《人在墨西哥,给修仙界子孙当老祖》 第一章 墨西哥:你好 俗话说的好,哪里都有好人和美国人 在墨西哥,后者尤其多。 这是片离天堂太远,离美国太近的热土。 在这里。 枪桿子比选票硬。 美元比宪法好使。 活过今天就是胜利。 在这样的『区位优势』下,位於美墨边界的城市尤为热闹,因为这是利益最丰厚的走私路线,帮派们为此每天都『激烈』交换意见。 对於所有试图阻挠自己赚钱的傢伙,相比於用批判的武器,这群行动上的锯人更擅长用武器进行物理批判。 华雷斯城,墨西哥北部边境重要城市之一。 它与对岸的美国城市埃尔帕索仅一河之隔,足有三座跨海大桥相连,因而有了繁荣的边境贸易。 然而两座城市的发展轨跡不说是大相逕庭吧,那至少也可以说是皮城与祖安的区別了。 大量为了走线进入美国的墨西哥穷人聚集於此,治安情况在墨西哥这片热土上那也是响噹噹中的响噹噹,以至於这座城市曾荣获一项『美名』——谋杀之都。 最近隨著川大总统颁布的雅朝新政,鸡蛋成了比毒品更暴利的走私货物,各路豪杰们更是纷纷到此共襄盛举,意见交换的烈度大幅度提升。 对此,居住在这里的居民常常多了『黑噪音』助眠。 但相比於白噪音,张无疾深度体验了一个星期,砰砰砰式的『黑噪音』效果確实好,往往会加速睡眠导致人提前醒来。 今天也不例外,凌晨四点他就被楼下的尖叫和枪声给『助』醒了。 紧握著左轮的张无疾窝在床上角落想了很多,经歷了穿越,他开始思考起鬼神。 在全世界的宗教和神话中,往往坏人在死后都会得到相应的惩罚,或是下地狱,或是投胎成为畜牲,受尽折磨。 但偶尔会有例外,至少张无疾是这么认为的。 否则自己一个为了救小女孩而撞大运的好人,怎么会穿越到了墨西哥? 穿越还就罢了,原身的记忆是一点没继承,身上一点有用信息也没有。 只留下一把少了一发子弹的左轮,一块黑屏无法开机形同板砖的手机和一点钱。 对於这平行世界自己该怎么展开,张无疾完全是路易十六拿著海飞丝——摸不著头脑。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的问题对於哲学家是思考问题,对於自己是生存问题。 顶著黑眼圈煎熬到七点,张无疾再三確认了左轮弹巢里装有五发子弹,又將左轮揣进连帽卫衣的兜里紧握住,才从床上下来,並推开房门往外走。 七点是个很微妙的时间,穷人们陆续出门上班,黑帮退场补觉,警察上街巡逻。 儘管警察的作用仅限於心理安慰,但这確实是墨西哥相对安全的时段。 “华人小子,我得提醒你,你的房费还有三天。” 下了楼,第一眼就能看见坐在角落柜檯的宾馆老板,一个头髮花白,带著老花镜的墨西哥老头。 老头稀疏的斑驳眉毛微抬,目光从手里的报纸上移,透过老花镜看向张无疾。继续补充道。 “如果你打算长居,一次性缴纳一个月的房租会优惠点儿。” 如果说穿越还有什么好处,至少让张无疾精通了墨西哥的官方语言——西班牙语。 “我会认真考量,谢谢建议,愿您拥有被瓜达卢佩圣母祝福的一天。” 张无疾点头,说著穿越来这几天学到的吉祥话。 他尝试通过老板確认自己的登记信息,好歹知道原身叫什么,得到的答案只有老板看傻子的眼神。 也是,这种热土上给钱就行,管你是谁,身上有没有命债。 不过在这尝试中知道老板人不坏,至少不是勿以恶小而不为。 老头也没再多说,在这混乱的国度里,学会闭嘴是穷人生存必备技能。 他会多嘴纯粹是因为几天接触下来,发现张无疾这个外乡人对每个人都保持愚蠢的善意,想在对方死在某个角落前,多榨点钱。 走出宾馆,看著街上来去匆匆的人流,张无疾紧张的心微微放下,哪怕人流中充斥大量扒手,总比全是带枪黑帮要强。 他不敢跑太远,这次下楼也是为了採购足够三天生存的物资。 至於为什么不一次多买点... 提著大包小包的华人出现在街道上,无异於头顶著【我是大肥羊,快来抢我】的灯牌,如插標卖首尔。 “老约翰中医馆...老约翰中医馆...” 张无疾心里念叨著目的地,不会坑自己的店铺只有那里,且距离宾馆只有三百米距离。 一路上他都戴著卫衣兜帽遮盖自己的华人样貌,同时低著脑袋绝不多看旁边,脚步匆匆。 这样的打扮和行为能让张无疾避免很多麻烦事,但意外就像父亲,总想给自己来点严厉的父爱。 早上是黑帮退场的主要时间,取而代之的是小痞子,他们还没有加入帮派。 在这个人均小学肄业的墨西哥,这种黑帮预备役相当多。 而这个年纪,最爱逞威风。 见三个小痞子提溜著个二五脑袋,双手插兜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朝自己走来,张无疾站在原地。 他的为人总结起来就是一个成语——明目张胆。 目光赛孔明,胆量胜张飞。 对付这种小痞子不需要多做什么,只需要用看咸鱼的视线对上他们即可,这时候加快脚步逃跑反而危险。 见目標没有退缩,不似善茬,小痞子里有俩显然迟疑了,看向中间那个发育最好,年纪最大的头儿。 头头不想坠了威风,一咬牙往前一步,当即看到了目標右手紧了紧,一道手枪的轮廓从卫衣兜子里凸现。 这一发现让三人彻底呆愣原地,对方有枪! 霎那间张无疾就敏锐地感知到几道危险的目光从各个角落望来,那是守场子的黑帮成员。 张无疾没管其他,见镇住小痞子,小幅度摇摇头继续前进。 这些小痞子好嚇,他们天不怕地不怕,到了那个年纪基本都是刚加入帮派,处於急切立功的极危阶段。 这个阶段就是路过的狗都有可能挨两枪,任何孤身一人且理智的成年人碰见他们都得绕路走。 黑老大、官员、富豪因言语衝突被这些个毛头小子激情杀死的新闻,每年都在墨西哥发生! 带著一百三十心率一路快步到目的地,从留学过天朝学中医的白种人老板约翰那,溢价两成买下预订的三天物资后。 张无疾带著身上仅剩不多的钱又匆匆赶回宾馆。 直到关上门,用柜子堵住房门,他的一颗心才总算放回肚子里。 將食物放下,张无疾蜷缩在床角,將床挡在自己身前,右手时刻攥紧左轮,左手拿著压缩饼乾默默进食。 如果认为宾馆是安全屋可就大错特错了,最危险的一次是刚穿越那天晚上,走廊传来剧烈的爭吵声,直到枪响。 好消息是没打中人。 坏消息是流弹距离张无疾的命根子就差两寸。 那次之后,他身前没掩体吃饭都不踏实。 这样的生活从那天晚上直到现在。 为了自己的安全,难受点就难受点吧。 隨著压缩饼乾经过咀嚼进入肠胃,飢饿带来的难受被消解,张无疾的安全感大大提升。 可这些都只是暂时的。 剩余的钱已经不够支付三天后的房租,如果被赶到大街上,死亡只会是意料之中的结局。 生存都是迫在眉睫的事项,更不必说搞清楚自己的身份,甚至是回国了... 这般想著时,张无疾就感受到一阵突如其来的耳鸣。 不会吧,又怎么了?! 除了意外之財,我已经经不起任何意外了! 张无疾紧咬牙关,只觉脑袋隨之嗡鸣,忽的一道面板出现在他视网膜上。 【叮——】 【检测到宿主后代陷入生死存亡之秋,修仙家族模擬器启动!】 【已根据就近原则选择介质进行投影!】 张无疾身上自穿越来就从未能开机的手机登时发出高亮,一道星月高悬的视景霸占了整个屏幕。 隨著屏幕拉近,更多细节尽呈眼底。 夜幕之下是亮著烛火的寺庙,寺庙后山上,一著灰色僧衣的沙弥正在祭拜。 他身前摆著一座拳头大的小香炉、用油纸盛著的一个白面馒头,香炉前奉著块书著『张』字的小木牌。 沙弥起身又磕头,起伏的间隙中显露出一张清秀却带著些许淤青、气色憔悴的脸。 边磕头,沙弥边开口道。 “张氏不肖子弟张寿遁入空门后,本无顏祭祖,奈何世俗所迫,將行举刀之事,望將前因后果尽述祖宗,明察子孙並非自愿做歹辈!” “八岁那年大飢,父亲卖子孙我与金刚寺作杂役沙弥,换了五两银子,此事並不怪罪父亲,迫不得已尔,五年后再度大灾,从同乡口中得知家父遇难,张家独剩我一人,唯庆幸因祸得福。” “今时值二十,我本无意再起波澜,奈何...” 言至於此,张寿清秀的脸庞当即扭曲起来。 “奈何同寺武僧院的『明鼎』见色起意,意图不轨,他乃是后天武者,拜师武僧院执事得其庇护,身为杂役院的我既无精进武学傍身,也无其他执事照拂,金刚寺出口有十八铜人把守难以遁逃,在寺中已无路可走!” “虽入空门,断绝后嗣,然九尺男儿身断不能屈从,不肖子弟寿寧死不从!当夜即举刀,望祖宗九泉之下明察,予我庇护!” 话音落下,张寿又是三个头磕下,起身额头见血,足知其坚决。 哪怕还没搞清楚状况,张无疾也对这小和尚的处境感同身受。 都快被人刚了,不反不行啊! 第二章 弹道也是道,枪法也是法 然而理解归理解,可自己又能帮这个『后代』做什么呢? 张无疾拿起手机,尝试研究这忽然出现的【修仙家族模擬器】。 只见屏幕中的张寿三个响头磕毕,象徵祖宗牌位的小木牌微不可察地亮了亮。 屏幕底部也隨之弹出提示, 【您的子孙张寿进行了一次祭祖。】 【香火值+1】 【这次的贡品是白面馒头一个;是否提取?】 【这次的祭祖您是否打算降下恩赐?】 见到这些字样,张无疾屏住了呼吸。 除了提示,屏幕上也多了可互动的提示。 隨著食指点下,闪著微光的贡品——那油纸包上的白面馒头,和张寿都弹出了信息。 【姓名:张寿】 【身份:张家唯一传人、沙弥】 【寿元:20/70】 【境界:无】 【资质:上等根骨】 【法门:朴元劲(入门)】 ... 【贡品:白面馒头】 【介绍:可用於果腹的细粮,一个价值五文钱,经由张家唯一传人张寿供奉,得香火强化,食之可获得武学『朴元劲(小成)』。】 “上等根骨?这小子还是武学奇才嘛!” 张无疾目光落到自家独苗身上,嘟囔著目光下移。 下一秒,他呼吸一促:“武学?小成?!” 张无疾连忙点开看了眼介绍。 【朴元劲:后天武学,习之疏肝理气、增涨力道,圆满可得百钧力,成就后天武者。】 没有什么武学招式,这是本单纯的锻体武学。 “百钧力?一钧三十斤,也就是三千斤力量?” 要知道巔峰泰森一拳也才八百磅,也就是大概726斤力,若是朴元劲圆满那真是比泰森都牛逼!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念及此处,张无疾心头一片火热。 儘管现在只能获得小成境界的朴元劲,可按照这规律,若自己这后代武学境界获得提升,再行祭祖,自己又能再度获得贡品,武学也能获得提升! 他这般想著,忽然想起什么,目光缓缓落到了贡品上,心率止不住往上升。 『让我先试试提取...』 心念一动,屏幕中的油纸上登时一空,张无疾身前隨之出现了一个白面馒头! 他伸手將馒头抓到嘴巴,轻轻一咬! 【您已食用贡品,获得武学『朴元劲(小成)』】 视网膜上字眼出现,张无疾顿觉浑身燥热,一股庞大的力量出现在丹田中,伴隨著血液汹涌向四肢百骸,到处横衝直撞! 还好有面板镇压,只是片刻功夫,张无疾就消化完全。 当他睁开眼时,只觉耳清目明,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原本酸痛的肌肉尽数使唤自如,全无异样。 张无疾抬手贴住身前床底,单手一抬! 嘎吱! 床架和床垫加起来近百斤,竟被他一手抬起! 这一刻张无疾眼中火热更甚,这一穷二白的献祭都能让自己一步登天,未来成为大能了那还得了? 自己不得白日飞升,长生无敌啊! 看著手机屏幕上的后代,张无疾脑中念头清晰。 恩赐! 必须恩赐! 必须保住我张家最后的香火! 不过...自己一穷二白的,还有什么能赐下去呢? 张无疾扫视自身,食物水源没有用,手机是介质自然也不行... 很快他的视线停留在了左轮上。 嗯... 弹道也是道,枪法也是法,所谓法无定法,大道至简。 颂道千遍,不如三点一线! 倒是这种异界造物到修仙界,会不会给自家后代带去麻烦? 这个问题当张无疾选定左轮包括弹膛中五发子弹作为恩赐后,屏幕內的景象让他放下心来。 ...... 张寿跪地看著香炉和木牌,隨著时间流逝,烛火在冷风中摇曳,他心里唯一的希冀终於掐灭。 自嘲地哂笑两声,张寿站起身,紧握著从灶台偷出的剁丁小刀,眼中闪过决绝。 『叫我今晚洗乾净?就看明鼎师兄你受不受得住了!』 他知道明鼎是后天武者,又练有不坏金身,寻常砖石徒手可碎,凡铁亦可洞穿,但张寿就不信他俗根也能这么练到位! 『打不死你也得阉了你!』 就在张寿打算离开时,却忽然发现自己隨便买的小木牌似乎亮了亮,一把造型怪异的弩械出现在香炉前。 张寿:“?” 张寿:“!” 本还有些自嘲鬼神之说的张寿愣住片刻后,猛然屏住呼吸。 砰—— 地面被他悍然跪出两道小坑,张寿再猛地磕头! “不肖子孙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望祖宗海涵子孙此前不敬之处!不肖子孙先磕头了!” 砰砰砰!!! 三个响头过后,张寿磕头的土面陷出小坑,他低伏著脑袋,头也不敢抬,身子抖若筛糠。 他本想扯些胡话推脱,又怕祖宗神力广大被识破,届时更是雪上加霜,於是颤颤巍巍地认错道。 “老祖宗啊,可不能害了我去!我是咱老张家的唯一传人啊!骨肉亲孙吶!老祖宗您法眼明察秋毫,万不可害了自家香火啊!” 见状,张无疾乐了。 “这小子还挺圆滑!” 他怎么看不出张寿之前那失望的神色,这下老祖宗真显灵了你又不高兴! 考虑到自己的破局还在这后代身上,张无疾也没有再折腾。 恩赐是后代祭祖时才能触发的功能,除此之外他还能操作的功能暂时只有一个。 【显灵:消耗香火值对后代子孙下达指示。】 跪倒在地的张寿微微抬起头,左顾右盼见周围毫无异样,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可脑中顿时出现大量信息,再度叫他心骇。 当捋清楚是关於那件奇怪物什的使用方法后,张寿心底暗自鬆了口气,转而狂喜不已。 『神机弩?威力极大,这巴掌大的弩可杀后天武者?!』 他仍跪著,直起上半身,双手下意识合十又触电般收回,转而作揖,脸上恭恭敬敬道。 “得祖宗赐宝,子孙定照指示所行,叫明鼎有死无生!” 言罢,张寿便按指示拾起那把已经化作神机弩的左轮,郑重其事地收入怀中! 隨即迅速处理起现场。 木牌还好,是这么多年从香客的打赏里省出来的,但这香炉可不是。 本打著有去无回的念头,这祭祖的香炉是从寺里偷来的,如今事有转机,当然得还回去。 在张无疾的视线里,这后代迅速收纳起香炉和木牌,將现场清理乾净。 之后便是赴会! 一路从后山下来,到了武僧院子弟居住的禪房,张寿说不心慌自是假的,可当右手紧攥著祖宗赐下的『暗器』,心底升起的涟漪尽数平息。 “拿著刀我都敢与之拼命,有祖宗庇护我又怎停止不前?!” 张寿眯了眯眼,偷摸靠近了禪房墙壁,探出脑袋到窗欞,一双眼睛借著太阴微光往里瞧去。 明鼎对自己下的最后通牒是亥时前来,否则第二天將行强迫,且带上两名同党一同施暴! 既然打定主意寧死不从,张寿特意到子时祭祖,完事再来禪房。 来偷袭! 来刺! 大概已经熟睡的明鼎! 否则在没有先机的优势下,身为后天武者的明鼎断不是自己能够反抗的,一点可能也没有! 结果与自己预料的一样,明鼎已睡下。 张寿收回身子,再度確认了『暗器』在怀中外,还有原本自己的厨刀以及一蓬石灰都在伸手即取的兜子里后,他才悄然推开禪房门。 哪怕明鼎熟睡,身为后天武者的他五感相当敏锐,为了不让明鼎察觉,进了禪房的张寿小心翼翼地往里探去,力求保险。 “好谨慎的性子!” 全程关注的张无疾对这后代的了解更深了几分,很快他將发现明鼎身上竟然有微光闪烁! 惊讶之余张无疾点开明鼎,关於明鼎的信息也探到屏幕上。 【姓名:明鼎(法號)】 【身份:武僧、广玄执事之子、广慧执事徒弟】 【寿元:22/70】 【境界:后天武者】 【资质:中等根骨】 【法门:朴元劲(大成)、铁布衫(大成)、黑虎三式(圆满)】 “好傢伙,这是什么寺庙,风气如此邪乎!” 张无疾都看傻了,又是黑虎三式又是执事之子,这不是和尚庙吗?! 之前自家子孙要被刚就已经够抽象了,现在看来这是有源头可溯的啊! 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琢磨出这里面有可乘之机啊! 若揭发广玄执事与明鼎的关係,对当前的困境有了新的解法! 然而祭祖的香火值已经被张无疾化作了左轮使用指南,他没香火值余额提醒自家子孙! 张寿可不知道自己老祖宗在屏幕外的懊悔,他一点一点堪称蜗牛爬地挪到了明鼎身前。 得益於禪房是通铺,有十余武僧同居,味道极重。 否则张寿的气息恐怕来不及靠近便会惊醒明鼎。 纵使如此,哪怕嘴里涎水蓄半,张寿都不敢咽下,唯恐惊扰明鼎。 他举起神机弩,坚定地对准明鼎脑袋,悍然扣动扳机! 祖宗说了,此暗器对准头要求很高,再没有训练的情况下就贴近了打,准中! 要不说明鼎是后天武者,一身功夫果真不是盖的。 换作常人恐怕已经在睡梦中去见祖宗了,在这电光石火的剎那,明鼎听到声响,竟然睁开眼了! 不过也就仅限於此了,.38口径不相信碳基生物的防御,哪怕这个碳基生物修炼了横练外功。 等同子弹的小巧弩箭毫无意外地突破头骨,穿透大脑,將他的生命定格在了二十二岁。 轰鸣炸响,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您的子孙张寿见证了祖宗威能,对您更加虔诚,香火值+1。】 哪怕心里早有预期,张寿仍被这老祖宗赐下的宝贝嚇了一大跳。 神机弩只是偽装,扣动的声音与手枪一样,如同雷鸣,禪房通铺上其余师兄弟自然被惊醒。 所有人看到张寿时,无不诧异。 灰色僧袍,是杂役沙弥!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紧接著目光落到明鼎身上,被弩箭射穿的头颅带著脑花炸开在床头,糊出一片诡异的红白涂鸦! 隨著血腥气涌入鼻间,武僧中率先有人从这诡异的局面中惊醒。 死人了?! 事大了! 不同於武僧或惊或怒,张寿只觉身心舒畅,囿於心中的那股鬱结气荡然无存,余下满腔畅快。 之后的处理有跡可循,上报,等处置。 屏幕外的张无疾同样感到痛快,然而爽是爽完了,怎么料理后事呢? 有了香火值,张无疾也是开始头疼,赶快进行头脑风暴,想办法救老张家的唯一传人。 然而他对张寿所处的修仙界了解不深,又谈何办法。 相比自己老祖宗的紧张,张寿却没有半点杀了人的惊慌失措,老神在在地进行等待。 带著老祖宗赐下的宝贝来时,他就已经备好了如若真杀死明鼎,自己该如何应对的方法。 金刚寺儘管內里腌臢,明面上到底是正派,明鼎欲行恶事也得避嫌,挑的时间很是微妙。 这三日方丈携著各僧院院首和大量执事出访,金刚寺內仅极少执事留守,因此处理此事的高层只剩执事,不至於捅到方丈那当场被杖毙清理门户。 这就便宜了自己! 而在剩下的执事里,最应处理,也是最先处理的自然是明鼎的师傅,广慧! 衣著茶褐色僧袍的广慧顶著大光头,脸色极度阴沉,脚力极快,在明鼎党羽的带领下,先一步赶到。 隔著禪房就闻到了血腥味,当靠近看到了明鼎的死状,广慧冰冷著脸,不像是高僧反像是噬人恶狼! 他看向张寿,眯了眯眼。 “我徒弟是你杀的?” 张寿欣然点头,跪地就拜。 “师尊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广慧:“?” 一旁围观的武僧:“?” 屏幕外的张无疾:“?” 第三章 拜师 这一幕的出现,让正打算看张寿如何收尾的眾僧人无不瞠目结舌,禪房內落针可闻。 眾人面面相覷,脸上皆是不加掩饰的错愕与茫然,完全无法理解这一手猝不及防的举措。 得失心疯了? 不会以为装疯就能躲过广慧师叔的处罚吧? 如果以为这样就能矇混过关,那可真是小看广慧师叔的雷霆手段了! 广慧来时路上,明澈和明湛姍姍来迟,为了赶上广慧两人卖足力气,脸色通红。 作为明鼎党羽,依明鼎之威为倚仗做的得罪事可不少,明鼎死了最心切的就是他俩。 尤其是得知其是被一直欺压的张寿杀死,这等荒繆的事叫两人脑中升起无穷寒意,从头凉到脚底。 因此当要上报时,最为积极通报广慧的就是两人。 无论张寿身上发生何等异样,只要广慧师叔来了,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目光游移在明鼎尸体和张寿身上,两人绷著的脸上既恐惧又期待。 闻言广慧更是气笑了,脸上麵皮乾笑:“明定,你是不是认为装疯卖傻就能混过去?” 此话一出,围观的各武僧弟子脸上皆带惧色,下意识低下头不敢去瞧。 这让隔著屏幕外的张无疾內心疑惑更甚。 从自家后代要被刚,到明鼎的身份和武学,再到广慧的口吻,还有张寿的拜师之举。 这些事都让他感觉金刚寺不像是什么吃斋念佛,六根清净之所,反倒像是藏污纳垢的魔门一样... 而且自家这最后独苗究竟要做什么? 额头紧贴地面的张寿说没有一丝紧张是假话,他听出了广慧的杀意,却悄然鬆了口气。 『果真如预料一般...』 拜师一事並非张寿脑子发昏,草草为之,而是凭藉对广慧的了解所专门准备。 不论在哪朝哪代,寺庙一直都是个窝藏凶犯的好地方。 美名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只要不是滔天大罪,烦恼丝一剃,赐下法號就算皈依,与俗世琐事再无联繫。 对凶犯,得庇护,捡回一条命,不再需要日夜担心通缉,还洗白上岸了。 对寺庙,得武林高手一辈子卖命,一本万利。 双贏。 但广慧不一样,他与一般凶犯皈依流程不同。 他是方丈带著达摩院院首一同上山除恶,杀光所有寨眾后才被『感化』皈依的。 作为曾经的山匪寨主,广慧极其看重麵皮,江湖匪气极重,皈依后也丝毫不装模作样,与其他皈依后就吃斋念佛、衲衣芒鞋的执事迥然不同。 正因如此,广慧是所有执事中最特殊的一个,生平事跡最为流传。 杀了明鼎就是扫了广慧麵皮,面对这事,解决方法同样在麵皮上。 只听张寿恭恭敬敬开口。 “稟师尊,弟子並非装疯卖傻!” “明鼎这个废物入门十年才成就后天武者,不勤练武好在达摩院选拔里给您老人家长脸,反用龙阳之好搅的寺內乌烟瘴气!” “简直是不把您老人家的顏面放在眼里!怎配当师尊您老人家的徒弟?!” “明定常闻师尊您老人家在俗世的威名,故才斗胆有此清理门户之举!” “您老人家收下弟子,岂不是胜过明鼎十倍?弟子蒙尘得师尊慧眼,定能在日后的达摩院选拔中脱颖而出!” “早闻师尊您剃度前喜爱倒弄机关之术,弟子半月前幸得一件机关奇物,弟子唤其『神机弩』,也是凭此才得以杀死明鼎这个废物,当为拜师礼献於师尊!” 广慧脸色变了又变,想怒又感觉哪里不对。 嘶—— 好像是这个理... 自己收明鼎为弟子,不正是看中他根骨不错,能在金刚寺里给自己长脸? 明鼎被打死了是他自己没本事,说到底是丟自己的脸,所以自己要找回脸面,打死凶手。 但现在打死他的凶手仰慕自己,来拜自己为师,这就截然不同了... 广慧沉默半晌,说不上哪里不对,见张寿说到底也是在吹捧自己,脸上缓了缓。 “嗯...同门相残是断然不行的,师兄弟间切磋是好事,但手段过激终归是不好的...將东西拿起来瞧瞧吧。” 见广慧鬆口,將同门相残的事说成切磋手段过激,张寿悬著的心放下大半。 要把握住贬低明鼎全是自身原因,但又不凸显广慧失察,其间的度,可不轻鬆。 “是,师尊!” 张寿当场跪地磕了三个头,再行拜师礼。 男儿膝下有黄金,如今正是提现时! 这一幕看的在场武僧无不目瞪口呆,看傻了眼。 这明定从同门相残的罪徒转眼成为执事弟子,过程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相比於武僧的吃惊,明湛和明澈两人抬眉相覷,俱看见了对方脸上如坠冰窟的寒意! 完了! 事態的发展走向怎么和自己料想的不一样?! 不应该是广慧师叔暴怒,一掌將张寿拍死吗?! 张寿可没去管两人的惴惴不安,行罢拜师礼,他三步並作两步到广慧身前,恭恭敬敬递上神机弩,又眼巴巴的看向广慧。 “师尊,弟子之前是杂役沙弥,功法和丹药都紧俏...” “嗯。” 广慧接过神机弩,心神一下就被神机弩吸住,另一只手下意识抚须,却想起自己早已隨剃度剃去,手在半空顿了顿,没意思地垂了下来。 他左右瞧了瞧,惊觉神机弩之小巧和精妙,一时间见猎心喜心里直犯痒,满脑子都只想快点回到禪房细看。 既然此事了已,广慧那本就所剩不多的耐心荡然无存,他抬眉看向还未回过神的武僧们,眉头一拧。 “还傻愣在这里?都几更天了还不去休息,明日的早课打算睡混过去?!” “是,师叔!” 武僧们如梦初醒,纷纷一个激灵缩了缩脖子,垂首退去。 明湛和明澈两人满脑子惶惶不安,打算隨著眾人悄悄溜走,却骤然被喝住。 “你俩个站著。” 广慧目光落到明鼎的尸体上,眼底深处闪过嫌弃。 “你们两个把明鼎的尸体带去后山埋了。” 说完,他甚至懒得再看明湛和明澈一眼,也丝毫不管两人是否应承,扭头看向张寿。 “隨我到禪房,先为你测测根骨再择法赐下。” 见广慧带著张寿顺著来时路远去,明湛和明澈对著明鼎的尸体恍恍惚惚。 两人面若金纸,双腿直打摆子。 望著明鼎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往日对方不可一世的神色在脑中闪烁,两人面面相覷,视线交匯中只剩下茫然和彻骨寒意。 刚刚拜广慧师叔为师的明定... 会放过他们吗? 冰冷的恐惧如同一只手,紧紧攥住了两人的心臟。 ... 屏幕之外,作为这一切背后的『老祖宗』,张无疾忍不住拍了下大腿,口中嘖嘖称奇。 杀人弟子,再转投仇人门下为弟子,这手笔简直胆大包天! 是真有活啊! 如此一来,这一劫是度过了! 张无疾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地,欣喜之余,也对自家后代有了更清晰的认知,是个头脑灵活的小子。 一念闪过,他將目光重新聚焦到屏幕上,期待接下来自家后代拜入广慧门下,能捞到怎样的好处! 不知是何等的武学和功法... 同时他的余光落到屏幕左上角,那里有著一个时钟图標,可以加快屏幕內的流速! 这代表著下一次的祭祖不远了! 第四章 上等根骨 执事禪房內。 “虎背蜂腰螳螂腿,好小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如此板正的上等根骨!” 广慧两眼放光,连连惊嘆。 褪去最初被拍马屁的脑热,广慧已洞察了张寿的忽悠。 说破了天这小子要武力没武力,只有头脑灵活些,杀死明鼎完全是靠神机弩取巧。 然在眾武僧面前已表示收下张寿,也没因明鼎之死而让脸皮落地,广慧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下此事。 本打算隨便打发了去,却发现张寿根骨上乘,比之明鼎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真能被达摩院选中,今后未必没机会登顶武道宗师! 这意外之喜怎能不让他欣喜。 因测骨而疼地脸色发白的张寿哆嗦著嘴唇,不解道:“师尊,什么是虎背蜂腰螳螂腿?” 八岁就被收为杂役沙弥,他对武学的了解不说是一片空白,至少也是十窍通了九窍。 广慧收回手,上下打量著这新收的便宜徒弟,怎么看怎么欣喜,开口解释道。 “虎背蜂腰螳螂腿,算是根骨中的一种,优势是蓄如张弓,发若崩弦,发力迅捷、绵长、刚烈,適合习练诸如长拳一类劲力绵延、出其不意、大开大合的武学。” “並且此根骨可至先天武师!” 先天武师? 咱以后能成先天武师?! 张寿目瞪口呆,一时间被这天大的好消息震在原地,久久难以消化。 他拿性命相搏,不过搏得个执事弟子的身份,从杂役弟子身份至此已是一步登天,可对比先天武师,万不足一。 自己修习过朴元劲,这十几年来从未有过鹤立鸡群的天赋显现,因此从未想过自己在习武上有如此天资。 而现在发生这样的变化...或许都源在一件事上。 祖宗庇佑! 张寿压下心底杂念,深吸一口气,拱了拱手不解道:“弟子八岁入寺,十余年来从未有一丝出眾之姿,怎会是上等根骨?” 看著张寿佯装不解实则试探的模样,广慧好似看到了当年的自己,面对这等心机,他不厌反倒越发满意起来,大光头下的横肉抖了抖,笑道。 “你幼时根骨尚未成型,年长后又常年素食,无肉食供给根骨自然隱而不显,加上无人为你测骨,故不可知。” “倒是延误了你习武的时机,若是早个七、八年,身子骨发育渐全时就开始习武,在武道上能走的更远。” 从师尊之口再次確定后,张寿几乎要被这突如其来的福气冲地昏倒在地。 心一狠,猛咬舌尖,触电般的疼痛自嘴中扩散,他挤出泪来,刚想感激涕零地说些什么,却见广慧嫌弃地摆摆手。 “行了行了,拍马屁的话不要多讲,耳朵都听腻歪了。” 被识破的张寿咧咧嘴,没有被点破的促狭,话锋一转:“师尊,弟子拜师前式微,从周遭人口中只言片语里知武者分后天先天,却不知其中详细,还望师尊解惑!” 金刚寺內倒是有讲会周期开展,可身为杂役弟子哪有资格听讲。 如今有耳提面命的机会,这种待遇哪怕是武僧都不可多得,唯有执事乃至院首真传才可得! 不爭取还得何时! 广慧看著张寿这个璞玉,越发期待起这个便宜弟子的未来。 比自己更佳的根骨,与自己相同的心性,今后在寺里肯定能给老子大大长脸,这弟子果真收对了! 心头对自己的收徒沾沾自喜,广慧点点头,开口道。 “那就由我给你讲解一遍,好好听著,对你未来修行大有益处。” 从广慧口中,张寿和屏幕外的张无疾都有了关於武道基础的概念。 武道第一步,皮、肉、骨、血四关,破皮关则为后天武者,四关皆通才可称后天圆满,是为武者。 皮关突破,肤如皮革,柔韧难破,护身之能剧增。 肉关解锁,劲道暴涨,臂能站人。 骨关贯通,骨肉关联,碎岩裂石尽在掌中。 血关完满,如画龙点睛,武者体魄全境精进。 武道第二步,通三田连九脉。 上中下三个丹田有九条经脉,俱开便是先天圆满,是为武师。 武道第三步,养气通络。 酝酿出气感勾连眼、鼻、口、耳七窍,炼出堪称灵识的『意』,即为宗师。 这一步极难,非天时地利人和不可,且突破后体魄並无变化,只是多了『意』。 然抵达这一境界,能寿一百二,且体魄到寿尽前永处巔峰! 先天武师面对宗师时的差距也如面对修行者一般,绝无胜算。 整个武道用广慧的话便是,练武,实则是炼武,主要便是炼。 將力气炼大,將体魄炼得无人可伤,无人可敌就可以称为一代宗师了。 先天高手万中无一,广慧自身便是先天圆满,在执事中也是拔尖,武道宗师更是少之又少,如达摩院院首便是武学宗师。 当说到这里,张寿疑惑问了句:“那方丈呢?” 尚且笑意盈盈的广慧脸上一暗,缄默了下来。 好半晌才缓缓开口,言语內外带著一丝绝望。 “方丈踏入仙途,仙人之能,宗师万不足一。” 张寿心神皆震,明悟了什么。 『恐怕当年让师尊皈依的,只是达摩院院首,方丈若出手...』 言尽於此,无论是广慧还是张寿,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张寿眼神飘忽,此时本不该开口,但鬼使神差下,他忍不住问道。 “仙途...弟子可有机会?” 仙途可不只强於武道,更能长生! 广慧抬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你十二岁前见过方丈吧?若没被收为方丈真传,便是仙途无缘。” “不必多想,仙途天生,若父系、母戚三代內皆具仙途,后辈子孙方有较大可能同具资质。” “能有上等根骨,你小子已经是万中无一的福分了,切勿好高騖远。” ... 唯有屏幕外的张无疾若有所思。 他是看过张寿麵板的,这后代是肯定没有修仙资质,但这不代表著未来张寿的后代没有! 【姓名:广慧(法號)】 【身份:金刚寺执事】 【寿元:45/70】 【境界:先天圆满】 【资质:中等根骨】 【法门:......】 只要张寿接触的人够多,总能通过面板检测出有修仙资质的人物,若能与之结合,诞下后代,未必不能修仙! 有时间流速可调,张无疾他等得起! 第五章 异变 武道和仙途的信息对张寿无疑是个巨大衝击,以至於一直没有再言语。 广慧也忆起旧事,然手中神机弩还待把玩,於是先开口。 “仙途的事还是莫想了,依你根骨,为师出家前会的武学里就有贯虹指、开碑手,寺內武学也有碎心杵、扫尘断颈掌、伏虎绝命捶適合你,你想学何种?” 张寿回了回神,拱手低头,恭敬道:“全凭师尊吩咐!” 见张寿收回心思,广慧满意地点头,沉吟片刻道。 “你应该学了杂役沙弥都教的朴元劲,其是寺內宗师武学龙虎金身的锻体篇,待你练至圆满,通过达摩院选拔即可借阅,根本法的部分为师不过先天圆满,就不献丑了。” “招式技巧嘛,贪多嚼不烂,为师先教你开碑手,练至圆满再说。” “你给了拜师礼,为师也不小气,这是三颗小还丹,一颗可抵五年苦修,七日內不可连服第二颗。” 广慧掏出一个小玉瓶,递给张寿。 “今儿时候不早,你择一偏房休息,杂役院禪房就不必回去了,明日一早去找你大师兄法常,开碑手他会教你,在武学上有什么不懂也可以问你大师兄。” “是,弟子定勤练不輟!” 张寿听出了广慧赶人的弦外之音,知道广慧现在更想琢磨神机弩,他自己也满脑子杂思,接过玉瓶后识趣退去。 身为执事,並且是先天圆满武师的禪房,自然不会是弟子那般通铺。 空房很多,张寿隨意择了间空房,隨便收拾收拾便躺下了。 听著屋外蛙鸣,时有狗叫,他心口却如烈焰般灼烧,怎么也睡不下。 不论仙途事,今夜过后,自己就不再是杂役沙弥,而是先天在望,有图宗师的执事真传了! 这一切的发生好似梦幻般,难以想像。 张寿將祖宗木牌紧护在心口,不敢言语恐广慧察觉,只在心中喃喃。 『祖宗啊,千万不要怪我將神机弩献於师尊,这都是为了以后,待时机转好,定到位前认罪......』 ... 屏幕外的张无疾一脸古怪,这金刚寺和广慧谁是山匪啊,怎么寺內的武学不是『碎心』就是『断颈』、『绝命』之流,听名字都好大一股凶气。 见今晚无事,张无疾立即开始调整时间流速。 隨著屏幕內的光线快速变化,人物极速走动,隨著环境变化,一行提示弹出。 【第一天,张寿见到了大师兄法常,习练了开碑手,服下小还丹,一举衝破皮关,为后天武者。】 【第三天,张寿將朴元劲顺利提升至小成,开碑手入门。】 【第八天,张寿再服小还丹,再破肉关,朴元劲提升至大成,开碑手小成。】 【第...】 隨著门外一阵枪声在楼下炸响,现实的突变叫张无疾回了神。 砰砰! “混蛋,这是胡安兄弟会的地盘,你们敢在这儿开枪——” “闭嘴!老头!”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老板很明智地將行了个法国军礼,將双手高举。 柜檯下就有枪,但他已经老了。 既然对方不是寻自己仇,或许认怂能避免身体被开洞。 当然,事后胡安兄弟会將找上这帮不讲规矩的傢伙。 老板闭嘴后,紧隨其后就是间歇性的脚步声,时而急促时而停顿,似乎是在... 找人?! 张无疾眉宇间阴晴不定,自家知自家事,穿越之始自己身上就迷雾重重,又有枪,很难说不是帮派中人,被寻仇也是正常的。 沉默片刻,经过小成朴元劲加身,结合广慧阐述的武道,自己的体魄强度大抵在皮关槛上,这也让张无疾有了些底气。 哪怕最后发现不是来找自己的,提前做好准备也能以防万一! 他可以確信自己能够轻鬆撕碎三步內的敌人,但枪械的杀伤力依旧是无法抵御,因此自己需要掩体。 他的房间不大,十几平的大小有一个厕所,厕所是什么结构暂未可知,好歹是石制,与木板和床相比无疑是更適合的掩体。 但这还不够,双手抬著床沿,他將床抬起挡在身前,充当临时掩体,怎么说也有缓衝效果。 完成第一步后,张无疾又將床拉扯斜放,使其靠近厕所的墙壁,將不大的房间切割开来,使床和厕所墙壁之间形成一道有掩体的活动空间。 这能有效避免遇到手雷之类的杀伤性投掷物而歇菜。 厕所墙壁作为最有力的防御措施,张无疾从墙壁探出个头来,观察著被柜子堵住的房门。 靠近了门口,他清晰听见门外的枪声如炒豆子般炸响,子弹穿透薄墙的噗嗤声清晰可闻。 就在自己准备的这段时间里,似乎局势发生了变化。 除了最初的一伙人,又了一帮傢伙,双方似乎对峙起来了。 “该死的东西,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可是给集团做事的!狗养的你们想干什么?!” 他们语气很是急躁,显然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已经恼羞成怒了。 “谁不是为了集团做事?我认识你们,十六街的几个小崽子凑一块,就敢叫自己什么小恶魔,赶紧滚!这头『骡子』我们流弹帮找一个星期了!” 一口粗礪嗓音冷笑著打断,语气老辣地点破了对方的身份,並且听声音就充满了戏謔,並不认为一群小崽子是自己的对手。 “我说是谁,原来是流弹帮的老傢伙,你们这些老古董,这个年纪了还没混出头,早该死了!” 双方话不投机,再度枪战起来。 听著枪声,张无疾全身紧绷在墙壁的阴影里,感受著全身充沛地几乎要爆炸的力量,儘管失去了左轮,但这值得。 毕竟自己从未开过枪,准头很难保证击杀。 但一身武学修为可是实打实的。 只是现在还不是逞威风的时候... 见双方还在对峙,目標也不一定是自己,张无疾靠著墙角,重新將目光落到屏幕上。 若是能有武学宗师的境界,或许张无疾会出去按下两帮人。 砰砰砰的打扰街坊邻居睡觉,这不好。 但现在自己还在皮关前晃悠,只要不是来找自己的就纯当没看见。 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兼济天下嘛! 眼瞅著自家香火实力突飞猛进,这一切全凭自己的一把左轮,该到了回报祖宗的时候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香火值已经涨到12了! 第六章 再行祭祖 是夜。 广慧禪房外的院落里,青石砖地映著清冷月辉。 张寿双臂筋肉虬结,正將那千斤石锁拋向半空,石锁带著沉闷风声上下翻飞三回后被他隨手拋下。 咚! 石锁落地砸出闷响,沙弥却只是呼吸微促,皮肉微赤。 丟下石锁,他又拿起硬弓,弓弦厚有一指,信手拉动便在夜色中錚鸣不绝。 这是用於测力的十石硬弓,常人遑说射箭,就是拉动都难。 在张寿手中却在短短三息內满弦百次而臂膀不酸。 取来一矢,在夜中借著微光便能击中百米外靶子正中。 之后是对著铁岩碑磨练开碑手,一双古铜色臂膀宛若铁铸,筋腱起伏如游龙,挥动破空声不止,击地岩碑嗡嗡振响,石屑簌簌崩落,在月色里扬起细碎银尘。 挥臂声单是听著便知挥掌者体魄非凡,铁岩碑更是是广慧特地吩咐法常定製给张寿练功,因强度堪比凡铁得名。 这等石碑在张寿手下都得崩碎,换作常人肉身擦著即伤,碰著即死。 一通测试下来,逐渐適应了实力的张寿也抑不住脸上笑意。 此时距离吃下第二颗小还丹,突破肉关已经过去了七天,药力尽数化为四肢百骸间奔涌的热流。 消化完两颗小还丹,肉关圆满,骨关亦半只脚踏入门槛,只差一道契机。 一门根本法加一本武学都重在增涨力气,锤炼力道之下更令他的气力远超同阶武者。 除去力气增涨,两关圆满也使张寿体魄从里到外都有了蜕变。 耳目清明,二十米內纤毫毕现,蚊蝇振翅闭目可杀。 力能贯虹,千斤石锁举重若轻,十石硬弓百开不疲。 这般功夫,能让张寿一秒內杀死数日前的自己,也是数日前的自己想都不敢想的! 张寿呼吸微促,境界越是精进,越是对当初的无知感到后怕,心中对老祖也愈发虔诚。 昔日若是无老祖赐宝,境界更甚的明鼎绝不是自己可以对付的,哪怕想偷袭俗根都是痴心妄想! 【您的子孙张寿对您更加虔诚,香火值+1。】 晚功练罢,沐浴更衣。 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玉瓶,看著里面最后一颗小还丹,那淡褐色丹药在瓶底轻转,溢出沁人药香。 之前他当糖豆一样吃,直到吞服第二颗后,通过法常师兄张寿才了解到小还丹的珍贵! 达摩院的选拔门槛是后天武者,但最终胜出的大多都是后天圆满。 小还丹对破关有奇效,若能通过选拔被收入达摩院,后天突破先天时,则可免费申请一颗,平日里若想要就得出寺立功才能获取! 而自己在皮肉关就当糖豆一样吃,若是流传出去,谁人听了不骂一句『暴殄天物』! 张寿得知时同样是后悔的直呲牙,悔不当初。 可这也不能怪自己,当时广慧提也没提,轻描淡写地就交给了自己,对武道十窍通了九窍的自己哪晓得这般珍贵。 现在既然知了,这最后一颗小还丹,他打算留作后天破先天再吃。 喉结滚动著咽下津液,张寿咽了咽口水,强忍著馋意盖上瓶口,心一横將药瓶塞回枕下。 没了丹药辅佐,破关全靠水磨功夫,好不磨人。 【您的子孙张寿对您更加虔诚,香火值+1。】 屏幕外的张无疾看著香火值又上涨了两点,打开日记细细查看,发现这些额外涨的香火值均是这般得来的。 既然香火值富裕,张无疾也不吝嗇,一道指示隨之发出。 伴著蛐鸣入睡的张寿脊背陡然绷直,呼吸一窒,还好异常只持续了一瞬復又缓恢復常態。 『老祖宗要见我?!』 张寿脑海中各种念头、情绪此起彼伏,如闪电交击,已有计较。 僧人入睡的时间很早,现在还来得及。 以防广慧起疑,他还特地去请示一番。 正所谓家花不如野花香,正食没有零食香,以嘴馋的名义决定到山下集市区买些零嘴吃食。 广慧倒没有起疑,只是问了问身上有没有余钱,给了些银两后就摆摆手允了。 以两关武者的功夫,张寿脚力极快,加之时间对於集市居民时间不算晚,很顺利地將祭祖所需的祭品採购。 虽然不是同一个时间,但是同一个地点。 后山上。 对比首次寒酸至极的祭祖,这次堪称豪华。 香炉从拳头大小翻了四五倍,祭祀的香也上了档次,用了有凝神效果的上好竹檀香。 同时祭祖必不可少的三牲也摆到香炉前,居中。 鸡、豕、鱼,对应著飞禽、走兽、游鱼。 由於时间过晚,豕只买了一个滷好的肘子。 居后的是一些酥、虾饺、春卷的小点心。 准备好一切,张寿將贴身木牌摆了上去,砰砰一跪。 看著祖宗牌位,想了想,他又將装著小还丹的玉瓶摆了上去。 富贵不还乡,等於没富贵。 也得让自家老祖看看自己的努力所得才行! 做完这一切他已赤了眼,想到这数天以来的变化涕泗横流,真真切切地虔诚拜下。 “老祖宗唉,不肖子孙將您赐下的神机弩作拜师礼献於外人,万望宽恕......” 供品在月光下层层铺开,三炷凝神竹檀香在夜色里晕开青烟裊裊。 【您的子孙张寿进行了一次祭祖。】 【香火值+23】 【这次的贡品发现丹药,已收录;贡品为复数,已隨机择其一进行香火强化。】 【这次的祭祖您是否打算降下恩赐?】 “嚯!” 看著提示,张无疾诧异了一声,看来这祭祖的香火值提升不小啊。 要是自己天天让张寿祭祖,岂不是可以猛刷香火值? 这个念头刚浮出心底,就被他按了下去。 一来这与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极度不符,二来香火值的增多因素肯定有很多,例如贡品、后人实力等等。 视线往下,他顿时心头一跳。 “丹药?!” 这次的祭祖显然又解锁了新功能,张无疾一一来看。 首先是重中之重的收录,显然是香火值解锁了一道新功能。 张无疾点开一看,是一个类似仓库背包,充满格子的界面浮现在屏幕正中。 【贡品录:收录神丹妙药、天材地宝、法器灵宝,消耗香火值凝聚。】 偌大的格子里只有一个没有空置,其上图標是一颗圆滚滚的丹药。 【贡品:小还丹】 【需要花费一百香火值凝聚,凝聚后可作为恩赐降下也可作为贡品提取。】 第七章 多宝仙君 “这个好!” 张无疾本还想过香火值的作用绝不仅限於【显灵】,否则其获取不应该如此困难,现在看来果然大有用处。 不过多了这功能,自己接下来要降下的提示就要改一改了... 儘管现在的香火值还不足以兑换,但好歹有了念头。 之后就是贡品,隨机择取的贡品是... 【贡品:春卷】 【介绍:可用於果腹的点心,一碟价值三十文钱,经由张家唯一传人张寿供奉,得香火强化,食之可获得武学『朴元劲(圆满)』、武学『开碑手(小成)』】 果然! 看著朴元劲后的『圆满』字样,张无疾確定了第一次祭祖时获得的提升不是意外,隨著后代武学提升,贡品所含的武学也將提升一个档次。 唯有开碑手的『小成』倒是他没想到。 还以为祭祖得到的武学都会强化一个境界,现在看来並不全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根本法和武学的区別,还是什么別的原因? 张无疾思索一二,但这事与香火值一样不確定因素过多,只得暂拋脑外。 看罢新功能,张无疾消耗香火值给出指示。 关於自己身份的指示。 张寿额头触地良久,直到大量信息涌入自己脑中。 “无疾老祖,多宝仙君?” 他喃喃著,隨著信息快速消化,眼神逐渐恢復清明。 待信息消化完全,张寿总算知道了自家老祖宗真名,也对自家倚仗有了更深的了解。 指示大概分为三部分。 其一,昭示本源。 自家老祖宗表明了身份,其乃是天外的大能,唤作多宝仙君,这也就是首次祭祖时为什么会降下那神机弩,那是老祖宗幼时锻著玩的造物,降下来为自己护道,而且未来也会继续降下更强的宝物。 其二,定下祭仪。 遇不可决断之事可祭祖,除此之外不必日日祭祖,每逢月初小祭即可,小祭无需三牲大摆,贡品重质不重量,待宗族昌盛后每年元旦再行大摆。 其三,敕令绵嗣。 要求张寿速速娶妻,开枝散叶。 目前因家族凋敝如风中残烛,唯剩一独苗,隨时有族灭之险。 且因为张寿自己实力微薄,老祖与自己联繫太浅,纵老祖有移星换斗之能,隔世垂恩亦如强弩之末,难以庇护宗族。 只有张寿实力提升,咱老张家血脉昌隆如参天巨木,根脉深扎。 老祖在天外才能更好庇护宗族,方能降下法宝护道。 而拜师礼的事老祖也下了指示,护道护道,用於拜师求得靠山正应了破財挡灾的护道之礼。 未来赐下的宝物也由他择机处置,只要不是隨意挥霍就可。 对於老祖的指示,张寿心中愧疚消散,同时因为老祖的身份腰杆都挺了,『多宝仙君』四字在唇齿间滚烫无比。 自家老祖是多宝仙君! 咱老张家头上也是有仙人罩著的仙族啊! 仙途... 师尊的见识或许不浅,可仙君在上,自己未必没有机会! 念及此处,张寿心底火热一片。 【您的子孙张寿对您更加虔诚,香火值+1。】 【您的子孙张寿对您更加虔诚,香火值+1。】 【您的子孙张寿对您更加虔诚,香火值+1。】 ... 对於封建王朝治下的凡人而言,当举头三尺有神明真正出现时,无疑是一道巨大的心灵衝击。 尤其是这神灵还是自家仙人老祖。 看著猛地刷屏的虔诚提示就知道了。 张无疾很满意自己后代的反应,也不枉自己浪费香火值进行指示,让后代正本溯源,知晓自家祖宗是谁。 至於祭祖的规矩则是他思索良久后才下的决定。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这般道理落到家族身上同样如此。 无规矩不成方圆,祭祖一事兹事体大,寻常人家无不是一年一次,唯有特殊事发才会破例。 若是毫无规律,或是每次祭祖间隔过短,都极损自己编造的仙君位格,张无疾可不会將后代当成傻子。 距离產生美,若是频频接触,恐怕子孙心中会失去敬畏虔诚之心。 损失香火值事小,引发其他问题事大。 哪怕如此,定下每月行一次祭祖亦是有悖常理的事,故以『小祭』的名目冠之。 之后便是恩赐了,对此张无疾一时间犯了难。 转念一想,张无疾笑了,自己一穷二白有啥能恩赐的? 而且这独苗现在日子过得好好的,资质得到挖掘,也有广慧这大高手看护,在金刚寺內除了可能会被明鼎父亲广玄寻仇,再无危机。 真遇危机这小子也够机灵,自会祭祖。 既然如此,这次恩赐就免了吧。 解决了这最后一事,接下来就是品尝果实了。 春卷的味道意外还挺不错,隨著春卷放进嘴中咀嚼,无形的力量顿时顺著贡品降临。 张无疾囫圇吞下,两眼一闭。 这次的提升远比首次食用贡品时更加汹涌澎湃十倍! 蛮横热流猛地在丹田炸开,並迅速向血管涌去,青筋如游蛇在手臂表面鼓动游,不过两三息时间便將他的皮肤撑得赤红如煮熟大虾。 【您已食用贡品,获得武学『朴元劲(圆满)』、武学『开碑手(小成)』】 原本在皮关停滯的体魄发出炒豆似爆响,隨著体魄节节攀升,皮关破了。 破关的体验非常奇特,如同此前一直处於溺水时无法呼吸的困厄,忽的被拉出海面,就连皮肤都仿佛能呼吸到空气那般奇特。 那一剎那世界陡然清晰,周遭的一切都迥然不同。 然而没等张无疾详细感受,皮关破后紧隨著肉关突破,胸腔发出擂鼓一般的轰鸣,骨关衝破时更是重塑全身筋骨,发出咔咔怪响。 隨著皮、肉、骨三关接连突破,体魄的提升仍未停下,气血奔涌破入血关! 叫张无疾浑身毛孔蒸腾出白汽,一身血液恍若沸腾。 到这仍然没有停! 张无疾顿时想起了当初查看的朴元劲信息。 【朴元劲:后天武学,习之梳肝理气、增涨力道,圆满可得百钧力,成就后天武者。】 圆满,即为后天武者! 现在看来,此后天乃圆满后天,而非破皮关即成的后天! 与张无疾所想无差,隨著体魄衝到血关圆满后,丹田所残留的力量十不存一。 然而张无疾还有开碑手的加成,原本也有小成朴元劲的体魄,这些並没有被圆满朴元劲所覆盖。 即使如此,这些力量也没有冲开血关,抵达先天的范畴。 最终如同无头苍蝇般在体內徘徊,散溢於四肢百骸,只在血关圆满的基础上增进了几分。 待张无疾睁开眼睛,一切都不同了。 第八章 后天圆满 后天圆满境界武者的眼里,世界仿佛进入了慢动作。 隨著视线內闯入来客,张无疾视线骤然聚焦,一只红头绿蝇振翅的飞行轨跡被拆解成了慢帧画面。 他手腕轻翻,探手轻轻一摄,墨西哥常见的红头绿蝇便被张无疾食指和大拇指指化作的残影捏在手中。 等了半晌,他才看见苍蝇回过神来,慌忙地扭动身躯,翅膜在指间急颤的震动,发出嗡嗡鸣叫,一副挣脱之相。 张无疾没有为难苍蝇,翻过手腕,轻轻一弹便將它以极快速度弹到墙上,啪嘰一下就归西了,侧耳倾听想看看听觉被强化成什么样子。 然而耳中什么都没有,久久才有一点声响。 这时候张无疾才意识到什么,自己的感官在短时间內被擢升到了过高的强度,耳中能听到的一切也被放慢了。 这意味著语调的变化平缓到感知不出升调或降调,有点类似所谓的大音希声。 张无疾重新闭上眼,关闭视觉好一会,他就无比清晰感觉到了耳中世界的变化。 楼板缝隙间旅店老板压抑的喘息、十米外弹壳落地的脆响、巷口野狗舔爪的湿黏声... 所有声响被扭曲成拉长的嗡鸣,这极致放慢的听觉如置身深海,若集中注意力... 张无疾就听到了自己体內血液流动、心臟跳动的低吼。 再集中一点,甚至能通过微小的摩擦、动作声、环境声结合起来,在脑中生成大概的景象。 哪怕未见其人,张无疾此时就已经知道了楼下火併双方各自的人数和大致年纪。 “大哥,这样拖下去很难搞啊!要不要...” “不行!我弟弟不能在这里暴露...” “那我们上手雷吧!” “你疯了?!那样会炸塌这座旅馆的!胡安兄弟会会跟我们不死不休的!” “那这样,你去把流弹帮的老傢伙都解决了——” “你他妈!” “都闭嘴,我是老大!” ... “老大,再拖下去恐怕还会有其他盯上这笔赏金的势力参与进来。” “而且得速战速决,二楼的那个骡子可不像是会坐以待毙的傢伙,华人学不会我们墨西哥人那样光明正大的去抢劫,但在躲藏方面他们可是跟老鼠一样会躲!” “狗娘的,三千美元要跟这群被强暴出来的杂种火併?太他妈亏了吧!” “要不退了吧?这群狗崽子命贱不值得我们拼命...” “......” ... “混蛋,我一定让胡安那小子打烂这两帮傢伙的脑袋!居然敢在我的旅馆闹事!” 楼下老板怒不可遏的嘀咕著,却也只能在嘴上说说。 楼底下的两伙人本应隨著换弹结束这短暂的停火,但经过一轮交火,各自心態皆发生变化。 眼见楼底下的两伙人都陷入沉默,张无疾嘆了口气。 果不其然,目標正是自己。 整个两层小旅馆租客就自己一个华人。 不过这也好,正好能盘问盘问自己的身份。 顺便从他们身上进点货,下一次恩赐时手头上也能有余地。 局势这般明朗,张无疾也不打算当缩头乌龟,而是主动出击了。 双方说是这帮那派的,实际上就是三个刚成年的小痞子和四个老痞子。 说小团体都是抬举他们的,顶多就算是散人组合。 但凡有点势力的黑帮都不需要做这种『零工』。 而且... 感受著体內爆炸的力量,张无疾信心十足。 先天武师实力如何暂且不知,但就自己这后天圆满的实力,面对子弹那肯定抗——是抗不住的,但是躲肯定能躲! 只要抓住间隙靠近... 念及此处,张无疾隨手扒住厕所的墙壁,反正会为它发声的老板还蹲在下面,无人能管。 他鼓动气血,五根手指顿时化作利刃刺入其中! 用力一捏! 土方构成的墙壁就这样被他隨手抓碎,捏在掌心的碎块隨著五指聚拢鼓动,便被碾成米粒大小! 虽然不是混凝土,只是红砖,还是上世纪那种老旧红砖,加上年久失修,蹭一下就掉灰,用力就能挖出小坑来,但能碾成米粒依旧代表著自己的力量之大。 这等力量落到肉眼凡胎的普通人身上,是真正意义上的擦著即伤,碰著即死! 除去力量,张无疾的体魄强度也不容小覷。 皮肉骨血四关圆满,贴身子弹扛不住,流弹可难说。 至於常规冷兵器,几乎是刀枪不入的水平。 那是黑白无常不进屋,阎王急得哇哇哭,已经足够张无疾『不吃牛肉』了。 话虽这般,张无疾仍没有当即出门。 一下子提升太大,哪怕有面板压制掌控起来也需要一点时间。 照他的预测,流弹帮的三个老炮大概率要缩头退让,这中间的博弈时间足够他习炼一遍武学,適应后天圆满的体魄了。 朴元劲是桩功,取『朴石藏玉,元劲內蕴』之意。 ——以地为根,以石为形,蓄力养元,生生不息。 ——土主承载,石应骨力,凝实不摧。 通过桩法激发脾经生肌骨、肾经生精气,能锤炼筋骨力道,配合呼吸法加速气血再生,达至力涨如叠土、回气似涌泉之效。 张无疾脑中闪过伴隨著贡品一同进入脑中的朴元劲法门,开始站起桩来。 双脚內扣仿楔入地,膝弯呈坐巨岩状。 曲肘上托,掌心向天,锁骨平展作担铁梁状,肩胛骨下沉似坠石。 腰背后弓如负龟甲,小腹內收似勒皮革。 此功看似笨拙如夯土,然朴至极处生元精,练至大成可获“耕牛之力,蟋蟀之捷”。 练罢又演开碑手,其含十二路招式,大开大合的同时还招招直扑命门。 讲究的那叫:抬手锁喉龙摆尾,转腕插眼猴偷桃,三拳两脚全朝下三路招呼——表面大开大合莽夫相,实则专攻下盘老阴比。 除了本身十二路招式,还有大量辅佐技巧。 总结起来就是——先劈天灵盖,再掏子孙袋,三踩脚趾盖! 管你铁骨錚錚好汉,三招过后都得捂襠喊娘! 明面上是叫“力撼山岳开碑手”,实则背地里叫“锁喉摘桃撩阴腿”也没有问题,主打一个阳奉阴违。 对此张无疾反倒是挺满意的,他称之为高效。 只要能打死人,过程不重要。 就在张无疾逐渐適应后天圆满的体魄时,两伙人也作出了决定。 与他猜测的一样,流弹帮的老痞子退缩了。 妈的,思钱餉厚下,平均一人才一千美元,玩什么命啊! 別说死人,就是受伤都远远不值! 赚钱一事得向钱看向厚赚! 如此不值当的买卖不要也罢! 留下几句狠话后几人当场翻窗走人。 四个小痞子对於自己的胜利显然兴奋极了,甚至没有发现二楼有间房门打开。 他们站在原本流弹帮占据的房间,看著打开的窗户和消失的三人,尚在沾沾自喜。 全然没注意到一个索命死神就在身后。 第九章 悬赏 “看吧,我都说了流弹帮这群老傢伙肯定会跑,他们老了!” “哼,本来就是一群怂蛋,94年比索崩盘时就躲得像耗子,当年怂,现在更怂!现在连我们都怕,死后见到萨帕塔的马科斯司令怕是要笑尿裤子!” “我看就是我们没来,他们也抓不住那头黄皮猪!” “哈哈哈哈哈——” 击退竞爭对手不赶紧去抓捕目標,反倒是浪费时间调侃对手,不得不说这很符合北美大区的水平。 张无疾在门口顿了顿,感觉就是皮关未破的自己谨慎点也有很大机会反杀他们。 笑了好一会,过足了当黑帮那股癮,领头的黄毛摆手扭头道:“好了,该干活了兄弟们——”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一道劲风扑面,一道如扑食猛虎般的残影陡然暴起! “啊?” 脖间掛著的圣母像吊坠还没从劲风波及中停摆,在黄毛髮愣的瞬息里,那道残影停下了,与之停下的还有自己兄弟的生命。 在黄毛左手两米距离,满脸纹身的年轻人顿时脸色涨红,他的后颈被张无疾好似铁鉤般的五指紧紧捏住,隨著皮肉骨血圆满的力道猛然迸发,只听一声脆响。 咔嚓。 那纹身的傢伙脖子扭曲著倒下,他手里捧著的温彻斯特霰弹枪也一同跌坠落地。 在解决场上最具威胁的一员后,张无疾当即奔向下一个目標。 那个傢伙兜里揣著手雷! 那个傢伙反应稍快,抬手要开枪,张无疾却已缩步欺身,速度几如幻影。 一记开碑手的“力劈华山”直盖百会穴,骨裂声闷如擂鼓,力道之大叫头颅应声破裂,如西瓜般炸开。 “啊啊啊啊啊啊啊——” 见兄弟的无头尸体应声软倒,另一个瘦子见状肝胆俱裂,嘶吼著抬手就是扳机按到底。 然而他的运动轨跡却被张无疾精准预判,打了提前量一一侧身避开。 同时气血运转如泉涌,那双被贡品灌注强化的黝黑臂膀瞬间膨胀、绷紧,青筋如游龙般浮起,一块土方碎石被张无疾悄然掷出,直直钉到了对方两肋下方交匯处的剑突处。 由於控制好了力道,碎石没有贯体而出取走瘦子的性命,只是一下子將他打岔了气,两眼一翻疼倒在地直抽冷气。 三人倒下,黄毛始终没有开枪,他第一时间竟然转身就跑了! “这么机敏?” 张无疾嘀咕著,迈腿追了上去。 可惜的是黄毛根本没跑多远,毕竟张无疾解决的实在是太快了。 才刚刚跑出房间门口的黄毛自然毫无意外,被张无疾一把抓住。 俗话说得好,当你每次暴打对方时,就可以看得出人之初、性本善,会发现在人最危险的时候,暴露出来的却是礼貌与尊重。 被张无疾五指如电,一把锁住其后颈,黄毛身体一僵,当即停下脚步。 “大虾,饶我一命!” 他嘰里咕嚕吐出一句带著浓烈口音的『大侠』,举起双手投降。 看著黄毛脸上的汗水,张无疾很满意自己这身后天圆满的体魄强度。 整个战斗不过眨眼之间,自己毫髮无损,敌人歼二捉二。 这样的战果,也让张无疾看到了自己的努力。 至於汗水,那不是在对面脸上吗? 张无疾捏著黄毛走回了刚刚的房间,控制好力道敲晕还在地上加速全球变暖的瘦子。 將所有可能对自己造成杀伤的枪械武器全部聚拢到角落,在这血腥气瀰漫的房间里,他开始了审问。 “我说你答,这些问题我会再问一遍你的兄弟,如果你俩对不上...” 张无疾昂了昂下巴,示意结果就是和那两具尸体一样。 一个没头脑,一个不高兴。 黄毛抖若筛糠,能得到活命的机会哪有不要的道理,那头都快点出残影了。 “很好!” ...... 待到问题问完,张无疾將黄毛打晕,那个瘦子搞醒抓起来又问了一遍。 之后又在瘦子清醒时,威胁地诈了诈黄毛,在这种囚徒困境中確保两人没骗自己,才暂时放过两人。 从他们口中得知了原身的名字也叫张无疾,其身份是什么不知道,只知道职业是『骡子』。 通俗来说,他是一个『弃车人』。 据黄毛所述,『骡子』每天的工作大概是从美墨边境上开走一些卡车,然后在指定地点弃车而去。 物以类聚,人以穷分,在边境地区这种活很常见。 车里可能是些赃物或是『桑科植物』之类的管制品,货车都会打点好,『骡子』只需要开车、弃车即可。 但张无疾在十天前带著一卡车的货消失了。 这事也不算罕见,时而有昏了头的『骡子』打算独吞,身为整个墨西哥黑道都说的上话的『大型社会有活力性质组织』,集团已经有了一套完善的流程。 侵吞集团財產的下场自然是悬赏令。 当然,身为一匹骡子,悬赏令的金额不会太多,通常视货物的价值而示,往往在三到五百美元。 若是找到时货车的货完好无缺,赏金就会大幅度提升。 但这样的机率渺渺,几乎不可能。 在一眾三五百赏金的『骡子』里,张无疾是个例外。 他的悬赏令金额来到了三千美元之巨。 在墨西哥,街头小贩和工厂工人这样的底层日薪远低於十美元,教师这类中產的月收入不过七八百美元,工程师和程式设计师才有一千到两千美元。 在城郊建一座简易的混凝土平房只需要两千美元,足可见三千美元之巨。 “嘖...麻烦事。” 张无疾撇撇嘴,別看自己后天圆满,若是被超过十把枪线瞄准,也是九死一生。 这事也好解决,跑路就结了。 但问题是张无疾不知道原身还有没有血亲在世,就连『骡子』的职业也不確定是不是原身偶然一次赚点外快。 还有货去了哪里? 左轮弹鏜內的六发弹巢少了一发子弹,这又是为什么? 而且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依旧贫瘠,指望从两个小学肄业的痞子嘴里问出当今世界情况? 那属实是鸭子睁眼,大可不必。 “大...大爷,您要问的我们都答了,可以放我们一命吗?” 见张无疾久久沉思,自觉捡回条命的黄毛颤颤巍巍道。 他已经知道对方会说西班牙语,也就没有再说那彆扭的中文。 张无疾闻言抬了抬头。 看著张无疾的表情,黄毛脸上强装的笑容僵住了。 大爷,你是要放过我的,对吧? 第十章 收穫 三百出头的美元、一把一战时期的温彻斯特 m1897、三把柯特 m1911手枪、还有一颗 mk2『菠萝』破片手雷、若干弹匣和霰弹、一些手机手錶金项炼等杂物。 以及关於原身的些许信息。 这就是此次的收穫。 “都哪个垃圾堆里翻出来的歷史文物啊...” 张无疾撇撇嘴,这些枪械手雷有一个算一个,年纪最小的也有一百年歷史。 想想倒也正常,小痞子的钱也就够买这些百年前的老古董了。 不过哪怕如此,这把霰弹枪肯定比左轮强,还有破片手雷,若是赐到修仙界里,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得益於小痞子们本身就带了包,足以装下这些武器。 暂时解决此事,张无疾开始思索起接下来的目標。 除了继续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外,集团的悬赏是个大问题,哪怕解决了黄毛这种小团伙也没太大意义。 逃的了和尚逃不了方丈,除非自己能有干碎整个集团的武力,否则问题始终无法解决。 至於跑路,人生地不熟能跑去哪? 回天朝?自己现在什么身份都不清楚,更別说护照了,正规渠道肯定是走不了。 但如果要偷渡,那也是个大问题,没有关係没有钱,找到能帮忙偷渡的蛇头都没用。 因此接下来的目標就很明確了。 继续启动修仙家族模擬器,提升实力! 说到底目前一切问题的根源都是实力不足,若是自己能抵达先天,或是宗师,甚至修仙。 只要武力值能够不惧怕常规枪械,不作死地往美军基地、集团大本营跑,足够自己在墨西哥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获得充裕的喘息时间,自己就能持续提升,直到获得能一次性解决集团的武力值! 不过这个目標需要的时间不短,並且可以预见的是,自己未来还会有大量恩赐的需求,总不可能事事靠意外之財吧? 所以还得儘可能的多搞钱! 在全世界大部分国家,只要思钱餉厚,在哪里都能成为座上宾。 既然悬赏自己,未必不能用钱解决。 武力和金钱,两步走。 至於怎么赚钱,在墨西哥这片热土,只要有实力就有钱。 捋清楚目標,还有当下。 闹出现在这样的事,流弹帮那三个老痞子又没死,指不定会通风报信,已经不適合继续住在这儿,得换地方了。 张无疾也没什么身外之物,手机和钱贴身带著,反正不需要收拾,他索性没上楼,拎著包就往外走。 刚一出宾馆大厅的转角,张无疾想起了一句话。 人生在世,相逢也是场报应。 能在墨西哥开店的,百分之一百都有关係,而绝大多数都是与黑帮相关。 流弹帮和黄毛这群小恶魔不守规矩,必定招致老板背后靠山的报復。 现在,报復来了。 一辆黑车就在门口,同时不远处还有好几辆车也在赶来,老板已经和两个慈眉善目的老墨大哥聊天了。 显然,他们是胡安兄弟会的人。 只等人齐就一起涌入,將黄毛几个破坏兄弟会规矩的傢伙一把擒拿! 嗯... 作为生活在墨西哥已经一个星期的张无疾来说,他深知墨西哥黑帮的作风。 在这种时候有任何异於常人的行为,都將引来问题。 於是他扭头就重新回到自己二楼的房间。 回到二楼房间,张无疾很快就听到了楼下十几个墨西哥大汉开始找人。 待发现黄毛四人尸体后,纵使见过大风大浪的胡安兄弟会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为加剧全球变暖热潮添上属於自己的一份力。 头都被打爆了,的確是有些嚇人。 张无疾开窗往下观察,除了进入宾馆的兄弟会成员,外边也不出意外的站有看哨的。 二楼跳出去倒不是问题,问题是现在大中午的,胡安兄弟会如此大动干戈,早就成了周围的焦点,任何不寻常都会被放大。 思索片刻,张无疾决定暂时留在这儿。 凭华雷斯城的治安情况,只要没有被拍到和亲眼看见,黄毛四人的死就和自己没关係。 先应付过这一波再说。 很快胡安兄弟会就进行了大搜查,而张无疾这种平平无奇,看起来就友好的人类当然不会出什么问题。 隨著房门被重新关上,张无疾鬆了口气。 等胡安兄弟会走后就找老板退房吧。 这耽搁的时间里,当他重新掏出手机,才惊觉香火值已经过百了! 过百的香火值显然触发了节点,让香火值有了新的功能。 ...... 金刚寺。 咚——咚——咚—— 晨钟撞碎山间雾气。 嘭嘭嘭—— 广慧禪房外的院落里也同样发出持续不断的声响。 张寿上身打赤,伸展如大龙的脊背猛撞练功石,古铜色皮肤下肌肉钢丝般绞紧。 嘭! 肩胛骨再次撞击的闷响惊飞檐下麻雀,蒸腾的白气从他发红的毛孔里嘶嘶外冒。 这般撞击足足持续两个时辰,待到收功时张寿一身皮肉尽赤如煮熟大虾,脚下都有些踉蹌,小臂突突跳动,青筋虬结。 汗水从毛孔沁出,滴聚在地形成一大滩水渍。 距离上次祭祖已过去小一个月,张寿照常练武,哪怕是这般刻苦,唯有开碑手精进至小成,骨关依旧难破。 朴元劲从大成到圆满同样如此,难度陡增。 也难怪明鼎十年依旧是后天武者... 眼见快到月初,张寿心思活络起来。 “自家老祖是多宝仙君,为何不求些福泽赐下,也好助力武道?” “否则何时才能抵达先天,出寺入红尘?” “不能出寺又谈何遵从老祖口諭,为咱老张家开枝散叶?” “嘿嘿嘿...” ... “老祖在上,香火传人张氏子弟寿听从祭仪,在此拜下!” “武道难精,望老祖能庇佑后人,赐福以泽!” 【您的子孙张寿进行了一次祭祖。】 【香火值+78】 【这次的贡品为复数,已隨机择其一进行香火强化;是否提取?】 【这次的祭祖您是否打算降下恩赐?】 看著这次祭祖的香火值,张无疾还是很满意的。 毕竟此次祭祖与上次的变量除了开碑手精进外就是时间。 隔了几乎一个月,香火值果然大幅度提升。 或许不需要等张寿突破先天,自己就能够凑够一百香火值兑换小还丹,自行突破先天。 第十一章 画饼 【物品:叉烧包】 【介绍:可用於果腹的点心,一碟价值二十八文钱,经由张家唯一传人张寿供奉,得香火强化,食之可获得武学『开碑手(大成)』】 看著隨机强化的贡品,张无疾心里明悟。 目前看来,祭祖所得贡品必为后代武学更精一境界的武学,且同一次祭祖只可强化一门。 若是后代武学、境界均无精进,祭品或许就不会再有武学... 如此看来,张无疾选择延长祭祖之间的时间这策略是正確的。 他心中琢磨开来,便开始研究其香火值的新功能。 【赐福:消耗香火值凝聚福泽赐於后人,涨力道、增悟性、明心性、破虚妄、忝亲近、点迷窍、通玄明...】 隨著注意力集中,张无疾很快得到面板更详细的理解。 【赐福】的作用没有过多解释,只知道赐下的福泽与后人命格相关,其外就是赐福的规格。 越深入了解后他越是心惊。 赐下的福泽规格为六品十二项,从低到高为一到六品,每品又分为【福赐】和【祭赐】两类。 所谓【福赐】则是单纯以香火值赐福,【祭赐】则以妖兽作祭,辅佐香火配命。 起步的一品【福赐】就得一万香火值,之后每提升一品档次就是前者百倍的香火值。 而若是【祭赐】,则香火值所需能大大减少。 最重要的是,每一个后代一生都只能赐福一次。 哪怕暂时不够香火值赐下,张无疾也能根据指示感知张寿身上命格倾向。 张寿命格繁杂,其中隱隱就有一道在悟性上,点在能工巧匠上。 这让张无疾心思琢磨开来。 【祭赐】肯定不適合,当前只能用【福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张寿没有修仙资质,註定了不会走太远,能到武道宗师已是极限。 有上等根骨和广慧庇护,武道上进展极快,剩下的时间总得找点事干。 这时还在香炉前磕头的张寿图穷匕见,絮絮叨叨著:“老祖法眼明察,不肖子孙根骨寻常,愧对先祖,不求长生久视,只盼能得些老祖您老的本领,好能为张家续一炷香...” 张无疾笑意更甚。 不是希望得我的本领吗,满足你! 武道无需帮助,自己赐下的武器却要有出路。 神机弩是捡来的,霰弹枪和手雷总不能还用同样的藉口吧? 与其饭来张口,不如自食其力。 待积攒够一万香火就赐福悟性,让张寿钻研机关偃术,自己將来赐下的军火才有遮掩的名目。 如此一来也很符合自己多宝仙君的身份,赐予机关方面的悟性不合多宝? 简直就是一脉传承! 念头活络开后,张无疾將霰弹枪和手雷以及一把手枪一同赐下,並消耗香火值画大饼。 “武道一途尚且未有成绩,好高騖远!老祖我自幼明械理,张家后人遗缺不参炼器一道著实不应当,今赐下老祖幼时研造供你参研,待你武道途尽再行赐福,现当承福以发扬光大!” 原本嘴里叨叨的张寿浑身一震,得了老祖训言的他心神皆喜,待到自己武道宗师老祖就会赐福了! 堂堂仙君还能赐什么福呢? 肯定是让自家后人入仙途,登仙槛啊! 在张寿被自家老祖画的大饼喜得心神震盪,困厄日久的骨关桎梏登时一松! 青筋在张寿脖颈暴凸,叫他耳中似有金铁交鸣,震得颅骨发麻。 『这是,破关!』 他心中一凛,误以为老祖真的赐下福泽,当即咬牙竟一声不吭! 良久之后,待双眼睁开,张寿的气息已猛然一变! 经络內的血液似泄洪般奔流,皮肉赤红蒸腾出白气,在无人可视的皮肉內,原本苍白的骨骸已经节节重锻,如同玉铸! 骨肉相连,虬结似铁,到了这境界体魄强度几乎翻番,一拳祭出肉关不能挡! 嘭!嘭!嘭! 张寿浑身一颤,从突破的沉浸中转醒,明悟什么似的当即伏身,双手紧抠土面,额头点地连磕三下。 “幸得老祖宗庇佑,助不孝子弟今日破境骨关,经脉通达似江海奔涌,气劲浑厚如岳峙渊渟——此皆赖您降下福泽!子弟突破先天当日定去闯那十八铜人关,还俗为咱张家开枝散叶,光耀门楣,以报天恩万一!” 磕头结束,张寿才去看那恩赐的护道之宝。 一把比神机弩更轻身、小巧的弩械,能够连发七发的轻声破军弩。 一道拳头大小的暗器,內藏三百破片的震天雷炸珠。 一把精钢锻造的粗短銃身,內填玄铁砂与火药,激发时喷发数百铁珠,十步內可穿重甲的破甲千珠銃。 此外还有一些弩箭和銃珠作补充。 这本没什么,然得了老祖训言,张家不能忘了机关偃术一道,张寿也只能麻溜地一一看去,试图学会些什么。 到底是命格有倾,张寿还真感觉到了些许意思,他顿时明白之前广慧看神机弩的感觉了。 那轻声破军弩不过手掌大小,弩管环环相扣,七枚拇指大小,闪烁著寒芒的弩箭抵在弦后,只需扣动机括便能破开后天圆满武者的体魄! 破甲千珠銃比之前者却是迥然不同的风格,其外表粗獷,每次扳机扣压都牵引三枚嵌套齿轮同步转动,精钢顶针撞击燧石的轨跡分毫不差。 最妙的是那颗震天雷炸珠,玄铁外壳將一切都包裹地严严实实,瞧不出什么异样。 然据老祖指示,若是解除限制將它拋出,威力惊天! 儘管没看出什么玄妙机理,破关的喜意还在张寿心底荡漾,又有老祖赐福的大饼在前,他还是打算慢慢细研此道。 抱著这样的念头,张寿拾掇好祭祖现场,只留下震天雷炸珠护身,將其余两件赐宝带回藏好,就准备前往寺內匠坊寻匠人学一学基础,借用炉子上手锻一锻,却被广慧一把叫住。 “方丈他们回来了,你跟著我一同前去迎香轩迎接。” 屏幕外的张无疾眉头一挑,他记得明鼎父亲,那个广玄也是与方丈一同外出的执事之一。 就在张无疾盯著屏幕时,因为黄毛四人的死状还是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毕竟死状著实惊人,且周围人甚至没发现异常,说明战斗是极短时间內结束的。 待搜查结束后,胡安兄弟会对此草草了事,不再研討。 但对於冒犯了胡安兄弟会规矩的人来说,日子就不好过了。 第十二章 难说! 霉斑爬满砖墙的小巷內,烟雾繚绕。 三个身影时不时探出头看向那被车辆和胡安兄弟会包围的宾馆,三人神色或难看或复杂。 在墨西哥这片热土上,黑帮的生存空间已经到了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 若有哪家黑帮受到挑衅而不回应,无疑会被其他帮派打上软弱的標籤,成为接下来是个帮派都得来踹两脚的软柿子。 並且贴上標籤容易摘下难,除了会被周边帮派联合起来转著圈的打压,最致命的还是会成为想要立威成名新帮派的首选目標。 由於生態环境良好、预备役成员数量眾多,因此黑帮的成立每时每刻都从角落里蹦出来。 哪怕这些最少只有两个人都敢自称黑帮的傢伙很好解决,但数量一多,今天偷袭砸你一个场子,明天拿枪到你地盘耀武扬威,就足以黑帮疲於应对。 一旦黑帮露出软弱疲態,周边帮派的打压会更加过分,新帮派也会更热衷,都希望自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举成名,形成恶性循环。 因此为了防止出现这种岌岌可危的处境,黑帮往往在第一时间就要以强硬的態度回击,杀鸡儆猴。 隨著胡安兄弟会將宾馆搜了个底朝天,却没有找到凶手,然而谁杀死的黄毛四人不重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大胡安放出话来,所有破坏胡安兄弟会规则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而与小恶魔几人一同破坏胡安兄弟会规矩的流弹帮,毫无疑问就成了此次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三人里瘦小的胡里奥最先坐不住了,他猛吸一口烟屁股,將烟丟下用脚尖左旋又转地碾了又碾。 他看著两个弟兄,脸上极度不耐烦,两撇浓密杂乱的八字鬍都透著暴躁。 “那几个杂种都成尸体了,胡安兄弟会放的话你又不是没听到,要把咱仨填水泥柱丟格兰德河里!” “狗娘养的!”卡隆一脚踹翻空酒瓶,脖颈青筋暴起。 “一点好处没捞著不说,这次可不是跑去別的地方混就能解决的了!” 杀鸡儆猴很好解决,黑帮的目的是立威,一般情况下通缉者消失,隱姓埋名短时间內不再露头,黑帮宣布解决了对方,皆大欢喜。 但这次不一样,胡安兄弟会发狠了,儼然一副真要把哥几个尸体吊起来示眾的態势! “实在不行我们去把那只骡子逮了,拿三千美元跑路,去南边的瓜地马拉算了!” “那和去超级无敌大香蕉国有什么区別?还不如去北边!” “你以为去美国胡安兄弟会的报復就不会来了吗?在美国和墨西哥有什么区別?!” 两人发泄著偽装成怒火的恐惧,言里言外都是绝望。 一直沉默的老大纳韦尔开口了,相比於两个手下的牢骚满腹,他更倾向於解决问题。 “趁兄弟会还没查到咱们头上,上报给集团。” “本来我们就是为集团做事,而且动动你们的脑子,那几个杂种是去干什么的?抓一个华人骡子!结果现在死的不明不白,恐怕是人有问题!” 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两人点头,面面相覷均看见了对方眼中孤注一掷的决绝。 纳韦尔嘬著还剩烟屁股的菸头,最后那点火星在他眼底凝成一道难以消解的寒芒。 最近几个月超乎理解的事件愈发多了起来,这个华人恐怕也在其中! 且据他所知,小恶魔老大的弟弟也有点不同寻常... 也是因为那个傢伙,他们才称自己为小恶魔! 若让他知道自己哥哥死了,或许能探一探那华人的虚实! 上交越多有用的情报,集团才越有可能保下自己和两个弟兄! ...... ...... 广慧禪房。 “方丈?” 张寿脑中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每个沙弥入寺时都会拜见一次方丈。 用广慧的话说,那便是方丈在测量入寺沙弥中是否有仙途的苗子。 若是身负灵窍,那便会被收入菩提院,若是身负灵根,甚至会当场被方丈收为真传。 “东西不错,能有如此巧思锻出这等后天武者都不能挡的弩械,真是奇才。” 广慧將张寿叫来禪房,將神机弩拋给了他。 事发突然,然张寿已是三关武者,反应远胜从前,非常轻鬆地一把抓住。 听到师尊的话,他有些不解:“难道先天武师便能挡吗?” “当然。” 广慧瞥了他一眼:“先天与后天犹如鸿鵠与燕雀的差距,待你入了先天便晓得了。” 下一秒广慧语气一松,看著神机弩既惋惜又有些讥讽。 “能杀后天已是夺天之巧,老夫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若是有能杀先天武师的器械,那修炼武道真是成笑话了。” 说著他顿了顿,眼神复杂道:“哪怕真有,恐怕也会为天不容...” 广慧有些感慨,一下失了兴致,有些索然。 “走了,去晚了是要吃掛落的。” 跟在广慧身后的张寿眼里闪烁著思索,对於这个便宜师尊,他还是很敬重的,在世之人里仅次於自家老祖。 然对於他的话,张寿只觉嘴边一句话几乎要脱口而出。 『难说!』 当然,这种话他只能堵在肚子里。 但自家老祖的指示里可说了,赐下的这些只是幼时之作,不过尔尔,叠代者无数。 老祖的话张寿肯定信,但说到底眼见为实,空口无凭。 未有实物前他不好反驳。 但在他眼里,有老祖在上,想要进行改造神机弩,是的的確確可以做到的事! 以后未必不能以后天杀先天! 带著脑中念头,张寿一路跟隨广慧,凭藉两人的脚力很快便到了地。 金刚寺迎客的大殿有两种,云水堂和迎香轩。 前者接待一般香客,后者接待达官显贵。 能让方丈带著各执事出门一个月,自然不简单。 一道能容五马大车的朱漆大门矗立正中,两旁金灿高墙上雕有天龙,九重飞檐下缀著金铃,暖风拂过便似仙人抚琴,悦耳静心。 单单是门前台阶,便是用整块青珏岩所雕,在金乌照射下流转著琉璃光。 张寿隨广慧一靠近,竹檀香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作为接待贵客的迎香轩,在外昂贵的竹檀香在这儿日夜不息,有值厅整日守候。 第十三章 仙凡差距 “怎么才来,就等师弟你了。” 靠近了张寿才发现门前檐下早已站著几人,说话的执事他认识,是火灶房执事广纳,那胖嘟嘟的肚子是全寺上下最显眼的存在。 留守在金刚寺內的执事不多,都已候在门前,就等广慧了。 见了广慧,其他执事的真传连忙问好,张寿同样如此。 “师叔们好!” 张寿下意识拱手问好,才想起来这些执事不是自家师尊,连忙又合十告罪。 “哈哈哈,无事无事,我佛常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嘛,既然广慧师弟到了我们就一块进去吧。” 广纳乐呵呵地摆手,笑口常开的样子一看就很有福气,很令人亲近。 广慧拱了拱手:“耽搁了些功夫,劳烦各位等候了。” 人情世故这一块,看来只要是人就难免不了。 张无疾暗暗点头,一眼扫过,各身份卡均是先天武师,只有广纳同样是先天圆满。 他的目光隨著张寿推开朱红大门,进入其中。 此次的来客身份显贵,张寿跟著广慧和其他执事以及他们的真传,走过长廊水亭,越过前殿直达后殿。 一进殿便见三方涇渭分明。 左首方丈空济身披金丝袈裟,掌中沉香念珠温润如玉,身旁站著位长著张娃娃脸,唇红齿白的儒雅僧人,那是菩提院院首。 在他们身后的是达摩院院首和六位执事和各自真传,皆剃度受戒,各个人高马大撑得衲衣鼓胀,虽是出家人却盖不住那股虎豹般的精悍。 右首的人马则是与衲衣芒鞋迥然不同的风格,红尘味十足。 人马又分为两方,在前的四人衣饰风格相似,显然是一族人。 在后的则是大杂烩,衣著风格各异,同执事一般,由一老携一二晚辈,草草看下来足有九方。 隨著方丈一一介绍,张寿得知了他们的身份。 那九方大杂烩都是云泽坊市下属或依附的修士家族、师徒,都是小门小户。 在前四方则身份尊贵。 领头的是林二爷,俊眼修眉,簪发戴冠,披著件栩栩如生的鹤氅,羽扇轻摇间扫过张寿等真传的目光仿佛丈量兵刃。 其弟林三爷武將打扮,虎背熊腰覆著一身玄甲站那如同铁塔,拎著两柄金锤,虎虎生威。 两人身后末座的是一对意气风发,证明人中龙凤是切实存在的兄妹,他们是林氏这一代的领头羊。 见两人身上佩戴不少暗器、机匣,又听方丈介绍他们极擅长机关一道,听的张寿若有所思。 然礼数在前,张寿低头跟著广慧走到方丈等人身后归队。 这些院首执事张寿很多时候只见过一面,趁此机会多多记住,省得未来碰撞得罪。 嗯... 这个就是师尊说的菩提院元首,与方丈一样是有仙途的修士,平日清修难怪没见过,看起来比我还年轻,真是羡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让老祖赐下仙缘... 这个是达摩院院首,师尊说过是武道宗师,看起来也没什么异样。 这个是... 张寿猛然对上了一双狭长的眉目,一股恶意毫不施加掩饰的从对方身上传来! 张寿心臟骤然停跳,顿觉心神皆抑,呼吸难续,如凡人时遇猛虎,黑压压的乌云直镇心头! 却见这位执事湘色袈裟无风自动,境界的威压仿佛毒蛇般噬咬攀来! 对方狭目中翻涌著冷意,仿佛两人之间有什么血海深仇! 竟然是与自己师尊一样的先天圆满修为?! 师尊不是说广玄执事只是先天后期吗? 为什么这样看我,我何时得罪过这位师叔?! 张寿浑身绷如弓弦,五指一掏攥紧了那颗藏在袖口的震天雷炸珠! 却见师尊广慧横移半步,恰到好处地挡在弟子身前。 没有什么异象,就那么普普通通却如同磐石一般將广玄的杀意尽数挡下,粉碎在无声处。 “这是新调来管理云泽的林氏仙族,精研机关偃术百余载。” 空济方丈声音不大却清晰如沉钟,张寿也是第一次见到了修士的力量。 方丈拂袖间殿內正中案台上浮现沙盘,无数红点在地脉节点蠕动。 沙盘放大,显现出云泽坊市的覆盖范围,金刚寺就在其中。 “林家因兽潮南迁,为上宗调令至云泽坊市镇守。” 沙盘忽现裂痕,兽潮幻象吞没城池,林二爷拱了拱手,环顾四周朗声道。 “此劫还需诸院执事鼎力相助,不负上宗期望。” “若诸院执事需锻造趁手兵器,为弟子寻护道器械,林氏隨时欢迎。” “诸弟子若有精於匠术者,林氏敞开大门邀天下同道共砥匠艺。” 待林二爷言罢,方丈才点点头。 “兽潮需要各家患难与共,诸院执事回去准备吧,轮著前往坊市协助林氏。” 说完,他对著林二爷伸了伸手:“请。” 林二爷笑著頷首,一步踏出,竟腾空而起! 张寿瞪大了眼睛,就见林二爷隨著方丈一同腾空踏入上空,迎香轩上方快速凝出云雾,正中掛出一牌匾,上书著【凝云居】三个大字! “竟然是练气期!” 张寿听到对面传来一声惊诧,扭头看去,是那九方其中一人。 看样子很年轻,或许是踏入仙途没多久。 张寿顺势看向其他人,除了林家,就只有自家菩提院院首见怪不怪,其余执事和达摩院院首同样看的目不转睛。 【姓名:空济(法號)】 【身份:金刚寺方丈】 【寿元:95/200】 【境界:练气一层】 【资质:下品灵根】 【法门:......】 ... 【姓名:空觉(法號)】 【身份:金刚寺菩提院院首】 【寿元:42/120】 【境界:胎息三层】 【资质:中等灵窍(五个)】 【法门:......】 张无疾一一看过场上眾修的信息面板,算是第一次接触到修仙界的冰山一角! 场上唯有方丈与林家二爷是练气修士,资质中有灵根者除两人外只有那林家麒麟儿,就连那天之骄女也不过是上等灵窍,有八个。 其余如那九家均是下等灵窍,在一到三个里徘徊,修为也仅仅是胎息一二层,连菩提院院首空觉都不如。 然如此,他们也是有座位的,哪怕是武道宗师的达摩院院首都没得坐! 这就是仙凡差距吗... 张无疾原本对后天圆满修为有些自满的心境骤然冷却下来。 同时一股火热却陡然腾起。 后天圆满在现世已经是武力超凡,若是踏入仙道又將何等威风? 远的不说,就是先天境界,依广慧所说便是不惧怕左轮化作的神机弩,在现实里不怕子弹那该有多强? 第十四章 广玄发难 待方丈和林二爷离去,自然得有人主持局面,金刚寺的人选自然是菩提院院首空觉。 令人意外的是,林家主持者竟然不是修为仅次林二爷的林三爷,而是那林家麒麟儿林枢奕! 林枢奕站了出来,他掏出一物开始向眾人讲解。 本来张寿还有些好奇,兽潮这种密事怎会与自己这种凡人所说,现在明白了。 “大家请看此物,乃我林家不对外的军资武备,其名破將弩。” 那是一把长一尺六寸三分,上搭三枚箭矢,通体玄黑,柄末纂著『林』字的器械。 林枢虹挥了挥腰间储物袋,一道特製铁木人出现在身前,將之立於二十步外,隨后退开。 林枢奕指尖在弩匣侧翼某处精巧凸起一按,三道乌光顿时化作毒蛇吐信般噬咬而出。 嗤嗤嗤! 二十步外铁木人应声洞穿,第三支弩箭余势未消,穿破铁木人没入后边盘龙柱半尺有余,然如此箭尾犹自嗡鸣,足见其威力。 能在这儿的都不是没见识的,都能看出来此弩威力极大,不少人脸上勃然变色。 与张寿一般未突破先天的执事真传们就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若是这弩射向自己,挡得住吗?躲得过吗? 就连那九家小门小户的修士里,都有半数以上面露担忧,眼中充满忌惮。 张寿知道他们在忌惮什么,这个把月的修行他已从师尊嘴里晓得了关於修士的常识。 胎息期的修士在修炼到四层,突破到中期以前,若是被欺身来不及施展法术,本身又是不学武艺,不淬体魄者,后天武者亦有搏杀机会。 面对这把二十步內无法反应的破將弩,自然是极度忌惮。 “破將弩配三棱穿骨箭,后天武者无有能挡者,二十步內绝无可能躲过,若是淬毒...” 林枢奕没有把话说尽,朗声补充道:“此物是我林家最近才完善,用於充当对付兽潮的利器,对外售灵米一石,对加入对抗兽潮的各位將是对摺,仅需六十斤,若是各位有亲朋好友亦有需求,只需九十斤即可。” 此话一出顿引起好几声惊呼,他们本以为这是林家在给下马威,没想到竟然是在让利! 只需要掛上他们亲朋好友的名目就可便宜两成半,这可是打著灯都找不到的好事! 就连不少执事都眼前一亮,虽然他们都是凡人,但先天武师的实力和作用可视作刚入门的修士,也是能够有法子赚到灵米的。 加上金刚寺作为云泽坊市內最大的寺庙,每日来金刚寺祈福的贵人可不少,对外放价百斤,一把弩自己就有十斤的抽成! 对比下寺干活,这可是白送的灵米! 灵米的珍贵毋庸置疑,对於凡人来说是绝佳的补品。 小还丹之所以珍贵就是因为其內含灵米与灵物的边角料,沾染了大量灵气才能让人武学精进! 张寿心中却琢磨开了,林家这既是下马威,也是在笼络人心啊! 他抬头看了眼师尊,发现广慧神色淡然,显然也是明白人。 纵使大伙都心动,场上却没有出头鸟。 大傢伙都想明白了,这是在纳投名状啊! 林家来前,金刚寺就是云泽坊市內的老大,纵使坊市內亦有练气散修,都不敢得罪方丈,因为金刚寺是有跟脚的。 现在同样有跟脚的林家来了,一来就被调为坊市话事人,自己些个归化坊市的小门小户得选边站了。 “善哉!此物正合老衲俗家孙儿防身!”达摩院院首广力就没有这种烦恼,他声若洪钟,蒲扇大手合十向林枢奕低了低头。 其他人眨了眨眼,看著主事人的空觉,却见他闭眼捻珠,不管事。 有一就有二,执事们和小门小户们纷纷附和。 谁没个宝贝真传弟子或是俗家后代,如此护道之宝合该笑纳。 满殿附和声中,唯广慧垂目捻动菩提子,广玄掌心的铁念珠则几乎嵌入皮肉。 他已经没有需要这件护道之宝的宝贝后代了。 林枢奕很满意眾人的反应,大家都团结到林氏身边,这很好嘛! 然而一群附和之人中,广慧和广玄的反应就扎眼起来了。 “广玄大师?” 林枢奕毫无修士架子,含笑靠近,却见广玄扭头而来的眼中几欲滴血! “贫僧再无弟子可护。” 这冰冷的语调刺得林枢奕笑容骤敛,身为修士敬你是大师,不敬就是凡人螻蚁! 但他能成为林氏下一代领头羊,城府极深,对广玄的反应唾面自乾,但到底多少有些戾气,看向广慧时话带中带刺。 “大师又是为何?晚辈看您弟子仅是三关,莫不是我族破將弩不入大师法眼?” 广慧眉头微皱,他本欲敷衍,然这林家麒麟儿有些咄咄逼人,话不投机半句多,只是淡淡吐出两字。 “没钱。” 林枢奕一时被这两字噎地猝不及防,眸子都瞪大了一分。 话怎么能说的这么粗鄙? 这是高僧吗? 而且什么没钱,先天圆满武师能没钱? 出家人不是不打誑语的吗? 回过神的林枢奕没再多说,广慧的回答好歹不算拂林氏面子,不买就不买吧,他早预估到会有类似的人物。 然而在旁的广玄却好像想到什么似的,忽然来了句。 “广慧师兄莫不是没钱,而是瞧不上吧?” 此话一出,眾人皆惊。 空觉念珠停转,两眼睁开望去。 广力掌中禪杖坠落,各执事或皱眉或眯眼。 都不知道广玄在发什么疯,他以前不是挺亲近广慧的吗? 金刚寺的反应不谈,这话一出可就是明晃晃在打林氏的脸啊! 林枢奕脸色沉了下来,刚转过身的他又转了回来。 “广玄大师,话可不能乱说。” 张寿眉头一挑,似乎猜出广玄要说什么,但他想不明白的是,自己到底哪里得罪这位师叔了? 这时候他脑中一凛,竟然是老祖宗传来指示了! 待捋清指示,张寿这才知晓原委,自己杀死的明鼎居然是广玄之子? 他记忆里这位执事练功出了岔子,不能再生育,也就是说明鼎可能是他唯一的子孙... 难怪如此仇视自己! 然而令张寿更惊奇的是,老祖竟然为了这事特地降下指示解惑?! 老祖果然时刻在关注我! 【您的子孙张寿对您更加虔诚,香火值+1。】 【您的子孙张寿对您更加虔诚,香火值+1。】 【您的子孙张寿对您更加虔诚,香火值+1。】 第十五章 眾矢之的 张无疾给张寿的不仅是广玄仇恨缘由,还有一道指示。 尝试与林氏亲近。 金刚寺弟子要还俗只有一条路,通过十八铜人巷。 拥有根骨的张寿必然能至先天,而且届时年纪还不会太大,二十几岁正是开枝散叶的好年纪。 妻子的人选定然是要找有仙途者,如此后代才有可能获得资质,还有什么比林家更好的选择? 尤其是金刚寺匠坊內的匠人定然比不过机关术称道的林家,林家都开口邀各钻研机关匠术的弟子来相互学习了,这种大好机会可不能忽视。 一来二去先熟悉熟悉,凭藉能开人物面板信息的掛,不信找不到有身俱灵窍甚至灵根的老婆! 广玄的话毫无疑问掀起了轩然大波,一同外出的执事们一想,回寺前都还乐呵呵的啥事没有,回来就这样了,说明答案只有一个。 寺內出了什么事! 面对同儕的眼神,留守在寺庙內的几个执事亦是不清不楚,唯有广纳才有意识地想起一个多月前的事。 弟子与弟子间切磋出问题很正常,哪怕是死了也不算什么大事。 哪怕是明鼎这种执事亲传,只要脸上不太难看都能过得去。 因此也就武僧之间口口相传几天,就很快被其他事情压了下去。 唯有广纳先天圆满,通体如一因此记忆力极佳,武僧们嘴里流言满天,但大多確定一件事。 那明定当时可未破皮关,却能让明鼎致死,恐怕事不简单。 “乱说?” 广玄麵皮乾笑一声,昂了昂首:“难不成皮关未破的沙弥还能毫髮无损地杀死四关武者?” 这话一出顿时如同惊雷炸响,化作石子掷向眾人心湖,掀起阵阵涟漪。 未破皮关那不就是凡人吗! 能让反杀杀死四关武者,还能是什么?! 金刚寺深藏不露啊! 相比金刚寺內的不和,小门小户则默不作声猛猛吃瓜。 倒是执事们悟了,露出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神色来。 早听说这广慧皈依前不爱美酒美食,亦不好美色,最爱的就是捣鼓机关偃术,没想到不声不响竟然捣鼓出了好东西啊! 面对这种局势,林氏可不能坐视不管。 林枢虹眯著眼,冷声道:“哪怕是金刚寺的大师也不能信口雌黄,坏我林氏声誉!若无实物依凭,休怪我不客气!” 有准备的修士杀先天武者,不过费些功夫! “住口!” 林枢奕反手扣住胞妹手腕,眼角瞥见执事们相互交换的瞭然神情,心里有了计较。 他持著破军弩,到广慧身前拱手。 “晚辈自幼研究机关偃术!闻此奇物之心大师身为同道中人应晓得,恳请大师指点,叫晚辈见到实物,涨涨见识!” 广慧神色变了,林氏欺压不占理,若不欺压改请教,不给面子可就事大了。 这广玄... 从对方向自己弟子发难,他便意识到明鼎恐怕和广玄有关係,但什么关係值得在这种场合发难? 广慧双手合十,点头回应:“谈不上指点,非我所作,荒山偶得,早已朽毁。“ “事关云泽防务根本,大师三思!” 林三爷玄甲鏗鏘,一脚前踏,胎息四层修为的威压便如潮水般涌出。 这空觉可不能不管,同样一步踏出,挡在了林三爷和广慧中间。 广玄忽然察觉到了机会,抬指几乎戳中广慧的鼻樑,冷冷笑道。 “好个慈悲师父!莫不是私藏弒徒凶器?“ 话音未落,空觉佛號叱响:“广玄!” 这佛號宏大、沉稳,可任谁都能听出空觉怒了。 空觉本就不喜参与俗事,老老实实走完过场就结了。 结果你广玄在这种场合胡搅蛮缠,真以为方丈不在就能胡来? 方丈可最小心眼了! 换作平常广玄听到这声肯定噤声,但死了儿子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一开始没忍住已经暴露了自己的恨意,接连试探也已探出广慧死保张寿的態势,若是不將此事摆在明面上,私底下想杀张寿几乎不可能! 而现在能借刀杀人,將事情摆明面上迫使金刚寺表態,只要金刚寺清理门户,广慧又能如何,谁还不是先天圆满! “明鼎吾儿!” 广玄骤然转向殿角,目眥尽裂瞪视张寿,“武僧院血案那夜,这戕害同门的妖僧怀揣妖弩当我不知么!“ 我说呢...原来是儿子! 见事不可免,广慧思索一二,冷声驳斥。 “不过是切磋不慎错力致死,我已经好好惩戒过明定了,至於那弩...” 他看向林枢奕,语气微妙:“我已赐作弟子以作护道!” 林枢虹感到莫名其妙,林枢奕目光闪烁顿时明悟,扭头向张寿拱手道。 “还望小师傅拿出奇物,与我林氏破將弩比之有何异。” 广慧听出来了,对方的意思是先看看东西,空口白牙可要不来林氏承诺。 “明定拿出来吧,我们也好成人之美。” 张寿自无不可,本来就是拜师礼,且自己也有老祖赐下更强的火銃和更轻巧的轻声破军弩。 他当即掏出神机弩,那拳头大小的弩械一出,顿时吸引了场上所有人的眼睛。 哪怕执事们和那几门小门小户不懂机关,未涉及过偃术,仅凭外观便能看出此物不凡,对广玄的话也信了七分。 林枢奕更是呼吸一促,单单是一眼,他便瞧出了神机弩的精密细小,仅此一点就是大家之作! 若真有其威力,我家必须得到! 张寿看著广玄视线死死锁定在自己身上,一踱一避地挪到林枢奕面前,將神机弩交至其手中。 林枢奕细细观摩两息,当场对著铁木人就是扣动扳机! 砰砰砰—— 远比破將弩更快的速度將铁木人洞穿! 林枢奕失了魂似的迈步而出,一步跨越数丈,將洞穿铁木人的弩箭拾起。 他颤抖著手,身心俱陷入极大的惊喜中。 『奇才,万世奇才!』 『那弩箭中含著的火石是什么,竟能提供如此极速?!』 『箭头差些,若是用上我家菱铁箭头,威力还要更甚!』 以林枢奕的城府亦花费了一息时间按捺下心绪,当他扭过头时,看向广慧的目光仿佛是在看一件至宝! 这次他的话充满了真切敬意:“此物机关之术甚奇,我林氏欲带回细究,望大师成全,林氏定报以重谢!” 第十六章 重谢 无怪乎林枢奕几近失態,自家百余年传承,数代人机关偃术积累,对於这件二十步內能杀后天武者的破將弩是极度傲然的。 然而张寿掏出的神机弩是什么啊? 体型小巧到足以塞入凡人衣袖隨时取用,威力更胜破將弩,且看结构可以塞入六发弩箭,容量方面也要胜过。 最为奇蹟的是其构造之特殊,巧思之惊奇,弩箭竟然取用了某种火石作尾,使弩箭速度激增。 这几乎是可以开宗立派的创新,凭此能別说广慧是先天圆满,就是乞丐林家也是会下嫁一女,与其『结纳』。 当然,本身越年轻,实力越高自然下嫁的林家女身份和资质也会提升。 “就是此物!” 广玄嗓音迅速增大,看著神机弩的脸上目眥欲裂! 然而已经没有人在乎他了。 事已成定局。 对於重谢是什么,广慧不在乎,他將选择交给了张寿。 张寿则点点头,双手合十回礼道:“师尊说过,成人之美,相信施主的重谢当不同凡响。” 林枢奕大喜过望,深吸一口气,看向广慧语气郑重:“定不叫大师失望!” 他首先將神机弩交付给自己三叔,毫不夸张的说,神机弩对林家的意义甚至超过了在场很多人的命。 只是接下来的事他不够格,林枢奕当眾捏碎了贴身玉符,这是林家嫡系人手皆有的传讯手段。 很快迎香轩顶上云雾再聚,羽扇纶巾的林二爷率先踏出,脸色微沉。 重回殿中,看著没有任何损伤的自家人,他愣了愣。 林枢奕法力传音,很快就叫林二爷知晓率碎符目的。 待慢了半拍的方丈身影落下,林二爷拂袖捲起神机弩细观,摇头淡淡道。 “弩机榫卯確实精妙。” 他食指青光吞吐,射来的弩箭距面门三寸碎成铜屑:“然先天真气凝如实质,孩童玩具罢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方丈同样抚须笑道:“广慧確有天赋...” 眼见话题从同门相残拐向別的地方,广玄刚想说话,骤然意识到什么。 这弩...已经是林家的了... 他抬眉望去,將场上眾人神態尽收眼底。 有满眼窥私之欲的,有阴沉似水的,有冷然顾盼的,就是没有支持自己的! 他竟不知不觉陷进了这眾人的对立面! 林家...在给广慧撑腰! 广玄额头顿时见汗,这个可怕的念头一闪而逝,隨之而来的便是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寒意叫他噤若寒蝉,垂头低眉起来。 对此,林三爷很满意,方丈也笑著抚须。 “广玄吶,以后你到我方丈寮来吧,这等重地此前的广源武道境界还是差些,你先天圆满正好適合值守。” 广玄还能说什么,连连低头称是。 年轻一辈看向自家师尊、长辈,有些不解。 执事们却仿佛碰到什么禁忌一般,讳莫如深。 这场交锋就这么落下了帷幕,叫屏幕外的张无疾嘖嘖称奇。 这方丈手段狠毒啊! 先天圆满调去当『保安』看『水库』,以后別说再寻张寿麻烦,就是出寺怕都难。 广玄一事金刚寺和林氏面子里子都有了,功成圆满。 林二爷则笑道:“小师傅,你既遂我林氏心意,为林氏言之重谢必然重谢。” 说著他示意林枢奕將东西拿过来,很快就有几瓶玉瓶到了张寿麵前。 “见小师傅你修为刚破骨关,这是三枚小还丹,待你入了先天,这是五枚大还丹,供你先天用度,以全我林氏心意。” 此话一出,眾人皆惊。 不同於金银之物仅对凡人有用,小还丹是可作为修士间货幣来使用的! 小还丹为何珍贵,还不是其內含灵气,大还丹同样如此。 不同的是先天武者可当入门修士,能对先天武者一样起作用,免除多年苦修,拔擢修为,大还丹是完全用灵物所炼製。 初入门的修士要淬炼体魄,无需武者那般苦练、打熬身躯,破关还得靠水磨功夫。 修士可直接吸收灵气淬体,后天四关毫无桎梏,且成就极快,一年左右便能將体魄淬炼至先天武者初期,淬至圆满也仅需几年。 对比十年后天,半甲子才能先天圆满的凡人武夫来说,自然是快上数倍。 然用灵气淬炼体魄,能用於提升修为的灵气就会少,提升修为的速度就会慢,小还丹和大还丹內含灵气,对於胎息修士来说同样能速成体魄,免去不少功夫。 因此在坊市里,修士之间交易的基石货幣就是灵石、灵米、大小还丹。 甚至准確来说,只有大还丹,小还丹是那些先天武师才会掏出来的东西。 因为小还丹本身就是大还丹的延伸,对於凡人大还丹灵气太重,受不住,这才有了小还丹的存在。 一枚大还丹市场价就得三颗灵石,一石灵米一块灵石,此举等同给了十五块灵石给一个凡人! 要知道他们这些小门小户半块灵石恨不得掰开两半使,这已经是波不小的手笔了! 这小小一柄弩械竟然贵重如斯?! 然只有林家人才知道,这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神机弩的存在不是破將弩的分支,而是一条完整机关术传承的大成之作! 换句话说,只要林家吃透了神机弩的工艺,林家將获得一条堪比自家积攒多年主脉,发展前景同样广大,但迥然不同的机关传承! 能以如此小的代价吃下神机弩,吃下这条机关传承,最后还靠著这事给那些小门小户立起了一道金字招牌。 以张寿的存在告诉他们,只要遂林家心愿,林家一定重谢以待,塑立起林家基础的威信。 只要立了这么个好头,未来使唤这些小门小户,包括云泽坊市的散修,都將大为轻鬆,简直是一石多鸟。 除此之外还发现了广慧这种野生天才,哪怕占了如此大的便宜,在广慧和张寿这等凡人眼中却是他们占了大便宜,还得谢谢咱,这金刚寺真是来对了! 在广慧的示意下,张寿双十合十还礼谢过后收下。 广玄不敢再造次,捡了大漏的林家喜意浓烈,小门小户拿到了破將弩,给『亲朋好友』预订了些货,方丈得了林二爷的好处,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唯有张寿目光闪烁,最基础的神机弩都能换来如此好处,若是被他们知道自己老祖新赐下的火銃和震天雷炸珠,又当如何? 第十七章 集团来人 当然,这样的想法张寿也就想想。 待自己的机关术方面有所成之前,老祖赐宝都不可外泄,否则难以解释来歷。 隨著宾主尽欢,各家小门小户退去,独留方丈与林二爷移步凝云居。 空觉代行为每位执事下令。 兽潮预计將在元旦后的大寒前后爆发,过完元旦就要领弟子出寺,让执事做好准备。 执事领命退去,张寿跟在广慧身后默默盘算。 因兽潮一事,本定在年底的达摩院选拔考核也会提前一点,距今尚有三月盈余。 时间充裕,有小还丹作补武道无需担心,只要突破入先天,保送达摩院选拔。 兽潮一事危险,难免有所意外,估计会用到老祖赐宝,如此一来就会暴露,因此机关偃术一道也得儘快到能拿得出手的地步。 心底思绪繁多,张寿逐渐將目光落到那新得的玉瓶上。 小还丹珍贵,但不稀奇,因为他已经吃过了。 可在先天也能免去苦修的大还丹,那可是自家师尊都没吃过的好东西啊! 也不知道待自己入先天,有大还丹辅佐下只需多久就能速成圆满... 可惜先天入宗师借不了丹药,只能靠悟性,大还丹无用。 至於万一到那时候自己悟性不足,与自家师尊一样止步先天圆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张寿笑了。 有问题跟我家老祖多宝仙君说去吧! 带著有困难克服困难,克服不了找老祖的繁杂念头,张寿很快进入了苦修的日子。 ...... ...... 听著宾馆內胡安兄弟会这群行动上的锯人陆续退场,张无疾心底鬆了口气。 后天圆满终究刚不过子弹,还是得低调,万不可自满。 既然胡安兄弟会成员离去,张无疾当即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离开宾馆他打算到老约翰中医馆那暂居几天,避避风头。 或许是因为张无疾会中文,老约翰相当热情,颇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触。 可很快,张无疾目光一凝,有脚步声,而且是目的明確的脚步声。 听声音,大概是四个人... 他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张无疾先生,麻烦开门。” 果不其然,对方目的地明確地停留在张无疾门口,甚至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 张无疾当即打开包,掏出柯尔特手枪。 哪怕没开过枪,凭藉后天圆满的武学境界,五感如此发达,他的准头应该还不错。 將枪塞入衣兜里,他侧著墙壁向门走去。 今时不同往日,之前境界低下才需要拉开距离,布置掩体,拉出防线。 现在自己反而是近身无敌,若是距离远了反倒是给了枪械威胁自己的机会。 七步之內枪快,七步之內拳快这句话在普通人身上適不適用他不知道,但张无疾自己是適用的。 到了门边,张无疾全身绷紧,隨时准备撕碎门后的敌人。 他缓缓拧动把手,开门之后却迟疑了。 对方似乎,不是想发生衝突的样子。 拉开房门,张无疾脚步声没有听错,的確是四人。 並且其中三个是典型的黑帮成员,墨西哥大汉,那一副音容笑貌、穿著打扮,都挺慈眉善目的。 正中则是个岁数在三十左右,长相颇为大气的黑西装男人,如果没有身旁三个老墨大哥,他说自己是卖保险的都没有任何问题。 四人的態度都很好,因为他们的枪居然別在腰上,没时刻拿在手上。 而且竟然对著自己笑! 这在墨西哥简直太异常了! “你们是?” 张无疾警惕心继续拉高,但心態还挺平静。 如此近的距离,他有十成十的把握在他们开枪前撕碎所有人的喉咙。 换句话说,四人的命已经在张无疾手里了。 “请您放心,我们没有恶意,方便进屋聊聊吗?” 西装哥笑道,作为这几个月处理的第五件超凡接触,他已经轻车熟路了,相信以自己亲和的笑容,想必能... “不行,有啥事就在这聊吧。” 张无疾脸上闪过不耐,看著几人的目光也逐渐有些危险。 瞬间杀两个,留两个舌头不愁拷问不出情报来。 西装哥看著张无疾的眼神打了一哆嗦,他看出来了,对方同样是行动上的锯人,还是那种无论多少年变更都始终坚持古法审讯的锯人。 那是牢记一力破万法,除了打来就是打。 为了防止自己被拷问,原本应该先让张无疾先展现一手武力,避免误判的环节也被他延后,果断开口。 “我叫弗兰克,来自集团,这次来是为了解决您悬赏的问题,我们已经从流弹帮口中得知了您的变化,请勿误会,我们之间没必要產生衝突!” 张无疾眯了眯眼,他想过流弹帮可能会因为黄毛四人的死而產生质疑,进而再来找自己,所以才要从宾馆脱身,换个位置。 但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弗兰克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有些自豪道:“我们集团的人遍布全世界,由於您的事件为最高优先级,负责来处理这事的我就是离您最近的人。” 难怪... 张无疾瞥了他一眼:“有话直说,这件事你们打算怎么解决。” 见还是没有放自己等人进去的打算,弗兰克无奈耸了耸肩。 “首先,我们先说明一下我们为什么通缉先生您,方便您理解集团对您的好。” “第一,您的表弟迈克都带著一车货消失了,价值一百万美元,所以我们找到了您。” “等等,”张无疾抬手,他皱了皱眉:“你说的怎么和我听说的不一样?” 弗兰克:? 弗兰克懵了,什么叫听说,你不是亲歷者吗? 但碍於张无疾的实力,他没敢开口问,只是委婉答道。 “或许是您记错了,我们集团身为第一方,消息应该不会失真。” 张无疾想想也是,黄毛几人就是想要悬赏的小痞子,能得到的信息估计也是不知道传了几手的十八道消息。 他转念又问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首先,你卡车里装什么货物能值一百万美元?” “其次,丟东西跟我有什么关係,谁弄丟的你找谁去啊。” 见张无疾明显没搞清楚来龙去脉,弗兰克很耐心地解答他的问题。 第十八章 方案 “首先,车上的货都没啥特別的,就是一般的二乙醯吗啡,俗称叫海**。” “您也知道,这玩意儿製作成本也许不高,但物流和零售环节成本不低,所以,一百万美元只是成本价,我们绝对没有多报。” “其次,您说的谁弄丟找谁,这个叫司法流程,是警察做事的风格,我们这个组织与警察还是有些区別的,一般来说碰到货损我们实行的是关联人索赔制。” “很不幸,您弟弟迈克留下的关联人是您。” “当然了,如果您选择拒付,我们就去首都墨西哥城找您的父亲张三风,或是您的母亲——” 弗兰克还在夸夸其谈,似乎大为满意自家集团的这个索赔组织,可当他见到张无疾越来越危险的眼神时,还没说完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连忙摆手解释道:“不要误会,这是我们原本的打算,请您听我解释!” 见张无疾頷首,弗兰克从衣兜里拿出毛巾,劫后余生地抹了抹额头的汗。 这是个煞星啊! 张无疾则陷入沉思,他穿越前又不是孤儿,自己老爸也確实叫张三风,但怎么会在墨西哥首都墨西哥城? 自己究竟什么情况? 他的手机一直黑屏,完全得不到任何对这个世界了解的有用信息,之所以认为自己是穿越,除了莫名其妙出现在墨西哥外。 张无疾旁敲侧击地问过老约翰,当前的平行世界虽然在地理、各国家与穿越大差不差,可科技技术却要强不少,例如手机电池就突破了技术,只需要一充能用好几天。 在亲眼目睹了实物后,张无疾才彻底认定是自己穿越了。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 平行世界同位体? 弗兰克不晓得张无疾想什么,他缓了缓后继续解释。 “当时我们已经找上过您一次了,由於您没钱,我们这行要的是高周转不接受长帐期,所以给了您十二周分期时间,在第一次上门后,您打伤了我们一个成员逃了。” “按照规矩,我们对您下了悬赏,本应该回以强有劲的反击,但您现在的变化让我们转换了策略。” 弗兰克见张无疾没有太大反应,知晓已经到过了最初警惕的危险期,继续道。 “对您这样的超凡人士,我们集团专门制定了数份协议,在讲解之前,希望请您展示一二。” 言罢,弗兰克示意身后老墨大哥掏出道具。 “您也知道,一百万美元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哪怕是集团也是要按规矩办事。” “这两样都是简单测试用的物具,如果您是唯物系超凡,请尝试捏爆它,如果您是唯心系超凡,请尝试影响它,两者都能测试出您的大致能级。” “如果您是其他特殊类型,那可能需要展示一下,防止影响集团对您的判断。” “如果您介意,我们会在屋外等您测试完...” 张无疾心中一片明亮和冰冷。 这个平行世界看来是存在与自己一样超凡的力量,还好自己没有因为后天圆满就张扬... 念及此处,张无疾没有接过那两样测试道具。 谁不知道那是不是陷阱,无论是科技產物还是其他超凡者的能力造物,他都不想中招。 “不需要。” “那请吧——” 弗兰克心底鬆了口气,总算初步让对方同意合作了。 然而他话音未落,就觉劲风扑面,一道残影在短短一个呼吸间就將他们四人的枪尽数取走! 好快! 弗兰克双眼瞪圆,又被张无疾速度带起的尘埃刺激了眼睛,让他忍不住闭眼。 “现在,你认为呢?” 张无疾掂量著手里的自动步枪,其余手枪、衝锋鎗均落到地上。 弗兰克惊魂未定,手抚上脖子,他刚刚隱约感觉有一股凉气縈绕,以张无疾展示的实力也足以杀死他们四人,见无事后他才咽了咽唾沫,强装镇定地点头道。 “我接待过一个d级唯物系超凡,他的强度比您差点,我就给您暂定为c级吧。” 分级制度...看来这个体制很完善啊... 张无疾心中对这个世界愈发警惕起来,同时也在计算著自己的等级。 后天圆满就能是c级了,如果是先天和武道宗师呢? 甚至是修仙呢? “你接待过很多超凡者们?” 面对张无疾忽然的问题,弗兰克愣了愣,点头又摇头。 “超凡者並不多,也是最近一年才出现,从我接手以来这几个月,您是我接触的第五个。” 张无疾疑竇又起,近一年才开始出现... 他心底隨之浮现出一个词汇。 灵气復甦! 弗兰克不知道张无疾在想什么,以为又是典型问题,安慰道:“能理解您的心情,本以为只有自己一个是如此特殊,得知还有其他超凡者同类的复杂,鑑於您的实力评估为c级,依据集团规定能给出以下方案,您看看满意哪一条。” “第一,对於这百万欠款,我们就不进行关联人索赔制,而是继续找您的弟弟迈克以及他的家人,且由於我们的行为,將对您赔偿五万美元,您与我们集团的恩怨两消,交个朋友。” “第二,这一百万欠款平了,我们也不追究您弟弟迈克,並且也將对您赔偿五万美元,但您得为集团办点事儿。” “第三,直接加入集团,不仅一百万平了,每月至少十万美元,並且豪宅豪车美女一併送上!” “当然,如果您能拿出一百万平了这笔帐,我们將按第一条方案向您赔礼道歉,交个朋友。” 弗兰克很恭敬,期待著张无疾的態度。 既然是负责处理此事的,当然是有好处的! 若能拉张无疾入伙,弗兰克將得到极大一笔提成! 而且还能获得张无疾这种超凡人士的人脉,好处大大的! 张无疾沉吟一二,问道:“如果我一个都不选呢?” 说完他紧盯弗兰克,想要知道他们怎么处理这种事情。 弗兰克耸了耸肩,並没有感觉被冒犯,反倒是无所谓道。 “愿意加入集团的超凡者不说,其中並不缺乏比您强的高手,如您这样想法的超凡人士集团也接触过,並且无一例外均以完美解决。” “届时集团会让超凡者进行追杀,如果找不到您,会去找您的家人,如果您成功带著家人也找不到,那集团就只能吃下坏帐。” “当然,绝大部分时候都不会坏帐。” 第十九章 解决和委託 墨西哥人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说打死你就打死你,清晰直白。 张无疾有些不解:“你们不怕超凡者报復吗?” 听到这话弗兰克笑了,摇摇头道:“您是华人,不了解我们墨西哥,或者说不了解集团。” 说著,他的语气变得平淡。 “在这里,除了国会老爷和那些富豪们的孩子出生就能拥有一切,像我们这种穷人的孩子出生开始命就不在我们自己手中,能加入集团的墨西哥人无一不是为了活著。” “一百万美元说多也多,说少还比不上大人物隨手买几辆豪车,对於您我们不想得罪,可规矩就是规矩,没有规矩,无需超凡者报復我们就会灭亡。” 张无疾听出了话外之音,试探道:“那若是超凡者的实力足以灭亡集团呢?” 弗兰克继续笑道:“所以我们也会有坏帐的时候。” 张无疾明白了。 意思是自己还不够格。 后天圆满武者的实力还不配。 以他的估计,哪怕是武道宗师也同样如此,左轮只是庞大的现代科技体系下微不足道的一个小单元。 先天能挡枪械,恐怕挡不住 rpg、二十毫米穿甲弹、一百毫米滑膛炮。 哪怕能挡住,能继续往上的科技武器数不胜数。 然而这只意味著会被这些武器破防,实际上以自身的行动力,几乎不会被击中,能发挥出的作用远不是一句两句话能概括的。 但有一点很重要,超凡的出现必定会带来新一轮科技爆炸,张无疾对这个世界了解不够深,万一有什么新式武器锁定能力极强,哪怕以先天的移动力都无法跑掉,那就死定了。 念及此处,张无疾似乎也能理解张寿渴望踏入仙途的想法了。 武道宗师也不过是比擬修士入门的胎息期,往上的练气、甚至更高隨手就能拍死自己,与自己现在的处境几乎一致。 他开始期待起来,期待自己踏入修仙的那一天。 这个日子不会远,触发修仙模擬器至今才刚刚一天,相信不消一个月,就足够自己踏入修仙门槛了。 张无疾按捺內心火热,对於弗兰克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这一百万我会还上,但需要一点时间,不会让你们难做,一个月內即可。” 作出这个决定不是为了表弟,而是舅舅舅妈。 若真是异世界同位体,穿越前自己家多蒙舅舅照顾,舅舅更视自己如己出,这事他们显然解决不了。 但对於自己,或许並不是什么难事... 而集团之所以不怕,估计也是有同样的超凡者,甚至更高等级,还不如先避其锋芒,发育起来再说。 弗兰克有些失望,职业素养让他保持笑容。 “可以,但您知道的,以防您带著家人跑路,首都那边的兄弟会继续盯梢,如果一个月內还不上,到时候可能就不会再给宽容时间了,也不会有那么多选项了。” “届时您只能选择加入集团或者集团选择报復。” 张无疾点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不就是钱嘛,说的好像谁不缺似的。 一个月后自己的实力如果不能把集团打爆,他会去找別的黑帮『借』点。 劫富济贫嘛。 “这是我的联繫方式,在整个美州,如果遇到任何棘手的问题,您都可以联繫我,集团会帮您解决,当然,不是免费的。” “如果您改变主意了或是打算接点活,也可以隨时联繫我,期待我们的下次再见。” 留下了联繫方式后,弗兰克走了。 送走了弗兰克,张无疾鬆了口气。 暂时解决了集团这个大麻烦,无疑让张无疾肩膀上的担子鬆了松。 但得知了超凡者和灵气復甦的情况,以及自己父母在墨西哥城等信息,还是让张无疾心头一震。 这宾馆还是得走,得去看看墨西哥城自己的父母是怎么一个事。 还有这个表弟迈克又是怎么个事,能给自己添这么大的麻烦。 结果刚关上门往回走拿起装著枪的袋子,又有脚步声,这次门直接被打开了。 张无疾皱了皱眉,他听出了来者的脚步,正是搜查时属於胡安兄弟会的那几个老墨,还有老板。 想到集团做事不急不躁,说整死你就整死你,意识到弊大於利就立刻谈判,整个过程彬彬有礼。 再看现在,门都不敲直接开锁。 本地帮会太没有礼貌了! “你好,华人朋友。”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中年大叔,身穿黑衣带著墨镜,颇有教父的风范。 隨著他的踏入,他身后的心腹紧跟其后。 就在张无疾疑惑时,老板这小老头从侧边走出,带著紧张道。 “小兄弟,这位是我的侄子,胡安,希望您能帮个忙...” “还是我来吧叔叔,”胡安向前踏了一步,摘下墨镜,语气谈不上敬意但也足够平等。 “你好,我叫胡安,我认识弗兰克,他是集团的人,而且是专门处理超凡者的人。” “所以见他离开,我知道你应该是有能力的人,在这里贸然开门如果对你造成了不便,请允许我先道歉。” 说完,这个脸上掛著两道疤痕,黑帮老大之尊的中年人毫无架子,当著小弟的面躬了躬身子。 张无疾挑了挑眉,对方只有一个小弟,显然是不想与自己衝突。 那么,他想干什么呢? “那几个小崽子应该就是你的手笔,这很厉害。” 胡安直起身,看著张无疾讚嘆了一句,脸上很快带上沉色。 “我不太懂你们唐人的规矩,所以我就开门见山了。” “两天前,我妻子死了,我的女儿也消失了,我可以確定是疯狗帮乾的,只有他们干雏鶯的活!我希望你能帮我救她出来!” “只要能够救出我的女儿,条件请你提,我胡安会竭力完成!” 张无疾皱了皱眉,似乎理解了为什么今天胡安兄弟会如此兴师动眾、大动干戈了。 帮派老大老婆被杀,女儿被抢,两天了都没找回来,这无疑会对帮派的威信造成极大打击。 又有黄毛四人和流弹帮几个老炮不守规矩,估计被胡安兄弟会当成是过来试探,撩拨虎鬚的了。 但那又如何? 关我... 张无疾刚想拒绝,忽然意识到什么。 自己现在一穷二白,连台能用的手机都没有,还得买机票去墨西哥首都的墨西哥城找父母,以墨西哥的基建估计也得好几天,修仙界那边祭祖恩赐也需要一些军火,这也需要钱。 这些事虽然小,搞钱也都可以找黑帮『要』,但眼前这不就是现成的? 既然瞌睡了就有人递来枕头,张无疾也没有拒绝,瞥了眼站在一旁干著急的老板,他心里有了计较。 在胡安兄弟会搜人的时候对方也算帮了忙,就当给老头面子了。 “先说说吧,这疯狗帮多少人,什么火力?” 凭自己这后天圆满肯定不会乱跑的,但修仙界哪怕距离成为先天只是时间问题,估摸著今晚就能成。 有了先天实力,获得更强的体魄和能够粉碎子弹的护体真气,解决没有重火力的黑帮简直易如反掌。 就算解决不了,再苟几天把修仙界时间流速加快,定能武道宗师。 第二十章 先天 见张无疾没有断然拒绝自己,胡安心底悬著的心微微落下,神色有了缓和。 “疯狗帮这群疯子人不多,不到二十人,明面上经常出现的只有十六人,火力也只是衝锋鎗、手枪一类,没有管制军火。” 张无疾沉吟片刻,忽然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带著人手自己去呢?” 胡安苦笑,解释道:“雏鶯这门生意与大人物关联极深,这也是『公司』的业务,在各个城市都有分部,一般情况我们这些黑帮不会得罪他们,他们也做好自己的业务,不与我们衝突。” “但没有人知道疯狗帮是怎么掺和进去的,之前就是一群试图出名而不讲规矩的年轻人,披上这身虎皮更没人敢惹,除了上帝可能没有人知道他们发了什么神经,竟然对我家人动手!” “我试过联繫他们,包括他们更上一级的分部,但疯狗帮一口咬死没干过!唉。但我有好几个人证都能证明就是疯狗帮动的手!” “你不是本地人,解决了问题可以直接离开,但我们不行。” 张无疾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问题对於本地人,尤其是需要在华雷斯城及其附近城市混饭吃的帮派来说,確实棘手,相当棘手。 对於自己这种孤家寡人,哪怕加上墨西哥城的父母也就是小门小户的人来说,完全不是事。 而且动手的时候还可以遮盖面目,完全不用担心被认出身份,这估计也是胡安来求自己的原因。 一个拥有超凡力量,实力强大,能够以一敌多、孤身行动的华人,简直是完美的僱佣兵。 张无疾念及此处,忽然想到了一个赛博朋克的v。 他嘴角勾起,看著胡安。 “你能拿出多少钱?” 集团的一百万美元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一般帮派还真拿不出来。 “二十万!二十万美元!” 胡安咬牙,说出了一个心疼的数字。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已经是一个城市內中层黑帮短时间內能够拿出来的极限了,再多就会让帮派的运营出现严重问题。 “好,除此之外我还需要你帮我一些忙,暂时需要一部手机、一张从华雷斯城飞往首都墨西哥城的飞机票。” 二十万已经不少了,张无疾接下了这单生意。 老板眨了眨眼,终於找到机会插话了。 “小兄弟你可算找对人了,最近首都那边好像要举办什么发布会,飞机票一票难求,如果你自己去买肯定买不到,但我们胡安兄弟会不一样,肯定能帮你解决!” 张无疾笑著点了点头,对小老头道:“愿您拥有被瓜达卢佩圣母祝福的一天。” 同样的一句话,甚至只是早上到现在晚上,张无疾的心境已经截然不同了。 面对张无疾与早晨时一般无二的態度,小老头愣了愣,旋即內心复杂起来。 善意结善缘,这是个在墨西哥很陌生的概念。 胡安效率很快,机票和手机就都递了上来。 或许是特意为了迎合张无疾,他们带上来的手机是华夏品牌,但这个品牌,张无疾没见过。 把手机带上来的小弟有些紧张,连忙解释道:“这是最近一年成立的新品牌,各项新技术都是世界最强,一次充满电可以用一个星期,已经火爆全球了!” 隨后他又看向老大,胡安则沉声道:“先生,如果你不满意我们可以换,什么类型的都行。” “不,就这个了。” 张无疾摆了摆手,打开手机,界面和穿越前其他品牌大差不差。 『2026年9月17日,18:34』 距离自己穿越前,过去了一年半。 “你把疯狗帮的位置,各类情报给我,大概五个小时后的深夜我会行动。” 面对张无疾的要求,胡安自无不可,吩咐手下在门口站岗,张无疾有任何要求隨时可以吩咐。 打发走了胡安等人,张无疾重新坐回床上。 他拿出旧手机和新手机,念头一动。 【已切换介质进行投影!】 隨著新手机表面出现画面,张无疾嘴角勾起。 不惧子弹的先天境界! 我来了! ...... ...... 【第四十六天,张寿稳固骨关,进入金刚寺匠坊学习。】 【第五十四天,张寿服下小还丹,骨关圆满,开碑手大成。】 【第七十天,张寿再服小还丹,破入血关,朴元劲圆满。】 【第七十二天,张寿苦练开碑手不得诀窍,难以圆满,望再学几门武学傍身,被师尊广慧制止。】 【第九十天,张寿再服小还丹,血关圆满,为后天圆满武者,身为执事真传,破例提前借阅龙虎金身。】 【第九十二天,张寿初步了解锻造机理。】 【第一百一十天,张寿龙虎金身入门。】 【第一百一十二天,张寿服下小还丹,突破先天。】 ...... 金刚寺,静室內。 张寿盘坐於静室蒲团之上,全身气血如地脉岩浆暗涌,后天圆满的气势凝聚如茧,隨著他的呼吸一静一动地起伏。 窗外月华流淌,广慧闭目守於阶前,指间一百零八颗菩提珠缓缓捻动。 有上等根骨在身,根本法又提前借阅了龙虎金身,张寿突破先天是稳上加稳的事。 然而突破先天只是他的起点,上中下三田九脉,是同样可藉助后天破先天之力一同破关的! 隨著时机悄然流逝,张寿已如玄龟吐纳,呼吸延绵,久久一循。 忽的到了某个节点,张寿感知了师尊所说的那个节点! 戌亥之交,阳极阴生! 突破的吉时! 他毫不犹豫,拿起怀中玉瓶,將最后一颗小还丹纳入嘴中。 小还丹入喉即化,张寿全力运转龙虎金身的突破法门,叫丹丸甫一入腹就如金乌坠地,迅速化为药力。 这药力洪流瞬间联络全身,贯透十二正经,將皮肉骨血勾连,猛地化为一体。 隨著这后天圆满的关隘轰然洞开,真气从丹田激发,极速增生蔓延。 磅礴真气想要流进四肢百骸却被皮肉骨血构成的囚牢困住,然真气何等神威,就要破关而出。 上等根骨此时显出作用来,如同房屋大梁、宝船龙骨,镇海神针般將真气牢牢镇住,尽数压在五臟府內不叫真气溢出。 第二十一章 变化 被镇住的真气非但不伤经脉,反而如春风梳柳般梳理著五臟六腑內穴窍玄关。 张寿额头青筋賁张,全身上下赤红如熟透大虾,脊骨大龙节节爆鸣。 他脸上狰狞却透露出一丝笑意。 他曾问过师尊,为何上等根骨稳入先天。 广慧解释,寻常根骨骨关难破,中等根骨入境极危,用於淬炼五臟六腑的真气逃逸,反去消磨皮肉骨血,一旦五臟六腑並未一鼓作气淬炼到与皮肉骨血一体,则危於累卵。 好似一颗蛋,外壳坚硬內里脆弱,一旦遭受击打,便可能內臟破裂,实力十不存一且有性命之危,因此需要小还丹相助才可稳当入先天。 然上等根骨能叫真气根本冲不出去,稳稳在內淬炼五臟六腑,突破先天八九不离十。 很快,属於先天武师的特徵出现在张寿身上。 他能够內视了。 往自己身体里一瞧,只见心窍擂鼓震室惊尘,肝血奔涌化作青虹掠影,脾臟胀若金鼓悬天,肺叶舒张纳尽八方清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隨著三处丹田同时亮起银芒,中丹田膻中穴真气內盘旋,生出玄涡。 先天已成! 然上等根骨镇压,真气未损,药力未歇,突破还未结束! 静室外的广慧垂目捻珠,盘算著张寿的突破。 三田生出玄涡,真气生生不息,为先天中期。 九脉贯通,真气盈体自主护体,为先天后期。 三田九脉四关混元如一,真气不竭,体魄淬至凡兵不可破,拳带锋,剑带芒,力能挽数匹奔马而不动,气血浑如狼烟,则为先天圆满。 有上等根骨,又有小还丹助力,真气应当能连破三田,进入先天中期。 未来可期吶! 静室內。 药力相助,真气接连衝破上下两丹田,印堂穴与气海穴俱生玄涡。 九大奇脉则在根骨催动下浮现,然药力已至极限,最终还是未能贯通任一一条。 不知道过去多久,张寿如老僧入定,胸膛隨著呼吸缓缓起伏,通体微盈。 突破时赤如熟透大虾的状態再也不见,过往苦修被日晒出的古铜色皮肤也已褪去,留下如同婴儿般白嫩的新肌。 待张寿睁开双眼,一抹厉芒从中绽放,顶门腾起三尺清光,先天真气凝作龙虎之相盘桓不散。 窗外惊起宿鸟,广慧禪师手中佛珠陡然绷紧,结束了。 静室门开,张寿还有些不適应,见到门外广慧,呆愣片刻。 他当即拜倒,青石砖应声如蛛网般龟裂。 “不负师尊所望,承师尊福气,弟子三田洞开,一举成就先天中期!” 张寿语气真挚,不掺一丝虚假。 他能走到今天,除了天外老祖保佑,就属眼前广慧最为真切。 数月前近乎玩笑式地定下师徒关係,广慧却没有任何私偏,至已尽已。 广慧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上等根骨只是让他接受这个弟子,真正能让他关照这个弟子的,正是其真诚。 谁对他好,永远记得清清楚楚。 而不是明鼎当年那般时常掛在嘴边,言行却不一,叫人生恶。 否则也不会落得个十年才成后天圆满的境地。 “起来吧,你能有今天也少不得自己努力。” “是!” 礼多人不怪,张寿起身板板正正地行了个弟子礼,规规矩矩地站到广慧身旁。 看著张寿这副模样,广慧敲了敲他的光头,没好气道。 “行了,別在这装模作样,关於先天的修行和武学过两天再教你!刚突破给你一天时间去玩玩,好好適应適应。” “是!” 张寿佯装疼痛,挠了挠被敲打处,嬉皮笑脸地回道。 “还不走?” 广慧抬脚欲踹,张寿才溜之大吉,看著这弟子的背影,他笑了笑:“真是小滑头...” 从静室的路回去,张寿顿觉天地大不同。 体魄內外如一,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气。 耳目骤明,檐下蛛网露珠轨跡尽收眼底,十里外钟吕之音清晰可辨。 依託真气使劲力暗生,他脚尖一点青砖便悄然开裂,裂纹如同龟背纹路,看似无碍实则上下內里尽断。 就在张寿適应新感官的过程中,一路下来周边沙弥的流言也尽入耳中。 “广玄师叔已经好久没见到了,连方丈寮饭菜也无需火灶房那边送了...” “嘘~小声点!也不怕给人听去,方丈最小心眼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听火灶房师兄说,两个月前方丈他们回来那天,广玄师叔犯事了被方丈罚了,当时聊起广源师叔,二十年前也是被罚了,你有见过这位师叔吗?” “没有。” “那不就是了,堂堂两个先天的大高手都不见了,你我这种小身板还有不见的机会吗?” “那还是不聊了...话说明湛和明澈两个人我听说和广玄师叔有关,他们是不是就是怕方丈处罚才想要硬闯山门逃寺啊?” “哼,让你平时和火灶房的师兄搞好关係,除了能照顾你的五臟庙,寺內消息就属他们最灵通了!” “我听说啊,广玄师叔犯错就是他俩去告的密,结果现在广玄师叔事发了,方丈哪会理会咱们这种小人物,结果他们发了昏,山门是那么好闯的吗?当场就被守门师兄打成重伤,有进气没出气,抬回伤病堂就捱不住,没了。也是他俩发昏,除了先天武师还俗能下山就只剩下接了活的师兄,其他时候去闯山门没一个能活著回来的。” “也该啊,就算不逃,指不定也得遭广慧师叔报復,甚至都不消广慧师叔动手,明定师兄眼见能稳稳过达摩院选拔,隨便两句话都叫他俩有的是苦头吃,师兄弟都怕被牵连,早些时候他们又那样跋扈,早被挤兑地没好日子过了,逃亦死,不逃亦死!” “你俩搁这嘰里咕嚕啥呢,挑个水怎么这么久!” 隨著第三者的插足,俩沙弥不敢再蛇黄,流言便止。 张寿心底无限感慨,既感慨修士与武者的差距,先天亦不得洒脱,也有对明湛和明澈二人结局的复杂。 拜明鼎和他们两人所赐,昔日的自己可没少被这俩狐假虎威的玩意欺负。 只是杀了明鼎这首恶,又拜师广慧,张寿就再也没有去注意这些小事。 哪怕自己不去刻意为难,他们也因自己此前的恶果遭罪,可谓因果循环,恶有恶报。 第二十二章 枢机百炼阁 闻此流言,张寿原本突破先天的沾沾自喜,想要好好耍一番的心思顿消,摇摇头往禪房方向回去。 前两月祭祖老祖並无什么回应,过几天就是月初,此次入先天当大祭一回,也得求求老祖赐福。 只待先天圆满,入武道宗师再求仙途,不成修士终为棋子。 还有还俗一事,老祖不回应怕是不满吶! 念及此处,张寿心中急迫,回去的脚力都快了几分。 ..... “还俗?” 广慧上下打量了下自己这弟子,见其面色朗朗,也没瞧出有心猿意马之色。 金刚寺这和尚庙也无尼姑,总不能是那日迎香轩里见了女人想开屏了? “是的,弟子俗姓张,家中已无香火,独剩弟子这唯一传人,既入先天,可过十八铜人巷,还俗生子——” 广慧心思极为通窍,此前也见过张寿祭祖,猜出了他的想法。 “出了寺可没地方给你学武,而且进了达摩院,可没有你还俗的机会。” 本还想著如何说服师傅的张寿闻言如遭雷亟,愕然抬头。 广慧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 “能入金刚寺的沙弥有多少是虔诚信佛的香客子嗣?不都是如你这般遇上灾年难以过活,或是为了討口饭吃才剃度为僧的?”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青灯古佛、吃斋念佛,又不是阉人,都有开枝散叶的想法,都怕死后去了地下无顏见祖宗。” “要只是为了开枝散叶,不断香火,何必还俗。” “你既然习炼了龙虎金身,为达摩院弟子,下山的机会多的是,远的不说年后二月就得去抗击兽潮,过罢元旦就得下山,届时你想娶妻生子没人拦,只是该到上山的时候別想著跑就行,若是跑了,哼哼。” “是是...” 广慧能插嘴,张寿只有听著的份,连连称是。 而且广慧说的也不无道理,他是当过江湖散人的,知道金刚寺这颗大树好乘凉。 且入了达摩院的都是先天种子,就算是金刚寺真正的弟子了,远不是那些几年就换一茬的杂役沙弥、囿於骨关之前的武僧可比。 张寿没问戒律清规的事,明鼎都这样了,其也是广玄之子,加之这数月的目睹, 最重要的是,开枝散叶的目的能执行即可... 张寿想了想,还是决定等几天后的月初祭祖时问问老祖宗。 “要就为了这事来的...明白了就下去吧,明天可没时间给你休息。” 广慧见张寿明悟,露出了孺子可教的神色。 “是,那弟子就先下去了。” 张寿拱手低头,执罢弟子礼后才退下。 武学难精,开碑手磨练数月也难得圆满窍门,龙虎金身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出成效的,突破先天还待稳固,吃大还丹的日子还得稍稍。 所以现在他打算前往林家匠坊,继续精炼机关偃术一道。 锻造最考验身体协调,正適合自己適应先天体魄,还能融入真气辅佐锻造。 ...... 先天中期的脚力远不是后天能比,真气加持之下一纵三丈,极快便到了地方。 林氏在金刚寺匠坊旁新建了一道匠坊,留有林氏子弟在其中,同时欢迎各人士前来交流匠术。 青砖铺就的院墙上攀著精铁雕铸的铁画,飞檐下悬著七窍玲瓏的青铜风铃,正中掛著副金边牌匾。 【枢机百炼阁】 隨著林家入主云泽,除了金刚寺和附属的小门小户,大量散修和凡人铁匠都被邀请,隨时可来切磋相互学习。 因此哪怕此时已是秋末,然阁內已经热火盈天,数百个赤膊汉子在里边锻造,赶工破將弩。 还有大量穿著各异的师徒、散人铁匠前来学习,交流。 此时就有匠人师徒正行切磋,普通匠人站旁观摩学习,希冀能习得些別人家传的独门秘技。 熔炉的火舌舔舐著玄铁地砖,映得满堂猩红。 一个身材精瘦,两臂筋肉却如同缠紧老藤的老匠师正以极快的手法捶打刀胚,他的眉弓隆起、眼窝深陷,是典型的黔州面相特徵 铁锤抡得快出残影,炸开的火星子雨点般溅在青筋虬结的脖颈上,这些匠师都有后天武道境界在身上,燎出几个红点也不打紧。 噹噹当—— 隨著七声闷响叠成一声,有识货的匠师低声惊呼。 “这就是丁家的叠浪劲!” “听说能提纯玄铁硬度三成!” “这手艺淬了火,精铁都当豆腐切!” “这般神技该能入林家法眼吧?” 匠人嘴上捧著,眼神却发飘,落到了另一边与老匠师打擂台般的林氏子弟身上。 对於丁老匠师能否贏,他们是不看好的。 这三个月来栽了三十七家,哪家没有家传独门技巧? 可面对林家,无一例外皆以失败告终。 仙家手段,又哪是凡人的筋骨能扛得住的? 只见林氏学徒袖子一甩,抄起铁料丟进“九窍浴火匣”內。 隨著匣里机簧咔嗒转响,九道蓝火嘶嘶窜出,没消半刻便將铁胚烧成红亮一团。 他手掌往匣子上一拍,那铁条自个儿扭成薄刃,淬火时冰雾翻涌,半盏茶功夫便托出一柄寒光凛冽的雁翎刀,那上边凝出的凤纹连翎毛都瞧得真真的。 匠人们便见丁老匠收锤时指尖微颤,然炉边青袍弟子打著呵欠记下“丙下“评级,围观者嘆息声如冷水泼炭 “烧火打铁也配叫秘术?” 林氏子弟那声嗤笑更是形同刀子,刺得丁老匠拳头攥地发红,指节捏地发白,腮帮子都咬出棱了。 匠人们缩著脖子嘀咕,很不服气又无可奈何。 “又是这一招...真赖!” “人家用法力控火哩,你有本事也施展法术?” “没仙途的练到死也白搭...是丁老汉发昏,竟不知好歹去挑战林家修士弟子,凭他的手法战胜后天弟子应当不难!” 嘈杂声中,张寿绕过围观的匠人们。 他们都是进入瓶颈,尝试在这枢机百炼阁里偷学个一招半式,为了回家乡也能混口饭吃。 张寿则不同,他的技艺还没精炼到瓶颈,老祖在上也无需去瞧他家那一招半式。 之所以不去金刚寺自家匠坊,那里的规模和炉子强度都远逊色林家这百炼阁。 面对老匠师的落败,他也没有什么反应。 这样的场景张寿见过太多次了。 第二十三章 香火 林氏在机关偃术一途的成就著实冠绝云泽乃至周边,供凡俗子弟防身的暗器数不胜数,修士更是能操纵傀儡木人,这单具死物便相当於练了几十年的先天武师,无不宣告著仙凡鸿沟。 哪怕是张寿这般刚入门的学徒,也能瞧出那鸿沟般的差距,心底不由一沉。 自家老祖以多宝为號,如此生猛,怎么到了自己这代,竟半点机关偃术道途上的天赋都没寻见? 他强行按下杂念,张寿只得循规蹈矩地继续磨练技艺。 芒鞋底蹭著滚烫的地砖,刚来到锻台边遴选些凡铁,张寿后颈皮却一紧。 先天中期的武道境界让他清晰感知到,高阁上有几道视线,冷颼颼地贴到他脊梁骨上。 阁楼观台帘幕微动,林枢勇墨袍上缀著的星纹银丝,正映著下方匠人们涨红的脸。 “第三十八家了,又是嘴硬。” 他身侧弟子嫌弃地啐道,另一人把玩著机关锁,嘴里附和道。 “各个自持家传秘术、天下独门,在穷乡僻壤都是眼高於顶的大师傅,井蛙怎知天穹高?” 林枢勇唇角噙著冰冷的笑意,同父不同胞,仙凡混血出身的林枢奕这一庶子拥有灵根,还是中等灵根一事始终是他心中尖刺,却都在此刻俯视凡尘的快感里稍解鬱结。 “盯紧那武夫。“ 他突抬下頜点向张寿。 “我弟弟疑心重,始终怀疑神机弩的源头就在这对武夫师徒身上。“ “要不再试试他?” “都试过几次了,这都快三个月了,是条狗都能看出什么种了,那弩估计就是这师徒之一踩狗屎运捡到的...” 两个弟子陡然噤声,面对林枢勇望来的视线,他们不敢再贫嘴,低头连连称是。 林枢勇保持著冷脸,视线落到张寿的动作上。 看著正锻打铁胚的张寿,那僧人粗布下肌肉賁张却难掩匠气生疏。 林枢奕曾吩咐过,得借这沙弥向广慧卖个好。 隨著试探,林氏也发觉了广慧在机关一道上的確只是爱好的程度,连楼下刚败落的丁老匠都不如。 林枢奕又將目標选择到张寿身上,试图试探出神机弩是否为他所锻。 对於这个弟弟的推测,林枢勇不屑一顾。 “三个月连基础机括都装反三次...应当不会是他。” 就是可惜了那几瓶大还丹,十五块灵石吶,竟给了凡人...造孽! 噠。 听到脚步声,林枢勇身形一颤,只见同样的墨袍进入自己余光里。 扭头看去,正是生的一副眉宇瀟洒,英气勃勃的林枢奕。 “三弟...” 林枢奕站在观台之上,视线清晰地落到张寿所锻的铁条上。 “观察的如何了?” 被冷落的林枢勇脸色一沉,转而抱臂撇嘴。 “咱家隨便抓一人都比他有悟性。” 林枢奕却盯著张寿身前的砧子,他每锤下去,铁胚匀溜溜延展,落点分毫不差。 更有真气喷吐,凝如实质。 三关武者三月竟破进先天中期... 好根骨! 可惜... 他眼底刚亮起的光又灭了。 武道一途只是凡人之道,先天中期又如何,就是圆满也不过只能抵胎息三层。 穷尽一生侥倖突破宗师,诞出『武意』来也不过近身能杀胎息四层,勉强能作胎息五层看。 可胎息五层的修士便能诞出灵识,自此武者再无胜算。 然胎息不过修士入门,胎息六层圆满纳入灵气便成练气,练气境一掌便能拍死武道宗师。 练气十层圆满还有筑基,之后更有紫府、金丹乃至元婴。 武道,小道尔。 林枢奕摇摇头,这三个月来对神机弩的逆向拆解已经快到尾声了,广慧和张寿这对师徒既然不是锻造者,那便没用了,再无关注必要。 兽潮要压境,林家缺的是能在机关偃术上为林氏百载硕果添砖加瓦的匠魁,先天武者小还丹即可速成。 “兽潮將至,这阁无需你守了,届时隨我回去,你修为太过怠惰了。” 林枢勇垂下脑袋,咬合肌微突,然而没等他回话,林枢奕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在他看来,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张寿可不知观礼台上的动作,察觉到视线消失后精神上一松,继续自己的锻打。 也不知道这次祭祖能不能得到老祖赐福,机关道上不精进,此前赐下的火銃、机弩很难拿的出手啊! ...... 屏幕外的张无疾察觉了自家香火的困扰,看了看香火值,有了大致的步骤。 隨著他调快时间,中间有两次小祭,包括日常张寿的虔诚,这些林林总总加起来使香火值达到了过千之数。 到了四位数,香火值再度有了变化,这次没有解锁新功能,但在获取的范围上明显增广。 【张家子孙首次突破武道先天境界,武德充沛,香火值+1000!】 【张寿一口气突破先天中期,可喜可贺,香火值+100!】 然而加上这些意外收穫,距离最基础的赐福仍有八千的差距。 如果不能儘快让张寿获得赐福,赐下的军火也很难拿出手。 除非只在私底下用,不被外人瞧见。 张无疾苦思良久,选择放下执念。 桥到船头自然直,又不是现在就急需赐福才能度过难关。 除了香火值外,通过数次祭祖张无疾也总结出了一些对香火值有影响的因素。 其一自然是时间,隔的时间越长香火值越多。 其二则是祭祖人的实力,隨著张寿进了血关,到圆满,香火值都有十足的提升。 其三大抵是人数,就等张寿下山寻老婆。 如若实在不行,也可让张寿寻凡人妻子生娃,时间调速下,能快速获得大量香火值,反正自己等得起。 除了香火值的变化,还有祭品。 祭品的强化是同根本法与武学相关,並非单纯的境界。 朴元劲圆满则为后天圆满,张寿一直到突破先天前,两次祭祖的贡品除去开碑手习炼至大成,被香火强化为圆满为张无疾食用。 另一次的祭祖便没有再得香火强化的贡品,除了香火值张无疾什么也没捞著。 也不知道这次先天中期的张寿能整出多少香火值来... 还有龙虎金身入门强化为小成又当是什么境界... 第二十四章 需求 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张无疾目光幽幽,如若祭品被强化后带来先天的境界,自己后天圆满的体魄能不能扛得住? 之所以有了大还丹还有小还丹的出现,正是因为后天武者难以承载大还丹所含灵气,一旦贪功冒进便会被灵气挤兑,轻则经脉俱废,重则人死道消。 自己要不要兑换小还丹先行突破? 在他的琢磨中,时间飞速流逝,又到了祭祖的日子。 数日之后。 十二月初。 往年都是十二底举行的达摩院考核因兽潮提前了一个月。 在其他执事真传与武僧都在因达摩院选拔而激烈交换意见的热火朝天中,先天中期的张寿自然是无需考核。 熟悉的后山上,他恭恭敬敬將祭品、祖宗牌位、香炉一一摆好。 此前两次均无回应,让张寿的心底有点戚戚然。 既成仙君,老祖在天外大抵是无甚琐事的。 既不回应,便可能是自己修行怠惰,叫老祖失望,故而移目。 这让张寿有些诚惶诚恐,若真叫老祖移目,仙途便无望了。 “老祖在上,香火传人张氏子弟寿听从祭仪,在此拜下!” “子弟死遵老祖训言,日夜不輟,精进武道,终勘破龙虎金身奥妙,得以入门,数日前凭老祖庇佑,师尊守候,不肖子孙得破入先天,一举踏入先天中期,望老祖法眼明察!” 隨著香炉上的竹香氤氳,张寿额头点地,不敢有丝毫不敬。 【您的子孙张寿进行了一次祭祖。】 【香火值+341】 【这次的贡品发现丹药,已收录;这次的贡品为复数,已隨机择其一进行香火强化;是否提取?】 【这次的祭祖您是否打算降下恩赐?】 看著这次祭祖的香火值,张无疾眼前一亮。 肉关圆满时还在百位数下,如今先天中期,香火值翻了两番,这一次所得就已有此前数次积累的小半。 香火值因此突破到四位数,著实可喜可贺。 按照这个进度,两年之內便能攒齐一万香火值,赐下祝福。 至於【贡品录】收录的丹药,自然是大还丹。 【贡品:大还丹】 【需要花费五百香火值凝聚,凝聚后可作为恩赐降下也可作为贡品提取。】 大还丹一颗五百香火值? 张无疾记得大还丹一颗价值三灵石,小还丹则是半颗灵石,差价在六倍。 而香火值却只是五倍... 可惜,若是能用小还丹兑换香火值,就能够凭此赚差价了。 张无疾哂笑著按下这念头,看向心心念念的贡品。 【贡品:叉烧包】 【介绍:可用於果腹的点心,一碟价值二十五文钱,经由张家唯一传人张寿供奉,得香火强化,食之可获得武学『龙虎金身(小成)』】 当张无疾將贡品提取,捏在手中时,念头闪烁。 没有什么提示,也没感知到什么危险,应该不需要自己兑换小还丹突破先天再食用吧? 带著这个念头,张无疾还是选择咬向叉烧包。 之前的祭品都有面板镇压,这次应该也不会例外。 【您已食用贡品,获得武学『龙虎金身(小成)』】 与张无疾推测的一样,远超当时食用获得朴元劲圆满,代表著后天圆满境界数倍的能量汹涌。 却在面板的压制下,尽数融入五臟六腑中。 叫张无疾周身气流鼓盪如漩涡,后天圆满的气血奔涌如沸鼎。 他当即闭目凝神,盘腿跌坐。 同样的骨关节各处发出爆鸣,皮肉骨血四关凝为一体,三田洞开,生出玄涡,真气瀰漫。 不同的是,小成的龙虎金身带来了不止先天中期的分量。 在张无疾的內视中,三重丹田同时震盪,九条经脉如星河贯通。 九脉贯通,先天真气倒灌百骸,真气盈体自主护体,正是先天后期之兆! 张无疾倏睁双眸,瞳中精芒如电光石火,体內九脉流转圆融如环,浑身真气隨时可放。 “小成便如此,大成的龙虎金身岂不是直接先天圆满?” 感受著体魄变化,张无疾喃喃自语。 如若如此,得寻机缘才可破,无有丹药可辅,百万无一的宗师境界对於自己就不算难事了啊! 只要自家后代龙虎金身习至大成,自己凭藉香火强化便能习得圆满的龙虎金身,一步登天抵达宗师之境! “唉,再苦一苦张寿,宗师境界就让老祖先帮你探探路!” 张无疾嘴角上扬,两眼发亮。 那头还跪伏在地,久久未得老祖回应的张寿有点汗流浹背了。 老话有讲,事不过三。 老祖不会真不理自己了吧? 他哆嗦哆嗦,鼓起胆气道。 “不肖子孙谨遵老祖家传训言,然机关偃术一道弟子悟性不足、愚笨难精,若...若老祖在天有灵,请允子孙明路!” 后山虽然孤寂,却不是荒无人烟的地方。 张寿不敢敞开天窗明说,只得旁敲侧击形同常人祭祖。 “未到火候!” 当这四个如同祥云凝作的大字骤然出现在他眼前时,叫张寿忍不住抖了抖。 老祖,老祖没有放弃自己! 【您的子孙张寿对您更加虔诚,香火值+1。】 【您的子孙张寿对您更加虔诚,香火值+1。】 【您的子孙张寿对您更加虔诚,香火值+1。】 ... 张无疾看著刷屏数十次的香火值,心里愈发对自己此前两次祭祖没有回应的操作感到满意。 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 用东方的老话就是:英雄见惯亦常人,在欧洲也有类似的谚语——僕人眼中无英雄。 距离保持的越远,敬畏越重。 倒不是故意为难,只是如此一来香火才能攒的快。 既然连上老祖,张寿倒没有大倒苦水,只是將当前困境上述。 没悟性,进展十分缓慢,这意味著在接下来兽潮里护身之宝难以光明正大地用。 对此,张无疾想了想,將手机收起,吩咐了门口小弟进来。 听罢张无疾的要求,小弟面色古怪却没有拒绝,很快就带著他需要的东西来了。 既然现代物品落到修仙界中会化作当地產物合理化,那知识呢? 张无疾尝试將手里內含著大量枪械图纸,构造原理等文件的u盘通过香火值传输过去。 与他猜测的一般,成了! 一本极厚的古书骤然出现在香炉旁。 第二十五章 强度 见成功,张无疾又打开手机,花了点时间打包了一份技巧类的知识合集发送过去。 这次的传输是通过指示的方式出现在张寿心底。 “这,这些都是老祖锻造之物吗?” 张寿拾起古籍,看著其中详细记载了大量火銃、弩器、暗器的精细製作步骤,惊喜连连。 太复杂的他看不懂,可关於神机弩、破甲千珠銃、震天雷炸珠等都有详细图纸和製作步骤。 只是草草阅览,张寿就有七八成把握復现! 纵使已成先天中期,这一发现依旧让他头皮发麻,內心惊骇难以自抑。 这本古籍,若被林家发现,当有杀身之祸! 然而令他更加震撼的还在后面。 “硼砂除杂法?” “青铜配比法?” “革钢量產术?” 张寿辨別著脑中大量的『锌』、『锑』、『砷』、『硫』、『磷』等信息,错愕异常。 以硼砂除杂法所述:锻打前在钢坯表面撒布一小撮硼砂与石英砂混合粉末,加热至橙红色时锻打,相比纯摺叠锻打,杂质脱除速度提升八倍,硫磷含量降至极低的程度。 青铜配比法他曾学过类似,然而老祖赐下与他学的青铜配比法不能说是异曲同工,至少也是南辕北辙。 他学的青铜配比法会仅关注铜锡铅,对老祖所述的锌、锑、砷等伴生金属视为杂质剔除。 然老祖赐法,乃是將视为杂质的锌、锑、砷全部融合,替代三成的锡量,硬度不变的同时韧性提升一半,抗腐蚀性翻倍,还能让强度大幅度提升,铸造流动性提升,表面生成砷化铜硬化层,刃口硬度再度上涨,研磨后寒光凛冽! 待勉强捋了一遍的张寿又看到末尾老祖给的训言,大致是这些稀有元素乃天理,却也隨天变变化,固不可循规蹈矩,当格物致知,以变应变。 对此张寿完全认同,『硼砂』一名他从未听过,可与之性状完全一致的『蓬砂』他是见过的。 其是一味药材,能治咽喉肿痛,口舌生疮,目赤翳障,骨哽,噎膈,咳嗽痰稠。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又因形状称之为『月石』、『盆砂』。 还有锌、锑、砷,以性状辨认,锌为类似『炉甘石』的药材,锑为凡人炼丹的『败物』,砷为『毒砂』,是常人避之不及的『砒石』! 这些乍一看闻所未闻的词汇,却是都有相同替代品存在,只是称呼不同。 习炼数月之久,他已不是对匠术一窍不通的门外汉,然老祖赐下这些信息简直顛覆了他这数月以来的常识。 如若换算过来,张寿所学的锻打基础便是硫磷必脆,砷锑必毒,老祖赐下的锻法却是反其道而行之! 张寿可以確定的是,哪怕是林家的机关偃术也没有这些记载! 然而这几样配法不过是他草草阅览下所记住的,其中还有堪称巨量的各类配法,其中有不少张寿都学过类似的配法,这些配法却能在此基础之上大幅度提升效益,堪称夺天造化! 张寿难抑心中澎湃,对自家老祖多宝之名有了触及魂魄的触动,他將古籍收起,推金山倒玉柱般再度拜下。 “不肖子孙当不遗余力,定不坠老祖威名!” ...... ...... 安排好张寿事宜,张无疾缓缓吐了口气。 【龙虎金身:金刚圣体锻命轮,气血如龙虎相济,锻骨如金刚磐石,开掌可碎玄铁重甲,圆满可得龙虎真意。】 这是面板对龙虎金身的介绍,得到传功的张无疾却能知道更多的细节。 这是门著重攻伐与气血的根本法,以自己小成的境界,先天后期的修为。 双臂有降魔巨力,龙虎真气盈体刀兵难伤分毫,水火不侵万毒辟易。 他闭著双目,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心中更为火热。 最后一句可能是夸张,但前两句绝无夸大。 张无疾不疾不徐地带出右掌,拂过厕所的土方墙壁。 嘭。 他的右手甚至没有切实摸到墙壁,只听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所过之处闻动而裂。 张无疾抬眉望去,所裂之处,切口光滑如镜,入木三分。 这还是他没有用全力的暗劲,且是对墙壁施展,便能有如此杀伤。 换到常人肉身,已经不是擦到即伤,碰著即亡的地步了。 张无疾想杀人,甚至可以不发出任何一丝声响,暗劲一发便能置人於死地。 若是將真气大幅度消耗,一拳之下他难以想像究竟有多大威力。 不过,很快就可以知道了。 张无疾很满意自己的降魔巨力,接下来该尝试龙虎真气盈体,刀兵难伤的部分了。 他掏出柯尔特手枪,来了波火云邪神经典名场面復刻。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砰! 柯尔特手枪不如左轮声大,但在这不大的空间里,依旧震耳。 张无疾没有用手去接,儘管他能感觉到自己也能爆发出亚音速徒手可以接住子弹。 嘭! “发生什么事了先生?!” 听到枪声,门外的小弟反应迅速,撞开房门就举起枪警戒。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只有坐在床上,毫髮无损的张无疾。 看著掉到地上,如同撞击到百炼精钢而弹头凹陷的子弹,张无疾摆了摆手。 “没事,出去吧。” “可——” 小弟还想说什么,却猛然睹见张无疾抬眉看过来的眼神,不知怎的心肝猛颤,如同有盆凉水从头浇小,在短短剎那从头凉到脚底,叫他生不出拒绝的念头。 仿佛被掐起脖子的大鹅,满腔的话被堵在咽喉,一息之后只从喉咙里挤出化作喏喏的一声。 “是...” 挥退了小弟,张无疾脸上若有所思。 无需靠眼,靠其余四觉张无疾就能清晰感知到,弹头在撞到自己散布体外真气时,发生了剧烈形变。 凝如实质化作气墙的真气也只是堪堪抗住这发子弹,换作更强威力的全自动步枪,恐怕会被破防。 不过破防是一回事,受伤又是一回事。 在张无疾自己的推测里,无需自己外放真气,体表皮肉的防御力已经是冷兵器破不了防的地步。 第二十六章 动手 有外放真气第一时间抵御子弹,只要自己处於高速移动中,子弹击中自己也只会如同炮弹打中坦克那般,被各种角度滑开,从而避免被正面直入地击中。 哪怕不在高速移动中,常態行走被抽了几发冷枪,也足以张无疾反应过来身体继续细微蠕动,从而降低杀伤。 被滑这么一下,子弹的威力就足以被大减,別说在他皮肤上留下淤青。 当然,常態行走速度只能够应对几发子弹,一旦面对全自动步枪扫射,该高度移动还是得高速移动。 这些念头在张无疾心头缓缓流过,最终沉入脑海。 说到底还是得手下见真章,才能更加全面地得出结论。 “帮我准备几套 185、80公斤的衣服,送到我房间来放下。” 小弟闻声而动,开门却不见了张无疾踪影。 这顿时让他急眼了,要是老大吩咐看住的人不见了,自己可完蛋了! 小弟忙不迭进入房间,试图找到消失的张无疾,直到翻遍无果,他迅速进行上报。 消息很快上达到胡安耳中,他却没有第一时间给小弟下达指示。 胡安看著手机上张无疾发来的短讯,心情极其复杂。 这个华人靠谱吗? 真的能成功吗? 能够杀死四个小痞子的实力能捣毁疯狗帮吗? 胡安很想对张无疾放一百个心,但著实做不到。 放下手机,掏出脖子带著的圣母项炼捧在手心。 “瓜达卢佩圣母,愿您保佑我的女儿平安...” ...... 一道身影在黑夜下,以肉眼几乎不可查的速度在街道中狂奔。 以墨西哥边境的基建,晚上九点钟已经是夜深,非主干道都没有路灯一片黑灯瞎火。 张无疾则根据胡安给出的位置,以不觉得累的程度飞檐走壁。 很快,他便来到了目的地所在。 华雷斯城东区,一处废弃屠宰场的地下。 据胡安给出的信息,疯狗帮收集的大部分雏鶯都会集中发车,运到公司指定的位置。 但有时候也会有其他城市的分部,將那边的货物运到这边进行销售。 这种交叉销售能极大避免货物被父母找到,避免金主不快,公司受损。 哪怕还在地面,张无疾凭藉感官也察觉到了底下近乎狂欢的震动。 虽说胡安的目的救回他女儿,但以张无疾朴素的价值观。 听到这种声响,也不由得脸上沉了沉。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虽然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但以自己现在的实力。 治治標,还是可以的。 等以后修了仙,有不吃牛肉的实力后,再左一手大棒,右一手蜜枣。 大棒治標,蜜枣治本。 两者合一,製成標本。 一举清除这些腌臢。 儘管张无疾信奉的一直都是全部人都杀光,没有目击者就算暗杀的狂战士信条。 但面对被作为货物拍卖的无辜牵连者,他还是带上了兜帽,盖上过来时顺路买的一副头套。 至於样式嘛,当然是墨西哥最为常见的摔角手头套。 “牛战士从来不会摘下面具!” 屠宰场的大棚还有灯,张无疾没有去打草惊蛇。 选择的入口是胡安给的位置,一处屠宰场地下的后门,毕竟他是来救人的。 那是个向下的废弃楼道,灯光灰暗,时而因电压不稳定而闪烁。 “真想去里面看看啊,感觉老刺激了!” “你想坏脑子了?里面最残次的货卖了你都买不起!等著捡老大他们玩烂的货都不错了!” 两个持枪守卫吞云吐雾,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解闷。 警戒? 不好意思,疯狗帮提供的薪酬可不足以支持他们有如此的敬业精神。 虽然俩人看似薪不在焉,但如果遇到那些不长眼,初出茅庐的小痞子和扒手,身上的枪不需要开就足以震慑他们。 而需要用到枪的,则不会来触霉头。 作为公司雏鶯业务的疯狗帮,道上长眼的都不会来惹事。 所以他们的作用,仅限於为来到此参加拍卖会的金主提供安全感。 就像阿不列顛的国防一样,不需要真的保卫英国,只要让人们相信英国真的受到了保卫即可。 当带著兜帽和牛战士摔角手头套的怪胎,出现在他们眼前时。 他们的反应充满了不耐烦。 “哪来不长眼的杂种,没爸没妈跑疯狗帮地盘找吃的?” 其中一人晃了晃手里的步枪,恶狠狠地剐了张无疾一眼。 正愁閒得无聊,杀个人解解闷子也好... 没等守卫的想法实施,见张无疾身影微晃,很快他的这个念头就烟消云散了。 啪嗒! 咔嚓! 两名守卫怀里的卡拉什尼科夫枪被瞬间击飞,左手守卫膝盖不自然地扭曲成直角,张无疾温润如玉的右掌扣在另一人脖颈。 “疯狗帮今天有多少人?来参加的客人有多少?拍卖会还有多久结束?” “二十四!二十四人!” 守卫脸色涨红,连忙吐气,一股脑將自己知道的全部东西都交代。 “客人数量记不清,拍卖会一般都在十点结束!” 张无疾有些意外对方的配合,不过想想也知道,北美大区的水平嘛,都是拿钱办事,別指望有多少契约精神和职业道德。 但这没有影响他的判断,指节用力,守卫用手连忙拍打张无疾如钢筋混凝土浇筑的铁臂。 “我没骗你,真的只有二十四人!!!” 张无疾这才相信,毕竟这跟胡安给的情报差不多,疯狗帮攀上公司大树没一个月,人数少才是正常。 不过这免不了两人的死亡,能出现在这儿的,没十来条枪毙罪在身上,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出来混的。 张无疾也不自詡正义,他不吃牛肉。 卡嘣一声,又给倒地的守卫补刀,他拾起其中一把枪,推门而入。 “操!有人闯门!” 监控屏幕红光闪烁,发出刺耳的滴滴警报,前一秒还翘著两条腿在桌子上的门多萨心中一悚,手忙脚乱地放下腿结果还带著酒杯摔碎在地上,叫人再添一抹心烦意乱。 “哪来不长眼的东西,带上枪,走!” 作为疯狗帮的安保力量,门多萨带著监控室內的三人一齐杀向张无疾所在。 第二十七章 事近成 入口到地下拍卖场入口的距离不长,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刺激感,拍卖场没有设置大门。 所有来客在通道拐一个角,映入眼帘的就是充满了各种能够刺激荷尔蒙的装饰元素。 只见地下正中,一个留著小鬍子,拍卖师打扮的中年人正在拍卖台上手舞足蹈,激烈讲解货物。 他一把用手抓住一名棕发少女的下巴,力道之大叫少女脸色极速发白,露出明显的疼痛反应。 “各位贵客请看,这只新到的哥伦比亚雏鶯可是贵族式培养的金鶯,美妙之处不用我多说了吧!” 那少女还在挣扎,眼球四处乱转,露出瘮人的眼白,发了疯地大喊。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我可是阿联王储的女儿,我可是拥有继承权的公主!!!” ...... “真不错嘿!” “有点腻了,有没有新货啊?” “老是玩这套,都这么大了,哪还有意思?” 拍卖师看著上头那些兴致不是很高的金主观眾,冷汗当场就下来了。 疯狗帮的头头“塞瓦斯蒂安”可是太阳般的角色,枪声和掌声必须响一个的那种。 要是金主们的声音没响,谢幕后他的脑袋就要响。 为了自救,他强行压下身体的自发性呕吐反应,冷汗涔涔地介绍道。 “这个阿联王储培养的金鶯是第一次展出,而且完全是古代贵族式培养,全身心信奉古兰经,精通法语和西班牙语,拥有全部的贵族式內涵,绝对能带给您极佳的体验!” 这话才让一些金主来了兴致,这类金鶯培养成本极高,时间跨度以十年计。 由於年代原因,很多金鶯的培养方式都与时俱进,按照现代未来掌权者的精英化去培养,一开始还有点乐子,久而久之都腻了。 这种復古的旧式金鶯应该会得劲... “五万。” “八万。” ... 听著有金主叫价,拍卖师悬著的心缓缓放下。 还好,还好。 这次拍卖应该还能活下来... 砰砰砰—— 激烈的声响和火光从不远处的大门口传来,让拍卖师愣住了。 坏了... 四名疯狗帮成员从內部堵了上来,一见面就组成交叉火力网,手中的现代步枪倾泻著大口径全威力弹,子弹组成的金属风暴龙捲风般卷向正前方,儼然一副要撕碎所有阻碍的架势。 察觉到被发现,张无疾嘆了口气。 本来还打算先找到人再动手,既然如此也无所谓了。 面对如此密集的火力网,他没有尝试以强还击。 只见张无疾的身影化作鬼魅,他一把挥出掌中的小钢珠,这些钢珠以不逊色子弹的速度飞向黑帮成员,连绵不断的枪声当即哑了仨。 张无疾的確不怕子弹,但又不是非得迎面去挨打,百万年前的老祖宗智人都知道用工具,他哪有不用的道理。 凭藉极佳的感官,哪怕身上的武学並非精通暗器的开碑手,在这种不到十米的距离。 张无疾拆开此前从黄毛等人身上缴获的霰弹子弹,將大量小钢珠以不亚音速甩出去,用数量弥补准度和误差,也足以將人打成筛子了。 隨著枪械哑火,紧隨的便是惨叫。 “见鬼!” 门多萨几乎要咬碎牙关,將燃著怒火的眼珠子瞪圆,用愤怒掩盖內心中对未知的惶恐。 他继续扣动扳机,直到弹匣见底,上弹的声音开始清脆,门多萨来不及换弹,拔下腰间的手雷就往张无疾所在丟去。 却见那道鬼影右脚一踏,便以肉眼难察的速度奔向自己。 门多萨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长啥样,就被一掌拍向面门,整个脑袋裹挟著红的白的,被无数骨茬子化作霰弹枪般激射到身后墙壁上。 这叫三个躺在地上还活著的枪手恐惧地嘶喊起来。 “恶魔!” “怪物,有怪物!!!” 有人转身欲爬,被张无疾隔空一指当场点死。 先天后期,真气可透体而出半丈,以常人肉身的强度不可挡。 这一惊天变故当即镇住了所有人,无论是观赏台上的金主还是拍卖台上的拍卖师和货物。 反应最快的却是四周站岗的疯狗帮成员。 他们后知后觉发现是自己人被打死了,抬手就是弹幕倾泻。 有小头头快速按住掛在领口的通讯器,急忙上报。 那边迅速传来回应。 “宰了他!把拍卖品转移密道!” 张无疾用从守卫那缴获的步枪开始对著那些枪手,一一点名。 一开始打近点的枪手还好,有先天后期感官加持下能清晰感知到枪械震动和子弹轨跡,达到人枪合一的效果。 但远点的枪手张无疾准头就差些,得用好几发子弹才能点掉一个。 索性疯狗帮枪手不多,一个弹匣就足够全部击杀。 除了疯狗帮枪手外,还有金主带的保鏢,不过他们所携带的武器都是手枪,张无疾追上去一人一指全部点死。 至於那些金主,同样一起打死。 搂草打兔子,捎带的活。 还好这个地下拍卖场不大,本身就是由地下黑拳的八角楼所改,张无疾很快擒住躲到角落的拍卖师。 “关押女孩的地方都在哪儿?伊莎贝拉·埃尔南德斯·加西亚在哪?” 拍卖师想装傻,可下一秒就不敢了。 “救我,我父亲是阿联王储...” 那台上被囚的女孩都傻了,可求活的心切还是让她作出了自救反应,朝著神挡杀神的张无疾求救。 面对少女的求救,张无疾当然不能坐视不管,他抬起自己的枪,按右键缓和平民关係。 “闭嘴。” “好,好的,先生...” 棕皮少女缩了缩脑袋,张无疾继续看向拍卖师。 这次不消张无疾重复,拍卖师看到他的眼神当即哑火,看出来这是拥有朴素价值观的主儿。 有用的活命,没用的杀掉。 拍卖师当即开口:“我带您去,这地下四通八达,您很容易迷路的!” 张无疾自无不可,正是因为大他的感知范围搜查不到,这才需要导游。 至於拍卖师会不会搞小动作反咬自己一口,张无疾並不担心。 这傢伙又不是安倍晋三,需要两下才死,张无疾一下就能捏死他。 防人之心他有,害人之心也多的是。 第二十八章 意外收穫 顺著拍卖师的指路,只是几个路口关押室就进入张无疾感知內,再无需拍卖师。 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来两个。 刚被放下,自觉逃过张无疾毒手的拍卖师,还没来得及喘气,就听见了大量脚步声。 抬头望去,是疯狗帮的头目,塞瓦斯蒂安。 砰砰砰砰砰—— 激烈的火力网里,拍卖师当场被打死。 老大一出手,人手素质一下就上去了。 在这个能与非洲小国掰手腕,和中东菜鸡互啄的北美大区优秀匹配机制下,一个小黑帮居然有战术! 他们居然会交替射击,在没子弹的队友换弹时进行火力压制! 这个发现让张无疾都惊了,当然,他能来此自然不是许嵩打虎——找死。 这种弹幕可以硬闯,但没必要... 这个念头隨著手雷的插销被拔动后中断,张无疾知道只能硬闯了。 轰隆! 他鼓足全力一掌击打墙壁,当即將一块半人大的混凝土钢筋石块打飞出去,挡住枪线。 张无疾紧跟其后,同时將手里扣下来的土块在掌中捏地粉碎,靠近后一把挥出。 “狗屎!” “该死的傢伙!” “都不要停,继续压制——” 刚打算躲避高速撞来的石块,被大量石灰糊眼的疯狗帮成员脱口而出几句脏话,却没发现张无疾已经近身。 还在怒吼的塞瓦斯蒂安声音顿至,被张无疾闪电般点了剑突一指后,两眼一白,身子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在这种狭小的甬道里,不利是相对的。 面对密集火力网,对张无疾不利,但当火力网消失,反倒是利好。 有甬道加成,近十个枪手连躲的地方都没有,双方力量的对比不说悬殊吧,也就如同霸王龙打草履虫。 一息时间內便全部被张无疾解决。 幸运的是,那颗还没来得及投掷的手雷只炸死了三人,处於边缘的张无疾有真气护体——安然无恙! 当场面终於安静下来,能戈善武的枪手们尽数躺倒,之后的事情便好办了。 作为一个行动上的锯人,当然是: 肘击打开呼吸道,电棍找回你心跳。 杀威棒盐水鞭,未问出声先三鞭。 牢记一力破万法,除了打来就是打。 在与塞瓦斯蒂安为首的疯狗帮成员们一一打开心窝子,好一阵痛陈利害、相侵相碍。 让他们明白自己现在就是在铁达尼號上选座位——横竖都是死。 爽快开口还能少受些折磨,否则有的好玩。 在这套古法审讯下,他们迅速放弃放狠话和求饶,张无疾就得到了自己需要的答案。 “伊莎贝拉·埃尔南德斯·加西亚?” 张无疾打开关押胡安女儿的房门,见到了目標。 “你,你是?” 伊莎贝拉儼然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听著屋外先是枪声震地,又是惨叫连连,差点以为自己饿昏过去了,否则在疯狗帮的大本营怎么会发生枪战? 当同一个屋子里的外国女孩用英语说会不会是警察开展行动,进行营救时,伊莎贝拉笑了。 这种事发生的概率就好比是——刘华强大闹加勒比,汉尼拔宴请小五郎,伏地魔密谋狮驼岭,谢广坤坐镇君临城,曹孟德情迷西西里,王熙凤弄权神盾局,三公主煮酒论英雄,精灵王途经女儿国,绿巨人大战红孩儿,金刚狼醉打蒋门神,万磁王东海取神针,史蒂夫倒拔垂杨柳,洪世贤消失的爱人,王多鱼挥金华尔街,钢铁侠三借芭蕉扇,阿丽塔义结陆依萍,张东升泪洒沃弥尔,甘道夫空城退兽人,不是不可能,但只在梦里。 所以当確定张无疾是来救自己时,伊莎贝拉是真的惊喜地昏过去了。 张无疾给她扣青了才醒过来,当然,扣的是人中。 既然人到手了,张无疾也没閒著。 找到从塞瓦斯蒂安口中拷问出的保险箱位置,將十二万美元和一手提箱意外收穫取走。 至於那些金主,钱都是在卡里,不说人都死了,就是强迫著去提钱,危险係数太大,张无疾只將金表、链子、宝石戒指之类的打了包,估摸著也能值些钱。 解决了疯狗帮所有活口,至於剩下的雏鶯张无疾无能为力了。 將所有人恢復自由身,之后死生有命。 在来以前,他將已经问过胡安,然而这群雏鶯都是烫手山芋,接手是不可能的。 带著伊莎贝拉回到入口,张无疾看了眼手机。 从开始到结束,只花了不到半个小时。 而张无疾拥有这一身实力,也不超过一天。 ...... “伊莎贝尔!” “爸爸!” 胡安紧紧抱著颤抖的伊莎贝拉,手指深陷进女儿数天未洗的衣衫,待到感受她温热的体温才敢相信这不是幻觉。 他抬起带著血丝的双眼看向张无疾,这个半小时前还被自己视为“亡命赌注”的男人,他的衣服有明显的枪伤破洞,然而身上却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伤势和疲惫。 圣母啊...这简直就是圣子在世! 这句话在胡安心底颤了颤,他將怀中啜泣的伊莎贝尔正了正。 “爸爸还有事要与你的救命恩人谈,你先去吃个饭,洗个热水澡,今晚爸爸再陪你,我保证以后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 说罢对著小弟使了使眼色,胡安迅速正色,对著张无疾鞠躬致歉。 “张先生,我为我之前不成熟的想法向您道歉,在您出发后,我一路提心弔胆,但现在看来,用您家乡的话说,便是杞人忧天吧。” “二十万美元和您需要的衣服都在这里了,您过过目,以后如果有用到上我们胡安兄弟会的,请您一定开口!” 张无疾等的正是这句话,开口道:“不用以后,我需要麻烦你帮我找几个人,还有关於集团和公司的资料...” 除了表弟迈克外,他还不知道自己父母在墨西哥城的哪个位置呢。 胡安愣了愣,脸上闪过一丝欣喜,当即点头同意。 张无疾这样的猛男,代表的是一条这种超凡者的人脉! 对自己有用是必然的,可自己对他有没有用那就不见得了。 如同自己这样的黑帮在墨西哥不能说凤毛麟角吧,至少也是遍地都是。 能获得这种超凡者的人脉,那可是千金难寻的机会! 解决了这事,张无疾重新回到房间,换好衣服。 机票定在明天早上,今晚还是得休息一晚再走。 当然,获得了三十二万美元,除了留下两万美元当花销,剩下的都用於还钱。 但张无疾却没有急著按下弗兰克的电话。 第二十九章 下山 公司和集团的关係他还不太了解,现在给了钱,等於明摆著告诉弗兰克疯狗帮是自己捣毁的。 太张扬不好,自己的实力还没到那种地步。 除了三十万美元还款外,还有一些公司的特殊资料...... 如果公司与集团对立,这或许对弗兰克有很大价值! 张无疾眯了眯眼,思索一二后选择按下思绪,掏出手机。 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该到自家后代下山开枝散叶了! 就在张无疾琢磨时,他的动作在黑白两道已引起了轩然大波。 ...... “哥,赏金拿到没?” 睡了半天的拉斐尔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却是空无一人的客厅。 “?人呢?” 自从他觉醒异能后,自家老哥可是视自己为宝,怎么会不在家? 难不成中午的事还没办完? 不就抓一头骡子吗? 当拉斐尔到酒吧试图打探消息时,才发现毫无必要,因为他想要知道的事情已经满天飞了,他迅速得知了一个火冒三丈的消息。 什么叫流弹帮与小恶魔们在胡安兄弟会地盘上火併,小恶魔无一人生还,流弹帮被胡安兄弟会通缉? 这则消息无疑点燃了拉斐尔,物理意义上的点燃。 当拉斐尔从化作烈焰坟场的酒吧远去,踏上寻找流弹帮报仇的旅程,警笛声久久才到。 一晚上连续爆发了酒吧和屠宰场两起极度恶性事件,哪怕是吃乾饭的华雷斯城也坐不住了。 当然了,指望华雷斯城警察局有什么作为属实大可不必,但对面的美利坚可不同意。 美利坚对外情报特工组织cia发力了。 於是华雷斯城无论是在赌场、红灯区、休假的警员们都被行动起来,一时间警笛四起,警察们四处出警。 然而以华雷斯城的基建水平,別说有充足的摄像头记录下肇事者的样貌特徵,就连路灯都不多,目击者都没几个。 加上警员们都是被迫巡逻,主观能动性不能说差强人意,至少也是完全没有。 如此多的负面状態叠加起来,这场行动自然是虎头蛇尾,草草收场。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穫的。 隨著从屠宰场和酒吧原址採集到的信息传回cia,cia又將情报匯总上传到了美利坚一个新成立不到两年半的组织。 这个组织內的成员均为fbi与cia两者优秀成员,以半独立的地位掛靠在fbi这个联邦调查局名下,全权管理国內外超凡事件。 “戈登站长,你的意思是华雷斯城这个乡下地方,一天之內爆发了两次c级强度事件?” 面对上司的发问,戈登心里咯噔一下,硬著头皮点头,有所预料的低头闭眼。 下一秒狂风暴雨般的唾骂就喷涌而来。 连著喷了十几分钟,上司才冷著脸下达命令。 “不管如何,找到他们,有用的留下,没用的收容!” “是是...” 戈登低头从办公室出来,那张脸骤然冷下。 超凡者的出现对社会造成多大破坏都在其次,作为全世界富豪的应许之地,美利坚的富人决不允许有不受控制的超凡者出现。 毕竟谁也不知道对某些普通家庭鱼肉之后,会不会拔出萝卜带出泥,招致这些家庭里成为超凡者的血亲来报復。 这些超凡者,是真的可以打破他们祖祖辈辈数百年用金钱和权力打造的无敌堡垒。 这是富人们无法接受的。 同时超凡者的出现也让他们闻到了长寿乃至永生的先机,因此无论是为了长寿还是预防,超凡者的优先级已经上升到了国际事务中相当前排的位置。 因此联邦调查局的权力极大,比大半个世纪以前,当时还没有被强制分裂出cia的fbi权力更大! 但哪怕如此,戈登的任务依旧很难处理。 他只是负责华雷斯城和周边几座边境城市的站长,在墨西哥能调动的力量更为有限,调查並找到对方的身份还算容易,可接下来的接触才是最头疼的事。 戈登无语,但也只能去办。 他开始调动散布在美墨边境附近活动的特工,开始对华雷斯城进行大调查。 ...... 达摩院的选拔结束,又墨跡了半个月,该来的还是要来。 达摩院能享受寺內更好的待遇,相应的应对兽潮,达摩院弟子首当其衝。 能进达摩院的弟子修为最次也是后天圆满,在一眾执事的带领下,开始下山。 迈入先天境界,將会重塑凡胎,来一次几乎脱胎换骨的淬炼。 这能让先天武师神思清明,对过往的记忆霜钟惊晓,但张寿对寺外的记忆依旧朦朧不显。 当他跟在广慧身后,与一眾师叔、师兄弟从容通过十八铜人巷和武僧看守的山门。 山风卷著香火味儿扑在脸上,张寿才惊觉已站在云泽坊市入口。 青石板路向远处蜿蜒,两旁木楼鳞次櫛比,褪色的酒旗在风里懒洋洋打卷。 提篮老嫗蹲在卦摊旁剥著毛豆,豆壳落进积雨洇成的水洼里。 云泽坊市內蒸腾著人间烟火气,全无兽潮將至的紧张气象。 一眾执事师叔不停,广慧也不停,张寿没有问出自己的疑惑。 云泽坊市,说是坊市,实则势力覆盖范围等同一座涵盖百万人口的城池。 坊市西向五十里即入千嶂山脉,山越部族凿岩为寨,每三五年就会下山掳掠一番。 兽潮方向也正是从千嶂山脉沿途而下,绕过山越部族衝击城池。 一路往西,坊市內的景色开始变化,张寿眼中才瞧出了紧张。 小摊小贩开始锐减,老人再难见,民眾的精神样貌同样大变,街道上的行人也多了武者和修士。 继续往西,直到眾人视野內出现那座巍峨的千嶂山脉。 云雾重重下,巍峨的山峦似盘臥苍龙横亘天际,最高的嶙峋峰脊刺破流云,衬托得整个云泽坊市都如同微缩棋局。 山脉下,则是云泽坊市对西的第一道防线——悬刃隘。 哪怕还没进入悬刃隘里,这边的小商小贩已然一空,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灾民。 眼见快到地方了,带头的达摩院院首广力才发话,让大家慢下来,补点水和吃食。 张寿这才寻机问广慧:“师尊,他们是哪里人?又受灾了?怎会跑来悬刃隘这边?” 第三十章 目標 广慧隨意扫了两眼,他江湖经验丰富,很快辨別出了他们的来歷。 “应当是东边的灾民,逃难来了。” “东边灾民?” 张寿嘀咕著,为首的广力趁此空档开始讲解兽潮事项。 “云泽坊市只是兽潮波及的一个节点,甚至算不上主力,无需太过紧张,不过也不能太过鬆懈,要是不打起精神碰上有灵智的精怪,丟了性命,可別怪师叔我没提醒!” “云泽坊市被波及主要是西区的【悬刃隘】、北区的【黑泽垒】、东区的【青藤市】。” “咱们金刚寺则大半都会在悬刃隘,偶尔会有支援的需求,这次抵御兽潮的时间不会短,至少也是十年以上,运气不好得二三十年,你们得做好准备。” 二三十年的字眼一出,不少僧人脸色有了变化,有些人別说上山的时间,就连出生到现在加起来都没那么长。 广力则轻飘飘地瞥了眼,继续道。 “西区本就是我们金刚寺坐镇的地区,这次兽潮要下山的也不止我们,铁风堡和青竹谷各家都要出人,你们不要以为厚此薄彼,心生怨气。” “而且不要以为抵御兽潮就只卖力气落不了好,好处还有著嘞!只要愿意卖力气,杀精怪,別说能精进先天的大还丹,就是修仙功法也能换得!” 一个大棒一个蜜枣,武僧们果然被吸引了去,包括不少执事都眼神飘忽,若有所思。 是,大傢伙都没有灵根灵窍,没有仙途资质。 可长生久视的机缘就摆在眼前,说不心动是假的。 就是自己用不了,万一未来自己后辈子孙能用呢? 退一万步讲,真的被自己练成了呢? 谁不想长生逍遥,成为在天上飞来飞去的仙人? 谁的心底都有那么一丝希冀认为自己其实还有那么一丝可能,是不世出的天才,或许只是方丈看走了眼? 这些想法在年轻的武僧中最是盛行,执事们想的就更多了。 既然有修仙功法,会不会有能助先天武师入宗师的奇珍异宝? 更进一步,会不会有能助人生出修仙资质的宝物? 广力见有效果了,下令继续前进。 “走吧。” 张寿跟在后首,一路进了悬刃隘,看到了这道预防山越所用的雄关。 十丈高的城墙浇铸玄铁汁,表面蚀刻镇妖符籙在日光下泛著血锈色 每隔百步矗立一座马车大的弩车,箭槽嵌著耗尽灵气的废弃灵石,林氏匠工正用凿子剐蹭结晶残渣。 悬刃隘內小商小贩又开始多了起来。 不过这次他们卖的东西就不是吃食了。 没等张寿细看,一林氏弟子前来。 “各位就是金刚寺的大师吧,请隨我来,林氏已为各位大师备好了厢房!” “好!” 广力点头,又看向各执事和弟子:“有没有要择房的?” 张寿还有些懵,广慧当即向前,頷首示意。 除了屈指可数的执事外,其余也都选择择房。 林氏弟子点头,並唤来人手带著他们前往住所。 临了院子,广慧又示意要两间院子,並扭头向心里有了猜测的张寿道。 “去吧,你要还俗不是易事,要开枝散叶,娶妻生子却非难事。” 张寿心中猜测落实,感激地执了个弟子礼,“谢师尊!感恩之情世代不能没...” “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要说什么。”广慧嫌弃地摆摆手,转身迈进院子。 待师尊身影消失,张寿才直起身子,看著这独门独院,一想到將来就要在这儿娶妻生子,住上十几二三十年,心里思绪复杂难明。 然等他刚迈步打算进去瞧瞧,忽的身形一僵,內心震动。 老祖指示! 旋即他当即转身,朝来时路回去。 ...... 一一安排好金刚寺武僧的住所后,林氏子弟將信息匯总上报到枢机堡內。 这是林氏在悬刃隘內搭建的大本营,也是悬刃隘的核心。 “如何了?择房的有多少?” 林枢奕唤来管事。 “少掌事,择房的僧人有三十人,其中执事有十七人,其余弟子是十三人。” “有点少了,有灵窍的菩提院弟子呢?” 林枢奕继续问,管事继续答。 “此次来的是达摩院弟子,菩提院弟子还未到。” 林枢奕沉吟片刻:“去试探试探都有哪些武僧欲要还俗,择一庶女嫁过去结纳,待菩提院弟子来了若有愿意入我林家者,『养士』对待。” 既是家族,豪强,更雄踞坊市之主一位,自有一套对散人散修的招揽体系,通常会分为结纳、养士、辟除。 三者皆为结交、招贤,通过物质馈赠、地位赋予与情感笼络,招揽有能之士以巩固自家权势。 只不过招揽的目標不同,结纳以巩固自身权势为主,寻求更多散修依附;养士则通过供养获得门客、食客助力,又分谋士和死士;辟除则为双方地位差距不大下,相互扶持,多为豪强与豪强之间。 先天圆满出其不意下甚至能袭杀小门小户,为林家亦有大用,下嫁庶女,给予结纳待遇已是不低。 菩提院弟子皆有灵窍,为修士,入赘可称为辱,因此得『养士』对待,纵使不愿入赘单单娶妻结为亲家亦可,且妻同为灵窍子。 “是,”管事点头领命,犹豫一二继续道。 “此前少掌事您下令盯著的广慧、明定师徒也在其中,要单独对待吗?” 林枢奕被这一提醒,有些踌躇。 倒不是因为神机弩的事,既然已经认定两人只是走运,便无必要纠结。 而且张寿的天赋著实不错,日后未必没有成就宗师的可能。 武道宗师与先天武师可就是完完全全的两码事,地位不可同日而语。 “若有宗师种子,同样予养士待遇,將名单送回家里,供各祧族姐族妹挑选。” 得了令,管事退去。 而张寿已经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初入悬刃隘的关口。 原因无他,自家老祖给自己找到婆娘了! ...... 【姓名:墨巧思】 【身份:墨家机关术传人】 【寿元:18/65】 【境界:后天三关武者】 【资质:中等灵窍(四个)】 【法门:暗器三十六式劫手(圆满)】 从张寿下山,张无疾就一路扫过所有人物,试图通过人物面板信息大海捞针,找到有修仙资质的未来子孙媳。 现在,他找到了。 第三十一章 林家女和墨家女 根据老祖指示,张寿很快找到了目標。 也是巧,上天给予机会,只见三个不怀好意的壮汉正在靠近那女子。 张寿快步跟上,志怪小说他没看过,当杂役沙弥时也无空閒时间去看。 但听还是听说不少,英雄救美的桥段在故事里占比极重。 然张寿刚一靠近,就见那女子柳眉一蹙,娇叱道:“哪来的流子!” 隨后他就看著那女子手掌翻飞,三名壮汉应声倒下。 凭藉先天中期的境界,张寿清楚看著那女子使的是暗器手段,飞针俱点到了壮汉穴位上,一击毙命。 他额头上露出几条黑线,然老祖命令也没说立刻马上拿下。 思索一二,张寿心里有了计较。 事缓则圆,医不叩门。 遂缓步靠拢。 以女子身打飞了三个壮汉这一幕在悬刃隘吸睛不少,却都被墨巧思一一瞪了回去。 眼瞅著一光头凑了上来,墨巧思刚想生怒,见沙弥模样清秀,脸色缓了缓。 “怎么?要为他们出头?” 张寿没回答,他蹲了下来,在墨巧思身前小摊上挑挑拣拣。 本来是打算套套话,但现在他发现了这姑娘身前卖的东西不简单啊! “你这怎么卖?” 见沙弥不像来戏弄自己,墨巧思当即转了副面孔,笑盈盈地弯下腰。 “哎呀客官,这可是上等的星纹钢矿石,柔韧性十足,尤其適合锻打各类贴身小巧的暗器,十斤星纹钢只要半斤灵米!” 张寿抓起一块星纹钢矿石,认真地摆到墨巧思面前:“你看。” 啪。 张寿竟然徒手將矿石掰成了两半! 墨巧思瞳孔放大,大脑一时宕机。 张寿可没去管这些,他將露出內里含量三七分的横截面摆到对方面前。 “这三成杂质率,够锻把锄头么?” 墨巧思还没从徒手掰断的惊人力道一事中回过神来,脑子就又被张寿的话整趴窝了。 她声音发飘:“你管星纹钢...叫杂质?” 是的,那三成含量的是星纹钢! 张寿有些无语,这什么星纹钢他徒手就能掰断,强度太弱,但是围绕著这钢的七成物质可是老祖指示中的『錸』啊! 在老祖记载中是用於製造『铁鸟』的材料,是极其稀缺的金属之一! 儘管肉眼可见有杂质,但一个后天武者都能搞到手,看起来也不稀有嘛... 许是天变带来的变化... 思索罢了,他又抬头想细瞧瞧墨巧思是个怎么样的女人。 就这几番交流下来,这女人脑子好像不太好使啊,老祖让我和她开枝散叶,以后生的儿子不会是傻子吧? 然一看不得了,这姑娘看气血应正当十八,小脸英气勃发又莹润生光,肌肤下透出常年习武的红润血气。 两条柳眉斜飞入鬢,一双本应炯如寒星的眸子此刻呆若木鸡,將那脸上流转的英气都消去大半,刚击退壮汉时的不怒自威更是荡然无存。 再往下看,身姿挺拔矫健,墨色劲装紧束腰间,袖口、腰带、绑腿都藏有飞针,显然不是花架子。 览罢,张寿重新抬头,对上了墨巧思有些怒容的脸。 他笑了。 十八岁的年纪就有后天三关武者境界,根骨至少不会是凡俗,在武道一途—— 他的思绪登时被打断,几十息之前同样的娇喝声响起! “色和尚!” 屏幕外的张无疾额头几条黑线。 自己这后代的情商... 找到有修仙资质的目標...似乎是最简单的一步啊! 那没办法了,抱著先苦一苦张寿的念头,张无疾果断调整流速。 【第一百三十二天,张寿轻鬆挡下墨巧思所有手段,购得全部星纹钢。】 【第一百三十三天,张寿藉助林家匠坊,熔炼星纹钢,去除杂质,得到大量錸锭。】 【第一百三十四天,张寿锻打的机关让墨巧思震撼,两人遂进行机关道交流。】 【第一百四十一天,两人进行机关道交流。】 ...... 隨著时间流逝,自己后代的发展,似乎並不困难啊? 张无疾有些错愕,將时间流速重新调整,打算观察一二,莫不是这墨巧思有什么阴谋。 张寿小院。 “这是什么金石,竟能有如此强度?!” 墨巧思看著张寿新锻造的火銃,倒吸一口暖气加速入冬。 短短几天的接触下来,她已然解除误会,了解张寿非登徒子,完全是自己误会。 且一番接触下来,对方的机关技艺实在令人嘆为观止,锻打手法上没什么出奇,然锻物的匠心,造物的巧思,身为机关道传人的墨巧思甘拜下风。 “哈哈,这可不能告诉你,此乃家传秘法。” 张寿朗笑一声,星纹钢所含的錸並不纯,还需要通过各种手法去除杂质才能形成,哪怕被人知去了錸的存在,也无法復刻。 墨巧思撇了撇嘴,就猜到了张寿会这么说,没好气道:“你就死守著吧,你都当和尚了,以后也没香火传下去,有什么好守这么死的!” 张寿嘴角一勾,目光流转在墨巧思脸上,意有所指:“谁说当了和尚就不能传香火了,现在没不代表以后没,我这老祖宗传下的秘术可不会埋没在我这一代手里!” 墨巧思:“......” 她是个聪明的性子,看著张寿的目光知道这沙弥在想些什么。 可老爹死前留下的祖训,一定要將墨家机关术发扬光大... 凭自己后天武者的实力,能成为先天武师都是坟头冒青烟,祖宗保佑了,想发扬光大墨家机关术,只会是奢望... 张寿也没急著让她回答,话锋一转,换了个话题。 “再过几天就是元旦了,届时我要去给老祖祭祖,你要不要去?” ...... 林氏族內。 “小姐,还差您了...” 管事低头俯首,语气恭敬道。 他低头的对象是个容貌小巧,带著一股贵气的小姐——林琢薇。 林琢薇没去看管事,一双婉容似秋水般的眸子儘是犹豫,目光紧紧落在手上捧著的画像上。 上面人像惟妙惟肖,是个清秀的沙弥,仿佛下一秒就要活过来一般。 若张寿在此,定会惊呼自己的画像怎么会在这儿。 “族弟可有说他宗师的把握有几成?” 第三十二章 开枝散叶 管事迟疑,可小姐发话他不能不答,低头答覆道。 “老奴曾听家主说过,宗师难成仅啻於筑基、剑意,把握一事...未可知也,然少掌事观其骨骼惊奇,一番打探得知数月前甚至不是皮关武者,纵使是靠丹药灵物推上来,照数位门客估计,先天中期的境界大抵是一口气冲关成就,如此天资,有望宗师...”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准確答案,林琢薇眉头蹙起,也知道这事说不准,遂没去为难管事,只是缄默看著张寿的画像再度踟躕。 有望宗师... 先天与宗师之间的差距有如鸿沟,何能比之? 常言先天武师圆满能比胎息三层,然只有修士才知,能比的只有偷袭肉搏。 一旦修士率先察觉,纵使只有胎息一层,远远便能凭法术伤先天,甚至败先天。 况且抵达胎息三层,修至圆满体魄便能比之先天圆满,若吞服特定灵物或是修行横练功法,灵气灌溉之下体魄更远甚先天,先天肉搏也未必能有贏。 但宗师不同。 其体魄较之先天圆满无异,可一旦有了宗师气魄,有了那堪比胎息五层才可诞出灵识的『意』。 胎息五层下,修士肉搏必败於宗师。 可如若不被近身,宗师也难奈何修士。 念头在脑海闪烁,反倒叫林琢薇生出一股庆幸来。 还好自己身负灵窍,不是凡人,否则纵使有不世出的惊人天赋,最终不过是成就一个不如胎息五层的武夫。 且自己还不是最低资质的一个灵窍,否则也已早早下嫁,哪还有选择的余地... 如此这般想,林琢薇又陷纠结。 先天圆满又如何? 武道宗师又如何? 都是练气期便能一掌拍死的东西... 偏偏二灵窍的资质,家中不可能倾资己身,若不能择到愿意资助自己的夫家,到死也未必能练气... 然能资助自己练气的夫家,正常又怎瞧得上二灵窍的自己,除非夫君容貌体魄神智有缺罢... 嘆了口气,林琢薇將画像放下,柔荑捏了捏太阳穴,语气复杂:“见一见吧。” 为了择一称心夫家,她等了快十年。 同辈族姐族妹无不下嫁,孩子最大的都能娶嫁了。 既然练气等不来,又不愿屈身小门小户,倒不如选个称心的夫家入赘,至少张寿年纪不大,容貌甚伟。 又是凡人,一辈子都得屈身有林家作靠山的自己,一个武道宗师对家里也能应付过去。 “是!” 管事错愕地抬起头,又重重点头。 这最难嫁的姑奶奶终於是铁树开花,想开了! ...... 夜深。 往日早早睡去的民眾大多未眠,都等著这一年里最重要的日子——元旦。 新旧交替,民眾守岁,终夜不眠,以待天明。 悬刃隘內同样如此,与过往不同的是。 张寿不再是杂役沙弥,只能孤零零蹭上几分火光。 现在有了独立的院子,院中也多了佳人相伴。 自家知自家事,墨巧思权衡之后,欣然相允。 一来张寿年纪轻轻就有先天中期的境界,未来不可估量,或可至凡俗巔峰的宗师。 二来张寿长的也算是眉清目秀,身高体俊,姿態不俗,且心性过人,非蛮横骄奢的紈絝,自己哪怕娘家死绝也不怕受欺负。 三来墨巧思自己一个后天三关,未来靠著小还丹撑死能过先天,这辈子就这样了。 此外还有种种,算是添头。 如此两人互看不生厌,又同喜机关偃术,地位差距並不悬殊,走到一块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相比於常人守岁,张寿还多了项祭祖的活。 除了向老祖匯报自己这个不肖子孙完成任务,还有一事要同老祖商量。 “今逢元旦,老祖在上,香火传人张氏子弟寿听从祭仪,在此拜下!” “子孙谨遵老祖训言,望老祖法眼明察!” “且有一事向老祖匯报,悬刃隘日后兽潮繁多,恐有祭祖不及之时,望您在天上能降下指示...” 【您的子孙张寿进行了一次祭祖。】 【香火值+399】 【这次的贡品为复数,已隨机择其一进行香火强化;是否提取?】 【这次的祭祖您是否打算降下恩赐?】 张无疾隨意瞅了眼贡品,由於张寿没有修炼武学、根本法也没提升,这次的贡品与上次一样,对自己没有强化了。 他又看向张寿,身处人多眼杂的悬刃隘,张寿的话更加小心,常人难听出弦外之音。 张无疾思索一二,降下指示。 “每月小祭乃是恐你孤身难持,如今武道有成,不必繁琐。” “今后祭仪每逢清明、重阳时节与元旦祭祖即可,也省的你常常祭祖惹人猜疑。” “如遇诞嗣、不豫之事亦可。” 得到指示,张寿大喜过望,连连磕头。 【您的子孙张寿对您更加虔诚,香火值+1。】 【您的子孙张寿对您更加虔诚,香火值+1。】 【您的子孙张寿对您更加虔诚,香火值+1。】 ... 其后又小心翼翼地提了几个问题。 最重要的一个便是,墨巧思的功法! 张寿得到指示时就知墨巧思身具仙途,然多番接触却发现其本人都未察觉。 试探之下父母三辈內亦无灵窍子,只知祖上曾有过修士,大抵是返祖。 既然两人有喜,自己婆娘又有仙途,老祖宗您得发力了啊! 可不能不管自家后代媳妇吧? 对此,张无疾也有话讲。 “天变万物变,老祖幼时习炼功法或不適用,却可供你借鑑。” 张无疾將诸如道德经之类的古籍,打包以指示的方式发了过去。 没得到功法,张寿有些失望,张无疾又补充道。 “你寻些功法在祭祖时贡上,老祖高屋建瓴、触类旁通,或可能助。” 总之就一句话,自食其力。 至於什么时候高屋建瓴,那就是张无疾说了算。 如此还能激活后代的主观能动性,何乐而不为。 问题都已解决,张无疾激励了几句要求自家传人速速开枝散叶,便结束了此次祭祖。 这次的祭祖结束,儘管所得差强人意,张寿仍感到庆幸,虔诚三磕头。 自己有老祖庇佑,已是天大之幸,贪得无厌不可取。 送罢老祖,墨巧思也算有长辈点头入了门。 之后的一个月里,张寿又带墨巧思去拜了广慧。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两个孤儿便在广慧的点头下,暗暗成婚了。 很快啊,啪一下,张无疾就看到了令人欣喜的消息。 【张家子孙张寿妻墨氏成功受孕,为张家开枝散叶,香火值+1000!】 第三十三章 先天武学 枢机堡。 “如何了?” 林枢奕看了看族姐的背影,大为头疼。 在旁的管事垂著头,闻言抬了抬头,面有愧色:“已有一个时辰了,老奴千不该万不该...” “罢了。”林枢奕抬手打断,一双灰黑眸子里充满无奈。 这个族姐非梧不棲,早年待价而沽,自持二灵窍资质,一意修行不愿婚嫁。 然修至胎息二层便花了十年,才知自己並非凤凰,顶多算只寿带。 眼见好不容易鬆口,却落得这般境地。 他摇了摇头,问道。 “让去查这明定是否还俗一事可查清了?” “清楚了!” 管事靠近到林枢奕耳边,將少掌事需要的信息通通道出。 他点了点头,朝著林琢薇迈去。 “族姐...” “堂弟...”林琢薇嘴里有些苦楚,扭过头,面容也带上令人怜悯的憔悴。 “我没事...” 好不容易心动一次,怎知一来便撞见张寿与墨巧思结伴,一番打探便知晚矣。 林枢奕嘆了口气,拱手道。 “都是弟弟的不是,尚未探查清楚险些误了族姐终生,方才探清这些下山的武僧皆是达摩院弟子,並无还俗可能,兽潮之后便要回寺,与女子均是香火雨露情。” “常闻老人说福祸相依,此番足见族姐鸿运,这原是祸根,实则转祸为福,避走一劫,这明定能否宗师还未可知,族姐亦不必太过念想。” “万幸族姐未看上,过阵子尚有铁风堡和青竹谷两家弟子要来,適婚灵窍子断不会少!” 这三番话足见林枢奕身为林家少掌事的功力,林琢薇的神情接连变化,肉眼可见地欣喜起来。 她带著一丝迟疑:“真的?堂弟莫不是糊弄姐姐...” “千真万確!” 林枢奕语气確凿,心里微嘆。 反正林家百年也不缺一个二灵窍的族女去结纳,由她去吧。 至於张寿,两人都没去注意。 一个先天中期,宗师都是未知数且不还俗的沙弥,结纳价值不过如此。 ...... 张寿与墨巧思腻歪数日之后被广慧拉回常態。 “兽潮將至,不精进武道,先天中期你就自满了?” 面对广慧的训诫,张寿连道不敢,从温柔乡中回过神。 几番好话下去后,广慧的脸色渐缓。 “不是不让你腻歪,为师年轻时也是一柱擎天,但那也得看时候,现在武学每多精进一分,在兽潮中活下来的可能才会越大!” 话音渐止,广慧顿了顿,语气复杂。 “若是修为境界不够,以后妻女被人打死了你都报不了仇!” 他越说越不耐烦,摆摆手。 “此前你不是问为何不再教你武学吗?现在就给你讲解后天与先天武学的区別......” 在广慧的讲解下,张寿对先天境界的了解更深。 如何调动真气与招式相合便是先天武学。 其中的核心,便是反直觉。 好比八卦掌手黑,这门武学便是以掌带肘,掌是虚,肘是实,对付起来往往就看著自己躲过了一掌,之后什么都不知道就眼一黑倒下了。 躲过了掌,没躲过肘。 以往哪怕天生神力,有千钧力也得结结实实落到对手身上,否则便是无用,真气当然也可以如此,拳带芒、剑带锋。 可古人早將真气武学开拓到了另一个维度,使招式脱胎换骨。 从此武学招式不再需要拘泥常识,因为真气可以从身上每一个地方打出。 凭先天武师的灵敏感官,六识之下闭著眼也能看清楚你的肘要怎么打过来。 可真气你就看不清了,你也不知道何时会打过来,时机皆由对手把握。 对此张寿无法理解,广慧秉承著想学打人先挨打的原则,与这个弟子操练一二。 结果就是境界差距並不大的张寿一招便宜都没占著。 让张寿认为自己无论是后天还是先天境界,结果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往往很多时候广慧一掌打出就是为了虚晃,隨你闪躲,待擦著你的面庞而过,让你下意识放鬆警惕。 实则真气內藏,在擦肩而过的剎那便从臂膀迸发,將张寿的脸都抽红。 这种招式武学是完完全全反常识,是任何后天武者都难以想像並且能够抵挡的。 且这样的招式千变万化,没有常態,没有套路可言。 然这般操练还是最为基础的招式。 六识能看掌看肘,能看对手全身,可当真气从数个方向打来时,你来得及反应吗? 若用真气去互冲,不提对手占据先机,单是真气的消耗就不在一个量级。 你反应不及时真气慢人一步,用於互冲的真气也要更多,否则在別人打来时涌出的真气少便会被直接衝破。 若反应再慢点,便只能全身涌出真气,如此便不怕对手攻袭,但这样真气的消耗更是翻番,来不了几个回合便真气衰减。 至於学习方式。 用广慧的话来说,待张寿容纳万千套路,出招能够不再拘泥形式便算出师了。 因为先天武学不再有后天时那般,有侧重拳腿、手脚、指掌之分。 全都要学,全都要会,全都要精。 否则躺下的便是你。 如开碑手那般能在原有境界再增强体魄的功法亦不復存在。 后天武者逆反先天,体魄强度已不能再靠凡俗药酒和日復一日地磨练来增强。 由於没有標准的尽头,武师要么靠天资悟性,要么靠勤学苦练。 有的天才只需学会几门武学便能触类旁通,一通百通,招式信手拈来毫无套路可言。 有的笨鸟便只能靠海纳百川,多学多练,凭眼界和涉猎广泛来见招拆招,以奇攻敌。 在屏幕外的张无疾对此更有理解,有点类似火影里的蛙组手,隔空打人。 然而先天要更强数倍,全身都能打出真气,且真气范围更远。 之后的日子算且平淡,张寿每日便在广慧的操练下精进武学。 除此之外,张寿的目標出现了。 迫使云泽坊市內的势力出人出力,这是大棒。 林氏用於激励守员的蜜枣也出来了。 百炼阁。 “五个大功或是五万小功...” 张无疾嘴里喃喃著,目光落到阁中占据著五分之四墙壁的名录上。 其中一道最基础的一品胎息功法【日月精华纳气法】便赫然列著兑换价格。 第三十四章 离开 一个大功需要杀死一头胎息五层的大精怪,或是攒齐一万小功兑换。 后天一关的小精怪价值一个小功,一直到先天境界的精怪,胎息五层的大精怪,层层均有精细划分。 很显然,这个功法兑换就不是给宗师看的。 这是给那些没有背景后台的后天武者,和散修先天准备的。 胎息五层前的精怪都没有灵智,等同野兽,周旋之下便能轻鬆解决。 胎息五层则不同,与修士会诞生灵识一般,精怪也会诞生灵智和灵识,若是运气遇到刚突破,灵智等同孩童的大精怪尚好,对付起来先天亦有机会胜之。 否则一个年老成精的胎息五层就是宗师也难以匹敌,为了一道最基础的功法得杀五只大精怪,价值与代价显然不匹配。 而身为金刚寺这种大势力弟子,张寿有內部名录。 除了有种类更加丰富的物品兑换,在价格上亦有折扣。 当然,这些折扣就不是破將弩那般允许让利了,一旦被发现私自交易,轻则废除经脉,囚於牢中,重则杀无赦。 这是身为领头羊的广力所说,这番话明显得到上层的统一默许,没有特例。 即使如此也不轻鬆,张寿只盼兽潮早点到来,自己也好早日凑齐小功,上贡老祖改良,下使妻儿修炼。 他已从老祖指示中得知墨氏已有身孕,现在只希冀子嗣能继承母系的灵窍,未来也能踏上仙途长生路,不辱老祖多宝仙君之名。 此后的日子就三件事。 被广慧餵招,与师兄弟练招,增进武学。 修行根本法龙虎金身,提升修为。 收集老祖指示中提到的特殊金属、融锻机关暗器。 直到兽潮来临,才多了项抵御兽潮获取军功。 ...... ...... 屏幕外的张无疾放下手机,移目墙上时钟。 夜已深。 先天武师入眠形同猫狗野兽,隨时可进入浅度睡眠,感知到外界刺激时反应神速隨时醒来,亦可数日不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那是应对突发状况的应急措施,肉体凡胎正常该睡觉还是得睡觉。 考虑明日还要搭乘飞机,张无疾选择睡觉。 修仙界那边如遇突发状况,也能靠祭祖將自己唤醒,不必时时紧盯。 念及此处,张无疾躺倒在床,看著刷了层白漆的天花板,如梦如幻。 这一天额外的漫长,也额外的离奇。 表弟迈克、集团欠债、公司文件、墨西哥城父母... 兽潮將至、墨氏身孕、张寿应对、福泽香火、兑换功法修仙... 种种念头闪烁又暗淡,最终埋入心底,化作无痕。 翌日一早,张无疾双眼倏睁。 先天后期的境界,让他再无凡人梦醒时的朦朧,只觉浑身充满精力,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迟滯。 洗漱一番,张无疾重新换了套休閒衣裤,收拾好东西便打算出门。 从疯狗帮那搞来的黄金、宝石首饰都交给了胡安变现,十二万美元留了两万傍身,剩下十万也换成了银行帐户上的数字。 否则带著大把现金和贵重品,飞机上是能上,估摸著会有麻烦,而张无疾最討厌麻烦。 门口站哨的老墨大哥被开门嚇得抖了抖,下意识生怒,待看到是张无疾,神色骤变。 他那张可擒可挨、可枪可点的脸上横肉顿时一阵颤动,疤痕扭曲著挤出一副平生鲜少的訕笑。 “先生!这是您委託老大要的资料还有您的银行卡!” 老墨递上一沓文件夹和银行卡,姿態恭敬。 “嗯...” 张无疾瞥了老墨一眼,那张老脸放国內至少够三个辅警转正的了,作出这样的諂媚表情也是为难。 他接过资料隨意翻了翻,自己需要的父母、表弟迈克、公司和集团资料都齐全,肉眼可见的技术力不低。 至於银行卡,张无疾没去查。 现在已经攻守易形了,自己隨时可以回来给他兄弟会整个端了。 至於跑路,张无疾不介意告诉弗兰克本地帮派带著集团的几十万美元跑了。 况且胡安的態度很好,有足够的自我地位认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告诉胡安,我很满意,以后未必没有机会再合作。” “是,是...这是我们的荣幸!” 老墨大哥说著生疏蹩脚的恭维话,直到张无疾走远了才如释重负地放鬆下来。 人有了底气果然看世界都不同了。 张无疾重新站到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看著那些个在人群中忙碌的小扒手,看场子的黑帮成员以及街边穿著异样,见到条狗都想踹两脚的小痞子们。 他感觉一切都那么美好。 美好到没有任何人能够威胁到自己。 “嘿,小兄弟,快到点了,走吧!” 张无疾听著熟悉的声音愣了愣,扭头看去。 宾馆老板这个小老头正坐在一台老式桑塔纳的驾驶位上。 这台桑塔纳保养的很好,可以看得出来主人很喜欢它。 隨著张无疾靠近,没等他问,小老头便自说自话道。 “你应该是要去机场吧,不嫌弃我送你一程?” 张无疾嘴角勾起,没嫌弃地坐了上去。 一路上两人没再言语,直到临了机场,张无疾下车。 待他迈出十几步,老头在身后忽的喊道。 “谢谢...谢谢你帮了我侄子大忙!愿您拥有被瓜达卢佩圣母祝福的一天!” 闻言张无疾转过身子,笑著点了点头,为这短暂的华雷斯城旅程画上句號。 没有这小老头的指点,他在当初也不可能那么快找到老约翰中医馆,勉强过渡活下来。 按下这股思绪,张无疾边往候机楼走边思索资料。 在车上他也没閒著,抽空看了看资料。 里面有自己父母的基础信息,居住地址以及入职的公司名字。 其中自己父母的名字、年龄、身份、样貌都对的上,唯独从事的职业有所出入。 此外。 表弟迈克是英文名,真名没资料,但是样貌与穿越前自己的表弟也是一模一样。 考虑到墨西哥忧锈的信息水平,胡安能托人找到这些资料已是不易,张无疾打算见面亲自探究。 如此多的信息,让张无疾愈发確信是类似平行世界同位体的可能。 带著念头,张无疾走进候机楼。 眼见距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张无疾索性掏出手机。 看看什么情况了。 第三十五章 合作 华雷斯城郊区。 熊熊燃烧的橘红色焰浪肆虐,將废旧仓库的铁皮屋顶灼出窟窿,地面四处焦黑,如山火席捲过后的禿山。 纳韦尔的尸体在拉斐尔脚下蜷曲成碳块,又被他泄愤般踹开。 拉斐尔有些气喘,跃动著火星的手掌铁钳般抓在卡隆脖颈上,不顾他的拍打和惨叫,將他整个人焚烧成火炬。 “啊啊啊啊啊啊——” 旋即拉斐尔扭头。 “跑啊,接著跑啊!” 他狞笑著走向瘫软在地,满脸惶恐的胡里奥。 “就是你们,杀了我兄弟的?” 闻言胡里奥一懵,看著熟悉的卡隆逐渐变成熟人,登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现在不管发生了都得否认! 於是他急忙卖惨,哭丧著脸道。 “大哥!我们流弹帮说的好听是黑帮,说不好听就是仗著人多用刀子斧头恫嚇人混点钱花花的劈头士,墨西哥第一个沙琪玛,根本没杀过人吶!” “我们怎么可能杀了您兄弟啊!” 拉斐尔嗤笑一声,放下停止挣扎从熟人变成碳人的卡隆,扭了扭自己脖子缓解僵硬。 “你们昨天上午才与我哥哥发生火併,现在装傻?晚了!” 眼见拉斐尔又要动手,胡里奥大脑飞速运转,唯恐慢一秒就成熟人,连连抬手道。 “等等,等等!您的大哥莫非是大名鼎鼎的小恶魔?!他们不是我们杀的啊啊啊啊啊啊啊!” 拉斐尔闪烁火星子的手距离胡里奥就差一个拳头,闻言动作顿止。 他阴鷙的脸上眸光跃动著火焰。 “你有三十秒的时间。” 发现救命稻草的胡里奥先是大口喘息,隨后连连开口。 “我没有骗你,你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那天我们收到线报说那个华人骡子早上出来买东西,之后前往打算抓捕领赏,再之后就碰上了你兄弟,他们也盯上了骡子,我们果断放弃撤退了!” “之后就听胡安兄弟会放话要找我们麻烦,你的几个兄弟都死了!纳韦尔老大说上报给集团,我们本来就是为了集团做事,之后集团也来人了,並且事后撤下了悬赏,这就说明了肯定是那华人骡子杀的你兄弟啊!” 胡里奥的话到后头已经失去了逻辑,將一切强加给別人,可他不管,现在为了活命一切都不重要。 拉斐尔杀了两人,又听说这一番话,怒火早消了七分,但他並不是傻子。 “空口白话,我怎么辨別你说的是真是假?” 胡里奥看著他张了张嘴,又看向十分钟前还活著的两个兄弟,欲言又止。 你把人都杀了,我怎么给你证明? 然而没等胡里奥开口,第三方的声音传来。 “我们能证明他说的是真的。” “谁!” 拉斐尔猛然转过脑袋,熊熊烈焰从他身体四处冒出,哪怕是个瞎子在旁边也能察觉到他变得危险起来。 “噢噢噢,冷静朋友,我们是联邦调查局特別行动小组的,请保持冷静!” 俗话说得好,在人最危险的时候,暴露出来的却是礼貌与尊重。 哪怕是最为傲慢的白种人同样如此,那个联邦调查局探员虚举双手,隨后在拉斐尔的注视下掏出自己的探员证,示意没有说假话。 拉斐尔不傻,虽然是小学肄业,可作为毗邻美利坚边境的本地人,他还是很清楚联邦调查局的存在。 “骗人也编点好点的理由,联邦调查局是对內的情报安全机构,对外的是cia,这么简单的常识你以为我不知道?” 那名探员显然应对了很多次这样的场面,耸了耸肩:“按常理来说,的確如此,可朋友你是超凡者,你觉得来对接你的会是常理吗?” 见对方丝毫不惧自己,拉斐尔对他的身份信了五成,昂了昂首示意继续。 “很好,我叫乔治,正如我一开始所说,我是联邦调查局特別行动小组的成员,是负责总管国內外超凡事件的部门,我们部门有不少成员都是前cia特工,我就是,所以你认为我是cia也没有问题。” 拉斐尔双手插兜,瞥了眼地上惶恐的胡里奥,又看向乔治:“你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你是为了救下这个老东西而拖延时间,相信我,这毫无意义,而且你会死的很惨。” 乔治继续保持人畜无害的模样,確保自己的动作不会引发拉斐尔进攻,继续笑道。 “朋友你现在就可以杀了他,事实上我是追寻著你昨天晚上焚烧酒吧的踪跡而来,与这位先生没有任何联繫。” “至於我的目的,正如我一开始所说,身为联邦调查局特別行动小组的成员,我们是负责总管国內外超凡事件的部门,你昨晚闹出的动静很大,让我们注意到了你,所以此次前来与你接触。” “不需要担心我们有什么对你不利的想法,从第一次发现超凡者开始,我们联邦调查局的核心准则就是以合作为主,当然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就更好了,联邦调查局给出的待遇绝不会让你失望。” 面对乔治的侃侃而谈,拉斐尔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待对方说完他才问道。 “让问题回到一开始,你说你能够证明,不,准確来说,你知道谁才是杀死我兄弟的凶手?” “当然,”乔治从容不迫,没有因拉斐尔转换话题而失措:“昨晚除了你大闹酒吧外,华雷斯城也发生了一起超凡事件,原本我们认为是独立事件,现在看来应该是同一人。” “根据我们的多方调查,可以確定你的兄弟,那四个小恶魔应该就是去抓捕那个华人骡子张无疾的过程中,被其杀害了。” “你想要听详细过程吗?” 拉斐尔闭上了眼,半晌后又睁开,並吐出一个冷冽的字眼:“不...” 他扭头看向置身事外,自觉逃过一劫的胡里奥。 “不是你们干的,你们为什么不早说?” 拉斐尔脸上的阴鷙並没有减少,胡里奥委屈极了,可感受到越来越危险的目光,他缩了缩脖子。 “大,大哥,你要干什么倒是早说啊!我们都不知道你是为何而来,一来就烧了我们仓库,杀了我老大,我怎么知道——” 胡里奥未说完的话停留在了咽喉里,拉斐尔一发火球掷出,在他脖子上留下了一道碗口大的疤,让他凭空矮了一头。 “朋友,现在我们能谈谈了吗?” 第三十六章 多方追杀 “你们能给我什么条件?” “又有什么能力让我加入?” “不,先想想你该怎么让我不杀你,留你一条命。” 面对拉斐尔充满火药味的话,乔治见怪不怪了,但每次都感觉在面对野蛮人。 野路子就是这样,各个觉醒超凡后都认为自己是大超吗... 不过身为专业特工,他脸上洋溢著笑容,从容开口。 “首先,如你这样的超凡者不少,按照我们的评估,你昨晚的破坏力综合来看正处於c级,往上还有b级、a级。” “其次,哪怕不出动我们组织的超凡者,我们对c级超凡者的定义是可有效躲避常规热武器,並非能无视热武器,相信你还年轻,又有如此超凡力量,也不想面对我美利坚军队的坦克和大炮吧?当然,你可以认为自己能够杀人之后躲藏,你可以不相信我们的决心,但请尊重一下我们天上的卫星系统,尊重我们组织的超凡者,哪怕你逃进热带雨林,躲到食人族部落,我们也能找到你。” 每当乔治嘴里蹦出一句话,拉斐尔眼底的忌惮越浓,杀意越淡。 见拉斐尔不说话,乔治知道事已成了一半,他继续道:“用你们墨西哥的一句古话叫做『谨慎者不逆风而斗』,在古老的东方也有类似的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相信你应该能想明白。” “最后,考虑到你对我方组织缺乏信任,我破例,將先为你提供些许帮助,例如先助你復仇,復仇结束后再商量合作事宜如何?” 见乔治主动递台阶,拉斐尔缄默著点点头。 “很好!”乔治拍拍手,开口道。 “我方有准確情报,杀死你哥哥的华人张无疾已购买了今天九点十五分的飞机票,目的地是墨西哥城。” 拉斐尔点点头,既然能確定对方位置,事情就好办了。 他没问那个华人是什么实力,他有百分百的自信,绝对是自己贏! c级? 焚烧酒吧算是个什么事,他的恶魔態还没用过呢! 更何况联邦调查局打算与自己合作,甚至是加入,这意味著他们是倾向自己。 这就足以推断出对方绝对不如自己! 在这番思索中,他等了半晌,却发现乔治没了下文。 拉斐尔有些疑惑,抬了抬头。 却见乔治眨了眨眼,拉斐尔不解:“没了?” “没了。” 乔治耸耸肩,很大方地承认。 “按照你们拍的好莱坞电影,现在不应该是有专机送我去找他吗?最差也得给我准备好飞机票吧?” 面对拉斐尔的话,乔治在心里痛骂外宣部和公关部那群蠢如猪狗的同事,无奈摊了摊手道。 “电影是电影,现实是现实,很抱歉,我目前能给你提供的只有情报。” 拉斐尔:...... 行吧,不给我买我自己买! 他下意识想掏手机,才想起来自从自己觉醒后手机早被高温废了,刚刚自己的第三台手机也重蹈覆辙了。 他极度无语道:“我出钱,你帮我买总成了吧!” 乔治再度摊手:“抱歉,因为墨西哥城要举办极为重要的新闻发布会,所以...” 他耸了耸肩:“前往墨西哥城的飞机票都被抢空了。” 拉斐尔额头青筋一突,压抑著怒气道。 “就不能发挥一下你们的作用,动用关係整一张来吗?!” 乔治嘆了口气:“我们是合法正规的组织,任何需要花钱的事都得走审批。” “当然,或许你可以问问你们这当地的黑帮,既然他们有能力贩毒,相信整一张飞机票不是什么难事。” 面对美利坚腐朽的规章制度,拉斐尔气笑了。 “操!” ...... 目送著拉斐尔离开,乔治笑意渐敛。 “不告诉他那个华人很强?” 轻柔的女声在他旁边响起,隨之一个金髮碧眼、凹凸有致的白种人女性在他旁边凭空出现。 乔治对此一点也没有奇怪。 开玩笑,没有超凡者的保护他敢这么勇? 国会预算才批多少钱,又有大大小小的史密斯专员发力,探员一个月才八千美元,玩什么命啊! “有什么可说的,这个南方佬体內还有异种气息,估计又是一个恶魔种降临的躯壳,没有价值,不如让他跟那个华人佬同归於尽算了。” 乔治撇撇嘴,满脸嫌弃。 所谓相由薪生,不外如是。 为局內拉拢一个超凡者才给多少钱啊? 有这功夫不如去和集团这群神冰销將合作。 与他们一起唱响冰与货之歌,拯救美国大冰,將货物往义大利倾销,重塑吸吸粒的美丽传说,届时钞票多的是。 索性按局內最低標准,清除掉这俩超凡者就行。 “怎么,艾莉亚你有想法?” 乔治视线飘忽,感到奇怪。 “没,一个超凡因子堪堪碰到c级边的恶魔种,我就是担心打不过那个华人,那傢伙的超凡因子得有c级中上了。” 能和乔治搭档自然也是一路子,搭档相由薪生,艾莉亚也是个薪静自然凉的性子。 没钱谁卖命啊。 “也是,回去写个申请,任一方活下来了能活捉就活捉,抓不了就杀了,省的多事。” ...... 疯狗帮原址。 早在半夜,浓烈的血腥味和大规模枪声就让这个废弃屠宰场成了眾矢之的。 报警,自然是没人报的。 毕竟想成为一个老墨西哥人,首先要都明白的一个道理就是——千万不要好奇。 否则得不了好是肯定的了,一枪毙了都算是好事。 指不定还会被误以为是同党,等待你的必然是, 亲戚烧,邻居炒,同学发小用火烤。 朋友煮,家人蒸,老婆孩子用火烹。 要是遇到警察,那也有的受。 警衣狱食少不了,如果你懂事破財挡灾还好。 要是没钱,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手的时候。 到时候为了证明墨西哥不是毒贩制国家,为了破案率定然肯定需要有人顶缸,考虑到上头还有可能视察。 等待你的那必定是上午抓,下午杀,晚上坟头放白花,绝不留下一丝破绽。 这时候就体现出墨西哥警方主观能动性的强大了,在这种没人报警的情况下,往往警车抵达现场时间非常快,效率极高! 墨西哥警方毕竟是警方,作为与当地黑帮毒贩有著紧密联繫甚至不分家的线人警员,这种第一手信息有时候价值不少钱。 第三十七章 好事成叕 由於墨西哥在国家財政方面施行的是宫有制制度,国家收入都进了总统的国家宫里。 很多小地方的警员们甚至没有工资,哪怕有也难以养活家人,最终与毒贩合作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因此当警员將消息告诉黑帮,黑帮告诉公司线人,一路上传。 当疯狗帮背后的公司得知此事后,震怒不已! 疯狗帮死不死不重要,但这哪是打疯狗帮的脸? 这分明打的是公司的屁股!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恶性事件了,必须出重拳! 黑白两道尽数出动,势必要將罪魁祸首拿下。 然黑灯瞎火,张无疾又將他看过的每一个摄像头打爆。 只能从街边以及民眾的嘴里,捕风捉影出是一个带著摔角手面具的男人。 ...... 远在机场的张无疾自然是不晓得这些。 他看著面板记载的信息,对张寿的进度颇为惊喜! 待看到末尾时,以张无疾明目张胆的定力,此刻也坐不住了。 宗师! 福泽! 诞子! 修仙功法! 【第一百五十七天,兽潮来袭,张寿领命应敌,斩杀三头先天中期、二十七头后天圆满精怪。】 【第一百六十五天,兽潮结束,张寿积累获得723个小功。】 【第一百六十七天,张寿吞服大还丹,先天中期圆满。】 【第一百八十天,兽潮再度席捲,张寿再度应敌。】 【第二百一十三天,张寿再服大还丹,突破先天后期,龙虎金身小成。】 【张寿突破先天后期,可喜可贺,香火值+100!】 【第二百二十一天,墨巧思孕期三个月。】 【第二百四十四天,张寿置换两颗大还丹为灵石,购买不入流法器金气弓。】 【第二百八十天,逢清明,张寿祭祖,香火值+1217!贡品录收录不入流法器『金气弓』,获得祭品...】 【第三百天,张寿在广慧的指点下武学精进,將广慧所传技巧,將所学一切武学融会贯通,自创武学『武经(拳脚篇)』。】 【第三百四十天,张寿再服大还丹,抵达先天圆满,龙虎金身大成。】 【后代张寿突破先天圆满,可喜可贺,香火值+100!】 【第三百五十天,张寿攒齐小功,换取二品功法『厚土纳气法(胎息篇)』】 【第一年结束,在宿主的干预下后代不仅渡过生死存亡危机,並且成就先天圆满,开枝散叶,香火值+10000!】 【第二年一月中旬,墨巧思孕期七月。】 【第二年二月下旬,墨巧思临盆。】 ...... 悬刃隘前。 残阳熔金,泼洒在战场之上。 整片战场红殷殷一片,大量精怪尸体横七八竖地倒在地上。 嗖! 张寿手持一柄长弓,绷如弦月。 这柄长弓正是花费了三颗灵石购得的金气弓,弓长五尺,重有百钧。 弓臂由百年铁木为主体,两端各镶著薄如蝉翼的锐金石,由极浅的金色纹路连接两端,在搭矢处匯总。 弓弦由精怪牛筋鞣製,坚韧如钢,握柄处缠绕防滑的皮革,刻有简易导气凹槽,以真气注入弓身导气槽,箭矢离弦时自动附著一抹金气,使穿透力倍增。 整体就突出一个朴素无华。 隨著他目光一凝,右手猛然一松! 箭矢带著金气疾射,三菱带血槽的錸钢箭头精准刺入一头披甲犀怪的眼窝,並势如破竹地贯穿一路,带著暗紫色血液混著脑浆喷溅在焦黑的土地上。 披甲犀怪四肢无力,尸躯仍隨著惯性往前数丈,並精准停留在张寿身前五尺。 他手腕翻转,一柄錸钢短剑持在手中,將披甲犀怪鼻后狰狞的犀角割下。 嗡—— 低沉的號角翁鸣,此时不管是在做什么的武者修士动作加快,转身朝悬刃隘入口奔去。 张寿也不例外,迅速將金气弓掛到身后,探手进尸中將箭矢回收,带著一身精怪身上有价值的战利品往回跑。 其实这些精怪的尸体全部都有用,最多的肉都蕴含些许灵气,可製作灵膳。 但他身上东西不少,扛著尸躯也很麻烦。 这里就能体现出修士的优越性了,法力驱使,偌大的精怪尸躯便被收入储物袋中,而武者只能割下有价值的部位,放弃尸躯或者凭肉身抗尸。 待武者修士尽数入內,悬刃隘甬道重若万钧的三重断龙石一一落下,兽潮的正戏登场了。 哞——! 山脉那头传来震天兽吼,黑压压一片的兽潮如同潮水,以浪潮般的速度跨越著距离。 砂石地上扬起遮天蔽日的赤褐色烟尘,当来到近处,未来得及收走的精怪尸躯或被撞或被踩,剎那间便化作肉泥,捲起无边的刺鼻腥风。 如末日乌云的猛禽精怪群在天际盘旋,悍不畏死地朝著撞去。 “放!” 一声喝下,眼前的世界仿佛按下了某种开关,弩弦松放之声好似铜铃般震在所有人的耳蜗里。 地下各色走兽撞在断龙石上毫无用处,又被其后连绵不断的后者拥著撞碎,迅速堆垒出大量血色肉泥。 城区上的连弩交替齐射,足有盆粗的箭矢以极速落下,每一轮都能带走大量飞禽走兽。 所谓鳞甲飞羽,无有能挡者。 隨著弩箭放罢,断龙石升起,大量走兽涌入其中。 然每个断龙石之间的间隔极大,大量十丈高的焚风塔矗立其中,投掷著林家研发的『炎爆符筒』阻敌。 当放入的兽潮数量达到閾值,便重新落下第一块断龙石,阻隔內外。 待焚风塔轰炸数回,便是武者与修士登场的时间。 这次的兽潮规模並不大,三重断龙石和武者修士化身磨盘,將所有放入的兽潮磨碎消化,几个来回兽潮便有褪去的跡象。 隨著兽潮褪去,林枢奕负手立於城墙,墨袍绘著星纹银丝的袖口缓缓暗淡下来。 墙外几只逃不及的小精怪被机关傀儡追上,铁肢翻飞间带起碎肉红雾,让牠们迅速死亡。 大量没破皮关的凡人和少数一两个关的后天武者鱼贯而出,负责打扫战场上的大量肉糜和尚且完好的精怪尸躯。 这些肉糜虽然碎了点,除去那些带毒不可食用的部分,用於饲养也不错。 其余完整的则送至灵膳堂,做出对修士和武者有益的灵膳。 第三十八章 诞子 “稟少掌事。” 主事弟子抱拳低头。 “今日兽袭较上次又增一成半,铁风堡同样如此,青竹谷增了三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损失不小...” “慌什么?” 林枢奕头也不回,哂笑著看向山越方向。 “让两家来领我家连珠破甲弩,小小山越,不过是一群屈居山林的夷族罢了,所谓的兽潮也不过是巫覡阴谋罢了。” “我等只需守住节点,自有主家筑基老祖挫其诡计!” 这事林枢奕说得,他一个主事弟子哪敢回话,垂首喏喏称是。 “回去准备准备吧,兽潮不是大事,我林氏执掌云泽坊也快一年了,各门各户和各路散兵游勇都已摸清,正好將这次家族年底考核放宽,让整个云泽匠人都来参加,当著所有人的面一一败之,得好好让他们晓得林家机关偃术。” “是!” ...... 百炼阁。 每当兽潮褪去,这里都是最热闹的地方。 各个武者將腰间掛著的记功牌递上验功台,所杀死的精怪都会被截取气机记录其中。 算罢功勋,又有不少武者將身上掛著的精怪精华部位送上戮妖秤,换算成小功。 这些精怪部位都是全身精华,换作平常大多都是摆摊吆喝,或是以物换物。 可兽潮一来,这些材料不再稀缺,林氏回收价虽然比吆喝卖少二三成,却胜在便捷,当场即可换算成小功,能省去支摊吆喝耗费的心力和时间。 只有一些明显稀缺,支摊吆喝远比送上戮妖秤划算的精怪部位,才会自主贩卖。 虽是小功,不是灵石灵米,但小功除去在兑物楼里换取物资,还涵括锻物、炼丹、灵膳等修行事务,一条龙服务確保守员满意,对比用灵石还有九五折扣。 八个月下来,张寿早已轻车熟路。 照例將材料上交换取小功,照例换了些补药打算回家给墨巧思补补身体,他却很快得到了一个大好消息。 “明定师兄,你家婆娘要生了!” 张寿闻言脸上一喜,扭头看去。 说话的是同为金刚寺达摩院的一位师弟,经过大半年廝杀,他早已与自家师兄弟各个混熟,或者说身为先天圆满,各师兄弟都要巴结他。 “谢了!” 留下这一句话,张寿迈足力气狂奔。 以先天脚力,悬刃隘从西到东不过一刻钟的事。 一道身影带著无边劲风如离弦之箭射回院落,青石板上“咔嚓”一声爆响,蛛网裂痕从鞋底炸开,碎石屑混著尘烟溅上裤管。 院门外七八个达摩院弟子抻著光头,察觉到变化瞬间警惕起来,当看到来人是院落主人的张寿当即眼前一亮。 “师兄!” “母子定平安无事!” “我们守著院门呢,绝对不会出意外!” 张寿回来的风波未停,另一道身影悄然跟在后边。 正是广慧,大光头瞥了眼眾小光头,宽袖一振:“人家婆娘生子,你们凑什么热闹!都滚回去练功!” 僧袍捲起的气浪掀得眾僧踉蹌,訕笑著各回各家。 张寿呼吸微促,看著紧闭的房门和窗欞,攥紧拳头立在檐下,又耐不住来回踱步。 他喉结上下滚动,屋內每声闷哼都让他身心绷如弓弦,满心只祷念著母子平安。 广慧守在院门,这事不適合外人掺和,他没有开口。 隨著一声音量显然增大的闷哼,却压不住屋里骤然炸响的婴儿啼哭,哭声洪亮,震得檐角铜铃嗡嗡颤鸣,一听就健康极了。 紧隨其后的还是屋內接生婆欢喜地叫喊:“生了生了!” “是公子,是公子!” 张寿当即推开房门,迎面便是捧著襁褓的接生婆王嬤嬤。 “恭喜大师!是位小公子!” 王嬤嬤褶子脸笑成菊花,襁褓裹得严实,只露出胎髮湿漉的小脑袋。 “老婆子接生三十年,头回见这般响亮的哭声!您瞧这眉眼,活脱脱文曲星下凡,將来定是...” 话未说完,张寿將提前备好的钱袋递上,指尖发颤却声线平稳:“辛苦王嬤嬤您了,早些回去歇著罢。” 王嬤嬤瞥见他喉结上下滚了三滚,接过沉甸甸的钱袋,余光透过袋口瞅见一抹金黄,喜意在她脸上更浓了。 虽然对於和尚不守清规戒律,娶妻生子感到奇怪,但钱管够就成,她乐呵呵道。 “嬤嬤我就在屋外候著,有事隨时唤咱!” 屋內血腥混著艾草香直衝鼻腔,墨巧思斜倚锦枕,青丝被汗珠粘在两鬢,唇色淡白形同宣纸,视线望来眸光却亮得灼人。 到底是三关武者,体魄强健,非比凡人。 张寿將襁褓抻出,让她也能瞧得清晰。 两人看著这皱巴巴的小脸,脸上均有笑意。 笑意之后,又望著出神,第一次当父母的新奇在心中縈绕。 久久之后墨巧思柔声道:“唤个什么名字?” “待我见见老祖宗...” 他喉头滚出半句哽住,抬手摸了摸婆娘的脸。 指腹拂过婴儿胎髮时轻若点水,触到墨巧思汗湿鬢角却重得发沉。 他深吸一口气。 “娘子你好好休息...” 墨巧思扯起嘴角,柳眉一撇,拍开他手背,一声脆响惊飞樑上灰雀。 “嘿嘿,瞧不起我呢!就算我只是后天,还没那么不堪!” “没那意思,”张寿当即尬住,忙唤道:“我买了些老山参,先去灶房交给小莲了...” 凭他的实力,地位自然不低,只是早时一人无需下人,后有墨巧思两人如胶似漆也不希望有外人插足。 直到墨巧思肚子渐显,行动略有不便时,才请了下人。 屋外,广慧捻佛珠的拇指倏停,十八颗菩提子撞出细碎清响。 落霞的残阳带过清风,吹拂在他脸上,涟漪在心湖上。 罕见的,广慧双手合十,低声道了句佛號。 “世尊保佑。” ...... ...... 【张家延续香火,诞下第一位男丁,子嗣昌盛,族运昌隆,可喜可贺,香火值+3000!】 看著这字样,张无疾说不喜是假的。 这八月来积攒的香火值,已远远超过了他的想像。 本以为一晚过去凑集一万大关便差不多了,现在別说赐福张寿这小子了。 就是多来两个都成! 现在最紧要的就是让现代武器在这小子手里合理出现! 当然,还有祭祖! 第三十九章 辈行 “今非三节,然逢衍嗣诞子,老祖在上,香火传人张氏子弟寿谨遵祭仪,在此拜下!” “不肖子孙遁入空门,自微末崛起至如今不过一岁有余,全倚老祖在天保佑,今诞男嗣,望老祖赐下指示,引子嗣重入族谱脉承!” “今小祭仓促,望老祖宗在天之灵不吝指示,尚有半月有余至重阳,届时定大祭大摆,不叫老祖宗失望!” 张寿抱著襁褓幼子,恭恭敬敬拜下。 金银之物对武者修士无用,对凡人还是管用的。 据说林氏上头的筑基世家乃至更上头有大能管控,没使金银泛滥,故张家在墨氏孕肚显现时就聘了丫鬟,负责照顾起居。 又有经验丰富的王嬤嬤,墨氏有人照顾,张寿才有余空特地祭拜。 上乘的竹檀香在火星催化下氤氳出凝神竹香,上下縈绕。 上朦朧了祖宗牌位,下罩住了祭品和张氏子孙。 已知每次香火突破一个数字单位便会多出一项功能,且这次张家开枝散叶,也不知道会有何等变化... 屏幕外的张无疾暗中捏了把汗,带著期待看向屏幕弹出的提示。 果不其然! 【此次祭祖张氏后代为复数,请確定其一后代为张氏传人,香火强化將与张氏传人身份绑定!】 来了! 张无疾迅速理解这句话,显然张氏传人这一身份极度重要,甚至未来张氏族人数代,也只能选其一... 他將念头集中在面板这句提示上,更详细的释义就流淌进张无疾脑海里。 很快张无疾悬著的心就定了下来,幸好幸好。 张氏传人身份可以隨时切换,提示的核心主要只有一个。 那便是每次祭祀,只许选择祭祖中的一个后代,与其绑定,香火强化的贡品强度也与该后代直接关联。 他的担心没有太大必要,未来哪个后代实力跃升,选其作为传人即可,按照现在的祭仪一年都有三次。 逢生子,难决定之事还能再有。 完全不是问题。 这次的选择毫无疑问,自然是先天圆满的张寿。 没想到这么快自己就能武道宗师了啊... 带著感慨,张无疾念头一闪,正常的祭祖流程提示继续。 【您的子孙张寿携子进行了一次祭祖。】 【香火值+1502】 【这次的贡品发现功法,已收录;贡品为复数,已隨机择其一进行香火强化;是否提取?】 【这次的祭祖您是否打算降下恩赐?】 ... 【贡品:蜜桃】 【介绍:多汁甘甜的应季水果,一个价值三文钱,经由张家唯一传人张寿携带幼子供奉,得香火强化,食之可获得武学『龙虎金身(圆满)』、『武经(拳脚篇→兵器篇)』。】 ... 看著贡品多出来的→,张无疾有些意外。 不过他倒没有深究,有什么变化吃下肚子就知道了。 然张无疾没急著吃下贡品,而是带著激动又期待的目光,手指点开贡品录。 贡品录上已不是最初小还丹孤零零的模样,已有大还丹、金气弓以及刚刚收录的功法! 【贡品:厚土纳气法(胎息篇)】 【需要花费三千香火值凝聚,凝聚后可作为恩赐降下也可作为贡品提取。】 现在自己足有近三万香火值的巨款,张无疾自然不吝,当即凝聚。 【厚土纳气法(胎息篇):二品功法,纳地脉之气,拓身窍、串六识以凝灵识,修体魄臻至圆满,炼厚土灵气入体。】 考虑到现在身处公共场合,张无疾没有著急提取,眼馋地看了看其简概,心潮澎湃! 长生久视,翱翔天际,焚山煮海... 几息之后张无疾心中纵有万千不舍,仍心一横地闭上贡品录。 『自有我细看的时候!』 视线迴转,看著香火值重新跌破三万大关,这让玩游戏都习惯屯物资的张无疾略有急躁,同时他开始找寻起来。 香火值初始是显灵,十点是贡品录,百点是福泽,千点是收穫香火值的更多途径。 如今香火值破了五位数,然而在他一番搜查之下,惊喜地发现——这次香火值並没有赋予新功能。 彳亍口巴。 贡品隨时可以提取享用,该是自己的始终是自己的,张无疾没有急,心思落到自家后代请求上。 儘管张寿说的很隱晦,身为老祖宗的他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 古往今来凡是世家大族,族中后辈无不是有辈行定字。 远的明太祖朱元璋就为他老朱家,以五行相生的理论定下了二十字的辈行,每一个子孙都要照此法取名。 近的也有林氏和金刚寺,只是金刚寺的属於法號辈行,非族氏辈行。 该辈行通常以最初的老祖定下,如今张寿的意思,是父辈皆亡,希望自己给出辈分將这二代目重新纳入族谱。 “辈行...赐名...” 面对后代搞出的这个人命,张无疾有些犯难。 他自幼都是起名废,幸亏辈行倒是不难起,这玩意可以参考对象繁多。 略微思索,他很快找到答案。 横渠四句! 至於第三个字,由张寿自己决定好了! “哇啊!哇啊!哇啊——” 香炉前的张寿有些难熬,怀中幼子新生,啼哭不止,牵动心思。 念头闪烁间,他身子骤然一僵,旋即心神皆震。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请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十八字辈行男前女后,便从伊始!』 祭祖已有数回,张寿早已轻车熟路,不该有太大反应才是。 然而得到指示並不让他吃惊,惊的是横渠四句! 其立意之深,一时间竟难以言语。 张寿顿了好一会,才拜道。 “万谢老祖宗指示,寿明悟!” “然子孙望老祖保佑,愿幼子天资聪颖,不同子孙无仙途,百年终为黄土,悲不能长久奉与老祖位前,指望幼子能取而代之,数百载不移志地供奉咱老张家列祖列宗!” “若老祖宗庇佑有所份额,望將子孙之份移目幼子...” 张寿再度磕头,说的话恭恭敬敬,但这次的磕头颇有老祖不答应就不起之象。 面对张寿这愿意放弃自己应有福泽,保佑幼子的请求。 张无疾能理解,通过张寿的视角,他已经了解了很多修仙界常识。 哪怕父母双方儘是修士,后代也未必能確凿是灵窍子。 这是爱子心切了! 第四十章 福泽 然想要確定后代是否身具仙途,最早也得七岁,往往是七至十五,再往后没探出灵窍或是灵根便是仙途无缘。 而现在二代目才刚出生,也不知道能否赐福... 犹豫没持续多久,张无疾便选择赐下。 隨著念头闪动,香火值的储蓄骤降。 作为主导人,张无疾当即能感应到幼子命格方向。 命格的形成与经歷息息相关,与张寿命格繁杂不同,这小子才刚诞生,哪有什么方向? 久久才浮现出两道福泽来,让张无疾面色缓了缓,好歹还是有。 【自幼不凡:天赋异稟,根骨天成,慧光早现,悟性通明,玄法自然契合;年少即能窥见天地玄机,诸般术法一触即通,进境一日千里。】 ... 【大器晚成:厚积薄发,光华內敛,神物自晦,天姿难显,隱如蒙尘珠玉;含章可贞,火库封藏,蓄势待发便如江河解冻奔涌不息,锋芒毕露终成大器。】 ... 张无疾:...... 看著这两道福泽,说不纠结是假的。 结局都没有太大区別,唯独过程早与晚的区分。 眼见香炉前张寿怀中幼子啼哭声渐哑,刚出生就遭这般罪,不好。 纠结许久,张无疾最终选择了大器晚成。 两道福泽都没明说是否確保身具仙途,张寿所处局势晦暗,財不露白暗暗蛰伏才是硬道理。 “儿啊,再忍忍,老祖宗会不喜你喔...” 原本嘴里叨叨的张寿额头见汗,心力交瘁,唯恐老祖拒绝。 在悬刃隘的八个月,他早不是当初懵懂的小沙弥,对修士的认知愈发了解则越发明白当年师尊广慧的话语。 他先天圆满,看似烈火烹油,花团锦簇。 实则不过是林家手底下一个標杆! 不能修仙,什么都不是! 然怀中小儿啼哭顿止,惊得张寿抬起头来。 在他看不见的视角里,一道光流裹著鎏金小字撞入幼儿体內,登时叫其紧闭双眼。 此时老祖的指示如同洪钟大吕般震在张寿心底。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故財不可露,便叫他隱而不显,大器晚成。』 张寿没有得到老祖准確的答覆,却也明白自己儿子得了老祖宗造化,涕泪不自觉淌下,他第一时间却没有去擦,忙不迭地磕起头来。 嘴里念叨著『告罪』,磕罢速速起身,带婴儿回屋速速交给王嬤嬤和墨氏。 其后便到旁院子寻广慧。 这次广慧少见地在禪房內静静坐著,只有嘴唇翕合,和那微不可察的念经声。 砰! 张寿双膝一跪,再度拜下。 这一拜与拜老祖宗无异,皆发自真心。 “师尊,弟子刚刚祭拜老祖,得祖宗批示,明真悟意,幼子已得『天』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望师尊为幼子赐字补全!”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在他心里广慧担得起这份敬重。 广慧嘴唇一抿,默然捻起珠子来。 直到一轮捻完,一百零八颗菩提子循尽,他开口了。 “人生在世重诺,你的孝心日月可鑑,我替做你师,承了这份孝和诺,他又是延香火的续脉子,为子重孝,便望他能同你般承孝守诺,为你孝,为族孝,便唤『孝』吧。” “张天孝...”张寿起身,反覆念叨著这名字,再度一拜。 “谢师尊赐名!” ...... 眼见处理完赏赐问题,张无疾鬆了口气。 贡品还没吃、功法还没看呢! 然而没等张无疾操作,手机居然有电话打来。 他低头一看,陌生號码,略微思索,便对应上了昨天的记忆。 这是弗兰克的电话。 这让张无疾不解。 不是一个月时间吗? 什么情况? 而且我记得是弗兰克给了自己联繫方式,自己当时还没有手机和电话卡吧? 他哪来的自己电话? 张无疾迟疑了半晌选择接通。 电话那头弗兰克的声音传来,依旧是那般恭敬,只是这次隱约带著一丝暗喜。 “张先生吗?很冒昧这次打电话给你,但华雷斯城的事相信你已经听说了吧?” 张无疾眉头一皱,自己在墨西哥无非就干了那些事,弗兰克又是集团的人... 很容易便猜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疯狗帮。 张无疾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胡安兄弟会给的资料。 集团和公司都是新构成没几年的组织,前者是毒贩子大集结,是各路贩毒集团的联盟体。 后者则更像是复合体,把持著服务於各界的业务。 然有一点相同,那就是双方都是占据了墨西哥绝多部分市场,控制著整个墨西哥经济血脉,已然脱离了普通黑帮范畴,一本刑法书中,除了封皮外都犯过的超级犯罪帝国,属於巨无霸中的巨无霸。 在全世界都是蝎子粑粑,独一份的双子星存在。 垄断必然扩散,扩散必然斗爭。 双方平时的相处都属於是晚上冻醒了掀舍友被子,我不好你也別想好,遇到点啥衝突更是狗脑子都打出来了。 由於体量对於普通黑帮形成降维打击,所以大部分黑帮敢怒不敢言,只能捡些汤水吃喝过活。 顺便坐山观虎斗,希望狗咬狗,斗地个两败俱伤。 当然,也不是没有胆大的,甚至是拱火的。 但双方讲究的就是一个——你在我头上动土,我物理上送你入土。 但凡有其他黑帮胆敢伸手,那就是你有天灵盖,爷拧酒瓶盖了。 老话说不偷不是义大利,不抢不是法兰西,又偷又抢英吉利,再补两枪阿美利。 就这种社会强度,依张无疾所见,墨西哥的枪也未尝不响。 这些思绪在他脑海中流淌,一时间没回话让话落地上了。 电话那头的弗兰克没听到回话,手捂住听筒,扭头怒道:“电话是对的吗?!” “对的啊大哥,不可能搞错...” 听著那头小弟颤颤巍巍的声音,张无疾终於开口了:“有事直说。” 除了蚊子外,没人会平白无故送你红包。 弗兰克这通电话难说有什么好心。 “噢噢,张先生,哈哈,这边可能信號不好,现在才收到您的回话,如有不便请您原谅!” 变脸这一块,是所有业务员必备且精通的技能。 见张无疾直来直往,弗兰克也就单刀直入了。 “昨晚华雷斯城发生了一件小事,公司底下的一个帮派被灭了,这本没什么,可大批货物失踪,数十位身价不菲的富豪身死,使公司上下震怒,发动了大量力量在黑白两道寻找罪魁祸首。” 第四十一章 超额利润 对於弗兰克的旁敲侧击,张无疾早有应对。 正如他同意胡安的委託时,双方就已谈定事项。 疯狗帮的敌人可不止胡安兄弟会,而放走那些雏鶯也是有原因的。 如此一来,伊莎贝拉可以是自己逃回家的,而胡安兄弟会也会从伊莎贝拉口中得知是疯狗帮的行为,进而发表谴责与疯狗帮不死不休,並向公司抗议他们的过线行为,但由於疯狗帮已被销毁,只能表示无法对疯狗帮报復的遗憾。 只要胡安兄弟会不被怀疑,张无疾自己的行动措施完全,更不可能被追查。 弗兰克此番,恐怕更多是猜测和试探。 张无疾心里敞亮,没回话。 弗兰克则继续开口。 “但是闯入者將身份掩盖得很好,没有任何摄像头录下完整的身份信息,这让总统来了也很难找到他。” “儘管没人知道闯入者的身份,但我有件事要提醒张先生您。” “正如我们集团丟了一车价值不菲的货物,会实行关联人索赔制,公司的手段也是如此。” “司法流程,那是警察才会干的事。” “如果只是疯狗帮被捣毁,这还没什么,可十几位各界大人物和他们的儿子死了。” “公司现在很恼火,非常恼火,人一旦不理智,会作出什么事来是可以想像的。” “有时候哪怕是一点蛛丝马跡的猜测,都足以让黑道发动力量,將之摧毁。” 张无疾眯了眯眼,弗兰克的话儼然有威胁自己的意思。 说到底还是墨西哥的情况与他过往二十几年的生活经验有较大出入。 然而,张无疾並不慌。 一来,弗兰克来找自己,说出这番话,显然是猜测到自己身上了。 这意味著集团有想法,或者说弗兰克有想法。 二来,自己本身並非没有把握。 首先,消化掉手头上的贡品,自己就是武道宗师,按已知信息来看,常规热武器很难说再能对自己造成伤害。 公司如果要动手,至少得上步战车、二十毫米榴弹炮等军用装备。 其次,自己手头已有功法,能否修炼还是未知数,但修仙界是可以调速时间的。 只需要几天时间,就绝对够自己踏入仙途,成为修士! 正如此前弗兰克的话,他们也会有坏帐。 当自己的影响力超过公司为了此事能付出的最大代价,此事就会结束。 最后,实力方面的提升或许需要时间,可自己现在香火值充裕,足以凝聚小还丹和大还丹到现实。 只需自己对外表示,其是能增强体魄、长寿的神丹妙药,又会有多少人想要与自己交易? 如果担心药力难以承受,兑水稀释就是最简单的解决办法。 此前对集团的一百万欠款,他没有这个打算只是因为不值得,明明找黑帮借点钱就能了事,何必浪费自己的香火值。 以上,还只是不依赖外力的情况下,由自己能解决的办法。 张无疾嘴角勾起,回应道。 “弗兰克,你可以直接一点,我之前对你的印象一直不错,但现在我有点烦了。” 原本侃侃而谈,期待张无疾反应的弗兰克愣了愣。 他不知道对方为何如此有恃无恐,但他知道。 如果让电话那头的男人不如意,自己可能就要损失一条超凡者人脉,以及一单可能被自己解决的大活! “疯狗帮的老大塞瓦斯蒂安,他手头有一份公司很需要的数据资料!” “如果您有这份资料的线索,我刚刚放过的屁都不会是问题!” “若是能让我们完好地拿到这份资料,提供者將成为集团的朋友!或许您不太清楚,我提醒您一下,墨西哥人对朋友,向来是极为看重,视为『两个身体同一个灵魂』!,用您故乡东方的话便是『穿同一条裤子』!” “对於集团的朋友,只要是能够做到的范畴內,集团不会拒绝任何要求!” 这话一出,总算让张无疾满意。 他从包里翻出一个特殊文件袋,做了密封设计,透过表面的透明可以看到里面有一沓文件和u盘。 张无疾之前就隨意扫过几眼,是一份关於手机的新式技术,至少对於自己並没有什么用。 他开口道。 “是不是关於一款关於手机的新式技术?” 电话那头的弗兰克都快等得心臟停跳了,他本以为张无疾会迂迴否认甚至再拉扯拉扯,竟没想到这个男人直接承认了! 当那个成为弗兰克敏感词的词汇响起,他心肝都颤了颤,哆嗦著嘴唇,声线却只有一丝颤音地:“是,就是它!” “您现在在哪?我立刻过去找您,只要您愿意將它交给我们集团,包括那一百万欠款在內,集团將欠您一个要求!!!” 嗯... 没想到这份资料意外地重要。 张无疾心里有数,却话锋一转。 “此事不急,我还在塞瓦斯蒂安的办公室里找到了一些药丸,同样具备超凡能力,隨便就能將普通人的身体,强化到超过世界顶尖职业运动员,而且似乎还能延长寿命。” 有时候死人比活人好用,此言不虚。 “什么?!” 那边的弗兰克骤然失声,他很快反应过来,脸上涌出狂喜。 双喜临门! “您在哪,我现在就过去!” “你看,又急,” 张无疾正打算將已成翘嘴的弗兰克再拉扯拉扯,好报他一开始用公司施压,隱约威胁自己之仇时。 叮—— 广播声响起,要上飞机了。 既然如此,张无疾没再吊著他,开口道。 “到墨西哥城国际机场等我,四个小时后我会到那里。” 说罢,他手指一点,没有给弗兰克开口的机会。 嘟—— 带著满意的心情,张无疾將手机收起,往指定地点走去。 延寿本就是一个虚假概念,只要能承受住小还丹药力,並將其吸收。 体魄被淬炼之下定然大幅度提升! 所谓的衰老本质就是身体机能的下降,强化体魄便等同於延寿,这是无法辨偽的概念。 因此张无疾的话並没有造假。 而现在预备役买家已经有了,就差修仙界那边让张寿获得福泽,將现代枪械的出现合理化。 凭藉现代的產能,在修仙界倾销枪械无异大航海时代拿玻璃珠和土酋长换取土地! 超额利润! 第四十二章 武道登极 一路走,张无疾一路观察著墨西哥的机场。 看著这与穿越前国內机场截然不同的风格,他颇有感慨。 机场作为高消费地带,与华雷斯城其他地方確实不一样。 在国內机场必备的免费饮用水,墨西哥机场自然是——没有的。 但他们的货架上已隨处可见矿泉水,对比之下已是相当大的进步了。 贫困地区的底层人民喝不起水,甚至用不起水,只能靠可乐苟活的说法虽然夸张,但並不完全是虚构。 一瓶三升的可乐要接近三美元的售价,而很多底层一天的日薪就是三美元。 用一句话形容。 在墨西哥,人还没饿死,那就是丰衣足食;人还没病死,那就是身强力壮。 人民的生活可想而知。 然想想也是,以墨西哥的国情,实际上就是个北洋时期到民国时期的一个中间阶段。 全国军阀割据,各过各的,对总统听调不听宣。 警务系统里被贿赂腐蚀的人数比例高达三成至五成,最夸张的时候一年一百多个候选人,其中有三分之一是总统候选人,其余是市长。 如此一来,有良心的都死去了,剩下的各届总统、市长自然都蛇鼠一窝,各个捞的丧心病狂。 讲究的就是一个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 否则国库乾净得堪比医院的无菌室,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你把地皮刮出火星子也没啥油水可榨。 因此首先得要可持续,其次才能竭泽而渔。 所以集团和公司,以及一眾黑帮才会大行其道啊。 带著感慨,张无疾一路便进了飞机內。 他来得早,位置空,座位號也在角落里的窗口边,顺势坐下。 旋即將贡品掏出,一口咬下。 【您已食用贡品,获得武学『龙虎金身(圆满)』、『武经(拳脚篇→兵器篇)』】 先天后期到圆满的提升不小,可对比过往,与一举到后天圆满和先天后期两次不同,这次更像是最初食用贡品时的提升。 所谓先天圆满,三田九脉四关混元如一,真气不竭,体魄淬至凡兵不可破,拳带锋,剑带芒,力能挽数匹奔马而不动,气血浑厚如狼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张无疾的內视中,四关所代表的力量迥然不同,不是物理意义上,而是意象。 贡品並非单纯的提升境界,隨著体魄提升,关於龙虎金身的知识也隨之呼应,在他脑海中闪烁。 【三田如鼎,九脉若河;四关镇极,混元始成。 真气盈若瀚海,体魄坚逾精钢,凡兵触之即折,拳锋未至而罡气裂石。 气血冲霄化狼烟,力挽奔马稳如山,是谓无漏金身。】 而隨著三重丹田同时震盪,如星河贯通的九条经脉同时发出亮光。 九脉星河骤然坍缩,三田四关熔炼为一团混沌,直到通体內外,再无杂色,均为一体。 先天圆满的体魄如同无漏金身,臻至完美。 然而蜕变未止——百骸真气忽如百川归海,朝著七窍倒卷而去! 武道第三步,养气通络。 酝酿出气感勾连眼、鼻、口、耳七窍,炼出堪称灵识的『意』,即为宗师。 【百骸真气逆冲七窍,如天河倒卷。】 眼窍先开,哪怕未睁眼,张无疾的『视野』也能洞穿周遭外界,將一切尽收眼底。 【眼窍开:虚室生白,十丈纤毫尽入灵台,闭目犹观山河。】 鼻窍贯通,飞机內外气息清晰可辨,如近在咫尺。 【鼻窍通:辨气如亲尝,隔百步知毒瘴,嗅敌息若近在咫尺。】 口窍轻颤,能束声远传,密音能辩。 【吐纳化剑,束声成线,密语可穿金石。】 双耳嗡鸣,甚至能透过近二十米內的各个舱室,並穿透机长舱,听见內里机长的话语。 【聆蚁斗於三室之外,闻针落於狂风之中。】 最终,龙虎交征! 七窍气旋交织成网,倏然在张无疾眉心凝出一粒金芒。 昂—— 吼—— 龙虎之声猛然炸响! 龙吟震九霄,虎啸动幽谷! 这一瞬间,七窍感官更上一筹! 张无疾心念微动,金芒如触鬚探出,一股莫名的念头在心底浮现。 『万法不受,诸邪辟易。』 『方寸之间,有我无敌!』 再內视其中,那点金芒已化作煌煌大日。 一百二十载的寿元在灵台显现,叫张无疾隨时感知到自己的剩余寿命,此谓知天命也! 比之过往后天先天均以淬体为主,宗师之境,则是褪尽蛮力后的天人交感。 此境界强调以心驭体,无视外物干扰,不求天地广阔,只掌方寸之地。 故,方寸之地,尽在掌握! 武学中称之为——褪尽蛮力,方见真武! 龙虎真意既成,神返方寸之地,可不借耳目,不运真气,身周三尺如掌观纹。 体魄虽无变化,然已被真意永刻,一证永证,再无衰落之危。 “呼——” 张无疾睁开眼,长舒一口气。 却见气如白缎,长有五尺,连绵数息不散。 【吐气如白练横空,延三息不散,乃宗师之证。】 “这便是登极武道巔峰,武道穷尽之顶了吗...” 张无疾左右確认飞机仍空,无人发觉后,嘴里嘀咕著。 只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而且没有任何不適或者难以適应。 毕竟这可是面板带给自己的力量! 又岂是那些靠苦练打熬出的虚浮境界可比? 除了境界的提升,比龙虎金身原篇更庞大百倍的【武经】才是大头。 张无疾现在理解了贡品的介绍中为何会有→。 武经是张寿还未补全的武学,其中兵器篇正是依託拳脚篇的思路,由香火强化而出的推演版本。 至於兵器篇的內容,那便是海纳百川,张无疾有自信拿起任意武器都是使用自如。 此外,他终於能理解广慧口中的先天武学了。 有了此武学加成,张无疾才可称之为完全体的宗师。 而非空有龙虎真意,实际作用起来还如后天武者时的大开大合,一板一眼。 当捋清消化完全这次收穫,张无疾才鬆了口气。 心头开始盘算起接下来的事项。 厚土纳气法、重阳祭祖、张寿福泽、弗兰克交易、首都父母。 这些事得一件一件来。 第四十三章 仙凡鸿沟 事有轻重缓急,在自己下飞机前,能处理的只有两件事。 首先自然是厚土纳气法一事。 其实兑换了此法,张无疾没有灵窍、灵根也无法修行。 如果不是香火值充裕,他是捨不得兑换的,可以等未来张天孝习炼后作为贡品强化而得。 然时局所需,可以预见的是。 在实力方面,接下来將会进入一段空档期,直到张家二代目张天孝长大,踏入仙途。 这个空档期里张无疾自己至少得了解了解修仙事项,不至於张寿祭祖时询问两眼一抓瞎,逼格掉一地。 其次就是接下来修仙界的重阳,张寿会再次祭祖。 此次祭祖需要將他的福泽赐下,儘快使现代武器合理化地出现。 念头电光石火般在脑海中闪烁,张无疾重新睁开眼。 此番似乎突破花了很长时间,实则不过几个呼吸,加上熟悉武经,只花了一分钟出头。 『提取。』 张无疾念头一动,面板却给了两个选择。 【检测出这是知识类贡品,请问您是要凝聚成实物,还是灌输为知识?】 看到选项,他有些意外,思索一二便选择了后者。 【夫大地载物,厚德无疆......此法取坤元之精,纳地脉灵机,以身为鼎炉,化浊为清,凝气成真......修行者当抱元守一,以土德为基,徐徐图之,不可躁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无疾迅速略过功法详细修炼细节,转而查看起修仙详细。 “修行有六境,分別为胎息、练气、筑基、紫府、金丹、元婴?” “一品功法为胎息,二品功法为练气,三品功法为筑基,四品功法为紫府...” “难怪二品的厚土纳气法特意標註了是胎息篇!原来只是残篇,还有练气篇!” “胎息分为六层,眼识、耳识、鼻识、舌识、灵识、身识,练至圆满方可吞服天地灵气,突破胎息,迈入练气,驾风驭云!” “练气修行分为练气诀和採气诀,二者缺一不可。” “练气的天地灵气便需用专属採气法,到特定灵机浓郁之地採集,方才可采出专属天地灵气,功法不同吞服的天地灵气则大不相同...” 越是看张无疾越是心惊,他已经开始意识到这从练气开始,就颇具难度。 看罢修行基础,张无疾再细看胎息境的修行区別。 几分钟后他才恍然大悟,难怪说先天可抵胎息三层,宗师可比胎息五层,原是如此! 修士前期不修体魄,並非不能,而是没必要。 凡人还需利用小还丹、大还丹之物,通过消化获得灵气。 而修士修行本就引天地灵气入体,不消耗財物不说,效率和上限也远远超过武道。 寻常胎息境不修体魄,每突破一层感官便有极大提升,遇敌施展法术即可。 当胎息境修至三层,眼耳鼻三识的加持下,纵使先天圆满武师也难以近身,极易被察觉。 只要不被贴身肉搏,修士法术一掐,便能轻鬆杀死先天圆满。 而宗师修出真意,几乎等同削弱版灵识,五层以下修士难以锁定,故不可敌。 当胎息境修至五层,诞出灵识,能一念跨几十丈距离,远远便可察觉敌人。 所谓武道,本就是凡人对修士的模仿。 宗师真意就是凡人极限之举,不求天地广阔,只掌方寸之地,方才能练出。 而灵识,便是求天地广阔之物,是宗师真意的仿照对象,是几乎碾压的上位產物。 以凡人求仙道產物,所以宗师才会那样稀少。 因此武道宗师只可匹敌胎息境五层以下,遇到胎息五层便不可敌。 哪怕是贴身肉搏也不行,修士不淬体不代表依旧如同凡人。 引灵气入体时同样有淬体效果,只是远不如武者那般强,却也有先天强度。 单是靠灵识加先天武师级別的体魄,就能让宗师难以伤到自己。 更不用说修炼到这个境界的修士身上皆有法宝、有各种手段。 到了胎息六层,修士需要为纳气作准备,开始用灵气灌体淬炼体魄,圆满时將比先天圆满体魄更甚。 至此,武者將无任何优势。 这,还只是修行路上的第一境。 下等根骨的武者囿於皮肉二关,难过骨关;中等根骨的武者靠著小还丹助力,方有大概率突破先天;上等根骨的武者也不过是稳入先天,之后便听天由命。 万中无一的武道宗师,穷尽一生,也不过相抵修士第一境。 这便是仙凡差距。 当消化完这套並不复杂,却给张无疾带来极大震撼的信息时,他缄默了。 难怪张寿第三次祭祖便渴求仙道,想必也是跟著广慧修行一阵,对武道和修仙有了基础认知,得知了这堪称绝望的信息。 还好... 这份绝望来的快去的也快。 张无疾一想到自己能靠后代躺贏,笑容又重新回到了脸上。 至於张寿怎么办,那就只能老祖我先强再尝试带动后强了。 毕竟自己也没什么办法,桥到船头自然直。 也许福泽能让他获得灵窍? 可一想到此前感应的命格方向,张无疾按下了这个自欺欺人的念头。 绝无可能。 念及此处,张无疾没再浪费时间,掏出手机开始投屏。 接下来的事可不少,为了自己早日修仙,修仙界的时间流速得加速了! 至少接下来七八年时间里,得儘快加速到张天孝生孕育出灵窍或灵根! 最好是灵根! 功法所含的信息里,便有灵根与灵窍的区別。 这两者的差距,比仙凡差距有过之而无不及。 厚土纳气法里详细描绘了不同资质者修行胎息境所需的时间。 【修行有天时地利人和,则事半功倍。】 【每逢寅、戌二时,地气升腾之际,择地气丰沛、土石敦厚之处,得其一者吐纳可加速一成。】 【吐纳以引地气,自丹田始,沿督脉上溯至泥丸宫,復循任脉降归丹田,此为一周天,约合一时辰,往復九九八十一转,可凝灵气一缕。】 【八十一缕灵气交感,胎息境一层成矣。】 稍稍计算,一天除去睡觉四个时辰,其余时间不可能尽数修炼,算作一天修炼六个时辰。 一缕灵气要八十一个时辰,也就是十三天半。 八十一缕灵气便需要近三年时间! 成就胎息境一层如此,后续每层难度递增,所需时间更久。 第四十四章 重阳大祭 上述只有天时地利,人和则为资质。 一个时辰,指的便是下等灵窍资质,三个灵窍的灵窍修士所需时长。 吸收灵气的效率非按灵窍数量固定提升,约每多三灵窍,则事半功倍。 六灵窍只需要半个时辰,九灵窍的上等资质只需要一盏香,也就是半个小时。 而灵根,哪怕是下品灵根,也只需要十五分钟,是上等灵窍子的两倍。 巧合的是,张无疾隨口胡诌的『天变』一事,还真存在。 所谓灵窍子就是天变之后所诞生的產物,在天变前从来只有灵根。 无数念头隨著屏幕亮起,张无疾移目而逐一平息。 重阳大祭,来了。 ...... ...... 自打张天孝出生,张府就没消停过。 万幸天公作美,兽潮有所间隔,往往有一月平静空档期。 张寿得以在家处理张天孝出生后的各种事项。 当重阳一至,远胜过往的祭品摆满三大桌子。 墨氏到底是后关武者,无需坐月子,数天时间便已恢復平常。 张寿带头拜下。 “今是重阳,老祖在上,香火传人张氏子弟寿谨遵祭仪,在此拜下!” 【......】 张无疾隨意扫了眼面板对这次祭祖的提示,距离上次祭祖间隔太短,香火值並不多。 张寿又无实力进步,贡品也无强化。 三拜之后,张寿又开始了。 他脸上流露出心疼,装模作样道。 “老祖在上,不肖子孙寿得庇护方才有今日,日夜不缀,谨遵指示,鏖战兽潮以得小功,得以换得厚土纳气法...” “老祖昔日所赐玄奥经义,如日月高悬,指引迷途,寿虽日夜参详,然终觉雾里看花,难窥堂奥之妙,实乃子孙駑钝,有负老祖厚望,每每思之,惶恐无地...” “幸得此纳气法门,如久旱逢霖,然此功虽妙,终是凡俗所限,难窥天地之奥,今逢大祭,寿斗胆再叩首,伏惟老祖垂怜,寿戍土守城,兽潮凶顽瞬息万变,子孙筋骨虽经熬炼,常感力有未逮,且幼子虽年幼,有老祖庇佑日后定负仙途,亦需...” “求赐一线玄机指引,保佑幼子根基愈厚,气力愈绵长...方能为族事效犬马,不负老祖昔日恩泽庇佑於万一!” “愿老祖神威浩荡,永镇乾坤,佑我张氏昌隆,万世永续!” 面对张寿的滑头,张无疾脸上浮出笑意,这是邀功来了!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 『老祖,之前的什么道德经、玄君七章太过奥妙,咱看不懂,来点有用的,否则咱张家两个香火都身处兽潮边上,危机四伏,很有可能香火家断了,哪怕不管自己也得看看咱老张家的香火,以后都靠他开枝散叶,威武您多宝仙君的名声,天变后的功法也贡上了,为了他的修行您看著办吧。』 对於功法这事,张无疾也有话说。 这事吧,不是不搞,这是一定要搞的,关键是怎么搞,要怎么去搞好,怎么搞得一步到位。 对此,多宝真君发表了一番激励讲话。 面对这事,如何搞好关键、搞好基础,这很关键。 有困难我们都有出力,也不是什么都没干,重点是干好,所以这个事情我们也不是不想搞,是要去认真搞,好好搞,搞好,搞明白,搞清楚。 听著好像是车軲轆话,其实也的確是废话。 当然,以上都是以符合多宝真君身份的话指示下去的。 当底下张寿听了大段都没发现什么有用信息时,明白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穿了。 老祖到底还是老祖,说话比较有水平,总结起来就不是一句话,而是两个字。 『没有。』 然而就在张寿失望之际,老祖再次发货...不是,发话了。 功法是没有的,参考样本太少,但是武道是互通的,这个可以指点。 对此张寿是有些不以为然的,能够自创武经,他在武学上的天赋被广慧称之凤毛麟角。 成的那天广慧便没再教授过拳脚一事,因为他已经伤不了张寿了。 可以说在凡俗一道上,拳脚武学大概无有能指点他者。 隨后与武经拳脚篇同根同源的兵器篇被张无疾指点下去。 张寿当即就懵了,怎么思路和自己一模一样?! 【您的子孙张寿对您更加虔诚,香火值+1。】 【您的子孙张寿对您更加虔诚,香火值+1。】 【您的子孙张寿对您更加虔诚,香火值+1。】 ... 张寿跪了,明白老祖还是老祖,自己那点境界在老祖面前,那纯属是, 关公面前耍大刀,盘古面前比大斧,女媧庙前玩泥巴,太清观中说无为,凌霄殿內道孤寡——咋想的? 除了武经外,张无疾再度发话。 『械理一事看悟性,机关偃术一途老祖我现赐福叫你开窍,望你承福以发扬光大!』 张寿浑身一震,既喜又疑。 此前说的可是代自己武道途尽再行赐福,如今自己还没宗师呢! 不会赐了这次福,到宗师就没了吧? 然而他的想法自然无法左右张无疾,隨著香火值骤降,他也看到了此前在张寿身上感知到的三道命格方向。 一道体魄、一道悟性、一道寿命! 【龙筋虎骨:壮体魄、涨力气,生有龙虎劲,根骨有如金铁,力扛千钧而身不倾,疾愈百伤而体不衰;武意所至,龙虎异象隨行,武学威能倍增。】 ... 【妙手成器:增悟性,明械理,能火里生金、化朽为奇,凡金铁经手必生造化,诸器过目即窥玄机。】 ... 【龟寿延年:延寿载,强命机,形骸枯木亦能焕新春,垂暮之躯可续甲子光景。】 “都不错啊!” 张无疾有些诧异,对比张天孝那两道效果隱晦不明的福泽,张寿身上的福泽效果家显而易见多了。 纵使已打定主意选择悟性,也不妨碍张无疾仔细观察另外两道福泽,好多了解此道。 没有仙途,武道上再强也不过是宗师,龙虎金身毫无意义。 他的视线扫过龟寿延年时顿了顿,若不能证道长生,甲子光景不过黄粱一梦。 只有最初就打定主意的【妙手成器】最为张无疾满意。 有了这道福泽,张寿以后见经识经,成为机关天才,自己將来赐下的军火就有了遮掩。 而且该赐福也很符合自己多宝仙君的名目,堪称一脉传承! 第四十五章 风波 原本虔诚拜倒的张寿浑身一震,在他看不见的视角里,一道光流裹著鎏金小字撞入他体內,登时叫他紧闭双眼。 然而不同自己长子张天孝,张寿识字。 他清晰地看著那四个鎏金大字如煌煌天日镇在脑海中。 【妙手成器】 『这是!』 他心中一凛,无数玄妙顺著这四个大字氤氳开来,一股脑地涌入脑中。 剎那之后,待他双眼睁开,顿感视野之內万物皆发生变化。 『承此福望你將张家名声远扬,却也需事事谨慎处之,若有机会,当寻机脱身,独立自处,届时如需灵丹妙药、修行资粮,当能锻打器械以供置换,去吧!』 张寿应声磕头,此番祭祖便算了结。 祭祖罢了,接下来便是宴请。 八月下来独一人在兽潮难免左支右絀,为妨掣肘,张寿与一眾师兄弟已打成一片,宴请者也多是他们。 吩咐下人一一送贴,墨氏带著幼子回房,张寿则到房间拿出一直封存的老祖赐宝。 轻声破军弩、震天雷炸珠、破甲千珠銃。 这三件宝物早在过往一年里看了无数次,然得了赐福,张寿张寿脑海嗡鸣一声,只觉眼中所识之物已迥然不同,远胜当初。 那是一种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境界。 在他眼中,无数玄妙机理从老祖赐宝里解析而出,叫张寿一见钟情般头皮发麻! 当即在手中把玩起来。 最为奇异的是,一切结构如同流水般隨著视线进入自己的脑海里,仿佛只需要细细一想,便能重锻而出! 张寿知道这不是错觉,近一年里他的锻打技法、机关偃术並非踌躇不行,到了他地也能称上一句『大师傅』。 此前八月又谨遵老祖训言,收集了大量世俗未察,自己独晓的稀有金属、火石等。 如此材料、图纸、悟性皆全,武道一途宗师非苦熬能成,暂可放一放,当在机关一途奋起直追了! 老祖新指示又言打出张家名声,正巧,上次兽潮结束,林氏便放出声来。 要天下匠人共比匠术,名列前茅者可得大赏。 时间就在年底,元旦之前,距今仍有三月,足够自己靠著老祖福泽提升匠术! ...... 这八月下来,各家皆有伤亡,纵使有百炼阁作奖,悬刃隘內仍是一片悲声。 各家白巾素縞掛了一院,家家户户时有有泣声,张家带著喜意的宴席就显得那么突出。 张寿虽不至於八面玲瓏,却也颇有心思。 宴席事小,但他仍寻师尊广慧探了探口风,得了允诺才上报方丈与林氏。 前者为本家,后者为坊主。 双方同意,方才行宴事,不显鲁莽。 他们同意则是预料之事,悬刃隘內悲事繁多,得靠喜事冲一衝,淡一淡。 张家宴事属於是想瞌睡来枕头,正合心意,焉有不同意之理。 相反,林家还派人来送礼了。 重阳时节的秋风卷著落叶,扫过家家阶前青石板,张家僱人推著板车採买宴席物什的场面,成了各家门缝里滋生的谈资。 胎息修行艰难,小门小户又都是下等资质,先天中期短短数月便成就先天圆满的张寿,实力可比这些小门小户,因此在悬刃隘內也颇具名声。 加上林氏有意为之,张寿明定的法號也算得上人尽皆知,但各家看法却大相逕庭。 演武阁內,先天后天的武者在此习炼。 “张家好大的面子,连林家都去送礼了!” “你要是先天圆满,归顺林家也有这待遇。” “真是踩了天大的狗屎运拾得那神机弩,上交林家才得庇佑,否则哪这么快成就先天圆满?寻常武师哪个不是打熬三五年才能破境?林家硬是用大还丹给餵到了先天圆满,眼瞅著就是武道宗师——听说林家小姐都差点许给他哩!” “不能吧?仙凡有別...” “嗐!林家亲卫亲口说的,张大师重情义,一心向佛,又恐断了香火,死后去了地下无顏见列祖列宗,才择一妻续香火,日后还得回山上,怕耽误小姐仙途才婉拒的!” 最后那汉子信誓旦旦,浑然不知这话早被林家刻意歪曲转了七八道弯。 对於武者,尤其是后天武者,张寿的进步堪称指引之光,眾人趋之若鶩的標杆。 谁不望著有朝一日得贵人相助,破入先天,踏至圆满,成就宗师成为武道巔峰,作那修士都得敬上几分的大人物? ...... 赵氏药铺库房,几个交好的小家族修士清点著兽潮后紧俏的止血散。 钱家修士捏著玉瓶冷笑:“瞧见张家买的养气果没?一枚灵石一斤的灵果,摆宴充门面倒是阔气。” 他指关节叩著柜檯,眼底闪烁著嫉妒。 “咱拼死拼活攒功勋换淬体汤,人家当狗就有林家餵『大黄丹』!” 一旁的孙家女修拨弄算珠嗤道:“三个月一颗逼著咽,难怪老传他常常祭祖,经脉没炸真是祖宗保佑。” “前时还瞧见他当宝贝似的擦拭金气弓,一件林记兵器铺的次品,专宰冤大头的货色。” “也不尽然,毕竟他们凡人最多也就用用次品,若真让他得了法器,哪怕只是下品,也需法力驱使,他那一身凡人真气又有何用?好比阉人逛青楼,有甚吊用!” 眾人鬨笑中,赵家主事幽幽补刀。 “猪吃了丹也能拱上先天圆满,倒是换二品功法的魄力...嘖嘖,真以为凡人得了功法便能踏入仙途?” 酸气混著药味在阴暗库房发酵,仿佛如此便能消解心头那股『凭什么』的满腔妒火。 修士比之武者更缺小功,功法、法术、法器、修行资粮,各个都是饕餮般难以填满的缺口。 资质不足,想跟上他人脚步修行便需灵石辅佐,要多杀精怪得到小功便需上乘攻伐法术、法器,种种优先级都远甚二品功法的胎息篇。 但这並不代表著他们不需要! 多少家胎息修的还是一品功法! 一个武者却能狠下心去换取二品的【厚土纳气法】! 不是没人起心思,打功法主意,然位处悬刃隘內,又是从林氏换取的功法,张寿更是林氏对外的归顺標杆,无人敢动。 只能眼睁睁看著一个凡人拿著二品功法,如小儿持金过闹市,却无人敢动。 你一凡人凭什么换取功法? 持著功法又有何用? 这般平白糟蹋二品功法! 造孽! 第四十六章 目標 枢机堡。 林枢奕凭栏远眺,见张家僕役扛著灵果走过坊市,他想起什么,隨意问起身旁管事。 “那明定抵达先天圆满,可有什么动向?还在折腾机关?” 管事垂首,恭敬道:“稟少掌事,是的,先天圆满前就多有锻造,圆满后他练武时间渐少,机关道却不停,前日刚收了一车星纹钢,说是要改良弩机。” 日渐俊朗的少年郎指尖灵气流转,碾碎飘来的枯叶。 “倒是个有知自知明的,明白武道宗师非机缘不可得,平日也不逾矩,知时局,是个极好的性子,可惜...” 族姐林琢薇依旧未嫁,菩提院的弟子均无意向,那些个小门小户太弱的瞧不上,矮个子挑高个,族中有个胎息四五层的人家又不愿,唯恐娶了林氏嫡女给了林氏藉口,日后吃自家绝户,行鳩占鹊巢的吞併事,只愿娶庶女。 铁家堡和青竹谷倒愿意出些嫡子联姻,可都天姿平平,显然是见林氏执掌坊市太短,怕只是临时壮丁,兽潮一过远行他地,坏了婚事。 管事察言观色,趁机说道。 “这明定倒还有些荒唐事,卡在先天圆满便认了命,积攒许久的小功却换了本二品功法的胎息篇当话本翻,平日里功勋也大多换些废铜烂铁,尽捡些边角料,整日捣鼓机关术也无什么成就...” 林枢奕並不常管俗事,闻此事眉头微拧,那股惋惜顿时淡了下去。 “罢了,见识过修士之威的凡人无不如此,但凡有一点踏入仙途的可能,都如溺水者为了那一丝生机般奋不顾身。” “他武道暂踟躕,浸在机关道,想必我族考核他也有意参与,届时给些好处,继续让他成为其他人眼中的標杆即可。” 两人交谈,却没发现林琢薇就在身后不远处。 秋风拂过,檐角铜铃叮噹作响。 掩住了那句轻如烟絮的冷笑:“猪狗之资,妄攀仙道。” ...... 宴席过后,宾主尽欢。 下人收拾残羹,墨氏带著幼子回屋,食服养气果补身子。 张寿自己在后院搭建的小匠坊里,正擦拭著刚刚锻造的神机弩,面色带喜! 仅仅是一晚,过往一年都难以復刻的神机弩一次便成! 如此一来,自己很快便能够亲手復刻出轻声破军弩、震天雷炸珠、破甲千珠銃三件宝贝! 不过张寿锻造它们的念头已从光明正大地使用,转变了! 隨著修为臻至先天圆满,前两件对自己已无大用,唯独震天雷炸珠仍具威胁。 凭藉先天感知,此物若贴身爆炸,纵使先天高手也难免受伤,数量足够甚至能致命。 这是极其恐怖的一件事,没有张寿这般机遇的武者在拥有上好根骨前提下,也需二三十年方得圆满。 这等利器却可由凡人锻造使用,上乘天资加上二三十年苦修竟不敌一件可批量製造的暗器,这等逆天之物连林氏都不敢轻易示人。 最重要的一点,则是该物无有参照,张寿无法解释来源。 因此震天雷炸珠不能露面,仅能己用,慎用! 而前两者均可用参照神机弩解释,锻打手法也能通过墨氏机关道解释。 毕竟有时候死人,比活人有用。 只要能锻打出来,自己用不上,这俩东西可是能卖的啊! 前者能杀后天,后者亦能对先天初期乃至中期武者杀伤,且两者都能对精怪有用。 只是对张寿这种先天圆满,信手一掌便是极大杀伤的顶尖武师意义不大罢了。 然整个悬刃隘能有多少个先天圆满? 自己用不上,谁家还没个不顶事的晚辈? 儘管这方面的需求大多已被林氏改良的破將弩填满。 可破甲千珠銃的威力就远胜破將弩,轻声破军弩也可作破军弩的下位替代,便宜些来卖,两者的差异化一样会挤兑市场。 出手就意味著砸林氏的生意,不妥。 故张寿计划著在林氏年底考核中崭露头角,后卖製作流程与林家,並拉金刚寺入局。 如此有金刚寺这种同等势力与林氏对接,张寿大可说破甲千珠銃和轻声破军弩是从神机弩中参照而来,无人可证偽。 至於到时候销售,分红是不必念想,除非自己是修士,且是实力不俗的修士,否则林氏不吞了自己都算看在金刚寺的面子上。 此举虽无长期分红,双方如何分帐不可知,却能一次性获利颇丰。 不过此法只能用一次,否则林氏就该怀疑自己身上是否有鬼了,届时哪怕有金刚寺出面,恐怕也不好使,这事关林氏立族之本。 故此后便需徐徐图之,在林家视野下逐步改良,推陈出新,方不起疑。 当捋清这些事,张寿对老祖赐下的古籍敬畏之心更重。 也对自己的地位更加深刻。 平日里的风言风语张寿也很清楚。 这本没什么,他也有意遂林氏愿,將自己置於標杆位置,还能多受照顾。 否则堂堂二品功法的胎息篇,岂是他能换的? 一介武夫,与修士地位从不对等,一旦露白过甚引疑,恐陷万劫不復。 空有一身能搅动风云的机关偃术古籍,也得有能抗住反噬的本事... 三柱青香佇立在香炉,氤氳著凝神竹香,张寿虔诚拜三拜。 “老祖保佑,寿这一生,如履薄冰吶!” ...... 一直在屏幕外关注自家后代的张无疾暗暗点头。 这些事项张寿都通过贴身木牌与自己沟通过,得了自己允诺才决定去做。 隨著张寿对这个残酷世界的了解,张无疾也意识到了己方优势。 用成熟的工业、製造业体系產物对修仙界封建落后的小农经济实现全方位打击。 当然,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自身实力上。 否则早早暴露无异於插標卖首。 现在张家的主要目標便只剩下一个。 待张天孝成长,成为修士有资格独立门户后,脱离林氏掌控。 届时能用於交易的可就不止军火枪械... 带著这样的念头,张无疾调快了时间流速,將手机揣回兜里。 修仙界的事已无需担心,考核的结果会在元旦祭祖告诉自己。 倒是得准备下飞机后的事了。 张无疾念头一动,香火值下降了一丝。 一颗龙眼大的褐色丹药登时出现在他掌中。 虽然许诺了弗兰克一些药丸,可这些药丸的状態,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只见他五指一拢,不见有什么动作,再张开时龙眼大的小还丹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十二颗六味地黄丸大小的袖珍版小还丹了! 第四十七章 撞大运咯 就这! 这十二颗秀珍小还丹都不一定有人顶得住! 估摸著都得兑水稀释成药水,久久嘬一口喝! “哟,小伙子这手魔术厉害呀!” 张无疾眨了眨眼,好奇地扭头看向一排坐著的乘客。 那是一对老夫老妻,说话的正是毗邻著自己的大爷。 那大爷正诧异地瞅著他的掌中,而张无疾也好奇地看著他。 因为这个大爷询问的话,是华语。 他乡遇故知,张无疾起了心思,笑眯眯道:“厉害吧,待会还要拿这药丸去蒙人呢!” “嘿!”大爷被打趣地刚有点气愤,顿时想起什么,恍然大悟道。 “噢,早听说你们年轻人说话不一样,你是去墨西哥城表演魔术的吧,被你说成蒙人,可真是...还真是!” 大爷被气笑了,上下打量了下张无疾,严肃道:“对咱国人这样就算了,墨西哥老危险了,好多黑帮,你这样说话万一惹到人就麻烦了!” 张无疾本是隨口打趣一番,见老头並不固执,正好无聊便继续『说实话』。 “没事,咱就是去骗黑帮的,不瞒大爷您说,別看咱体格不大,比不得美国那些健美肌肉人,可我是学过功夫的!您是不知道啊,我的武学水平槓槓的!刀枪不入!那是黑白无常不进屋,阎王急得哇哇哭啊!” 本来听到说是去骗黑帮等字眼,大爷就已目瞪口呆,整一个秦始皇摸电线——麻了个外焦里嫩。 待听完张无疾这番话,他却渐渐回过味来,心里琢磨著。 『妈的,这是给老头我碰见吹牛大王了!』 再看看张无疾的体型,確实並不大,大爷更是確信自己的猜测。 所谓人参和醋不相逢,这小子和能打完全不沾边。 一看就是打肿脸充胖子,属於是光腚惹马蜂,能惹不能撑! 『不行,我不能坐视不管!』 於是大爷开始了苦口婆心的劝导。 既然大爷执意聊天,张无疾也不怵,张口就来。 不过张无疾也不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恶人,始终控制好其间的度,不让大爷生气。 倒是没想到大爷一开口,简直是老神仙放屁——不同凡响。 所谓文有干謁诗,武有指教切磋,张无疾同样各个精通。 大爷说黑帮有枪,武功再高也没用。 他便回世人皆高估了子弹的威力,枪的威力甚至都不如棍子,他见过有人被棍子打一下就嗷嗷叫了,但对方挨了十几枪却一声不吭。 大爷被噎地呛了呛,说黑帮人多,棍子也多,你双拳难敌四手,技术硬比不上八字硬,能力强也不要太猖狂,更应该避开他们了。 他便回自己唯一的缺点就是优点太多,自己技术和八字两项都硬,算命的说自己是一將功成万骨枯,他不同意,前有狼来后有虎,要想辉煌拿命赌。 大爷吹鬍子瞪眼,说黑帮都是明面上跟你斯斯文文,背地里找好你家祖坟的货色,你不怕事,家里人还不怕事吗? 他便回自己確实不是拍张照片是全家福,拿起筷子吃团圆饭的人,所以这次就是回墨西哥城矇骗黑帮,一劳永逸的。 两人就这么坟头拉二胡——鬼扯了一路,直到飞机开始缓衝准备落地。 大爷落了个口乾舌燥,看向张无疾的眼神也充满无奈。 这小年轻定是那种讲起道理叭叭叭,落到事上泪哗哗。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张无疾也不恼,毕竟他说的都是实话。 眼瞅著要下飞机了,大爷嘆了口气。 事实上,与人交际,顏值永远都是战斗力。 同样是拍照片,有人拍出来像时尚杂誌,有人拍出来像寻人启事。 张无疾长的也算是眉清目秀,叫人第一印象极好。 大爷最后劝了句。 “小伙子长那么大不容易啊,大爷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该准备后事了?” 眼见大爷原本充满温度的嘴都被自己带毒了,说出这么冰冷的话,张无疾良心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唉,有时候就想去大爷你坟前说说话,但可惜你还活著。” 大爷还没回话,一直没掺和的大妈一手捂住大爷的嘴,將他按到椅背上,探出个头来。 “小伙子唉,他发昏乱说话,哪有这样咒人的!听大妈一句劝,老话有讲留得青山在,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遇上黑帮跑就完啦!” 见大妈也是个角色,又要分別了,张无疾和风熙笑著让步了。 “明白明白,年少万兜鍪,不去送人头。” 直到下了飞机,夫妻俩看著张无疾的背影,唉声嘆气。 “小伙子长的这么俊,可惜长了把嘴,满嘴跑火车,太可惜了。” “跑火车就算了,骗骗我们也就算了,骗自己有什么用?路见不平,绕道而行,江湖险恶,不行就撤的道理也不懂,万一真遇上黑帮不就完了吗...” “你看你,都陷进去了,这小伙子应当是精神有点问题,还黑帮、还武功...” “说的也是,这天底下哪有什么武功,这小伙子怕是武侠小说看多了——” 砰! 大爷未竟的话堵在嗓子里,骤然拉成一条长线,他混浊的眸子在瞬间瞪圆,瞳仁剧震。 刚刚自己看见了什么?! 他揉了揉自己瞪圆的眼睛,又连续眨了数下,始终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就在张无疾走过一个十字路口,一辆红红火火的大运重卡骤然加速,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啸,看样子是失控了! 张无疾耳廓微动,武道宗师的本能已在轰鸣声中捕捉到危机。 他扭头看去,见那五六米长的货柜车身携著百吨王的巨力,似乎怪叫著什么『我们都在用力的活著』就衝撞了过来! 车头距离他后背不过十步之遥,如同脱韁钢铁巨兽般衝破红灯直撞而来,换作普通人怕是连惊叫都来不及发出! 张无疾能躲,可一想到穿越前就是被大运撞了,一时间待在原地。 后天圆满便有百钧力,合计一千五百公斤,也就是一点五吨的巨力。 又有开碑手等加成,实际上还要再增几成。 到了先天圆满,除去真气,力道更是翻番了数倍! 而到了宗师,真气之威远胜体魄。 不就是大运吗? 哼! 你以为我是谁? 我避你锋芒? 区区孱弱的钢铁怎么比得过我由面板灌顶,千锤百炼过的肌肉?! 给我靠过来! 第四十八章 你是想死还是不想活 百吨王。 代表了红灯不停,代表了贴地飞行。 代表了坚硬外壳,代表了中式居合。 代表了前四后八,代表了反覆碾压。 代表了装棺入殮,代表了全额保险。 代表了人生如戏,代表了我没注意。 代表了盲区碰撞,代表了无罪释放。 代表了徒步天堂,代表了剩者为王。 但张无疾不同意。 龙虎真气应念奔涌! 张无疾旋身沉腰,双脚踏地如老树盘根,右掌似缓实疾地迎向咆哮的百吨王。 掌心未触钢板,浑厚真气已凝成无形气墙,衣袂在劲风中猎猎作响。 轰—— 扭曲变形的车头隔著数米距离便狠狠撞上真气壁垒,驾驶舱玻璃瞬间炸成蛛网! 嚓—— 嘎吱——嘎吱—— 重卡前轮在沥青路面擦出两道焦黑印记,整个车体如同撞进非牛顿流体里,在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中剧烈震颤。 整台车靠著惯性硬顶著真气,蜗牛爬似地往前挪动,可终究是强弩之末,惯性也不过是无根之水,后继无源。 车头距张无疾掌心仅剩三寸时,引擎盖轰然塌陷。 哈基运这傢伙... 燃尽了。 十字路口的时间仿佛凝固。 路过的电动车歪倒在斑马线旁,骑手头盔背脑,两旁路人无不目瞪口呆,举止皆停。 就连绿灯亮起,一排车流仍保持著起步姿势,没有动弹。 所有车窗或探出惊愕的脑袋,或撇来不可置信的目光。 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直到—— 哐当! 驾驶室门弹开了。 脸色惨白的司机踉蹌扑出,看到凹陷车头前並不强壮,却如渊渟岳峙般叫人难以直视的身影时... 噗通。 他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司机哆嗦著嘴唇说不出话,可他那张脸便已经把话说完了。 《视野盲区》 《突然衝出来》 《谁家好人站马路中间啊》 《尘太大我看不太清》 《我还以为减速带呢》 《剎不住,真剎不住》 《和我的全险说去吧》 《大车司机都不容易》 《我不懂什么交通法嘞》 《驾照是我的我不能给你》 《车是老板的给你了就给你了》 《我也是个打工的,听不懂你嘰里咕嚕的在说啥,让我老板来和你说》 《我们都在用力的活著》 “我都这么用力了...你怎么还活著?!”他艰难咽下唾沫,不能自主。 张无疾缓缓收掌,真气敛回经脉,体会著武道宗师之境的首次出手。 宗师比之先天,固然体魄无有变化,真气却因有真意,如兵卒有了將首,由散转实,威力质变。 想想也是,能以肉体凡胎淬出堪称灵识的真意,沾染了半分仙途,真气自然大有不同。 如今的实力,估计不再会被常规热武器破防了,包括手雷、rpg一类... 琢磨半晌,张无疾恢復常状。 百吨王大运,也就那样吧。 他恢復了常態,其他人可不能。 尤其是那与张无疾掰头了一路的大爷。 大爷的喉结上下滚了滚,那句『哪有什么武功』的尾音还黏在舌根,看著眼前顛覆认知的场景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娘耶...还真是黑白无常不进屋,阎王急得哇哇哭啊...” 他喉咙最终吐出这么一句惊嘆,便被周围的吵闹淹没。 “还愣住干嘛,快拍啊!妈的真的有悟空!” 路边染黄毛的小痞子第一个惊醒,可著张无疾那如同龙珠里的悟空一般的身形,掏手机的手抖得如同帕金森发作。 这话一语惊醒梦中人,无数人掏出手机开始录视频,甚至有人准备打开直播。 標题都想好了,悟空出现在现实! 在墨西哥,由於当局日久的不作为,龙珠在当地是最顶级的热门,黑帮甚至在作者去世那天进行停火以作祷告。 更有商业头脑的已经左顾右盼寻找摄像头,打算第一时间去要录像。 眼见事情走向不可控,看著人群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模样。 知道自己现在受欢迎程度比得上火车站的wifi密码,张无疾虽无所谓,但得走了。 他抓著司机就要走,这时一辆黑色小车风驰电掣,甩出一个漂亮的漂移,轮胎剐蹭出焦黑印记,停到了张无疾面前。 “快上车,您这次真的是闹大了!” 车窗摇下,竟然是弗兰克! 张无疾眉头一挑,也没拒绝,抓著司机上了车。 后边的大爷大妈看到这一幕,好不容易闔上的嘴又张大了,尤其是当大爷认出车身上贴著黑帮標识的瞬间,脸色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因为那是黑帮的车! ...... 坐上车的张无疾一路狂飆,很快远离了人群。 弗兰克看了看后视镜,確定没有追上来的人后鬆了口气。 所谓师傅领进门,枪毙在个人。 张无疾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很难说会不会有什么人跟上来。 万一惹到北方那个大国,集团也不好使。 要不是张无疾身上有重大利益,弗兰克都不愿冒了这么大风险。 见事態缓和,张无疾有些好奇。 “你不是在华雷斯城吗?怎么跑来墨西哥城的?” 似乎对张无疾的问题早有预料,弗兰克语气畅通地答道。 “纯属巧合,那天晚上我就回墨西哥城匯报些事项了,没想到会这么巧。” 说吧,弗兰克又笑著看向张无疾,眼神里充满了压抑的欣喜和期待。 意思很明確,东西呢? 张无疾也不磨嘰,將文件袋从包里掏出丟给弗兰克。 弗兰克视若珍宝般接过,一番详细检查確认无误后,那股欣喜彻底转化为狂热。 儘管早有预期,然而当这事真的尘埃落定了,他连语气都有些颤抖。 “东西的正式准確性还需要带回集团总部,由技术专家確认,但我可以向您保证,至少有八成概率没有问题!” “可能还需要一两天,等事情结束,您的一百万债务一笔勾销,您的父母和表弟迈克及其家人我们也不会去找麻烦了!” “並且,集团將视您为朋友,还欠您一个要求,请问您需要什么?” 张无疾没著急,他搭在百吨王司机肩膀上的手紧了紧。 “先让我確认確认,这个傢伙的来路。” “喜欢开百吨王玩碰碰车?” “说吧,你是想死还是不想活?” “你至少有三句话要讲。” 第四十九章 利润比 想死还是不想活。 这似乎不是一个选择题。 事实上也的確如此。 对此,司机挣扎了一番,试图討价还价。 你这话不能说是诚意满满吧,至少也是等於没说。 除了不能接受的地方以外,都是可以接受的。 但在张无疾一套肘击开放气道,拳击找回心跳的物理疗法后。 司机充分证明了,人在绷不住的时候,一般是绷不住的。 立马竹筒倒豆子,有什么说什么。 没有意外,这是杀手。 为什么来杀张无疾呢? 司机不知道。 他接到的任务只是在杀死照片上的人,情报是在这个时间点,目標会从墨西哥城机场出入口出现。 “照片呢?” 张无疾有些不解,谁要杀自己? 甚至能够清楚知道自己的行程,绝对不简单。 “烧了。” 张无疾:? 弗兰克也拧过头来,同样疑惑。 司机冷汗涔涔,缩了缩脖子:“电影里都这样,不烧不专业...” “要说的我都说了,动手吧。” 司机没有任何侥倖,能来混的多少都有觉悟。 他的求生挣扎早在发问之前就消耗殆尽了,现在最好的结果就是不被迁怒家人,痛痛快快一点。 “你就不想活?” 张无疾瞥了他一眼。 司机眼前一亮:“你不杀我?” 张无疾没答他,掏出一个极小的塑料瓶。 那是一个常见矿泉水瓶子,被张无疾用真气切割捏出来,用作装小还丹的。 弗兰克呼吸渐促,知道这就是电话中交流过的药丸! 张无疾捻起一粒,解释道:“原本有十三颗,我吃过一颗,药力不错。” 说罢,他塞了一颗进司机嘴里,不由对方拒绝。 真气一刺,司机咽喉洞开,袖珍小还丹被一股脑送入腹中。 弗兰克虽然心疼,但也期待地看著,他明白张无疾此举的用意。 说的再多也不如亲眼看见来的有用。 药力很快散开,司机惊恐中迸发出剧烈疼痛,双眼紧闭,牙关死咬,选择硬挺。 为了活著,他没得选。 很快,他的一身皮肤通红,青筋条条暴起。 张无疾一手按在司机身上,一边用真气帮他疏导药力。 一粒小还丹能让张寿从体魄中庸,一举突破皮关圆满,药力是极大的。 要知道张无疾最初食用贡品,小成的朴元劲也不过是皮关槛前,没突破皮关都足以一手抬起近百斤的床架子和床垫! 足见一粒小还丹的含金量。 哪怕分成十二分之一,没有根本法的內功运转来引导,司机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有张无疾掌心吐出的龙虎真气引导,强行约束著暴走的药力沿司机任督二脉循环。 司机浑身剧颤,双臂肌肉如吹气般鼓胀,工装袖口『刺啦』裂开,脊梁骨节节爆响如炒豆,很快就消耗了药力! 呃啊—— 他喉间无意识地挤出野兽般的嘶吼,怒目圆睁的眸子里血丝遍布,刚想有什么动作却被张无疾一巴掌甩到脸上。 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顺著巴掌传递过去的真气刺得司机冷汗噌一下冒出来,神色迅速收敛,再无刚刚狂暴的模样。 “好端端的消耗药力整地跟变异一样...” 张无疾撇了撇嘴,示意弗兰克。 “有没有什么扑克牌,或是金属之类的小玩意,让你看看效果。” 弗兰克从诧异中回过神来,迅速从车子里摸索出一沓崭新扑克牌。 张无疾则示意司机撕了它。 十分钟前还是普通人的司机接过,轻而易举地將整副扑克牌连盒子都没打开就撕成两半。 这种力度现实里並非不存在,换作常人或许会感到不过平常。 然而这种画面落在弗兰克眼中却极具震撼,因为他是亲眼看到司机是如何从普通人强化到这种地步的! 张无疾也不磨嘰,將剩下的丹药拋给弗兰克。 “我不知道你们会怎么服用,也不清楚稀释成水后是否药效会削弱,如何使用这些药丸將由你们决定。” “不过我可以提供刚刚那样的业务,用我的力量帮助消化,当然,不会是免费的。” “现在,开价吧。” 人与人,或是人与势力之间最好的相处方式,便是各有所需。 有需求,才会有联繫,有联繫关係才会越发紧密。 而非一锤子买卖。 这些话的信息量不小,弗兰克沉吟好一会,给出了比较保守的答覆。 “事实上,类似的超凡物品刚出现的时候一度被炒到一亿美元的天价!毕竟对於北方的大国来说,美元只是印钞机隨便產出的废纸。” “但是超凡回流出现的时间已经比较长,这类丹药稀缺性没有那么大后,各国都默契地开始操盘,不让物价膨胀,我们集团也有搞到过不少,如果只是这种强度,开出的价可能会比较低,我预估一颗在十五万美元左右...” 张无疾眉头一挑,心底颇有感慨。 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一颗十五万美元,价格比较低都说的出来... 哪怕是已经经歷颇多的张无疾觉得集团壕无人性了。 胡安这种市级的中型帮派,一次性也不过是拿出二十万美元作为资金僱佣自己。 现在自己隨便掏出来一颗小还丹就价值一百八十万美元! 而黑市上一把一百美元出头的左轮,放到修仙界不说与林氏的交易,就论市场价也比作破將弩贵,也至少一石灵米以上了! 一石灵米一块灵石,而小还丹半块灵石一颗,约等於一把左轮两颗小还丹。 两个世界倒一倒手,一百美元变三百六十万美元... 寻遍天下恐怕都没有这样的利润比! 嘖嘖嘖... 这些念头在张无疾脑海中这么一过,然而仔细想想倒也是。 无需任何努力,只需要十五万美元顶多再付点张无疾的手工费。 就能从零到超级肌肉男,还不会脑袋尖尖,没有任何副作用。 如果换到没有超凡的世界,只有自己独家能卖,单一颗,卖数千万甚至上亿美元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钱对於那些顶尖富豪来说,只是数字。 这般想著,张无疾愈发急切起来。 左轮都这样了,衝锋鎗、步枪这些更强威力的武器,子弹威力足以击碎先天初期武师的武器岂不是能卖更高的价钱? 乃至手雷、rpg一类估计都能破张无疾自己防,能让躲避不及的情况下宗师也受伤的武器,价值岂不是能卖两位数灵石? 固然自己只能赐下武器,而张寿换取的灵石、丹药无法直接传送给自己,还需要经过香火值这一流程。 可张寿强,实力提升就意味自己变强,同时也能上贡更强力的丹药武器功法进贡品录,没人会拒绝这样的好事! 第五十章 林氏族考 而且思路为何要局限在军火武器上,现代还有大把的东西可以交易! 当然,具体还是得让张寿试探试探,修士究竟需要什么... 在张无疾沉思时,弗兰克也时刻在观察他的神情,说话时都有些小心,唯恐惹其不快。 毕竟这玩意確实就值这么多... 车內的气氛渐抑,张无疾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可以,但我不需要钱,我要更有用的东西...” ...... 当张无疾下车时,他很快將拥有一家新註册的公司、一座位於墨西卡利城的仓库。 两天后,足以武装五十人的军火武器也会出现在仓库里。 全威力步枪、架设阵地的喷吐12毫米口径的重型机枪、单兵火箭炮、若干手雷、地雷、拌雷等等。 当然,这一切都得等弗兰克带著文件袋和药丸回总部,验证无误后。 “再会,相信我们很快还会再见面!” 弗兰克带著难以压抑的激动,与张无疾告別。 张无疾摆了摆手,算是给了回应。 至於司机,被弗兰克带回去作为佐证了,用於对照张无疾辅助消化的作用。 之后弗兰克会探查清楚僱佣司机要杀张无疾的势力和人是谁,以作为报酬。 小车再度发动,他则独自看著不远处的房屋,內心复杂。 近乡情怯... 家... 这个时空的父母还是自己熟悉的父母吗? 张无疾不知道,踌躇之际,手机响了。 算算时间,修仙界应当也过去四个月了。 思前想后,他隨便择了个墙角,掏出手机。 还是先处理修仙界吧。 ...... ...... 【第二年三月初,墨氏吞服养气果,身体无恙后开始修行厚土纳气法。】 【第二年三月下旬,张寿成功復刻出轻声破军弩、震天雷炸珠、破甲千珠銃,並尝试改良。】 【第二年五月中旬,张寿改良完全,简化锻造步骤,加入稀有金属,远胜初始版本。】 【第二年五月末,张寿参与林氏族考,力压一眾,新式锻法完胜林氏子弟,夺得魁首,贏得头奖。】 悬刃隘。 枢机百炼阁。 与金刚寺分部类似,却更加庞大的枢机百炼阁坐落在枢机堡旁。 这场林氏宣传了数月的考核,成功以名列前茅的奖励吸引来了大量匠人。 这次的匠人没分凡俗和修士,统一混考。 夺得魁首可向林氏提一个要求,或求仙途修行法、或得护道法器、灵丹妙药,当然,面对凡人亦可直接换算成三千灵石。 只是没人將这三千灵石当回事,不提价值远逊,而是凡人就不可能夺得魁首。 到了二三名奖赏便断崖式下跌,只是些胎息三层前的灵物,往后名次更就是些零零散散的奖赏,可得一两道林氏匠术赐法。 为了预防有浑水摸鱼者,林氏设计了一场遴选,通过者才可参与正式考核。 在【妙手成器】的加持下,张寿非常轻鬆从遴选中脱颖而出,又一连通过数次淘汰,来到了只有顶尖匠人的最终考核。 即使如此,场上也有三十二座火炉分散,本应使阁內气温极速上升,然有林氏布下阵法,才没让围观的后天匠人难以忍受。 张寿站在锻造台前,指尖轻抚过自己准备的材料。 不同之前,这次乃是最终考核,考虑到个人习惯不同,允许使用自备材料。 他准备的材料大多都些被世人所未发觉,甚至是视为『杂质』的伴生矿。 在【妙手成器】的福泽加持下,这些灰扑扑的矿石在他眼中却闪耀著独特的光泽! 靠著这道老祖赐福,张寿甚至发现了几种老祖指示中都未记载的稀有金属! “开始!” 隨著林枢奕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火炉皆由灵石供火,阁內光影摇曳,此前落败的各式匠人在此围观,他们屏息凝神,目光最先被林氏子弟牢牢吸引。 因为三十二座火炉中有一半以上都是林氏子弟! 只见那半数以上的林氏子弟动作如出一辙,法力驱使下锤起锤落,运转间韵律天成,手法精妙。 他们备下的材料皆是凡俗前列的玄铁、精钢,然这些不过是基石,画龙点睛的皆是灵矿金玉! 锻打的器物已有图纸张贴在位次上,供其余匠人们查看。 其中从麻雀虽小五臟俱全的暗器,到轻巧不可破的玄甲,各个锻打的器物各不相同,无一不彰显著林家百年积淀的深厚底蕴。 “不愧是仙族子弟,这手法惊为天人!” “瞧那寒晶淬火的时机,分毫不差,我那铺里学徒苦练十年也难及一二!” “难怪林氏如此有信心,魁首奖励如此丰厚,原来是算定了最终会落入自己族中!” “那个铁家堡的大师傅也不逊色啊,听说林氏来云泽之前,匠术一道就属铁家最盛!” “有什么用?匠术於铁家是顺带,而机关偃术於林氏是立足之本,两者不可同日而语!他能到这最后考核就已经用出浑身解数了!” 匠人师傅们更是看得如痴如醉,有人喃喃自语。 “遑说林氏匠术,若能学得这铁家的控火之术就不得了了!回乡开个铁匠铺,可当家传秘术矣!” “嘖嘖嘖,三十二人里不是林氏就是铁家,剩下的也是外地的散修,凡人好像只剩下张大师了!” 当眾人目光扫至角落的张寿时,满堂惊嘆瞬间化为窃窃私语。 先天圆满地位不低,哪怕是修士也得给几分薄面,可任谁都知晓。 不过是个武道途尽的凡人,此前虽有鼓弄机关之名,然手法稀疏,不为人所视。 此次能强过此前数次考核的修士匠人,一举登上最终考核的舞台,已是极为不易,出乎所有人意料,纵使败了也算虽败犹荣了! 可自暴自弃算怎么回事? 只见他身前的锻造台上,堆放的並非珍稀矿藏,而是灰扑扑的碎石、锈跡斑斑的金属渣,甚至还有几块黑乎乎的丹药残骸,倒也有些金属锭,可瞅那模样,却没人认得。 在场的可都不是徒有虚名的混子,个顶个的眼尖,仙道材料还能道上一句不认识,可凡俗拔尖的他们怎么可能不认识? 看那些材料,一点灵光不显,无不是凡物之物。 若皆不认得,排除种种答案,剩下的无非只有一个答案。 垃圾! 第五十一章 大放异彩 匠人师傅们面面相覷,一头雾水。 久久才有人迟疑地开口。 “张大师莫不是疯了?拿这些废料来考核?” “那矿石我认得,是星纹钢的伴生物,根本无法熔炼,烧炉子都嫌碍地方!” 几位端坐高台的匠术大师却神色凝重,他们都是棋差一招,没能通过最后考核的修士大师。 其中一人捻须低语:“怪哉...这些『杂质』的配比似有玄机,但从未见过有人如此用...” 另一人摇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纵有奇思,材料本质低劣,终是徒劳。” “可瞧他模样並非昏了头,纵然一介凡人,若在这最终考核自暴自弃,岂不是不正视考核,不给林氏族考面子,得罪林氏?” “莫非有什么玄机?是有核心物料还未展示不成?” “难说!暂且看看吧,这明定向来是作为林氏归顺的標杆示人,能有先天圆满的境界离不开林氏助力,应当不会自砸饭碗。” 在考官台上的林枢奕同样注意到了张寿的异样,眉头微蹙。 这次考核可事关林氏在云泽彻底立威,容不得半分意外! 就连林三爷这个林氏族內仅次於练气的胎息高手都在,就怕有谁家想搞事破坏考核! 林三爷眯了眯眼,看向林枢奕:“他是怎么过前面三重考核的?” 林枢奕当即拱手,沉声答道:“三叔,此前数次考核这明定都规规矩矩,这次异样...” 沉吟半晌,他终於是吐露出最后几个字:“奕不知!” 林琢薇却在角落忽的开口,她指著张寿案头那堆废弃丹药残骸。 “我时常见他花购入废丹渣、一些药石,只是不知他为何用在此处。” 林枢奕不允许有问题出现而不自知,迅速唤来管事,派下去將信息收集匯总上来。 然就此时境地,当信息匯总上来已是姍姍而迟,晚了! 林三爷脸上无什么变化,淡淡道:“枢奕,平日得多多加留意,大哥派你掌事,出现问题自有族內会为你兜底,下次小心了...” 他摇了摇头,话不说尽,点到为止。 “是...” 林枢奕俯首执礼,浑身上下紧绷,冷汗涔涔,心底疑竇四起。 ... 正沉浸在锻打中的林枢勇和林枢虹气息一滯,听到什么似的,用余光扫向一旁的张寿。 两人一左一右,正好將张寿夹在中间。 这当然不是巧合,林枢奕继续强化张寿作为归顺林氏標杆的存在,本是打算在考核中让些好处。 没想到张寿自个儿爭气,一路衝到最终考核,本想著一介凡人,让林枢勇和林枢虹锻造后的间隙,帮上一帮,抬一抬名次。 没想到此时误打误撞,正好时刻监视张寿究竟要做什么。 张寿不知道这些小动作,他对周遭一切充耳不闻,正专心於自己的锻打中。 若只是锻打出初始版的破甲千珠銃和轻声破军弩,可没法子夺魁。 因此他好一番改造,参考了老祖赐下的古籍中其他图纸,又加入各式金属,难度因此直线上升。 想贏过有法术和法力的修士,张寿只能拿起十二分精神。 火舌在炉膛中翻涌,张寿的指尖精准弹动,硼砂粉末如星屑洒入,落到大日般熔融的金属胚上,加速融合。 围观匠人见他竟用这等廉价辅料,质疑声更大了。 “蓬砂?街边三文钱一斤的玩意儿也敢上终考?!” “蓬砂能『柔五金,去垢锈,可焊金银,冶铁用之』,然效果远逊他法,何必用此?” 几位匠术大师却瞳孔骤缩,作为修士,眼识之下清晰可见那蓬砂落处,火红金属胚胎竟浮出银亮光泽,杂质如退潮般分离!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顺畅的分离杂质! 那绝对不是一般的蓬砂! 火候差不多后,张寿夹出胚胎,掌中铁锤突然以诡异韵律敲击,那些被视为无用的『废料』在火星迸溅中开始融合。 很快,哪怕是那些质疑的匠人也发觉了异样。 只见张寿突然將锻打好的金属胚条浸入硼砂溶液。 一阵滋啦作响,溶液竟泛起七彩流光! 见状围观匠人集体倒吸一口凉气,连阁內气温都隱隱下降几分。 他们认出了那股异样,在大量匠书中都有类似记载! 在旁观察的林枢勇同样如此,他不明白为何张寿就锻打出了『虹吸淬金』的异象。 在林氏族內《匠道玄枢》一书记载,这可是意味著金属纯度突破九成八! “流黄性烈,遇火即飞,能蚀金银铜铁,为火毒之精,凡炼铁,矿含流黄则器脆...当弃之不用;用蓬砂竟然能除杂到这种纯度?!” “这手法简直闻所未闻!” “那我以前都用更贵的除杂料,岂不是上大当了?!” 张寿腕骨忽震,锤尖挑起金属胚条,再度放进炉子中与其余佐料融合。 在【妙手成器】加持下,这些世人瞧不起的伴生矿与丹药残骸逐渐一体,熔成的合金表面泛出冰蓝波纹。 “凡人丹药残骸里通常都是『砒石』,这类『败物』他竟用来增韧?!” “礜石金气未绝,只闻凡人有以此炼为偽银,怎么会加入此间?” “礜石,为青铜硬化,锡工炼白铜用之,都是老祖宗几千年流传下来的真理,竟然还能增韧?!” “不对,他还加了炉甘石,炉甘石性甘温,入阳明胃经,能退赤去翳,收湿敛疮,为『治目病第一要药』,能明目退翳、收湿敛疮、止血消肿...为何治眼疾的药材也能入锻?!” “难不成礜石与炉甘石二者能异物性?” 凡人匠师和修士匠师吵作一团,就连周遭考核的林氏子弟和匠师都渐渐望向张寿所在,因为这些事情实在太惊世骇俗了! 连上首的林三爷也勃然变色! 张寿锻打技艺如何暂且不谈,若真被他试出流炉甘石和礜石有异,这般秘闻无异於神机弩对林氏的重要性! 林枢勇和林枢虹的作用只是防止张寿自暴自弃,引发事端。 如此见此情景,虽然不是事端,可『影响』却要远甚矣! 第五十二章 魁首 有先天圆满的境界,又有灵石驱动的火炉,张寿锻打速度並非常人,哪怕是复杂的轻声破军弩、破甲千珠銃改造版,也没花太多时间便差不多了。 隨著『滋啦』爆响间的白雾腾空,雾散时两柄神兵主体赫然现世,銃身流纹如星河蜿蜒,正是破甲千珠銃和轻声破军弩! 之后又將各部位组装,乃至用弹皆从炉出,当场打造。 待组装完成,张寿一直悬著的心终於落下,腿一软脚步都有些踉蹌! 这还是多亏了有【妙手成器】的福泽,除了能信手拈来,锻打失误极少。 凭此福泽,哪怕是老祖赐下的指示,各类稀有金属都被张寿改良,更是自己发觉了数十种未记载的金属,物性方面的新发现更是难以论述。 財不露白,为妨引疑,这次的考核张寿也不过只用了屈指可数的材料,和物性变化。 当张寿將最后改装的破甲千珠銃和轻声破军弩装上试验台时,整个百炼阁鸦雀无声。 这两柄神器自晦,通体玄黑的凶器,用材全是他们眼中的废料! “此物名为破甲千珠銃和轻声破军弩,请林执事试器。” 张寿朝上首拱手道。 执事弟子嗅觉机敏,察觉到气氛不对,第一时间朝话事人望去。 林三爷嘴唇不动,密音通过法力传至林枢奕耳中。 林枢奕点点头,挥手让执事弟子退开,他亲自下场! “明定大师所锻手法闻所未闻,实在令枢奕心痒难搔,如此逾矩望大师海量!” 他朗笑著朝张寿拱手回礼,表面功夫做的滴水不漏。 张寿则双手合十回礼,同样不落把柄。 嗖嗖嗖—— 林枢奕食指微动,扣动扳机,机括接连弹射,將机匣內小巧弩箭尽数发射而出,短短两秒便倾泻出十七发箭矢! 三十步外的玄铁靶应声贯穿,錸合金的菱形弩头轻而易举地刺穿靶子,乃至一路贯虹,没入其后百步外的墙壁里! “这!” 林枢奕当即失声,极为失態地瞪圆了那双灰黑眸子,眼底內时常蕴含著运筹帷幄般的镇定消失不见了! 然而失態的不只他一人,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不是,发生了什么? 指节大的箭矢洞穿玄铁靶子,又以极快的速度飞跨百步还能没入枢机百炼阁的墙壁? 这箭矢加持了法术不成?! 无数疑惑涌现进他们的脑子,叫他们满头雾水。 满场死寂中,唯有一人不满。 林琢薇指甲掐进掌心,目光迟滯。 这凡夫竟真能將废料炼成! 死寂之后,便是暴风雨袭来。 然而张寿打断施法,他沉声提醒道。 “少掌事,破甲千珠銃还未试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所有人登时回过神来。 对啊! 对比那小巧如掌中物的轻声破军弩,还有体型大上数倍,足有一臂长短,明显威力更盛的破甲千珠銃没试呢! 所有人的目光又移向那柄体型修长,却略显怪异的武器。 林枢奕深吸一口气,脸上失態早已收敛,他將轻声破军弩视若珍宝地放下,又拿起瞧不成任何神异的破甲千珠銃。 “慢。” 林三爷抬手,狼顾鹰盼的目光扫过场上所有人,沉声道。 “凭这轻声破军弩,明定已胜,不必再测!” 此话一出,场上譁然! 单不说其他人尚未锻打完成,未比过怎能一言独断? 这考核是你林氏说了算? 好像確实是... 可哪有寸止之理? 况且轻声破军弩就这般威力,已叫所有人目瞪口呆。 在场的都是有实才之人,谁看不出其惊人威力? 后天境界的匠人还未说话,那些先天匠人已然疯狂! 因为他们看出来了,设身处地一下,自己的体魄加上真气都有可能挡不住轻声破军弩! 显然威力更盛的破甲千珠銃更不必说,此时不亲眼目睹其威力,谁安心睡得著觉? 万一... 万一真是能杀先天之器,他们这般半甲子苦练成就的先天,岂不是无用矣?! 然而旁观者如此,考核者岂不更愤? 尤其是林氏子弟,能顶进最终考核的无不是机关偃术大成者,怎能忍受未比便屈於人下? 儘管轻声破军弩极强,可还不至於断层领先,未必没有胜之机会! 可顶头实权族老发话,他们只能按下这股愤懣。 普通匠人和小门小户自然不敢说话,可同样有练气修士坐镇的铁家堡和青竹谷不干了。 凭什么? 谁家还不是... 未等考核的弟子开口,两家的带队长辈一步踏出,胎息五层的修为展露而出! 瞧架势可不是为底下弟子鸣不平,反倒是在表露態度,在为林三爷的话站台! 长辈都表態了,弟子自不可能跳出来唱反调,沉寂下来。 至於先天和小门小户修士以及散修,更不可能反抗。 一切怨气、不忿均在三人的煌煌修为下被按进心田里,还踩上几脚。 林三爷满意点头,如一头雄狮在自己领地上巡视,语气却弱了几分,有所退让。 “能邀诸位大师,是林氏福分,只是明定大师所锻杀器,乃是受宋家老祖指示,为兽潮而备,破甲千珠銃暂不能示人!” “还请回吧,名列前茅者的奖励会一一送到府內,如有不便之处万望海涵。” 他出言似软实硬,一言既出便作狮子鸣,叫所有人霎时间无所適从。 可最终还是在境界的压迫下,悻悻离场。 林枢奕看著这一幕的发展,一直困惑心底的疑团此时终於想通! 在林氏掌控下的悬刃隘怎么会有自己未能掌控之处! 这是林三爷早已经知道的事! 这是在藉机敲打! 待將林氏子弟外不相干的人驱散,林三爷走上前,接过破甲千珠銃。 砰!砰!砰! 三声震天巨响,霎时千百钢珠如暴雨倾泻,三十步外的玄铁靶顷刻被轰成蜂窝! 与所有人预估的一样,这是能杀先天的利器! 纵使早有预期,林三爷见状感慨异常。 他瞥了眼自家子弟,淡淡道:“尔等可有自觉能胜者?” 族考这场戏,要敲打的可不止林枢奕一人! 林氏外需统一,林氏內也需整顿。 一石多鸟。 第五十三章 功成 面对训言,台下默然。 最先愤懣譁然的林氏子弟各个如同缩头鵪鶉,无一人敢直言。 林三爷眸光冷了下来:“哼!亏尔等受族福荫,一个个眼高於顶,殊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几番训罢,林三爷见好就收。 回去自有整顿,他转首朝张寿拱了拱手。 “大师果真不是虚言之辈,儘是实言,此前多有不周到之处,是我鲁莽了。” “没想到金刚寺能出您这般匠术之才,明定大师真不愿入我林氏?机关偃术一途我林氏道藏尽奉,库藏隨用隨取,副阁主之位双手奉上。” 张寿不敢怠慢,装作受宠若惊状,双手合十一阵苦笑。 “小僧何德何能受三爷大礼,若无金刚寺早在十三年前的灾年饿死了,小僧余生只盼留在寺內,青灯古佛。” 林三爷仍不死心,还想劝诫几番。 固然结局早知,然张寿锻打时所展现的硼砂去杂法、败物增韧等技巧,当时他的惊诧並非作假! 这般秘术,可为林氏传世绝密! 哪怕不能让张寿归顺,能换来配方秘术也是好的啊! 金刚寺方丈空无此时从空中落下,降至阁前:“世尊慈祥,明定乃我寺达摩院弟子,执事真传!” 与方丈一同落下的还有一人,正是俊眼修眉,簪发戴冠的林二爷,两人联袂而至。 方丈入內,看张寿的眼神止不住的欣赏。 不愧是我寺栋樑啊! 林二爷不苟言笑,可惜等了一阵也没从方丈口中听到转折,例如『加钱』等字眼。 如果能靠加钱要来张寿这等天才,林氏机关一途或许能再次中兴! 於是只能暂且作罢,邀而落座,方丈与林二爷和林三爷热切,时而问上张寿两句。 至於分帐一事,早已有草书。 看著张寿作为全场最吸睛的聚光灯,林氏子弟的心情极度复杂。 训斥的余威与破甲千珠銃的震撼在他们脑海中交织,压得向来在机关偃术道途上傲首的林氏子弟们抬不起头。 一道道复杂的余光,如同无形的箭矢,射向场中那个身著僧袍、神情平静的身影,不少林氏子弟在百炼阁有职位,与其碰过面。 或称明定,或称师傅,乃至光头、沙弥等,可从今往后,只会剩下『明定大师』一个称呼。 族老都称其为大师,无人敢逾矩。 然虽如此,早在此前三次考核,他们可是知道张寿一年多前不过是个金刚寺小沙弥,靠著自家需要標杆,又被他侥倖此位,才给他推上先天圆满。 然而在场的均为修士,自然是不羡其境界,只是脸上烫的发热,心中惶恐不已。 一个光头和尚武夫,考核前都只是业余爱好的匠人,竟然能一连挫败取胜,乃至在终考,在机关一途上力压林氏子弟,这脸上的光都丟完了! 那股愤懣如烈火般席捲心湖,烧得人怒火焚身! 还被族老呵斥,说不准回去的掛落又有多大! 与其他人不同的是,林枢勇面色阴沉,牙关死咬。 他死死盯著台上的轻声破军弩和破甲千珠銃,指节攥地发白! 早在此前金刚寺关注且瞧不起的武夫,现在在机关一道上的成就都站到自己头上了! 当时在金刚寺时对张寿有多轻蔑,被林枢奕安排在终考帮衬时的不屑,此刻都化作最辛辣的巴掌,啪啪抽响在自己脸上! 林琢薇站在林枢奕身后,是除了这族弟和自家二老外离张寿最近者。 她的动作僵硬,循本能般执晚辈礼木木地立在一旁,神魂早已丟到九霄云外。 精致的妆容掩不住她死寂的脸色,眼底涌动的那股惊涛骇浪更是將其心境暴露无遗。 林琢薇死死盯著地面,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强烈的不甘。 凭什么? 他凭什么成功? 能坐到林枢奕旁边,可不仅凭她有辈分,在机关偃术一道她有作为评委的资格! 但张寿,他凭什么用一堆废料,用最不可能的方式,在她最引以为傲的领域,狠狠扇了她和林氏的脸?! 更让她心慌的是,一直滴水不漏的林枢奕被二爷敲打了! 而据她所知,一件件事项排除,恐怕被敲打的事项就与自己有关! 林氏族长一事无论事成否,云泽都將为宋家划给林氏的大本营,早在初步安稳后族內便下达了巩固地位的命令。 林氏需要与周遭同等势力联姻,而她,身为族中出名的『老小姐』,开了个极坏的头! 近一年以来,铁家堡和青竹谷的適婚才俊与林氏婚配,林琢薇从张寿之后始终没寻到合適的对象。 或许因自己带了头,族內一桩婚事都没订下! 此时张寿的成功,更显得她此前的眼光极其愚蠢! 坏了族事不说,连这般极为重要,现在不可得的人才也从手中溜走! 简直...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和即將被家族审视的压力让她几乎窒息。 看著张寿自谦地接受方丈、林二爷、林三爷讚许的样子,她心底除了嫉恨,竟也生出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茫然。 难道...我真的错了? 我二灵窍资质,拒绝一个天资不显的武夫,难道不是应有之理? 不甘、扭曲与茫然,缠绕著林琢薇。 ...... 之后的事就不关张寿事了。 族考的结果对外难以服眾,直到宋家来人,並当眾展示了破甲千珠銃,且允诺其与轻声破军弩一同作为军用允许武者和修士购入对付兽潮,质疑声不攻自破。 本来,张寿临近族考前改良完成,自觉杀性太强,能杀伤先天,有伤天德。 说人话就是怕这两件能杀伤先天的宝贝出现在眾人眼中,林家兜不住。 於是他问过广慧,寻了广力,上报空济,直联林氏。 林氏给的答覆却是大胆考核,有意借自己之手敲打林氏子弟那越发高涨的囂张气焰。 又在自个两边塞了两个修为明显高些的林氏子弟,有监视、偷师之疑。 现在回看,恐怕林氏也是麻杆打狼,两头怕。 他们確实兜不住破甲千珠銃的出世,所以在考核中不予展示。 之后得到宋家准確答覆,有主家兜底,方才放出破甲千珠銃的限制。 至於各家先天,对武道一途引发的巨大轰动,都与张寿无关。 这些都不重要。 自己能得到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第五十四章 祭祖 张寿帮林氏打压了族內,作为標杆取得魁首,展现了能力,彻底巩固了云泽內外,宣告和確定了林氏地位。 又双手奉上轻声破军弩和破甲千珠銃製作之法,一番拉扯后將硼砂除杂、稀有金属增韧等秘术置换出去。 这一件件事堆在一起,功劳无疑是巨大的。 而张寿也如愿所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功法、灵石、资粮! ...... 当晚。 枢机堡。 林枢奕和林枢虹身姿站地笔直,立在两旁隨时端茶倒水。 值得林氏龙凤儿如此对待的,自然是自家族老长辈。 只是这次除了林二爷和林三爷,还多了一人。 林氏顶樑柱,实权族长——林衍锋。 这位老祖出关了! 他身著玄青窄袖长袍,领缘缀有暗金火纹,眉骨如刀削斧凿,眸光沉凝不怒自威,唯眼尾细纹隱现沧桑,看似中年的面容实际已是百岁老人,脸上多了抹岁月刻出的冷峻。 “这事礪山乾的不错,枢奕可有修补?” 林衍锋一身练气九层修为內敛不显,犹如凡俗中年,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林枢奕推金山倒玉柱般拜下。 “稟太爷爷,枢奕已借三爷爷之威,整顿族內子弟,与铁家堡和青竹谷的联姻也在下次兽潮后提上日程,隨新式军械一同拉拢云泽周遭有资质散修入赘,结纳。” 林衍锋頷首:“我家要在云泽立足,不拉拢这些世代在此繁衍生息而立的坐山炮,是不可能的。” “联姻之事错不在你,太爷爷考校下你,错在何处?” 跪著的林枢奕顿时汗流浹背,筹措词汇,沉吟片刻后才语气沉稳地回復道。 “太爷爷练气圆满在即,筑基有望,族內无人不期,无人不盼,只觉太爷爷仙基一成,林氏成就筑基世家,林氏子弟身份也能跟著水涨船高,与铁家堡、青竹谷等无筑基老祖坐镇的势力天壤之別,纵使联姻也不再是嫡对嫡、庶对庶,尽叫各家入赘、为妾,后代子孙仍能姓林,各嫁出庶女也能凭著族內威望,使在夫家不受欺负...无不等著,候著。” 他的话已极为委婉,林衍锋却哈哈大笑,一把黝黑长须隨著笑意震动。 “何必这样拐弯抹角,我林家也是从山村铁匠起家,学了这般文縐縐的话,你直说是太爷的不是,不就直截了当?” 林枢奕额头见汗,磕头伏地就要解释,却听林衍锋淡淡道。 “不必再扯些文縐縐的话了,起来吧。” 林枢奕依旧不敢动,直到林衍锋再度发话:“怎么?太爷的话不管用?” 他才直起身来,哭丧著脸挤出笑来:“不敢!太爷爷神威浩荡...” “行了,行了。” 林衍锋摆了摆手,看著脸含笑意的林二爷和林三爷,脸上的肃意淡了几分。 “说的再多,把兽潮一事处理好,把云泽经营地铁板一块,滴水不漏,我也好放心突破!” 笑意在这句话殆尽,让场上林氏核心几人脸上笑意渐敛。 林衍锋接下来的话,听得几人更泛酸楚。 “我已百岁有二,过了甲子之年筑基难成,我自个算了算约莫只有一成半,兽潮一事功成与否不在练气,只顾稳中求成即可,若能立功,届时能寻主家要一颗凝基丹,还能添上半成。” “练气寿二百,若是家中事务安稳,礪山、枢奕、枢虹你等突破练气,礪羽再进一步为练气中期,尚且能趁心气未尽,我这筑基犹能搏一搏,成则万事大吉,再能庇佑林氏两百年,更上一层楼。” “不成,无非是身陨,对林氏亦不过是伤筋动骨,不至於一举跌落,族中只剩一练气独木难支,对外处处受阻。” 此话一出,眾人皆觉心头压上重担,沉甸甸的。 林衍锋谈起自己突破概率渺渺,极大概率身陨一事並未有神色流露,內中酸楚唯有自知,他扫了眼几人,最终落到林枢奕身上。 “话已至此,我回静室继续闭关,当突破练气圆满,尔等勤加修炼,枢奕莫贪族事,命你掌事是叫你见见人心,歷练手腕,不至於遇到他族天骄自惭形秽,被牵著鼻子走,你灵根中品,族里百年最强,若我不成,林氏筑基当由你始,也应知晓修为才是根本,早日突破练气也好为你二爷分担些担子。” “是...” 眾人低头,皆有些哀戚悲意,直到林衍锋离开,久久未能復语。 可日子还是要继续过,林二爷作为主导,处理族內外事务。 “兽潮一事我族內军械能继能顶,暂不必分心,族考之后各家均明我林氏主导云泽,接下来对那些凡夫匠人、散修匠师进行收编,增大百炼阁產出,铁家堡和青竹谷那本紧俏的很。” “联姻除了两家,以及招散修入赘,也可尝试派些下等灵窍资质的嫡女与凡人结纳,那明定就很不错,这么个天才纵然是凡人亦无碍,他那改良蓬砂除杂的秘术我看了,极具巧思,现年刚余及冠一二,甚至未至壮年,在机关一道或许能走极远!不能放过!若嫌琢薇年长资质低!择一適龄嫡女亦可!” “这事枢奕你就没做好,这等人才都没把握住!” “二爷三爷,明定乃是达摩院弟子,且已有心属...” 面对两位爷爷的数落,林枢奕苦笑。 “那就只取夫妻之实,不取夫妻之名,用情爱套锁他,有这等天才助力,我林氏机关底蕴能更深几分!” “枢奕尽力...” ...... 数天之后的元旦。 新旧交替,悬刃隘的素縞之家少了许多晦气,多了几分幼儿笑声。 只是不知有几家余下年老双亲,膝下又无幼儿,在爆竹下掩著泣声。 张家宅邸。 这是来到悬刃隘的第二年了,张寿也颇为感触。 自己的实力臻至先天圆满,娶妻生子,为张家开枝散叶,在机关偃术一途渐行渐远,颇有所得。 最重要的是,以凡人之身备好了修仙资粮! 练气功法、胎息法术、储物袋、灵石、丹药! 只待墨氏凝练出八十一缕灵气交感,成就胎息一层,张家便算是修士家族了! 第五十五章 隆重 一载而过,张寿也算在悬刃隘扎根,作为元旦大祭,规模和阶品远胜过往。 青玉案几上,托木匠大家锻的祖宗牌位坐落上首,牌身鎏金蟠龙纹的熠熠生辉。 牌面阴刻著『张氏先祖之神位』七个篆字,以硃砂混著金粉所书,取『纳藏先灵』之意,在烛火映照下流转著赤金色光晕。 牌位两侧各立一盏青铜仙鹤灯,鹤喙衔著的上乘油灯芯正吞吐著三尺高的青焰。 正中央的紫铜香炉一尺宽,炉身浮雕著九世同炉图,绘有横渠四句,由九道虹桥一一串联,炉耳铸成缠绕的灵根状,根须向下延伸形成炉足,以喻『根基深厚,香火永续』。 器物都这般隆重,贡品更是齐全。 香炉前乃三牲,各择精怪精华部位,按天地人三才之位摆放。 天字位由赤冠雉的鸡头所据,为金碟所承,鸡冠赤红如血玉,堪比先天圆满的精怪体魄威压虽死犹存,可镇凡俗虫蚁。 地字位臥著一尾银鳞鱼,承於银碟,若不细看犹如一体。 人字位托著灵豕猪肘,承於铜碟,肉质晶莹如琥珀,虽为人养,味道极好。 案几第二排陈列著十二色点心,灵米製作的荷花酥透著淡粉霞光,掺了蜂王浆的云片糕泛著玉色,还有用百年朱果做馅的桃花包...各色点心都笼罩著淡淡灵雾。 最后,则是此次张寿所得。 最昂贵的自然是那枚完整记载了《厚土纳气法》练气诀和採气诀的玉简。 坐落两旁的则是两门胎息法术,一门杀伐一门护道。 又有三方储地的储物袋,为胎息修士修行所用的引气丹、养气丹、凝气丹各三瓶,一瓶十二颗。 以及千颗灵石,鑑於数量,只取了数十颗灵石堆积在案几上。 整个案几灵气氤氳,竟在祠堂半空映出几分灵气霞光! 这哪像是凡夫俗子的祭祀! 即使是悬刃隘中小门小户都远逊,几近是修真大族的宗庙气象! 张寿恭敬三拜,嘴里朗道。 “老祖在上,不肖子孙张寿叩首再拜!” “蒙老祖庇佑,弟子这一载光阴,並不虚度,自初入先天中期,而今已达圆满之境,周身窍穴通达如星斗璀璨,真气流转似江河奔涌,此皆老祖垂怜,方使弟子得窥武道玄奥。” “更蒙老祖恩泽,得遇贤妻墨氏,其性温良恭俭,慧心巧手,与弟子相濡以沫,琴瑟和鸣,去岁冬月,更喜得麒麟儿,啼声洪亮,筋骨强健,为我张家开枝散叶!” “尤感老祖点化之恩,使弟子於林氏族考中灵光乍现,那机关偃术之题,本如雾里看花,忽得老祖冥冥指引,竟夺魁首,得仙途资粮。” “今弟子斗胆,再求老祖垂怜,一愿早日突破宗师,寻觅仙途;二愿吾妻仙途顺遂,无病无灾;三愿幼子仙资天成,指日可待!” “伏惟老祖神威浩荡,永镇乾坤!佑我张氏子嗣绵绵,仙缘能续!” 灵雾氤氳了一切,朦朧难显。 【您的子孙张寿携子进行了一次祭祖。】 【香火值+3518!】 【这次的贡品发现功法、丹药、灵石、法器,已收录;贡品为复数,已隨机择其一进行香火强化;是否提取?】 【这次的祭祖您是否打算降下恩赐?】 屏幕外的张无疾猛吸一口凉气,对自家传人这大手笔也是有些错愕。 终於由量变引起质变了吗... 他心底琢磨,错愕如潮水来的快去的也快。 想想也是,无论是福泽还是此前赐下的图纸和各类远超修仙界的手法,都形同埋下一颗种子,以期发芽。 现在,只是种子结果期凑到了一块。 有如此硕果,乃应有之事。 『道途漫漫,勤加勉之。』 『今后祭仪改繁为简,三节留一,每岁交替时祭,逢延嗣、不豫可祭。』 张无疾没有什么好恩赐的,张寿的发展已经抵达瓶颈,只待张天孝成就才可打开局面。 只得两句训言回应的张寿有些失望,却並无不耐。 他规规矩矩,恭恭敬敬地再次三拜,结束这次最盛又最短的祭祖。 这一年历事繁多,他已非当年小沙弥,为人夫刚好一岁,为父亦有三月有余,跳脱的性子转而沉稳。 老祖三次定改祭仪,足见老人家逐步满意自己所为,无需多念。 这才符合一位仙君老祖的作风,而非事事过问,步步念之。 话本里后者可都是邪修寄魂所为! 墨氏捧著幼儿,余光望著夫君宽阔的脊背,见行拜之,与之同行。 枕边一载,她隱约能察张寿有异,可那又如何。 惜时自个流落,境地落魄,无立锥之地。 现已是翻天覆地,踏入仙途! 只庆能遇贤淑! 看著怀中幼儿,墨氏眼底更有喜意,更幸能为君延续香火! 祭拜了老祖宗,张寿却没去食用祭品,留下妻儿转头入了师尊广慧的院子。 一路走来,唯二者助。 祭了老祖,现该回以师尊。 “何事?” 那日诞子后,广慧一身匪气不显,愈发像个禪师,吃斋念佛起来。 “稟告师尊!林氏酬劳已结,当为师尊贺!” 张寿一改妻儿前的肃色,又仿佛回到了当年在金刚寺修行的日子,笑嘻嘻道。 “噢?那贺从何起?” 广慧眼不睁,继续捻著菩提子。 “嘿嘿,弟子大丰收,在林氏族考出尽了风头,给咱师尊您老人家狠狠长脸,经书有言『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弟子这身本领正归师尊,这不该贺吗?” 听著张寿这番强词夺理,广慧那青灯古佛的心境当即掀起阵阵涟漪,猛地睁开眼,笑骂连连。 “经书还言『开口即破无门关,舌头一动祖师嫌』,你这小子一开口便是歪理横生,怎没分毫佛门弟子戒律清规?” “嘿嘿,这不是师尊教的好嘛!” 张寿拱手嘿嘿直笑,叫广慧又气又笑,好一阵才止住。 “说罢,又有何事?你那脑袋瓜子又有奇思了?” 自从张寿在武道一途狂奔只差半步,又创出武经,广慧对这弟子已是满意极了。 第五十六章 心魔?比得过我数次工业革命后的现代医学结晶吗? 没想到武道途尽,在机关偃术上又通了悟性,两件奇物简直巧夺天工。 广慧同样是机关中人,然止步喜好,属於望而却步一级,弟子能有如此造物,对他而言更是喜上加喜。 如今各方各面都青出於蓝,能与自己沟通的,莫不是又有机关道上的巧思,来与自己商量来了? 张寿敛了笑意,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孔,郑重其事地掏出一物,双手捧上。 “弟子承师恩惠之巨,难以言表,却一直无以为报,每每想起愁眉锁眼,幸遇良机,从林氏换得此物,当助师尊破入宗师!” 广慧愣了愣,看向张寿手中捧著的玉瓶。 张寿则继续道。 “此是天心交感丹,能助武师感应天地,生感破入宗师,然需武师本事底蕴深厚,只差上那么临门一脚方有机会。” “弟子圆满不足半载,对宗师境的体悟那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吶!” “然师尊圆满数十载,积累深厚,有此丹当如虎添翼,必能成就武道宗师!” 言罢,禪房內久久无人復言。 张寿保持献礼姿势良久,直到久久之后,忽听一声轻笑。 “我儿若似你三分,何至於此?” 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什么? 张寿一头雾水的同时抬头望去,却见广慧紧闭双眼,抿著嘴唇,那串菩提被他指骨捏地嵌入其中,一身气机晦暗不明,隱隱有走火入魔的跡象! 见状,张寿脑袋嗡的一声发鸣,顿觉不妙! 他听说过心魔一类,可那都是修士才能有的『高级待遇』,凡夫俗子怎会与之沾边? 纵使是走火入魔一般也是內功运转出岔子,可师尊广慧圆满十余载,一身真气早就臻至先天尽头,盈体自转,哪还需要主动去运转啊? 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张寿却知现在不是想原因的时候! 摇人! 得益於张寿此前的一番操作,算是进入了云泽最上层人物的眼中,还是其中的大红人。 隨著方丈和达摩院院首广力的到来,却都直摇头。 “广慧师弟被心魔缠身了!” 在得知前因后果,广力为张寿解释,方才知晓。 宗师乃凝聚真意,是以肉眼凡胎强求仙途之物,既沾染了仙途,便被心魔有机可乘了。 解决办法呢? 对广慧没有。 或许筑基老祖乃至更高的大能有更简便的办法以外力相助。 但以方丈练气的境界,要处理心魔只能去请动专精此道的道统修士。 可一来天高地远,哪怕练气期能架风的速度,也根本来不及。 二来,出手代价广慧给不起,张寿也给不起。 於是只能靠广慧自己去顶。 “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人各有命。” 方丈留下那么一句,便一步踏出,消失天际。 能来只是因为张寿的请求,既无办法,徒留在这儿毫无意义。 广力看著方丈消失的背影,看著一脸急切的张寿,拍了拍肩膀。 “事在人为,一切唯心造,只望师弟能明觉了一切法,犹如梦幻响的道理。” “走吧,在这儿有扰广慧师弟气机,到禪房外为其护法吧。” 张寿愣在原地,广力只觉他是一时难以接受,留他在这儿多待一会,自己摇摇头往外走去。 待到禪房空荡,唯剩自己与广慧。 张寿紧了紧衣襟內的祖宗木牌,那是最初的小木牌! 所谓困难像弹簧,我弱他超强。 既然心魔不讲武德,也不要怪他摇人了! 老祖! 速来! 救命啊! ...... 还在看贡品录內各新货简介的张无疾倏地一抖,挑了挑眉。 刚刚才祭完祖,怎么又来? 张无疾关闭贡品录界面,一路看去,很快知晓了前因后果。 可心魔这玩意他也是第一次见,自己能有什么办法? 在他挠头之际,忽然动作一顿,笑了。 “差点被带歪了,自己可是现代人!” 现代人该怎么处理心魔? 面对新的市场环境,要对齐颗粒度,找到行业痛点,叠代传统旧有打法,打破旧有的技术壁垒,突破思想结界,实现对心魔理论的抽离透转,完美利用现代科学的积累优势红利,实现对全面品类的归类分析,串联赋能新型赛道,重组行业生態格局,全力布局蓝海认知,找准自己的差异化赛道,通过对势能积累的简单復用实现价值转化,实现行业共建和载体打通,通过特有抓手找到自己擅长的垂直领域,占据制高点进行了產品叠代,通过点线结合的对焦性打法,找到红海行业的精细化引爆点,打通蓝海新质生態,发力串联联动打法,补位协同定点赛道,对焦全新化用因子,准备实现生態位中的降维打击。 简而言之,张无疾决定以现代的科学观,去剖析心魔的本质存在。 过程嘛... 当然是摇人! 他打开手机,进入各论坛就开问。 【我有个朋友被心魔入体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隨著编辑完成,点击发送,就可以等著了。 至於有没有人会认真回答... 连三清能不能打得过山村老尸都有人认真分析,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很快啊,张无疾就收到了第一条回復。 【经验+3】 张无疾:...... 也是时机使然,现在地球那边正是半夜,各路大神层出不穷,他的贴名也够吸睛,於是评论爆发式增长。 【求神问卜,不如自己做主,能言善辩,不如打爆凌霄宝殿,小小心魔直接磁场转动一百万匹力量,海虎爆破拳打爆!】 【口也,哪来的磁场顛佬?!你这大炮打草履虫的行为,端的是重拳打小登,畜畜又牲牲啊!】 【我知道我知道,处理心魔就得白芷解腻,良姜去腥、花椒提香、桂皮增醇!】 在一眾乐子抽象人里,张无疾顶著满头黑线,一路看过去,总算找到了认真答覆的网友。 【心魔,我们得先分析是属於唯物的还是唯心的,如果是唯物,那就对它使用炎拳吧!如果是唯心,所有动物都逃不了激素的影响,我国有一套完整的精神病治疗体系,可以通过精神科药物对身体进行干扰,进而影响大脑,一般定义上的心魔都是大量杂乱情绪干扰,隨便需要磕点治疗玉玉症的药,保证大脑放空,什么心魔都烟消云散......先不聊了,蜗牛还在追我!】 一语惊醒梦中人,张无疾恍然大悟,当即寻了个药铺买了些类似药物。 买的时候还挺奇怪,医生嘟囔著什么处方药物,药房没有。 但看张无疾一脸核善,又给了远超市场价的数倍重金。 面对碳基生物冷静器,医生也不想死於侵入性铜中毒,毕竟医者不能自医,也就给他了。 將药物赐下后,张无疾紧盯屏幕,心中火热。 若是现代药物有用,对心魔特攻,那岂不是意味著掌握了修仙界的一条垄断赛道? 或许有什么清心咒、静心丹一类的同款竞品,可这些东西的成本能比得过现代流水线產物? 恐怕连零头都比不上! 第五十七章 解决 禪房內气氛沉闷得可怕,唯有广慧脸色愈发不对,颇有枯槁,让张寿愈发担心急迫。 那不可见的心魔仿佛汲取著广慧一身的精气神,每一次呼吸都让他本就枯槁的面容又灰败一分,捏著菩提珠串的手指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张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头皮炸开! 衣襟內的木牌猛地一烫! 老祖回应了! 他几乎是凭著本能,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贴身悬掛的那块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磨损的小木牌! 木牌表面那粗糙的纹理瞬间亮起微不可察的毫光,快得如同错觉。 紧接著张寿只觉得胸口一沉,在木牌旁边凭空多出了一尊小玉瓶! 来不及多想,张寿倒出其內丹药。 他下意识地望去,里面並非他预想中光华流转、异香扑鼻的仙家宝丹,也非什么符籙法器。 只见玉瓶內滚出数粒极其小巧的硬物。 那是一颗颗...小石头? 然细看之下,这些硬物见其比石子更圆润,只有绿豆大小,如同丹药。 可硬度却不似丹药,凡人可捏,更类碎石子,通体呈现一种温润內敛、近乎哑光的金红色。 最重要的是,毫无灵机可言,犹如凡物。 张寿脑袋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心湖荡漾。 这玩意儿...给师尊吃? 老祖宗確定没拿错?! 但他对老祖的信任早已深入骨髓,迟疑只持续了半晌。 此时张无疾的指示姍姍而至。 『此乃解郁灵枢丹,可疏通气机,开鬱结而安神魂;枢利上下,涤烦懣以振颓阳。』 『香火式微,因缘尚浅,所赐灵丹,已臻极境,若仍罔效,老祖亦无能为也。』 简而言之,叠个甲,防止不起效。 “师尊!得罪了!” 张寿低吼一声,眼神发狠,他猛地扑上前,见广慧因心魔剧烈衝击而牙关紧咬的剎那,他一手死死捏住老僧的下頜骨两侧,用尽全身力气! 呃啊... 广慧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牙关被这股蛮力硬生生撬开一条缝隙! 机会! 张寿另一只手快如闪电,两根手指摄著五颗毫不起眼的解郁灵枢丹,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真气一鼓便送进了广慧口中! 丹药入口,广慧神色却未见好转,张寿只能在旁等著。 “师侄?” 广力在外等了好一阵,见张寿还未出来,明白这是个忠孝的弟子,可他在內或许会干扰广慧气机。 结果刚打开门,广力嘆息的表情未消,顿觉一股难以言喻,熟悉又陌生的气机扑面而来! “这是!” 广力一时间失声,目光忙看向此前广慧所在。 果不其然,这股熟悉的气机是破入宗师,天人交感! 冰冷死寂到极点的波动,以广慧的身体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变化,就在这死寂般的『静』中发生了。 那些枯槁的脸色迅速膨胀、红润,恢復原本的中年模样! 这些变化照射在张寿眼中,心底唯有安心,那是对老祖一直以来带来的安心! 老祖出手,还能有难事?! 【您的子孙张寿对您更加虔诚,香火值+1。】 【您的子孙张寿对您更加虔诚,香火值+1。】 【您的子孙张寿对您更加虔诚,香火值+1。】 ... 而对於广慧而言,当心境被张寿触动的瞬间,一直难以跨越的门槛陡然消散。 然隱藏在脑海中最深处,最不愿回忆的记忆同时浮现! 这些记忆凝聚出无数梦魘,拉著自己沉入阿鼻地狱,无边幻象污蒙灵台。 此间苦,不足为外人道也。 然隨著数粒『金丹』吞入腹,无边幻象犹如冬雪见阳,飘零消解,毫无抵抗之力! 那令人心神摇盪、诱发无边恶念的嘶嘶低语也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扼住了喉咙。 当无边幻想被扫清,灵台无污,得照自我,天人之间再无桎梏。 落到外人眼中,便是见广慧紧锁的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舒展开来。 那因痛苦和戾气而扭曲的五官,如同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平。 周身濒临失控的真气洪流,也如同奔腾的江河被引入某种玄奥的路径,缓缓流淌、自行运转。 隨著六识串联,天人交感,真意生出,如同奔腾江河的一身真气仿佛得了意识,突破肉眼凡胎,浑厚中沾染了一丝仙意。 当广慧睁开眼,身体內功下意识循环,將一切异象纳回体內,收敛不显。 只是一息时间,他便变回了那个样貌凶恶,却颇得佛意的禪师高僧。 张寿此刻也长长地舒了口气,广慧睁眼的剎那他只觉一身性命由人掌控,万分不由己! 那股恐怖如山岳的压力当头砸下,心中犹如打破了冰窟窿,惊得他寒毛直立,从头凉到脚跟,堂堂先天圆满的无漏体魄,也渗出一身冷汗来! 乃至於双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这... 便是宗师?! 张寿忽然想起广力也是宗师,扭头望去。 却见广力同样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然他诧异的不是宗师,而是广慧。 “广慧师弟,好福气...心魔一关难见,凭己身渡心魔如此迅捷,恐怕凤毛麟角!” 听著他那充满惊诧的话,张寿心底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暗爽和几分『手握真理』的优越感来。 这,就是老祖的手笔! 【您的子孙张寿对您更加虔诚,香火值+1。】 ... 而且这还是张氏香火不盛之下,出手的威力,若是日后张氏宗族鼎盛,老祖又该能发挥何等伟力? 广慧敛了意象,视线落到张寿脸上,眸光闪烁,若有所思。 广力快步靠近,围绕著广慧嘖嘖称奇。 或许是有心魔沉沦,在如此桎梏下突破的宗师气度比自己还要更强三分,大有破而后立,势如破竹的气势! 广慧敛了神色,一番交谈送走了广力,听闻此事復又归来的方丈、林氏等人。 待送走所有人,处理完各事项他才唤张寿进来。 “花费不小吧?” 听到这话,张寿便知广慧知道內情。 他没有任何遮掩,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拱手道。 第五十八章 未来打算 “师尊恩深似海,弟子纵竭所有,亦不足惜,况此耗费微末,乃是偶为所得,不足掛齿。” “你吶...” 广慧年轻时能连著骂到人张不开口,此刻面对这个徒弟,他心底如同打翻了五穀杂粮,一时也难以拾起,万千话语尽堵在舌根。 张寿却自顾自地掏出那瓶本应给广慧的天心交感丹玉瓶,嘿嘿笑道。 “师尊您老人家福源深厚,遇关破关,看来弟子一片孝心您是用不上了,我就不给了哈...” 这番话听得广慧迅速回过神来,抬手欲打,边打边笑:“好你个逆徒!” 张寿作势便躲,顺著广慧的意一路被打出禪房。 方才跑出几步,便听广慧在身后笑道。 “那天心交感丹为师就暂时放你身上!要是未到火候就吃,白白浪费,届时就等著看为师怎么罚你!” “我省的啦!” 张寿嘴角勾起,一溜烟跑回了自己院子,將时间留给师尊。 尚突破便接待了大量人马,一刻不得喘息,师尊现在需要的一个人缓缓。 回到府內,墨氏在修炼,爭取早日抵达胎息一层,成就修士。 张寿则回到祭祖的大院,看著祖宗牌位。 广慧证实了药可行后,老祖又赐下了十几瓶共计百余颗的解郁灵枢丹。 用老祖的话说,便是这类低级丹药信手一炉练出来就是这么多,留著无用,便赐於自己。 己用也好,拿去兜售换取资粮也好,仍由张寿处理。 张寿也不是孟浪的性子,做好了情报工作,又细细打算后,感觉此间事利益大有可为! 他到百炼阁看过,寻常胎息修士非走火入魔也会吃些静气丹一类的丹药,用於平心静气。 保持这等心境,对画符和炼丹都有益处。 这可是一个极为庞大的市场! 尤其是符纸、灵墨、君药、臣药都是灵物,价值不菲,乃至炼丹炉中火都需灵石供应,每时每刻都在烧钱。 吞服静气丹增加成功概率,就是变相省钱! 如心魔这般灾劫反倒是少出现在胎息修士身上,张寿靠著机关偃术大家的身份才从百炼阁的林家执事口中,得知心魔至少也是出现在练气层次,或吞服宝贵丹药、或寻专精此道的道统修士相助,总之花费极大! 换而言之,张寿身上这百余颗解郁灵枢丹,就是一座灵石矿! 可正如张寿坐拥图纸宝典和各类秘术,又有【妙手成器】的福泽加持,隨手供出一套炼製流程便能发大財,却一直难以变现的原因一样。 解郁灵枢丹是绝对不可能暴露到练气修士层面,哪怕是被胎息后期,诞出灵识的胎息五六层修士知道此事。 好一点便是主动上交,换得一条命,坏一点便是杀人夺宝,乃至搜魂! 思索之后,张寿便將目標定到了胎息前期,那些一二层修士身上。 固然应对师尊心魔一事以五颗为准,然那是心魔,普通静心一颗都嫌多! 至於一颗解郁灵枢丹效果太强怎么办,那当然是兑水稀释啊! 分成一瓶瓶药剂,或是混入灵膳中,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將大宗生意切割成一笔笔小订单,减少暴露机率。 固然这样麻烦,可无本万利,何乐而不为? 这还比久久改良出一道器械安全多了! ...... 就在张寿详细盘算时,张无疾也从贡品录中抽身。 厚土纳气法的练气篇凝聚花费不小,自己又暂时用不上,故只是看了看基础简概,了解了解。 其余同理,储物袋、两门功法自己不是修士无法使用。 倒是灵石还算便宜,一百香火值一颗,与小还丹等价。 张无疾兑换了一颗,哪怕自己不是修士,也確实能感受其中蕴含的灵机。 当处理完事项,张无疾收起手机。 要面对的,总该面对。 ...... 要说有什么这个平行世界的父母有什么变化,多的说不过来。 唯一不变的是,对自己这个儿子的爱。 舅舅与舅妈也同样如此。 在经歷了一波重逢后,张无疾旁敲侧击下,他总算了解到了这个平行世界同位体原身的详细信息。 基本信息大差不差,父亲是外派的工程师,母亲家庭主妇,都是过日子的正经人。 而自己呢,纯粹是被卷进来的倒霉蛋。 大学毕业后同样签约了一家公司,成为外派到墨西哥的工程师,距离正式入职还有一个月,自己是提前过来旅游和熟悉墨西哥的。 至於表弟就没那么体面了,輟学后便在边境干活,舅舅舅妈半个月没见到人了,联繫也联繫不上,急得如同热锅蚂蚁。 別说报警了,他们甚至尝试去委託过黑帮。 可在墨西哥这种基建稀碎的地方,连集团都找不到的人,更別说普通黑帮了。 既然充分了解了基础情况,张无疾开始思量起现在的处境和对未来的打算。 公司签约自然是不需要了,自己隨手出手的小还丹都够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那么,墨西哥还留吗? 这个问题只在他脑中迟疑了片刻,旋即就摇摇头笑了。 这墨西哥可太適合自己了,军火等敏感物资在墨西哥隨处可得,任由自己施展拳脚。 否则他也不会要一座位於墨西卡利城的仓库,那边是美墨边境,利好自私军火。 核心思路一顺,其余就很好处理了。 表弟迈克顺带找一下,也算帮帮家里人。 处理完就可以静默下来,默默修仙。 短时间內应当不会再缺钱,在拥有可以无视集团的实力前,最多可以冒著风险再掏一颗小还丹出来。 若是缺钱了还可以尝试联繫其他买家,遮掩身份便不容易被人察觉自己有搞到小还丹的路子,避免引起覬覦。 不过这个时间不会太长,修仙界里再过十年,应当就足够张天孝探出灵窍,並且修仙了... 除此之外,或可问问弗兰克。 几次接触下来,这个世界的灵气復甦也有一两年,从他口中也能得知集团获得过类似小还丹的丹药。 也不知究竟是什么情况,会不会与自己穿越有关... 带著这样的念头,一直到了晚上,弗兰克电话打来了。 从语气,张无疾便知道事成了。 “兄弟!我要告诉你一个极好的消息!” 第五十九章 寻仇 “那份文件和那些药丸都被確认有效!那一百万欠债单子结了!我们的交易也会在约定时间內落实!” “当然,那个僱佣司机的黑帮信息现在发给您,可能对於您来说是个好消息,如果有需要您也可以使用集团欠您的要求,我们確保能毁灭他们。” “最后,集团向您发来邀请,不知您有没有兴趣,一同探索一处遗蹟?” 听到弗兰克的消息,张无疾沉吟一二,问道:“那个黑帮不必了,我会自己动手,我想要你们对超凡事件的情报。” 那边的弗兰克似乎没有意外,他笑道。 “基础的情报我现在发给您,用於庆祝我们的友谊,友情提醒您一句,首都这几天要举办的发布会,听说就要揭露超凡了,您或许可以留意留意。” “遗蹟的邀请您可以看完那份情报再做决定,最晚明天晚上前告诉我即可,谢谢您的信任!” 张无疾就喜欢聪明人,两人又聊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至此,在墨西哥的问题解决。 叮! 他点开弗兰克发来的文件,开始细细查看起来。 超凡情报不急。 他有点好奇弗兰克所谓的好消息是什么。 为什么有黑帮会杀自己,反倒是好消息? 这一看不要紧,確实是好消息。 他们要杀的是自己的表弟,迈克! ...... 墨西哥城机场。 拉斐尔走出机场,看著星月高悬的夜晚,嘴角一咧。 “今晚,我就要——” 砰。 “不好意思!” 拉斐尔还没回过神,只听见一声极快的道歉,那个撞了自己的小子脚步不停。 “嘿,別跑!” 还没等拉斐尔发怒,他看到了极为罕见的一幕! 墨西哥,警察,居然在追人? 墨西哥不是没有正义之士,只是一般他们都以尸体的形式出现在臭水沟里。 平日里浑水摸鱼的警察在追人,可是极为罕见的场面了。 这一发现让他的怒气淡了淡,也懒得追究被撞一事。 拉斐尔皱眉揉了揉肩膀,望著那蒙面人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那小子干了什么,能被警察追? 考虑到当务之急是找张无疾报仇,他整了整衣领,將这个小插曲拋之脑后。 他眼底燃起火焰般的杀意,身影很快没入墨西哥城的夜色中。 与此同时,蒙面人凭藉对地形的熟悉,很快钻进了某条荫蔽巷子的房间里。 他摘下面罩,露出一副年轻却带著几分疲惫的华人脸庞。 帮他开门的同样是个华人,看著他气喘吁吁的样子,感慨道:“迈克,你是真猛!” “嘿,用你说?”叶玉生重重懟了他一拳:“老大呢,有了这一货车的资金,计划应该能成吧?” “肯定!” 同伴重重点头,脸上充满自信。 “墨西哥地方,歷代大规模征战十余次,是非曲折,难以论说,但史家无不注意到,正是在这个古战场,决定了多少个统治者的盛衰兴亡、此兴彼落!” “这次,正好在发布会上,高调宣布我们的存在,寻找志同道合的伙伴!” ...... 美驻墨西哥城大使馆。 明亮的房间內,几名身著西装的cia对外人员和联邦调查局特別行动小组成员,正围看屏幕上摄像头的回放。 里面正是中午张无疾撞大运的视频,只不过墨西哥首监控有归有,解析度著实低下,比苍老师的视频都糊。 “可以確认,他就是张无疾。” 乔治分辨了许久,终於下了定论。 几名cia探员大哥嘖嘖称奇,指著屏幕上的张无疾感嘆道。 “这也太夸张了吧,我感觉他都能掀翻坦克了!” “这种防御力,估计常规热武器都难以对他造成伤害,这样的人若是去打巷战,恐怕能以一敌百!” “听那些研究院专家说,超凡回流快到爆发的临界点了,出现这样的人物也正常。” “乔治你今晚的任务就轻鬆咯,估计那个南方佬恶魔种死定了,c级强度大概就是个普通恶魔容器,就是那恶魔孵化出来估计也不会是这『窄眼』的对手。” 乔治对张无疾的实力同样很惊诧,心底对张无疾的威胁预估大幅度提升,他扭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泰奥多尔先生,你能贏吗?” 泰奥多尔目光淡然,闻言看向乔治,言简意賅道:“会贏的。” 乔治也是被张无疾实力所惊,看此次的倚仗如此淡定,根本没把对方看在眼里的態度,他也因此放鬆了些。 几个他的前同事,cia探员有些好奇看了看泰奥多尔道。 “听说內部对超凡力量的排级是abcd四级,c级是能躲避常规热武器,这个窄眼傢伙应该能对抗热武器,属於b级了吧?” 意思很明確,你泰奥多尔不也是b级吗?怎么这么有把握? 泰奥多尔没开口,见有些冷场,乔治在旁解释:“泰奥多尔先生虽然也是b级,可能力特殊,不方便解释。” 几个探员也没有多问,超凡者的隱私確实是大忌。 只是颇有感慨,对变化越来越快的世界有了不安全感。 “b级都能成为小超人了,a级的超凡者能借用天地力量,可以无视大量非常规热武器,也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乔治却是知道的,泰奥多尔肉身强度没有张无疾强,却能召唤一位高级恶魔附体,勉强算是沾了a级的边,借了一丝a级的位格。 如果没有对应的位格,以高级恶魔的眼界和位格足以碾压任何b级。 因此泰奥多尔也被视为b级虐菜守门员。 当然,这个手段只能虐菜,但凡遇到一点沾染天地力量层次的手段,就歇菜了。 今晚只等那南方佬被那窄眼黄皮刺激,提前让恶魔降临,泰奥多尔能以此『饱餐一顿』,这也就是会派他来处理这件事的原因。 饱餐完,若是那窄眼投降归顺,自是省下麻烦。 不愿意就解决了。 国会的那群老爷最憎恨这些可以破坏规则的人了! ...... “达克林家族...” 张无疾面对这个黑帮为什么会追杀,乃至拥有表弟行踪一事很感兴趣。 正愁没有突破口,所谓想吃饭就来枕头。 弄他! 第六十章 接触 念头既决,张无疾却没著急。 他看起那份基础的超凡情报,不得不说身为墨西哥巨无霸,集团的效率和情报非常全面。 美国的定义是『超凡回流』、东大的定义是『灵气復甦』,指向的都是一个东西。 歷史,或者说神话在回归。 越是有歷史的地方越容易出现问题。 苗头出现的时间点大概在两年前,情报里並没有给出特別精准的答案。 张无疾也理解了集团为什么会有那么正规的分级答案,原来是直接套用美国的。 超凡强度分为四个等级。 a级,可借用天地力量,对抗非常规热武器。 b级,可对抗热武器,躲避非常规热武器。 c级,可有效躲避常规热武器。 最后是d级,不论强度觉醒了超凡就算。 这四个等级並不细分,相当笼统。 以张无疾自己的视角,后天和先天都能算c级,先天圆满又能算b级,所谓的天地力量描绘的比较笼统,情报里是以两大强国的例子而定。 “灵识应该也算是借天地之力了...” 张无疾对比了仅有的几个例子,作出了判断。 自己虽然不是修士,但宗师真意也是这么个玩意,突破凡躯限制诞出这种借天地之力的感官。 如此一来,自己就是介於a级和b级之间? 张无疾若有所思,同时將修仙界的境界对比其中。 依张寿的情报收集,练气信手就能打死胎息,筑基同样如此,一层压一层等级森严。 若按这个定义,自己成为胎息修士应该还是算在b级中,只有灵识能算作a级的產物。 突破到练气应当便算是a级,能凭虚御风,出手间威力远超凡俗。 情报里还隱约有提及远胜四个等级的超a级。 超a级的定义是现代社会无法对抗、无可奈何的级別,包括使用所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情况。 对这个等级只有这么笼统的一句话描述,显然是极具悲观、有预备性的將未来可能出现无法理解、无法对抗的生物归纳其中,方便理解。 张无疾推算现实世界里应当还没有。 否则就已经会有人开始不吃牛肉,当祖宗人了。 至於筑基算不算超a? 张无疾不知道。 张寿目前能接触的也就是方丈、林二爷等修为在练气一到三层的练气初期修士。 除了对超凡的定级,灵气復甦最要紧的一点,便是会出现遗蹟。 这些遗蹟的定义非常广泛,神话投影、歷史重现、时空碎片等等说什么的都有。 但有一点,便是遗蹟价值不菲,全世界抢著要。 或许是为了让张无疾同意邀约,这份资料里对遗蹟的介绍详细许多。 遗蹟里面会充斥超凡因子,用东大的话说就是灵气,超凡的丹药、法器、功法等等全都有概率出现其中。 只要能带出任何一件,都足以普通人在现实一辈子吃喝不愁。 当然,危险也是有的,各类怪物会出现其中。 当前灵气復甦的强度並不高,似乎还没到临界点,因此幸运的是,遗蹟中目前还没出现过智慧生物。 至少以集团的情报系统是没有,两大强国有没有遇到小小的墨西哥巨无霸自然是不得而知。 对普通觉醒超凡的超凡者而言,遗蹟的重点便在里面的超凡物品。 听说大国那边已经通过得到的功法,研究出了系统性的修行法,可用於让有资质的普通人自主修行。 对於他们来说,哪怕只是待在遗蹟中修行都是极大的好处。 但对於大国来说,遗蹟的核心才是重中之重。 每个遗蹟都有载体,这个载体会是任何东西,破坏或取走核心,遗蹟便会消失。 一来要维持国內秩序,不让遗蹟扩散被普通人发现,二来能承载遗蹟的核心本身就意味著强度极高。 作为墨西哥,前者不重要。 但对於身为坐拥数十万帮眾的巨无霸组织来说,后者很重要,可以与大国交易。 “难怪...” 张无疾继续往下看,理解为何集团这种巨无霸会出现,会邀请自己参与遗蹟。 遗蹟出现会如同浓雾般扩散,將范围內所有智慧生物笼罩其中。 这意味著谁都能进入,如果不团结起来,根本竞爭不过其他人。 墨西哥此前有数大集团,基本都是各地军阀,联合起来恐怕也是为了对抗其他势力。 好比北方大国,遗蹟出现在你墨西哥,我美利坚取不得? 思索一二,张无疾选择拒绝。 搞笑,自己有修仙界坐享其成,何必冒险。 实在要冒险,也不必在现在这种实力低微的时候出手。 刀不锋利马太瘦,你拿什么和他斗? 该怂怂,该苟苟,该装蒜时就別含糊。 当这个念头尘埃落定,张无疾重新拾起前一份情报。 达克林家族,一个坐拥三百到五百人的大型黑帮。 与坐拥数十万,集合了眾军阀的集团確实有那么一点点小差距,也难怪弗兰克说確保毁灭他们时,语气如此確凿。 至於他们追杀表弟迈克的原因,不清楚,这需要张无疾自己去寻找答案。 对於这个表弟,张无疾也是笑了。 別的先不说,可以確认的是,自己无疑又为这个表弟背了次锅。 换作常人,恐怕已经在这两次天大黑锅中栽了。 等自己找到他,就得让他领教领教,什么叫作兄友弟恭! 正这么个打算,张无疾有些心血来潮。 这一异象让他顿时警惕起来。 凡人求取仙途的真意,在位格上还要胜灵识一筹,因此也会多一些冥冥之中的玄妙。 他走出门外,很快见到了一个典型拉美裔青年。 张无疾眯了眯眼,感受到了对方显而易见的杀意。 脑中念头闪电般划过,由於在墨西哥都没几天,可能得罪过的人物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隨著一一比对,张无疾很快发现——他什么也没发现。 武道宗师的记忆力几乎能过目不忘,他可以確信眼前的人自己没见过,也没和自己直面过的人有任何外貌、装饰上的共同特徵。 他不知道的是,黄毛和拉斐尔出生的家庭比较特殊,一个成语概括便是『骡马跪族』。 第六十一章 晚啦! 出生在美墨边境华雷斯城的拉斐尔家里一共只有十一个孩子,都是同一个母亲却分別改嫁了两次。 在这种负跪开局下,日子得不了好是肯定,一家子过得大负大跪,那是恨不得买条裤衩都得按揭,穷得盪气迴肠。 而拉斐尔与黄毛儘管同母异父,关係却是最好,张无疾认不出来也实属正常。 不过这並不重要,张无疾有的是办法让对方开口。 在张无疾观察拉斐尔时,拉斐尔也在看著这个杀兄仇人。 大负大跪的家庭里,值得他上心的唯有黄毛一人,而他死在了眼前男人的手里。 一团怒火在他心底燃烧,硫磺的气息顺著他的吞吐散逸。 如同岩浆核的光圈出现在拉斐尔眼中,诡譎的橘黄火焰从他体表浮现。 “你准备好,迎接死亡了吗——” 他话音未落,砰砰砰的连续枪声瞬间炸响! 美式居合! 小子! 张无疾眯了眯眼,透过手枪枪口淡淡的硝烟打算看拉斐尔怎么应对。 开玩笑,一个不知道底细又明显不对劲的傢伙出现在自己面前,不试探试探就衝上去也太自信了。 “哼!” 拉斐尔嘴角勾起,火焰席捲凝作火墙,空气温度骤然升高,那几枚手枪子弹尽数被吞尽,一点浪花都没有掀起。 他不断拋出火球,却被张无疾一一躲过,凭他的体魄自然是不可能被击中。 数次试探之后,眼见周围被打斗声响吸引,有人开始注意到这边,张无疾心里对这火男也有了预估。 自己的攻击一次都没有奏效,让拉斐尔戏弄的兴致淡漠下来,他现在想要张无疾死了! “玩耍该结束了!我要用地狱之火將你一点点烫熟,让你生不如死——” 拉斐尔目含恨意,然话音未落,一阵极强的劲风仿佛要將他撕碎,张无疾的身影瞬间出现在自己眼前! ! 拉斐尔的瞳孔瞬间缩小成针尖,视线內只剩下一只盈盈如玉的拳锋,且还在不断放大! 硫磺火焰本能地从他体表爆燃而出,勾连周围围绕的火焰,在身前化作一圈橘黄火盾,但张无疾太快了! 他的拳锋迎面便是无穷杀机,裹挟著巨量龙虎真气,在真意的带领下凝结犹如实质,强劲的罡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咻—— 拉斐尔还是有点东西的,至少手感不错。 拳与盾骤然碰撞! 轰隆! 火盾应声炸裂,拳风裹挟灼热气浪四溅,拉斐尔被震飞十余米,刚要撞塌身后墙壁,又被张无疾以更快的速度在身后接住。 “咔...” 拉斐尔喉间腥甜翻涌,咳出血沫,眼中岩浆光圈扭曲如濒灭烛火,脸上涌现出懵圈。 “发生了,什么?” 张无疾捏著他的脖子,几个纵跃远离家附近,往无人区靠拢。 “不可能...人类怎能破开地狱之火!” 满心不可置信中,拉斐尔在半空中被冷风刺激地回过神来,然心底的寒意更加刺骨,只觉得脊背发凉,心中警铃大作。 於是他不再有所保留,將自己的底牌掀起! 作为首都,墨西哥城的治安还是要好上不少。 不少人都陡然发现,夜空中忽然爆燃起一团火球! 张无疾感受到手上的温度,寻了个人流稀少的方向,將拉斐尔猛地甩出! 嗖—— 嘭! 拉斐尔被甩给数十米,撞塌身后篮球场的墙壁。 砖石轰然崩塌,烟尘混著硫磺焦臭瀰漫,他蜷在瓦砾堆中,迅速爬起身。 一切发生的太快,原本在篮球场打球的几个哥们还愣在原地,抬眉望去,只见瓦砾堆前站著个怪物! 拉斐尔原本一米七的身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直、拔高,原本瘦弱的四肢如同充气般迅速膨胀,出现大量虬结鼓胀的大块肌肉,体表覆盖著熔岩凝固玄武岩似的深色皮肤,最令人胆寒的是那对从额角生出的弯曲羊角! 经歷一番爆燃,旧衣物只剩下还未燃尽的碎片掛在身上。 几个哥们面面相覷,对视一眼均看出了好友眼底的恐惧,转身就跑! 张无疾则几个纵跃,来到外貌大变的拉斐尔身前。 “你很好,竟然能逼出我的...” 张无疾懒得和他废话,一步踏出,身影如电般跟进,双掌化龙虎之形,带起无形气浪。 掌风压落,气流嘶鸣如鬼泣,拉斐尔体表火焰被生生碾灭,硫磺气息猛然溃散成惨白菸丝。 拉斐尔猛地瞪大了双眼,感受著远比刚刚那一拳还猛的气息,好不容易升起的自信再度被迎头泼了盆冷水。 然而大招都交了,不反抗他是不甘心的。 打贏啤酒擼串,打输骨灰装罐,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 事实证明,人吶,就贵在有自知之明。 过什么河脱什么鞋,有多大屁股就穿多大裤衩。 非要在铁达尼號选座位,有什么意义吗? 反正横竖都是死。 作为经典力学的贯彻者,张无疾给拉斐尔当陀螺一样抽。 “大,大哥,我什么都愿意说,別打了!” 在被张无疾一顿抽后,拉斐尔破防了。 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起,大起大落靠自己。 他承认,自己有点太自信了,房前种葫芦,真把自己当爷了。 没想到张无疾实力如此夸张,自己竟然毫无抵抗之力! 张无疾也不是什么恶魔,面对拉斐尔的求饶,他还是很有仁慈的。 等拷问出情报再干掉,多给这傢伙苟活一会。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当了解到前因后果,事情原委后,张无疾有些无语。 难怪那些有钱人惧这怕那的,指不定哪天做掉的傢伙就有亲人觉醒,也来这样寻仇,尽添麻烦事。 既然拷问了情报,张无疾也不再留手。 在他看来,拉斐尔这番行为属於是汽车撞墙了你知道拐了,鼻涕进嘴了你知道甩了,股票涨起来你知道买了,晚了! 张无疾决定告诉拉斐尔一个好又不好,坏又不坏,好中带点坏,坏中又加了那么点好的有点好的坏消息。 法律是死的,你也可以是。 张无疾要自己死,而自己要活。 对於彼此的诉求,双方除了不能接受的地方都是能够接受的。 都说人生在世不如意,但短时间內拉斐尔还想在世,他绞尽脑汁,满脑门汗。 当然,张无疾告诉拉斐尔这个坏消息的方式是——偷袭! 第六十二章 来者 还在打算如何求饶的拉斐尔忽的一震,背脊剧颤突起,皮肤蛛网般裂开,猩红肉翼撕扯皮囊钻出! 张无疾脑中念头极速闪过,根本不给他变身的机会,一身如渊如海的气息再不保留,排山倒海般的一掌打出! “废物!” 恶魔胚胎被迫甦醒! “以吾之名,焚尽一切!” 他嘶吼著,脖颈青筋虬结,肉翼疯狂扇动颳起热风,无穷无尽的烈火释放而出,妄图抵挡住张无疾的攻击。 全力爆发的异象之大,使天空映出诡譎火环,云层灼出焦黑窟窿! 但张无疾真气护体,龙虎虚影盘旋周身,硬抗灼流。 一掌之下如陨石砸落! 嘭!! 火焰被品质更高的真气碾碎,挤开。 肉翼被真气压地脆如枯枝,拉斐尔跪地吐血,暗红浆液溅上颊侧,恶魔光影明灭不定如风中残烛。 “不...我不能死!” 拉斐尔蜷缩成团,残破肉翼痉挛抽动,喉间嗬嗬作响! “唏,能和解吗?” 然而一切都是虚妄的。 浑厚的真气碾碎了拉斐尔全身,夺走了他的性命。 “等等!” 忽然听到有第三者的声音,张无疾的掌风尚未完全敛去,街角阴影中便响起急促的皮鞋踏地声。 乔治盯著拉斐尔被真气碾碎分裂的尸骸,眼底翻涌著暴戾的暗流。 这具即將成熟的恶魔胚胎对他不重要,可这是他要求泰奥多尔来的原因之一,如今被这黄皮像碾死蚂蚁般毁掉了... 坏了好事! 他身侧泰奥多尔同样脸色不好看,鼻腔喷出硫磺味的冷哼,暗红气焰在拳峰吞吐。 虽然早知道拉斐尔必败,甚至算准张无疾会留手逼问情报,这本该是场优雅的收割,等拉斐尔濒死哀嚎时,他们便来捡漏將恶魔胚胎吞噬,顺便碾碎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窄眼仔。 结果没想到拉斐尔废物成这样,竟然连一击都没挡住! 而且张无疾竟敢直接下死手?! 儘管吃下一只普通恶魔没太大提升,失去了也算不上什么损失,然而令他们恼火的,张无疾对他们既定之事的破坏。 “叫你等等没听见吗?” 听到这种话,张无疾眯了眯眼。 他隱约感觉,对方好像不止两个人。 没等到回答,泰奥多尔也不废话。 这位与寄生自己的高阶恶魔签订契约的超凡者当即按计划,处理掉张无疾。 他的眼白被墨汁般的黑暗吞噬,又燃起岩浆核般的光圈,周身蒸腾起硫磺味的暗红气焰。 “下等生物!” 泰奥多尔喉间挤出非人嘶吼,精壮的身形骤然膨胀,玄武岩般的皮肤迅速攀附,大量暗红色的粗礪疙瘩点缀体表,脚一蹬,恶魔之爪撕裂空气直取张无疾天灵盖。 同时带有一丝地狱本质的a级威压如山岳般压下,这一招已为他碾压过两位数的b级强者,结果无一例外。 乔治嘴角微扬,眼里只有对既定事实的期待,因为这招从未失手过。 藉由寄生自己的高级恶魔投射出地狱的投影,这招曾让十二名b级强者跪地呕血,只因普通人的灵魂根本承受不住地狱的腐朽气息。 只要没有相应的位格,就如同三维生物对二维生物的碾压一样,毫无发生意外的可能。 也正是因为有泰奥多尔这样的b级虐菜守门员,联邦调查局才对a级以下人物不太感兴趣,因为没什么用。 固然泰奥多尔这样的b级虐菜守门员但凡遇到同样沾染天地力量,用於a级层次位格的对手就歇菜,然而如泰奥多尔这样的人物至今没有第二个。 何况是张无疾走过半个月前还是普通人,侥倖踩狗屎运觉醒的傢伙? 泰奥多尔为联邦调查局在遗蹟里不知道爭取了多少利益,也就超凡事务保密层级属於绝密,才让cia那些对超凡事务没甚了解的探员能问出那样无知的话。 乔治也是一时被惊诧地失了神,才会同样问出是否有把握的话。 现实中毫无变化,可拥有宗师真意的张无疾能清晰感知到,一股极为厚重、庞大的位格在朝自己压来! 只不过...似乎空有威势? 张无疾脸色有些古怪。 嗡! 无形之中,一龙一虎的金色虚影盘踞张无疾身周,受刺激般昂首咆哮,使泰奥多尔的威压撞上金色真罡犹如清风拂面,毫无影响。 张无疾心头顿时明悟,察觉出了异样。 花架子一个。 於是他不退反进,衣袂翻飞间右掌化作玄玉之色直拍向泰奥多尔。 方寸之间,唯我无敌。 泰奥多尔进入张无疾绝对掌控的范畴內,就已让他对对方有了初步感知。 “不可能!” 见张无疾毫无受到恶魔威压的影响,泰奥多尔瞳孔剧震! 他分明感知对方能量层级仅是b级,怎会能抵挡a级层次的攻击?! 乔治看到张无疾出手同样惊疑不定地瞪大了眼睛! 『位格压制失效了?!』 他心头警铃炸响,按道理来说普通人的灵魂根本承受不住地狱的腐朽气息,哪怕是精神、灵魂方面的超凡者,只要品质没到a级,也得倒下! 可眼前这傢伙... 泰奥多尔惊疑间已来不及撤爪变招,由於对自己威压的自信,那一爪毫无招式可言,直来直往的一爪被张无疾轻鬆躲过,反手一掌直拍他的心口,欲要一击毙命。 暗红角质层与玄玉掌锋硬撼! 鐺! 如同金铁交鸣的刺耳声中,泰奥多尔被一掌打地岔气,通体僵硬,一时间连气都呼吸不上来。 他连退三步,胸口鳞甲崩裂处渗出紫黑色如同汞液般粘稠的血液。 泰奥多尔望向纹丝不动的张无疾,首次在猎物眼中看见深渊般的寒意。 坏菜了! “乔治...” 泰奥多尔喉结滚动,肉翼在背后不安翕动。 “情报有误!” 话音未落龙吟再起! 张无疾敏锐捕捉到对方退缩的瞬间,双掌如穿花蝴蝶拍出漫天残影。 泰奥多尔仓促格挡,然而每接一掌鳞甲便龟裂数寸,暗红肉翼被混杂著真气的刚猛掌风撕得支离破碎! “停手!我认——“ 求饶声戛然而止。 第六十三章 赔偿 张无疾的指尖精准点中泰奥多尔后颈大椎穴,龙虎真气如锁链贯入全身经脉,瞬间封死恶魔之力流转。 宗师真意强就强在,几番接触下来便能清晰对方的身体结构,哪怕这个恶魔有两颗心臟,张无疾也能洞察到身体弱点,用真气进行攻击和封锁。 乔治此前的笑意僵在脸上,他从未见过泰奥多尔这个b级虐菜守门员如此狼狈过! 泰奥多尔瘫软在地,脊椎大穴被龙虎真气彻底封死,两颗恶魔心臟的搏动声在死寂中清晰可闻,却如同被浇筑在玄冰中的引擎,空有澎湃动力却寸缕难施! “不可能...带队攻破遗蹟的邓肯队长是a级!” 乔治喉结滚动,冷汗浸透衬衫领口,“普通人觉醒成超凡者一步到位的最高记录也就是b级,你这种野路子,最多觉醒半个月,为什么能比泰奥多尔还强?!” 眼见泰奥多尔不济事,乔治只能启动后备底牌! “艾莉亚!” 嗡! 艾莉亚的魅惑波纹毫无徵兆地爆发,粉红精神风暴瞬间吞没张无疾。 这是专克唯物型超凡者精神羸弱的漏洞! “身体素质再强,精神领域依旧是荒漠!” 乔治紧张地鬆了松领子,舒缓难以抑制的恐惧。 “艾莉亚可是用这招让三个b级肉搏型超凡者变成舔狗...” 话音未落,张无疾身上衣物无风自起,恍惚间炸开龙吟虎啸! 艾莉亚精神反噬如重锤砸进识海,从隱身中被打落显形,她撑著最后一口气,抬头剐著乔治。 意思很明確。 你特么是大脑没有发育完全,小脑没有完全发育吗? 让我上? 你的大缺大德我来生再必报! 然后艾莉亚两眼一白昏了过去。 这一场面顿时成了压垮乔治的最后一根稻草,看到张无疾的表情。 乔治感到心头一暖,情不自禁地举起了双手。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掉井里呢? 碰到这么个觉醒不超过半个月,身体素质至少也是b级顶尖梯队层次,还有能免疫a级层次位格威压的手段,还能反击让精神系的艾莉亚被击晕的神人。 他认栽。 胳膊拧不过挖掘机,我认,我认还不行吗! “误会,都是误会!” 乔治双手高举作投降状,儘量保持镇定,同时时刻观察张无疾的动作。 “我们是美利坚联邦调查局特別行动部门的!先生请您冷静!” 张无疾瞅著手底下嗷嗷待宰的泰奥多尔,又瞥了眼显现而出的艾莉亚,最后看向乔治,頷首道。 “你有三句话的机会。” 乔治脑门见汗,紧张地扯了扯领子,试图散热不影响脑子这个cpu的飞速转动。 “首先,我们是追踪拉斐尔来的,我们之间纯属误会!为了弥补这次我们衝突的突兀,我方愿意给出补偿!” “其次,我国最近的军事基地至少有三架五代战斗机f-35待命,2.25马赫的速度和gbu-28钻地弹的衝击波能震碎地下三十米的防核工事,对您实现个体毁灭不会是难事!” 他脚尖轻点艾莉亚腰间的战术平板,全息投影骤然展开洲际飞弹轨跡图,“现代科技杀a级,只需要按个按钮。” “最后,我们组织內有a级强者不少,还有一些进行锁定、灭杀的超凡科技,若是杀了我们就等於打了美国的脸,他们一定会採取报復措施,请您一定要冷静啊!” 说完这一切的乔治强忍心虚地看向张无疾,脸上带著期冀。 他是真不想死啊! 面对这种经典的极限施压话术,张无疾脸上面无表情,心里却明白对方的意思。 言里言外都是他们的后台能解决自己,他们自罚三杯,赔礼道歉这事就算了吧。 当初集团上门也是这般说辞,总的来说对张无疾是好事。 但这次,张无疾有些烦躁。 妈的,又是威胁! 他心里愈发期待著张天孝成长,检测出资质,踏入仙途成为修士,直到自己这个老祖宗成就练气! 个体超凡者的威胁就在於斩首,然而越是大势力统领身边必然有a级保鏢,自己实力不够。 练气姑且便算是a级,届时局势就会攻守易形! 哪怕其他势力也有a级超凡者,练气后的自己想要暗杀他们想必不会是什么难事! 沉默几个呼吸后,张无疾开口了。 “说吧,赔偿。” 自己確实没办法反制乔治的威胁,连赌一赌的资格都没有。 从集团获取的情报来看,大国之间偽装的体面已经渐渐有撕裂的跡象。 若是还需要保持国际观瞻,凭著自己的实力若是往人群巷子里一钻,除非出动规模性杀伤武器,否则就是开坦克过来也没用。 但现在各国都隱约没有顾忌,飞弹洗地下来自己挡不住。 还好,张无疾很庆幸。 他知道自己隨著张寿后代的年长,未来还会获得胎息,乃至更高的修为,而这並不需要等多久! 便权且忍让,暂避锋芒。 吾未壮,壮则有变! 见张无疾鬆口,乔治也鬆了口气。 只要能度过这个关隘,不被当场格杀就好! “一百万如何?一百万美元!” 乔治试探道。 若是张无疾答应,他便向上报五百万,嘿嘿嘿... 张无疾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他:“我要超凡物品,不要拿你们隨便印的厕纸糊弄我!” 见试探被识破,乔治有些悻悻,示意找泰奥多尔和艾莉亚。 毕竟他並不是超凡者。 泰奥多尔穷鬼一个,平日纯靠地狱位格一招鲜吃遍天,最终只有倒霉蛋艾莉亚大出血。 艾莉亚牙关死咬,看著乔治,颇有寧死不屈的气度。 乔治立刻朝艾莉亚使眼色,劝诫道:“回去局內会补偿你的,你现在不拿出来大家都要死!” 艾莉亚再不捨得,见到张无疾蠢蠢欲动的杀心,还是屈服了。 要么在金钱上砍一刀,要么在物理上砍一刀。 她忍著头痛从战术腰带解下金属盒,盒內天鹅绒衬垫上躺著一副青铜面具,纹路似血管虬结,眼部嵌著两枚黯淡晶石。 “这是遗蹟出土的『遗物』,我命名为【无面者】,能扭曲生物磁场遮掩气息,当然,它也有遗蹟出品的常见缺陷。” 艾莉亚喘息著补充,“它只能在遗蹟里使用,如果要在现实里则需要超凡能源驱动,然而现实世界根本没有这种能源!” 张无疾眸光闪烁,想到了什么。 第六十四章 合作 香火值兑换灵石的选项在他意识中闪烁金光。 若是自己兑换的灵石可以驱动,岂不是大量有这种常见缺陷的遗物能为自己所用? 这个念头很大胆! 但如果成了,这意味著一片崭新,未有人开发过的蓝海市场供自己畅游,甚至是垄断! 张无疾脸上不动声色,他接过面具,悄然与口袋內的灵石擦肩而过。 隨著面具发出微不可察的毫光,宗师真意察觉到了异样,张无疾心里有数了。 他几乎抑制不住加速跃动的心臟,一股雀跃直涌心头! 能行! 更多的可能性从张无疾脑海化作念头,如同流星般划过。 遗蹟中的遗物只需要灵石便能发动,岂不是意味著自己这种非修士也能用? 再进一步,这岂不是与修仙界是完全迥异的法宝体系?是否可此研发出一条新赛道,供自己在修仙界的后代开拓根基?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毕竟等张天孝成为修士,兽潮一事结束,张家是一定会独立出去的,届时作为小门小户家族未来的发展就是核心问题。 毕竟不能全靠自己赐宝,自食其力才是硬道理。 这是其一。 其二,若是遗物都有如此大的隱患缺陷,是否意味著它们的价值在世俗眼里很低? 若是自己用可复製且便宜的小还丹、大还丹一类的同样超凡丹药去换,其间的利润比岂不是爆表? 张无疾莫名想到了大航海时期,殖民者用几个不值钱的玻璃球换取到大量土地的案例。 他沉吟片刻,將脑海里大量念头压下,平復內心。 “不够。” 张无疾指尖轻叩泰奥多尔的恶魔犄角,语气淡漠如冰。 “现实无法驱动的装饰品,也配叫赔偿?” 面对张无疾赤果果的威胁和贪得无厌,乔治脖颈青筋暴起。 『乡巴佬...』 他腹誹著,控制著语气耐心解释,力求让这个乡巴佬知道遗物的价值。 “听著!朋友!您可能刚觉醒没多久,还不能理解遗物的珍贵!遗蹟现世才十六个月!出现在全世界的遗蹟满打满算不超过一百个,里面能发现並带出遗物的更是没多少,而遗物中更多是药丸和秘籍,这种装备更是稀少中的稀少!我们的出价已经是极高的了!” “...行吧。” 张无疾勉为其难地收下面具,满脸嫌弃:“那你们就再补十几颗药丸,抄录些秘籍给我,这事就算结了吧。” 本来乔治目睹他的『忍痛妥协』,还与艾莉亚微不可察地交换庆幸眼神。 总算是活下来了! 结果听到后半句,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放下的心又悬起来了。 “不可能!” 乔治语气坚决:“药丸是不可能出现在我们手上的,所有遗蹟出產的药丸都会被送到研究所里分析成分,尝试重现,儘管获得量远大於装备遗物,但就我国的体量,就算是最普通的丹药也根本不够研究,更別说拿出来交易!” 张无疾没说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未来大概率还要与他们有合作需求,他没有太过分。 否则杀了你东西也是我的。 他也通过宗师真意感知乔治的身体变化,例如心跳有没有加快,手心有没有出汗,情绪有没有出现大幅度波动等察觉出乔治是否在说假话。 当然,若是有遗物能帮他进行偽装,张无疾也认栽。 见张无疾鬆口,乔治同样鬆了口气。 虽然遗物珍贵,可没有能源在现实就是白瞎,给了就给了,反正这个乡巴佬也用不了,好歹换回条命! 任他想破脑袋也永远想不到,有人能凭空造出灵石这种能源。 乔治提著心继续道:“我们联邦调查局实力强大,而且您应该清楚我们美国的强大,以后合作的机会有很多!” 弦外之音便是別杀他们,大家一起做生意嘛。 张无疾沉吟一二,晃了晃青铜面具:“这便算补偿,现在来谈谈你说的合作问题。” “先在情报上展现你们的诚意吧。” 他將面具揣入怀中,青铜冷意熨帖著胸膛。 “这个拉斐尔,还有我手底下这个傢伙,能力似乎是一脉相通啊!” 乔治立刻接话,从怀里调出战术平板,全息影像展开。 那是全世界的地图。 不同的是,每个地区头顶都漂浮著字体和图像。 他们当前所属的南美,便赫然是一头顶双角,四肢粗壮的黑红恶魔。 隨著乔治操作,影像切换成卫星云图——美洲版图被猩红雾瘴吞噬,无数拉斐尔这样的寄生恶魔正从地脉裂缝爬出。 “超凡回流撕裂了现实屏障,在墨西哥北部、中部,美墨边境这一块都成为了地狱的投影,一些所谓的超凡者觉醒实际上是一些恶魔从地狱归来,通过附身有资质的人类,化作胚胎从內而外將他们一一改造成適合自己意识降临的容器。” “绝大部分都会被胚胎吞噬,所以我们才会追踪这个南方佬...拉斐尔,因为这些傢伙全都是定时炸弹。” “唯有泰奥多尔先生是个例外,附身他的是高级恶魔,在我们联邦调查局的斡旋下,完成了一些对双方有利的约定。” 不愧是美国的情报和安全机构。 张无疾又继续问道:“我似乎听说墨西哥城这里要举办什么发布会,从道上的兄弟那里听说,也与超凡相关。” 乔治从善如流。 “七天后墨西哥城发布会,当局將公开招募超凡者。” 全息影像展开巨幅海报,那是一副【人类进化新纪元】標语,下方印著dna链与古神殿的融合图腾。 “这届当局昏了头,据我们的可靠消息,如集团这种军阀,可都准备了血色烟花,还有那些觉醒没多久,试图扬名立万的超凡者,到时候估计会很热闹。“ “七天?“张无疾忽然蹙眉,“那为什么机票会售罄?这么多时间以至於紧俏成这样?” “首都机场已被军管了。” 乔治划出航空管制图,所有航线在墨西哥湾诡异地扭曲绕行。 “连fbi专机都得从德州绕道。” “当然,战斗机不用。” 第六十五章 危机所在 张无疾没有放弃这次大好的机会,抓著乔治猛薅了一大波情报。 总算对当今世界的超凡局势有了初步但全面的认知。 神话回归一般与当地因素有关,但並不绝对,但和强弱有绝对关係。 东大那边就是完全符合自家神话,各类遗蹟绝大多数都是同类型,但是如地狱盯上墨西哥那样的事情却没有发生。 或者说发生过,至少美国在灵气復甦的前期就出现过,只不过被频繁清缴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用乔治或者说美国专家的解释便是,越混乱,越野蛮的地带最容易被盯上。 显然,神话也是欺软怕硬的。 听说非洲大区那边已经群魔乱舞了,各种记载没有,听都没听过的牛鬼蛇神在现实频频出现。 然而这样的新闻都被各国有默契地刻意忽视了,哪怕是常见呼吁这呼吁那的斗士也全部被按下,这种紧要时候大家都在抓紧时间做好迎接超凡浪潮爆发的准备,没时间再与这些傢伙周旋。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常识,其中最为核心,也让张无疾警惕起来的只有一点。 灵气復甦即將抵达临界点,到那时候超凡是瞒不住的! 儘管自己实力尚可,可混乱的秩序无疑会让生活变得糟糕。 届时一个二个觉醒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释放天性的二货搞事,世界秩序一乱,等同进入乱世。 到时候吃喝用都难以保障给底层人民。 到那时候,原本已经生活在地狱的底层墨西哥人,马上就会知道。 原来地狱,还有十八层。 面对这种糟糕的现实处境,张无疾对实力愈发迫切。 妈的,等自己练气筑基了,一定大大发善心! 当张无疾重新回到了家中。 此时因为自己和拉斐尔的事情,已经让周边风声鹤唳起来。 隨便搪塞了父母几句话后,他回到房间。 发布会的事情还有七天,本与自己没什么关係。 但举办的地方是首都核心地区,而唐人街也在这边。 张无疾有些头疼,到时候衝突爆发,自己家这边肯定首当其衝。 届时得择个旅游之类的藉口送父母和舅舅舅妈回国才行。 反正时间尚且充裕,张无疾掏出手机。 ...... ...... 千嶂山脉。 一处地脉交匯点的深处,里面笼罩著癸水寒雾,血池翻涌著粘稠气泡,池水呈玄墨色,由兽血、阴魄与亥时露精炼而成,池底刻有『归墟引魂阵』字样。 一老道正站在血池边,贪婪地唤来血池底下的黑幡,血光照出了这老道的模样。 生得一副深目高鼻的样貌,颧骨枯棱凸露如刀削,鼻樑尖薄带鉤,配合眉骨粗大,显得心性狠毒,常人望而生畏。 瞧身形,身高九尺,腰似灰熊,背如虎豹,散发精悍之气,上身仅穿兽皮马甲,露出肩膀和锁骨,下身裹粗麻裤,裤腿挽起至小腿,腰系大量骨制饰品,脖掛如兽牙项炼,服饰简陋原始,儼然一副山越打扮。 骨道人枯指抚过黑幡,幡面流淌的暗红纹路贪婪吮吸著上方岩层渗下的血露——那是战场新死的精魄。 “三百四十七...” 他沙哑计数,又抬眉看向岩壁。 此地依地势开凿出九曲洞窟,岩壁嵌万魂幡副幡一百零八面,面面显现出兽潮衝击之地的景象。 副幡震颤间,投影出修士操纵法器如同九日凌空的景象,火光將他的墨袍鹤氅映成仙神。 “杀吧杀吧,再多戮一点!” 骨道人喉间溢出夜梟般的笑声,很满意这群替自己炼器的打工人。 隨著时辰行至亥时,骨道人仙基运转,血池顿时沸腾,副幡景象內的兽潮尽数褪去,留下的尸躯和魂魄生出异样。 缕缕黑气从尸躯魂魄中散逸而出,潜藏进各关隘守城內,融入底下灵脉,污浊灵机,进而坏运毁气,只待需时一举引爆,便会顛天覆地。 而守员无一人能知。 之后骨道人再运仙基神妙,血池正中玄武岩台浮现而出,刻著的十二地煞亥位符纹猛然亮起,与仙基交相辉映! 亥水一道,为阴为水,乃『万物落於亥,大小深藏屈近阳』之象,意在大渊献。 渊,藏;献,迎也。 故骨道人凝聚的仙基神妙便能使魂魄归墟。 所炼黑幡为万魂幡,属癸水一道,同为阴水,太岁在癸曰昭阳,意象为“阳气始萌,万物將显”的昭阳。 昭,显也;言阳气始萌,万物將显也。 癸水昭阳这阴將尽,阳將显的意象,正应“暗流潜藏”之意,显应在阴谋布局之事。 仙基与法器皆是阴属水性,意象契合巫覡操控魂魄之术。 癸水善隱善匿,主潜藏渗透,故能增强兽潮一事的隱蔽行动能力,避开攻防侦查。 亥水意在魂魄归墟,能將万里之外的魂魄归纳入道。 如此二道合一,意象皆应,为万魂幡提供炼化所需的无数生魂精魄、怨气死气。 无数因兽潮战死的人类和精怪的生魂精魄由万魂幡所隱,为仙基所应,从各地纷纷归流,进入血池。 其中实力逊色者皆被血池相融,化为资粮和怨念,散为血雾,飘散在空缓缓凝聚滴落。 怨念污染强者精魄,资粮强化恶灵凶性,直至凝聚成合格的万魂幡幡灵。 “左右不过十年,魂幡即可大成,尔等的庆功宴...便是血肉宴席!” 骨道人抬眉看著副幡中展现的景象,心里盘算著进度。 幡灵既成,当需一场盛大的祭祀来餵养。 然而不是每个被污浊了灵脉的地点,都有机会参与这次祭祀,成为血食。 那些连兽潮都扛不住的小城小关,死便死了,只有活下来的才有资格被最后献祭。 见副幡中各守城关隘大多是一副花团锦簇、烈火烹油的景色,骨道人脸上愈发满意。 隨后他又將一道副幡景象调大,落到一处宏大聚居。 大量穿著统一制式衣饰的修士在半空畅游,底下居民人来人往,安居乐业,儼然是一副盛景。 “宋家...” “就等你宋家筑基了,那群练气、胎息的小修怨魂凝聚出的幡灵...可坐不住这幡內主魂之位吶!” 第六十六章 三年 云泽坊市。 悬刃隘的青石巷里,三岁的张天孝迈著小短腿冲在最前头,脖间掛著的合金机关锁隨著奔跑叮噹作响。 他身后跟著七八个岁数类似的幼童,与其他家小孩子『打成一片』。 悬刃隘数年下来,各家生子,这些年龄相仿的幼童自是玩到一块。 天生带著金刚寺背景,又是一眾武僧幼童中最大,父亲也是武僧中最强的张天孝,当仁不让地成为了孩子王。 与林氏子弟的幼童们並为悬刃隘孩童界两大势力。 “张寿那莽夫真是祖坟冒青烟!” 茶寮內的茶客啐道:“当年本以为走了狗屎运,破入先天圆满还就罢了,没想到在机关一道越走越远,地位甚至比修士还高!” 对坐的汉子同样艷羡:“何止!他那婆娘墨氏堂堂修士竟下嫁於他,真是天大的福气!” “刚来悬刃隘吧?那墨氏当年可不是修士,就是个逃难来的灾民,谁知嫁给张寿后祖坟冒青烟,嘿!发现灵窍了!” 眾人言语纷纷,毫不掩饰自己的酸气,完美詮释了人红是非多的老话。 话音未落,只见两个达摩院幼童已將林家小公子推搡在地,其中一人正欲抢夺他怀中的玉蝉佩。 隨后眾人便瞧见林家领头的小公子被按在泥地里,腰间玉佩碎成三瓣。 这无疑是大事了! 身为云泽坊主,林氏子弟的地位毋庸置疑。 而孩童玩耍,自然有下人和管事在旁看守。 泥点飞溅之际,一声清喝响起:“住手!” “鸿儿少爷!” 下人最先衝来,將林锋鸿扶起,一缎袍中年紧隨其后,腰间悬掛的林氏木牌显示其庶支管事的身份。 他扶起自家孩童,瞥见碎裂的玉蝉佩,眉头刚皱。 张天孝快步上前,三岁的个子只到旁人膝盖高,却伸手稳稳將施暴幼童的脑袋按下,连带著自己朝管事躬身。 孩童声音带著超乎年龄的沉稳:“家父教过,毁人物件者,当十倍偿之。” 旋即他又转向泥泞中的林家小公子,笨拙地模仿起父辈,双手合十又躬身:“师弟无礼,小子代致歉意。” “小子没钱,此物是家父所锻,权作抵押。”张天孝解下颈间合金小锁。 “三日內必携足额赔礼登门!” 管事指尖微颤,他认得这孩童,明定大师之子! 虽是凡夫武者,一手机关偃术却极为本家重视,其妻又是修士,自己更是金刚寺高僧。 若为此等小事开罪,恐遭主脉责难... 且张天孝礼数做尽,给足了面子,无由责难... 思绪如电般划过,管事脸上缓了缓,他的所作所为都代表林氏面子,不能跌到地上。 因此他没有好脸也没有冷脸。 “稚子嬉闹...罢了!” 没有接过机关锁,管事亲自抱起哭啼孩童匆匆离去。 然而这副不追究的行为落到林氏人身上,便让茶寮顿时炸开锅,譁然一片。 “林家人竟连赔偿都不敢收?张家如日中天至此?那可是林家掌事的儿子吧?” “你懂什么!我表姐是林家做工的,那个儿子只是庶子,又混跡在巷口,大抵是不顶事的,真正的嫡系早在一岁便开始识字研读,一直到探出灵窍为止,若是这庶子无灵窍,最后不过是划为支系,落於旁门!” 一人说著,忽觉周围噤声,他顺势看去。 只见张天孝默默拾起地上玉蝉碎片,对著一眾小弟沉声训诫,那老成的姿態,全然不似三岁稚童。 有人冷不零丁地嘆了一句。 “若是这小子日后开了灵窍,在云泽定是一户不容小覷的氏族!” ...... 张家小院竹帘半卷,墨氏盘坐蒲团,周身灵气如丝絛垂落。 胎息初成的清气在眉眼流转,自眉心散开,她倏然睁眼,指诀轻引间低诵法诀。 “天工开物,气贯锋鏑...金精为锋,煞炁作芒,念动即至!” 口诀掐罢,墨氏通体充沛的法力一衰,隨之一抹金光从掌中生出。 金光术正是族考一事得来的杀伐护道之法,可凝聚一道锋利金光,可挥使遥击,十丈內指哪打哪,凡俗百炼精钢所锻之甲迎刃而解。 不过在修士手中,除了是杀伐护道之法,更是生存根基。 灵稻凡俗刀兵难割,金光附著镰刀,便可轻鬆采割。 往日每到这个时候,自家夫君都难免感慨仙凡之別。 作为最底层灵物的灵稻,凡人除非是先天武者携带神兵利器,否则都难以切割。 所谓凡人跌落山崖遇到万中无一的灵物,吃了功力大涨,那是话本中才有的故事。 实际上凡人只会爆体而亡,鲜有例外。 驱散了金光,墨氏將目光落到玉简上,玉简青光流转,映出《金光术》的篆文,復又转成《聚灵布雨诀》。 “云篆天工,霖泽百骸...三升灵泉润一斗嘉禾,一石青禾兑一枚灵石。” 平常修士无有修仙技艺在身,便只能从事最基础的种植灵稻获得修行资粮。 哪怕是凡俗最沃的黑土地,灵机贫塉,种灵稻也是根本不长的。 散修租不起灵田,这便需要《聚灵布雨诀》,让修士挤出原本花在修行上的时间,提炼天地间零散的灵机,凝成法力,又將法力化作灵雨滋润田地! 常嘆武道难走如跋山涉水,然修了仙,墨氏才惊觉仙道亦是翻山越岭,怎一个寸步难行能说尽。 有自家夫君资助,灵石妙药相资,成就胎息一层亦花费两年。 平常修士若无家財依靠,纵使胎息便有百二十寿,皓首穷经也不一定能修炼至胎息五层,点通灵识。 一生囿於胎息,遑论练气。 墨氏前半生富庶,又在家破人亡后吃足了苦头,比常人更知晓苦日子的苦,於是勤俭持家。 既成了修士,当为夫君分担,她的机关偃术不过是凡俗手段,上不得台面,便只能从灵稻入手。 指尖凝出寸许水芒,她忽而撤去术法,轻抚隆起腹部低嘆。 “胎动这般急...怕是要赶在秋收前出世。” 七个月的身孕让素色襦裙绷出圆润弧线,窗欞透进的夕光將青砖染作暖橘,院角尝试播种的几株灵稻嫩芽在晚风里簌簌轻颤。 墨氏担忧的目光望向窗外,也不知自家夫君现如何了,这次兽潮应当临近尾声。 兽潮愈发汹涌,自家夫君先天圆满也逐渐有些吃力了。 第六十七章 发展困境 夜色如墨,悬刃隘的城墙在清冷月光下投下森冷阴影,砖石缝隙间凝结的寒霜反射著幽光。 此时已是夜深,这次的兽潮也格外难顶,三块断龙石內部眾守员均需要喘息。 远方兽潮如沸腾的浪潮还在汹涌,獠牙利爪在月光下泛著冷铁色泽,腥臭的嘶吼声震得山崖簌簌落石。 林二爷在城垛上负手而立,墨袍鹤氅被夜风掀起凌厉弧度。 他眉峰如刀,眸中映著底下被断龙石堵在隘外的兽潮,掐诀的双手骨节暴起,袖袍无风自动。 隨著法力喷薄,化作丙火真元如天光奔涌,灌注进练气法器【赤蛇九环】,环身金纹骤亮。 “嗡!” 九道赤金蛇环脱袖而出,头尾相衔急旋升空,太日明光轰然爆发,刺目光芒將整段城墙照得亮如正午,环心凝聚的炽白核心犹如出现九道太阳,让后天武者涕泪皆出,垂头低眉,不敢直视。 就连有真气护体的先天武师也得以袖遮目,唯有修士法力盈身,得以目睹练气威能。 林二爷喉间滚出炸雷般的沉喝: “著!“ 九团明光火球撕裂夜幕,拖曳著扭曲空气的尾焰,分散砸入兽潮。 轰隆!!! 震爆声掀起肉眼可见的气浪,每一枚火球落点都炸开数十丈的焦黑深坑,中心气化的妖兽连哀嚎都未及发出。 赤蛇环凌空舒展,化作九条烈焰著身的丈长火蟒俯衝绞杀,明光状的火焰掠过兽群,皮毛飞羽瞬间碳化爆燃,鳞甲形同熔蜡般塌软变形,进而烙入精怪体內发出阵阵哀嚎。 隘口空气被烧得噼啪炸响,热浪蒸腾扭曲视线,城头武者汗如雨下,犹如重回大暑。 火蟒肆虐十余息,林二爷並指一收,面色微白却气息如渊,九环倒射回袖,衣袍在灼热气浪中猎猎翻飞,周身未散的丙火真元蒸腾起三尺扭曲波纹。 当热风渐息,隘前唯余焦土蔓延,夜风捲起灰白骨烬如雪飘散。 各武者修士视线重回战场,只见林二爷这一击便清空了连绵数百丈的兽潮,徒留下满地灰烬与死寂,练气之威可见一斑! 关隘外的兽潮解决了,隘內的战场还未打扫。 子夜梆声敲过三响,悬刃隘的烽燧台仍飘著焦糊味。 张寿倚在豁口的城垛边,脚下青砖浸透兽血,凝成紫黑的冰,他揉按著肋下淤肿,抽著冷气蹣跚而行。 隘口內哀鸿不断,断臂的武夫咬著木棍接骨,年老胎息捧著碎裂的法器枯坐,恢復法力,人尸混著兽尸与血凝成暗红泥泞。 “第七波铁爪狼群提前了一波...” 面对这个信息,张寿有些忧心忡忡。 兽潮的变化不是一个好信號。 他踢开半截狼尸,默默拾起自己射出的箭矢,这些箭矢箭头都是特製的錸合金,宝贵的很。 远处林氏修士正捻著净衣术谈笑,袍角不染纤尘,仿佛脚下不是战场而是自家后花园。 也是,身后有著林二爷这般的练气修士,还有神威莫测的族长从未露面,林氏子弟又怎会担心? 张寿摇摇头,忧虑淡了淡。 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何必庸人自扰,还不如想想自己的生意... 念及此处,他的心头涌现些许烦躁。 他摩挲著腰间空瘪的丹药袋,喉间泛起淡淡铁锈味。 乱战中躲闪不及,肋下被一精怪衝撞,骨裂未断。 所幸不是犀兽一类,否则已是穿胸而过,活血丹也吃空了,又得花灵石买... 族考所得並未花尽,可也七七八八。 张寿自己境界又进无可进,自然是能省则省,日后长子岁足,探出灵窍事事需钱,现在不攒难不成等儿子自己去挣? 解郁灵枢丹稀释所得的药液他命名为【静心水】,起初好卖,与猜想那般大赚特赚。 哪怕只是少量售卖,然而日子一长,百炼阁內的静气丹开始出现不正常的滯销,林氏子弟便开始严查。 张寿谨遵老祖指示,当即收摊隱蔽。 这一停就是数月,眼见快一年了,实在难熬。 他同时经营著机关一事,然秘术非积累可得,这三年仅敢寻机卖了一道,锻造器械一道一年推陈出新同样极为骇人,这些营生收益不低,然间期太长,远逊【静心水】生意。 他不是没想过办法,百炼阁里就有一枚龟息佩的胎息法器能隱秘气机,然而八百八十的灵石售价令人望而止步。 他不是没这笔钱,可一旦用了不至於倾家荡產,但也是积蓄见底,过於冒险。 且无法对外解释购入之机,这般战时悬刃隘內商货皆有溯源记录,些许误差还罢,过於异常便会引来审计。 最重要的是,自己不是修士,没有法力驱动法器! 张寿不是没想过找老祖宗,可此前次次祭祖来看,自己香火式微,老祖出手无一不是凡物,纵使在天外老祖有金山银山般的宝库,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只待墨氏肚中二子出生,香火昌隆,或许有转机... 若是仍无... “那便只能等天孝开灵窍...” “待我儿成就胎息修士那日,这龟息佩定能使上!” ...... 枢机堡內烛火飘摇,林二爷指节敲著兽潮战报,周围人各个噤若寒蝉,大厅內唯余指节敲击声。 “四年不到,颓势已显...” “我家该如何自处?” 见林二爷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林枢奕恭敬站了出来。 “铁家堡、青竹谷两家不同我家,一个是新晋练气,一个是垂垂老矣,他们惜命,面对日渐增强的兽潮难以抵挡也是意料之中。” “然铁藏锋本就为支系异军突起,与族人並无感情,孤家寡人隨时可撤,青竹谷青黄不接,小辈多是紈絝,花老性软昏聵,只剩二三十年能活了,颇有破罐破摔的跡象。” “我家自处之危便在其上,受主家命令镇守云泽,不能撤不能挪,若是两翼清空,兽潮合围则岌岌可危!” “依晚辈所见,当將明定所锻长銃售於两家,或能缓解两家避战、厌战、惧战之心。” 林二爷頷首,还算满意晚辈的回答。 他刚出关,便听闻了兽潮出现异样的消息,才在悬刃隘浅浅露了一手。 林枢奕所说的长銃,他也有所耳闻。 『重八斤六两、长二尺六寸一分、銃管长一尺二寸五分、膛径七分六厘二毫、用癸未式七分六厘銃箭、箭出銃口疾如奔雷,瞬息一千零一十四步、连环发矢,少时可六百击、四百二十八步內破寻常甲冑、储矢铁函容三十发...』 第六十八章 福分 林二爷脑中浮现出关於长銃的情报,也不由得对张寿这鬼才有点感慨。 造物皆从巧思,所锻之法亦非常人,前年新发觉的革钢量產术让林家大为受益,不仅能利用上此前的废物之物,还能降本增效,所锻產出的钢材也有不错的性能,小幅度降低林氏日常钢材的必定花销! 这可是件大事,甚至远比长銃对林家更有用! 可惜... 这样的鬼才。 他不姓林! 念及此处,林二爷又问道。 “此前我让你安排与明定结纳一事,如何了?” 林枢奕闻言,心湖悄然掀起涟漪。 他亲眼目睹过族考时,破甲千珠銃那恐怖的贯穿力,造物之念与神机弩一般,是对林氏引以为傲的机关偃术理念的又一次顛覆性衝击! 张寿所用的『废料』和那闻所未闻的『硼砂去杂』、『败物增韧』手法,如同一把钥匙,为林氏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境界的大门。 震撼的同时也让他感到了刺骨的寒意,对张寿这原本是林氏对外归顺的標杆,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 有对技艺本身的敬畏,也有对人才不能为林氏所用的深深遗憾,更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这样的人,若是竞爭对手,该是何等可怕? 这样的天才,不必林二爷吩咐,林枢奕自己也希望能招其入赘。 实在不行,退而求其次,也当是下嫁一女,不至於断了联繫。 毕竟这样总好过扼杀掉一个对林家有用的天才。 可惜... 林枢奕垂首执晚辈礼,恭敬道:“明定与其妻墨氏颇为恩爱,相濡以沫,插足不得,墨氏如今成了修士,正妻之位难以动摇,族中又无嫡女愿嫁...” 林二爷沉默了半晌,幽幽道:“枢奕,你停留在胎息太久了,我林家若要强招入赘,或败人口舌,然结纳,是他的福分。” “去吧,与那明定讲清楚利害,他会结纳的。” 林枢奕冷汗涔涔,瞬间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领命退下。 整个议事大厅林二爷和林三爷两人面面相覷,死寂一片。 两位长辈不说话,林枢虹站在一旁更不敢开口。 林三爷主动打破死寂,为林枢奕开脱。 “枢奕哪都好,唯独在这些事上,转不过弯,等练气就好...” 林二爷听出了弟弟的弦外之音,没有在此纠结。 “主家传讯,还需再撑七八年...” 他语气沉重,有些焦急。 “主家意思很明確,需等新晋筑基出关,挥手可平此劫!我们只需撑住即可。” 林三爷皱了皱眉,问道:“寻常突破筑基只需五六年,何故如此久?” 林二爷站起身,来回踱步。 “主家备了两手方案,一辈分极大的练气族老与前掌事,一前一后隔开数年突破,如若族老不成,败时气象当助前掌事一臂之力,陡增一成胜算。” 听了解释的林三爷恍然,可他还是没能明白兄长的忧虑。 却见林二爷不停,继续道。 “若不是大父目光悠远,为爹改换功法,没修主家的丁火,而是去修了丙火,两道隔了阴阳,互不相济,否则此刻去突破的就是爹了!” “然主家计谋,兽潮后的山越巫覡不可能瞧不出端倪,怎会任由主家突破?” 林三爷欲言又止,他脸上逐渐僵硬,似乎明白了林二爷的忧虑,乃至恐惧。 林二爷顿了顿,脸上失神,喃喃自语道。 “这兽潮之事的目的,我看不清吶!” 这话如晴天霹雳,在林三爷心底炸响。 他终於想明白了兄长所惧! 一时间林三爷脊背发凉,悚然而惊,他心中升起无穷寒意来,危险如毒蛇吐信,舔著鼻尖, 而站在一旁一直未开口的林枢虹同样浑身上下紧绷,一股凉血直接从她的脊梁骨衝到脑海后头,使她张嘴不能出声。 刚刚突破胎息四层的喜悦烟消云散,那股阴谋的气息浓郁到让她窒息,可自己如同暴风雨下的小舟,毫无办法。 久久之后,林枢虹颤音响起。 “仲父...若守不住,不如...” 林二爷瞥了侄女一眼,她当即意识到自己失態了,连忙噤声。 若离了云泽,天底下有灵机的地都在海內,无一不有主,林氏当如何自处? 单靠修士摒弃修行,將时间花费到种植灵稻,聚灵布雨上,又怎能支持起偌大的林氏? 况且海外魔修眾眾,行事不计后果,林氏连筑基都没有,谈何自处?! “枢虹也不无道理,海外虽灵机贫瘠,可我家若是徒遭灭顶,也好留有一脉...” 林三爷的话响起,许久才得到回应。 林二爷脸上有丝疲意:“此事待枢虹突破练气再说吧。” “兽潮一事...我会去探探空济大师的口风,身为罗汉寺下弟子,或有转机...” ...... 百炼阁。 “张大师!箭法如神啊!” “张大师所锻破甲千珠銃才是惊人,若无此器老夫恐已陨於兽口!” 张寿身为悬刃隘名人,他的出现无疑掀起了大片譁然。 或是確有感慨,或是奉承亲近,亦或两者皆有,无论是武者还是修士都对张寿多有恭维。 身为机关道大师的张寿比很多林氏子弟更重要,早已无需前往前线应对兽潮。 只是他放心不下,时而亲临前线观察局势是否糜烂。 现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张寿一一回礼,並没有因为自己先天圆满且受林家重视而得意忘形。 礼多人不怪,人狂必有祸。 重新补充了些临战所需的丹药,张寿回到家中。 “爹!” 张天孝见到老爹,终於有了些外人不常见的孩童天性,蹦蹦跳跳而来。 张寿经过这四年,脸上同样有了风霜,笑著抱起儿子,聊起日常琐事。 当得知摔碎林氏子弟玉佩一事,张寿並无不耐,反倒讚扬了儿子处事的机灵和沉稳。 然到底是林家,张寿还是得做足礼数,规划著名择日去赔礼道歉。 带著儿子一路见到婆娘,张寿脸上笑容更盛。 “夫君!” 墨氏怀孕身孕,反倒更勤修仙,让肚中胎儿受灵气沾染,这可比任何胎药都补! 张寿摸著墨氏肚子,计算著日子诞子祭祀。 相比於张家的闔家欢乐,林氏年轻一辈可是多了个难题。 第六十九章 衡 云泽,林氏族內。 林氏並非全族尽在悬刃隘內,原本归属於坊主的灵机要地皆为林氏所踞,变为族地。 大量林氏凡人、族老等都生活在这儿。 林二爷下了令,林枢奕便召集了適龄的林氏嫡女。 既为妾,张寿又是凡人,却要求是灵窍子,这无疑是极为矛盾,且非强强联合,乃牺牲自己前途成全氏族的决定,自然是引起大片譁然。 愿者少之又少。 考虑到张寿地位特殊,劣中择优,还是择了一人。 林枢玉,一灵窍的嫡女。 闺房內。 林琢薇烦躁地捏碎手中玉簪:“玉儿,你当真决定了?” “奕哥儿是领命而来,这事总要有一人承担,不是我也会是各族姐族妹,结果是註定的。” 林枢玉看著自己表姐,柔声道。 林琢薇攥著碎玉的手指微微发抖,看著自己这个表妹。 见她面容娇丽清秀,天庭饱满,眉如新月,长过双目,耳垂丰润,一副贵气內敛的小家碧玉模样。 当是享福的命,怎自寻死路? 她恨铁不成钢,贝齿咬得嘎吱响。 “你若是嫁为正妻,姐姐也不说什么了,毕竟那张寿机关道上天赋恐我林氏年轻一辈除了枢奕、枢虹,无有其右!” “可你是为妾啊!那墨氏同是修士,你也没法爭抢!而且那张寿兽潮后还要回金刚寺继续吃斋念佛,是要拋妻弃子的!玉儿你可是我林氏嫡女,就算只有一灵窍,待老祖筑基,將来招个练气有望的胎息门客入赘、配个练气修士做正妻也不会是妄想!” “换作別人我不管,可当年你娘死前交代过我要照顾你,我不能坐视你糟践自己!” “你怎么就打算做妾,还是嫁给一个猪狗之姿的凡夫——” “姐姐慎言!” 林枢玉平静地截断话头,眸光闪烁。 “日前兽潮衝破隘口时,是张大师的破甲千珠銃大幅度减少武者伤亡,不至於被这意外打的措手不及。” 她抬起清亮的眼眸,“姐姐,高祖父下令要与各家联姻,招散修入赘,两家青年才俊比之张寿大师如何?” 这话立即將林琢薇呛的没话说。 她又补充道:“资质...资质,未必就有多少未来...” 说白了,一灵窍,除非家族宠上天堆砌资源便可能练气。 林枢玉扭头继续收纳,寻常被褥一类自有下人处理,她只將几件贴身紧要物带走。 走到门外,林枢玉留恋的目光在房间里停了停。 她知道此次一走,自己便不算林家人了。 她知道自己一灵窍是结纳的命,倒不如趁现在还有的选,当断则断。 张寿也没什么不好,长的清秀,武道臻至先天圆满,为人良善,机关偃术一途天资凌驾林氏青年一辈。 除了已有正妻、长子外,其余缺点不足掛齿。 若是能生个一儿半女的灵窍子,依林枢玉所见,张寿未必还会回金刚寺。 修士的地位,足以独门立户了。 一直到林枢玉出门,林琢薇都没能想出反驳的话。 只是可著林枢玉远去,默默道了句。 “你就糟践自己吧...日后,可没有后悔药吃!” ...... “纳妾...” 张寿脸色极其难看,可面前之人说话容不得自己拒绝。 林枢奕待人待物的口吻向来彬彬有礼,不同的是,若是细细洞察,便能听出他儒雅隨和下的傲慢。 自从张寿族考一事成为林氏座上宾后,这是首次感受到林枢奕不容拒绝的强硬。 张寿斟酌著语气,询问道:“可还有余地?少掌事也知小僧兽潮事罢,当回金刚寺內吃斋念佛,著实不適——” 林枢奕摇了摇头,打断道:“这是福分,明定大师,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张寿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咬牙道:“不知是贵家女是嫡是庶?” “既是林氏馈明定大师,当为嫡女,已是胎息一层修为。” 林枢奕依旧儒雅,却让张寿觉得一股寒意从心脾浸到脚底板,血凉了半截。 林氏,想要吃我绝户?! ...... 日子定在了一个月后。 直到林枢奕走后,张寿依旧难以回神。 还是墨氏的泪將他唤醒。 之后他寻了广慧,一路到方丈。 答案是一样的——没有余地。 正如林枢奕所说。 此乃福分。 金刚寺也无由插手。 这种糟糕的心情一直持续到墨氏生子。 依旧是王嬤嬤,依旧是张寿在外头等候。 不同的是这次多了张天孝一同在外等著。 实际上墨氏成就胎息一层,已非凡人,生子並不需接生帮扶,也不会陷入太大虚弱,本无需接生婆。 但张寿担忧,以防万一还是请了。 在张天孝懵懂、期待的目光中,隨著屋里婴儿啼哭骤然炸响。 之后便见自己忧心忡忡的亲爹往来迈去。 屋內王嬤嬤还在欢喜地叫喊:“是公子,又是公子吶!” “大师好福气啊!” 噠。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王嬤嬤捧著襁褓的婴孩,扭头正打算道喜,却见张寿脸色欠佳。 能当接生婆,王嬤嬤瞧人脸色的功夫也是极佳,嗓音低了下去。 “恭喜大师!是位小公子!” 张寿没有等她继续说吉祥话,將准备好的钱袋交给她,捧过襁褓,沉声道。 “辛苦王嬤嬤了,早些回去歇著罢。” 王嬤嬤有过经验,还是瞧了眼钱袋,確定没问题后应了声便退出屋外。 屋內血腥混著艾草香,墨巧思脸色微白,见夫君到来,挤出勉强的笑容。 “夫君!” 张寿眼底一暗,又是心疼又是愧疚,连忙上前:“先吃颗补气丹吧,你刚生育当注意身子!” 墨氏知道自家夫君对自己的亏欠,纳妾只是小事,唯独纳林家嫡女灵窍子为妾事大。 可罪不在他,墨氏是个体己的,又怎会迁怒,柔声道:“事已定,不可免便不必自疚,这孩儿名字夫君可想好?” 张寿知道墨氏在转移话题,他扯出笑,將襁褓抻出,让她也能瞧得清晰。 墨氏看著这皱巴巴的小脸,脸上荡漾著笑意和母爱。 两人已非初为人父、人母,依旧望著出神,心底当父母的责任又重了重。 面对纳妾之危,张寿顿了顿。 无数念头从脑海中闪过,他想起了老祖赐下过的诸法道经。 “以德持家,刚柔接也,愿他有持家之稳,又有制衡之谋,便唤张天衡吧!” 第七十章 求宝 “今非新旧交替,然逢衍嗣诞子,老祖在上,香火传人张氏子弟寿谨遵祭仪,在此拜下!” 依旧是青玉案几上,鎏金蟠龙纹的牌面,青铜仙鹤灯和紫铜香炉。 不同的是並没有照此前那般规模大摆,三牲点心一样不落,只是皆为凡俗。 张寿念罢,跪伏又起。 看著祭香氤氳的祖宗牌位,他恭恭敬敬再度跪伏,身后墨氏抱著幼子同行祭礼,张天孝在旁则照猫画虎。 “老祖神威垂照,不肖子孙寿携妻孥,三叩九拜!” “蒙老祖天恩浩荡,三载来家门和泰,贤妻墨氏幸破胎息玄关,开眼识通幽,终踏仙途!” “长子天孝性沉慧敏,幼而知礼,见微知著,当为大才!” “今又添次子天衡,张氏枝叶得延!然福祸相倚,今有双劫悬门! “其一,財运不显,遭小人窥破,源断年余,寿日夜忧思,访得百炼阁有一法器名『龟息佩』可掩行藏,然凡躯难驭仙器,纵倾家购得亦如顽石!” “伏望老祖垂悯,或赐子孙仙途入道,或降敛气仙法由贤妻施为,解此族运不续之危!” “其二,林家强令纳妾,名曰『开枝散叶』,实恐有倾覆之难,望老祖保佑不生乱事!” “此外,寿叩首再拜,斗胆求老祖垂怜,一佑子孙早破宗师,仙路得启;二护贤妻道途通畅,胎息圆融;三察天孝身藏灵窍,承续道统;四赐天衡智勇双全,来日制衡林氏,守我宗祠不覆!” “愿老祖仙辉永耀,护我张氏万世不断!” 【您的子孙张寿携子进行了一次祭祖。】 【香火值+3718!】 【这次的贡品为复数,已隨机择其一进行香火强化;是否提取?】 【这次的祭祖您是否打算降下恩赐?】 屏幕外的张无疾目光复杂,却没有为难。 自家后代无非求三件事。 一者是隱匿气机的法器或是法门。 二者是为次子求福泽。 三者是林氏纳妾。 第三个確实没办法,前两个还是能办到的。 修仙界內最大的流速对应现实是两年一天,回家相认之前是正午,距离那天晚上他开始关注张家发展,如今已到了第二天晚。 【无面者】他已尝试过,的確可通过灵石驱动,驱动就会使一身气息掩盖,简直是偷袭必备。 虽然很捨不得刚到手的【无面者】,但张无疾也知道捨不得金弹子,打不下金凤凰来的道理。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无面者】难听,张无疾將其重新命名为【墨隱】。 至於福泽。 张无疾视线转移,瞅了眼自己的香火值,完全充裕。 命格的形成与经歷息息相关,张天衡与长子张天孝一样,甚至是同两道福泽。 【自幼不凡:天赋异稟,根骨天成,慧光早现,悟性通明,玄法自然契合;年少即能窥见天地玄机,诸般术法一触即通,进境一日千里。】 ... 【大器晚成:......】 ... 既然长子选了后者,张无疾没什么好纠结的,当即点下前者。 『长子守成,次子当成立柱,谨记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勿使其心性曲之。』 『香火式微,法器难赐,却有一曲径小道之物可赐。』 张寿忧愁被喜意冲淡,知晓自家內心虔诚,恭恭敬敬地拜下。 三拜之后,送墨氏和幼子回房歇息,长子交给下人,他独自一人来到小院。 张无疾便將【墨隱】赐下,隨行的是其使用方法。 ...... “钱货两讫!望下次还能交易!” “等你很久了,百炼阁的静气丹都没你的好使!” “不错不错,万盼下次得见!” ... 张寿先是联繫上此前的客户,又花费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才一一排查哪些老客户有问题,並一一剔除,只留下那些老实的客户进行交易。 这个过程里,老祖赐下的法器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您的子孙张寿对您更加虔诚,香火值+1。】 【您的子孙张寿对您更加虔诚,香火值+1。】 【您的子孙张寿对您更加虔诚,香火值+1。】 ... 张寿怀揣著大量灵石,內心感慨。 若是老祖还能赐下无需法力也能用的储物袋就好了。 然而他也知道这是妄想,据他所知,天底下还没有不是修士却能驱动的法器! 金气弓那种便已是极限,让先天武师靠真气抵御才能不被金戈气所伤,先天以下靠近便要被割地鲜血直流! 对於静心水的生意,张寿不是没有想法。 这种生意与大宗势力,一次性交易大量货是最方便的。 可惜张寿自身实力不足,若是对方见利起意,自己没有反抗的手段。 “仙途...何日能成宗师得老祖引入仙途呢...” 他正往回走,却听见悬刃隘里林氏又开始广而告之了。 作为悬刃隘归顺的標杆,下嫁灵窍子嫡女为妾一事,自然被林氏广而告之,以示天下。 只见青石主街上,八名林家小廝身著簇新靛蓝短打,肩扛朱漆礼箱鱼贯而行。 领头管事屈指一弹,漫天铜钱混著碎银,金箔剪的『囍』字纷纷扬扬洒落,引得稚童妇孺爭相哄抢。 “张家大师纳彩之喜!” 嗓门洪亮的小廝人高马大,脚踏青砖裂缝,將铜锣敲得震天响。 “凡道贺者皆得灵米炊饼,胎息仙师更赠养气果一枚!” 蹲在屋檐下的老乞丐刚接住小块碎银,便被镶金边的烫红请柬砸中脑门。 展开只见『林氏枢玉于归张府』八字浮现金光,底下小楷註明——桂月初一流水宴开,凭此柬畅食。 演武场西角,几个汗流浹背的后天武者拄著铁枪喘息,虬髯汉子盯著青石砖上的小廝,眼里儘是艷羡。 “林家嫡女啊...张寿大师竟神通广大至此,能让身具仙途的嫡女嫁为妾!” 他粗糙的指腹摩挲著豁口柴刀,仿佛看见自己有朝一日也受林氏所重,为林氏招揽的幻景。 届时岂不也同那张寿一般大还丹吃到饱,修为蹭蹭蹭臻至先天圆满,又得美貌无双的林家嫡女所依... “这林家,好生厚道!” 第七十一章 玉 街角药铺廊柱后,钱家修士指尖捻碎半枚养气果,猩红汁液顺袍袖滴落。 “好个林家!如此作践灵果!” 猩红果汁顺指缝滴落,在青砖上洇开血斑似的污跡。 “张家小儿还以为攀了高枝?” 赵家主事淬毒般的目光刺向林家小廝。 “娶了林家嫡女,林家势强,张家势弱,待诞下麟儿,林家扶持外孙子,正妻几脉何人能爭?以后张家还是姓张的说了算,可暗地里姓什么,可不好说!” 赵家主事说罢,忽然朝学徒踹了一脚。 “愣著作甚?把库房那盒淬体膏备上!” 一紫裳女修同样艷羡,艷羡的却非张家而是林家。 “母族势大如虎踞榻侧,张家识趣定不敢欺...” 另一中年修士感慨异常。 “母族势大,恐生夺嫡之忧,后族势大,恐有大权旁落啊...” 对比各家,尤是林氏族內最喜。 “庆有玉姐舍小我换大家,传闻释修有世尊割肉餵鹰之说,现看不外如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那可不!待老祖筑基,咱们可是筑基世家,甭说还嫁凡人,那是要青竹谷和铁家堡来入赘的!” “老祖若筑基,族运更上一层楼,我等资质低下未必没有练气之期!” “那是!” 一番欢喜中,有人欢喜有人悲。 有好几个与林枢玉一般,相中张寿的林氏女脸上掛著迎合的笑,心里悲戚难以启齿。 只愤恨自己不是灵窍子,爭不过林枢玉。 ...... 婚日。 造势很烈,规格却並不高。 说破天嫁的也是凡人,规格高了坏规矩。 张府四处掛著红绸,张灯结彩。 林家仪队撒著红花,一路到张府前。 张寿脸色平静,著婚服,迎了上去。 敬香敬酒,將林家的仪礼作足。 所幸是妾,林家並未按正妻仪礼行事,否则极为繁琐。 之后便是宴席,云泽內各门各户皆晓得林氏看重,来人捧场。 行至夜,张寿才得见婚事的另一人。 身著茜素金缕广袖嫁衣,腰束九鸞衔珠,衬得腰肢盈盈一握。 红袖下的柔荑十指尖尖,举止轻盈,透出窈窕身姿。 望著红盖头,张寿眸光闪烁,內心复杂达到顶点。 两人是必定要育子的,绝不可避免。 林家不会允许只有名分而无夫妻之实。 林枢玉到底是修士,隔著红绸同样在观察自己的夫君。 见其不豫,对自己的处境有了了解。 红烛摇曳间,新嫁娘的嗓音温温润润。 “夫君,若按正礼,父亲该执雁引路,三揖三让方入中堂。” 张寿心神牵动,万般杂思雨雪般一空。 盖头下的唇瓣弯起苦涩弧度。 “可妾身爹娘歿於族事,族中唯余一房舅舅和几个哥哥照拂。” 张寿听出弦外之音,又见她纤指忽按上心口。 “此处跳著的,是真心。” “妾身为殉义女,若不愿嫁,无人会催。” 沙弥抿了抿嘴,双手合十。 “小僧...明白。” ...... ...... 【第四年六月初,张寿娶妾。】 【第四年六月下旬,张家子孙张寿妾林氏成功受孕,为张家开枝散叶,香火值+1000!】 ... 张无疾目光收回,收拾收拾准备做事。 二代目长子还是长的太慢了,按最好的打算是七岁生窍,用灵石砸这胎息一层也还得两年。 也就是还差六年,现实三天时间。 观察修仙模擬器的这两天时间里,他抽了时间去劝父母舅妈回国旅游玩玩。 结果无缘无故的,老爸又是个古板的人,兢兢业业,根本劝不动。 而老妈跟著老爸做决定,自然也不走。 人生何所求,暴富和自由。 因此张无疾联繫了弗兰克,通过集团的有形的大手洗白了美元的来路。 彩票中奖。 然而有钱也无用,对於老一辈干活是生活,不是生存。 思路一转,张无疾知道怎么处理父母的事了。 老爸不离开既然不是钱的问题,是性格的问题。 面对新的市场环境,得找到行业痛点。 最下策自然是展露超凡,劝家人离开。 但这样之后就会衍生出无数个问题。 张无疾的实力是怎么来的? 这个世界又发生了怎样的变动? 作为平凡人的父母自己未来又该如何自处? 张无疾这种身边人超凡的暴露和在网上捕风捉影的超凡,是两码事。 受到的衝击力远远大於承受能力,以至於会带来相当多的问题和麻烦,这也就是为什么张无疾一开始没有考虑过这个做法的原因。 而中策是弗兰克给的。 张无疾自己没办法改变父母的想法,但是单位可以改变父母的想法啊! 不是服从工作吗? 让单位出手不就好了? 那谁可以改变单位的想法呢? 市场的大手张无疾没有,可是道上兄弟有形的大手他多的是。 没办法对父母使用暴力,对单位使用暴力不就行了吗? 思路通畅后,张无疾再度通过集团有形的大手,派出了打手找到了单位领导。 张无疾自然没单纯让领导將自己父亲调回国內,这样太过显眼。 而是隨便寻了藉口,让他將父亲负责的那一片所有单位成员撤走。 也不需要太久,一个月。 张无疾拒绝了道上兄弟做事风格,他们完全是大棒加大棒,明晃晃的用枪指著脑袋,这样做事太糙。 他是个体面人。 在外国哪有不玩的,张无疾托弗兰克搞来了领导的黑料,这些能让领导在国內也会身败名裂的黑料,说不上这与刀架在脖子上孰强孰弱,但是他很乐意双管齐下。 对此领导还能怎么办呢? 面对道上兄弟这种挖绝户坟,踹寡妇门的大哥。 胳膊能拧过龙门吊不成。 至於报警? 在墨西哥,那还不如找另一个黑帮。 而且单位本身就是有二十几人的护卫队,面对寻常黑帮是不怕的。 但面对的是数十万的巨型集团,还有一个武道宗师打头阵。 这护卫队的军事威慑確实略有不足。 在一套大棒加『蜜枣』下,领导果然好马不吃回头箭。 很快张无疾就听到了好消息,老爸愿意回国了,母亲自然是跟著。 其次就是舅舅舅妈。 张无疾没太多三姑六婆,小时候家里穷,亲自己的只有舅舅舅妈。 他们不走的原因也很简单。 消失的迈克。 对此,张无疾正好去找找僱佣司机开大运的达克林家族。 他们应该有信息。 第七十二章 墨西哥解放阵线 据点內。 投影仪的光束刺破烟雾繚绕的空气,將模糊晃动的画面投射在斑驳墙面上。 画面虽然模糊,却依稀可见主体是一个黄皮肤的年轻华人与卡车硬碰硬。 叶玉生猛吸一口烟,菸头在昏暗中明灭不定,他盯著画面里那个撞了大运却毫髮无伤,拒绝了异世界穿越请求的身影,喉结上下滚动著,眼里全是火热。 “握草,还是老乡的超凡者猛啊!这是金刚不坏吗?!” 染著蓝发的墨西哥留学生何楚激动地一掌捏爆掌心啤酒罐而不自知。 只见画面中,大卡车撞上身影的瞬间,儘管360p的渣画质让身影糊成马赛克。 但还能看出身影摆出了一种武学招架姿势,隨后极速衝撞的卡车违背了现实物理,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乃至车头仿佛碰到了空气墙,被挤压地不成型,最终停在了身影面前。 这一幕放到任何超英电影里也不为过,甚至可以说是极为融洽,毫无违和感了! 如果不是知道这是现实发生的事,而且在座的都是亲眼接触过超凡,甚至本身就是觉醒的超凡者,估计都会以为这是电影片段! 角落里戴眼镜的女孩陈琳推了推镜框,暗网页面在她笔记本荧荧发光。 “两天前的墨西哥城机场袭击案现场视频,不少目击者都拍了视频,可惜都没怎么拍到脸,而且墨西哥这边的手机还是太落后了,像素都不怎么样,又有各种烟尘,这份是墨西哥城警察局的监控视频,也还是糊成屎了,不过好歹录下了全程,而不是断断续续的。” “根据推算,卡车时速少说三十迈,这个老乡毛都没断一根!”她调出力学测算软体,红色数据瀑布般滚落,“瞬时衝击力少说超过百吨!” “这他妈才叫超凡啊!” 叶玉生掐灭菸头,眼中燃著的野心愈发膨胀。 这类硬碰硬的体魄超凡衝击力远比念动力一类的更让他们震撼,就像是武林高手一样! 在座的不是墨西哥就是美国的留学生,皆是嚮往超凡才最终聚到一起,谁不希望自己也能掌握这样的力量! 墙上的墨西哥地图插满红色图钉,从奇瓦瓦沙漠到尤卡坦雨林,全国三十二个州实际上就是三十二个军阀的势力范围。 何楚继续道:“我们墨西哥解放阵线要成事,就得拉这种强人入伙!” “而且他还是咱老中人,这不去接触接触?到时候在墨西哥开疆扩土,咱们也能混个州长噹噹!” 叶玉生和几人气势正虹,笑声从门口传来。 “看个比片还糊的视频就这么兴奋?” 墨解阵的组织者,一把手徐荣轩晃著手机走进来,这个前墨西哥国立自治大学网络安全系的高材生,此刻得意地戳亮屏幕:“来看看cia加密频道流出的原档!” 投影画面陡然清晰,大运驾驶位车头停留在张无疾右手的瞬间,特写镜头甚至捕捉到飞溅的碎石在卫衣上弹跳的轨跡。 “真牛逼,轩哥你这觉醒的超凡真好使啊,这4k视频是cia用ai修復的还是你用能力修復的?连毛孔都看得见!” 何楚的啤酒罐哐当砸地,唾沫纷飞。 叶玉生正为高清画面里身影硬撼卡车的英姿热血沸腾,突然听到陈琳的一声疑惑。 “这老乡...怎么跟鱼生有点像啊!” 这话一出,眾人倏然静默。 六只眼睛三道目光在屏幕与叶玉生的脸庞间来回扫射。 “嘶,这確实和鱼生长得有几分像啊!难不成是一条鱼上面片下来的?” “我也感觉,莫不是亲戚?” “不太可能吧!”叶玉生触电般跳起,有些焦虑,“我表哥还在国內读书,怎么会出现在墨西哥?” 可当徐荣轩眼底仿佛有数据矩阵流动,之后屏幕自动暂停画面,超清特写里放大了那张平静的脸,並与叶玉生的照片进行重叠。 这一画面让叶玉生冷汗顺著脊椎滑落,他听见自己乾涩的声音在颤抖:“坏菜了!” 叶玉生此前在美墨边境混,填的关联人正是远在国內的表哥张无疾,反正是虚构的证据,他们根本没发现表哥不在墨西哥! 如此一来,即使墨西哥贩毒集团再牛逼也没法子去国內寻仇! 可如果张无疾出现在墨西哥,事情就不一样了! 这大运,怕不是集团的杀手! “这是墨西哥,又不是国內,国內如果出现个长得像的还能解释是撞脸,但这里是墨西哥啊!怎么可能撞脸?而且之前不是说你姑妈家也在墨西哥城吗?感觉就是你表哥!” 何楚的话有理有据,叶玉生想想也是。 思路一通,他血都凉了半截,腿一软瘫坐到沙发上。 握草! 那表哥知道了这大运是因自己而起,就这战斗力,不得给自己当酒瓶盖一样拧了啊?! 叶玉生咽了口唾沫,刚才感觉视频里的张无疾有多强,他现在就感觉有多绝望。 父母他是不怕的,可是打小就怕这个表哥。 现在还觉醒成这种强度... 完辣! “鱼生有这么强的表哥,这不拉进咱们组织里?” 何楚对他挤眉弄眼,內心火热。 他们打算在五天后当局举办的发布会上搞事,就是想通过此举来向世人宣告,打响自家墨解阵的知名度,吸引更多志同道合的义士加入,將墨西哥掀个底朝天! 若有张无疾的加入,定能成为发布会最耀眼的那个崽! 届时墨解阵的知名度也会跟著水涨船高! 只有徐荣轩似乎明白叶玉生此时的状態,他可是记得当初刚觉醒时,劝叶玉生加入自己。 当时就帮他构建了自己表哥张无疾的虚假信息,这才骗过了集团! 知道了这个关键信息,再稍稍串联,大脑极速运转,徐荣轩很快推测出了来龙去脉,沉声劝道。 “你如果在担心这是集团的杀手,事情已经发生了,还不如赶紧回去看看是不是自己表哥,赶紧和他说明情况,不然有这种实力也可能会招致集团报復家人的!” 叶玉生如梦初醒,赶忙集思广益一下。 最终几人一合计,让叶玉生赶紧回去看看什么情况,若是有机会就拉张无疾入伙,一起在墨西哥共举大事! 第七十三章 与时俱进的拍卖会 另一头的张无疾有些犯难。 达克林家族远在离墨西哥城五百五十公里外的港口城市,机场封锁的缘故,想要过去確实有点小困难... 此时弗兰克却来了,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上次的文件和丹药都被集团內部彻底认可,邀请张无疾加入集团內部的超凡群聊,並参加一场拍卖会。 “可惜上次张先生您没来,上次邀请您来的遗蹟已经探索完了,算是大丰收,或许您看看这次拍卖会,会对遗蹟有所改观。” 弗兰克语气里充满遗憾,张无疾也有些好奇。 “拍卖会?” 他脑中顿时闪过各种经典桥段。 弗兰克点了点头,解释道。 “每次参与完遗蹟之后,基本上各个势力內部都会举办一次拍卖会,主要是用於內部消化,互相补缺。” 他耸了耸肩,揶揄道:“毕竟谁也不想出现身上有大量遗物,却没有一件適合自己的窘迫情况。” “所以这样的拍卖会也会邀请没参加遗蹟的超凡者,谁也不知道他们身上是否有冗余、待交易的遗物,往往这种时候就体现出来背靠大势力的好处了。” 弗兰克看著张无疾:“我们这种大体量的势力最容易接触超凡者,並將他们联繫起来,才能组织得起这种交易会。” “倒也有些超凡者的地下秘社,然而质量终究抵不过我们。” 张无疾沉吟一二,“所以你现在是来带我去参加拍卖会的?” 按照联邦调查局內部的分级,自己应该算a级以下无敌,拍卖会就不怕出现被抢、被黑吃黑的情况发生? 弗兰克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指挥慈眉善目的墨西哥老哥掏东西,很快一个形同普通墨镜的vr眼镜就出现在张无疾面前。 “为了以防出现有不怀好意者尾隨,下黑手抢东西的恶性事件发生。” “我们集团採用vr眼镜式的拍卖会形式,来確保各位拍卖者的安全。” “而对於收货形式我们採用了灵活的分级制度。” “第一种是双方约定好交易位置,自行交易,这个过程货物是否丟失,是否会被黑吃黑我们集团並不保证。” “第二种则是我们集团进行抽成,如果確定了交易,我们就会作为中间人进行运送,当然,这个过程会有我们集团的超凡者参与其中进行护送,货物若在途中丟失我们也会承担赔损,抽成的份额视交易物品价值,我们派出护送的超凡者实力等级也会与交易物品价值密切相关。” 难怪... 张无疾想起了此前弗兰克的话,如果缺钱可以来接活,如果有这么一桩大宗生意,集团想必极度缺人手。 而且如果集团內部的超凡者,包括能够僱佣到接活的超凡者在內,实力够强便意味著货损率极低。 一旦平台与客户之间有了诚信,这种生意会不断滚雪球,乃至能够垄断市场! 眾所周知,所有能够垄断市场的生意都意味著极大的利润,何况是这种与超凡密切相关的生意。 也难怪一发现自己是超凡者之后,態度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张无疾沉吟片刻,忽的拋出了一个问题。 “如果我有东西要拍卖,怎么验证价值呢?” 【无面者】的出现让他对遗蹟產物有了相当大的兴趣。 除了【无面者】,事后联邦调查局也发来了內部资料。 他们针对张无疾这种未加入组织,但与联邦调查局有浅度合作的超凡者进行了分类,定位类似赏金猎人。 在內部网站里有悬赏任务,可以换取贡献点,而贡献点也能换取超凡物资。 不过基本都是一些已经被他们解析復刻的强化药剂和制式超凡装备等。 如【无面者】这种蝎子粑粑独一份的遗物,只能以物换物,贡献点无用。 至少以张无疾这种浅合作者的权限来说无用。 然而哪怕是这样,联邦调查局內部的资源兑换,用乔治的话便是让大量散人超凡者趋之若鶩。 上面就有各类小还丹的丹药,虽然不算是最底层,但也就是属於中等层次。 最底层的都是些类似肾上腺素、兴奋剂一类可以短暂强化体魄,或是精神的小药水。 上等层次的看描述比大还丹还要强,並且这些丹药所需的贡献点似乎並不多。 看效果和小还丹类似的丹药,只需要超凡者有c级实力,且听从联邦调查局指挥进入遗蹟一次,不提在里面有没有立功表现,只要是愿意听从指挥,以联邦调查局利益为主,一同探索一次就足以兑换一颗小还丹。 此外。 如果能在遗蹟內获得超凡物品或是有立功表现贡献点更多。 当时张无疾就意识到一点。 小还丹这种低级丹药,自己当初以疯狗帮为由还可以遮掩,若是再高级点如大还丹,显然是混不过去的。 若不想被覬覦,就得进一次遗蹟,有这么个名头师出有名才方便交易。 当然最方便的自然是等自己成就练气,甚至是筑基大能,让想要得罪自己的势力都掂量掂量,届时无论卖什么都无人敢覬覦。 所以张无疾並不打算继续拿出丹药来,但除了丹药,他还有別的东西能卖啊! 除了上述,似乎种遗蹟中的记载、密文等几乎不值钱,除非是能够確切使用的法术。 对此,张无疾自己虽然还不能修仙,可是修炼的法门可是有不少,张寿这三年也不是啥也没干,捞了好几门攻伐护道的法门进行上贡! “您指的是?” 弗兰克心中一动,脸上的职业假笑开始变得真心实意。 他此次前来旨在通过拍卖会上的交易,激起张无疾的需求,让他愿意参与到集团的超凡圈子中。 但现在看来,似乎要有额外收穫了! 作为主导人,张无疾若是成功交易,弗兰克自己也是有业绩的! 张无疾顿了顿,直接的表示:“一种知识类的法术!” 武道的修行法他是肯定不能卖的,毕竟自己现在还在武道宗师,万一美利坚这种巨无霸不吝资源猛砸,或许能速成先天圆满。 这对自己是极度不利的。 修仙法门就不一样了,只是普通的胎息法术,而非修行法。 哪怕有人修成了也对自己造成不了太大威胁。 第七十四章 修行班 弗兰克皱了皱眉头,这种空口白牙的知识类货物是最难缠的。 首先,如何证明它是可行的这一点,就让知识类货物交易的门槛变得极高。 其次,知识类货物是可以复製的,只需要知晓了第二个卖家同样就有了买卖资格,所以首次买卖的价格极其飘忽不定,难以论定。 “朋友,您確定吗?我要提醒您,首先,知识类货物非常难卖,除非碰上识货的『伯乐』...” 似乎是为了接近自己,弗兰克甚至用华语说出了伯乐,他的语气极其委婉,显然是不想说的太直白。 张无疾听出了弗兰克的质疑,耸了耸肩道:“试试即可,如果没卖掉流拍也无所谓。” 参加这种拍卖会只是临时起意的一个念头,卖掉了能估算一下手头里法门的价值,没卖掉就罢了,主要还是见识一下遗蹟的產出。 弗兰克闻言只能无奈的点点头,他看了看手錶,开口道。 “距离开场还有半个小时,朋友,你戴上vr眼镜启动后,可以看到我们集团列出的举例商品,您可以先自行估值,之后再选择货物的部分內容和简述进行上传,交给我们集团的鑑定师,他会给出另一个参考价值,最终由您裁定底价和每次加价是多少。” 几乎每个刚觉醒的超凡者都会对自身的力量,以及获得的超凡物品有种不切实际的念头。 多见识见识,找准自己的定位就好了。 儘管对张无疾这个朋友弗兰克观感极好,但在这方面上也只能等他自己跌了跟头,才能转变过来。 毕竟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 只可惜了自己的业绩了,本来还以为跟著张无疾能够吃上一口大的。 张无疾点开vr,然后就看到了日新月异的虚擬技术。 千万道曦光骤然在他眼前绽放,整个拍卖厅跟个全息宇宙一样,除了正中红底的拍卖台,其余参与者的视角化作悬浮、可三百六十度自由旋转调整视角的统一虚擬形象。 渲染力之强,每一道纹理都纤毫毕现如显微镜下的细胞膜,还有无数展品在虚空浮现,似乎是过往交易过的商品,用於展现集团实力。 同时还有一段新人教程,视频里演示了如何举牌竞標,商品估值、上传给鑑定师等等。 视频里每次竞標,数字都会化作光蝶在指尖振翅,举牌时星辰隨之明灭,仿佛神明拨弄银河。 张无疾:...... 小国就是花哨... 他按下念头,开始查询类似商品的估值。 先是点开虚擬板块,找到法术一栏,並通过输入自己要出售的法术的作用简概,ai便会帮助寻找同类型法术方便客户估价。 张无疾输入了金光术的作用,这是最基础的攻伐法门,根据他在修仙界所见,威力其实极为不俗。 然后他就发现,没有。 张无疾:? 仔细翻查后,知识类货物成功交易的极少,且都是一些煞有介事的典籍,最为接近的是一种精神力用法。 根据这个用法的简述,是通过將精神力震动到某种特定的频率,並进行某种搭建以做到超音波一般的杀伤效果。 张无疾用手將vr眼镜拨上额头,看向弗兰克。 “我要卖的法术似乎没有同类型的。” 弗兰克多了几分为难:“知识类货物的交易就是这样,听说只有东方大国那边比较有市场,那边的官方开设了统一的修行课程,通过某种激活法让未觉醒但有资质的普通人进行规范化的修行...” 他顿了顿,形容道:“您看过龙珠吗?类似於『气』,有资质的普通人也可以进行修行,然后他们就可以通过修行龟派气功之类的法术,进行使用。” “而除了几个大国,其他都只能靠自主觉醒,没有那么多的人力物力进行搜罗人才,一一辨別...” 弗兰克的意思很明確,这边就没有这个市场。 张无疾倒是对国內有些兴趣,要是有所谓的修行课程,哪怕自己无需课程,也能將那些学生当做倾销地啊! 修仙界的法术何止一个浩如烟海可形容... 念及此处,张无疾重新带回眼镜。 超凡物品大概率是换不到了,那就换钱吧。 他隨手掛了个一千万美元的价格,发送给鑑定师。 各国为了控制物价,不让现实崩溃,都有意无意的在控制因超凡导致的通货膨胀。 因此美元的购买力还是在线的,不至於如修仙界那边金银只在凡人、武者处流通。 上次小还丹的钱大多换了军火,现在整点刀乐花花。 搞定了拍卖商品,张无疾开始预览起此次拍卖会已確定的商品。 其中以物料居多,什么从遗蹟中挖的灵草、灵树树枝,甚至河里的石头都有,整一个草台班子。 中端的总算有些能用的,然而都是一些基础的遗物武器,没什么特殊,基本上就是硬点、锋利点。 高端的也有,一些丹药、遗物,这些大多都要求以物换物了,不接受美元。 只有极少量接受美元,却是个天价数字。 张无疾找弗兰克问过,这些都是新人,漫天要价的,等流拍了自然会老实按市场价售卖。 估摸著正常价能用美元支付的都已被集团提前截胡了。 ...... 某处地下基地。 梁文博戴上由五大国合制的同款vr眼镜,他的虚擬形象悬浮在星环边缘,指尖百无聊赖地拨弄著数据流幻化的光蝶。 身为修行班一期毕业的学生,早就被国內分配好了去向。 他的业务就是接触国外辖区內的地下超凡者,挖掘人才。 一道加密通讯突然接入耳际:“嘿,我说墨西哥这地方也是人杰地灵,豪杰遍地吧,我今天又发现了一个顶级强者,能硬抗百吨王的那种!” 梁文博顺著应付几句,微不可察地拐了个话锋:“你上次那小弟感应遗蹟好像时灵时不灵的啊,没事吧?” “这次应该可以,最近感知到一个小秘境,到时候探索探索看有没有好东西。” 声音的主人很谨慎,却觉得两人的关係还算朋友,含糊了几句。 梁文博没有著急,而是转头顺著对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差不多了,这次拍卖会可是我黑进来的,是墨西哥集团的內部交易!估计好东西不少!” 梁文博嘴上应著,心里却毫不在意。 墨西哥虽然算不上世界边缘国家,可也是美国的后花园。 世界上大范围难以遮盖的遗蹟国內基本都有参与,真正的好东西都是第一时间抢到手。 剩下的都是些小范围,隱秘性强,超凡强度並不高的小遗蹟,而遗物的產出与超凡强度密切相关,小遗蹟內的遗物强度可想而知。 更何况只是一个贩毒集团举行的超凡交易,又能有什么好东西呢? 第七十五章 竞拍 “开头第一件是两桿短矛遗物!若有能量输入,锐不可当,坚不可摧!起售价一百万美元!” “这是十管包含超凡因子的圣河水...” “这是三株蕴含灵气的灵草...” “这是遗蹟內的玛雅圣石...” 看著眼前正展示著所谓“玛雅圣石”,梁文博的虚擬体撇了撇嘴。 作为內部人员,他的vr眼镜拥有扫描功能,此时数据显示就是普通玄武岩,顶多因为遗蹟中沾染了些许灵气。 他调出拍卖清单一眼掠过,与猜测的一样,一半是破烂。 剩下小半是一些带有灵气,能拿去炼药的花花草草,最后有价值的就是几件正经遗物但也就这样了。 虽然他除了挖掘人才,还有搜罗对组织有用的遗物、法术、古籍等附属任务,可这些玩意也太糙了。 组织需要的东西一般这种小地方拍卖会都找不到,反而会出现在那种秘社的地下集会里,那种集会反而才是高质量,因为大家是临时聚一起以物换物,也没时间浪费交易这些『杂物』。 “看看这些破烂,河底鹅卵石標价十万美元?墨西哥人怕是把超凡当行为艺术了。” 邀请他来的徐荣轩倒是看得津津有味,毕竟他不是梁文博,能跟著国內领队进入各种遗蹟,见惯了大世面。 身为一个散人,儘管靠著叶玉生的超凡能力时不时感知到遗蹟所在,可他自身的超凡能力非战斗型,好不容易招揽个何楚也只是个d级中垫底的力量型,不济事。 若是能够將叶玉生的表哥驯化就好了... 他心里想著,嘴上则回应道。 “还是有好东西的,你看现在上场的这个法术,还挺像那么回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 “这次上场的知识类货物是极其罕见的修行法门!看得出来出售它的客户非常有信心啊,底价一千万美元!” 拍卖师在场上极其热情的介绍著,试图增加金光术被拍卖的可能性。 弗兰克同样戴上vr眼镜,在后台盯著金光术的商品界面嘆气。 掛价千万美元的法术介绍只有寥寥数句文言,运转思路则只有一半。 “金光凝形,破邪诛妄...气走少阳,神匯百会...” 旁边还標註著“未鑑定”的红章... 他瞥了眼空荡荡无人举牌的竞標席,知道张无疾得栽个大跟头了。 这种事倒是可以考虑问问领导,要不要卖个人情给张无疾选择买下... 於是弗兰克给领导发去通讯,结果不消三秒就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言语之间都在说弗兰克的脑子是不是蜡烛移到屁股上去了? 骂他做事不动脑。 梁文博正打算摸鱼,听到徐荣轩的话,视线隨意飘忽瞅了一眼,就一眼他的目光就被金光术锁死。 那几行文言在他视网膜上炸开一道惊雷,“不对!这经络走向...” 作为系统性学习过修行法的修行班学生,梁文博没有什么特殊的超凡能力,就是本本分分的修士,但他一眼就看出了金光术的思路很熟悉! 他所修行过根本法和练习过的法门,也都是类似的思路! 所谓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经。 他参加过不少拍卖会上面的知识类商品全都是洋洋洒洒数千字,但是里面的信息怎么说呢。 但凡有一点有用,也不至於一点用没有。 若是要来卖家联繫方式询问详细一点,那是没事海精专,有事草台班。 吃过几次亏后就不再对类似的古籍入手了,除非可行度高。 这金光术的可行度就很高啊! 他猛地截取片段发给队长,请求指示。 很快啊,相关报告被迅速传给ai演练。 地下七层实验室。 全息屏上经脉模擬图正疯狂闪烁,原本衝突的少阳与百会穴在金光术引导下竟形成金色涡旋! 可没有后续思路,以ai每秒数十万次的模擬也无法成功,但有一点! 对方透露出来的信息是完全正確,且可行的! 可信度极高! “嘿,这小子说成分有三四层楼那么高,怕是这回捡到好东西咯!” 王队长两眼放光,当即下达命令调用海外资金池。 “第一次,是否有人竞拍?” 张无疾看著拍卖台上四周巡视的拍卖师,以及周围死寂的场面,考虑要不要找机会接触接触国內。 这里都是不识货的草包啊。 “第二次...” 当虚擬锤第二次敲响流拍时,刚打算安慰张无疾的弗兰克突然被竞拍流光吞没。 只见金光术的竞標价从零到了一千万,有人举牌了! 虚擬拍卖厅顿时炸出多国语言惊呼。 能来参加这个拍卖会的不少也都是散人、新人,他们也是抱著来卖些花花草草,赚一些美元改善生活的心態来拍卖,没想到自己的东西才卖几万块,人家几句话卖了一千万?! 这下承著金光术的拍卖厅直接成了场上最瞩目的地方。 所有人都开始分析透露出来的几句文言,一些同样有所潜伏的参与者若有所思。 然后弗兰克就看到了报价流光一个比一个大,如同星璇般笼罩现场,一路衝破了三千万美元的大关! 这一场面给弗兰克的眼睛都惊瞪出来了! 他为集团干了这么久,落到自己嘴里的都没有一百万,要是张无疾这单成了,他业绩都得有五六十万! 弗兰克深吸一口气,但依旧无法平息激动的心情,他哆嗦著发出通讯。 “张先生!您那法术...”话音未落,报价已衝破三千万美元,一锤定音 而张无疾已经无心去看弗兰克的通讯了,因为在金光术被一千万锁定的时候,无数通讯如雪花般涌向到他的频道里。 “朋友,我们是卢斯·贝尼特斯研究所,诚心希望你能出手...” “兄弟,我们都是墨西哥人...” “把法术复製一份给我,反正也不值钱,下次进遗蹟报我名字,其他人不敢欺负你...” 毫无疑问,金光术爆了。 张无疾还是很有道德的,当然,没让他隨便卖二手的主要原因,还是最初一千万锁定自己金光术的买家发来了通讯。 “朋友,我们是东大的特事局,诚心要您手头这门法术,有人出三千万就让给他们了,一千万我们继续给,买你二手!” 第七十六章 张老爷心善 那头梁文博还在等待消息,这边的徐荣轩的虚擬体撞过来:“你疯了?” 他知道梁文博是个富二代,家里很有钱,很渴望超凡,但也没想到竟然会选择花一千万美元拍卖下一个只有几句话的法门! 都说没钱拜神,有钱败家! 妈的,早知道这么癲,也给他骗过来驯化了! “嘿嘿,没事,家里有钱挥霍。” 梁文博隨意搪塞了句,就看到了张无疾发来的信息。 “可以,加个联络方式。” 之后的事情就很快敲定,三千万美元的拍价与上一个竞拍者有断崖式的差距,很快便敲定了最终成交价格。 能参加集团拍卖会的,都是以验证过银行卡帐户余额,確保有足够的钱才能喊出那么高的价。 “哇奥,今天真是惊人,让我们恭喜这位卖家卖出了三千万美元的高价!” 拍卖师在台上大喊,而那位收到张无疾发去完整版金光术的买家当即下线。 这类知识类货物无法保证没有二手流出,花大价钱买的就是一个时间。 但这个时间,集团並没有约束力,也就是说如果张无疾愿意。 可能这个花了三千万的买家就会发现金光术在网络上满天飞了。 张无疾也不能理解这种买家是什么脑迴路,但听弗兰克说里面有钱的普通人很多,为了寻求超凡他们都挺癲狂的。 对此张无疾依旧不能理解,又不是什么能让人生出资质修行,或者是无资质也能修行的功法,至於吗... 但这个世界无法理解的事情多了去了,既然有人愿意给自己花钱,管他这的哪的。 除了这三千万,那边东大特事局也得了一千万。 除了这两家大的,倒也有联邦调查局也发来了通讯,不过他们抠抠搜搜,只愿意出三百万。 本来就对他们有一肚子气的张无疾思索一二,还是卖了。 他这个人吧,没什么优点,就是心善。 只是人老了,有时候手抖刪了些关键部分也很正常。 只希望联邦调查局那边不要练岔气就好。 反正等自己神功大成,一定让他们晓得晓得什么是威慑! 狗屁的战斗机,等软肋的父母尽数回国內,自己跑去美国,有胆子他就炸自己! 张无疾是个隱忍的性子,主打一个要不时候未到,时候一到坟头都给你撅飞。 只希望美利坚別自己倒了,到时候自己辛苦数月磨一剑,仇人忽然说再见就晚了! 另一头的梁文博將金光术全文搞到手,身心俱震! 就这几眼,他至少有九成把握可以確定金光术是可行的! 將金光数发送给王队长,梁文博当即开始掐起诀来。 不过到底是古代遗蹟的產物,与现代改良过的修行法和法术多少有些出入。 例如其上所述灵根,他就没有。 不过虽然吃力,梁文博还是很快接近成功了一次。 金光刚在手中浮现,又因为他输出的法力不稳而陡然溃散。 但就这一幕,就已经让梁文博確定了金光术是真的! “这货哪搞这么好的东西...大型遗蹟咱国內都带队去过,怎么就找不到这么精湛的法术?” 梁文博喃喃自语,心里对这个神秘卖家升起了无限兴趣。 开始好奇起还有没有第二门类似的法术。 而另一边,接到完整金光术的王队立即將通讯发送给实验室,很快得到了回復。 “是真货!而且法术品质很高,足够精简、基础和完善,可以直接加入修行班学习的那种!” 这个回復无疑让王队受到极大激励,拍板作出花钱买法门这个决定不是没有风险的。 如果卖家刻意使坏,买回来的法门不可用,白白浪费了一千万美元的外匯资金,哪怕是他也得写检討。 “竟然能直接加入修行班学习,这哪搞来这么纯的货?” 王队立即將与张无疾的联络方式拉到最高优先级,並且打报告向上级匯报,分析如何与对方接触。 超凡並非是灵气復甦后才有的,但在灵气復甦前,国內最顶尖的力量也不过是在c级,能够抵御常规热武器的级別。 这还是身处灵气復甦,钱的价值有所通胀,换作正常年代,犯这样的大错误,这辈子晋升是无望的了。 惩罚都如此了,奖励自然也是与之相当。 从灵气復甦开始,他们能够搞到的遗蹟古籍、法术全是残缺难用,需要经过大量的测试演练和总结,最终才能提炼出来可用版本。 按照正常情况,所谓越古代的秘籍法门越好用,这个思路是严重错误的。 世界永远是向前看的,无论是什么秘籍,秘术总会因为时间推陈出新,除非是因为失传,否则古代的法门到现在只会是被束之高阁,时而翻阅体验古人的思路尝试能不能触类旁通就是最好结果。 但现在的情况是极为特殊的。 灵气復甦在歷史上无规律的间断出现,最近的一次大规模都是宋徽宗时期,之后数朝数代下来,进入了所谓末法时代,全面失传也是可以预料的。 现代经歷过多年断代,重遇灵气復甦,修行法还好,各道馆多少还是传承了下来,臻至圆满也能在末法时代里取得一点譬如养气通络的效果。 但法门是別想了,没有灵气,一点都发挥不出来,几乎全面断绝。 现在所总结出来的法门都过於冗杂,犹如屎山代码。 金光术这种句句精简、点明要害的法门,对比之下。 它学习成本低、施法速度快、消耗的法力被精简到最少,哪怕是威力同等的情况下,也可谓是完胜。 如此,价值可想而知! 甚至用遗物去换也不为过! 现在竟然只花了一千万美元,而且还要到了联繫方式,简直没有比这更有利润比的交易了! 这次拍卖会很快结束,张无疾的金光术独占鰲头,成了最大贏家。 而且这门生意对於各家都是双贏,宾主尽欢。 张无疾摘下vr眼镜,就见眼前的弗兰克满脸严肃。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鞠躬道歉。 “我起初还质疑过您,或许对您而言是小事,但请允许我道歉!” 第七十七章 钱该怎么用 面对弗兰克的歉意,张无疾摆了摆,並不放在心上。 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能够获利四千万美元之巨。 张无疾不在乎,弗兰克却不能当真。 毕竟他所能接触到的大部分都是墨西哥本土超凡者,人均胎教肄业的他们別指望有什么温良恭俭让。 能被他所接触到的也都是贫民窟的底层民眾,一朝觉醒无一不是眼高於顶,变本加厉。 自己此前如此行径换到这群小心眼的本土超凡者眼里,几乎是判了死刑! 儘管为了亲近张无疾,弗兰克学习了相当多的东大文化,但他依旧不敢赌张无疾是否大气。 而且弗兰克还因为这次交易获利数十万,还搞不清楚自己的定位那活该拉去打靶,依旧保持著尊敬的致歉语气。 “不知这次您参与了这次拍卖会,是否对遗蹟有改观?如果可以,我们集团想在下次遗蹟邀请您。” 张无疾挑了挑眉,疑惑道:“遗蹟这么频繁的吗?” 他记得此前联邦调查局说过灵气復甦的准確时间才十六个月,也就是將將一年半。 遗蹟的出现极难遮掩,然而网际网路上虽然有不少捕风捉影,但整体民眾还是不相信超凡的存在,足见遗蹟稀缺,集团怎么会有这么多遗蹟需要探索? 弗兰克有些尷尬,连忙解释道:“不,您误会了,遗蹟稀缺,出现时间和地点又没有规律可循,听说哪怕是两大国都难以解决这个问题,我们更不可能。” “刨除掉这次遗蹟,上一次的遗蹟还是一个月前,我们这是在提前取得超凡者的意向,如果在下次发现了遗蹟,就可以第一时间进行估算和发来邀请...” 意思是愿意接受集团邀请的超凡者都能被归纳为集团势力的一环,如此面对突发性遗蹟,才能思考自身能调动的体量是否能在这个遗蹟中占据优势... 张无疾心里敞亮,却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覆,而是表示自己需要时间思考。 “到时候再说吧。” 估摸著没几天就能成为胎息修士了,张无疾並不急於这一时。 遗蹟这种东西,当然是等自己实力强大,进入遗蹟能够独占鰲头后,才最有进入价值。 亦或是有办法找到没人发觉的遗蹟,如此一来排除掉其他人进入的可能性,同样能让自己吃下全部收益。 但弗兰克也说了,遗蹟的出现难以预测,这种事也只能想想,还是得老老实实蛰伏发育。 只可惜没办法挖掘遗蹟內的好东西了... 没得到自己期望中的答案,弗兰克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失落,不过他很快就收敛起情绪,將失落掩盖在笑容之下。 “是吗,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请问您是否还有需要?” 有利益交换才有联络价值,上次张无疾让自己帮忙用彩票洗白財產,利用道上兄弟帮忙,这些都让弗兰克浮动的心沉稳下来。 至少自己是被需要的。 张无疾自然没有什么事,只是再强调了一遍:“到时候护送我父母出城,多派点兄弟跟著,別出什么意外了。” 墨西哥城的机场全部被军管,父母回国需要出城到毗邻的城市再坐飞机回国,这个过程,以墨西哥的危险,难免说在路上会不会出意外,暗中最好是要有保鏢的。 当然,以张无疾的情况,坐直升飞机也行。 但一来太过张扬,目前名义上是公司调命回国旅游。 至於二来嘛... 张无疾生前玩了太多科比梗,怕父母坐直升飞机被肘击。 “这是当然的!请相信我们集团!我拿人头担保绝对不会出什么意外!” 弗兰克语气决绝,颇有立下军令状的气势。 ...... “你现在待在家里应该有空吧?我那小弟探测出来的秘境属於那种微型秘境,估摸著在现实只有数米的扩散范围,危险性应该不大,你要不要来墨西哥一同探险?” 徐荣轩一改过往与梁文博接触时的谨慎和模糊,主动邀请对方前来。 在他的视角里,梁文博就是那种富二代大学生,毕业后躺在家里无所事事,平日里不是玩跳伞就是滑雪等极限运动,有著那种大学生独有的愚蠢,正適合为自己控制。 当然,最主要的一点就是此前多次接触下来,他並不能感觉到梁文博究竟多有钱,直到这一次豪掷千万美元让他有了切实感触。 妈的,这些有钱人是真有钱! 真不把钱当钱! 这么浪费还不如给自己花! 他待在小巷子里可不完全是为了躲避警察,更是因为自己没钱! 上学时倒是能接触到些有钱人家,可觉醒时自己都已经毕业了,平时也孤僻没几个交心朋友,导致空有能够驯化心神能力的他到现在也没控制到一个有钱人! 现在才发现梁文博的有钱和无脑花钱,徐荣轩那叫一个悔恨啊! 不过为时不晚,最近墨西哥城机场都军管了,等对方来,自己应当已经控制住叶玉生他表哥了... 见徐荣轩主动邀请自己,梁文博同样诧异。 没想到这次的接触不仅收穫了金光术,还让徐荣轩放下戒心,暴露了位置。 双喜临门! 一言为定! 他可是对徐荣轩所说的那个,能感应遗蹟出现位置的小弟覬覦很久了! 这种能预测遗蹟位置的人才,国內外都是第一例! 合该为国所用! 此前因为徐荣轩有网络方面的能力,无法探寻真实位置而无可奈何,现在主动暴露位置那就不一样了! 梁文博立即上报,这事的优先级也迅速提升。 ...... 送走了弗兰克,张无疾开始思考起一个问题。 那就是如何花自己的钱。 毕竟自己现在身价水涨船高,今时不同往日。 坐拥修仙界这个大金矿,自己又成就武道宗师,其实对钱已经没以前普通人时那么有感觉了。 但当四千万,还是美元到帐时,还是颇为感触。 这股感触来的快,去的也快。 张无疾要考虑的是这笔钱对自己当下能起什么作用。 现在修仙界的困局是后代一家子被囚在悬刃隘,无法向外拓展。 这个核心困局几乎是锁住了绝多部分可能。 第七十八章 光刻机画符有没有搞头?(上) 军火此前已经买了一批,但暂时派不上用场。 有林氏和各家眼睛盯著,除了抑鬱症药那样的小玩意勉强可以用上,大批军火贸然出现,林氏必察! 而且依张无疾此前两天观察下来,散修还好,但是在坊市內长久生活的武者修士,如果有林家搞不清楚来路的大量物资,必有人上门。 如果林家搞不清楚军火来源,出现的结果可能就是下一秒大能直接到你家门口,隨后一把抓住,直接搜魂。 如此一来,大宗物品不能出现,靠现实成熟的工业体系去碾压小农经济社会的路子会大削。 这个困境的问题只能等二代目生出灵窍,成就修士,挺过兽潮,自主后远离云泽或有变化。 此外。 便是与修士做生意的路子。 仅一个军火和静心水,財路还是太少了。 待张家子成为修士,才能切身明白修士所需。 修仙百艺这么多,总有一条適合现实工业输出。 得继续让张寿挖掘在修仙界的財路才行,把我这四千万运转起来,变现为实力才行... 张无疾这般想著,那头的张寿发来祭祀。 他浅浅一看,笑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想吃饭就来枕头。 ...... 云泽坊市。 悬刃隘。 星月高悬,夜幕如墨泼染了整座关隘,越是靠近节点城池越是死寂,直到新旧交替的到来。 噼里啪啦—— 又一年元旦,烛火通明,鞭炮四起。 张寿一家子较於上一年,又添了三人。 准確来说是两个半,有半个在林氏肚子里。 张寿持香三拜,恭恭敬敬地奉进香炉,目光落到了鎏金蟠龙纹的祖宗牌位上。 看著『张氏先祖之神位』的七个篆字,他躬身下拜,照例祈福。 求来年顺利,求家人安康... 【您的子孙张寿携子进行了一次祭祖。】 【香火值+3109!】 【这次的贡品发现功法,已收录;这次的贡品为复数,已隨机择其一进行香火强化;是否提取?】 【这次的祭祖您是否打算降下恩赐?】 这次的祭祀只隔了八个月,香火值並不多。 张寿也没求赐,张无疾直接略过。 ... 一番事罢,妻妾长幼同退,独留张寿一人。 “老祖,子孙寿求答覆,事关胎中庶子...” 隨后他不疾不徐地说了很多,万谢了老祖庇佑,林氏为人贤惠,眼力十足。 嫁至张家从不逾矩,並不秉持胎息修为持才傲物,事事躬亲,自愿伏小。 自己和妻墨氏相处下来並无牴触,然事关礼制,特意求老祖答覆。 胎中庶子可入辈分否? 张无疾思索一二,回以允诺。 自己在天外盯著,两个正室子都有赐福,难不成还比不过庶子,被庶子把窝端了? 庶子如有贰心,他隨时可对其他张家子下达指示,进行处理。 这就是来自上帝视角的自信。 辈分事了,张寿並未离去,又说了一事。 托老祖庇佑,有【隱秘面】相助,静心水已经兜售清仓。 此前老祖所谈及让他搜罗修士所缺,然而张寿到底是凡人,並非修士,墨氏也是野路子出身,实在无能为力。 可张家这个摊子还得支著。 悬刃隘內通炼丹、炼器的修士极少,他一番了解下知道修仙有百艺,其中丹、器、符、阵四者冠绝百艺。 然丹、器所需资质苛刻,胎息级入门尚可,无相应资质便等同走断崖路。 唯有符、阵只需是修士即可修,上限全看悟性,然阵道所需资粮奢靡,纵使是练气家族也无力供养,故独挑出符道来。 纵使是符道亦非简单,入道易,精通难,符纸、灵墨、灵笔皆需长期购买,还需静心丹辅助,皆是不菲的开销。 兽潮日渐危矣,技艺不精的匠人都需抗击兽潮,张寿能靠著在枢机百炼阁担当首席,无需亲临前线,但妻墨氏已是修士,林家尚且要出族人在前,外姓更別想逃,也需到前线卖力。 若能习炼符道,当能端於后方,同样卖力,至少安全。 所以希望老祖再炼一炉解郁灵枢丹,助力墨氏画符,以庇佑家族。 张无疾却有不一样的看法,他查看起贡品录,这次的祭祀就有符籙道籍。 【贡品:符籙初解】 【需要花费五千香火值凝聚,凝聚后可作为恩赐降下也可作为贡品提取。】 几年下来张无疾有数万的巨款,自然不吝,当即凝聚。 【夫符籙者,天地灵机之契,鬼神敕令之凭也...其本在於引炁通玄,借形达意...故欲制符,首重凝神...收视返听,澄心静虑,使灵台空明如镜,方能感召周天清灵之气,聚於方寸...】 【画符之要,在於贯炁於锋...起笔如引星芒,落点似定山岳...行笔之际,心念合一,默诵真言密咒,导引体內真炁,自丹田而发,循臂入指,透锋尖而注於符形...转折顿挫,皆合周天星斗之序...勾画纵横,暗藏九宫八卦之机,一点灵光须臾注入,如画龙之点睛,全符方具灵动...】 张无疾一番通读下来,总算对符籙道有了初步了解。 说白了就是修士將法力灌入灵笔,灵笔沾点能够被法力激活的特定灵墨,通过特定的图形籙刻到能够保持法力的灵纸上。 灵笔决定了法力输出的稳定,若是符籙大师用手沾墨同样不影响。 灵墨影响符籙威力,所用材料越好,威力自然越高。 灵纸事关灵墨的保持时间,减缓灵墨的流逝时间,延长符籙寿命,同时品质越高才能承载更好材料的灵墨。 而在符籙的制式上,也是分类型的。 符籙初解上就记录了五个例子,供新手练习。 作用类似静心丹的安神符、攻伐所用的金光符、增速的轻身符、护道的神力符、唬人的摄心符。 【符籙初解】只浅浅提了一嘴高级符籙更多取意象和物性之变,著重笔墨是这些入门符籙。 本质上,修士使用符籙,就是通过法力激活符籙上画著的结构,由这种结构最大程度激发灵墨中所含的灵气,最终释放。 这意味著如果画符的修士有钱也有本事,是可以在同一张符籙上,刻画多道甚至是画满整张符纸,让符纸儘可能承载多的灵墨,威力自然也就越大。 第七十九章 光刻机画符有没有搞头?(中) 当然了,这么多年发展下来不是没有鬼才这么想。 问题的关键是,符纸承受不住这么多灵墨! 能够测试出来的极限早有人干过了,【符籙初解】中就有提及一些多重符籙,算是入门符籙的进阶版本。 张无疾仔细盘点,限制主要是以下两点。 第一,符纸强度不足,无法承载高密度灵墨。 灵墨增多时,符文结构需更复杂,但低级灵纸强度有限,强行叠加易崩解,高级灵纸则意味著成本飆升,画出来都不一定有纸贵,性价比极低。 第二,手绘精度低,限制符文复杂度。 修士所用灵笔品质不高,加之修士自身技艺若是不精,极难叠加,哪怕是符籙大师也难以叠加太多,这个过程里但凡有一点点误差,整张符报废。 这个过程里所消耗的法力、灵墨、灵纸、灵笔寿命、画符时间,显然让这种行为的成本变得极高,同时成功率却极低,性价比跌穿地心。 如此一来,灵墨多灵纸就要强,灵纸强成本就上去,画出来的符还没有灵纸本身贵,一根筋变两头堵了! 这么一看,修仙界能人辈出,现在的入门符道確实已经进无可进,改无可改了。 就在这苦闷之际,很快张无疾就意识到一件事。 符籙符籙,谁说符纸一定得是狭义上的纸? 灵符也只是取其本身强度不被灵机撕碎,同时本身属於灵物能延长符籙效果寿命。 但如果自己换成现代材料呢? 现代合成材料或许没有灵气,无法延长符籙效果寿命,可强度指不定比灵符强多了啊! 而且符道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哪怕是凡人武师,身无法力,如果能够控制好灵墨,使其籙刻在符纸上不散,最终形成完整通路,也能製成! 思路顺通,张无疾正打算实践,又有一个问题摆在面前。 该用什么材料,又该用什么方式来进行实验呢? 他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思路可以想出来,细节却不行。 所谓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来做,指定没错。 张无疾下达指示,让张寿去搞更多的画符道籍,乃至其他修仙百艺的基础道籍,以及各种灵墨、灵笔、灵纸等贡上来,名头自然是看看天变之后符籙道以及修仙百艺的变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之后就是现实问题,考虑到两个难题,张无疾需要相应的专家教授来解惑。 自己虽然有钱,但短时间內要找到符合条件的专家教授比较麻烦。 所以张无疾联繫了人脉广的弗兰克。 ... 听到张无疾要找专家的念头,弗兰克哈哈大笑。 “您可能不了解我们墨西哥,我们这地怎么说呢?您这要求不能说很合理吧,至少要是沙漠里找企鹅,確实有点小难度。” 然而就在张无疾失望之际,弗兰克话锋一转。 恰好,他知道一种比较直接和方便,可以允许张无疾与专家教授点对点,间接见面的办法。 “不过我们集团在北边还是有不少弟兄的,身为世界两大强国之一,美国的专家可多了,可能需要一点时间,稍等稍等。” 弗兰克的话很有意思,以至於让张无疾有点沉默,沉吟许久,他补充了一句。 “那些专家教授都是体面人,请道上的兄弟不要太粗暴。” 弗兰克满嘴应下,掛断了电话。 很快啊,弗兰克没有让张无疾失望。 当电话再度亮起时,是一个多方通话,一些沧桑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那头。 “这么快?” “请问你是谁?我们可没有欠过黑帮的钱,你们想要干什么?” 几个专家教授七嘴八舌还没说完,弗兰克咳嗽了两声,这些专家教授们就在碳基生物冷静器下安静了下来。 或许是打小从贫民窟出来,一朝掌握了权力,弗兰克很注意体面,他用標准的英语道:“请大家放心,只要能为我们尊重的客户解决问题,我可以用瓜达卢佩圣母的名义保证,你们不会受到除惊嚇外的任何伤害!” “首先,先详细为我的客户介绍介绍你们都是哪些学科的专家吧。” 张无疾:...... 道上兄弟的路子就是野,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专家。 身为高知群体,这些专家教授们的心理承受能力尚可,当然主要还是男性教授居多,稳住了场面。 其中一位头髮最为花白,看起来有七八十岁的老教授站了出来,他苍老的声音鏗鏘有力,不卑不亢。 “我是沃森,沃森·文森特,麻省理工学院材料科学教授,兼美国能源部“极端环境材料实验室”成员,在座的也都是麻省理工学院的同儕,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的重要性。” “现在,年轻人,告诉我你需要知道什么。” 张无疾並未露脸,对方是通过他的声音而判断出来的。 他也不避嫌,当即询问道。 “首先,我需要一种薄如纸张的材料,要求其有相当高的强度,能够常温使用,最好能被分成数份薄面进行堆叠,就好像cpu晶片那样的硅晶面堆叠,有什么复合材料適合?” “其次,当我將这种材料切割成普通手掌大小长短,需要將大量特定油墨,用类似光刻机之类的仪器,以集成电路的方式刻在表面,在確保极高精度的同时,保持其稳定状態,最后重叠在一起,需要什么类型的仪器设备?” “最后,我希望这种材料和加工机器是常规能买到的,而不是那些大国不外售的高限制物品,钱不是问题。” 本来还以为这次被黑帮挟持,不是要钱就是有开公司的傢伙希望自己这些专家教授,能帮忙完成实验的沃森神情滯了滯,旋即也被张无疾的问题激发起了兴趣。 专家不愧是专家,他们內部一番討论,最终给出了数套方案。 方案有了,实验室呢? 由於实验需要张无疾从修仙界兑换出灵墨等物品,因此地点最好不要离开墨西哥城。 好消息是,身为首都,墨西哥城有国家半导体设计中心的分部所在,联合了墨城顶尖机构如国家天体物理、光学和电子研究所、高级研究中心、墨西哥国立自治大学和国立理工学院,聚焦汽车、医疗设备的晶片设计,完美契合张无疾所需。 坏消息是,借用这些地方,单单是钱还不够。 第八十章 光刻机画符有没有搞头?(下) 这种国家机关设施,涉及墨西哥当局切身利益和脸面。 眾所周知,集团和墨西哥当局的关係不说是相亲相爱吧,至少也可以说是兵戎相见了。 属於是物理意义上打成一片,互相掏心掏肺了。 整的墨西哥军队和韩国军队一样,天天拿著平壤地图训练,次次实战都是首尔,所有的武德都用在了自己人身上。 让墨西哥想要收復加州和德州的计划大破灭。 儘管墨西哥军队的装备在美军看来,那是空军竹蜻蜓陆军摇摇车,单手打他都嫌多。 不过这里毕竟是墨西哥,双方的关係可以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关係,虽然现在是罗密欧与忽必烈,但说不定能谈。 当然,以上的所有动作都超过了弗兰克常规帮助的权限。 所幸此前集团欠自己一个人情,张无疾也不瞻前顾后,当即选择用掉。 加上张无疾也不缺钱,大手一挥金钱开路,又有集团发力。 当场就......进行了折中方案。 毕竟墨西哥当局还是要脸的,可以被抢,可以被砸,但不能被光明正大地用! 所幸墨西哥城还有英特尔在墨西哥的创新中心,以及帕克原子力显微镜这种全球顶尖纳米技术企业设立的研究枢纽。 道上兄弟们东市请专家,西市邀教授,南市借宝地,北市买材料。 有些仪器设备实在不能移动的,就让弟兄送灵墨等实验用品过去,让负责人和教授进行远程视频分地实验。 在墨西哥,没有人不清楚形势,都不想试验是自己头骨硬还是子弹硬。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当然还是有些硬气的表示,如果人註定要出苦力,我希望我的回报是宾利。 对此张无疾自无不可,反倒很欣喜。 明卷易挡,暗摆难防。 儘管他吩咐的是怀柔以对,担心专家教授因胁迫而怀恨在心,故意搞破坏,毕竟自己不是技术人才,是很难在人家专精深耕多年的领域上发现破绽的。 到时候来一套我办事你闹心,不让我上桌我就拉锅里的操作,对双方都不好。 而且实验这种事情本身就有点玄学,如果因为一直不成功而大开杀戒,那样確实有点不是人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面对张无疾的挥金如土,一些被迫的教授们也只能含泪收下这泼天富贵了。 一套大棒加蜜枣,设备、人才和实验都有条不紊地开展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张无疾则通读起张寿重新贡上的各式道籍,对修仙百艺,尤其是丹器符阵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符籙道在胎息乃至练气层次,与阵道极为类似。 甚至张无疾认为要么是符籙道从阵道演化而来,要么则反之,乃至可能两者本就一体,直到境界高深出现重大分歧才分离为两道。 阵道,准確来说是阵宝道。 核心是阵宝和阵纹。 阵宝为阵眼,是布阵之基。 纹者,天地之脉络也,藏星斗之机,隱山河之魄。 阵法师的作战便是依託阵宝为阵眼,围绕阵眼布下阵纹。 看著与符籙道就似曾相识,只不过是阵宝为符纸,阵纹简化为符文。 一者从简,一者从繁,二者互相朝著对立的极端方向猪突猛进。 为何说阵道修行资粮奢靡,因为阵宝难锻,每一枚都等同该层次的上等法器,造价昂贵。 且到了今世,阵宝的样式更是从当年简陋的单一阵基,演化为配套的阵旗等,一套少则四道、八道,正常十几道、数十道、甚至一百零八道、三百六十道。 因为阵眼越多,阵法越难破解,且威力越大。 然单一珍宝就已是同级中的昂贵法器,凑足一套的花销可想而知。 通过阵宝一道,张无疾有点触类旁通。 符籙和阵法,或许能结合! 他现在的方案是通过光刻机思路的仪器代替人手,优势在於绝对精准,都別说纳米级了,就是微米都完爆修仙界的粗糙工艺。 同时原本需要真气或者法力,让灵墨刚好乾涸停留在应有位置,仪器则可以通过数据的精准调控让灵墨的量以及力度刚刚好刻入符纸便乾涸,以达到要求。 因此现在测试的除了是数套复合材料哪套更適合作为符纸替代品外,另一项核心便是符文籙刻。 修仙界的落后工艺里,在同一张符纸上,刻画多重符文不是单纯堆叠数量,还要有相应的改动。 好比金光术,一套完整的符文包含了激发单元、稳定单元、威力单元等。 在增加数量的同时,负责容纳和平衡的稳定单元就要更多,原本一套一单元,现在三套就得五单元。 灵墨增多时,符文结构就会变的更复杂。 但是在现代科技面前,通过类似cpu这种晶片集成电路的叠加思路,张无疾可以做到单纯地增加灵纸纵向面积,即通过削薄一张符纸的厚度,让其刚好处於承载灵墨的极限。 隨后让数层灵纸叠一起,如此就达到了增加灵墨面积,让符籙拥有更多灵气,最终提升单张符籙的威力。 换句话说,现代科技的改动不仅完美利用上了每一张灵纸,还跳过了符文结构改动这样一过程,省出来大量空间可以叠加更多的符文。 这两个关键点都让一张符籙最终承载的灵墨远超修仙界落后技术。 然而现代科技最重要的一点。 便是解放人力,而且仪器不会失误! 这意味著將节省大量损耗! “成功了!张先生!” 隨著第一道复合符籙的成功,大家脸上都鬆了一口气。 虽然大家都有底气,赌黑帮不敢乱来,但当赌注是自己的命或是家人的命时,谁都不想赌。 张无疾接过崭新的符籙,稍稍感应,脸上露出笑容。 这是一张摄神符。 整体大小都是通过对照正常灵纸一比一復刻。 重点是,能用! 思路是对的! 只要解决了兽潮,离开了悬刃隘,现实就能向修仙界进行倾销! 哪怕是现在,也同样可以小批量出货! 届时有了財路,后代们就能靠灵石快速修炼,自己也能凭后代反馈提升修为,得到更多的功法道籍丹药法器! 练气指日可待! 待自己修为上去了,拥有a级实力很多事就能开展了! 功法丹药一类可以朝各组织倾销,同时遗蹟也可以畅通无阻! 有了遗蹟的补给,面对修仙界后代强大后的赏赐也能有了著落。 还有现代高科技人才和实验室、设备的重要性,这次是靠著集团人情搞成的,未来类似的科研任务不会少,或许得组一套自己的班子了... 上架感言 萌新第二本签约上架,內心感慨万千。 这本成绩虽然在编辑老大那里算是写歪了,在作者群聊爆梗无数,猛猛挨骂,但对比我第一本,成绩已经是翻倍提升了,而且看样子应该是够新规则的全勤,即24小时內新更章节平均一百追读。 不少读者大大都表示疯狗帮、撞大运章节有些玩梗像水字数,上架章节是按两百字一跳来计算的,未达两百字不算钱,到时候如果还整这种活,我会把字数控制到加上玩梗的字数也不会多收一分钱,这样就不用担心玩梗水字数了。 在这里跪求首订啊orz,首订决定了后续推荐效果,关乎小说的生命啊!我是全职的,就等著各位读者大大赏饭吃了qaq。 关於更新,上架保底日六,望八追万,一切以质量为主,在保持质量的前提下才会儘量爆更,希望能求订阅,只要能吃到全勤,一定不会太监的! 最后,感谢一下编辑老大透明,是金牌编辑,如果有同样想写小说的读者大大可以尝试去投稿! 感谢给我章推的各位大佬,尤其是【面壁者,但元婴期】的开水烫竹子,竹巨的八千字请假条加章推,著实闻所未闻,新书期一口给我奶起来了。 还有【巫师:我的职业面板没有上限】、【这个地下城长蘑菇了】、【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税收只在机枪射程內】的诸位大佬章推,在这里也推荐一下,写的很好看。 第八十一章 张天忠(求首订,1/5) 第82章 张天忠(求首订,1/5) 思绪闪过,张无疾很快按捺住心湖的涟漪。 他翻卷著这张只需要真气激发,便能使用的新型复合材料符籙,细细感知。 与预想的一样,由於替换成毫无灵气的复合材料,灵墨灵气消逝的速度极快。 寻常能放三月才开始衰败的符籙,现在就已经开始衰败了,估摸著彻底消散就在七天左右。 想想倒也理解,整个魔改从有思路到方案再到实施落实,总计没花多少时间。 因为这套思路根本就没有什么技术难点,无非就是一个个复合材料的测试,哪个强度最適合,然后根据数据挑出最好的那款。 隨后设定好程序,用类似光刻机的思路让仪器自己动,这些全都是靠水磨功夫就能穷举出来的数据。 眼下这只是第一步,后续还需通过大量测试,进行各种组合得到最优解的数据。 例如增加灵墨含量,多少灵墨刚刚好使其本身灵气充裕,延长存储寿命,单层符纸厚度多少最合適、最多能叠多少层等等。 当数据齐全,思路落地,多重符籙做起来,之后要做的就是开始降级,现在的机器都太高级,张无疾需要能够被赐到修仙界,让后代自主使用的机器。 这並非妄想,以张寿贡上的符籙来看,修士的精度实在太低了,介於比毫米精细,却远逊色微米级,赐下去的机器如果只是微米级,占地面积不会太大。 之后再研究下发电问题,实在不行就直接赐下石油和配套转化发电设备。 不过以上那都是水磨功夫了,张无疾有的是时间。 只是靠著烧钱和集团人情,能够租借的人才和仪器的时间不能超过三天,这已经是把天大的红包和枪顶在负责人面前能得到最好的结果。 张无疾估摸著应该也够生產出数份样品,想要时间量產还得是自己组建班子,拥有一套属於自己的仪器以及对应的人才。 在张无疾等待的过程里,修仙界那头的时间也悄然来到一个节点。 【第五年五月初,张家子孙张寿妾林氏临盆。】 【张家延续香火,诞下第三位男丁,子嗣昌盛,族运昌隆,可喜可贺,香火值十1000!】 悬刃隘,百炼阁。 残阳如血,到了下班点。 一道身影旋风般跃出百炼阁,朝著自己家席捲,引起两旁道道爭论。 那急匆匆的身影正是张寿,身为林家宣传的標杆,人人皆知其存在。 他这番举措也持续了个把月,因为其妾,那位姓林的嫡女快生了。 儘管有人猜测他是作秀,向林家表忠心,可事是这么个事,谁也不敢吱声。 络腮鬍汉子想到自家情况,颇为艷羡,“张寿那廝当真邪门!修士延嗣艰难是常理,偏他两个婆娘肚子爭气得很!莫不是前二十年当和尚真有甚么童子功?” 旁坐的瘦子立刻接话:“可不是?正室墨氏诞下两子才半年,妾室竟又临盆了!两个都是修士啊!” 邻桌青袍修士听得酸水直冒,就连前不久抵御兽潮时受伤处都隱隱生疼。 “呸!若老子也能躲在后方不上前线,何愁没工夫耕耘?他张寿不就是仗著炼器的本事捞得清閒!” “而且生这俩儿子还指不定是灵窍子还是凡人嘞!” 另一人阴阳怪气附和:“何止清閒?前几月他四处搜罗《符籙初解》《灵墨百方》等道籍,又买了大量灵墨灵纸,怕是要给墨氏谋后路,丹器需天赋,阵道要家底,符籙同样烧灵石,那墨氏一介机关世家女,能画得出符?” 要知道这些指导修仙百艺的道籍没一个便宜,寻常修士得数本便可为家传,张寿却挥霍一般囫圇吞枣! 正议论间,百炼阁的符修郑老头捻须踱来,他铺子里养著三个徒弟,专营符籙生意,若墨氏真成符修,便是抢他饭碗。 此刻只听他嗤笑插话:“符籙之道岂是儿戏?老夫倒要瞧瞧,他砸光林家赏赐的灵石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有人算了算日子,喃喃道:“应当也快到日子出生了,难怪这般急...” 忽有一道低声传来。 “瞧张寿这架势,莫非还没悟透林家赐婚的算计?” 话音未落便被同伴狠狠拽住衣袖:“噤声!林家的事也敢妄议?不要命啦! ,其余更是面带惶恐,避如蛇蝎般离开。 妈的,想死血別溅我身上! 此刻张府內,张寿对坊市议论浑然不觉,当他回到府內,便已听到声声啼哭,自己的第三子,落地了。 林枢玉有些发白的脸色半喜半忧,她看过了,是带把的。 哐当! 见张寿迈步而来,林枢玉脸上挤出笑,中气不足的虚柔声传来。 “夫君...” 张寿点头,从王嬤嬤怀中接过襁褓,柔声道。 “我买了补身药,小莲已经在熬了。” “嗯.. ” 林枢玉低低应了声,看著窗外残阳,忽道。 “夫君打算取个什么名儿?” 张寿看著怀中褓,心里复杂难言。 第一胎生了儿子倒也好,遂了林家意,便不必再折腾多几胎.. 至於取名,他早已有了打算,语气决断。 “忠!” “张天忠!” 忠於老祖,忠於族事,忠於张氏。 听到答覆,林枢玉放在腿边紧攥的手紧了又松,鬆了又紧。 久久无言。 又一轮祭祖事毕,张无疾赐了一批抑鬱症药,让张寿继续靠静心水赚钱,同时下达了新指示。 “张氏已延三脉,日后诞子不必再祭,隨新旧交替时同祭即可。 反正早几个月晚几个月赐福,也没太大区別,还是不必去折腾婴儿。 何况这次还不赐福。 得了指示,张寿磕头以应。 之后时间流逝,张寿以符合自家明面收入的钱財继续买入灵墨、灵纸。 墨氏则用硃砂、宣纸进行习炼,时而才取一点灵墨、一张灵纸尝试。 兽潮日渐危及,张寿也不敢使其有身孕,勤加修行才是正事。 待符艺初成,符籙才好出手。 至於那些风言风语,便由他们吹去吧,张寿自家知道自家事,就等老祖发力! 直到现实里第一天快结束,总算让第一批多重符籙出炉了。 第八十二章 1.1版符籙(求首订,2/5) 第83章 1.1版符籙(求首订,2/5) 研究所內。 看著手里五道符籙的多重pro版本,纵使早有预期,张无疾心底也颇为感慨。 因为它们的强度至少暴增了十倍以上! 然而负责匯报的年轻博士告诉他,这还不是极限! “张...张先生,这是通过了所有基准测试,无报错的1.1版本,请您...验收。” 面对不知喜怒的张无疾,被推出来的年轻博士有些哆嗦。 张无疾又不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笑著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頷首道。 “麻烦你为我讲解一下1.1版本和后续改良的方案。” 年轻博士有些发愣,没想到眼前的华人竟然如此温和,然而没等他回过神来,只见张无疾摆了摆手,身旁的老墨大哥抽出一沓美元,给到他手上。 隨后张无疾又將这沓美元插到了年轻博士衬衫胸口的兜子里。 想要马儿跑,就得马吃草。 只要是钱能办成的事,他从不吝嗇。 本身就感觉被尊重的年轻人还未来得及感触,又被眼前明晃晃的红包”所刺激,眼眶顿时都有些发红,连身子都挺地板正。 事实证明,只要老板不差事,员工一秒六棍不是极限。 年轻博士仿佛带上了某种神圣的使命,挺起胸膛,声音洪亮,言语间儼然一副势要对得起这泼天富贵的態势。 “1.1版本是基於保守打算所设计,由1.0的復刻版为基础研发,通过削弱每张材料的厚度和油墨的含量,使其单层效果压缩为一號示例样本(灵纸符版) 的80%,如此一来更加容易重叠,降低排斥,並最终进行34层的叠加,整体长度、 厚度、油墨含量保持与示例样本一致,但是所刻画的图案剔除了二號示例样本(灵纸符籙多重版)的冗杂,使多余空位被利用起来,比之一號示例样本图案翻了十二倍,同时油墨內特殊物质的流逝速度被统一,容量增加后寿命也將延长四倍,估算结果为一个三十二天,误差不会大於一小时。” “之后我们的改良方案將遵循您定下的目標,主要朝两个大方向试验,第一个是为1.1版本降级,通过仪器精密度的逐步降级,试验出成本更低的符籙,同时在这个大方向上也会同时试验效果寿命更长、进一步削减寿命而继续增加威力等小方向试验。” “第二个是为1.1版本增强,通过不计成本的同时,不再固守一號示例样本比例,通过增加材料长度和厚度等方式,增加最大堆叠量,以最大界限地提升单一符籙的威力为主来试验!” 换而言之,一个走mini·se·lite的轻量化路线,另一个走ma·plus·ultra 的增强化路线。 张无疾对这个侃侃而谈的年轻人很是满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有兴趣到我手下做实验吗?到时候可以由你作为总工程师负责人的副手。” 年轻博士闻言,登时一愣,旋即身体有了肉眼可见的轻微颤动。 本身他能被推出来当做这个匯报人,就代表他的职位不高,才来面对这九死一生的任务。 但没想到竟然能因祸得福! 他连忙点头,张无疾也得知了这个年轻人的名字。 胡安。 一个在墨西哥常见如张伟的名字。 “很好胡安,你先在这边干著,要不了多久,你会成为我手底下实验室的副手。” 张无疾的画饼让胡安很受用,眼见这个年轻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张无疾示意其可以回去了。 既然第一期实验成品已经出来了,张无疾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性。 他等了一会,多要了几份符籙便离开了实验室,让弗兰克和胡安替自己盯著。 实验不是朝夕能成的事,张无疾留在这也没必要,只能等三天之后的成品出炉。 同时修仙界那边也无甚么事,张无疾恩赐下去的抑鬱症药够张寿兜售十年左右了,现在就等张天孝和张天衡这两小子速速生出灵窍,炼化灵气成就胎息! 自己已经囿於武道宗师好几天了! 念头闪烁,张无疾却將目光落到手里的符籙上。 符籙亦需法力驱动,还好武道的真气能勉强平替。 平心静气的安神符、攻伐所用的金光符、增速的轻身符、护道的神力符、唬人的摄心符。 符籙的本质是灵墨所含灵气,由特殊结构所激发,因此如轻身符、神力符、 摄心符等符籙是加成到使用者身上,正常来说符籙是按照修士的体魄所设计,无需担心。 但张无疾手里的都是十二倍威力的强化版.. 这就需要考虑使用者能否承受得住.. 张无疾心底想法纷呈,却不是在担心自己,而是在考虑將其卖给各国超凡部门。 谁说符籙,只能朝修仙界倾销的? 修仙界不知深浅,各种大能具体有多强尚未可知。 但在张无疾观察里,通过张寿的视角,见闻了各种街头传闻,修仙界的武力值上限高的嚇人。 修仙界如此恐怖,对比之下现实反而是最適合倾销之地。 毕竟现实里超凡者最强也就是在a级,不用担心下一秒大能到门口搜魂。 对於实验室里的专家教授来说,他们都是凡人,是无法感知到符籙內所含的灵气,根本不晓得这是超凡物品。 加上灵墨是由张无疾掌控的材料,他也不担心会被实验室泄露出去。 退一万步来讲,哪怕灵墨被其他势力攻克了配方或者自创,这其中的时间足够自己靠著后代成就大修士,同时符籙道也有新符文可学,完全不需要担心消息泄露的问题。 因此这些强化的符籙是可以打一个时间差进行兜售的.. 张无疾当即让弗兰克调了个测试房间,去除掉所有地域特徵,进行测试和拍摄。 首当其衝的自然是专精杀伐的金光符。 张无疾是见过墨氏使用过此术的,一百五十步內瞬发而至,所过之处摧枯拉朽。 不过这都比不上切身体验。 一张由百炼阁店铺销售的金光术符籙,一块灵石三张,在贡品录里一张也得三十香火值。 张无疾香火值富裕,却没必要浪费在这儿,他当即掏出现代版本的初始符籙7 第八十三章 来了老弟(求首订,3/5) 第84章 来了老弟(求首订,3/5) 当他用真气催动了现代復刻的初始版本时,符籙当即化作一道金光,顺著张无疾的念头朝目標劈去。 与目睹墨氏施法一样,金光术非常快! 由於宗师真意只求方寸之间,张无疾只能感知到在感知圈內,金光术初始速度就是超音速! 而这还只是速度,威力更是惊人,轻轻鬆鬆便便切割开仿人靶子的头颅,其內的合金骨架犹如无物。 这般威力,远胜常规步枪的全威力弹。 也不怪修士瞧不起武者,这是胎息一层便能掌握的法术,是用来收割灵稻的法术,落到先天圆满身上何处都能破防,若是落点是脖颈、心臟等位置,更是足以一击毙命! 初始版都这样了,强化过的1.1版又將是怎么样的威力? 张无疾开始有点期待了,除此之外,他又发现了一个商机。 “感觉就是这样的原始版本符籙都可以卖出个高价了啊...” 他喃喃自语道。 在联邦调查局的资料可是有写过,现代科技產物在遗蹟里是有限制的。 常规枪火没问题,可但凡一些需要制导辅助的军用装备,全部会失去制导,几乎等同哑火。 这还是单兵武器,若是飞机坦克大炮一类,会直接无法出现在遗蹟內,如果是驾驶著坦克被遗蹟笼罩,人会出现在遗蹟里,坦克却带不进来。 在这种科技军火被限制的大背景下,自己这样的符籙指不定能填补生態位,派上大用场! 如果可行,符籙的价值会暴涨! 张无疾悄悄將这个发財的念头按在心底,准备等实力足够强时,便到遗蹟里试试。 或者乾脆卖给东大和联邦调查局,让他们去试? 他之所以要拍摄测试视频,不就是为了好卖货给东大特事处吗? 琢磨过程中,张无疾一心二用,激活了捏在手里的多重金光符。 錚霎时间金铁交戈之声不绝於耳,张无疾的视野被数十道迅捷刚猛的金光填满,而被视作测试目標的仿人靶子更是整个被瞬间吞没! 渣都不剩! 金光球威力犹未尽矣,顺著最初指示的方向,將靶子后加固过的混凝土墙壁都噬咬出一个大口子来! “乖乖...” 看著那墙壁上犬牙交错的缺口,足有一米深,长宽高比张无疾张开双臂双脚都大! 不夸张的说,张无疾自己都被这一击的威力所惊到了! 普通一道的金光术就能破开自己这种先天圆满的体魄,但自己是宗师,有真意预警下可以提前避开。 但如果在近处被这金光术组成的光球正中,绝无一丝存活的可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见识了如此威力,张无疾当即把剩下几张金光术符籙收起来,这都能当底牌用了! 同时打算在下次祭祖中让张寿再买些符籙样式贡上来,攻伐符籙都这般猛了,防身的又该如何? 经过现代科技叠加增强后,岂不是能当科幻作品里的等离子护盾用? 之后张无疾又测试了增速的轻身符、增力道的神力符。 效果同样极为惊人,前者可当底牌,后者则有点锦上添花。 因为目前张无疾还未遇到过能抵御自己力量的人物。 不过与张无疾预测的一样,二者都有承受的缺点,那就是体魄贏弱的普通人用了估计会当场七窍流血,血肉、骨骼、內臟会被挤压而死。 之后张无疾又测试了一张安神符。 符纸被真气激发的剎那,他便顿觉天地一空,视线內的一切骤然褪去所有色彩。 耳鸣声仿佛被抽走的潮水,心跳沉入深潭化作规律的搏动。 他垂目望向掌心纹路,皮肤下的血管舒张收缩纤毫毕现,却再激不起半分情绪涟漪。 当情绪被彻底抽离,思维便成了精密的齿轮。 “这是...绝对理智状態?” 张无疾顿了剎那就想从脑海里检索出总结,没有情绪的干扰,思考速度都增快了数倍。 至於最后的摄心符,张无疾並没有测试,还是留著嚇唬別人吧。 最有价值的还是金光符和轻身符,一者攻伐,一者跑路、追踪都可。 其次便是安神符,若是没思路时或许能用上一用,这种理智状態,简直太適合思考了。 结束了测试,张无疾关闭了录像。 视频中自己只露了背身,让弗兰克找人剪辑一下即可发送给特事局,貌似只有东大有较为成熟的、成体系的修行法。 实验室那边还要等,符籙又测试完了,他一路往家里走,一路思考要不要让弗兰克帮忙,找达克林家族那边要一下表弟迈克的情报。 或者乾脆点,不管这个不学无术,没一点卵用,还给自己添麻烦的傢伙了。 打晕舅舅、舅妈把两人送上飞机,木已成舟就没什么事了。 咖啡店临窗卡座里,叶玉生烦躁地搅动著冷透的咖啡,徐荣轩斜靠在椅背上敲击笔记本电脑,蓝发的何楚喝著啤酒,眼镜妹陈琳刷著手机。 早在张无疾泡在实验室里时,叶玉生已经带著墨解阵的几人在街对面咖啡店里,等了十几分钟了。 何楚突然踹了脚桌腿:“鱼生!到底是不是你表哥啊?是住这边吗?这都几点了!” 眼镜妹陈琳昂了昂头,拿著手机的手无力垂下,有气无力道:“要不...你去问问叔叔阿姨?他们不是也在城里?” 徐荣轩指尖悬在回车键上,眼底闪过数据流的蓝光,他正用自己的能力渗透周围监控系统,网络世界的防火墙在他面前如同虚设,只要他愿意,甚至能让咖啡店老板主动免单。 但此刻他盯著叶玉生苍白的脸,罕见地犹豫是否该用能力诱导对方联繫父母。 “我爸妈不该在这儿的...” 叶玉生突然攥紧拳头,装著咖啡的玻璃杯映出他发颤的瞳孔。 早在叶玉生带著人打算找姑父姑妈打听表哥的情况,却发现姑父姑妈已经离开了,不见人影。 然而没见到姑父姑妈却见到了自己的爸妈! 这一发现当即让叶玉生乱了手脚。 这里不是国內,以墨西哥忧锈的信息系统,应该是没有人知道自己的姑父姑妈也在这边。 他敢在墨西哥胡作非为,仗著的就是没有软肋在这边! 结果父母忽然出现在这... 第八十四章 摄心符(求首订,4/5) 第85章 摄心符(求首订,4/5) “半个月前他们还在国內喝早茶,要是黑帮能用卡车撞表哥,他们会不会也被黑帮找麻烦?” 徐荣轩终於看不下去了,提醒道。 “黑帮不一定知道你父母就是你父母,他们知道你表哥是你表哥是因为你填了他的身份信息...” 虽然那是自己诱导叶玉生乾的,但徐荣轩说起来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 一语惊醒梦中人,叶玉生恍然大悟。 然而话音被窗外尖锐的警笛撕裂,两辆装甲车碾过街道,机枪手警惕地扫视著街道上不多的行人。 隨著墨西哥当局发布会的临近,军管已经不仅局限於机场了。 只不过在场的几人都是超凡者,尤其是精神状態都在徐荣轩的掌控之下,自然是不会被街道上这种普通人见了都会畏惧的场景所震慑。 见叶玉生被自己劝动,徐荣轩趁热打铁,继续怂恿。 此时距离墨西哥当局要举办发布会没几天了,想让叶玉生表哥对自己言听计从,这四天出头多点的时间都得抓紧! 至於能不能成功,开玩笑,徐荣轩出道至今没有一个失败过的! 他能隱约察觉到,自己超凡力量的来源是一尊伟大如同神灵的存在! 有如此后台发力,其他超凡还有能够抵抗自己的吗?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徐荣轩得知那硬抗卡车的猛男,是叶玉生表哥时,立即让他去接触对方。 若是没有这驯化能力,招来强者入伙只会让自己在墨解阵里的地位一落千丈,等同拱手献上自己的地位和权力。 然而正当他们开始行动,叶玉生愣住了。 他透过窗户,看到了从斜对面拐角突然冒出来的张无疾。 张无疾冷漠地看著寻常走过的街道,安神符连他好奇的情绪都完全镇压,提不起一丝情绪。 因此当表弟迈克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的心底连一丝惊喜都没有。 他眸光闪烁,先確保自己没有认错人。 “表弟?叶玉生?” 被认出来的叶玉生一阵点头,脸上充满了愧疚和急切。 他心里有太多想问、想说的了,表哥是怎么来的墨西哥? 面对的集团的追杀可还好? 又是怎么觉醒的? 我自己也觉醒了,能够预测遗蹟位置,邀请你加入我们一起探寻.. 万千话语却一股脑的堵在了嗓子里。 他好半晌才开口道。 “表哥,你是怎么来的墨西哥?没事吧?” 墨解阵几人就在旁,自然没有插嘴打断兄弟二人的重逢。 何楚鼻翼翕张,喷吐著粗重鼻息,看著张无疾的目光里充满了崇拜和艷羡。 他同样是力量型超凡者,但他的力量也就比普通人强点,大概是从普通人一举跃迁遇至顶尖职业选手的水平。 然而却远远比不上张无疾这种堪称人形坦克的怪物存在。 感觉美国队长跟对方一比,那都是一拳一个的杂兵。 徐荣轩则心里暗嘆,还是熟人好使。 能发现张无疾和叶玉生有关係真是神灵庇佑.. 要是散人超凡者,贸然接触的第一反应就是被攻击,他已经吃过亏了。 唯有陈琳发现了不对劲。 她怎么感觉,叶玉生的表哥. 似乎有问题啊... 怎么感觉冷漠地像在看死人? “是你开走了集团的卡车,又得罪了达克林家族?” 张无疾没有回答叶玉生,继续问道。 这一句质问如同冰锥刺进叶玉生的耳膜,让他脸上的愧疚瞬间凝固。 他嘴唇翕动著,喉结上下滚动却挤不出半个字。 叶玉生先是艰难地点头,承认了確实是自己干的事儿。 “我...” 他刚吐出一个音节,正打算解释一切,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自己表哥拿著一张绘满了符文的青玄色符籙朝自己丟来。 张无疾也不是什么恶魔,达克林的追杀说实话他没什么感触,那时候自己已是武道宗师,硬抗卡车洒洒水,更多是气极反笑。 但触发修仙家族模擬器前的那段日子是真的苦啊! 简直是刻苦铭心,日日提心弔胆! 正好还有一张摄心符未测试,让表弟试试恐惧的感觉。 如果表弟能挺过去... 张无疾就在看看需不需要继续加码,再来一张。 摄心符一落,幻象丛生。 叶玉生只觉天地之大,却容不下自己一人,一种避无可避的杀机锁定了自己! 隨后便见张无疾的拳头已撕裂空气,汹涌的真气凝成无形牢笼將他钉在原地,无法做出任何有效反抗! 叶玉生只能瞪圆眸子,眼睁睁看著那带著无穷杀机的拳锋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皮肤甚至能感受到拳风颳过的刺痛。 他很想解释,声带却像被铁钳扼住,一切动作如陷水泥。 他就像一只琥珀里的蚂蚁,在粘稠的时间里,叶玉生看见拳面上虬结的青筋,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膀胱猛地抽搐,温热的液体顺著裤管淌下,死亡的气息灌满鼻腔。 拳头却在鼻尖前毫釐处骤停。 凝滯的真气骤散,压得叶玉生眼球暴凸,他如同一只脱水的鱼般张大嘴拼命抽气,膝盖一软瘫坐在自己漫开的尿渍里。 刚喘息两口,幻象又生.. 张无疾用了摄心符就没有再去管他,自光落到了將眾人护至身前的徐荣轩身上。 他刚刚察觉到自己的心湖出现涟漪,武道真意內也感知到了异样。 而源头,正是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傢伙。 对方似乎在对自己动手脚啊.. 还在用精神触足一步步试探的徐荣轩笑容一僵,他发现对方的精神屏障犹如万仞绝壁,坚不可摧啊! 他下意识抬头,却发现张无疾冷漠的眼神看著自己,如同被洪水猛兽盯上的徐荣轩浑身一抖,冷汗噌一下浸湿后背。 他强撑著脸上的笑容,仍然心存一丝侥倖,刚打算开口说两句缓和一下,却没等到机会。 他精神所触顿时炸响龙吟虎啸之声,自己精心编织的精神蛛网竟被瞬间扯碎! 这怎么可能? 这从未失手过的试探怎么会被发现?! 这一异样顿时击碎了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倖。 “不...不该这样...” 徐荣轩一下就发现了问题所在,一股寒意从心中衝起,直上眉梢,冷不丁差点原地暴起。 如果被发现了,岂不是意味著.. 一想到对方硬刚卡车毫髮无损的战绩,他腿软了。 > 第八十五章 定个小目標,先拿下墨西哥吧(求首订,5/5) 第86章 定个小目標,先拿下墨西哥吧(求首订,5/5) 冷汗顺著颧骨滑进衣领,徐荣轩此刻却像吞了刀片般割喉的悔意翻涌,五臟六腑都绞成一团,一颗心如坠深渊。 完了... 早知如此,就不该来! 而两旁的何楚和陈琳没有任何动作,因为真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涌至他们身周,將两人牢牢锁在原地! 张无疾却没急著动手。 他察觉到徐荣轩身上,有异种的气息。 就好像此前那个被恶魔降身的拉斐尔一样。 如果我没猜错... 张无疾当即动手,当有形的大手一掌往徐荣轩脑袋上落时,死亡即將降临,一股熟悉的硫磺味和躯体恶魔化就出现在对方身上。 看著徐荣轩那副惊恐中惊觉的样,显然又是个不知道自己被恶魔寄生的蠢蛋。 只不过寄生他的恶魔,好像是个魅魔。 在被张无疾打死之前,一条心形尾巴从对方尾椎骨后生出。 不过也就那样了,他既出手就没有失手。 “一起动手— “” 看著浑身犹如无骨,软塌塌倒下失去气息的徐荣轩,只留下这么半句话,何楚和陈琳发了疯似地挣扎起来,嘴里嗡嗡直响,看著张无疾背影的眼神里充满恐惧和疑竇。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是,我们什么仇什么怨啊? 叶玉生也没说过他表哥这么虎啊! 而且大哥你怎么就嘎巴一下死了呢? 还动手?动什么手? 你自己都是光著屁股推磨,转著圈丟人! 平时不烧香,遇事让我刚,我们像是一起上能打过对方的吗? 张无疾转过身来,他已经不是当年鲁莽的后天武者了,身为武道宗师,想要杀人,只要让真气在对方体內一衝,就足以阻断生机,让对方死亡。 而不至於打的血肉横飞,一点都不体面。 眼见表弟还在跟摄心符掰头”,张无疾也不打扰,他解开陈琳的限制。 “说说吧,你们是怎么回事。” 张无疾没有避嫌,真气妙用內外兼有,那个蓝毛小子已经被自己屏蔽视听,等这眼镜妹讲完就到他,如果有出入就一併杀了。 叶玉生如果能挺过摄心符,就打断双腿丟给舅舅舅妈,也算省的二老操心。 陈琳猛猛喘息两口,看著还在凝固的何楚,她脑子转的很快,顿时理解张无疾的意图。 又看到徐荣轩的尸体,头角崢嶸,那皮肤表面隱隱浮现的粗礪纹路,还有条不似人类的心形尾巴,也意识到自己朝夕相处的头有问题。 又考虑到自己这小胳膊小腿的,与张无疾实力一比確实有那么点小差距。 自己几人又没有一天二地恨三江四海仇的,当下就老老实实地解释自己几人的身份,来歷,目的。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呵”” 叶玉生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从室息中醒来,无数次循环换作常人早崩溃痴呆了。 可或许是觉醒的原因,让他的精神得到了充分强化,因此叶玉生还能扛得住。 可这次睁眼,周遭的景色骤然不同。 只见蓝头小子何楚和眼镜妹陈琳蹲在墙边,如同焉了巴几的茄子。 而自己表哥居高临下,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开口道。 “你长本事了啊,要不是我有能力,已经死了。” 叶玉生与自己穿越前的表弟长的一模一样,而且人生轨跡也差不多。 唯有穿越和降临中间空档了一年半,就这一年半时间,让这混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给自己整这么出狠活来! 叶玉生气喘如牛,惶恐地在自己身上摸索,看看有没有少块肉。 他发现似乎是脱离了幻境后,看著表哥亲切的模样感到心头一暖,情不自禁地举起了双手,喜极而泣。 “哥,真是意外!意外啊!” 当他意识到自己的表哥似乎是个手段狠厉的狠人后,他就意识到了。 既然没有第一时间弄死自己,那就是死孩子放屁—还有缓啊! 所谓塞翁失马,回头是岸。 看著叶玉生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样,张无疾还算满意地点头。 倒不是別的。 当他从何楚和陈琳口中听到,这打靶表弟觉醒的超凡能力是能够预测遗蹟生成时间和位置时,哪怕是增强十二倍的安神符也压制不住张无疾的情绪。 以他所知,当下就是两大国也没有预测遗蹟出现和位置的手段! 而限制自己进入遗蹟的问题不少,但只要有了这一手段,两难自解! 如果能够通过表弟的能力找到偏僻无人的遗蹟,那里面的东西不一样全归自己吗? 尤其是未来隨著修仙界后代实力的提升,求赐的物品就不再是小打小闹可以解决的。 並且退一万步来讲,通过表弟的能力反著用也可以避开遗蹟啊! 越大的遗蹟越有核心阵眼,如果不取走核心阵眼就意味著进入遗蹟者还得熬。 自己有大好前途,何必在大遗蹟里浪费时间? “明明可以靠躺贏吃饭,干吗非得靠才华饿死?” 张无疾拍了拍叶玉生的肩膀,笑道。 他已经知道几人加入所谓的墨解阵,想要在墨西哥闻名和打下地盘的幼稚想法了。 四个人里一个正面强攻的超凡者都没有,还想著占山为王,裂土割据呢? “作为你整花活差点给我整死的惩罚,以后还是跟我混吧,別那么幼稚了。” 以后有哥哥我一口汤喝,就有弟弟你一个勺子洗。 叶玉生低了低头,不敢吭声。 张无疾又扭头看向另外两人,上下打量。 被张无疾目光盯上的何楚和陈琳一哆嗦,颤颤巍巍地等待著最终判决。 出来混讲究的就是个出来。 这下真是给害惨了! 张无疾倒是算欣赏这两个人,也能理解他们的目標。 只是他们的出发点和思路都太过幼稚,跟过家家一样。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併天下。 没那么大屁股穿那么大裤衩,只会扯著蛋。 从符籙这事就能看出来自己不是脱离凡俗的神仙,相反还要依靠不少人。 既然自己要组一套科研班子,为何不顺便整块地盘? 当然,这块地盘不用大,张无疾看墨西哥就挺不错的。 等送走舅舅舅妈,美墨边境的墨西卡利城不是有自己一座仓库嘛,就从那里开始。 而陈琳是电子方面的超凡者,正適合处理自己的短板,未来负责与各联络方对接。 至於何楚嘛,既然体质不错,或许可以靠武道功法和大还丹速成一个先天武师出来。 实验室那边就需要至少一个有真气的武师,才能帮自己检测符籙是否可用,帮忙测试。 现在还忙的过来,以后就难说了,自己又不能分身,权当提前准备了。 当张无疾要招揽两人的想法说出,两人面面相覷一会,当即同意。 跟谁干不是干吶,何况还是一个明显更有前途的老大。 > 第八十六章 祭祖(二合一) 第87章 祭祖(二合一) 让表弟叶玉生与舅舅、舅妈见了面,成功让二老也同意回国。 解决了最大的软肋,张无疾却没有著急离开墨西哥城。 实验室那边还在测试,还得等两天。 之后就是安排手底下三人。 手底下有人再待家里就不合適了,他托弗兰克寻了个远离发布会举办地点的区域,租了栋別墅。 普普通通力量系何楚,身形壮硕,此时衣著单薄,正在房间角落疯狂擼铁,眼里都是带著对张无疾定下目標的狂热。 张无疾將朴元劲丟给了何楚学,同时以小还丹作激励,让他一刻不停,为了达到定下的目標,获得小还丹而努力。 而能够在网络上自由“瀏览”,拥有能够碾压无超凡顶级黑客能力的陈琳,正专注地摆弄著膝盖上的超薄笔记本,屏幕幽蓝的光芒映著她冷静的侧脸。 她乾的活和之前没什么区別,主要负责己方的网络安全,顺便搜集全世界的各类信息,张无疾需要知道当前世界现在究竟是个怎样的格局。 最后便是一脸茫然,似乎还没完全適应新身份的叶玉生。 他还没从张无疾的超级实力中回过神来,那股震撼和在摄心符里轮迴的经歷,显然会让他继续保持这种状態至少好几天。 还好这並不影响,反正叶玉生只需要老老实实当他的人肉遗蹟雷达就行。 他的能力也有限制,虽然不至於如同段誉六脉神剑那样的时灵时不灵,但也与环境有关。 离本人越近越容易感知,墨西哥城就有一个小遗蹟要生成,大概还有几天才出现。 正好,修仙界那边也快了,张无疾打算等修仙界那边发育发育,自己成就修士再说。 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在他眼底微微闪烁,胎息的入门符籙十二倍就这么强,真想看看练气、筑基的手段又有多强.. 联邦调查局,地下监测中心。 空气里瀰漫著电子设备运转的低鸣和浓重的咖啡因气味。 巨大的曲面屏幕上,代表著超凡因子的曲线如同一条躁动不安的毒蛇,持续向上攀升。 “检索的如何了?” 面对主管霍华德的询问,技术员瞥了眼曲面屏上持续上升的超凡因子曲线。 “浓度持续走高,比预期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临界点就在112小时內!” 霍华德猛地灌了口黑咖啡,皱眉道:“怎么又加快了?” 角落传来沙哑的嗤笑,伴隨著老探员卡尔文放下手机的声音。 “除了起源联盟那群疯子还能有谁?” 卡尔文布满皱纹的手指戳在屏幕上,洲大陆和各大拉美地区密密麻麻,几乎被猩红献祭標记淹没,简直触目惊心。 “非洲那些野蛮人就不说了,羽蛇会在亚马逊雨林举行了一波血祭,猎杀了七个超凡者,韩国和日本邪教大肆血祭,印度和中东那边的內部更是狗脑子都打出来了,四处猎杀超凡者。” 他忽然压低声音,“虽然这群宗教疯子该死,但他们每杀一个超凡者,逸散的超凡因子就加速超凡潮汐回流,也算是好事了。” 霍华德当然知道臭名昭著的起源联盟,那是群奉神溯源,捧神话人物臭脚的极端分子。 他们认为万物一切都是来源於神明,以当神明奴僕为荣,在这种癲狂教义之下,他们会不遗余力地全球搜索超凡者,要求他们臣服,但凡拒绝便是大不敬,结局只有死路一条。 属於是宾拉登来了都得站起来敬酒,说不要太极端的极端恐怖组织。 他对这些野蛮人的行径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寒,胃里翻腾,进而又庆幸自己生活在相对文明”的美国。 卡尔文又扭头,脸上带著促狭的笑意,朝坐在不远处的乔治扬了扬下巴。 “你也是生猛,听说你连偽a级目標也去杀?玩脱了吧!” 他指的是乔治被临时撤职的事。 “还不是情报不足!” 乔治愤愤地一拳砸在桌面上,脸色涨红,显然对此事耿耿於怀。 自从那天狼狈地回来后,他就被暂时撤了职务,打发到这阴暗的地下监测中心坐冷板凳。 看著愤愤不平的乔治,卡尔文哈哈笑著,脸上充满戏謔。 虽然联邦调查局对外宣称的政策是拉拢超凡者,但实际上高层也默许甚至鼓励处理掉某些“不安定因素”。 除了因为国会老爷们的不安外,更多也是因为通过处理掉这些超凡者,能將他们体內的超凡因子解救出来,促进世界范围內那即將全面復甦的超凡回流。 不过卡尔文也就调侃了这两句,没有继续深挖。 毕竟这只算不成文的潜规则,联邦调查局对外的说法还是欢迎一切超凡者的加入。 “別觉得被调来地下检测中心就黑口黑脸,” 卡尔文拍了拍乔治的肩膀,带著过来人的口吻继续补充。 “等到了临界点,到时候各国应该就会有大型遗蹟出现了!这可是大机遇!到时候我们这种优质特工你觉得上头会捨得不用?说不定还是因为第二批进入,还能捡个大漏呢?” 乔治脸色不豫,甩开卡尔文的手,冷冷道:“我又不是你,我还没觉醒进了遗蹟也得不了好,回去大概率还是去处理墨西哥当局的发布会,继续造势,让更多的傻瓜被发布会吸引,还要找到起源联盟的傢伙,全是麻烦事!” 被戳穿看似安慰实则炫耀的卡尔文脸上也没有尷尬,而是嘿嘿一笑。 “你们那边不是布局了吗?有那什么集团帮忙组织拍卖会,用些边角料来让低端超凡者集合到一块,还担心起源联盟那群恐怖分子不来?闻著味就来咯!” 悬刃隘。 坊市街道上,行人步履匆匆,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硝石味和草药气息,比往日多了几分紧张。 郑老头眯缝著眼,看著张寿提著三刀灵纸、两盒灵墨远去的背影,砸吧著嘴,嘖嘖称奇。 周遭修士的议论声也早已从嘲讽化作唏嘘。 柜檯旁,一个钱家修士捏著刚买的止血散药包,摇著头,语气复杂。 “墨娘子当真好福气,这般砸灵石供她画符,悬刃隘独一份了。” 他掂量著药包,仿佛在掂量张寿花出去的灵石,无限感慨。 旁边拨弄著玉质算盘的孙家女修,指尖飞快,算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啪”声,她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张寿消失的方向,轻嘆一声。 “凡人七十寿,五十衰,六十竭,七十毙,毕竟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介武夫,不到宗师便不能延寿,听说他长子探出灵窍了,那还不得趁著自己春秋鼎盛,多赚点灵石,好供出一个符修老娘来,未来百年纵使再乱也有一技傍身。” 郑老头抽了口水烟,浓白的烟雾从鼻孔喷出。 他用黄铜烟枪头敲了敲柜檯上的新价牌,牌子上墨跡未乾,价格赫然比昨日涨了半块灵石。 “可怜?”郑老头嗤笑一声,布满皱纹的脸上带著追忆和一丝自嘲,想起了当年做学徒的时候。 “老头子倒是羡慕墨氏!墨氏纵是画废千张符纸,也有人兜著底!当年我可是...哼哼...” 他哼哼两声,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话锋一转,烟枪指向门外。 只见天际黑云压城,沉沉地笼罩著远处的千嶂山脉,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瀰漫开来0 “金光符昨日涨了点,今日灵墨和灵纸都贵了半块灵石,你们现在不买到时候可说不定就又涨了! ” 他提高了嗓门,试图唤起眾人的危机感。 “兽潮可不是闹著玩的!” 闻言的眾修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郑老头还玩这招呢?谁不知道每次兽潮前都有涨价?兽潮一过,价格还不是又跌回来了!” 被识破的郑老头也不恼,只是悻悻笑了笑,浑浊的老眼依旧滴溜溜地在店里几个犹豫的顾客身上打转。 能骗一个是一个,符籙放著灵气会慢慢流逝,换成灵石落袋为安才是硬道理。 百炼阁四楼,林氏执事区域。 紫檀木门被猛地撞开,沉重的门板拍在墙壁上发出巨响! 一个身著林氏执事服饰的年轻子弟脸色煞白,呼吸急促,手里紧紧攥著一幅绸织,跌跌撞撞冲了进来,几乎是扑到案桌前,將绸织重重拍在光滑的紫檀木案上,声音都变了调。 “大人!急报!兽潮前线急报!” 正坐著悠然品著灵茶的林枢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手一抖,滚烫的灵茶泼溅出来,瞬间浸湿了桌旁摊开的帐册,墨跡晕染开一片。 “嘖!” 林枢勇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他这灵茶可是上等货,久久才喝一次! 他的脸色罩上一层寒霜,视线转移,眼神锐利如刀,冷冷落到眼前这个才被自己提拔为执事不久的心腹身上,声音低沉压抑著怒火。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平日我是怎么教你们的?都餵了狗么?”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湿透的帐册上重重一按。 那执事子弟这冰冷的目光一刺,膝头一软,扑通跪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他张著嘴,想要立刻匯报那惊天动地的战况,但巨大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舌根在嘴里打颤,牙齿咯咯作响,让话语都化作了混乱的线团,始终拧不成一句完整的话,林枢勇看著小弟这失魂落魄的倒霉模样,也意识到了此次情报恐怕非同小可,他强行压下火气,深深吸了口气。 他不疾不徐地从紫砂壶里重新斟出灵茶,水线稳得像尺子量过。 “我说过多少次?我们林氏子弟,便是天塌下来,也要面不改色!” “下次给我把腰杆挺直了!让外头那些散修看见半点慌神,丟我林氏的脸!” “说吧,什么事让你丟了魂似的!” 茶杯口刚递到唇边,那股温润的茶香都还没来得及吸入鼻子里,林枢勇就听到跪在地上的小弟,用尽全身力气,终於挤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那声音里,带著哭腔和极致的恐惧。 “大,大人!杜家,杜家灭了!” 哐当! 紫瓷花的茶杯脱手坠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混合著茶叶茶水溅了小弟一脸,这执事却不敢抹,老老实实跪著。 林枢勇脸上的镇定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好半晌,才失魂般地喃喃重复了一句。 “杜家...灭了?” 他猛地抬头,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他们家符籙可是占著商路三成份额啊!” “寅时兽潮破的护山大阵...” 执事小弟抹了把脸,垂头不敢看老大脸色,“探哨快马加鞭来的,掌事看过后让我告诉大人,立刻通知库房停止对外兜售所有灵纸、灵墨!並且...並且马上开始管控!將云泽坊市內所有符籙,以及所有灵纸、灵墨全部进行管控!” “那你遭瘟的怎么还不快去!” 林枢勇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雅致的房间里炸响,震得窗欞嗡嗡作响,脸上再无半分从容。 一息后,那执事才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衝出门去。 林枢勇几步衝到临街的檀木窗前,用力推开,便见窗外的天空更加阴沉,黑云几乎压到了坊市的屋檐。 他死死盯著五十里外千嶂山脉的方向,目光仿佛透过空间和时间,看到了杜家山门是如何被黑色潮水般的恐怖兽影所淹没... 杜家不是第一家被兽潮淹没的势力,但杜家的作用太重要了! 丹药、符籙,二者对於战局的影响不言而喻。 尤其是林氏对抗兽潮的关键建筑,焚风塔所用的炎爆符筒,可就有符籙参与其中! 杜家一灭,符籙產量锐减,其他產出符籙的世家会立刻嗅到危险和巨大的利益。 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將符籙价格推高,同时捂紧库存,只放出极少份额。 连带著作为原材料的灵墨、灵纸、灵笔价格也会隨之飞涨,形成连锁反应。 散修们本就囊中羞涩,面对天价符籙,只能紧攥著手中仅有的几张,不到生死关头绝捨不得使用,被迫减少消耗。 同时,那些靠画符赚取资源的散修符师,也会因原材料成本太高,风险太大而停止或大幅减少生產,这又进一步加剧了短缺。 最终就会演变成一个循环,价格越高,卖家越减售,越减售,市面流通越少,价格越高的恶性循环,让坊市会陷入极大的动盪中。 若是平时倒也还好,身为执掌坊市的肉食者林家,反倒能靠著权力垄断和消息优势,从中狠狠吃上一口肉。 但问题是,现在是有兽潮啊! 修士是要抵御兽潮的啊! 若是散修缺了符籙,伤亡一增,那还防什么啊,哪怕是原本扎根在云泽坊市身著周边的小门小户也可能带著全家跑路! 到时候可能就一触即溃了! 林枢奕会下这命令就是为了管控市场,避免出现市场动盪,让修士能继续买得起符籙,才能在对抗兽潮中出力! 这是为了整个坊市,乃至林氏自身的存续! 林枢勇扶著窗欞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恐惧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定住了这位林氏子弟的心。 兽潮的阴影,从未如此迫近。 只希望老祖能早日筑基.. 张府。 今非元旦,然兹事体大,张寿依旧以最高规格祭祖。 祭祀处,烛火通明,庄严肃穆。 青玉案几光可鑑人,上面供奉著擦拭得鋥亮的祖宗牌位,青铜仙鹤灯长喙衔著幽幽燃烧的灯芯,紫铜香炉里插著三柱粗大的鎏金线香,青烟裊裊,散发出沉静的檀香气。 三牲摆放整齐,各色点心紧隨其后,瓜果飘香。 张寿身著玄色祭服,神情庄重,一丝不苟。 他立於案前,对著牌位深深一揖,朗声道。 “老祖在上,香火传人张氏子弟寿谨遵祭仪,在此拜下!” “蒙老祖天恩浩荡,七载来家门和泰无殃,贤妻墨氏幸破胎息贰关,通耳识听天地玄音,仙途广进!” “长子天孝身蕴灵窍,性沉慧敏,幼而知礼,见微知著,他日必承族氏延我族脉!” “正室持家有道,符籙初成,为族运添財路。” “次子天衡慧光早现,悟性通明,诸艺触类旁通,日后当为族柱!” “妾室林氏温良淑慎,诞幼子天忠孝悌知礼,事亲至诚,朝夕承欢膝下。” “今枝叶繁茂,族运昌隆,皆仰老祖仙辉永耀!伏愿庇我张氏子孙兴旺,世代绵延! “” 看著祭香氤氳的祖宗牌位,念罢祭文,张寿肃立片刻,示意这次祭祖的主角张天孝上前执礼。 已然十岁的张天孝小脸上庄重异常,却罕见地出现一丝紧张。 他身著玄青礼服,颈悬机关锁,衣襟纹有翠竹纹样,腰束二寸宽黑绸带,正中嵌方形素麵青玉,足蹬厚底云纹皂靴,腰间悬单枚白玉平安扣。 张天孝深吸一口气,按照老爹之前反覆教导的礼仪,对著祖宗牌位,一丝不苟地拜了下去,动作虽带著孩童的生涩,却无比认真。 为了此事,张寿是专门向老祖宗请示过的。 正是得了老祖回应,他才行如此规格大礼,以庆自家长子初长成,为灵窍子! 【此次祭祖张氏后代为复数,请確定其一后代为张氏传人,香火强化將与张氏传人身份绑定!】 来了! 看到提示,屏幕外的张无疾精神一振,深吸一口气,唤出张天孝的面板。 第八十七章 胎息 第88章 胎息 【姓名:张天孝】 【身份:张家二代子弟、灵窍子】 【福泽:大器晚成】 【寿元:10/70】 【境界:无】 【资质:下等灵窍(三个)】 【法门:厚土纳气法·胎息篇(未入门)】 正是见这二代目的【法门】一栏出现了【厚土纳气法·胎息篇】,张无疾才让张寿进行祭祖。 隨后他將念头落到张天孝身上,心念一动將张氏传人的身份关联到他身上! 修仙... 真正的仙途.. 带著难以言喻的感慨和期待,张无疾念头一闪,正常的祭祖流程提示继续浮现。 【您的子孙张寿携子进行了一次祭祖。】 【香火值+3521!】 【这次的贡品为复数,已隨机择其一进行香火强化;是否提取?】 【这次的祭祖您是否打算降下恩赐?】 【贡品:雪花酥】 【介绍:酥而不腻,脆而不干,一碟价值半两银子,经由张家新一代传人张天孝供奉,得香火强化,食之可获得功法『厚土纳气法·胎息篇(入门)』。】 屏幕外的张无疾看著祭品,深吸一口气。 终於,来了! 胎息,修士,我来了! 他寻了间空房,当即提取,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有灵根、灵窍才能修仙? 你跟我的面板说去吧! 【您已食用贡品,获得功法『厚土纳气法·胎息篇(入门)』】 那碟承载著功法本源的雪花酥被张无疾一口吞下,登时化作一道纯粹的金色洪流,一股脑涌入他的灵台识海! 嗡— 与此前所有贡品获得的武学不同,胎息一层的本源尤为特殊,尤其是当张无疾的意识进行內视,便能看清这前所未有的內景之色。 原本经过真气淬炼,先天武师体魄的皮肉骨血、五臟六腑如同冰肌玉骨,盈盈如玉,若有人剖开张无疾的胸口,就会发现这等几乎不是人类的异样。 可再如何奇异,都有一点,没有灵气,本质始终是肉眼凡胎。 这胎息修为就如同点石成金般,让张无疾的体魄带上了灵机。 其內蕴含的磅礴生机在气海穴生出,一经出现便將真气玄涡吞没,涌向四肢百骸。 以先天圆满的体魄,自然是无有提升,然灵气所至,所过之处灵气滋润,脱离凡俗。 身体深处所积累的污浊杂质,如同被洪水冲刷的淤泥,纷纷从毛孔,甚至从每一个细胞缝隙中被强行挤压,剥离出来,化作无形的黑气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那精纯的灵气融入血肉骨髓,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和通透。 肌肉纤维变得更加坚韧致密,骨骼隱隱透出灵气般的光泽,血液奔流间仿佛带上了丝丝缕缕的金线。 灵气霸道地將所有真气吞併,凝如实质的龙虎真气毫无招架之力,直到张无疾一身浑厚如渊如海的金色真气化作青灵之色,上中下三丹田的玄涡尽数归一,行过一个大周天后重新於气海穴匯聚! 而属於眼识的神异,则落在了上丹田,也就是灵台识海里。 【胎息初成,眼识自启;神归灵台,洞见幽微。】 但这眼识,並非连结凡俗肉眼! 武道宗师早已能【虚室生白,十丈纤毫尽入灵台】,此刻与仙道一比,才晓得什么叫仙凡有別。 取厚土纳气法中所述,便是: 【武道之眼,观形辨势;仙道眼识,窥气见灵。】 张无疾感觉自己的视角”骤然被无限拔高,拓宽朝著横纵两道方向攀升! 原本蒙昧的感知骤然被洗涤,点亮。 他仿佛能清晰地听”到灵气在新生经脉中流淌的泪泪声,能看”到自身內部那新生的的气府如同星辰般缓缓脉动。 一种与脚下大地、与周遭空间隱隱相连的奇异感觉油然而生。 最直观的便是,他能直接观测到现实天地里稀薄却活跃的灵气粒子! 这些灵气粒子如同黑夜中骤然点亮的繁星,清晰可见。 如果说从凡人到武道宗师是脱胎换骨,武道宗师到真正的修士就是天翻地覆。 这便是灵窍初开。 “胎息一层...成了!” 张无疾猛地张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以武道宗师成修士,先天圆满的体魄省去了引气入体的煎熬,开拓经脉的痛楚,凝聚气府的凶险。 武道真意位格等同灵识,高屋建领下进行引导,更没有开启眼识时的迷茫与脆弱。 一切都在武道真意那强大无匹的掌控力与龙虎金身提供的完美载体下,顺理成章,水到渠成,轻鬆得如同呼吸! 当然,其间少不得面板的一点点帮助。 我张无疾走到今天,全靠自己的努力! 他缓了缓体內的变化,抬起食指。 充盈四肢百骸的力量自气海穴中勃然而发,只是这一次这不再是凡人武夫的气血之力,而是独属於修仙者的法力! 一缕微弱却凝实无比,散发著土黄色微光的法力气旋从他指间生出,如同拥有生命的流沙,温顺地缓缓流淌。 只有当过武道宗师,再成为修士,或许才能明白真气与法力的区別。 前者只是对后者的卑劣模仿,两者云泥之別。 张无疾脸上感慨万千,难怪武道只可称为旁门左道,难怪修士瞧不起武道。 感慨没持续多久,他就重新將目光投回修仙界。 修仙界过了七年,现实里也已过了两天,实验室的时间走到了尽头,张无疾也同样得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威力等同初始符籙一点五倍,寿命延长至一个月,用於让张寿兜售倾销的恩赐版符籙。 威力比两天內增强版符籙稍弱一些,寿命却同样延长至一个月,用於给张寿防身的护道版符籙。 以及威力再度翻番,预测在初始版符籙三干倍威力,成本极大,用於自己防身的超级符籙。 至於张无疾想要的全套降级机器,时间太急促,根本无法测试出来。 具体只能等日后有了自己的实验室再测试,而且四千万也烧的差不多了,到时候还得和东大特事局联络联络感情,搞点钱花花。 张无疾现在就很期待,得到了巨量恩赐版符籙的张寿,能赚多少灵石?能不能把练气所需的气备好? 尤其是云泽坊市乃至整个遭受兽潮之灾地区,符籙市场很紧俏啊! 张府。 为张天孝灵窍初开而举行的隆重祭祖仪式落下帷幕后,张家重回平静。 张天衡和张天忠两兄弟被送去识字学经,张天孝则是到府內专供修行的静室內,马不停蹄地进行修行。 这间静室不大,除了標配的玉浦,地上铺设著青玉寒石,有助於凝神静气,隔绝外扰。 此刻,室內灵气氤氳,数十块灵石被精心摆放在张天孝身周,按照一个简易的聚灵阵势排列,有助修炼。 为了长子,张寿丝毫不吝嗇,能做到最好的修仙资粮一应俱全。 张天孝褪去繁复的祭服,换上一身素净的练功服,盘膝坐於中央的蒲团之上。 首先是引气丹,能加速吸收天地灵机的速度。 引气丹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沛然的药力瞬间扩散开来,如同甘霖浸润乾涸的土地,叫张天孝身形微微一颤,隨即感到四肢百骸传来一种奇异的渴求感,便顿觉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对周遭灵石散发出的灵气產生了强烈的吸力。 嗡— 静室內摆放的数十块灵石同时明亮,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灵机,受到引气丹的牵引,从灵石中逸散而出,匯聚成一道道微小的溪流,爭先恐后地涌入张天孝体內。 灵机甫一接触张天孝的身体,便如同水滴融入海绵,迅速被吸收进去。 之后是凝气丹,能加速体內功法对应之气的凝聚速度。 这些灵机循著周天,缓缓凝聚成厚土之气,这过程本应缓慢,却在凝气丹的作用下增添了不少。 这一过程持续了六个时辰,直到张天孝收功,安抚住体內动盪的灵机和灵气。 修炼並未完全结束,最后是养气丹。 他毫不犹豫地將丹药送入口中,丹药化作一股清凉温润的暖流,迅速融入四肢百骸,包裹住那些刚刚凝聚没多久,尚不稳定散逸在身体各处的微弱厚土之气。 养气丹的效果並非增强修为,而是锁住了张天孝体內辛苦凝聚的厚土之气本源,使其不易散逸。 如此一套下来花费不菲,寻常散修都捨不得这般修行。 与张府的岁月静好相比,悬刃隘乃至整个云泽的气氛都压抑起来。 百炼阁前挤满了人,尤其是几家符籙铺,潮水般挤兑。 仅仅隔了一夜,坊市的气氛陡然从压抑变成了恐慌和疯狂。 杜家灭亡的消息已经人尽皆知了。 “让开!让老子先来!” “郑老头!昨天的金光符给我来十张!不,二十张!” “灵墨!上品灵墨还有没有?我全要了!” “撒开!明明是我先排到的!” 郑老头的符籙铺子前,早已被汹涌的人潮挤得水泄不通。 修士们面红耳赤,挥舞著储物袋,声嘶力竭地叫喊著,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仙风道骨? 空气里瀰漫的不再是硝石草药味,而是贪婪、焦虑和汗水的混合气息。 杜家被兽潮攻破、符籙即將断供、林家开始管控原材料和成品符籙的消息,如同燎原之火,一夜之间烧遍了整个云泽坊市!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毕竟谁都明白,接下来的符籙价格,將不是简单的涨了,而是会飞到天上去! 现在能抢到一张是一张,囤到一点是一点! 哪怕自己不用坐等升值再卖也能赚上一笔啊! 郑老头站在柜檯后面,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此刻煞白一片,嘴唇哆嗦著,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眼前疯狂的人群,却不是在欣喜,而是充满了极致的悔恨和肉痛! “娘的...我这把嘴真是!” 他心里在滴血,肠子都悔青了。 “昨天...昨天那几个蠢货散修!老子还得意洋洋地把手里那点存货全低价出手了,金光符比平时还便宜一张卖的!灵墨也是!还以为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他想起自己昨天那副故作高深,忽悠散修接受自己存货的嘴脸,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现在看来哪是什么散修,显然是被做局了! 有消息更灵通的势力来抄底了! “郑老头!你发什么愣!快拿符籙出来啊!老子加价!加半块灵石一张金光符!”— 个络腮鬍壮汉拍著柜檯吼道,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郑老头脸上。 “加半块?你打发叫花子呢!” 旁边立刻有人嗤笑,“郑老头!我加一块!有多少金光符我全包了!” “我加一块半!” “两块!” 价格在疯狂的竞价声中节节攀升,转眼间就比昨天郑老头忽悠散修卖出的价格翻了三倍不止! 郑老头只觉得眼前发黑,心臟一阵绞痛,他昨天低价出的那些符籙,要是留到今天再卖...那得多赚多少灵石啊! 亏了! 亏大发了! 他死死攥著烟枪,指节发白,看著眼前挥舞的储物袋,仿佛听见了里边灵石晃荡碰撞的悦耳声,只觉像是一把把刀子插在自己心窝上。 “没...没了!都没了!” 郑老头声音发颤,带著哭腔,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疼。 “昨天就卖光了!库底都刮乾净了!诸位道友,请回吧!真没了!” 他此刻只想把这群瘟神赶紧打发走,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狠狠哭一场。 他昨天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人群哪里肯信,只当他囤货居奇,叫骂声与推搡声更响了。 就在这混乱不堪、郑老头快要被唾沫星子淹没的时刻,一个沉稳的身影分开人群,径直朝著百炼阁深处方向走去。 正是张寿。 他步履从容,神色平静,仿佛周遭的喧囂与他无关。 张寿则心中暗自盘算著这次能赚多少钱! 此前他以墨氏习炼符籙道为名义,七年里一直用符合自家明面收入的资金,有规律地买灵纸和灵墨。 表面上,墨氏只在练习时偶尔取用少许灵材,多数时候以普通硃砂和宣纸习炼,实则张寿此举是为掩盖老祖恩赐的高阶符籙所做的铺垫。 他原计划待兽潮结束后,再以墨氏自己绘製符籙的名义,出售这些符籙,既能赚取长期利益,又不引人怀疑。 然而,眼见兽潮形势日益严峻,材料需求激增,这些年他单次买的灵纸、灵墨並不多,可七年下来积攒的数量那是相当可观! 转一转手就是好几倍的利润! 既然遇到这样的大好时机,张寿转念一想,与其苦等未来,不如现在就將囤积的灵纸灵墨直接卖给林家,大赚一笔横財! 至於理由,隨便搪塞个为子嗣未来炼符提前准备即可,反正灵纸的灵机並不会流逝,灵墨不开封同样如此,这是可以解释的通的。 尤其是林家现在必然也缺灵纸、灵墨,换作散修直接卖即可,张寿能给出个看的过去的理由就足以。 而且老祖也赐下了大量符籙,届时用墨隱去兜售,还能大赚一笔! 其实相比於静心水和即將暗地里兜售的老祖符籙,卖这批灵纸、灵墨的横財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然而这是两个概念。 暗地里兜售的钱財见不得光,灵纸、灵墨赚的钱却是乾乾净净,是不需要洗白的钱! 用这笔钱买百炼阁內林氏出品的法器、灵石、修仙资粮等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见不得光的灵石却不同,除非能到云泽以外去交易,否则在云泽就是黑钱。 若是拿出来买法器,一个林氏麾下的女婿,枢机百炼阁的大师忽然有了不匹配的灵石钱財,处於兽潮战时的林氏不察不纠都对不起自己姓林。 因此张寿大多拿来给家人修炼,或是乾脆让买家备好自己所需的资粮,与散修交易搞来云泽外的货。 可这些能接触到的都是胎息五层以下的小修,能搞来的货也不够高端,远没有从百炼阁买方便。 尤其是练气所需,张寿如此攒钱都是为了替张天孝乃至是墨氏,备好练气所需要食用的那道灵气! 就在他思索之际,有人发声拦住了他。 “咦?那不是张寿吗?” 眼尖的钱家修士第一个发现了他。 有人语气带刺,看不惯这种铺张浪费。 “他又去百炼阁?难不成墨氏昨晚就把昨天买的灵纸灵墨都画废了?又来买?” “哼,那可就要让他失望了,杜家没了,估计未来下半年乃至好几年都够呛!” “不,他不可能这么快用完!” 有女修立刻打断,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和急切,“他昨天才买了那么多!墨氏就算再废,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全糟蹋光!他手里肯定还有存货!” 这话如同醍醐灌顶! 对啊! 张寿昨天才买了三刀灵纸两盒灵墨,墨氏再废,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就用完!他手里肯定还有没用的! 与其让墨氏拿去浪费,不如—— 郑老头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仿佛抓住了发財的机会! 成品的符籙谁都能卖,但是灵纸灵墨到了普通修士手中等同废纸,肯定是到自己这种符修手中才最有价值啊! 哪怕是溢价购入,只待自己尽数將其变为成品符籙,利润少说两番! “张大师!张大师留步!留步啊!” > 第八十八章 五倍价 第89章 五倍价 郑老头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声音拔高得尖利,连滚带爬地从柜檯后面挤出来,那身青灰褂子沾了尘也毫不在乎。 他肥胖的身体异常灵活地衝到张寿麵前,一把拦住去路,脸上堆满了近乎諂媚的笑容。 “张大师!张大师!昨日是老朽我有眼无珠,怠慢了怠慢了!” 郑老头点头哈腰,烟枪都差点拿不稳,“大师高瞻远瞩,老朽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啊!您看...您昨日买去的灵纸灵墨,想必墨夫人...呃,想必一时也用不完?不如...不如转卖给老朽? 价格好商量!绝对让大师满意!昨天您买的价格,老朽翻倍!不!翻两倍!您看如何?” 他伸出了两根手指,急切地晃动著。 张寿停下脚步,看著眼前这张笑地砌满褶子犹如菊花的老脸,儘管竭力压抑真情实意,可那眼底写满的急切和贪婪不是作假。 他又瞥了眼周围那瞬间聚焦过来的无数道目光,同样充斥著贪婪和期待。 张寿只顿了片刻,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犹豫。 “这个嘛...” 张寿似乎有些意动,看了看百炼阁的方向,又看了看郑老头,“郑掌柜既然开口...” 他话锋一转,冷了下来:“那就要看郑掌柜诚意了...” “好说好说,”郑老头搓著手,摆手指引道:“不如我们入內详谈?” 旋即他扭头朝铺子里的学徒吼道:“还不关门?” 话音未落,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喊声急忙传来。 “张大师!我聚符斋”也愿收!价格只高不低!” 另一个符籙铺的老板也闻讯挤了过来,急吼吼地喊道。 “还有我宝光阁”!张大师,卖给谁不是卖?我出价比老郑头高!” 又一个铺子的老板也冲了过来。 郑老头一看百炼阁里另外两家符籙铺都来抢食,登时急眼了! 到嘴的肥肉岂能让別人抢了? 他恶向胆边生,昨天亏这么大一笔,好歹得回口血! 这笔交易必须拿下! “三倍!张大师点头,立刻钱货两讫!” 郑老头红了眼,语气急切。 “张大师!且慢!”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聚符斋的王掌柜终於挤了过来,脸上同样堆笑,眼神却精明无比,声音洪亮得让周围人都能听见:“郑老哥,你这就不厚道了,见者有份啊!张大师,我聚符斋愿出三倍半!只要你手里那些没用完的灵纸灵墨!” 他特意强调了那些没用完,显然是告诉其他散修,张寿手里没多少货,他们三家一家都能吃完,別想著喝汤了。 “王掌柜此言差矣!” 宝光阁的李掌柜也挤到跟前,声音更大,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 “张大师,莫听他们的!我宝光阁出四倍!有多少收多少!” 他可不是目光短浅的,指不定还有谁家藏著灵纸和灵墨,若能藉助张寿的名气,成功收购灵纸和灵墨,其他想兜售灵纸灵墨的还不第一时间想到自己的宝光阁? 至於嘴上说有多少收多少”,无非是赔本赚喝,况且还不一定赔本,这才第一天,后面指不定涨成什么样呢! 而且张寿平时买的那点量,再剩能剩多少? 四倍价吃下,转手就能赚翻! 他就是要当眾压过郑老头和王掌柜。 郑老头一看这两人当眾跳出来抬价,气得直跺脚!他本想悄悄拿下这点蟣子肉弥补弥补损失,现在却被架在火上公开烤! 眼见价格被越抬越高,他急得额头冒汗,却又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发作。 围观修士们也兴奋起来,议论纷纷:“嚯!四倍了!张寿这下赚大了!” “昨天买的今天就翻四倍卖?墨氏这废”得值钱啊!” “郑老头脸都绿了!让他昨天忽悠人!” 张寿看著眼前爭相出价的三人,差点笑出来,但他还是忍住了,先天圆满对身体有绝对的掌控。 他脸上保持笑容,现在是雨天卖伞,囤积居奇,只看三方狗咬狗即可。 郑老头眼见王李二人把价格抬到四倍,自己独吞无望,又心疼灵石,恶念陡生! 他强压怒火,脸上挤出更“真诚”的笑容,上前一步靠近张寿,同时一股极其微弱,但足以让近处感知敏锐的修士察觉的法力波动悄然传向王掌柜和李掌柜。 妈的,再爭下去只会狗咬狗一嘴毛,何不合则共利? 三人自以为隱秘,迅速达成共识。 郑老头立刻转向张寿,语气诚恳。 “张大师!你看,王掌柜李掌柜也是诚心要,这样,我们三家一起,按昨天你买价的三倍半收了!包圆!如何?价格公道,童叟无欺!灵石立刻付清!” 王掌柜和李掌柜也立刻点头附和,刚刚还喊著四倍的李掌柜也是一拍脑袋,连连拱手告罪。 “哎呦,张大师您看我这脑袋,刚刚昏了头,四倍都是赔本赚吆喝了,三倍半都没赚头哩!” “张大师,快人快语,成交吧!” 他们根本不认为张寿这个武夫能察觉到传音,一介打铁匠更看不懂他们的把戏,会欣然接受这个看似折中,实则被压下来的价格。 然而,他们低估了围观修士中不乏眼明心亮之人! 尤其是一些本就对奸商不满,又嫉恨张寿可能发財的散修。 他们怒上心头,可不管是否会得罪三家,没了符籙指不定自己都得死在兽潮里! 就在郑老头话音刚落,一个站在前排的瘦高修士眼神锐利,当即就百无禁忌,指著他们三人怒骂道:“忒黑心,你们三个老东西不要脸!刚才莫不是用法力传音商量压价?!想三倍半就联手吞了张大师的货?!” “没错!我也感觉到了法力波动!他们想坑人!” “当著大家的面玩阴的呢?!” “张大师!別信他们!他们想压你的价!卖给林家!林家肯定给更高!” 门外的指责和揭发声如同沸油滴进了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道鄙夷、愤怒、幸灾乐祸的目光聚焦在郑老头三人身上。 身为掌柜,还是打小由学徒做上来的掌柜,郑老头养气功夫不弱,眾修士的戳穿確实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没有解释,眼看局面彻底失控,郑老头恶向胆边生,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衝著铺子里的学徒歇斯底里地吼道。 “关门!快关门!” 郑老头吼完,又对著外面拥挤的修士堆,强自镇定地拱了拱手,声音带著一丝色厉內茬。 “诸位道友!对不住了!今日铺面盘点!暂停营业!这里是百炼阁辖下,还请诸位道友慎重行事,莫要强闯!” 他刻意点出百炼阁”三个字,言语间语气也带上一抹狠厉,儼然年轻时也不是什么善茬子。 修为能到胎息三层,又兼顾符籙一道的仙艺,郑老头年轻时也不是盖的。 双管齐下,的確震慑住了一些蠢蠢欲动的散修。 毕竟他们或许会在兽潮里死去,可是在百炼阁闹事,那可能当场就会遭殃。 人生在世不如意,但他们暂时还想在世。 学徒手忙脚乱地把铺门关上大半,只留一条缝让郑老头和另外两掌柜和张寿挤了进去,然后砰”地一声彻底关死! 而郑老头则朝张寿拱手道:“不满意我们还可以谈,生意不成仁义在,別坏了交情!” 门外顿时炸开了锅! “真是左脸皮撕下来贴到右脸上边——一边厚脸皮,一边不要脸!吃独食都吃的这么光明正大!" “没良心的!我们刚刚还帮他呢!有货不卖给大伙儿?!” “就是!刚刚要不是我们提醒你,你就被郑老头骗了!” “唉!悔啊!早知道昨天我也该多囤点!” “囤?你拿什么囤?你有张寿那七年如一日给墨氏浪费”灵石的家底吗?想想看,他这七年买灵纸灵墨花的灵石要是都囤到现在...嘶...” 有人酸溜溜地算著帐,越算越觉得心口疼,要是自己从那时候开始囤,那得是多少倍的利润啊! 越是细想,嫉妒越使人面目全非。 店铺內。 “三倍半少了点吧?”张寿微微挑眉,笑道:“五倍如何?” 郑老头心头一紧,本来阴沉的脸无缝衔接到哭丧。 “张大师...这,这已经是天价了!四倍就没有赚头了,再高我们都不是赔本赚吆喝了,是血本无归!” 王掌柜连忙附和,李掌柜同样表示俺也一样”。 “唉,那我也不为难您,毕竟都这岁数了,”张寿仿佛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我去寻林家吧,相信他们应该会很乐意,毕竟现在五倍赔点儿,可过几天,尤其是兽潮一过就难说咯。” 郑老头三人当即意识到张寿不是那么好骗的了,面面相覷一眼,郑老头一咬牙。 “五倍就五倍,老朽我就陪张大师您赌,赌兽潮后能涨价到回本!” 哪怕是修士,成了商人就免不了那股铜臭味,时时刻刻不想著卖惨。 张寿在金刚寺摸爬滚打多年,估摸著也差不多了,尤其是自己根就扎在云泽,逼迫太甚反倒落了下乘。 “唉,郑掌柜也不要怪我,上有一妻一妾,下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幼子,枢机百炼阁內的俸禄餬口都不够,见了发財之机难免著相了,罪过罪过。” 不就是卖惨吗,谁不会一样。 张寿双手合十,嘴里连道罪过。 三个掌柜如蒙大赦,郑老头却又无比肉痛地各自掏出储物袋,飞快地清点灵石,生怕张寿反悔0 “我等体量大师难处,还望大师体量我等难处,买卖一结,不望大师出手,还望大师不要声张,我等小门小店还需借这笔生意广而告之...” 郑老头不愧是做掌柜的,记性极好,张寿看著他分毫不差地记著昨日买下灵纸灵墨的价钱,掏出了五倍的灵石。 然而张寿却咧了咧嘴,抬手制止了郑老头递过来的灵石。 他反手將装有灵纸和灵墨的储物袋递了过去,什么话也没说。 郑老头先是一懵,旋即好像意识到什么,法力一触,往里一瞅,登时愣在原地。 张寿这时候开口了:“这十二箱灵纸和八翁灵墨,嚇到了吧?” 店铺內的气氛,在张寿递出储物袋並说出那句话后,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凝滯。 郑老头法力探入储物袋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 他脸上的哭丧和肉痛瞬间凝固,眼底深处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愕! 哪里是十二箱八翁? 分明是十四箱灵纸和九瓮灵墨! 比张寿口头报的数量多了整整两箱灵纸和一瓮灵墨! 这抹惊愕只持续了瞬息,郑老头脸色当即恢復如常,没有暴露任何一丝异样。 他抬头看向张寿,老脸上的皱纹都似乎舒展了几分,浑浊的老眼精光闪烁,瞬间明白了张寿的用意。 买卖不成仁义在... 没想到平日里瞧不上的光头和尚比自己还晓得此道! “...张大师,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郑老头似乎被这巨量的灵材给骇住,久久才嘆了口气。 他知道这不是送自己的,两箱灵纸一翁灵墨,太贵重,这是单独卖自己的! “十二箱灵纸,还有八瓮灵墨,就是老朽平日三次进货都没这般多!” 他刻意把十二箱”、八瓮”两个数字咬得极重,显然是在向张寿表示自己明白了,同时也是说给旁边的两个掌柜听。 果不其然,王掌柜和李掌柜本来还在惊疑张寿的话,当从郑老头口中听到明確的数字,两人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十二箱八瓮?!” 王掌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此举本来只是大家挣个名义,儘管不能从百炼阁脱颖而出,然三家合力,挣出个名头,至少能將林氏的百炼阁压下,多少还能挣。 “张大师...您,您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李掌柜声音都有些发颤,看著张寿的眼神彻底变了,看似是在递台阶,实际上也在等张寿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么大量的货,哪里是没用完的存货? 这分明是深藏不露,早有预谋的大囤积! 张寿麵对三人的震惊,只是淡然一笑,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唉,说来惭愧,张某虽是一介武夫,但身为人父,总得为儿孙计。” “天孝那孩子探出灵窍,这仙途漫漫,符籙丹药总是少不了的,这兽潮年年有,今年看著尤其凶猛,张某就想著,这些东西是战备所需,万一坊市供应出了岔子,价格飞涨,指不定能小赚一笔,也好贴补家用,为天孝攒些资源。” “未曾想...这万一”还真让张某碰上了,倒是让三位掌柜见笑了。” 他打了个哈哈,语气半真半假,將巨量囤货归结为爱子心切和小赌怡情,给出了相当合理的理由。 而且三家想要高价挣的这名义,不就是在赌有他这样的人,以此收购他们手中的灵纸灵墨吗! 郑老头三人都是人精,不管这理由是真是假,货反正是真的! 而对於张寿来说,只要有三个掌柜证明,兜售灵纸灵墨的灵石来路足以堵住外人的悠悠之口即可。 郑老头立刻顺杆爬,脸上堆满感同身受的理解和认可。 “张大师深谋远虑,拳拳爱子之心,实在令人动容!” “我辈散修资质平庸,既无法统也无甚血统,谁不望多为子孙挣多一分家业,好有朝一日家中若出了龙凤之姿,也能凤有梧棲,龙有潭游,不止於食不饱,力不足,才美不外见,终生不过百二十寿,连练气都无尝能试!” “这五倍价,值!太值了!兽潮之后,这些东西只会更金贵!老朽这买卖,说不定还能沾大师的光,小赚一笔呢!” 见状,张寿满意点头,那两箱灵纸和灵墨確实不是送他的,而是打算单独卖给郑老头,不参与三家交易均分中。 之所以卖人情给郑老头,符籙的缺口不会一直存在,快则半年,慢则一两年,总会补缺。 自己往后还需要购买灵纸灵墨,他也確实指望墨氏能有一技傍身,交好郑老头这个老练的符修掌柜,不是坏事。 王掌柜和李掌柜虽然不知道张寿额外给了郑老头好处,但见郑老头这番独看储物袋的跡象,两人隱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虑和瞭然。 “张大师高义!这囤货的眼光,王某佩服!” 王掌柜立刻拱手,脸上挤出自认为最真诚的笑容。 “李某人也是心服口服!大师为子筹谋,令人感佩!这买卖,我们认!” 李掌柜也赶紧表態。 交易正常进行,郑老头这次没有再磨蹭,忍著割肉般的痛楚,极其利索地將灵纸灵墨放出,三人均分。 同时將五倍灵石清点好,分毫不差地推给张寿,王掌柜和李掌柜也忍著心疼,各自掏出了自己那份巨款。 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去深究那最大的问题。 那个储物袋,郑老头没让他们確认具体数目! 这只有一个解释,张寿给郑老头单独的好处,远不止明面上这些! > 第八十九章 出手 第90章 出手 两人都是多年掌柜,心思细腻,一下便明悟了其內关窍。 然而那又如何,郑老头既然不显山不露水,显然已经和张寿达成了默契,这意味著三人的战线已经分裂,已是二对二的局面! 若要深究,检查郑老头那储物袋便等於直接撕破脸。 不仅会得罪明显得了好处的郑老头,更可能得罪这位深不可测,隨手就能拿出如此巨量材料,还与林氏关係莫逆的张大师! 最重要的是,万一惹恼了张寿,收回货物,只供给郑老头一家,那他们岂不是亏大了? 为了西瓜丟了芝麻不可怕,就怕为了芝麻连西瓜也丟了。 见好就收! 再纠缠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精明如他们,立刻做出了最符合利益的选择! 装糊涂! 糊涂地承下这份人情! “哈哈,郑老哥,张大师,那我们就此別过!” 王掌柜率先打破沉默,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真正发自內心的轻鬆笑容。 他已经意识到了,张寿並不担心他俩看出来,反倒还怕他俩看不出来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掌柜对著张寿深深一揖:“张大师日后若有閒暇,欢迎蒞临小店!王某必定扫榻相迎,店內符籙材料,一律给大师您...九折!不,八折!” 他这是在用实实在在的优惠回应张寿卖灵纸灵墨的人情! 毕竟这批灵纸灵墨转化为符籙后,大概率是要远胜五倍价的! 李掌柜也立刻跟上,笑容热络无比:“对对!俺也一样!俺也一样!大师家人若来,同样打折!” 郑老头见状,自然不甘落后,拍著胸脯保证。 “张大师!以后您府上需要的符纸硃砂,老朽亲自给您送去!品质保证上乘,价格...嘿嘿,绝对比市面最低还低两成!墨夫人若是画符有什么不解之处,老朽虽不才,浸淫此道多年,也愿略尽绵薄之力!” 他这是投桃报李,不仅给折扣,还主动提供技术指导,彻底绑上张寿这条线。 张寿看著眼前三位前倨后恭,笑容真挚的掌柜,心中瞭然。 也不知道等他们忽然发现符籙涨价没有想像中那么高后,又会是怎样的表情? 张寿相信等自己暗地里开始兜售老祖赐下的符籙,普通符籙市场份额將会大大降低! 届时本应水涨船高的灵纸灵墨虽不至於跌回原价,可涨幅不会那么高了。 念头电光火石,张寿拱手以应。 “还望三位掌柜成全,这灵石的数目...不宜声张,恐惹...不快。” 这场交易,赚一笔是一,扩大自己明面上的膏腴之数”是二,成功在三位符籙店掌柜卖了人情是三。 此为三贏。 我自个儿贏三次! 送走了两位掌柜,郑老头很识趣地补上了那两箱灵纸和一翁灵墨的钱。 张寿微微一笑,拱手还礼:“郑掌柜盛情,张某愧领了,日后少不得叨扰,告辞!” 郑老头回礼,便目睹张寿离开。 门外散修的目光早已从此前的嬉笑和唏嘘,化作了嫉妒。 怎么能有这么狗运的人? 恨! 为何不是我?! 但张寿已浑不在意。 他掂了掂腰间再次变得沉甸甸的储物袋,那分量远超他昨日来购买这些材料的成本不知多少倍! 七年陆陆续续用了点,剩下九成的灵纸灵墨,没想到竟在今日派上用场。 想必能买一道厚土灵气了.. 心里计算著远超预期的灵石分量,张寿步履沉稳,再次走向百炼阁。 灵气太贵,兽潮又危,难免有心生歹意之徒,张家捏不住。 倒不如將灵石换做功法,好歹记在脑子里,被抢了也顶多禿嚕出来捡回条命。 而真正的重头戏,以及更大的收益,还在那里等著他。 百炼阁,林氏库房与坊市街面的疯狂喧囂相比,百炼阁深处的库房区域,气氛凝重得如同冰窟。 林枢勇脸色铁青,背著手在空旷的巨大库房里焦躁地渡步。 他面前站著几个心腹和库房的小执事,个个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很快,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著一种刻意的拖沓。 被传唤的几位库房、管路、进出口等財路的管事终於姍姍来迟。 为首的是一位鬚髮皆白,拄著根紫檀木龙头拐杖的老者,正是负责库房总览的林枢勇的族叔公,林礪德。 他身后跟著几位年纪中年,或富態或乾瘦的族叔辈管事,个个脸上带著一种久居其位的从容,儼然是养尊处优久了,甚至隱隱有些不耐。 “枢勇啊,何事如此急切?老夫正与你几位族叔族公清点今年春祭的贡品单子呢。” 林礪德捋著长须,声音慢悠悠的,带著长辈特有的腔调,眼神扫过空荡了许多的货架,却不见多少波澜。 “说!还有多少库存!” 林枢勇一刻也等不了,声音如同寒冰炸裂,压抑的怒火在空旷的库房里迴荡,震得几个小执事一哆嗦。 他根本懒得理会族叔公那套场面话,目光如刀,直刺负责成品符籙管事的族叔,林琢財。 林琢財大腹便便,一看就是老油条,闻言脸上常年掛著油滑,笑道。 “小侄怎这般急躁?不就灭了杜家吗?其他符籙大宗可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安啦!” 林枢勇忍著怒,额头青筋暴起,可碍於礼制再次催促了一遍。 见他不上道,林琢財才从储物袋里捧出一枚帐册,慢吞吞地翻开,声音带著敷衍。 “回贤侄,各成品符籙嘛,金光符、轻身符等等,尚且仍有储备过半,足够应付些时日了,只是这炎爆符嘛...” 他拖长了调子,露出为难的表情。 “甚是紧缺啊!上次兽潮过后就该补充了,可商队在棲霞郡被遇到地龙翻身耽搁了行程,天公不作美啊!剩下的这炎爆符只够焚风塔再全力承一回半回,最多两回了。” 言语间责任轻飘飘地推给了天公。 “材料呢?!” 林枢勇猛地转向负责材料管事的另一位族叔林琢源,眼神锐利如刀,几乎要將对方刺穿。 林琢源身形乾瘦,一副老学究的派头,闻言捋了捋稀疏的鬍鬚。 “回稟阁主,库中尚有上品灵纸二十箱,中品三十二箱,下品嘛...只剩四十七箱了,若尽数画为炎爆符,再辅以符师日夜赶工,当能再顶两回兽潮之威。” “哈!废物!都是废物!” 林枢勇都气笑了,再也压制不住怒火,一脚狠狠踹在旁边一个空著的巨大货架上! 哐当——! 货架轰然倒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空旷的库房里久久迴荡! 几个族老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和巨响嚇得一哆嗦,林礪德的龙头拐杖都差点脱手,脸上那点从容彻底消失,先是惊愕,隨后便被慍怒取代,好似受到什么冒犯。 然没等他们开口,林枢勇指著他们的鼻子怒吼,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嘶哑。 “堂堂云泽坊市林家!符籙储备就这点?!连外面那些散修手里的零头都不如吗?!” “棲霞郡耽搁?天公不作美?你们当我是三岁小儿?!” 盛怒之下是他心中的一片冰凉。 琢字一辈剩余的族老,十个有九个都是这些的蛀虫! 有良心的早在当年死去了,他们就会顾著自己掌权范围內那点油水,只想著如何中饱私囊! 他们根本不明白,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没有足够的符籙,焚风塔就是摆设! 一旦焚风塔哑火,悬刃隘的防线出现明显颓势,那些本就靠著林家支援才勉强支撑的铁家堡和青竹谷之流,会怎么做? 那俩练气修士绝不会为家族陪葬! 一旦望风而逃,到那时候仅凭林家和云泽內依附的散修,如何抵挡汹涌的兽潮? 难不成林家起事之基反倒是埋葬之机吗?! 林礪德发白的眉头拧成川字,冷哼一声:“林枢勇你那是什么態度?我定要和礪山告你的状!” 林枢勇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要么风塔继续顶住,要么让符能继续散给散修购买,两者缺其一悬刃隘危矣。 他看著眼前这几个被自己怒吼震慑住、但脸上依旧带著不服,全然一副倚老卖老做派的族老,一股荒谬绝伦的悲愤直衝头顶! 他忽然意识到,林枢奕这位林氏麒麟儿,未来的家主为何顶著巨大压力,执意將自己派来掌管百炼阁了。 这个看似油水丰厚的核心,实则积深重啊! 林枢奕这是打算借他的手,来狠狠修剪林家这棵大树內部枯枝败叶! 想通了这一点,林枢勇胸中的怒火反而奇异地沉淀下来,化作冰冷和决绝。 他怒极反笑,笑声在空旷的库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好,好得很!”他目光如寒冰,一一扫过几位族老惊疑不定的脸,“诸位叔公、族叔,真是我林家的栋樑之材”!兽潮当前,还能如此处变不惊”,侄儿佩服!” 他的话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让几位族老脸色更加难看。 “找!” 林枢勇猛地收敛笑容,声音斩钉截铁,如同金铁交鸣,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给我发动所有人!百炼阁护卫、林家暗卫,所有能动的人手!不管用什么办法!高价收!悬赏收!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把符籙和灵材找出来!” “大人息怒!”一个心腹执事硬著头皮上前,声音急促。 “管控令已下,坊市內所有符籙铺和材料铺的库存都在清点封存,正在运回库房,只是...只是散修们反应太快,消息走漏后,许多人把存货都捂死了,或者私下高价交易,昨天那个在符籙铺子拋售灵纸灵墨的明定大师就是典型!我们...我们收上来的,杯水车薪啊!” 林枢勇面色不改,大手一挥。 “张寿这般武夫散人能有什么囤货,能有也不过都是些下品灵纸灵墨,把那些符籙铺的掌柜全给我请来,还有那些扎根有家族的,他们手里肯定还有存货!” 林氏的强硬介入和大规模搜购,无疑是在悬刃隘这锅沸腾的油里浇上一瓢冷水,让符籙短缺的恐慌和价格彻底飞上了天。 那些被林家“劝说”或高价“收购”了手中存货的散修们,看著刚到手的两倍灵石,换作平常自然是欣喜若狂,此刻却是欲哭无泪,一阵捶胸顿足。 再捂一捂,价格还能翻倍! 亏麻了! 这种紧张压抑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兽潮前锋抵达悬刃隘外围防线的那一天。 考虑到修士们缺乏符籙保命,面对悍不畏死的妖兽衝击很可能一触即溃,林家为了稳定军心和督战,甚至连林二爷都请来坐镇。 然后,他们就发现。 怎么修士手里的符籙,好像不仅不缺,还有点跃跃欲试用符籙的样子? 深夜,枢机堡內展开了紧急会议,其內灯火通明,气氛却比外面兽潮还未结束的战场更加凝重。 林二爷持著张寿大肆兜售的现代复合材料符籙,陷入了沉思。 符籙本身並无特別花哨之处,符文就是最为常见的金光术。 若以练气,不,只要是胎息五层醒悟灵识的修士便能看出,符籙有问题。 他手指抚过符籙表面,眉头却越皱越紧。 林二爷儘管是练气,却不是符师,故身旁还有族內符修在旁为他解惑。 “若如你所言,此符灵机內蕴,结构稳固,激发后威力...据前线实战所视,比我们林家坊市售卖的同等金光符,强出五成?!” 符修在旁继续补充:“但其灵机消散异常迅捷,寻常符籙能持三月,稍微好点的甚至是六月,这符籙效力却只能持续一月,远逊色寻常符籙的寿命!” “这也...” 林二爷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觉事態太过反常。 这些特殊符籙不知道从哪来的,但大量的出现填补上了原有市场的空缺。 这是好事。 可不在林氏掌控下,就没人知道这是不是祸事! 此言一出,几位林家核心纷纷露出震惊之色。 以效力缩减至一月,换来的却是威力提升五成,这已经是质的飞跃! 若林氏能掌握这门技艺,林氏出名的將不再是机关偃术,而是林氏符籙! 这足以让林氏称霸垄断入门符籙的全部市场,无一家能敌! “更诡异的是其载体!” 符师继续道,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將那张奇怪金光符摊开在掌心,指尖灌注一丝法力,符纸表面竟泛起一种奇特的、非金非木的哑光。 “二叔,诸位长老,你们看!此符所用之纸”,非我已知的任何一种灵植所制!” “其上,”他顿了顿,吞了口唾沫,继续道:“其上竟无半分灵气波动!触感冰冷坚韧,与其说是纸,反倒更类凡间精铁所锻造的薄片!” 仪厅內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无灵气的凡纸?! 这简直是顛覆了修仙界对符籙道的基础认知! 符籙之道,灵纸作为籙基,作为灵墨的载体,重要性毋庸置疑。 没有灵性的凡物纸张,根本无法承载灵墨中的灵机! 別说成符了,便是添上几笔,凡纸便將如遭兵戈劈砍,被金戈气撕成碎片,又怎可能成符? 可眼前的事实却顛覆了这个真理,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这还不是孤例,而是至少数以千计的特殊符籙同时出现! 而且不仅承载住了灵墨,还让符籙的威力得到了显著提升! 如不是寿命同样衰减,林二爷都將认为是有紫府真人戏耍他们了! 这等事,哪怕是筑基老祖也不可能做到! 然而若换到紫府真人,一切不可能都將可能! 可堂堂紫府之尊,看一眼便能將筑基老祖看死的真人,又何故会来戏耍自己这种如螻蚁般的练气家族? “这材质...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林枢奕捻著符纸边缘,突破胎息五层没多久的他试图用灵识解析其结构,却感觉如同陷入一片毫无生机的荒漠,毫无所获,脸上儘是茫然。 “会不会是魔道手段?” 林三爷忧心忡忡,联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林二爷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同样翻涌著惊涛骇浪。 但老祖不在,作为林氏修为最高的修士,若他的见识都未能释源,其余人更不可能,多想无益,反倒徒生慌乱。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张符籙中蕴含的灵机运转极为精妙高效,仿佛通过某种手段分割了符文,远超林家符师的水平,其载体材质更是蕴含著他无法理解的手法。 於是他开口了。 “此符大量出现於坊市散修之手,填补了原有符籙的空缺,暂时稳住了防线,此乃好事。” “然此物来源不明,製法未知,威力异常,更不在我林氏掌控之下,这或是祸根!”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终停留在自己的弟弟身上:“此物...是福是祸,尚在未知,若其背后之人怀有异心,藉此操控散修,或是扰乱我云泽根基...后果不堪设想!” “然此事不由我等自主,林氏子弟不得持此符,避免被惑心!礪山你六层始终不成,枢奕继续闭关修行,你去试图查明来源,若无踪跡便不强求,一切压到老祖突破筑基为止!” 眾人领命,在离去前,都面色凝重地聚焦在桌上那几张看似普通、却顛覆常识的符籙上。 他们不知道的是,被如临大敌般研究,视作顛覆常理的符籙,甚至是可能给云泽带来大祸的祸根,仅仅是张寿手中最普通,老祖赐下用於大规模倾销的恩赐版本。 若是被他们发觉张寿贴身的十倍威力符籙,恐怕会骇地原地宕机。 张寿自然不知道林家怎么想,他只自己知道赚翻了。 第九十章 练气 第91章 练气 悬刃隘。 张寿踏著青石板路往百炼阁走去,步伐沉稳依旧,心境却与几日前大不相同,毕竟任谁怀揣巨量灵石,恐怕都难以犹如平时。 他尚在盘算所得所获,將买目標,却被坊市街道的景象所引。 此时的悬刃隘与兽潮前夕的恐慌截然不同。 空气中焦虑和压抑的气氛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鬆弛感。 以及... 一种幸灾乐祸的畅快。 修士们虽行色依旧匆匆,但脸上不见了那种攥著灵石希望能多买几张符籙,好在兽潮中存活下来的紧迫。 今日兽潮刚刚褪去,三三两两的修士聚到茶馆和百炼阁,谈论的也不再是哪里还有符籙卖,价格涨到了多少倍。 而都是各自手中那些特殊符籙的威力。 “你是不知道,那张金光符一出,平日里只能堪堪破开那铁甲犀鳞甲就后继无力的金光,跟切豆腐似的猛窜进去,当即將铁甲犀五臟六腑捣了个稀烂,一张符籙杀一只,简直省老大劲了! 一个壮年猎户打扮的修士唾沫横飞地比划著名,引来周围一片羡慕的目光。 “可不是嘛!” 旁边一个瘦高修士接口,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兴奋。 “那张轻身符,让我在兽潮中四处游龙,配上我那赶蝉七步,一点事没有!就是听说这玩意儿寿命远逊色寻常符籙,只能撑一个月,否则我定要多买点!” “一个月?一个月也够本了!” 另一个修士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威力摆在那儿!关键时刻能救命!贵是贵了点,但值!可惜想买更多都买不著了。” “是啊,那位神秘的“符师”也不知是哪里的高人,若是能学到这门仙艺...” 有人言语间颇有嚮往。 “嗤,你还想呢?有如此本事,恐怕是练气高修,甚至是筑基嫡系,你这般散修上赶著的都没人要!” 有人打断幻想,立即引来前者仇视。 “你!” 张寿淡然地从这群热烈討论的修士身边走过。 他们不知道的是,能画出这些符籙的可不是练气筑基,乃是自家天外的仙君老祖! 张寿此前不觉,现在听闻这般吹捧,只觉与有荣焉,除了对自己老祖更是虔诚外,也多少有点飘飘然。 这种目標达成的窃喜,就像是拉裤子,別人可能没感觉,但其中的暖只有自己知道。 【您的子孙张寿对您更加虔诚,香火值+1。】 【您的子孙张寿对您更加虔诚,香火值+1。】 【您的子孙张寿对您更加虔诚,香火值+1。】 张寿的出现,不少人的目光还是被吸引了过去,毕竟当日郑氏符籙店的事件广为人知。 所谓人红是非多,修士们刻意压低声音,言谈间带著解气快意的议论声便响了起来。 “快看快看!那天赚大的张寿吗?” “你一说,我现在就想知道三家符籙铺还有没有气出了,那日估计是大出血咯!” 那修士掰著手指,如数家珍道。 “嘖嘖嘖,郑老头,王扒皮,李黑心!三个没一个好东西,那两天不是很风光吗?嘿,三倍半,估摸著是四倍价买那灵纸灵墨哩!眼都不眨就吃下张副阁主手里的货!那架势,恨不得把整个坊市的灵纸灵墨都囤起来!结果呢?嘿嘿嘿...” 他们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只觉得解气,非常解气! “结果没等到价格涨上天,等来了林家的强徵令!你们是没看见郑老头那张脸啊!听说当时就瘫在铺子里了,老脸煞白,跟死了亲爹似的!囤了一库房的宝贝,转眼就姓了林”!” “活该!报应!” 立刻有人大声附和,语气充满了大仇得报的痛快。 “这帮奸商!平日里压价收我们的材料,高价卖我们符籙,吸我们的血!兽潮来了还想著发灾难財!这下踢到铁板了吧?林家干得好!” “就是!就是!” 周围的议论声嗡嗡作响,言谈间充满了对郑老头三人“恶有恶报”的嘲讽快意,隱隱还有对张寿的奚落。 毕竟造成这一切的开端,不就是张寿卖灵纸灵墨给三家? 张寿麵色平静,仿佛没听见这些指桑骂槐,脚步节奏丝毫未变。 骂吧骂吧,下次符籙就不卖给你们这些龟孙.. “行了行了,” 终於有人看不过眼,出声打断的是个面相沉稳的老修士,他看向这些调侃的修士,心头无语。 这些个年轻散修都不知道做事留一线,日后好见面的道理吗? 以后还在不在云泽混了? 还买不买三家的符籙了? 这特殊符籙能是次次都有的吗? 他环视眾人,声音带著一丝沉重。 “林家也没那么强征,他们也是被逼无奈,若非焚风塔的炎爆符快见底了,林家岂会行此下策?” “强征商贾物资,这可是极度败坏名声,自毁根基的事!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来云泽坊市安心做生意?” “况且他林家难道不要散修帮忙抵御兽潮了?” 林家此次强征,实乃迫不得已的断腕之举! 兽潮压境,焚风塔作为这悬刃隘防线的重要支柱,炎爆符这必需品必须得有。 一旦焚风塔失去威力,无法有效压制兽潮中的强大妖兽,前线修士和武者组成的防线,伤亡將成倍增加! 整个悬刃隘都有倾覆之危! 林家权衡利,最终选择牺牲部分商誉,將强征的缘由公之於眾。 焚风塔告急,事关前线战事,不利商贾却利散修,毕竟焚风塔出力,散修才可能少死人。 这“大义”之名,行不得已之事,这才能稍稍平息被强征的眾怒,勉强维持住局面。 老修士嘆了口气,继续道。 “林家既然公开了缘由,也承诺后续补偿和合理价格,郑老头他们虽然肉痛,但听说最后给的价也还算公道,勉强保住了本钱,没真到血本无归的地步。” “况且他们帮著林家后续收拢材料,也算將功补过,林家总要给几分薄面,所以啊,你们也別幸灾乐祸过头了,真要算起来,林家此举,也是为了保住咱们的命。” 这番话让一些过於兴奋的修士冷静了些,但更多人脸上还是掛著讥讽的笑容。 保本? 那也够郑老头他们喝一壶的了! 之前囤货时有多囂张,被强征时就有多狼狈! 这口恶气,他们算是出痛快了! 张寿听著身后的议论渐渐转向林家强征的利弊和老修士的公道论,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动了一下。 本来张寿兜售老祖符籙一事,算是掀了此前卖灵纸灵墨的底。 但碰上林家强征,张寿反而又卖了郑老头三人一个人情。 负责强征的是林枢勇心腹,他带著三人去找林枢勇痛陈利害,点明强徵实属杀鸡取卵,极损名誉的后果,並提出让三家协助林家后续工作以换取原本五倍灵石的方案,让郑老头他们保了本,否则別说保本,棺材本都得赔进去! 这份人情,那三个老狐狸心里清楚得很。 一件事卖了两份人情,想想都乐。 张寿不再停留,加快脚步,心底一心二用,算完了所获。 自己此番暴利,主要为两部分。 其一正是明面上通过拋售灵纸灵墨赚取五倍差价的暴利。 这番获利让张寿的活动资金大为富裕,明面这笔钱,足够支撑张家未来数年甚至十年的用度,光明正大,经得起任何盘查。 其二则是前者数倍,是暗地里通过兜售老祖恩赐的特殊符籙所得,其价值远超明面上的收入! 而且卖的时候是张寿最爽的一次,简直是供不应求! 卖断货了! 哪怕他特意强调了符籙的短命,价格比普通符籙高出数倍,也依旧被抢购一空! 为了快速散货,张寿还发现了几个下线。 都是些会来事的傢伙,他分批量出货给他们,再由他们去单独寻散修兜售。 过程中或许他们还会在自己的价格上再添几分,但只要自己的钱没少拿,剩余他们能多赚那是他们的本事。 张寿粗略估算了一下,这笔暗財的价值,恐怕都够买一本筑基功法了! 想到这里,他心头一阵滚烫。 可惜这泼天的暗財,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拿在手里烫手,根本无法拿到明面上使用。 张家突然多出这么一大笔无法解释来源的灵石,必然会引来林家的彻查,甚至更可怕的凯覦。 这钱,还是只能用在基础的辅助修行里,著实可惜。 “筑基功法...” 张寿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渴望。 生活在悬刃隘多年,林氏见闻最广,他在枢机百炼阁中担任要职,地位几乎等同副阁主,与各林家执事、管事接触颇深,对修仙一事的了解比墨氏更多。 正如练气高修一掌便能拍死胎息,据说筑基老祖信手一击便是百里范围,且根据各自修行的功法所凝仙基,则各有各的神妙,对比练气简直是脱胎换骨。 林家是一定有筑基功法的,他家练气圆满的林老祖大名几乎时时掛在林氏子弟嘴边,言谈间往往带著傲气,仿佛很快就能成为筑基世家。 但他很快就无奈地摇头,太难了!各家各派对核心功法都敝帚自珍,视若性命,绝不可能公开售卖。 百炼阁是没有的,最高的便是二品练气功法。 想想也是,林家自己都还只是练气家族,怎么可能有筑基功法卖? 这般通往更高境界的门路,林家怎会放出来,万一被哪家得了去,日后若成心腹大患岂不资敌? 至於散修手里更是天方夜谭! 偶尔有商队或黑市传出有“古功法”出售的消息,可要么是残缺不全,要么就是那种早已断了传承、断了灵气的古法,根本无法修炼,买了就是一堆废玉简。 这暗財虽多,却买不到他最想要的东西。 既然筑基功法暂时无望,张寿很快调整了心態。 他转而思考如何利用这笔暗財,最大限度地提升自己和家族的实力与安全。 暗地里的灵石除了修行,只能等日后张天孝修为有成,脱离林氏,脱离悬刃隘才有机会用上,不必念想。 突破练气所需的厚土灵气容易引来凯覦和暗算。 张寿虽然自信,但也不愿轻易冒险,至少得等长子有胎息五层修为,诞出灵识后方可持著这道灵气,所以他打算按原地思路,买些护道的手段。 目光落在了与自家二品功法《厚土纳气法》。 张寿一路思索,终於到了目的地。 凭他的身份,与执事熟络,很快与厚土纳气法能相得益彰的法门被递了上来。 “锐金剑诀...金戈取锐,攻伐最甚,伤人伤己,若修行厚土纳气法则足够沉重,不怕伤已,能多添两成威力。” 这剑法法门虽然不如筑基功法那般根本,却是实实在在能提升斗法和生成能力的手段。 张寿买下这门二品剑诀,又买了些配套的锐金术以供修行,买了些其他符籙制式。 他刚打算离开,却收到了老祖指示。 “断了气的古法?” 屏幕外的张无疾嘴里琢磨著,他唤出面板,將此前一直未提取的《厚土纳气法》练气篇完整版提前出来。 这么多年的发展,除了凝聚提取灵墨一事多花了点香火值,剩余的量还算富裕,提取一门练气功法还不至於伤筋动骨。 【夫坤元厚德,载物承天...土性敦实,蕴化万灵...练气之道,首在聚元...食气之要,贵乎凝真...本法以戊土为基,引地脉之灵机,化浊阴为清阳,炼气成罡,筑道之始基...习者当秉土德之诚,持重守中,循序渐进,如大地之生养,无声而功成。 张无疾迅速阅览,著重在练气修行上。 正如此前胎息篇所提及过几句,练气修行核心不是修行,而是食气。 这口气最好与功法相合,未来才有凝聚仙基之机,若是隨意吞服,成就的便是杂气修士,法力不如正气修士精纯,屏弱、虚浮,处处不如人不说,连突破筑基的机会都没有。 所食之气需特定採气法,如厚土纳气法所需的厚土灵气便需寻地脉厚重的结穴之处,於辰时或戌时,再以採气法在坑中採集,於四季末土旺之日,季春辰月、季夏未月、季秋戌月、季冬丑月时可得一缕,十缕便是一份。 而按张寿所闻,古法大多为断气之法,其关窍为两点。 其一是没有採气法,不知如何採气,拿到了也无法使用。 其二更绝,乃是世间断气,除非有古代遗留,否则再也无法采出气来。 但有一点,所采之气定与天地各类自然、非自然奇观有关! 这让张无疾起了心思。 你修仙界断气了,那我现实里能不能采出气来呢? 远的不说咱国內万里山河,各类崇山峻岭,流江大河的,又有灵气復甦,怎采不出气? 要知道断气的古法虽然不至於烂大街,弃之敝履,可价值对比寻常正法,一半价格都没有。 修士买来更多是丰富家族道藏,通过古法来触类旁通等,属於食之无用弃之可惜。 若是自己现实里能採气,近的可以让后代修行,在功法上花销减半。 而且这古法还不担心被凯覦,谁都知道这是断气法,只能算道藏,並不显眼,对自家后代是顶好的选择! 远的...莫不又是一条財路? 所谓人无我有,人有我优,人优我廉。 若能成事,锁定第一等,自己便能垄断这片蓝海市场! 而且这灵气可不是现代產物那般容易暴露,这些灵气可以是从古代洞府之类寻得,能解释的通! 既然思路通顺,张无疾当即下达指示。 天变之后,古法缘何失灵?若是能有採气法而世间无擷气之所,老祖我或有解法。 当收到老祖指示,张寿只愣在原地瞬息,在心中剧烈涟漪,表面却很快恢復镇静。 他面色如常,继续往外走去,可那一颗心却是砰评直跳,如同有犀牛乱撞。 老祖... 或能解决古法断气的关窍! 他是个聪明性子,转瞬之间便能联想到无数紧要关窍。 出了百炼阁,当即转头去寻几户人家。 深耕地下產业多年,靠著静心水和符籙打开的市场,张寿同样知晓了许多隱秘。 有几家就曾是练气家族衰败,乃至筑基世家灭亡所逃的遗孤。 他们手里可是有不少道藏。 其中有採气法断了气的练气功法乃至筑基法,未必没有! 很快啊,张寿就从家族有口碑的小门小户手里淘来了功法。 还是有筑基详细功法! 考虑到老祖指示,以及不引人注目。 张寿並没有买筑基篇,而是打算买其手中练气篇,打算先上贡给老祖,待老祖確认后再思虑是否购入筑基篇。 毕竟这价格並不便宜,虽然练气篇因无气而断,可胎息依旧是能修的,其乃是三品筑基功法的胎息篇,修行此法凝炼的法力远比自家《厚土纳气法》更甚。 固然只卖了练气篇,可难免有从练气篇逆推出胎息篇的泄露之机。 若不是张寿在悬刃隘扎根,又颇有良名,还託了郑掌柜的人情,这要求人家第一时间就打出门外了。 要是张寿退而求其次,只单买了採气诀,这事就更怪了,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跡象。 对此张寿只能通过转让自己买”来的特殊符籙,通过此道加上花大价钱,终是买来了包含採气诀的练气法。 第九十一章 帝君告祭 第92章 帝君告祭 虽然对於张寿为何要花这么多钱买自家古法感到奇怪,但有灵石谁不赚? 何况这傻子还用符籙来换,要知道下一波兽潮可不远,符籙价值依旧极大! 张寿对此也是有想法的,特意选了门和《厚土纳气法》同路子的《身显岳型宝经》。 张府。 对於张寿买下《身显岳型宝经》一事,林氏相当不能理解,她虽然只是胎息,可身为嫡女,很多修仙常识都远胜野路子的墨氏。 她还以为自家夫君受人矇骗,连连解释道。 “夫君!万法皆源於一气,若寻不到法诀中所求之气,那法诀便无从练起,这类功法等同无用之物,称之为古法!” “这《身显岳型宝经》便是这般古法,这类古法都是些时移世易,所求之气不再诞生,或传承中失了採气法,让所求之气无法采出的无用法,是修不得的啊!” 张寿当然知道,连连安抚,搪塞过去。 青玉案几前,张寿將玉简奉上,暗暗祈祷。 他看过採气诀了,其条件也难怪当今会断气,其要求在香火鼎盛,有万民信仰,有帝君告祭的山脉所采,山势越是巍峨、磅礴、连绵,便採集越快,其气也充满古意,名为【玄黄醴气】。 香火鼎盛和万民信仰尚且好说,而帝君.. 据张寿所知,帝君不显多年了,哪还能找到? 难怪断了气! 而祈祷也是希望老祖能成。 功法有三类,除了《厚土纳气法》这般正法,《身显岳型宝经》这种断气的古法,还有一种秘法。 其是古法延伸而来,同样是祖上流传下来的古法因缺气练不得,便一点点修正了法诀,用另外一气或两气代替,便称之为秘法。 这类后人草草改就的法诀一没有前人世世代代改进,千百年锤炼来的保险,二没有古代正法版本的强大,弱上一筹不说,往往还有这样那样的缺陷,修炼慢还是算好的,有些还须丹药吊著命。 而自家有老祖出手,高屋建瓴之下,岂不是隨便拿捏? 只不过他想不到的是,自家多宝老祖想的不是修改古法,而是直接修炼古法。 “帝君告祭?” 远在屏幕之外的张无疾第一时间兑换了出来,通读之后嘴里嘀咕著,第一时间脑中就浮现出相应名词。 泰山! 作为相伴上下五千年华夏文明的传承歷史,集国家兴盛、民族存亡的象徵於一身,为“天人合一”思想的寄託之地,被古人视为“直通帝座”的天堂,为百姓崇拜,帝王告祭的神山,先后有十三代帝王亲登泰山封禪或祭祀,另有二十四代帝王遣官祭祀七十二次。 这不妥妥的专业对口吗? 属於是经验丰富,战绩可查了。 而这气所凝聚的仙基也正应此间,其名『封禪骨』。 “嗯...或许得国內走一趟了。” 张无疾琢磨著,若是思路可行,现实世界就有的忙了! 能修古法肯定不修那厚土纳气法啊! 修仙界的古法远比现在强大,通过张寿的见闻,据说天变之事可不只一次,每一次天变现世就要弱上一筹,古代天地也比现在的修仙界大上不少。 如此一来,原本的计划要进行稍稍改动。 实验室租借已结束,张无疾打算成就胎息修士后便去探一探表弟预测的遗蹟。 探完之后便离开墨西哥城,到美墨边境的墨西卡利城发展。 顺带再找东大特事局卖一两门法术凑钱,组建自己的实验室班底。 现在又多了一项,只有自己是修士,肯定得亲身去一趟国內尝试採气。 若是思路可行,採气一事日后肯定得需组建人才来修仙,张无疾自己肯定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修仙界那么多世家也是同理,灵稻、採气、日用等都需要人来干,若事事躬亲,哪还有时间修仙。 张寿等了一阵,没得到老祖继续指示,便默默躬身执礼后退去。 老祖曾说过,天上一天地下两年,有所延误实属正常。 之后的日子便照常过,直到数月后,次子张天衡竟也探出灵窍! 如此大事,自然少不得祭祖礼拜,宴席大摆。 林枢玉看著欢天喜地的家人,抿了抿唇,只觉自己身处事外,格格不入。 张寿很好,对自己也绝对不差。 但两人心里都清楚,夫妻之间隔了一层可悲的厚壁障。 这厚壁障可以薄,可以不显,却始终在那。 想要消弭,唯有自己的母族,林家倒了才有可能。 而这,是不可能的事。 “娘...痛...” 直到儿子的低呼声响起,林枢玉如梦初醒。 低头看去才发现,不知道何时,那小小的指节已被她捏得发白。 她胎息修士的力量,岂是年幼的孩子能承受的? 林氏心中一痛,慌忙鬆开手,將张天忠整个抱进怀里,紧紧搂住,仿佛想藉此驱散內心的冰冷和恐惧。 “忠儿乖,娘不小心... 99 她低声安抚著,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张天衡,又扫过沉默的张天孝。 同样是七岁,一个光芒初绽,一个老成懂事,二者却都具仙途.. 被抱起的张天忠看著不远处自己的两个兄长,只比张天衡小十个月的他莫名有些紧张。 同样是七岁,一者有灵窍,一者无,此间感受,唯有亲歷者可知。 往回退三年岁月时,张天忠曾问过林氏,两个兄长那般亲昵,为何自己不能有弟弟妹妹? 当时林氏紧攥袖口,一言不发。 现在张天忠有所预感,自己或將有弟弟妹妹了。 紧张和恐慌化作无形大手,正收缩著攥向他的小心臟。 宴席很快近了尾声,府內残留著喜庆的余韵。 几个下人轻手轻脚地拾掇著,主厅內的气氛却並不如表面那般欢腾。 张寿坐在主位,脸上带著由衷的笑意,心里直呼老祖保佑,虔诚四起。 他的目光扫过张天衡,欣慰之余,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天衡的聪慧与天孝的沉稳不同,前者是锋芒毕露的悟性,后者是沉默寡言的可靠。 果真如当初老祖指示,长子稳重不显,次子聪慧可成,將为族柱。 但他也谨记老祖后半句训言: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勿使其心性曲之。” 故此宴仅邀了师尊广慧,未请外人。 墨氏眼中泪光未散,內心激切难以言论,只紧紧握著夫君的手,看向作为宴席主角的次子。 张天衡年幼七岁已是一幅俊才的模子,一眼看上去眉宇出尘,双眸神采灿灿,身著青袍,服饰虽然不显贵,可那股气宇轩昂的气势怎么也压不住。 这个孩子从小便聪慧过人,学堂里先生所授一点即通,举一反三,远超同龄人,如今又探出灵窍,未来成就只怕不可限量。 张寿的视线隨即落在了另一侧,正抱著幼子张天忠的林氏身上。 林氏脸上也掛著得体的笑容,但那笑容像是画上去的,未达眼底。 她安静地坐著,抱著张天忠缄默无言。 张寿心中敞亮,他知道林氏在想什么,也知道她內心的挣扎。 自己对她很好,物质上从未亏待,尊重也从未缺失,但两人之间横亘著的,是林家与张家这层无法剥离的关係,以及..,张天忠至今未能探出灵窍的现实。 林氏低头看著怀中的张天忠。七岁的孩子,眉眼间依稀有张寿的影子,也有她的秀气。 此刻,张天忠小小的身体唯剩些僵硬,他感受到了母亲心不在焉的紧绷,也看到了不远处两个兄长。 他將身子竭力埋进亲娘怀中,似在逃避什么。 张寿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著林氏紧抱著张天忠,母子相依的画面透著一种脆弱和孤寂。 他心中同样复杂难言。 他很清楚,如果张天忠超过十五岁最终无法探出灵窍,那么他和林氏之间,必然要再孕生子。 且直到是一个带把的灵窍子! 他对林氏观感极好,这位嫡女毫无架势,为人聪慧,是与墨氏一般的贤內助! 他不想看到林氏继续生育,又要是男丁又要是灵窍子,概率太小了。 若张天忠能得老祖赐福,或有变机.. 可林家的存在,始终让张寿如鯁在喉,如芒在背! 此局,如何可破?! 对於张天衡灵窍一事,张寿自是向老祖匯报的了。 而张无疾对於二子的安排,让天孝继续修正法,天衡在修行上得放缓些脚步,空出时间修炼些法门,不使其修为增长过快,惹外人起疑。 当然,核心还是让其作为张家传人,將那一门门法门修炼好,作为贡品贡上来。 张家这边余温未散,却陡见天边赤红一点! 这在夜幕之中,实属罕见。 然发生地遥远,落到悬刃隘不过是如星辰般的一点,这般景象引起注意的人极少,甚至可以说只有一人。 其在云泽也多少有一点身份地位。 正是林家老祖,练气圆满的林衍锋! 身为火德修士,他顿时有所察觉,立在枢机堡高楼,远眺这筑基不成,修士身陨的异象。 与此同时,千嶂山脉深处也发现了这一异样。 > 第九十二章 当为幡中人材 第93章 当为幡中人材 千嶂山脉地脉交匯点的深处,里面癸水寒雾不断,血池持续翻涌著粘稠气泡,在血池边玉蒲打坐的老道放下手中火器,往九曲洞窟岩壁上嵌著的万魂幡副幡看去。 此时一百零八面的副幅有三分之一已暗淡下去,其呈现之景的守城关隘均已被兽潮攻破,自无继续观测之理。 其中最重要的一面,正映出火红一片。 骨道人掐著指,稍稍一算,脸上有了笑意。 那枯棱颧骨绷著麵皮咧起骇人的皱纹,带动尖薄带鉤的鼻樑高耸,浑身因喜事轻颤,人骨兽骨所制的饰品相互碰撞发出嘎啦嘎啦”声,他嘴里阴阴笑著。 “垫脚石先行一步,有这异象一衝,又有通明门赐下的凝基丹,应当成了...估摸著就这三四年了,正好我万魂幡也將炼好,当收为主魂!” 筑基多年,山越出身的他本就贫苦,结果十几年前一次斗法法器皆失,只能捡起三十多年从古代修士洞府中发现的万魂幅。 这万魂幡乃是古代法器,添到今日当同法宝,其威能无穷,摄魂驭魄之能自不必多说,其有一道神妙能体现其作为古法的特殊,那就是有朝一日幡主身死,可靠万魂幡保住魂魄,乃至將万魂幡暂时当做躯体行使,身死道不消,只待转安取些血气重塑躯体便能恢復如初。 然此宝需祭炼,因年代久远其內魂魄皆失,但万魂幡所需血气,纵使是天变后有所鬆动,当今世道若无跟脚唯有海外无所顾忌。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海外贫瘠,想要凑集所需血气估摸著得七八十年,然斗法者发下毒誓誓杀自己,算算时间若不炼出这幡恐有身陨之危,只能往海內艇而走险。 可海內地界仙道横立,地界和黎首皆有主,行此事有损阴德事小,无故惹到他界筑基事大,各个都有跟脚,或为紫府仙族麾下,或为宗门之属,易遭人谴诛。 所幸有巫山上师指点,他才得知宋家新添为通明门依附,其曾是败將麾下,故有不喜。 宋家又与毗邻柴家不合,双方实力相当,故后者知晓宋家当有第二位筑基成就,柴家四处觅友,骨道人便屈身前往,如此既借了柴家这海內世家谋事这皮,又得了柴家为对付宋家借的力,骨道人自个又能藉此炼万魂幡,乃至杀宋家筑基得其主魂,一石多鸟。 自己故以兽潮侵之,波及地界不涉他界即可安然成事。 念罢,骨道人重新收回目光,落到手中的火器上。 其重八斤六两、长二尺六寸一分、统管长一尺二寸五分、膛径七分六厘二毫、用癸未式七分六厘统箭、箭出统口疾如奔雷,瞬息一千零一十四步、连环发矢,少时可六百击、四百二十八步內破寻常甲冑、储矢铁函容三十发...正是出自张寿之手。 之所以引他注目,乃是云泽坊市及其两翼的铁家堡和青竹谷都应与那三分之一一同,被兽潮淹没才对,却能坚挺至今。 虽显疲態,可能坚挺至今就足够起疑了。 骨道人枯指抚过黑幡,幡面流淌的暗红纹路明起,露出悬刃隘的景象。 镇守此地的林家不过有一练气圆满,其余皆不成事,却能通过此火器让眾多底层胎息小修乃至武者实力大增,方才抵御至今。 尤其是这次兽潮,与其他守城关隘符籙短缺尽不相同,肆意挥洒,且威力惊人。 一事发生或是机缘巧合,二事发生可能仍是巧合,但两件事加起来是巧合不太可能。 反正地脉深处有阵法遮掩,且潜去看看,若是有炼器、画符之才,当纳入幡中,为幡中人材。 枢机堡高楼,夜风凛冽。 林衍锋负手而立,玄青袍袖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那张冷峻如岩的面孔,此刻在夜幕下更显深沉,唯有那双望向天边赤红星点的眼眸,翻涌著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一点赤红,遥远得如同坠落的星辰,在凡俗眼中或许只是天象奇观。 但落在林衍锋这位同样站在练气圆满,且是火德中互为阴阳表里的修士眼中,却如同最刺眼的丧钟! “果然还是死了...果然!” 林衍锋的声音喃喃,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心底儘是唇亡齿寒,物伤其类的悲戚。 同为挣扎在筑基门槛上的同道”,那族老的陨落,就像一面冰冷的镜子,映照著他自己那一样渺茫而凶险的未来。 那股深沉的悲凉与兔死狐悲的戚然,如同无形大手紧紧攥住了这位林氏顶樑柱的心。 凝基丹... 难啊! 噠噠噠噠— 急促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林二爷、林三爷、林枢奕等林氏核心尽数赶来,前者或是同样有所察觉,其余人更多是听闻自家老祖出关的消息,故纷纷聚来。 尤其是符籙一事,眾人心中没底,林氏子弟上上下下心思浮动,唯有林老祖这练气圆满出现,能为倚靠,主心骨般抚平一切。 眾人看到林衍锋孤寂而沉重的背影,感受到那股瀰漫在空气中的悲愴气息,心中也是一沉。 “爹...” 林二爷上前一步,声音带著担忧。 “礪羽啊...” 林衍锋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著那渐渐黯淡的赤红余烬,声音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看到了吗?这就是前路...十死无生,不过搏那一线生机罢了。”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已恢復了往日的沉凝,但那眼底深处残留的惊悸与悲凉,却瞒不过至亲之人。 “爹...这身陨的是宋家族老,为族事而歿,乃应有之理,何故... 林三爷感觉自家老爷子悲戚不似作假,但未免过重了吧? 又不是死自家人... “为族事而歿,確是应有之理,可那族老,我早年曾有一段缘结。” 林衍锋的声音带著一丝嘲弄,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悲哀。 “他本非宋家血脉,乃是宋家身故的那位老祖早年收下的义子,赐姓宋罢了,世人常以为这是恩典...呵,不过是那宋老祖为后人准备的...人药!” “他存在的意义,就是在宋家嫡系需要时,用自己的性命,用筑基之事去铺平后辈的筑基之路!为其横添上那么一成的胜算!” “此次筑基,失败是必然!成功...宋家不会让他成的...他天资比我更好,早就可以筑基了,然宋家一直压著,压过了甲子岁,压到了百岁,才让其筑基!谁都知道这是要將他这炉鼎用了!” “他的未来,从他练气圆满被压时就已註定!” 说到最后,林衍锋的语气中充满了对宋家手段的鄙夷,以及对那位“族老”命运的深切同情与物伤其类。 显然早年与其的关係並不寻常,言谈间也颇为熟悉。 林二爷闻言,原本脑中残缺的关窍陡然串联到一起,脸上勃然变色,连连变换数道,才最终定格在后怕与庆幸上。 “万幸!万幸当年大父目光深远,力排眾议,为爹您改换了宋家传承的丁火,费尽心思转修了丙火!” “不然...”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若非功法属性由阴转阳,与主家嫡系传承的丁火格格不入,甚至隱隱相悖,不仅无法助力,若是陨落了反倒会冲地丁火修士筑基不稳! 不然林衍锋恐怕也难逃被主家安排的命运! 也难怪自家被安排到云泽坊市这个角落! 林枢奕和林枢虹这俩胎息並不知晓这般秘闻,同样被惊地目瞪口呆,心神汹涌。 林衍锋花白眉毛抖了抖,眼中闪过一丝对父亲安排的感激,但隨即又被更深的忧虑覆盖。 “宋家没几个筑基坐镇,是不容我等这些依附成筑基的,只盼他成,凝基丹才有办法赐下...” 即使真得了凝基丹,增加了那半成的渺茫成功率,依旧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心头。 这时,林三爷想起一事,连忙开口。 “对了,爹!关於兽潮和可能的阴谋,二哥之前让我去探过空济大师的口风... 林二爷接过话,脸色有些难看:“空济大师...对此事讳莫如深,语焉不详,只说金刚寺会尽力护佑一方平安,但更深的內情,他似有难言之隱,不愿多谈。” 林衍锋眉头微蹙,隨即摆了摆手,眼中带著洞悉世事的瞭然。 “不必再指望他了,空济此人,我早年便知,他不过是罗汉寺中一个普通弟子,资质平平,侥倖突破练气,在庙中蹉跎岁月,眼看大道无望,才心灰意冷还俗下山,建立了这金刚寺。” “他能突破练气,已是侥天之幸,他在罗汉寺中地位低微,能接触到什么核心机密?又能有多大能量影响大局?他讳莫如深,要么是真不知,要么是知而不言,怕惹祸上身罢了。” “此前不及近处,难探深浅,只猜的七七八八,今日既探,当一锤定音,此人,今后以寻常练气修士视之即可,莫要寄予厚望。” 林三爷和林枢奕等人闻言,脸上难掩失望。 空济这条看似可能的转机,在老祖的剖析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此事毕了,林二爷又神色凝重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几张特殊的符籙,正是从散修手中收缴来的特殊符籙。 “爹,还有一事,颇为蹊蹺。” 林二爷將符籙呈上。 “此物在兽潮期间突然大量出现於散修之手,威力比寻常符籙强出五成有余,正是靠它,才勉强填补了符籙缺口,稳住了防线,但此物...” 他將符师的分析以及符籙的诡异之处,以形同精钢却柔似锦绸的凡纸为基,威力异常且寿命缩短,一一详细稟报了一遍。 又將自己的推测和处理方法讲述一遍,待老祖决断。 林衍锋接过符籙,指尖拂过那冰冷坚韧、毫无灵气的纸,又注入一丝法力感受其內精妙却陌生的灵机运转,眉头越皱越紧。 以他练气圆满的见识,竟也完全看不透此物的根脚! “此物...著实诡异!” 林衍锋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非灵植,无灵气,却能承载灵墨,增幅威力...闻所未闻!其制符手法更是精妙绝伦,远超我林家符师水准!这绝非寻常手段!”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礪羽做的不错,此物来源不明,骤然出现,又大量流入散修之手...是福是祸,难以预料! 若其背后之人怀有异心,藉此操控散修,或是扰乱云泽,后果不堪设想!” 林衍锋话锋一转,语气中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而且我等的確无力深究,更不敢妄加干涉!” 他目光扫过在场子孙,带著一种凡人面对洪水猛兽时的渺小与敬畏。 “尔等需谨记!此等顛覆常理之物,其背后所牵扯的因果,绝非我林家这等练气小族所能承受!若这是某位...紫府真人的手笔...” 提到紫府真人”四个字,连林衍锋的声音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瞳仁地震,带著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他呼吸促了促,仿佛想起了年轻时在外歷练所见的异景。 林枢奕等人更是屏住了呼吸,仿佛那无形的恐怖存在就在头顶注视。 “紫府之境...” 林衍锋的声音仿佛梦吃,充满了下位修士对上境大能的无尽敬畏。 “那是真正的高高在上,俯瞰眾生如螻蚁的存在!其神通广大,不可思议!行事往往无声无息,应势利导,於我等下修而言如同天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过等閒!我等眼中天大的灾劫,於他们而言或许只是一盘棋局上的小小波澜!” “此事蹊蹺,凡俗未见,便当是真人布局!” 他的语气变得极其严肃,带著警告:“若此事背后真有紫府布局,我等贸然追查,扰了真人大事,万一触怒了这等存在...莫说是我林家,便是整个宋家,恐怕也承受不起其万一之怒!” “紫府真人神念通天,动念间便可洞悉万里之外,断人生死,毁人道基,隔空取我等性命,比捻死螻蚁都要轻易!一眼便能將筑基圆满看杀了去!” “若遇上心思狭隘的真人,当是家族覆灭之危!” 枢机堡高楼上,夜风还带著一分春寒,此时却刺骨几分。 林衍锋的话语,宛若冰雪从头顶浇下去,一直浇到每一位后辈的內心深处去。 那族老筑基失败的阴霾尚未散去,这神秘符籙背后可能存在的紫府阴影,又如同更沉重的巨石压了下来。 在这绝对的境界差距面前,一切算计、挣扎,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们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谨言慎行,避而远之,祈求不要被捲入那等存在的棋局之中。 > 第九十三章 联络 第94章 联络 距离那场价值一千万美元的秘密交易已经过去了五天。 特事局內部最高级別的实验室经过反覆验证,从ai推演到真人操演,再到局內最强那一批a级高手至少三人確认过后,最终拍板。 获得的《金光术》法门,是货真价实,没有任何暗病且品质极高的完整法术! 其价值远超付出的一千万美元,办成此事的部门及专人都授奖。 此刻,在特事局管理的特殊军事秘密基地深处,专门培养新生代超凡者的修行班训练场內,气氛热烈得近乎沸腾。 训练场中央,负责教导法术应用课的教官叫刘锋,其面容刚毅,身材顾长,浑身都散发著军伍出身的铁血气质。 身为c级超凡者,他正满脸严肃,边沉声讲解边同时在手上进行演示。 “看清楚了!” 刘锋声音陡然洪亮,嘴角勾起带著莫名的笑意,语气却无丝毫笑意,仿佛只是皮肉乾笑。 “这《金光术》,价值超千万美元,一旦掌握,比你们之前学的入门法术都高级多了,都好好听著,搏命的时候能救你们一命呢!” 一番讲罢,確认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后,他深吸一口气,体內浑厚的法力瞬间涌动,掐诀念咒,动作简洁流畅,在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通体浑厚的法力一衰。 嗡— 一道凝练质地仿佛实质黄金铸就的金光绽出璀璨光芒,那光芒仿佛拥有生命,在他掌心温顺盘旋,让前排的学员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就是价值千万美金、被局里高层反覆验证的顶级法术?! 可其气息毫无异样,让学员们不由心生疑竇。 然知晓此法威力者,都明白这是怎样的杀人利器。 “著!” 刘锋气沉丹田,一声短促有力的呵斥闷地响起,盘旋的金光瞬间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金线,带著尖锐到刺耳的金戈破空声,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五十米外,一块厚达三十公分的特製高密度合金標靶正中心! 嗡... 厚达三十公分的特种合金標靶,中心位置金光一闪,毫无变化。 然而,预想中標靶被洞穿、撕裂甚至爆炸的画面並未出现! 那块巨大的合金標靶,在金光击中后,竟然纹丝不动! 中心被击中的位置,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皮外伤都没受! 仿佛刚才那道声势骇人的金光,只是一道无害的投影! 死寂。 在眾学员翘首以盼之际,眾目睽睽之下,这样的成果与前面吹嘘的完全不相匹,紧隨其后的便是压抑不住的譁然和质疑。 “6 ....就这啊?” “不是吧?不是价值超千万美元吗?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教官,您是不是...念错咒了?还是法力没跟上?” 一个胆大的学员忍不住出声,语气充满了失望和怀疑。 “对啊,动静挺大,结果就听了个响?” “一千万美金啊...就买了个烟花?”更有人小声吐槽,引得周围一阵低笑。 学员们脸上期待的光芒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困惑和被忽悠的些许阴阳怪气。 刚才教官吹得天花乱坠,结果就这效果? 落到人身上岂不是去医院都要被转精神科? 面对学员们的质疑和略显混乱的低语,刘锋却面无表情,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修行班的学生都是从大学抓来的苗子,各有各的性格,单单是日常的军事训练还不够,他这般教官早在一开始,就被告知抓住一切机会磨一磨这些大学生的性子。 他没有立刻解释,只是抱著胳膊,目光平静地注视著那块纹丝不动的標靶。 也有不少人比较谨慎,顺著教官的目光紧盯合金標靶,万一是什么延迟伤害技能,其实標靶已经受了內伤? 然而好一会也没发现任何异样,就在加入质疑的学员越来越多时,有人低呼o “有了有了!快看標靶底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只见那块巨大的合金標靶左右,不知何时出现了异样,竟然高低左右不齐了一紧接著,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整块沉重的標靶,从正中横向出现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缝隙,隨后以一个微小的倾斜角度,以乌龟爬般的龟速,缓缓向下滑落! 直到脱离靶子外的部分更多,重量加持下下滑速度增加,最终。 咚。 重达数百斤的合金標靶上半部分轰然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训练场內瞬间陷入一片绝对的死寂! 所有学员都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標靶不是没被击中! 而是那道金光术...太锋利了! 锋利到標靶仿佛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受伤了! 如果刘锋那一击是绝对垂直地命中靶心正中央,切割面完全水平,那么这块標靶很可能至今还完好无损地立在上边,直到有人特意去推一下,否则根本发现不了它已经被一分为二! 刚才还在质疑、吐槽的学员们,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震撼与被打脸的难为情从心头澎湃,叫他们为自己的浅薄和浮躁感到惭愧! 刘锋这才迈步,走到倒塌的標靶旁,弯腰拾取,单手轻鬆地拎起了那足有数百重的金属块。 走回演讲台,他又將那光滑如镜的切割面,直接展示在所有学员眼前。 嘶— 训练场內响起一片整齐的倒吸冷气声! 果不其然! 那切口平整得令人室息! 光滑得都能当镜子照! 没有一丝毛刺,没有半点扭曲,仿佛这块特种合金天生就是如此形状,那切割面是它自然生长出来的! “看清楚了?” 刘锋將最开始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这次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学员心头,轻而易举让他们注意力落到自己身上。 “这就是《金光术》!价值超过千万美元不是开玩笑的,此法追求的不是声势浩大,而是极致的凝聚与锋锐!” “在真正的战斗中,敌人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也不会站在那里让你打!无声无息,一击毙命,才是它的真諦!现在,还有人觉得它不值吗?还有人觉得它是烟花吗?!” 学员们吶吶无言,个个面红耳赤,低下了头。 刚才质疑得最大声的几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总有不服输的,或者说试图挽回一点面子的反驳型人格刺头。 一个学员小声嘟囔道:“那...那还不是因为教官您打歪了,有点倾斜才掉下来的...要是竖著切,不就看得更清楚了...” “竖著切?” 刘锋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那个学员,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气极反笑的嗤笑。 “你如果遇到要你命的敌人,你咋不叫他站著不动给你打,出招的时候告诉你什么时候出招,要打哪里?” “战场瞬息万变!生死就在毫釐之间!你以为是过家家,还要给你表演个花活不成?!” 他的声音用了法力鼓动,在训练场內迴荡,震得学员们耳膜嗡嗡作响,入木三分。 这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如同冰水浇头,彻底浇灭了学员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倖和浮躁。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再不敢有半分质疑,看向刘锋的目光充满了敬畏,看向那光滑切口的目光则充满了震撼与渴望。 刘锋看著终於老实下来的学员们,心中冷哼一声。 刚才那一击確实是他故意打歪的,只切出那微不足道的倾斜角度,让他们质疑。 这群小子,本身就是经过高考出来的大学生,又测出修行资质,都是万里挑一探出资质的天才苗子,心气自然一个比一个高,还没学会走就想飞,不先用事实给他们当头一棒,打掉那股浮躁气,让他们明白法术的凶险和细节的重要性,以后的教学根本没法进行,甚至可能在实战中白白送命! 这三板斧也算是军伍常用,先展示失误引发质疑,再用震撼事实打脸,最后藉机严厉批判打压气焰,效果立竿见影。 看著眼前这群终於沉下心来、眼神中只剩下对力量的敬畏和渴求的学员,刘锋知道,可以真正开始教授《金光术》的精髓了。 “现在,所有人,原地盘坐!调匀呼吸,集中精神!” 刘锋的声音恢復了严肃的指令性。 “仔细回忆我刚才的施法动作和法力运转路线!接下来,轮到你们自己尝试凝聚第一缕金芒!记住,凝聚!压缩!控制!做不到这三点,你们凝聚出来的,就真是废物烟花!” 作为修仙界世世代代传下来的功伐护道之法,自然是在各方面都精炼到极限。 得益於金光术的精炼,很快啊,学员们纷纷上手。 儘管这已经不是学员们第一次掌握新法术,但这一次,无论是过程还是实践,都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 “臥槽!这速度!这威力!比之前学的法力弹指”强太多了!” “何止是强!没发现这金光术学习难度低多了吗!之前的法术哪个不是得练好几天,个把星期!现在有没有半个小时?!” “对对对!而且消耗也小!施展一次法力弹指”,我感觉身体被掏空,这金光术,我感觉还能再来几发!” “关键是精简啊!字字珠璣,句句要害!完全没有以前那些法术里那些狗屁不通,绕来绕去的废话!照著练,感觉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 “攻击速度也太快了!这要是实战,对面还没反应过来就没了!” 学员们七嘴八舌,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他们口中不断对比的灵力弹指,是特事局之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从各种遗蹟残篇,古籍孤本中,经过整理、推演、修补最终提炼出来的现代法术。 那些法术,如同屎山代码,充斥著冗长、晦涩、效率低下等特点,学习它们不仅需要极高的悟性,还需要忍受巨大的精神消耗和法力浪费,威力还往往不尽人意。 而眼前这《金光术》,简直是降维打击! 它的出现,仿佛给这群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现代修行者,狠狠吃上一口细糠。 然而学生们的这番话,都被窗户外视察的人群听了去,其中部分人脸色有些发黑。 他们正是特事局的人,这些现代法术全是呕心沥血,日夜兼程才总结出来的,在这些学员嘴里却成了糟糠,要不是有大领导视察,他们都想进去批评了。 来视察的李部长是普通人,看著场中群情激愤的学员们,以及不远处那一分为二的合金標靶,眉头微挑,脸上带著一丝好奇和不解。 他並非修行者,对法术的优劣缺乏直观感受,只觉得场面有些过於热烈了。 虽瞧不出此间门道,但他目睹了全程,能看出学员们前后变化,见状打趣道。 “赵局长,年轻人们这是在练什么新玩意儿?大家情绪都很高涨嘛。” 李部长语气隨意,身旁的特事局赵副局长连忙接话。 “哪里哪里,那个...” 赵副局长虽然是超凡者,但主要负责行政和外联,对法术研究的具体细节並不精通。 不过他早有准备,连忙喊道。 “小王,金光术...就是你前几天报告里提到,花了大价钱搞回来的那个?效果看起来...嗯,动静挺大?给部长解释解释?” 神色略显紧张的王队被点了出来,连忙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儘量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向两位领导解释。 “报告李部长,赵局!这正是我们新获得的《金光术》法门,它的价值...远超我们的预期!” 王队的语气带著难以掩饰的郑重和一丝激动。 “这么说吧,我们以前掌握的所有攻击性法术,在它面前,都像是...像是手工作坊的粗劣產品,而它,是现代化精密流水线生產出来的精品!” 他指向那被轰击的標靶。 “威力,您看到了,远超同级別法术,但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它的学习成本极低!以往学员想要在一门法术上合格,入门需要七天到半个月,精通自如则可能需要数月甚至半年,而这金光术,悟性好的学员,十几分钟就能上手,几天就能精通!” “施法速度极快!几乎是瞬发!这在瞬息万变的超凡战斗中,意味著绝对的先手优势!” “法力消耗並不多!同样的法力,以前可能只能放一发灵力弹指”,金光术只需要八成法力!学员们的持续作战能力增幅不小!” “最主要的是经过大量实验,法术结构极其精简完善,没有任何冗余和隱患,运行起来顺畅无比,威力稳定!不像我们之前修补的法术,若遇到恶劣环境,所含超凡因子不同,施展时总担心反噬或者效果打折!” “更为核心的是,” 王队加重了语气,眼中闪烁著光。 “它提供了一个完美的模板”!让我们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真正优秀的,从遗蹟中传承有序,完整的法术应该是什么样子!这对我们研究、改进乃至创新其他法术,有著无法估量的指导意义!” “可以说它不仅仅是一门法术,更是一把打开法术研究新大门的钥匙!其战略价值,无法用金钱衡量!那一千万美元,花得太值了!” 李部长听著王队早有准备,条理清晰的匯报,脸上的好奇逐渐被惊讶和凝重取代,频频点头。 他虽然不懂法术,但完全能理解“学习成本低”、“施法速度快”、“消耗小”、“威力大”、“安全稳定”、“具有极高研究价值”等关键词组合在一起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战斗力的成倍提升! 意味著人才培养效率的飞跃! 意味著在对抗日益严峻的超凡威胁时,己方拥有了更可靠、更强大的手段去应对! “好!非常好!” 李部长用力拍了拍王队的肩膀,脸上露出讚赏的笑容。 “王队长,这件事你办得漂亮!立了大功!这钱花得值!太值了!” 他转头看向赵副局长。 “老赵啊,像这样有本事、有渠道的朋友”,我们一定要牢牢抓住,加强联繫!看看他手里还有没有类似的好东西!法术、功法、或者別的什么超凡知识!钱不是问题!资源不是问题!只要东西好,特事局得全力支持!一定要想办法建立长期稳定的合作关係!” 赵副局长也连连附和,脸上带著喜色:“李部长说得对!王队长,这是你开拓的重要渠道!一定要维护好!务必深挖!爭取再搞到几门类似的精品传承!这对提升我们整体的超凡实力,至关重要!” 王队脸上挤出笑容,心里却叫苦不迭,冷汗都快下来了。 他连忙解释道:“李部长,赵局,这个...这个卖家非常神秘,身份至今无法锁定,我们的技术人员尝试追踪,对方的加密手段极其高明,源头飘忽不定,难以追溯,大概有超凡者在其中动手脚。” “目前在电子能力方面觉醒的超凡者都无法溯源,面对同类型超凡者的攻击毫无办法,而且,这次交易有很大的偶然性,对方主动联繫,提供法术,我们付款,很难说...对方手里是否还有第二门类似的精品法术,这种级別的传承,可遇不可求啊...” “困难肯定是有的!” 赵副局长不等王队说完,大手一挥,语气不容置疑。 “但正因为困难,才需要我们特事局的同志去克服!王队,你是老同志了,经验丰富!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务必想办法!加强沟通,表达我们的诚意!只要对方肯鬆口,条件都好谈!这是国家安全任务!明白吗?” 上司都这样说了,王队只能挺直腰板,硬著头皮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 “是...明白!赵局,我一定尽力!” 送走了满意离去的领导和副局长,训练场內的喧囂似乎也小了一些。 王队独自站在原地,看著场中学员们在刘教官的指导下,兴奋而专注地练习著金光术的指诀和咒文,一道道或强或弱、但都远比之前法术更凝练的金光在训练场內闪烁。 他脸上强撑的笑容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尽力...尽力....” 他低声重复著,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说得轻巧...这种级別的法术传承,是路边的大白菜吗?能遇到一门已经是撞了大运了!” 他回想起与那个神秘卖家的短暂接触,对方回应的是中文,態度瞧不出好坏,但推测大抵是亲近的。 可对方行事诡秘,目的不明,交易完成后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银行卡的钱也迅速洗走,王队內心深处,对对方能再拿出类似传承的可能性,持著极其悲观的態度。 他更倾向於认为,这《金光术》是对方偶然得到的孤品,或者是从某个未被发现的遗蹟中挖掘出来的唯一收穫。 再想找到第二门? 很难的啦! 赵局长强加的任务本就是王队职责范围內,然而多了领导直接开口就迥然不同。 他仿佛已经预见到自己未来一段时间,將要在毫无头绪的追踪和石沉大海的联繫尝试中徒劳无功。 那股压力沉甸甸地压在肩上,让他感到一阵室息般的无力感。 在王队看来,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在王队望著训练场中闪烁的金光,心中一片灰暗,几乎要认命时。 他隨身携带的,又国防科技出品,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卫星电话突然发出一阵频率不一,却代表著最高优先级联络请求的震动! 王队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腰间。 那个特殊的联络通道,莫不是... 他连忙打开看向联络方,果然! 而且对方的第一句话就让王队心臟都停跳了半个拍子! 【有兴趣再买法术吗?】 【法术总纲:夫轻身者...非羽化登仙之玄功,乃引气通脉之初阶也...此法名曰《轻身术》,效灵鹿之捷,法飞鸟之轻,引天地清灵之气灌注足脉,如履浮云,疾步如风...习之可逾垣墙,渡浅涧,登险峰,为入道之基,护身之常术也...】 > 第九十四章 计划 第95章 计划 眼见修仙界距离下一次大发展有些时候,张无疾重新將注意力转移回现实。 算了算时间,墨西哥当局要举办的发布会也开始了。 自己正好趁机去去探一探表弟预测的遗蹟。 探完还得尝试採气法,不过在此之前,张无疾心里冒出来一个问题。 东大那边培养修行者的体系,是什么样的? 既然他们能用金光术,为何不能帮自己打工採气? 带著这个念头,张无疾打算先找东大特事局卖一两门法术赚点钱花花,增加下双方诚信度。 当联络发出,那边很快便组织起了相当大的阵势以应。 特事局基地內。 王队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立即回到基地通知智囊、分析师等同事。 双方的联络也被投影到了大屏幕上,来不及等各方准备好,王队当即拍板,负责联络的职员当即发出联络。 “你想怎么交易?” 虽然上头下了命令等同重担,但同样意味著王队可以调动大量资源。 等待对方回復时,王队就像回到了高中那会与女孩约会,只不过对方女孩是小鹿乱撞,他是牢大疯狂肘击,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肘碎肋骨。 屏幕上那行字【有兴趣再买法术吗?】带来的狂喜尚未平息,紧隨其后的法术介绍,更是让他呼吸急促。 然而,当对方的报价紧隨其后弹出时,王队儘管有所预料,却仍觉心凉了半截。 【你应当清楚金光术的价值,之前一千万是卖著玩的,三亿美元。】 这个数字,远高於之前的《金光术》,足足三十倍的价格! 王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立刻答应的衝动。 这笔钱数额巨大,远超他的个人权限,甚至需要更高层级的特批。 此时他召集的几位顶尖分析师,负责遗蹟法术解析与修復的资深专家,以及智囊团成员纷纷赶到。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夫轻身者...非羽化登仙之玄功,乃引气通脉之初阶也...此法名曰《轻身术》,效灵鹿之捷,法飞鸟之轻,引天地清灵之气灌注足脉,如履浮云,疾步如风...习之可逾垣墙,渡浅涧,登险峰,为入道之基,护身之常术也...” 王队將《轻身术》的简介投影到另一边,让分析师和专家们进行分析,同时开口道。 “实验室那边说可信度93.7%,不会是假货。” 很快就有老专家沉声道:“可三亿,还是美元,是不是溢价太过了!” 王队扭头看去,是一位戴著厚重眼镜、头髮花白的老专家,陈老。 他算是特事局法术研究部门的定海神针了,负责修復和验证从各处遗蹟发掘出的法术残篇,经验极为丰富,同时为人耿直,眼里揉不得沙子,最恨浪费国家资源。 其年纪按道理来说早已退休,当年从事业务其实也不受重视,直到两千年开始灵气有了微妙的復甦,法术研究部门才被重视起来。 一直到二十五年后,灵气迎来了一个小高潮,开始大面积出现。 最后到了即將全面爆发的今天,法术研究部门的重要性已经是国內事务第一梯队,这些老专家才被返聘回来。 王队摇摇头,沉声道:“此前金光术的拍卖价是三千万美元,我们能花一千万是买的二手。” 言外之意就是,此前是捡漏,现在才是正常价格。 “王队,这...这也太贵了!《金光术》一千万虽然是捡漏,我们咬牙买了,因为它独一无二,是关键时刻能保命、能攻坚的硬手段!可这《轻身术》...” 陈老激动地站起来,指著投影。 “所谓引气通脉”、如履浮云”、疾步如风”!听起来很玄乎,但我们从崑崙三號”遗蹟里发掘修復出来的《踏风步》,效果描述几乎一模一样! 也是引气足脉,提升移动速度和跳跃能力!” 他调出內部资料库,將《踏风步》的简介和初步测试数据投影到旁边屏幕上。 数据虽然不算惊世骇俗,但经过他们团队修復优化后,效果確实显著。 最主要的是,在ai的推演里,与轻身术差別並不多,三亿实在是太贵了! “大家看看!” 陈老的声音带著痛心疾首。 “我们有自己的《踏风步》,效果经过实战验证!虽然可能比不上完整版的《轻身术》,但差距绝不会是天壤之別!三亿美元啊!这够我们修復多少个遗蹟残篇?够我们採购多少尖端设备?就为了一个大概率只是功能重复的法术?王队,我知道你压力大,上面催得紧,但这钱,不能这么花啊!这简直是...是冤大头!” 他最后几个字压低了声音,但那份对国家经费的心疼和对可能浪费的担忧,溢於言表。 其他几位分析师和智囊虽然没有陈老这么激动,但也纷纷点头,面露忧色。 陈老的话代表了他们大部分人的心声。功能重复,己方已有替代品,虽然效果可能稍弱,可白花花的三亿美元,这笔交易的风险和性价比,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会议室里瀰漫著质疑和反对的气息。 王队沉默著,这些分析师里基本都是老一辈的专家,他们当年正生活在外备储匯最紧张的时候,三亿美元已是天价,会说出这种话也不奇怪。 他更能理解陈老,这位老专家一辈子兢兢业业,把每一分研究经费都看得比命还重,当年包吃包住,他甚至不要工资,全部用於组织经费,他的质疑完全出於公心,是心疼钱,担心浪费,绝非针对他个人。 三亿美元,確实是一笔天文数字,足以让任何决策者慎之又慎。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轻身术》那古朴的文字,脑海中却翻腾著《金光术》的表现。 《金光术》的效果有目共睹,威力惊人,远超他们从遗蹟中修復的任何攻击法术。 而ai推演的数据並不確保百分百准確,好比《金光术》当初测试出来与最终到手试验,威力要远比ai推演的强上80%! 最主要的是,这个神秘卖家,是迄今为止唯一能提供这种高深莫测,传承完备,完整古法传承渠道的人! 对方第一次交易就展现了诚意,货没有任何问题和夹带私货,这就是建立初步信任的基础。 这次如果拒绝,会不会让对方觉得己方没有诚意,或者购买力不足,导致这条宝贵的线彻底断掉? 以后对方再有更珍贵的法术,还会联繫他们吗? 这个损失,不是钱能衡量的! 主队是信任张无疾的,但兹事体大,不由得他多思虑几重。 三亿美元!如果买回来的《轻身术》效果真的和《踏风步》差不多,甚至只是略强一点,那他王队就是最大的责任人! 为了维繫一条虚无縹緲的“线”,就挥霍如此巨额的经费? 这个责任,他扛得起吗? 检討?恐怕远不止! 瀆职和浪费国家资產的帽子扣下来,他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陈老他们的担忧,无比现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看著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的王队。 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峦,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一边是可能断送前途的巨大风险和责任,一边是维繫神秘卖家这条唯一渠道的战略价值。 终於,王队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叫他一咬牙,声音斩钉截铁,带著破釜沉舟的语气道。 “买!” 这个决定石破天惊! 陈老愕然地张大了嘴,其他同事也满脸震惊。 王队没有解释,直接示意职员出手,同时对著加密通讯设备,输入了確认购买的指令,並启动了紧急资金调拨程序。 负责人王队既然发话,有人背锅,职员当即回復同意。 而王队感觉自己的心臟在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这个买”字出口,他就把自己架在了火上烤。 但这值得! 这些专家老了,无法理解这究竟多么重要! 王队赌上了自己的前途和信誉,赌的就是两点。 其一,这个神秘卖家提供的法术,质量绝对过硬,远不是自家《踏风步》可比! 其二,维繫这条线,其长远价值远超三亿美元! 那头的张无疾也收到了消息,三亿到帐。 交易完成后,《轻身术》的完整法诀和修炼要旨他当即发送了过来。 王队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將资料交给法术研究部门,同时下达命令。 “立刻进行验证测试!与《踏风步》进行全方位对比!我要最详尽的数据! 快!” 那头负责测试的人手立即开始详读起来,尤其是此前精於《踏风步》的军队修行者被选中。 与《金光术》一样,《轻身术》极易上手,不消三五分钟,通读完之后掐诀念咒三四次就成了! 修行者身影在场內留下道道残影,按照测试標准进行穿梭和跳跃,他身上的仪器迅速记录下数据。 法术衰减时间、法力消耗速率、对身体是否有异样改动.. 而场地的高速摄像机也在精准捕捉数据。 百米衝刺时间、垂直跳跃高度、连续变向能力.. 数据很快匯总,同时与此前《踏风步》的各项指標进行对比。 与王队猜测的一样,各项指標差距比ai推演的更高了三成! 隨后就是对照实验。 一人施展《轻身术》,一人施展《踏风步》。 当对照实验启动时,整个测试场陷入了死寂! 与《踏风步》对比,《轻身术》的残影少的可怜! 而且移动轨跡变得异常清晰,却又快得不可思议! 仿佛摆脱了空气的阻力,每一步踏出都带著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轻盈感,脚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就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在空中甚至能做出细微的转折! 这些无法用数据记录的表现,完全镇住了所有人的眼睛。 很快,测试人员发来了自己的使用反馈。 施展《轻身术》时,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更清晰,身体协调性更高,形容起来就仿佛是“风在推动自己”,而不仅仅是“用力奔跑”。 这种表现,自然是超乎了各个专家的心理预期。 当初购买《金光术》时,花费恰好卡在了一千万的上限,加上时间紧迫,並没有这些老一辈分析师加入,只有普通级分析师参与,所以他们並不能理解。 “这个提升...” 陈老站在大屏幕前,原本因为心疼钱而紧皱的眉头彻底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那一条条刺眼的数据,老花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脸上的质疑、心疼、担忧等复杂情绪现在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只剩下纯粹的震撼。 他之前引以为傲、认为效果不错的《踏风步》,在这真正的《轻身术》面前,简直笨拙得像孩童学步! 老专家缓缓低下头,看著自己因为常年伏案工作而布满褶皱和老茧的双手。 他没有说话,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瞬间佝僂下去的脊背,无声地诉说著他內心的翻江倒海。 羞愧?有,但不是对王队,而是对自己之前的武断和坐井观天。 更多的是一种被顛覆认知的茫然。 他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这钱,花得值! 甚至可能...捡了大便宜! 陈老想起了一年多前同样被希望返聘的同事,有的干了几个月便辞职重新退休了。 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自己已经老了,这个世界是年轻人的。 他很不服输,但现在看来。 同事们是对的。 王队长舒了一口气,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赌贏了! 他看著屏幕上那恐怖的数据,又看了看低头沉默的陈老,心中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振奋。 这次的赌局不仅维繫了这条至关重要的线,更是为国家带回了一件真正的“战略级”辅助传承! 三亿美元的沉重压力,在这一刻化作了值得的砝码。 他拿起加密通讯器,深吸一口气,让职员准备对著另一端的张无疾发出了新的信息,语气中带著比此前更重一筹的郑重。 “合作愉快!这笔交易,物超所值!您...是否还有其他法术,或者. 更特別”的东西,愿意交易?我们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 屏幕另一端,一直等待对方测试结束的张无疾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鱼儿上鉤,那就得拋出真正重要的东西了。 此前自己对现实的需求很简单,他需要有实验室以应对未来修仙界的需求。 但在墨西哥,单纯搞產业是不行的,还得有自己的势力和手下看护。 而这些需求体现出来都需要钱。 钱给够,如英特尔等大公司在墨西哥的分部,有钱就能租下实验室。 钱给够,才能有小弟跟自己,纯靠暴力威胁是走不远的。 但钱不是万能的,权力也很重要。 如果能直接控制住墨西哥城当局,自己就可以直接调用国家实验室。 鑑於自己的实力还差点意思,等到了练气乃至筑基,或许才適合挑战当局。 对於墨西哥,张无疾有自己的计划。 第一步是先占领边缘城市,作为己方大本营,同时培养属於自己的成套人才,为未来打入墨西哥城进行准备。 详细点就是通过武道功法和小还丹、大还丹,甚至是天心交感丹,培养何楚成为武道宗师,作为暴力机构的首脑,通过金钱招兵买马,买下忠心同时进行脱產训练。 通过施展超凡暴力吸引人才,尤其是如陈琳这种能填补张无疾短板的功能性人才,组建团队以隨时应对各种问题。 內部处理好了,还得处理外部关係。 张无疾打算把弗兰克挖过来,作为自己对外的负责人。 集团和公司这两巨无霸张无疾如果要在墨西哥发展,未来是一定会產生矛盾的。 哪怕是关係好的集团,触及到核心利益,也是要刀子见血的,因为这是无可化解的核心矛盾。 张无疾自然不虚,但那是以后,在初期,肯定是得给集团打招呼,通过利益交换拜码头,將墨西卡利城纳入麾下,完全受自己控制,而负责这个的自然得选个专业对口的人,弗兰克就很不错。 之后等自己的实力足够不吃牛肉,弗兰克也能作为自己的代表来处理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能省自己很多麻烦。 第二步,等自己实力抵达练气,各方面人才培养好了自然就是直捣龙潭犁庭扫穴。 来个,奉天靖难以清君侧,提刀上洛痛陈利害。 练气的实力应当是充裕的,届时掌控了墨西哥,很多事都解决了。 而张无疾之所以预测可能需要筑基实力,便与北方大国有关。 墨西哥作为美利坚后花园,你一个华人掌控墨西哥,你想干嘛? 今天敢拿下墨西哥,明天岂不是就要杀我的头? 眾所周知,想要坐下来说话的前提是拥有对等实力。 练气还差点意思,根据修仙界的见闻,筑基实力似乎信手一击就是百里范围,能当小型核弹用了。 而且还会各种推算之术,也不怕找不到美国首脑。 因此第三步,就是抵达筑基实力,坐稳墨西哥江山。 在以上计划里,採气一事重中之重。 第九十五章 採气 第96章 採气 修仙界与现实的关係是极为密切的。 现实输出助力,修仙界的自家后代才能发展,后代实力发展了才能上贡更高级的贡品。 抑鬱症药物和胎息符籙上不得台面,在胎息期还能玩玩,练气期就难说了。 张无疾得未雨绸繆,採气就是这个解决办法。 修仙界內的家族除了种植灵稻,最主要的收入来源就是採气。 其一是丹器符阵四道前两者需要资质,阵道玩不起,符道需要成本。 而採气只需要守住地盘,靠廉价的人力便能採集。 限制他们的只有採气诀和地盘,有资源產出的好地方自然有势力占据,不可能无主。 採得的天地灵气价值不菲,同时极其保值,是大部分家族这是大头,是绝对的硬通货。 所以,张无疾才有了利用特事局修行者的念头。 毕竟己方实在找不到第二个修士了。 当张无疾的联络再度发出,王队那边沉默了。 张无疾没问他们的修行法,而是给出了一套法诀。 希望特事局能派出修士,到泰山按照节点和良辰使用这段法诀。 对此王队的权限已经不足了,当即將此事上报。 毕竟谁也无法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这段法诀没有害人之处。 张无疾也能理解,同时表示可以先让人到泰山上进行测试。 毕竟他也要测试一件事,那就是採集玄黄醴气的时间。 厚土灵气一年四缕,一份只需一坤年,算是灵气中较为速成的灵气,限制成型主要在良辰吉日。 而玄黄醴气则无定数,只视採气地点而定,故一年十二月皆可成,其中给出大概的时间是一月一缕,十月即可產出一份。 这已是极快的灵气,然若是得十月成一份,对於张无疾来说就有点鸡肋了。 修仙界不调速,能与现实实现一比一,理论上张无疾等的起,甚至无足轻重。 但能加速修仙界,何必浪费时间於此。 张无疾会起了心思也是因为按照法诀所述,玄黄醴气只看採气之所的万民香火气、帝君帝气、地脉土气三者浓郁度,越多则速度越快。 以泰山的规格,如果能压缩到一半乃至更多,在三五个月之间,还能等等,让修仙界放缓速度。 这次张无疾等的格外久,然而这是值得的。 对面终是传来了消息,事成了。 泰山。 玉皇顶。 山风猎猎,吹拂著两位身著特製修行服的特事局修士。 他们面色肃然,按照总部通讯中发来的法诀所述,又有局內的望气士相助,迅速找到了特定的方位节点,正襟危坐其上。 【抱元守一,意沉地脉...心感山魄,神接万民...引香火之精,聚帝气之贵,纳厚土之息...循山势之起伏,应天时之流转...手掐地脉开闔印”,口诵敕令聚气真言”..】 隨著法诀运转,两位修士周身泛起微弱而玄奥的光芒。 他们的精神仿佛与脚下这座承载了数千年帝王封禪,万民朝拜的巍峨泰山產生了奇妙共鸣。 起初並无异象,但渐渐的,以他们为中心,方圆数丈內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沉重起来。 並非实质的压力,而是一种源自大地深处,饱含岁月沉淀与磅礴意志的古意”瀰漫开来。 【玄黄醴气,非寻常灵气,其色混沌如初,其质厚重如岳,蕴藏帝君告祭之威仪,万民信仰之愿力,地脉连绵之雄浑。】 只见在两人结印的双手之间,一点极其细微却异常醒目的玄黄色光芒正缓缓凝聚。 这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如同最醇厚的美酒,散发著一种令人心神寧静却又肃然起敬的古老韵味。 它仿佛凝聚了泰山的魂,帝王的魄,百姓的心。 修士小心翼翼地引导著这点微光,將其注入早已准备好的,温养过的羊脂白玉瓶中,所幸各个遗蹟什么都不多,这类高规格的玉瓶、玉匣子极其多。 玉瓶入手温润,但此刻瓶身竟微微发烫,並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仿佛承载著难以言喻的重量与灵性。 “成了!一丝!” 其中一位修士压抑著激动,低声道。 十丝一缕,十缕一份。 他们严格按照法诀操作,从开始到凝聚出这一分玄黄醴气,耗时不过一个半小时!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他们立刻记录下时间、环境参数、自身消耗状態,然后马不停蹄,继续按照法诀进行採气尝试。 效率,高得令人髮指! 根据他们实测的凝聚速度和稳定性推算.. “一周!只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就能稳定凝聚出一份完整的玄黄醴气!” 消息以最高密级传回。 数小时后,数位头髮花白,气息沉凝的望气术和风水专家,以及特事局高层,乘坐专机火速抵达泰山临时指挥部。 玉瓶被小心地放置在特製的能量检测仪中央。 仪器屏幕上,那几丝玄黄醴气显示出的能量图谱极其独特,厚重、稳定、充满歷史沉淀感,与任何已知的灵气或异能能量都截然不同。 其蕴含的古意”与厚重”,更是仪器难以量化却能被所有修行者清晰感知的。 “不可思议...这就是古籍中可能记载过的地只之气”、皇天后土”之精? “” 一位老专家抚摸著玉瓶,感受著那微弱的嗡鸣,眼神痴迷。 虽说自宋徽宗时期便几乎进入末法时代,准確的传承和古法断绝,但各类不涉及修行,只涉及的理论的古籍可是大把。 不过专家来此除了专门看热闹外,主要还是討论一件事。 如何回復张无疾这个神秘客户。 专家们在乘飞机来的路上,便已看过了简略报告,了解张无疾这个神秘客户对己方的意义。 其前后拿出两道珍贵法门,以及一道未可知作用的法诀,都意味著他极其值得拉拢。 当研究风水和望气术的专家瞧过之后,又有修行者进行感应,都初步定下结论。 採气法对使用者以及泰山没有任何影响,不怕是对方在行埋钉子”、下降头”、夺国运”等玄之又玄之事。 其后一个重点引发了所有专家的討论。 那就是推算出的恐怖效率,一周一份玄黄醴气的事实,要不要诚信回復。 “一周一份!这效率太惊人了!对方提供的法诀上给出参考效率可是十月一份!虽然明確表示了採气与万民香火、帝君告祭、地脉绵延有关,但是否可以假定对方有可能低估了泰山作为华夏五岳之首”,承载了数千年帝王封禪、亿兆黎民信仰所积累的势”?这种势”对採气效率的加成?哪怕对方有所预期,这一周一份的效率也绝对远超他想像!” “我们...是否可以只告诉他,效率提升了一些?比如...五月一份?或者,最保守地说两个星期一份?” “如此一来我们就能以约定”的两个星期为周期,给他一份,我们自己留存一份!虽然我们现在还无法直接利用这所谓的玄黄醴气,但此物蕴含的古意”和地脉精粹”研究价值巨大!未来或许能用於强化阵法、炼製特殊法器,甚至...作为与对方交易的筹码!毕竟他看起来似乎需要这个。” 这一论断一出,顿时引起不少人的附和,纷纷表示同意。 然而很快就有反对者出现。 “糊涂!” 一位面容老態,却仍显年轻时方正,眼神锐利的老专家猛地一拍桌子,他曾是研究过伦理和战略关係,对此事有迥然不同的看法。 “老李,你这想法太危险了!” 他自光扫过在场眾人,语气严厉。 “第一,风险巨大!对方多大年纪,什么阅歷,是何人都不知道,目前只能推断对方使用华语,大概率是华裔!而且他能拿出《金光术》、《轻身术》这等完整传承,对这道採气诀的了解会比我们少吗?他既然能精准指出泰山这个地点,岂会不知泰山作为封禪圣地的特殊性?他甚至没有刪减到法诀中的基础效率”,万一是试探呢?” “我们一旦虚报,他只需问一句你们在泰山哪个方位采的?用了多久?”我们如何圆谎?而且万一他就在国內,哪怕在国外,隨时到泰山亲自一试,岂不立即暴露?一旦露馅,后果不堪设想!这是赤裸裸的欺骗!” “第二,目光短浅!为了眼前这一份半份的玄黄醴气,就冒著彻底失去这位神秘卖家的信任,断掉这条无价渠道的风险?你觉得这值得吗?《轻身术》的教训还不够深刻?要不是小王乾的好,指不定就错过这门法术了!三亿美元换来的是什么?是战略级的提升!是未来更多可能!对方是目前为止唯一能提供完整且强大法术传承的来源!他的价值,岂是这暂时用不上的玄黄醴气能比的?” “第三,道义有亏!对方虽神秘,但交易至今,货真价实,童叟无欺,我们特事局代表的是国家形象!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去算计一个对我们释放了巨大善意的合作者?传出去,以后谁还敢和我们做交易?谁还信任我们?这是自毁长城!” 老李被驳得面红耳赤,但仍不甘心,叨叨道。 “可是...一周一份,这效率太惊人了!我们留存研究...” “研究可以申请配额!” 老专家打断了他,义正辞严道。 “我们可以堂堂正正地与对方谈!说明此物对我们也极有价值,希望能在保证他需求的前提下,以其他资源或条件换取部分配额用於研究!而不是靠欺骗截留!这有本质区別!” “而且又不是只有一个地方可以採气,只是玉皇顶最好,到时候修士齐齐上阵,还担心采不到额外的份额吗?!” 爭论异常激烈。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坐镇指挥部的特事局局长。 他面容刚毅,眼神深邃,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听著双方的爭论,沉默了许久。 主张隱瞒的老李被驳地一句话也说不出,可心疼那唾手可得的额外”资源,担忧未来研究受限之心没错。 主张坦诚的老专家著眼於长远信任和国家信誉,认为任何欺骗行为都得不偿失,同样没错。 但就目前辩局,后者显然无论从道义上还是利益上都更符合国情。 他拿起那枚温热的玉瓶,感受著其中玄黄醴气那沉甸甸的古意和磅礴潜力,又回想起《轻身术》和《金光术》带来的震撼,以及王队报告中描述卖家的神秘。 最终他决定,坦诚相告。 “够了。” 王局长低沉的声音响起,瞬间压下了所有爭论。 场上都是老专家,还是要给面子的。 他沉吟一二,看向主张隱瞒的老李,缓缓道。 “李老,你的心情我理解,是为国著想,想多留点好东西,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斩钉截铁。 “刘老说得对!诚信,是合作的基础,更是国家的信誉!这位卖家是我们目前接触到的唯一能稳定提供高阶法术传承的存在,其战略价值无法估量!为了眼前这点蝇头小利,就赌上这条至关重要的渠道?这不仅是短视,更是对国家利益的不负责任!” 他站起身,目光如电落到传令兵身上。 “现在向小王那边匯报,第一,立刻如实地,毫无保留地將泰山採气的实际效率告知对方!” “第二,明確表达我方对此物的浓厚研究兴趣,询问是否可以了解对方將此物用於何处?以及在保证他需求的前提下,以合理代价换取少量配额用於研究。” “第三,再次强调我方合作的诚意与重视!满足他提出的,將凝聚好的玄黄醴气送到墨西哥墨西卡利城的要求!” “执行吧!” 张无疾打开特事局发来的通讯,里面详细记录了採气过程,总结报告了效率推算,以及坦诚请求研究配额和希望了解用途的请求。 当得知一周一份时,张无疾是极其惊诧的。 想过快,但没想到能这么快! “倒是小覷了这泰山数千年的帝王香火、万民愿力积累的势”,不愧是歷代皇帝告祭之首,果然名不虚传!採气诀中记载的参考效率恐怕也想不到还有泰山这种存在,估摸著这泰山就已是顶配中的顶配了!” 以视频中来看,確实是一个半小时一丝,准確时间是一小时二十九分钟多点。 按十丝一缕,十缕一份来算,也就是不到一百六十八小时可成,確实是一周时间! 对方选择坦诚相告,而非隱瞒截留,这个举动贏得了张无疾一丝真正的认可。 而对於后边的请求,此事倒没有出乎他的预料。 他找联邦调查局要过资料,可以初步確定国內的修行法没有食气一说,还在极为初始的阶段。 所以並不担心採气诀暴露的事情,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们用的上,张无疾又不是要独占泰山,让利又如何? 只是练气诀不能给,至少在自己的实力没有能容许筑基出现之前,不能。 这个研究配额就没什么必要了,属於是礼节方面象徵性的询问,哪怕自己拒绝,国內也绝对会派遣人手组织採气。 倒不如同意此事,做个礼貌回应。 同时张无疾也打算再出点法术,换点钱。 > 长廷cd 第九十六章 全面降临 第97章 全面降临 “配取则不必了,这功法权当作卖断给你们好了,一百份玄黄醴气即可,但我希望第一周我就能拿到。” “之后看情况我或有需要,再商议具体价值。” 玄黄醴气张无疾需要的也不多,一百份也暂时够用了。 而且未来指不定还会再获得类似的断气古法,需委託特事局,不必拘泥於眼前这单小生意。 不等对方消化这个“便宜卖断费”的惊喜,张无疾又拋出了新的交易:“我这里还有能惑心迷神,动摇意志的《摄心术》,短暂激发肉身潜能,力大无穷的《神力术》,寧心静气,抵御精神侵扰的《安神术》三门法门,打包给你们,六亿美元就好了。” “除了当初的《金光术》以拍卖价卖给了神秘买家,特事局也仅是唯二买家,这三门法诀,与先前的《轻身术》一样,如果你们买下,我未来不会再卖二手,可以確保绝不会从我这般透露给第三方知晓。” 特事局指挥部內,当王队將张无疾的回覆念出时,先是一阵死寂,隨即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山河之固,在德不在险。惟贤惟德,能服於人吶...” 王局长收到消息,颇为感慨。 娘的,还是跟自己人交易痛快! 他有十成甚至九成的把握,可以確定对方是国人。 虽然灵气復甦的大势是千禧年后隱隱开始,但在此之前,臻至极限也能达到养气通络的境界。 他曾与不少人打过交道,尤其是外国人,个顶个的蛮夷。 此番己方给了礼节,对方不仅大大方方允了研究一事,更是又以六折的折扣打包出售了三门实用法术给己方,並且同样回以了道义! 不卖二手! 此事就和己方请求配取额度一般,属於是君子对君子了。 之前主张隱瞒的老李,此刻看著屏幕上如同白菜价般的买断价,和不再卖二手的字样,老脸微红,心中五味杂陈。 最终化为一声长嘆和深深的敬佩:“坦诚...换来了远超预期的回报啊!这位卖家...大气!” 王局长则当即頷首。 “立刻安排人手,一周內確保百份玄黄醴气的安全,准时送达墨西卡利城! 同时,组织精干力量,全力研究那三门新法术!” 特事局人手迅速行动起来,开始聚集泰山进行採气。 张无疾关闭通讯,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著。 玄黄醴气的来源有了,可能卖至少也是练气期的事,且还能卖多少,毕竟是已断气的古气,但验证了採集灵气一事的思路总归是好。 到时候得让张寿多收集些练气法,哪怕是寻常,也能通过现实和修仙界的转换,让成本降至极低。 而且既然能採气,种植灵稻会不会也能成呢? 张无疾脑海中念头繁多,却没有著急。 现在有了九亿美元,实验室该搞起来了。 他联繫了弗兰克,告知了自己的需求。 兑现此前的承诺,將胡安挖过来,同时询问这位专业人士的意见,看看有没有同样有意愿离开,符合需求的同事也一併挖走。 其后就是联络並採购各类仪器,以及在墨西卡利城帮自己买地。 最后,张无疾將希望弗兰克过来为自己做事一事告知了他。 当这话说出,电话那头的弗兰克愣住了。 他沉默良久,舌根在嗓子口颤了颤,始终说不出话来。 虽然集团给的不少,但能让他们这种將脑袋別在裤腰带上,与超凡人士接触的业务员来说。 想要真正跨越阶级,还得是找信得过的超凡人士投靠! 他对张无疾如此热情,隨叫隨到,可不是集团的命令! 终於,终於熬到了这一天!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靠集团那是穷困又潦倒啊。 新生活,我来了! 沉默良久之后,弗兰克知道不能让自己的新老板等待太久,他终於是靠意志克服了身体本能,强忍著大脑宕机和浑身颤抖不能自主,颤声道。 “这是我的荣幸,boss!” 张无疾將陈琳的联繫方式交给了他,同时在电话里与弗兰克浅谈了一遍接下来己方的行动。 墨西卡利城、集团、黑帮、招募人手等等.. 交代完事项,张无疾总算安排外事项了。 与特事局这条线的绑定愈发深入和舒適。 他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意,这种动动手指卖法术,让大量牛马为自己打工採气,坐等收钱的感觉,確实不赖。 “接下来,” 张无疾望向窗外墨西哥城因发布会將临,各个豪杰来此共襄盛举,导致略显喧囂”的街景。 修仙界和现实都暂时尘埃落定,该去会会那个小遗蹟了,顺便试试胎息的自己实力有几分变动... “来了!” “如果...” “唉!” 听到三个傢伙的声音,张无疾走出房间,探出头在二楼俯视。 只见別墅一楼宽的客厅里,硕大的电视屏幕正播放著发布会的现场直播。 算算时间,墨西哥城当局酝酿已久的超凡发布会,终於在全球瞩目下拉开了帷幕。 叶玉生、何楚、陈琳三人就围坐在屏幕前,何楚依旧穿著单薄背心,露出虬结的肌肉,服下一枚小还丹的他,此时已经突破皮关,成为了一名后天武者。 陈琳则是抱臂坐在沙发上,眼神复杂地盯著屏幕。 叶玉生依旧是之前那般跃跃欲试,可每每想到自己屏弱的实力,就忍不住嘆气。 对於张无疾动手杀死了徐荣轩一事,三个儘管觉醒,却都没见过血,心態依旧处於那种只会在网络口嗨的普通人状態,当死亡真正出现在面前时,回过神来的三小只自然有各种反应。 尤其是徐荣轩此前到底是老大,照顾良多,哪怕身体出现异样,这个心结依旧存於三人心底。 然后张无疾一人给了一道普通安神符。 三人本有些狐疑,但符籙贴上额头瞬间化作一股清凉气息涌入灵台后,就感觉整个人仿佛被从浑浊的水中捞了出来! 许多关於徐荣轩的记忆片段瞬间清晰起来,那些曾经让三人觉得理所当然的狂热崇拜和唯命是从,此刻再看,都带著一种诡异的扭曲感,充满了精神诱导的痕跡。 三人这才悚然惊醒,自己之前的状態多么不正常! 对张无疾的恐惧,很大程度上也源於这种被强行扭转认知后的应激反应。 何楚算是最快从这种状態挣脱出来的人,因为张无疾给了他目標,以及明確的超凡力量增进途径。 之后就是叶玉生,毕竟自己表哥还会害自己不成,当日那都只是考验。 唯有陈琳依旧有些难以缓衝过来。 陈琳的笔记本依旧在她腿上,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掌著笔记本的边缘。 抬头看著屏幕上墨西哥当局志得意满的样子,周围全是荷枪实弹的军队,与预期中有各路豪杰大显神通的幻想不同,现实里毫无波澜。 再回想徐荣轩那被轻易碾碎的结局,她心底最后一丝残留的异样情绪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清醒,以及对新老大那深不可测手段的敬畏。 还好,现在是自己人了。 就在这时,楼梯传来脚步声。 张无疾缓步走下,他的目光並未立刻投向电视,而是先扫过客厅內的三人,在陈琳脸上微微停顿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她心境的变化,隨即才转向屏幕。 电视上,发布会现场布置得极具科幻感。 墨西哥总统站在中央,意气风发,周围环绕著几位经过精心挑选,超凡能力展示性极强的“超凡者代表”。 一个能悬浮离地的浮空者,一个掌心能凝聚微弱火苗的控火者,一个体型跟绿巨人一样变大的力量型。 总统的声音通过翻译器传出,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 “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我们站在人类歷史的新纪元门口!超凡並非传说,它已降临人间!墨西哥,作为美洲大陆的璀璨明珠,有幸成为这新时代的见证者与引领者之一!” “我们郑重宣布,墨西哥政府將成立美洲超凡事务协调中心”,致力於为所有觉醒的超凡者提供註册、引导、能力开发以及...合法的权益保障!” “我们呼吁全美洲、乃至全世界的超凡者们!墨西哥將是你们自由发展的沃土!在这里,你们的能力將得到尊重,你们的贡献將获得应有的回报!我们已制定《超凡者註册与管理法案(草案)》,旨在建立秩序,维护超凡者与普通民眾的共同福祉!” “同时,我们宣布,將在墨西哥城建立全球首个超凡者交流与资源中心”,为超凡者提供安全的交流平台,並探索超凡资源的合理利用...” 总统的演讲极富煽动性,描绘著一个由墨西哥引领的美洲超凡新秩序蓝图。 张无疾脸色平静,对此小幅度摇了摇头。 墨西哥当局的野心不小,想藉此机会一举奠定区域乃至全球超凡事务的话语权。 可惜...他们展示的所谓“超凡者”,水平实在有限,更像是精心包装的“吉祥物”。 而且,一个美国后花园,国格都不稳的傢伙,有什么话语权? 与集团和联邦调查局多次接触下来,张无疾估计这就是美国推出来傀儡,包括这场发布会。 “表弟,” 张无疾忽然开口,声音平淡,目光转向叶玉生。 “你之前感知到的那个小遗蹟,怎么样了?成型了没?” 叶玉生被点名,身体微微一震,立刻从屏幕的喧囂中回过神来。 他闭上眼,努力集中精神感知,眉头很快皱了起来,似乎在忍受某种不適。 “哥...那个小的,快了!” 他声音带著一丝急促,“感觉忽隱忽现的,但非常活跃,就像...水快烧开前的最后翻滚!大概就这几小时內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惊疑不定,声音也压低了些。 “但是...哥,有点不太对劲!除了那个小的,我感觉...感觉好像还有一个!一个特別大好像在甦醒,整个天地间的超凡因子都变得...变得有点暴动了! 像...像风暴前的低气压,让人心头髮闷!” 叶玉生的描述让何楚和陈琳都忍不住看向他,连电视里总统慷慨激昂的声音都显得遥远了。 何楚握紧了拳头,眼神锐利起来。 陈琳则飞快地在笔记本上敲击,调取著附近的地质和能量监测数据,虽然她知道常规设备可能测不到。 张无疾闻言,唯有龙虎真意有些轻微异动。 同时胎息一层的修为举目看去,也能看见空气间的超凡因子有点暴动,无形中似乎正在酝酿著什么。 估摸著这就是资料里有所提及,所谓的灵气復甦,超凡回流的临界点了。 他看向电视屏幕里那位正描绘著宏伟蓝图的总统,扭头看向两人。 “没什么好看的了,走吧,跟我一块提前去玉生感知遗蹟生成位置,谈完我们就离开墨西哥城。” 三人自然没有回绝的余地,而张无疾其实不需要何楚和陈琳帮忙,但墨西哥城时局混乱,还是待在自己身边最安全。 某处地下祭坛。 空气中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与刺鼻的硫磺气息混杂,最终变为一种正常人极其难以忍受的诡异异味。 粗糙的石壁上溅满了暗红近黑的粘稠液体,尚未完全凝固。 祭坛中央,一个由扭曲骸骨和黑曜石构筑的逆五芒星法阵正散发著不祥的幽光。 法阵边缘,十几具身著各异服装,年龄人种不一,但此刻都失去了所有生气的尸体被隨意丟弃。 他们的眼睛圆睁,残留著极致的恐惧和痛苦,显然在生前遭受了难以想像的折磨。 对於起源联盟的某些组织来说,杀死超凡者解放其体內的超凡因子更像是附带品。 只是他们对比普通人,作为祭品更有价钱,也更有折磨污染的意义。 而在祭坛的另一侧,十几个还活著的超凡者被铭刻著褻瀆符文的粗大铁链锁住,他们个个带伤,精神萎靡,眼中充满了绝望。 瞧他们的体型,都是明显的力量型超凡者,往日以破墙攻坚,撕碎一切的他们此刻却都如同待宰羔羊。 祭坛上方,端坐著一个身影,他身形高大,穿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但西装下鼓胀的肌肉几乎要撑破布料。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额头,两侧微微隆起,如同未完全长出的恶魔之角,皮肤呈现一种不健康的暗红色,双眼瞳孔是熔岩般的橙黄竖瞳。 如果有联邦调查局探员在此,恐怕会下意识念出对方的身份和名字。 起源联盟中的恶魔会,自詡地狱和恶魔在地球的代理人,卡西迪亚·墨菲斯托。 卡西迪亚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残留的痛苦和恐惧,仿佛是最甜美的蜂蜜。 他闭著眼,感受著脚下大地的脉动,以及空气中那越来越狂暴,越来越浓郁的超凡因子。 这股力量如同汹涌的潮汐,不断衝击著现世与地狱之间极为厚重的屏障。 咔” 一声如同蛋壳破碎,极其轻微的声音响彻在卡西迪亚脑海之中,让他猛地睁开竖瞳,眼中爆发出难以遏制的狂喜和贪婪。 “来了!终於来了!临界点...彻底爆发了!” 他压抑著兴奋的咆哮,发出仿佛是两块粗礪金属摩擦般的嘶哑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迴荡。 “屏障在变薄...地狱的气息...我闻到了硫磺火湖的味道!” 他猛地指向那些被锁链束缚的活体超凡者,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去吧,把那些容器”拖出来!改造他们!撕开他们的灵魂壁垒,让地狱的低语填满他们的躯壳!完成第一批降临”!让捕捉队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必须在其他异端动手之前,多抓点容器!” 手下那些同样气息火热的恶魔会成员立刻行动起来,粗暴地將那些绝望的超凡者拖到祭坛中央的逆五芒星上。 卡西迪亚看著那些挣扎的“容器”,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而期待的弧度。 “有什么可挣扎的?你们能被伟大的恶魔降临,是你们的福分!” “嗯,可惜人类都是群孱弱的蚂蚁,只能挑出你们这些还算强健的大蚂蚁,否则孕育期还能缩短,不至於还需要一年时间才能彻底孕育...”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即將到来的混乱:“只待更多的恶魔降临,涌入那些歷史碎片中,將核心取出,便能继续缩短地狱与现实的距离,届时定能抢先一步,彻底污染这个世界!” “那什么东南亚和印度的佛国”、埃及的法老”、北欧的英灵殿”. 那些自以为是的傢伙们,因为真正伟大的存在,还需要时间,还需要更强的锚点”,而在拼命接引他们位格最低的偽神”降临,这种策略简直愚蠢,註定输给我们地狱!” 隨著他的咆哮,逆五芒星法阵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褻瀆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锁链上的符文也亮了起来,將悽厉的惨叫声和扭曲的黑影一同束缚在祭坛之上,改造开始了。 与此同时,世界各地异样频生。 > 第九十七章 世界反应 第98章 世界反应 印度,马哈拉施特拉邦,阿旃陀石窟。 无数金色的莲花虚影在其中绽放,梵唱之音无端响起,如同仙乐一般,令人沉醉其中。 埃及,吉萨高原。 夜幕下的胡夫金字塔尖端,一道仿佛由无数圣甲虫组成的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沙漠中风沙大作,沙粒在空中凝聚成两道模糊虚影,隱隱呈现出狮身人面像和法老权杖的形状。 北欧,挪威峡湾深处。 风雪呼啸中,古老的符文石阵爆发出冰蓝色的光芒,空气中凝结出半透明的维京战船虚影,船首像发出无声的咆哮。 英灵殿的虚影在极光中若隱若现,战鼓和號角声穿越时空而来。 希腊,奥林匹斯山遗址。 雷云无端聚集,电蛇狂舞,隱隱有雷霆战车和长矛的虚影在云层中穿梭,断壁残垣间,古老的竞技场虚影投射而出,仿佛能听到远古的吶喊。 日本,富士山。 山巔积雪无风自动,形成巨大的漩涡,一股清冽而带著妖异气息的灵力瀰漫开来,隱约有巨大的白狐虚影在云雾中一闪而过。 各地各界,异象被迅速上传著网际网路,全世界的舆论顷刻爆炸。 墨西哥总统还在电视屏幕上描绘著他那引领美洲超凡新秩序的宏伟蓝图,言辞恳切,充满煽动力。 发布会现场精心编排的“超凡者”展示,悬浮、控火、举重...在专业灯光和镜头下,也的確营造出了一种“未来已来”的震撼感。 全球各大新闻频道、社交媒体平台,瞬间被“墨西哥超凡发布会”的词条屠版! 【歷史性时刻!人类迈入超凡时代!】 【墨西哥成为超凡灯塔?美洲新秩序建立!】 “真的假的啊?怎么前一秒哥们还在上班,后一秒就有人飞天遁地上了啊? ” “那些悬浮、控火...是真的吗?太神奇了!” “全世界竟然是墨西哥率先透露,这波操作,格局打开了啊!” “《超凡者註册与管理法案》?这是要管控超级英雄?” “羡慕!我也好想觉醒啊!” “握草,那岂不是意味著猫娘不是梦?” 惊嘆、羡慕、质疑、討论... 如同海啸般席捲网络。 墨西哥当局成功地將自己塑造成了新时代的弄潮儿,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 然而,这万眾瞩目的“高光时刻”,仅仅维持了不到十分钟! 几乎在同一时间,来自世界各地,直观宏大到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的“神跡”影像,如同无数颗当量惊人的信息炸弹,被上传到了网际网路,又被无数个颤抖的手指点下转发! 这些视频和图片,拍摄角度各异,清晰度不一,有的甚至因为拍摄者极度激动而抖动模糊,但其中蕴含的,都是极为震撼的磅礴力量与古老气息! 它们不是特效,不是科幻电影,而是正在世界各地同步上演的“神跡”! 轰—— 如同当年两颗熟人製造机落下,让全球舆论,瞬间发生了惊天逆转! 墨西哥发布会的相关討论,如同被投入沸水中的冰块,瞬间消失无踪! 所有的社交媒体平台伺服器,在几秒钟內不堪重负,纷纷宕机! 热搜榜被彻底洗牌,前二十名清一色被各地神跡占据。 #印度金莲梵音现世# #金字塔圣甲虫光柱# #维京战船挪威峡湾# #奥林匹斯雷霆战车# #富士山白狐妖影# #全球神跡爆发# #诸神归来?# “这真不是ai吗?跟真的一样...” “谁家ai视频全世界风格同时出现?没看墨西哥那边的发布会吗?人家总统和当局都证实了超凡存在!” “我的天!上帝啊!佛祖啊!安拉啊!这...这是真的吗?!” “不是,给哥们干哪来了,这还是地球吗?” “世界末日?还是新时代开启?真是好劲啊!” 恐慌、狂热、迷茫、兴奋...各种极端情绪在全球网民中疯狂蔓延。 墨西哥总统和他的发布会,瞬间从舞台中央的焦点,沦为了无人问津的背景板。 他那关於“美洲超凡新秩序”的演讲,在席捲全球,直指神明的真正“神跡”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渺小,甚至显得有些可笑。 无论是否做好准备,所有人都被迫迎来了超凡时代。 而在此时,各国才相继开展了新闻发布会,尤其是两大国,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始。 发布会上公布了超凡者的等级分列,公布了超凡者如要为国效力到哪里报到,同时开展全世界撤侨行动等等。 显然早有准备,只待良时。 而墨西哥,最终也不过作为一个引子,拉开了超凡的序幕,並最终重新回到了应有的地位,沉寂了下去。 刚下了车,在目的地等待时,张无疾隨身携带的手机几乎同时震动起来。 打开一看,弗兰克、联邦调查局和特事局都发来了通讯。 他先接通了弗兰克的频道。 电话那头的弗兰克声音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充满了急切。 “老板!临界点!全球监测网显示临界点彻底爆发了!能量读数飆升!墨西哥城...不,是全世界能量场正在剧烈畸变!预测会有大量超大规模的遗蹟即將展开!铺开的范围可能远超想像!集团高层让我再次询问您,是否愿意合作探索? 条件好商量!这次绝对是前所未有的大发现!” 张无疾对此早已预料,网上都成啥样了。 “不必,確保你自己的安全,还有,我交代的任务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他只担心现实世界可能引发大崩溃,导致自己所需的实验室搭建不起来。 但很显然,张无疾还是没有切身明白墨西哥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那头的弗兰克带上笑意:“老板这就不需要担心了,我听集团上层那边透露,美国高层也做了紧急评估,当前的判断是,各种异象確实源於临界点爆发,超凡因子浓度会持续上升,但现实世界的基本框架不会下一秒就崩溃,那些显圣的神只”虚影,更多是力量投影或意志初步甦醒的象徵,距离们真身踏足现实,形成天使恶魔满地走”的局面,没个十年八年的沉淀和更强的锚点”,基本不可能,顶多是像我们这边经常接触的恶魔种”附身事件频率会高一点,但绝大多数依旧是难以孵化成功的死胎”。” “而且这里是墨西哥,混乱是我们的底色,但也是我们的韧性,集团和公司不会让基本盘崩溃的。” 张无疾瞭然,又聊了几句,切断了通讯。 隨后又接通了联邦调查局的通讯,这次是乔治的声音。 他带著一种刻意压抑的平静,以及强挤出来的示好笑意开口。 “朋友还记得我吗?我是乔治,临界点的爆发意味著全世界都会出现大量遗蹟,我代表联邦调查局来邀请您,参与接下来我方行动选择接触的遗蹟,作为诚意...” 乔治顿了顿,压低声音。 “我可以透露一个情报,哪怕您拒绝也权当是我方诚意。” “墨西哥总统本人,在不久前也秘密觉醒了!似乎是某种精神暗示类的能力,他搞这个发布会,公开招募超凡者,根本目的是想借这些超凡者的力量,镇压国內反对派,巩固他的统治!” “我方...出於某些战略考量,默许並支持了他的计划,因为发布会能把大量不知情的,潜在有威胁的超凡者聚集到一处,方便我们监控,也方便在临界点爆发时,让这些人成为混乱的缓衝和探路的炮灰,我们联邦调查局的目標,是遗蹟的核心资源。希望您能加入,之前的不愉快,我们可以揭过。” 揭过? 想的美。 张无疾心思浮动,选择拒绝,乾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讯。 最后就是特事局的,他们发来几条信息,询问自己是否需要帮助,如果愿意加入特事局,待遇必不会让自己失望。 对此他同样婉拒。 只待探探遗蹟,让自己看看里边到底有什么好东西。 之后回到墨西卡利城,掌控现实的同时等待修仙界兽潮结束,自家后代成就胎息圆满。 玄黄醴气赐下,成就练气。 这个时间应当不会超过现实一星期.. 第九十八章 遗蹟 第99章 遗蹟 特事局內。 此时因为临界点爆发,整个局內都被动员起来,时刻监控全国各地是否发生异样。 虽然暂时还未研製出预测遗蹟的仪器,但凭藉发达的基建,市区內一旦出现遗蹟,被笼罩在內的地区都会瞬间停电,摄像头等设备失去信號,反倒能助特事局检测到异样,以做到第一时间察觉,並派遣修士和人手第一时间到现场进行隔离和进入遗蹟开展解救行动。 下来视察的李部长看到相关从业人员都比较淡定,一颗悬著的心也微微落下。 可他代表的是上头,到底是要问个清楚,好回去匯报。 王局长要务繁多,负责回答李部长的自然是赵副局长和最近表现优异的王队。 “李部长,这事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辜负...” 李部长听完赵局长打完官腔,与其打完太极后,又看向有些紧张的王队,呵呵笑道。 “小王啊,你用你的理解来给我说说,这临界点的爆发会不会对社会乃至国家和世界,造成什么大的变动?不要紧张,慢慢说,用你的话来讲。” 王队吞了吞口水,知道李部长不想听那套罗里吧嗦的话,瞅了眼赵局长,见其点头,便老老实实道。 “部长,我说的不一定严谨,但总的来说,所谓的临界点也就是能让那些什么神祇、佛陀、魔神露个相罢了,现实与之前不会有太大区別,灵气浓度的提升会让普通人更容易有觉醒的机会,用於修行资质的人也会更多...”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遗蹟,此次全球范围內的灵气剧烈喷发,根据歷史数据和模型推演,如此规模的能量潮汐,必然会导致全世界范围內遗蹟出现的频率呈几何级数暴增,越是有歷史痕跡,有神话背景的歷史古蹟、山川江河等都会等有一次爆炸性的提升,届时在短时间內,恐怕会有超大型遗蹟如同雨后春笋般一个个冒头,导致特事局人手不足。” “最关键的是,遗蹟內部的规则和环境,很可能会发生我们从未见过的异变,过去的探索经验告诉我们,遗蹟范围越大,內部环境越复杂危险,但也越可能存在核心阵眼,危险的同时也蕴含著最大的机遇,但是现在灵气彻底復甦,能量活跃度远超以往,旧的规律很可能被打破。” “目前各专家教授匯总的论断里,最担心的有两点。” “第一是过去的遗蹟无论大小,內部遭遇的都是遵循某种规则运行的机关、 骷髏、傀儡或能量体等死物,从未发现过具备高等智慧、能进行复杂交流或建立社会结构的本土生物,但这次,如此剧烈的灵气冲刷,现在可能会出现真正的野兽甚至妖兽,乃至於出现各种眷属、神裔...甚至是古代修士!乃至唤醒”某些沉睡的存在,或者在遗蹟內部催生出全新的智慧种族。” “其二是遗蹟本身除了品质上升外,原本总结的规矩或许也会变,此前遗蹟一直是越大品质越高越危险,同时有阵眼的概率也越大,这个经验可能不再適用,但据歷史和现实以来的情报推测,恐怕会出现两种极端化,越大和越小,都会特別危险,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小型遗蹟,其內部空间可能被极度压缩和摺叠,反而浓缩了难以想像的精华”,这样的浓缩型”遗蹟,其危险程度很可能远超其规模,因为它的能量密度和规则扭曲程度会达到一个恐怖的地步。” “当然,这类遗蹟有阵眼的概率会直线飆升,且品质也会等同那些超大型遗蹟。” 李部长安静地听完,沉吟一二后问道:“如果这些古代、神话类的生物要入侵地球,会以什么形式?以及以我国当前武器的强度,是否能解决?” 王队迟疑片刻,继续开口道:“这些古代和神话生物想要踏足现实很困难,因为他们的本质实在太强了,但他们会仿照遗蹟的方式,將那些沉寂在亚空间的神国、佛国、地狱天堂等位面,拿出目前地球能承受上限的碎片传送到地球,这就是部分遗蹟的来源。” “此前这类遗蹟恐怕属於试探,临界点爆发后他们將加大试探力度,所以才会推测遗蹟里出现智慧生物,试图將他们的从属降临到地球上,但就目前而言,连死物都无法离开遗蹟,这些活体智慧生物恐怕更难。” “而您所说的武器强度,我对这方面没有研究,无法给出准確答案...”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一处民宅內。 “来了,来了,就在那边!我感觉到了!” 叶玉生猛地睁开眼,瞳孔因瞬间的刺激而放大,他指著窗外某个方向,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奇异的亢奋。 张无疾霍然起身,几步跨到窗边,锐利的目光穿透夜色,瞬间锁定了叶玉生所指的方向。 那是一个有水井的院子,以墨西哥的缺水状態,周边自然住满了人。 张无疾通过弗兰克和集团,提前进行了清场,此刻自然无需担忧有旁人围观。 隨著表弟话音落下,张无疾也看见了空气中的超凡因子极速颤动。 嘟... 一声虚幻的轻响,就见那片院子的空气,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无声地扭曲、荡漾起来。 紧接著,一片极其浓郁,仿佛拥有实质的灰白色雾气从水井底部升腾涌现,並迅速扩散和凝聚! 但似乎有什么限制住了它,这灰白雾气扩散到一定范围,立即停滯。 其范围很小,直径目测不过两三米,像是一个小蘑菇云一样。 这与张无疾之前了解到的遗蹟诞生景象大相逕庭。 寻常的遗蹟,动輒覆盖数个街区甚至更广,伴隨大面积停电和信號屏蔽。 而眼前这个,微小得如同一个意外,如果不是有叶玉生的能力,几乎会被忽略。 “范围確实不大...” 张无疾很满意叶玉生的能力,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叶玉生和陈琳、何楚三小只也凑到窗边,看著那诡异的浓雾团,脸上都带著惊疑。 “你们三个在外面守著,注意警戒,不要贸然靠近这雾气。 1 张无疾按原地的计划实施,自己进去瞅瞅,瞅完就撤。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出窗外,几个起落便稳稳落在了那片翻滚的浓雾之前。 浓雾散发著一种阴冷、潮湿、带著淡淡血腥和古老泥土的气息。 按照联邦调查局的资料,遗蹟一般与当地的民俗、歷史和神话相关.. 张无疾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一步踏入了浓雾之中! 预想中的天旋地转並未出现,一种清风拂面的感觉袭来,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水膜,眼前景象却天旋地转般,骤然变化。 贫民窟居民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带著腐烂枝叶和泥土腥气的湿热气息猛地灌入鼻腔,几乎令人窒息。 高温、湿热、烈日、森林、原始.. 这就是张无疾第一时间接收到的信息。 他皱了皱眉头,震耳欲聋的虫鸣鸟叫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塞满了他的耳膜。 环视四周,遮天蔽日的巨大树冠,虬结的藤蔓如同巨蟒般垂落缠绕,浓密的蕨类植物铺满了潮湿的地面。 参天古木的根部盘根错节,形成天然的洞穴和屏障,阳光艰难地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不断晃动的光斑。 亚马逊? 不,是某种类似的热带原始丛林... 张无疾瞬间做出了判断,下一秒却將脑袋拧向左侧。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带著腥风,毫无徵兆地从他左侧的巨型蕨类植物丛中炸响! 腥臭扑鼻! 张无疾反应快如闪电,龙虎真意早有察觉,然而他心底却微微一沉。 联邦调查局的资料,乃至特事局那边得来的资料,都明確无误地指出遗蹟內部,无论大小,从未出现过活著的生物! 有的只是遵循特定规则运行的死物,如机关傀儡和骷髏一类。 思绪流淌,张无疾动作却没停,武道宗师的境界早能让他一心二用,依靠身体的本能便已做出了反应措施。 他猛地拧腰侧身,脚下发力,坚硬的地面被踩出浅浅的凹痕。 就在张无疾侧身的同时,一个庞大的黑影带著恐怖的风压扑了出来! 那是一只体型远超寻常美洲豹的巨兽,体长近三米,浑身覆盖著如同苔蘚般的暗绿色粗糙鳞甲,血盆大口张开,露出匕首般惨白的獠牙,一双竖瞳闪烁著残忍的琥珀色光芒,直扑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活的... 有血有肉的活物! 张无疾眯了眯眼,心中疑竇更甚。 这巨兽的扑击迅猛无比,张无疾能清晰地看到它鳞甲缝隙间沾染的暗红血跡,乃至肉掌掺杂著的腐叶。 施展法术? 金光术的咒诀刚在脑中闪烁,张无疾决定放弃。 他打算抓活的看看。 张无疾眼中厉芒一闪,武道宗师的恐怖底蕴瞬间爆发! 他一身真气涌动,武道真意之下洞若观火,瞬息透彻了眼前巨兽的身体结构。 张无疾脚下如生根般钉在原地,腰马合一,脊椎如大龙般猛地一抖,一指如闪电般探出,蜻蜓点水一样落到巨兽身上。 顺著指尖,一股沛然莫御的磅礴真气自丹田涌出,凝练如实质的龙虎真气顺著手指透体而出,涌入巨兽体內,迅速游遍四肢百骸,並锁住节点。 啪嗒! 战神起跳,战神睡觉。 刚刚还凶猛无比,能够撕碎棕熊的巨兽全身失去力量,猛地摔倒在地。 那巨兽琥珀色的竖瞳瞬间被难以置信填满。 啊? 发生了什么? 张无疾一脚踩在这大猫咪身上,一番感知下,很是好奇。 “嗯,不是傀儡,是活的野兽?不,这体型和鳞甲,已经不是普通野兽了,应该算是妖兽精怪一类了..” 他心中疑竇丛生。 “联邦调查局和特事局的资料难道全是错的?还是说...灵气彻底復甦,遗蹟的规则真的彻底改变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头,让他立刻意识到,之前关於遗蹟的所有认知,在此刻可能都已作废! 危险程度,恐怕要重新评估! 这个发现让张无疾不敢大意,却也没有太过担心。 遗蹟內需要担心的是补给,如果遗蹟不会自动散去,需要找阵眼,那自己就找个地方猫几天,等实力提升再解决问题即可。 而修仙界是有辟穀丹的,这玩意早早就出现在贡品录里,张无疾也无需担心吃喝问题。 很快一个初步的计划就在心头浮现。 探索一下遗蹟,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躲起来,待几天等后代实力变强转化到自己身上就再出来。 至於脚底这个傢伙.. 看著它满脸都是一般来讲,我这个级別的哈基米是不敢哈您的”样子,张无疾也没为难它,一掌毙命。 他將感知提升到极限,谨慎地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原始丛林中穿行。 空气中瀰漫的超凡浓度远超地球,难怪说【无面者】这类遗物能在遗蹟中使用,而现实不行。 张无疾尝试修行,甚至感觉遗蹟比修仙界的灵机还要浓郁一二。 而且空气中带著一种古老、蛮荒、充满生命力的气息。 巨大的蚊虫嗡嗡作响,色彩斑斕的毒蛇在枝叶间游弋,奇异的植物散发著诱人又危险的甜香。 一切都在说明著丛林的危险。 前行了约莫数百步,张无疾敏锐地捕捉到前方传来细微的响动,似乎在有节奏的摩擦著什么,还有压抑的低语。 他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靠近,藉助一棵数人合抱的巨大古树隱藏身形。 拨开一片巨大的蕨叶,眼前的景象让他目光一凝。 三个身影,正围著一株散发著微弱蓝光的奇异植株。 身影並非现代人,也不是骷髏傀儡! 他们身形精悍,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脸上涂抹著红黄黑三色交织的油彩,勾勒出如同毒蛇和猛禽般的诡异图腾。 下身围著由某种坚韧兽皮缝製的短裙,上身打赤,露出强健的肌肉,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用某种矿物顏料刺刻著繁复而古老的纹路,这些纹路仿佛拥有生命,在微弱的光线下隱隱流动著暗红色的光泽,散发出一种原始而神秘的力量波动。 加上他们手中握著由黑曜石打磨而成的锋利长矛,这些特徵都构成了一个念头。 古代玛雅人?! 张无疾瞬间確认了他们的身份特徵,而且瞧他们的状態,这绝对是拥有智慧,懂得协作,並且掌握著某种超凡力量的原始人战士! 其中一个战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向张无疾藏身的方向! 他口中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呼哨,另外两人立刻警觉,三人呈品字形,长矛低垂,做出了战斗姿態! “被发现了!” 张无疾心中暗凛,显然对方对环境的感知极其敏锐! 既然无法隱藏,那就速战速决! 这一次,张无疾不再犹豫,同时也是试探,面对三名如临大敌的玛雅战士,眼神平静无波,当即掐起诀来。 他十指翻飞,动作流畅而精准,口中低诵著玄奥的音节。 “天工开物,气贯锋鏑...金精为锋,煞炁作芒,念动即至!” □诀掐罢,他通体充沛的法力一衰,隨之一抹金光从掌中生出。 嗡张无疾並指如剑,朝著三名玛雅战士的方向凌空一点,一点璀璨夺目的金光瞬间被他拋出。 “去!” 那一抹金光骤然膨胀拉长,化作一道金戈煞气,撕裂潮湿的空气,带著破空尖啸,瞬间射向为首那名玛雅战士的眉心! 那战士反应极快,脸上图腾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 “吼!” 他怒吼一声,试图將手中黑曜石长矛横在身前格挡,同时身体向后急退。 然而,金光术的速度太快了。 噗! 金光毫无阻碍地洞穿了他的头骨,精准地贯入眉心,將一切生机泯灭。 那战士脸上的红光图腾瞬间黯淡,进而熄灭,他眼中的凶悍和警惕骤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死寂,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 另外两名战士见状,眼中爆发出惊骇欲绝和狂暴的怒火! 他们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身上的图腾纹路疯狂闪烁,力量似乎瞬间暴涨,不顾一切地挺矛向张无疾刺来! 长矛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 张无疾面无表情,指尖金光再次亮起,这一次,他双手连点! 咻! 咻! 两道更为凝练的金光一前一后,如同死神的镰刀跨越空间抵达目的地。 噗。 噗。 两声轻响,精准地洞穿了剩下两名战士的心臟,让他们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眼中的怒火迅速被死灰色取代,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 战斗结束得乾净利落。 三名明显拥有超凡力量的玛雅战士,在胎息境修士的法术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张无疾走到尸体旁,仔细检查。 他们身上的图腾纹路已经彻底黯淡,失去了所有光泽,但那股原始血腥,与某种大地和星辰力量相连的气息依然残留。 可以確定的是,他们身上的纹路如同符籙,所用材料是类似灵墨一般的灵物刻在上去的。 他捡起一柄黑曜石长矛,入手沉重冰凉,矛尖异常锋利,甚至隱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微弱煞气。 法力一输,那抹煞气被驱动,矛头更加锐利起来。 有点类似当初在集团拍卖会上看见过的遗物,没什么特点,除了坚固就是输入法力后会变得更加尖锐。 “智慧生物、成建制的战士、还有这种独特的图腾力量体系... 张无疾心里有了计较。 “应当是有个小型社会或者聚落之类的存在,如果是古代玛雅人,应该还是原始的部落模式,领头人一般是部落王和祭司...这灵气復甦临界点后的遗蹟,果然发生了变化,联邦和特事局之前的经验,在这里完全失效了。” 他意识到,这个看似微小的遗蹟,其內部的凶险和蕴含的秘密,恐怕远超想像。 此前的资料里都类似空旷的擂台,主要敌人不是遗蹟本土,而是其他竞爭者。 少数被垄断的则是如同捡钱一样,击败一些机关兽、傀儡便能將丹药、秘籍收入囊中。 不过... 资料里有一点还是应该有参考价值的。 危险与价值相当。 念头落定,张无疾不再停留,將黑曜石长矛放入贡品录中兑换的储物袋里,又將那株他们关注的灵植拔起,循著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以及那些战士来时的方向,继续深入丛林。 隨著前行,树木渐渐稀疏,地势开始抬升,穿过一片茂密的藤蔓屏障,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大片被伐除巨木的空地出现在眼前,石板路铺设的道路四通八达,两旁皆矗立著大量粗獷狰狞的巨大石雕。 雕刻的形象扭曲而立体,有盘绕的羽蛇、咆哮的美洲豹、还有长著尖喙和利爪的怪鸟,充满了原始的野蛮美感。 石雕表面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跡,零零散散落著些疑似乾涸血跡的深褐色斑点。 更远处,隱约可见类似埃及金字塔,却要低矮许多,由巨大石块垒砌而成的金字塔基座轮廓,顶端似乎有火光摇曳。 未等他多看,一个矮小的身影从石板路拐角阴影处缓缓走了出来。 张无疾眯了眯眼,它大约只有一米二高,皮肤是深沉的古铜色,布满皱纹,如同风乾的树皮。 头颅异常巨大,光禿禿的头顶向后延伸出一个怪异的骨质隆起,像是戴著一顶天然的头冠。 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灰白色,死死地“盯”著张无疾。 它身上裹著粗糙的兽皮,手里握著一把与玛雅战士类似的黑曜石短刃,打磨得异常锋利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著森冷寒芒。 它口中发出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嘶嘶声,意义不明,並摆出了一个充满敌意的进攻姿態。 死物? 张无疾瞳孔微缩,他能感受到对手似乎没有什么智慧,极度符合资料中对於遗蹟生物的描述。 那矮小生物显然將他视为了入侵者,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矮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鬼魅般贴地疾冲,黑曜石短刃直刺张无疾的小腹! 动作狠辣迅捷,远超此前的大猫咪!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张无疾面色平静,一掌打死。 他寻了个高点一看,发现这种小怪物很多,大量分布在道路上。 挪动目光,张无疾才发现此前所见的金字塔並非大眾第一反应的金字塔,而是要迷你许多,没有塔尖,由切割粗糙的巨大石块垒砌而成的阶梯状高台祭坛。 凭藉著胎息眼识的目力,也就到此为止,然而张无疾当即运转法力,盈润双眸,目力再度大增。 隨后他便见祭坛顶端,奉著一尊黑曜石祭碗,盛有永不凝固的金色粘稠液体,表面浮动著玉米粒状的光斑。 祭坛外围则燃烧著数团永不熄灭的幽绿色火焰,火焰升腾跳跃,散发出阴冷而古老的气息。 祭坛周围,竖立著数根雕刻著狰狞羽蛇神和骷髏图案的图腾柱,柱身同样流淌著暗红色微光。 而在祭坛下方,正跪伏著数以千计,同样装扮的玛雅战士! 他们虔诚地低著头,口中吟唱著古老而晦涩的祷文,声音匯聚成一股奇特的能量波动,融入祭坛顶端那幽绿的火焰之中。 他们上方,还有身材高大,肌肉虬结,皮肤如同覆盖著岩石鳞片,手持巨大石斧的超级战士。 身著色彩艷丽,缀满羽毛和骨饰长袍,脸上涂抹著诡异油彩,手中握著缠绕毒蛇法杖的祭司。 除了这左右护法,更让张无疾感到巨大压力的是金字塔顶端,篝火旁站著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形异常高大,接近三米的巨人,与玛雅人一样赤裸著上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繁复而狰狞的靛蓝色刺青,刺青的图案仿佛活物般在皮肤下缓缓流动。 他头戴一顶镶嵌著巨大水晶和猛兽獠牙的羽冠,脸上覆盖著一个镶嵌著巨大绿宝石的黄金面具,只露出一双燃烧著冰冷到如同非人般金色火焰的眼眸。 他单单站在那,一股沉重,充满血腥威压的气息,就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从那黄金面具巨人身上瀰漫开来,笼罩著整个广场。 那些广场上的战士、祭司、怪物,都如同最虔诚的奴僕般匍匐在地,向著金字塔顶端发出低沉而狂热的咏唱。 玛雅王! 张无疾眸光闪烁,心里有了计较。 他清晰地感知到,那个身影体內蕴含的能量强度,超越了武道宗师,应当在胎息五重,却未突破练气! 自己刚入胎息,金光术对付普通战士尚可,面对这种明显是首领级別的存在,还是略有差距。 再加上那左右护法和周围数以千计的玛雅战士... 硬碰硬,胜算渺茫! “搞不定...” 张无疾心中瞬间做出了最冷静的判断。 遗蹟剧变,强敌环伺,此地绝非久留之地,更不是逞强的时候。 他当机立断,没有一丝犹豫,身形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迅速没入来时的茂密丛林之中。 当务之急,是找个安全的地方,等修仙界那边完成突破,这个遗蹟的危险远超预期,但也意味著机遇可能同样巨大,那上头奉著的,绝对就是阵眼! 瞅那气势就不一般,若能拿到手指定是好东西! 在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前,还是先蛰伏起来.. > 第九十九章 骨道人 第100章 骨道人 【第十二年八月中旬,张家子孙天衡探出灵窍。】 【第十四年二月初,张家子孙天衡成就胎息一层。】 【张家子孙首次突破胎息境界,道途通顺,香火值+3000!】 【张家子孙首次拥有第一位修士,长生有望,香火值十10000!】 【第十四年十月下旬,张家子孙寿妾林氏受孕。】 【第十五年五月初,张家子孙寿妻墨氏受孕。】 【第十五年六月上旬,张家子孙寿妾林氏临盆,诞女赐名张地瞳。】 【第十五年七月中,张家子孙天孝成就胎息一层。】 【第十五年七月中,骨道人分魂寄宿於张家子孙天衡气海。】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张无疾悚然一惊。 张府。 静室之內,灵气氤氳。 张天孝盘膝而坐,带著青年成熟的脸上满是凝重与专注。 在他身周几块灵石散发著柔和的光芒,丝丝缕缕的灵机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身躯。 他运转著《厚土纳气法》,心神沉入丹田,小心翼翼地引导涌入体內的灵机,將其炼化为灵气。 灵气在经脉中流转,如同涓涓细流,冲刷著闭塞的关隘,滋养著初生的气感,这个过程颇为枯燥,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毅力。 时间一点点流逝。 灵石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 终於,当最后一丝灵机被吸入体內,在丹田气海中经过反覆的淬炼和压缩,化作一缕《厚土纳气法》独有的精纯土行灵气后,与其余八十缕灵气相合,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此次的关窍顿时一开。 嗡— 一声只有张天孝自己能听见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轻鸣响起。 剎那间,他感觉自己的“视野”骤然开阔,並非眼睛睁开,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知力突破了某种无形的屏障。 静室墙壁的纹理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空气中微尘的飘动轨跡歷歷在目,甚至能“看”到门外走廊地板缝隙里一只小虫爬过留下的微弱痕跡。 眼识开,胎息境第一层,成!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天孝猛地睁开双眼,清澈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淡黄色的微光,隨即隱没。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带著淡淡的土腥味,却又无比精纯。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力量感涌遍全身,他忍不住咧开嘴,露出如释重负的欣喜笑容。 “成了!我终於...胎息一层了!” 以他的耐力,此刻也忍不住低声欢呼,双手激动地握紧。 带著突破的喜悦,张天孝推开静室的门,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刚走到庭院,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母亲栽培的一株灵稻旁,闭目凝神。 正是他的弟弟,张天衡。 已然干岁的他还是那一幅俊才的模子,一眼看上去眉宇出尘,双眸神采灿灿,长了三岁身量拔高,轮廓初显,此前那股气宇轩昂的气势却更加高昂。 张天衡比他晚数月才开始修行,此刻周身灵气晦涩,似乎还未突破胎息一层。 实际上只有他和父亲知道,弟弟气息圆融,那层胎息一层的壁障已薄如蝉翼,隱隱有突破至二层的跡象! 他不过修行两年多,却有此进境,不可谓不一日千里。 张天孝脸上的欣喜瞬间凝固了一下,隨即化作由衷的讚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自家弟弟的天赋,当真是绝艷惊才,修行速度简直神乎其神! 而他自己明明早了数月,早时又有资粮相佐,中途却被叫缓修行,近几月又重新佐以资粮,断断续续却花了三年才得以突破。 但他心中並无嫉妒,反而涌起一股暖流,为弟弟感到欣喜。 “天衡!” 张天孝笑著唤道。 张天衡闻声睁眼,眼中神光內敛,看到兄长,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 “大哥!你出关了?气息沉稳,眼蕴神光,看来是突破了!恭喜大哥!” 他快步上前,真心实意地祝贺。 张天孝嘴角含笑,点头承下。 “走吧,喜事当述之爹娘!” 兄弟俩到了宅內,墨氏的小腹已再次微微隆起,她坐在窗边,手中缝製著婴儿的小衣,脸上带著母性的温柔,但眉宇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符籙之道耗费心神,自己不显资质,兽潮事危,她有心为夫君多延嗣。 能多一份延续的希望,多一个拥有灵窍的可能。 而在妾室林氏的房中,气氛则颇为微妙。 林氏正抱著一个褓中的婴儿,轻轻摇晃著,婴儿粉雕玉琢,睁著一双与张寿一模一样的乌溜溜大眼睛,好奇地看著母亲。 这是她新生的女儿,张地瞳。 林氏的眼神充满了亲昵和呵护,手指温柔地拂过女儿柔嫩的脸颊。 在这份温柔之下,却深藏著一丝茫然与挥之不去的焦虑。 她的儿子,张天忠,已经快十岁了。 十岁,对於探知灵窍而言,其实並不晚,但对於林家而言,却是一个相当敏感甚至可以说偏晚的年纪。 林家那头早在张天忠九岁时便已坐不住了,族中长辈多次明里暗里地施压,话语中带著急切与不满。 这份压力如同巨石,压得林氏喘不过气,可她心向张寿,然多重压力下两人都没得选。 林氏期盼能生下一个灵窍子,好结束这无休止的期盼。 然而,天意弄人,生下的是个女童。 林氏看著怀中的张地瞳,心中五味杂陈,女儿很可爱,眼睛尤其像张寿,又大又亮。 张寿对这个女儿也甚是喜爱,时常抱在怀中逗弄,直言这双眼睛像极了他幼时。 “像夫君好...像夫君好...” 林氏喃喃自语,心中一片苦涩。 女儿身在修仙家族,若无灵窍,自家鼎盛便可使灵窍子入赘,然终究是凡人,七十寿尽而亡。 若侥倖探出灵窍,自己女儿恐逃不过林家谋指.. 张寿逗弄著张地瞳,看著女儿那双酷似自己的大眼睛,心中涌动著怜爱。 他手指轻轻点了点女儿的小鼻子,惹得小傢伙咯咯直笑。 “瞳儿乖,爹爹的瞳儿最乖咯。” 张寿的声音难得地柔和,前三个都是儿子,这一女儿颇得他喜爱。 正因为她是女儿,无需背负家族承继的重担,反而能让自己享受片刻天伦之乐。 至於灵窍? 有则锦上添花,无则平安喜乐一生,他张寿还护得住一个女儿。 噔噔噔— 听著身后一路小跑,隨后就是欣喜的声音。 “阿爹,大哥胎息一层啦!” 张寿闻言脸色不喜反忧,久久才嘆了一句:“不错!” 兽潮事危,能成就胎息一层就能真正施法,成为修士,若真出什么大事,也能有逃生之能。 嘉奖一二后便是肃穆嘱咐,备好请帖述之林家。 他曾让墨氏学符籙以免战事,仿此事者不在少数,如今兽潮危及,这类学艺不精的修士都得上前线。 女儿身尚好些,若有身孕则可免战事,在后方静养。 墨氏这才会在兽潮一事前景晦暗难明的时候受孕。 同理,若暴露修为,张天孝同样要到前线抵御兽潮。 墨氏的暴露,是当年需利用墨氏灵窍子的身份,从族考里名正言顺地要来修行资粮,若不然张寿也不愿暴露。 之后暴露胎息一层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张寿反以此购入灵纸灵墨。 但张天孝没得选,作为林家重点关注,他躲不过。 张天孝身蕴灵窍一事当年是过了林家人手,知晓其资质,《厚土纳气法》也是从林家所得,何时当成就胎息一层,已是板上钉钉。 张寿也没有第二张【墨隱】可供他藏匿修为。 为此他还断了地下生意,一来灵石充裕,张家又伸展不开手脚,再多也无用。 二来林家搜寻力度激增,二者相合,他便重新蛰伏下来。 原本让张天孝减缓修行便是为了弥补此前使用资粮的提速,计算好时间,便才於此时成胎息。 既然逃不过,不如主动向林家稟告,以表忠心,或可寻常对待,若竭尽藏之,或遭祸手。 此间事,相较孰优孰劣未可知也。 张寿也只能嘆上一句。 “万事不由人吶!” 事了,张天衡回到静室。 儘管有【墨隱】遮掩,张寿依旧不让他到枢机堡、百炼阁等林氏子弟眾多之处游荡,唯恐惹了灵识修士乃至练气,一眼看破遮掩。 与兄长张天孝不同,他自探出灵窍,便被父亲几乎囚在家中,足不出户默默修行。 对此他並无不满,反而因父亲张寿的忧虑而蒙上了一层阴霾,他盘膝坐下,习惯性地运转功法,【墨隱】带来的微凉触感紧贴著他腹部,將自身那远超常人的灵气波动牢牢锁住,气息被压制在胎息未成的水平。 【墨隱】落到修士手中,非张寿那种只能依靠灵石激发最基础的隱匿神妙,变化更加自如並不死板。 他深知父亲的担忧,枢机堡、百炼阁都是林家核心子弟盘踞之地,更有林家的灵识乃至练气期的高阶修士坐镇。 父亲的谨慎並非杞人忧天,【墨隱】虽妙,但谁又能保证林家没有更厉害的手段,或是有修为远超预期的修士恰好路过? 就在张天衡心神沉入修行,试图衝击那层薄如蝉翼的胎息二层壁障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毫无徵兆地瀰漫了整个静室。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所有流动的灵气都停滯下来,连烛火都凝固成静止的橘黄光团。 张天衡骇然睁眼,心臟狂跳难遏,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惧让他完全僵硬! 他看到静室角落里,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最终凝结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人影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强壮的身影,身高九尺,腰似灰熊,背如虎豹,散发精悍之气,赤著脚一身山越打扮,样貌蛮夷。 他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周身散发著令人骨髓都冻结的阴寒死气,以及一种沉重如山岳,浩瀚如渊海的恐怖威压。 高修! 且绝非悬刃隘乃至云泽的高修! 是山越的魔修?! 张天衡瞬间明白了来者的可怕,然他浑身僵硬,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著对方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两点侵略性极强的视线在张天衡身上扫视著,仿佛穿透了皮肉,直抵灵魂深处。 张天衡感觉自己的一切秘密都在这目光下无所遁形,他体內的灵气运转路径,那即將突破的胎息二层壁障,甚至连他贴身的那枚【墨隱】,都清晰地暴露在这恐怖存在的感知下! “有趣,当真有趣!” 骨道人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 “凡人武夫能巧思频出造出各类奇械,儿子同样有神异...” “小小胎息一层,竟身负如此精妙的敛息法器?虽灵气运转略显生涩,材料也颇为粗劣,但这巧思...嘖嘖,竟能瞒过寻常灵识修士的探查?” 骨道人的目光在张天衡脸上停留片刻,筑基的修为轻而易举地穿透那无形的【墨隱】,看清其下的真容。 他枯长的手指微微抬起,不见有什么动作那枚贴身的青铜面具便落到其手中。 失去了长久以来【墨隱】的遮掩,张天衡顿觉自己如同被剥光了衣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嗯...炼製手法粗糙,思路倒是別具一格,非此界常见路数...” 骨道人喃喃自语,目光闪烁不定,似乎在思索。 他显然不擅炼器,只觉得这法器构思巧妙,却未能识破其构成思路与修仙界常见炼器法门迥异。 “更妙的是..” 骨道人的注意力很快从法器转移到了张天衡本身,那目光如同发现什么大补药般猛地亮起,透出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惊嘆。 “你这娃娃...骨龄不过十岁,修行不过两年余竟已至胎息一层巔峰,触碰二层门槛,此等进境却只是三窍资质,真是奇怪...便是放在大宗门,亦是百年难遇的奇才,一个小小的张家...竟能同时出一个巧思频出的张寿,造出那些机关器械,又育出你这等修行奇才?” “怪哉...怪哉...” 骨道人嘖嘖称奇,似乎在回忆什么,周身阴气翻涌不定。 第一百章 大妖 第101章 大妖 “可惜...可惜啊!若非三年前老夫那杆万魂幡祭忽然紧要关头出了岔子,幡体受损,需一味极其稀有的阴魄魂铁”弥补,耗费老夫整整三年光阴才寻得,耽搁了行程...否则当年那批特殊符籙流出的线索,老夫绝不会错过!” 他语气中带著淡淡的遗憾和不甘,若能知晓是何人所画,当为幡中人材。 “如今符籙之事早已时过境迁,线索断绝,再难追寻。” 骨道人话锋一转,贪婪的目光再次锁定张天衡,如同毒蛇盯上了猎物。 “不过,今日撞见你这娃娃,倒也是意外之喜,老夫观你张家,颇有几分气运,值得老夫...稍加关注。” 话音未落,骨道人枯槁的手指对著张天衡丹田气海的方向,隔空轻轻一点! 嗡— 一点细若微尘,却蕴含著无比精纯阴寒死气的幽绿光芒,无视了张天衡盈体法力,直接没入他的丹田气海! 张天衡浑身剧震,他只觉一股冰寒刺骨,好似要將灵魂都冻结的力量瞬间侵入体內,直入气海本源! 那点幽绿光芒迅速散开,化作一道极其微小,难以察觉魂印,悄无声息地烙印在他气海核心。 分魂寄宿! 这魂印如同骨之蛆,深深扎根,张天衡能清晰地察觉到它的存在,却完全无法撼动分毫!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冰冷意志,如同旁观者般,潜伏在他气海深处。 “莫慌,此乃老夫一缕分魂印记,对你修行有益无害。” 骨道人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沙哑而充满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印可助你凝练法力,感悟生死玄妙,更能保你遭遇致命危机时,得老夫一丝庇护,当然,老夫亦能藉此,隨时知你状况。” 张天衡心中冰凉一片,这哪是什么庇护? 分明是枷锁,是监视! 是隨时可以引爆他气海的恐怖禁制! 似是猜测或听出他的心声,骨道人阴阴笑道。 “以老夫之能,一缕分魂印记可叫你这娃娃毫无察觉,要你死何必下印记? 一眼便能叫你死在静室之內,既然显露而出,便是使你晓得,今后你便是我骨道人弟子,待兽潮破入悬刃隘后,便带你回巫山!” 更可怕的是,骨道人做完这一切,似乎还觉得不够。 他那幽绿的鬼火微微闪烁,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更高层次生命本质的仙基神妙悄然发动。 这股力量並非强行控制,而是如同春风化雨,无声无息地侵染著张天衡的潜意识,悄然拨动著他心底的念头。 “枢机堡...百炼阁...林家子弟眾多之处...” 一个清晰的念头,如同种子般被植入张天衡的心底,並迅速生根发芽,变得无比强烈和合理。 “那里定有更多修行典籍,更精妙的法器,更丰厚的资源...对,我该去看看,去见识见识林家的底蕴...这对我的修行必有裨益...” 这念头来得如此自然,如此强烈,仿佛是他自己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完全感觉不到任何外力操控的痕跡。 骨道人满意地看著张天衡眼中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对枢机堡和林家的好奇与渴望,那双向来残忍的眸子似乎弯了弯,很是满意。 不知道何时,静室內凝固的空气恢復了流动,烛火也重新跳跃起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而骨道人的身影也悄然消失,不见踪影。 张天衡瘫坐在地,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丹田气海中那枚冰冷刺骨的幽绿魂印,以及脑海中那强烈到无法抑制,想要前往枢机堡一探究竟的念头,都在残酷地提醒著他。 这不是梦! 筑基修士骨道人,不仅潜入静室內,一眼看破了他的偽装,更在他气海深处种下了无法摆脱的分魂印记,並且以一种他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方式,操控了自己的部分意志! 张天衡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小腹,那里仿佛盘踞著一条冰冷的毒蛇。 “何必...” 张天衡苦笑一番,骨道人没有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无论是前往枢机堡还是被强收为弟子一事。 来不及多想,骨道人种下的念头迅速覆盖他的其他思绪,他起身便要走。 无论如何,先离开家中,或可转移骨道人目光,给家中爭取些许喘息! 悬刃隘外。 十余年白驹过隙,兽潮一事已危如累卵。 此时残阳如血,霞掛天穹。 申时的阳光不如正午那般烈,颇带暖意,此刻却只將城下尸山血海照得更加惨烈刺目。 哪怕次次清理,自兽潮始,无数尸躯被夯实在城外,日夜轮转,暴晒之下令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由浓重血腥与妖兽特有的腥臊气混杂而成的恶臭,令人作呕。 城墙上,林二爷与林三爷並肩而立,前者闭目调息,试图压下翻腾的气血,后者忧心忡忡地护道。 林二爷脸色苍白,胸口衣襟下隱隱透出包扎的痕跡,气息虚浮,此前身上那儒雅的墨袍鹤氅,此刻也沾染了尘土与暗红的血渍。 一年了... 自从兽潮中出现第一头智慧不逊於人的练气期大妖出现开始,林二爷便不得不从幕后走到台前,从时而出手变为亲自坐镇最危险的前线。 妖族天生法力磅礴,皮糙肉厚,同阶相爭,人类修士往往落於下风。 一年来的搏杀,早已在他们身上刻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与疲惫。 林二爷紧闭的眼皮猛地一颤,豁然睁开,精光如电射向远方天际,声音带著压抑的嘶哑。 “来了!” 林三爷也隨之睁眼,顺著兄长的目光望去,只见天边黑压压的兽潮洪流中,一道深蓝色的妖气如同逆流的瀑布,冲天而起! 那妖气磅礴浩瀚,带著沛然莫御的水行之力,其威压赫然达到了练气中期! “又是大妖!” 林三爷脸色骤变,看向兄长。 “二哥,你的伤...这次来的傢伙似乎是水德大妖,妖气浑厚,怕是不好对付!要不...还是请老祖出来压阵?” 他的声音带著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一年以来,林三爷见证了林二爷从自信到沉默,到如今几乎顶不住压力。 自家老祖已练气大圆满,既然要等宋家丹药,不去突破,那还不如出手好缓一缓兽潮之急! 且各散修,小门小户皆知林家有练气圆满的老祖坐镇,才没有早早溃散,如今军心將溃,若不请老祖出马,恐怕將酿成大乱! 林二爷眉头紧锁,脑中迅速浮现出当今局势。 同为练气的空济方丈同样出手过,然上一次的兽潮练气大妖足来了两个,两人好不容易击退兽潮,方丈却也身负重伤,如今回寺中修养。 而更为紧急的是,铁匠堡和青竹谷的两位练气早已被层出不穷的大妖嚇破了胆,受了不轻的伤,现如同惊弓之鸟,林二爷毫不怀疑,只要林家显露出哪怕一丝颓势,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带著核心力量弃城而逃! 届时无两翼分担,云泽危矣! 然念及此处,他依旧选择摇头,声音低沉而坚决。 “不可,老祖將衝击筑基,正是最紧要的关头,此时惊扰,万一乱了心境,在突破时棋差一招,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与老祖能否成就筑基相比,这悬刃隘,乃至整个云泽坊市的地盘,都算不得什么,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请老祖出关!” 话音未落,那道深蓝妖气已如流星般逼近!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头背生冰蓝疙瘩,浑身覆盖著深蓝色鳞片的巨大蛤蟆破开兽潮,驾著深蓝水汽腾空而起! 它身长数丈,鼓胀的腮帮吞吐间,浓郁的水汽瀰漫开来,林二爷却瞧出了门道,这是壬水一道的气机,这是头练气级別的寒渊蟾! 三重断龙石对这等能御空飞行的练气大妖形同虚设! 寒渊蟾妖冰冷的竖瞳锁定了城墙上气息不稳的林二爷,发出一声意义明確的嘶鸣。 虽然妖兽筑基才能化形,可胎息五层后灵智便能初醒,到了练气与人无异。 寒渊蟾妖这意思明確,练气对练气,否则別怪他大开杀戒。 “二哥!” 林三爷眼神急切,想要再劝劝。 林二爷却是眼中厉色一闪,出手以应。 他当即强压伤势,双手掐诀,法力化作丙火真元,不顾损耗地狂涌而出! 【赤蛇九环】再次脱袖而出,化作九道燃烧的赤金火蟒,带著焚灭一切的灼热气息,咆哮著扑向那寒渊蟾妖! “呱!” 寒渊蟾妖发出一声沉闷的鸣叫,不闪不避,巨大的蹼掌虚空一拍! 霎时间,磅礴的法力化作壬水真元汹涌而出,化作一片粘稠无比的幽蓝水幕,横亘在身前! 嗤— 九条火蟒狠狠撞入水幕! 灼热与冰寒激烈碰撞,爆发出大团大团蒸腾的白气! 得益於法器之威,火蟒身上的烈焰没有第一时间被扑灭,可到底是被水德所克,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陷入了泥沼,衝击突破之能贯穿重重水幕,又被寒渊蟾妖继续补上,最终被层层消解。 寒渊蟾妖那冰冷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狡诈,它根本不与林二爷硬拼,林二爷有法器相助,又是擅长攻伐的丙火,攻势凶猛更逾自己。 但他同样发挥自身妖兽天生的法力浑厚,以及壬水一道克制丙火的优势,不断催动水幕,以守代攻,將林二爷凶猛的火攻一一化解、消磨。 它在耗! 耗林二爷本就不多的法力,耗他那未愈的伤势! 林二爷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每一次催动火环都牵动胸口的伤势,剧痛钻心,法力如同决堤般流逝。 他能感觉到对方那如同猫戏老鼠般的恶意! 这妖物,分明是忌惮林家老祖,不敢下死手,只想將自己耗垮,打击守城士气! “二哥!” 林三爷看得心急如焚,想要上前助阵,可他胎息的修为连驾风都找不到,谈何助阵。 城墙下,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哪怕是武者也能看出,林二爷落了下风! 过往还能在兽潮间隙谈笑风生,袍袖不染纤尘的林氏子弟们,早在事转危及后陷入鏖战。 见自己话事人落於下风,此刻脸上再无半分从容。 他们看著自家引以为傲的二爷被那恐怖的蟾妖完全压制,火光在水幕中徒劳挣扎,越来越弱,一股寒意如同无形大手,逐渐缩紧了他们的心臟。 “二...二爷好像撑不住了!” “那妖怪...太强了!水克火啊!” “老祖...老祖为什么还不出来?!” 有人声音发颤,有人脸色惨白,有人握著法器的手都在发抖。 他们引以为傲的林家威严,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摇摇欲坠。 之前如同逛后花园般的轻鬆彻底消失,只剩下面对死亡的惊惶。 林氏子弟都如此了,那些散修和武者们更是不济,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完了...连林二爷都...” “那妖怪在戏耍他!它想耗死二爷!” “挡不住了!这次真的挡不住了!” 有断臂的武者看著天空中那恐怖的身影,发出了崩溃的哭喊。 恐慌如同实质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城墙,士气跌至冰点。 就在这绝望瀰漫,林二爷嘴角溢出鲜血,【赤蛇九环】的光芒黯淡到极致,眼看就要被那幽蓝水幕彻底吞没的千钧一髮之际! “哼!” 一声苍老却蕴含著无尽威严与焚天怒意的冷哼,如同九天惊雷,骤然炸响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器! 悬刃隘深处,一股比天空烈日更加炽烈、更加霸道、仿佛能熔炼万物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如同沉睡的火山彻底甦醒! 一道身影,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驾风出现在林二爷身前! 依旧是那身领缘缀有暗金火纹的玄青窄袖长袍,身姿不壮却如剑般挺拔。 林家老祖林衍锋提剑站在那里,周身蒸腾著三尺高的金红色扭曲气浪,那双苍老的眼眸中,依旧是古井无波,只是看著寒渊蟾妖的视线里,多了一抹寒意。 他看都没看那惊骇欲绝的寒渊蟾妖,只是对著那片几乎要將林二爷吞没的幽蓝水幕,並指如剑,凌空一点! “散!” 第一百零一章 烈火烹油 第102章 烈火烹油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名號,只有一声蕴含无上意志的敕令。 一点凝练到极致,仿佛浓缩了太阳核心的金红色火星,自他指尖激射而出! 那点火星微小如豆,却在接触到庞大幽蓝水幕的瞬间.. 哗一如同滚油泼入积雪! 又像是太阳坠入深海! 没有僵持,没有消磨! 那看似磅礴无尽,能化解丙火之力的壬水法力,在这点至精至纯,蕴含著练气大圆满丙火真意的火星面前,反倒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 瞬间被点燃! 被蒸发! 被彻底分解! 嗤啦啦—— 刺耳至极的汽化声响彻天地! 庞大的幽蓝水幕,以火星落点为中心,如同被无形巨手撕裂的破布,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內,被焚烧、分解、汽化得无影无踪! 连一丝水汽都没能留下! “呱嗷!!!” 寒渊蟾妖亡魂大冒,一刻没有停留,转身便逃! 它可是知晓林老祖的,练气圆满不说,还是剑修! 林衍锋眉头一蹙,他发现那水幕似强实弱,外强中乾,一触即溃。 寒渊蟾妖灵识扫到这老剑修的意外,颇为得意。 抓鬮抓到这倒霉地方,被派来试探时他便打探清楚了,一直与林二爷斗法也並非要杀,只是用法力去磨,林老祖一现身便立即逃! 只要试探出此事,它便有了由头退走,不必继续在此卖命。 然它低估了丙火一道,寒渊蟾妖刚驾风逃出一息,便发出了极致痛苦与恐惧的惨嚎! 寒渊蟾妖那引以为傲的壬水真元被强行点燃反噬,背上的冰蓝疙瘩瞬间焦黑爆裂,深蓝鳞片大片捲曲焦糊! 这恐怖的高温竟然顺著气机联繫,蔓延至肉身,直接灼伤了它的妖魂! 它那冰冷的竖瞳中顿时被惊骇填满,显得那么难以置信! 祖奶的,这都还能中招?! 寒渊蟾妖毫不犹豫,巨大的身躯猛地一扭,血光裹挟著残存的妖气和被点燃的剧痛,化作一道狼狈的深蓝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兽潮深处疯狂逃窜,显然是某种血祭保命之法。 林衍锋却没有慌忙,他之所以没有第时第一时间砍这蟾妖,而是救自己后辈,便是他自信这蟾妖走不脱! 他已提起长剑,丙火真元驱使,一剑劈下! 前一秒刚遁出数里的寒渊蟾妖悚然而惊,头都无需回,一道由剑元凝聚的夺命剑光便落到了灵识感知內! “前辈饶命!!!” 寒渊蟾妖哇鸣大震,它之前不说人话,是因为不屑於说人话,但现在不说就死定了! 然说了也要死。 林衍锋剑锋不停,至阳至烈的太阳之光本就是二十二道中第一等的攻伐手段,在剑元驱使下,二者相加更是一等一,一剑便斩去了寒渊蟾妖的性命。 徒留下一句余音縈绕,尚未扩散的话音。 “苦也!” 而此前林衍锋出手的那点金红色火星在焚尽水幕后並未消失,余势未衰,如同孛星般坠入下方汹涌的兽潮之中。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纯粹的金红色火焰之环瞬间扩散开来! 范围之大在瞬息便覆盖了方圆近十里,火焰所过之处,避开了武者修士,可对於精怪妖兽。 无论皮糙肉厚的铁甲犀牛,还是迅捷如风的影狼,亦或是其他形形色色的精怪妖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绝对的高温下瞬间碳化、崩解、化为飞灰。 原地只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如琉璃的巨大焦黑深坑!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悬刃隘城墙! 仅此一招,兽潮尽灭。 前一刻正匍匐在垛口后瑟瑟发抖,断臂者绝望哀嚎,新手呕吐不止,面对天空那不可战胜的大妖身影,只觉末日降临。 对於散修们同样是脸色煞白,法力运转滯涩,不少人已悄悄摸向储物袋中的遁符或压箱底的逃命法器,眼神闪烁,计算著逃跑路线。 哪怕是林家子弟,亦是骄傲荡然无存,恐惧写在脸上,有人甚至失手掉落法器,看著被压制的二爷,心中支柱崩塌,一片惶然。 林二爷嘴角溢血,法力几近枯竭,【赤蛇九环】光芒黯淡,在幽蓝水幕下苦苦支撑,如同风中残烛,眼看就要熄灭。 然林衍锋到此左右不过五个呼吸,一切扭转。 武者们猛地抬起头,满脸骇然被这极致的仙威震撼取代,张大嘴巴,忘记了伤痛和呕吐,呆呆地看著那焚尽水幕、惊走大妖、剑劈大妖、並在兽潮中型出恐怖深坑的身影,仿佛看到了降世謫仙,纷纷跪地,甚者磕起头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瞬间衝散了所有恐慌! 散修修士摸向储物袋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煞白被惊骇和狂喜取代,他们看著那半空坠落的两半蟾妖尸躯,还有地上恐怖的焦坑,感受著空气中残留中令他们法力都感到灼热的余威,心中只剩下一个坚定念头。 林老祖,果真名不虚传! 旋即又诞起另一个念头。 大丈夫当如是也! 吾或可取而代之! 林家子弟转变最大,脸上的惶然瞬间化作狂热无比的崇拜与自豪,有人激动地浑身发抖,有人喜极而泣。 之前掉落的法器被迅速捡起,紧紧握住,仿佛握住了无上的荣光,腰杆瞬间挺得笔直,看向城下的兽潮尸体,眼中再无惧色,只有昂扬的战意! 老祖在,天就塌不下来! 林二爷压力骤然消失,他踉蹌一步,险些驾不住风,他抬头看著挡在自己身前那挺如山岳般的身影,感受著那浩瀚如烈阳的丙火真意,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难以言喻的震撼! 多年未见老祖出手,这丙火一道,竟已精纯霸道至此,连被克制的壬水大妖都如土鸡瓦狗! 若能筑基,又当是何等威风? 城墙上林三爷呼吸都在微微颤抖,他同样死死盯著老祖的背影,心中翻江倒海。 这就是练气大圆满! 这就是林家的擎天之柱! 那焚灭水幕、惊走强敌、余威灭杀数十丈兽潮的恐怖力量,让他这个囿於胎息五层的修士都感到灵魂战慄! 方才的绝望一扫而空,只剩下无边的敬畏和激动! 林衍锋缓缓收回剑锋,周身那焚天煮海的恐怖气息如同潮水般收敛。 他尚不是筑基,接连用出两招也是消耗甚巨,然战果是好的。 他灵识扫过,將寒渊蟾妖尸躯收入储物袋,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下方神態各异的眾人,转身回去。 他没有说话,唯有几声法力鼓动的密音落到林家核心耳中。 但所有人都知道,定海神针,已然归位! 林老祖来了,悬刃隘就太平了! 林老祖来了,青天就有啦! 枢机堡。 林枢虹还以为老祖出什么大事了,急急忙忙赶到。 她几乎是衝进来的,脸上写满了惊惶与担忧。 老祖闭关衝击筑基乃是林家头等大事,方才那焚天煮海的恐怖气息爆发,紧接著又收到老祖召集的密令,除了林枢奕还在闭关突破中,心头能不咯噔一下的也是心大,唯恐是筑基一事出了岔子,或是被兽潮逼得提前出关功亏一簣! “老祖!您...” 林枢虹刚开口,声音便卡住了。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站在老祖身旁,面色苍白,气息虚浮却难掩忧色的林二爷。 “老祖,您此番出手...不会影响筑基吧?” 林二爷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焦虑,抢先一步问出了林枢虹最关心的问题。 他深知筑基的重要性,画符尚且都要沐浴更衣,择吉趁良时,平心静气才能下笔,若因今日出手而坏了心境,前功尽弃,那对林家將是毁灭性的打击! 林枢虹也急切地看著老祖,眼神里全是忧心忡忡。 林衍锋端坐於蒲团之上,面色平静,只是眉宇间毫无颓势,一刻钟前的法力消耗已然恢復大半,他缓缓摇头,眸光沉凝显得异常深邃,如同看透了层层迷雾。 “不碍事。” 老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著一种看破一切的释然。 “衝击筑基,本就是筑下仙道长生之基,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我林家来云泽十五年,我从练气九层突破至十层,又几番闭关苦修,臻至如今的练气圆满之境,前路已尽,进无可进,唯待天时地利的契机。” “天时我林家没宋家那般阔绰,以人为药,换取天时,只等凝基丹这地利到手,再论调息静心的事。” “如今时间...也差不多了。” 他目光扫过眼前三位林家核心,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宋家那位,快则这一两个月,最迟不过半年,便要出结果,我见过那位前掌事,天姿过人,又在六十岁前筑基,大抵是能顺利踏入筑基之境!” “兽潮肆虐云泽边缘,对宋家核心区域影响有限,但终究是疥癣之疾,一旦宋家再添一位筑基,腾出手来,解决兽潮不过是举手之劳,届时,兽潮之祸自然消弭。” 老祖的声音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宋家有了第二位筑基,才会容外姓出现筑基,才有机会赐下凝基丹予附属势力中贡献卓著者,作为奖赏,亦是安抚,我林家坐镇悬刃隘,抵御兽潮首当其衝,此丹...当有林家一份!” 他看向林枢虹,目光中带著深沉的期许。 “枢虹,你和枢奕二人乃我林家麒麟龙凤,资质心性皆为上佳,唯有你们儘快突破至练气,太爷我才好安心突破,这比闭关静气都好使!” 他站起身,那股属於练气圆满的渊渟岳峙气势再次隱隱透出,却少了几分锋芒,多了几分沉凝。 “自今日起,我將常驻悬刃隘,不再闭关,一来,正好应对这愈发汹涌,大妖频出的兽潮;二来,也是为你们这些后辈空出手,好安心修行。” 此言一出,三人心中又是激动,又是沉甸甸的责任感。 “是!老祖!” 林枢虹沉声应道,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决心。 林衍锋目光落在林枢虹身上,语气温和了几分:“枢奕在突破胎息六层,你如今修为如何?” 林枢虹知道老祖则是询问修行是否有惑,恭敬回道。 “稟老祖,孙女业已在胎息五层,要不了三五年或可突破六层。” “甚好。” 林衍锋满意地点点头。 “胎息六层圆满,根基稳固后便可著手准备食气”,引天地灵气入体,叩开练气之门,族中业已为你俩备好了气,待你们功成六层,即刻便可著手突破!” 他顿了顿,看著眼前这林家第二出色的后辈,眼中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慈和。 “仙道艰难,疑惑丛生,今日难得閒暇,你兄长不在,你在修行上可有什么不解之处?老祖我或可为你们解惑一二。” 林枢虹闻言,立刻躬身,姿態恭谨无比,带著发自內心的敬畏。 “老祖为家族操劳,刚刚又为悬刃隘出手退敌,消耗甚巨,孙女等不敢因些许疑惑,再占用老祖宝贵时间休憩恢復。”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毫无矫揉造作,完全是晚辈对长辈的体恤与规矩。 林衍锋先是一愣,隨即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声中带著欣慰。 “哈哈哈!枢虹啊,你这孩子尽学你兄长那套文约约的话!太爷爷我还没老到动动手就需要躺几天!如今兽潮当前,也无时间炼器,正好与你说道说道,权当解闷,莫要拘束,有何疑问,但讲无妨!” 见老祖態度坚决,甚至故意板起脸,林枢虹心中暖流涌动。 林枢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终於问出了那个困扰她许久,甚至查阅了族中诸多道藏也未能完全解惑的问题。 “太爷,女確有一惑,思之不解,胎息之境,凝练灵气,开眼耳口鼻四识,再开灵识统领,最终聚以合一凝练身识,虽需苦功,却似有跡可循,按部就班总有成就之日,然练气之境,族中道藏所述,乃引天地灵气入体,固然天地灵气珍贵,可也有杂气修士一说,只採天地杂气,花过三五年采出,囫圇一口吞了到底也能成,纵使终生不过练气初期前三层,法力混杂,事事弱人一头,可到底是练气,我家尚且是蒙难,可为何整个云泽坊市,乃至铁家堡和青竹谷练气修士如此稀少?百中无一?” > ? 第一百零二章 急转直下 第103章 急转直下 她问得小心翼翼,但眼中的困惑却是真实的,在林枢虹看来,从胎息到练气,似乎只是修行路上的一个自然进阶,比之后天到先天都简单,为何会卡住如此多的修士? 林衍锋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肃穆。 “枢虹,你能有此问,说明我林家確实是好起来了啊...” 老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今非昔比的沧桑感。 “你觉练气並无太大难度,那是因为你是林家掌上珠。” “那些侥倖探出灵窍的灵窍子能有多少有三灵窍?他们一朝明了仙途,带去修行,苦修三五年方成胎息一层,往后的吃穿用度,又將如何?他们能有多少时间投入修行?” “寻常散修单是承接灵田,日夜照顾便花去了八成时辰,平日能有一时辰修行都是勤修不缀了,皓首百二十年都未必能能诞灵识,不过三四层。” “且不同前五层,水到渠成,胎息六层凝练身识一旦失败,数年积累陡然一空,又得重修,谈何易事。” “练气法和採气法同样需花费,除非卖身世家,自持清高又无资质者逃不脱化作一捧黄土。” “至於铁家堡和青竹谷,青黄不接,分家繁多,不敢让他脉成就练气,唯恐夺权,己脉又都不济事,偶尔出了两个济事的也被害了去,故练气断绝。” 话到此处,林枢虹低著头,已经听出了老祖的弦外之音。 林衍锋却没有怪罪她的无知,反倒颇为欣慰。 “若是枢奕问,太爷爷我定要问责礪山、礪羽,可枢虹你不必,这些凡俗事有人打理,你只管勉力修行即可,你的志向当是筑基,治家掌事自有枢奕。” 悬刃隘。 林老祖的出手无异於向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整个悬刃隘!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短暂的死寂后,便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隘口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因休沐、养伤或轮值而未能亲临前线目睹老祖神威的修士武者们,此刻全都涌了出来。 围聚在街头巷尾,茶馆酒肆,激动地议论著,脸上洋溢著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老祖实力的推崇。 毕竟在此之前,悬刃隘不说是稳如泰山,至少也是倒悬之急,摇摇欲坠。 这一手霸道实力的展示,让所有人心中都多了道主心骨。 “听说了吗?老祖出手了!一法一剑!就两招啊!那头壬水大妖,练气中期的寒渊蟾妖,直接被斩成两半了!” “何止!老祖隨手一点火星子掉下去,方圆几十丈的妖兽直接气化了,连渣都没剩下!” “这便是练气圆满啊!我何日能突破练气?” “嘿,你是没看到林二爷之前被那水妖缠得多憋屈,水火相剋啊!结果老祖一出手,管你什么水克火,直接烧乾,那才叫霸道!” “有老祖坐镇,这悬刃隘看来是能从兽潮中活下来!这富贵赌对了!” ” “” 喧囂的人潮中,一个略显瘦小的身影正低著头,快步穿过兴奋议论的人群,朝著百炼阁的方向走去。 正是张天衡。 然而操控这具身体的意识,早已不是十岁的孩童,而是寄宿在他气海深处的骨道人。 他並没有离开,而是顺著魂印,掛靠在这小子身上。 悬刃隘包括云泽到底是通明门治下,他一个修亥水的魔修还是不宜现身,万一被一眼看杀了去就亏大了。 出于谨慎,他才掛靠在张天衡体內。 骨道人“听”著周围此起彼伏的惊嘆和崇拜,以及对林家老祖的狂热讚美,心中却是一片古井无波,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无趣。 练气圆满?焚天煮海?剑斩练气大妖? 在筑基修士的眼中,这一切都不过是练气层次该有的力量罢了。 那丙火真元再精纯霸道,终究未能脱离练气的范畴,距离筑基的法力,差了何止一个鸿沟。 那所谓的惊天战绩,在他漫长的修道生涯中,实在算不得什么值得称道之事。 “能修炼到剑元,剑道资质倒还不错。” “练气圆满...在这穷乡僻壤,倒也算个人物,確实够格当个定海神针了。” 骨道人的意识在张天衡气海中漠然评价。 “可惜,百岁有余,衝击筑基不过一二胜算...” 他心中念头转动,顿时有了计较。 “不过...倒是一具不错的材料”,与其等他在坐化或是斗法身陨,白白浪费了这一身苦修的精纯丙火真元,不如引他衝击筑基,本座再出手,將其魂魄炼入幡中,又可炼成一尊筑基幡灵,正好补益我那受损的万魂幡!左右不过是一步閒棋,成了最好,不成也无损失。” 就在骨道人盘算著如何“废物利用”林家老祖时,张天衡已经走到了百炼阁附近。 林老祖出手的消息余温未散,百炼阁附近聚集的修士更多了些,三三两两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里聚集的修士更多,其中不乏认出张天衡这张寿次子的。 “咦...这不是张家的二小子吗?张天衡?” 一个略显惊讶的声音响起,带著点探究。 张天衡脚步微顿,抬眼看去。 开口的是个鼠须修士,旁边几个也多是熟面孔,平日里就对张寿这个凡人却能娶到修士,还生了好几个儿子颇有微词,嫉妒心作祟。 他们站在郑氏符籙铺前,符籙店的郑老头也在,刚送走客人,揣著手看热闹o 张天衡的出现,让话题微妙地转了方向。 “嘖嘖,张寿这凡人倒是挺能生啊!” 另一个马脸修士阴阳怪调地接话。 “可惜啊,生那么多儿子有什么用?除了那个走了狗屎运探出灵窍的长子张天孝,剩下两个,这个次子张天衡,还有林氏生的张天忠,不都是凡人胚子?没灵窍,生再多也是白搭!” 旁边一个矮胖修士嗤笑道。 “听说他还不死心,又生了个女儿?这第四个还是个赔钱货!第五个还在墨娘子肚子里吧?嘖嘖,凡人就是凡人,就知道靠生孩子撞大运!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张天衡漠然扫了眼他们,跟著脑中指引继续寻找林家老祖。 儘管多在家中修炼,可到底是出过门,在悬刃隘就常听这般议论,有【墨隱】,根本没人察觉到他是修士。 “话也不能这么说。”人群中倒也有一修士持反对意见,皱眉开口。 “张天衡和张天忠毕竟才十岁,十五岁前都还有机会探出灵窍,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 “早?哈!” 鼠须修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见到说话者当即噤声。 那说话者是钱家人,到底是祖上阔过,在云泽扎根多年,算是林家、金刚寺之流以下拔尖的势力,那鼠须修士不过是个散修,自不敢得罪他。 钱家修士上下打量著张天衡,脸上闪过怀念,露出玩味的笑容。 还是郑老头忙完,正好探出头来听到谈论,打了个圆场。 “话不能这么说!” 郑老头连忙出声,他当年靠著张寿没大出血,平日铺子的灵纸灵墨张寿也买得多,又是熟客又欠著人情,自然见不得他家小儿被人挤兑。 “天衡和天忠才多大,十岁的娃娃,离十五岁还早...谁家还没有子弟十二三岁才显灵窍?现在下定论太早...” 鼠须修士怕,却不是人人都怕,孙家女修肘了肘钱家修士,羡慕笑道。 “说起来,张大师为了孩子,煞费苦心,几年前大手笔,把你钱家压箱底那本筑基古法的练气篇请了回去,那价钱,张大师眼都没眨,这份心,实在动容!” 这话一出,周围修士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 钱家这种祖上阔过的,虽然对外宣传是曾出过筑基,但大多数人则认为只是练气家族,不知从哪个古代洞府里淘来的古法,对外宣传是祖传的,几十年前已经骗过一波了,才逐渐淡了名气。 没想到几年前被张寿一买又火了起来,让这本古法在悬刃隘圈子里重新恢復了些名气,是公认的鸡肋。 钱家几代人都没研究出名堂,连本狗尾续貂的秘法都没整出来,现在家中连练气都没。 赵家主事过来寻郑老头聊天,闻言噗嗤一笑。 “哎哟,小钱,您家那宝贝真让张大师请走了,张大师也真是,病急乱投医了,他家里不是有林家赐的《厚土纳气法》吗?那可是正经练气正法,还不够他儿子练的?” 他话没说完,但弦外之音大家都听得出来。 钱家修士自个儿也笑著摇头。 “张大师到底是个凡人,心思咱们不懂,兴许觉得多买一本子孙日后多一条路,可惜啊,那古法要有用,咱家还能让它蒙尘?” 他的语气复杂,带著对张寿“不切实际”的怜悯,又有一丝別人白送自家钱的窃喜。 毕竟帝君不显,任谁也想不到还有泰山这种神山能採气。 郑老头想再帮腔,但涉及钱家功法,不好深说,只乾咳两声。 “张大师爱子心切,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钱家修士摆摆手,嘆道。 “是啊,张大师的父爱,我钱家也感动,否则也不会卖於他,只是希望那古法真能有点用吧。” 对於他们的挤兑,张天衡则同样对此不解,为何自己父亲要花重金买本断气古法回来,然他却相信自家父亲,定有其深意! 骨道人没再在乎这些小事,他已经察觉到了林家老祖。 勉励完孙女,林衍锋转向林二爷和林三爷。 “礪羽,你伤势不轻,且回去好生调养,莫要留下隱患,礪山,悬刃隘內你且多看著点,防止出什么动乱,老夫我先去...” 他话未说完,目光无意间扫过枢机堡下方,那个越过一眾胡吹神侃修士,正抬著头看向自己的幼小身影,张天衡。 就在林衍锋的目光触及张天衡的瞬间! 嗡— 一股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冰冷死寂之意,难以言喻地化作无形的尖刺,毫无徵兆地扎入林衍锋那浩瀚如烈阳的灵识之中! 林衍锋灰黑眸子微微放大,一身练气大圆满的恐怖气息瞬间凝滯,他那双蕴含著焚世烈焰的眸子深处,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好似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存在,骇得三魂丟了六魄,全身毛孔骤然闭合,莫大的惊悚感自心间升起,只觉心肝都在狂颤,一股冰冷的寒意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他想要自救,一身法力企图剧烈波动,却如同蜉蝣撼树,没有掀起任何波澜,反而波动被迅速抚平,仿佛这一身法力不是自己的。 滴答... 林家老祖的额头上,一滴冷汗缓缓滑落。 这对於练气圆满的修士来说很少见,因为这意味著他心中的震撼,已经让他无法完美掌控自身法躯了。 是...谁? 林衍锋的脑海里迅速闪烁著思绪,念头却如风捲残云般迅速消弭。 最终他仅余下这一个念头,舌根颤了颤,那句话却始终没说出来。 “是哪位真人当面... 在林衍锋惊觉的剎那,异变再生! 他眼睁睁看著张天衡这小儿身体微不可查地一晃,一道仿佛由纯粹阴影和死气构成的虚影,如同剥离的幽灵般,悄无声息地从他头顶百会穴飘然而出! 那虚影极其淡薄,却散发著令林衍锋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气息.. 能够让自己毫无反抗之力,毋庸置疑! 是筑基! 这缕分魂似乎对林衍锋的注视毫不在意,甚至带著一种我杀你与你何乾的漠然,隨后瞬息而至。 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在林衍锋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直接没入了他的眉心。 呃... 林衍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却微不可闻的闷哼。 这从本质上就远远碾压自己的力量却没有第一时间蛮横地抹去他的意识,而是在做著什么。 他想要反抗,但那足以威慑练气初期的强横灵识,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根本做不出任何有效的抵抗。 骨道人的分魂在林衍锋识海中显化出模糊的轮廓,两点幽绿的鬼火冷漠地注视著林衍锋挣扎的灵识。 第一百零三章 紫府之威 第104章 紫府之威 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惊天动地的斗法。 对於筑基修士而言,对付一个练气修士,哪怕对方是练气圆满的存在,取其性命也如同探囊取物般轻鬆写意。 若不是为了让林衍锋自愿”筑基,进行突破,而是为了杀他,根本没有这么麻烦。 骨道人仙基神妙运转,从一开始镇压其肉身法力,到现在镇压灵识,仙基神妙一应。 这一应,便如同將一道发自內心的旨意直接烙印在灵魂本源深处! 吉时已至,利突破。 今日当突破筑基,可横添胜算! 宋家那前掌事说不定突破失败而陨,若再等下一个,这凝基丹根本到不了自己手上! 哪怕成功,也未必有自己的份! 两条路皆不成,年岁增涨,气血衰败,反倒使现一成半的胜算跌落,倒不如趁此刻吉时突破! 这个念头带著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瞬间覆盖、扭曲、取代了林衍锋自身所有的思考、顾虑和计划。 它被巧妙地偽装成林衍锋自己“福至心灵”、“顿悟天机”的產物,显得如此自然,如此顺理成章,仿佛他苦等多年的筑基契机,就在这一刻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林衍锋眼中那极致的惊悚和挣扎,如同被投入沸水的雪花,仅仅存在了不到一息,便迅速平復。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满脸都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明悟,仿佛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脸上因恐惧而残留的苍白瞬间被一种亢奋的潮红取代,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老祖我忽有所感,天机已至!筑基吉时...就在此刻!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枢机堡內三人目瞪口呆! 林二爷、林三爷、林枢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与茫然! “太爷爷?!您...您说什么?” 林枢虹失声惊呼,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在片刻之前,老祖还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衝击筑基,要等宋家筑基成就,要等凝基丹,要常驻悬刃隘好让他们修行,怎么转眼间就... 吉时降临了? 林三爷也是满脸震惊,急切道。 “老祖!兽潮未退,您方才还消耗甚巨!此时衝击筑基,是否太过仓促?还请三思啊!” 他本能地觉得这太反常,太不合逻辑! 唯有林二爷! 在林衍锋气息凝滯,眼神惊悚的瞬间,他那属於练气修士的敏锐灵识,就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隱晦,却令他魂魄都为之战慄的冰冷死寂波动! 那波动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但其中蕴含的恐怖层次,远超他的想像! 紧接著老祖就神態大变,宣布要立刻筑基... 阴谋! 陷阱! 有幕后黑手!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瞬间噬咬住林二爷的心臟,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让他如坠冰窟。 他瞬间便想到老祖常说的紫府真人推波助澜,可堂堂紫府真人怎会屈尊控制自家练气的老祖?! 但无论如何,老祖定是被一个无法想像的恐怖存在,以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手段,改变了老祖心意! 这哪里是什么吉时? 这分明是催命符! 是让老祖去送死! 老祖迟迟不筑基,做了如此多的打算,此刻强行为之九死一生! 现在状態不佳,又毫无准备,仓促筑基更是必死无疑! 林二爷的嘴唇哆嗦著,几乎要脱口而出阻止,但他硬生生將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一股更深绝望叫他幡然明悟! 阻止? 拿什么阻止? 那个能在瞬息之间,神不知鬼不觉地控制老祖这等存在的幕后黑手,其修为...至少是筑基! 甚至更高! 自己一个小小的练气初期,在对方眼里恐怕连螻蚁都不如...一旦表现出任何质疑,任何试图阻止的举措,恐怕下一个瞬间,自己就会像老祖一样被控制,无声无息就丟了魂! 老祖已经认定这是自己的感悟,绝无可能更改! 自己若强行阻止,不仅毫无作用,反而会立刻暴露自己察觉了异常,引来灭顶之灾! 可若不阻止... 一旦老祖开始衝击筑基,便无退路了.. 筑基只有成和死,绝无其他出路! 阻止是死,不阻止老祖也死,老祖一死,林家失去最大的依仗,在即將到来的宋家筑基和愈发汹涌的兽潮面前... 同样是死路一条!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 无论他林礪羽做什么,怎么做,都指向同一个结局,林家覆灭! 林礪羽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看著眼前激动宣布闭关的老祖,看著茫然不解的弟弟和侄女,无能为力的绝望化作惊涛骇浪,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自己就仿佛那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面对的是深不见底,无法抗衡的黑暗深渊,毫无抵抗的可能。 他张了张嘴,脸色终於恭敬起来,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个乾涩,连他自己都觉得无比荒谬的字眼。 “恭...恭祝老祖...道成...筑基...” 林礪羽低下头,不敢再看老祖那狂热的眼神,更不敢让任何人看到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与绝望。 心中只剩下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迴荡: 完了... 林家...完了... 骨道人做完这一切,瞥了眼林礪羽,根本不在乎这练气血食的想法,却对林衍锋有些不满。 嘖...到底是练气圆满,强加的念头凭空损了三分胜算,原本一成半只剩下一成出头了...” 就在骨道人的分魂不满地低语著“一成出头”的胜算,悄然收回张天衡体內时。 距离悬刃隘不知多少万里之外,一处云霞繚绕洞府內。 两位紫府神通正对坐品茗,桌上承著的水镜,正呈出骨道人的画面。 一位身著云纹袍,袍面隱有暗金丝线流动,面容温雅平和,气质温煦如烛,令人不自觉地放鬆亲近,在海內是位以长袖善舞闻名的紫府修士,道號【荫福】。 另一位身披葛袍,两耳缀有狰狞骨饰,其上绘满幽光图腾,气息凶蛮诡譎,眉骨粗大显然是山越,与骨道人一样,是亥水成道的神通真人【渊藏】。 “呵。” 荫福真人放下手中的琉璃玉盏,盏中灵茶氤氳著阴寒的亥水阴光,他从桌上水镜移目看向渊藏真人,语气带著一丝真切的讚许。 “道友这亥水神通当真是精妙,明明是身神通,又兼顾半点命神通的神妙,寻个合用又知根底的筑基小辈,助你祭炼那万魂幅,省时省力,端的是好手段。” 他似乎很了解亥水神通,三言两语便点出了渊藏神通的神妙。 这般破他人神通妙用的话语不可谓不胆大,若大庭广眾下而谈之,当为道敌。 可渊藏有求於人,荫福这话不仅不是刺他,更是展露底蕴,叫人听而生畏。 渊藏真人周身寒气微微波动,好似受到什么捧杀,连忙呼道。 “道友折煞我也!在您面前又有几人敢谈命神通?一念起,因果牵,千里之外如观掌纹,我这等微末伎俩无异於萤火比之皓月,班门弄斧罢了,不足说道。” “若无真人相助,我这灵胚还炼不得呢!” “况且哪及得上道友您播道天下,化育人丹的春雨润无声?那只有命神通才可得的大手笔。” 他指的是荫福真人正行的续途妙法,將道途功法以各种方式散播出去,静待有缘者修行,待其仙基初成之时,便如同瓜熟落蒂,將仙基炼作人丹,大大省却紫府修行第二神通所费时间,此法条件苛刻,若无命神通操控,极易为他人害了去,却也隱蔽高效,如同春雨滋养万物,能带出不少家族,最终只取其一株硕果。 身为巫山的蛮夷,渊藏知晓此法后哪怕一身性命归於神通,也当场惊出一身冷汗来。 成道前一些见闻的蹊蹺之处也登时通明,那些筑基同儕或仇讎无故消失,恐也是被吃了去。 既明晓了缘由,他也对海內自詡正道的紫府將如此事当作平常而悚然。 荫福真人貌似不在意,却早已全神贯注,闻言脸上不动声色,心底却露出一丝满意。 山越到底是蛮夷,他此番话便是要对方晓得分寸。 荫福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沧桑,摇头嘆道。 “唉,道友休要取笑,此法看似润物无声,实则...不尽如人意,我等散修,无大宗底蕴,无福地供养,侥倖踏入紫府,成就神通,欲要更进一步,步步荆棘,此法布下六七十年,广撒网於诸家边缘,所耗心力资粮不知凡几,至今...才勉强感应到这一人將成之兆。” 渊藏连连点头,感同身受,他话锋一转,提到了两人的谋划上。 “那筑基也是不济事的,一时没注意险些出了岔子,还得让我出手才弥补了回来,道友那边也快成了吧?” 荫福真人听完,頷首而笑:“本差点,道友既叫那筑基来了,便在今日。” 丁火一道,光照幽微之境,主洞察先机与荫蔽之福,遇亥、子、丑则吉,遇巳、午、未则凶,这才有结交渊藏一事。 渊藏心中陡然冰冷,捏著玉盏一饮而尽:“没想到我这一步也在道友谋中,那便动身?” “请。” 荫福摆手,笑容不减。 终於到了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渊藏收起谦卑,一步踏入太虚,荫福则紧隨其后。 悬刃隘。 林老祖快人快事,当即闭关开始突破。 这番变动未久,林二爷便陡见天边赤红一点! 对这异象他並不陌生,三年前已发生过一次。 这次异象却有不同,赤红从点到面,骤然扩散开来。 若说三年前那一点赤红,遥远得如同坠落的星辰,这次便是红霞一片! 虽隔的极远,但终究有如指腹云雾般大小! 林二爷心中恐惧激增,老祖闭关突破筑基,宋家筑基成矣,两件事毫无联繫,却又碰巧到一起,让这位向来以决断,运筹帷幄的练气修士惴惴不安起来。 对比悬刃隘,宋家地界那是欢喜一片,笑声不断。 宋家地界上修士与黎首无不见天边异象纷呈,赤红染尽了天际,无数火烧云层层叠叠,几乎要与大日融为一体! 本要入夜的酉时时分天色却亮如极昼,刺的凡人惨叫捂目,就连不少胎息期低修都涕泪横流,连忙低垂下头。 唯有那些练气期修士才可直视天穹,他们隱隱有所猜测,却无一人敢吱声,似在等待著什么。 隨著中气十足的唱名响彻,眾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宋家叔脉宋子仁成就筑基!为宋家再忝一位筑基老祖!宋家將为双筑基世家!大脯治下三年!” 唱名不停,连著喊了三遍,传遍十里八乡。 隨著唱名一同落下的,是大量金豆银豆! 这无疑引发了凡人间的一轮哄抢,却也叫大量胎息期的修士注目讥讽。 但很快他们也加入其中。 因为有眼尖的修士发现撒下的金豆银豆里,有灵石和灵物! 这遮蔽天际的异象,持续落下的金银豆雨,底下如同抢食野狗般的凡人和胎息期低修。 这般场面能叫人胸口积攒出无穷鸿鵠志来。 那头的千嶂山脉下,骨道人对万魂幡的祭炼也来到了关键处。 血池激盪不歇,呈玄墨色的池水肉眼可见地下降,癸水寒雾被万魂幡贪婪地虹吸入內,如同长鯨吸水,一丝不剩。 岩壁上镶嵌的一百零八面副幡剧烈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幡面上映照的各地兽潮战场景象如同水波般扭曲,破碎,最终化作一百零八道凝练如实质的漆黑魂流,呼啸著脱离岩壁,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投向血池中央那杆主幡。 嗡主万魂幡发出一声沉闷如远古凶兽甦醒的低吼,幡面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丈许长短,其上流淌的暗红纹路此刻如同活物般不断蠕动。 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在幡面上时隱时现,发出无声的尖啸,那是被炼化其中,束缚性灵的万千生魂精魄! 骨道人凶厉的脸上再无半点山越野人的粗獷,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与专注。 他知道,万魂幡此番炼罢,便只差一主幡灵便可成矣! 虽然宋家那丁火筑基差点意思,但好过没有! > 第一百零四章 窥覷仙君 第105章 窥覷仙君 骨道人双手掐动古老而邪异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音节晦涩难懂,却引动著地脉深处最阴寒的癸水之力。 万魂幡若要用那护魂神妙,便要幡主將性命与其相媾。 他周身亥水仙基神妙运转到极致,周身空间都仿佛被那归墟引魂之力扭曲,形成一个无形的漩涡,將副幡所照因兽潮新死、尚未完全消散的最后一丝怨念死气都强行抽吸而来,匯入血池,注入魂幡! 血池彻底乾涸,露出底部刻满符文的玄武岩台,那【归墟引魂阵】的符纹亮得刺眼,与骨道人的仙基交相辉映,散发出洞彻幽冥的幽光。 主万魂幡悬浮在乾涸的血池上空,幡面漆黑如墨,却又仿佛蕴含著吞噬一切光线的重渊。 暗红的纹路最终凝聚成九道首尾相衔,循环往復的玄奥符印,烙印在幡面核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幡杆上,由阴魄魂铁修补之处,此刻也完美融入,闪烁著森冷的乌光。 一股磅礴、阴戾、蕴含著无尽痛苦与绝望的灵性,如同初生的婴儿,却又带著极高的位格,缓缓自幡內甦醒! 幡灵將成! 骨道人眼中幽绿鬼火暴涨,枯瘦的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古代法器的威能就是不同啊,强上太多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万魂幡的核心器灵正在孕育! 这器灵集合了这数年来兽潮战场上收集的无数精魄怨气,更融入了癸水昭阳的潜藏渗透之能与亥水归墟的纳魂之力,凶戾异常,潜力无穷! 然而,这初生的器灵虽强,却还带著一股难以驯服的野性,如同脱韁的凶兽,在幡內左衝右突,使得整个幡身都在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它需要一道足够强大,能够主压秤一事的主魂来坐镇核心,才能真正定鼎幡內乾坤,使万魂归服,器灵圆满! “成了...终於成了!” 骨道人沙哑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狂喜,他贪婪地抚摸著微微震颤的幡杆,感受著其中那初生灵性的躁动与力量。 “只差一步!只差那一道主魂!” 他猛地抬头,枯指一点,万魂幡顿时映照出宋家族地的盛景。 画面中,宋家族地上空红光如昼,霞云如潮汐般涌动,这正是宋家那位前掌事功成筑基的祥兆! “桀桀桀!” 骨道人喉间溢出夜梟般刺耳的笑声,眼中充满了残忍的期待。 “宋家筑基...好!好得很!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可惜,若能有一亥水、癸水的筑基,才是本座这万魂幡主魂的不二之选,今就先以你之魂,镇万魂之戾,以你筑基道基,祭我魂幡圆满!” 他枯指紧紧握住万魂幡冰冷的幡杆,当即破开这呆了十余年的地洞,驾风而起。 百炼阁。 重新夺回身体的张天衡晃了晃,眸子里重新填满了惊骇。 他抬头一看,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来到了郑氏符籙铺前。 “不行,得离远些,决不能牵连了家中! 望著身前的货架,他试图平復被骨道人分魂寄宿后残留的心悸,却顿觉气海深处那枚冰冷刺骨的幽绿魂印猛地一颤。 紧接著,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被瞬间抽离,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感和剧痛席捲全身。 “呃啊——!”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眼前一黑,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栽倒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哎哟!小公子!” 正在柜檯后拨弄著算盘的郑老头,被这动静嚇了一跳,抬头一看,顿时魂飞魄散! 只见张家二子张天衡,脸色瞬间灰败如死人,直挺挺地摔倒在地,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我的天爷!” 郑老头连忙地从柜檯后衝出来,也顾不上其他,当年承了张寿数次人情,可不能叫眼前的张天衡出事了! “快!快来人搭把手!” 郑老头朝店里唤道,招呼店里的学徒过来,正手忙脚乱地將昏迷不醒的张天衡抬起来,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你们將...算了,承明你看著铺面,阿飞你跟我我去趟张府!” 当郑老头带著伙计,將昏迷的张天衡抬进张府时,整个张府瞬间炸开了锅! “衡儿!” 墨氏闻讯从內室衝出来,看到次子气若游丝的模样,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幸好被旁边的小莲死死扶住。 她捂著微微隆起的小腹,赤著眼抿了嘴,纵使成了修士泪水依旧是瞬间涌出。 林氏也抱著女儿张地瞳赶了过来,看到张天衡的模样,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惊惶和担忧,下意识地將怀中的女儿抱得更紧。 “二弟...” 张天孝瞧出了局势不明,抿了抿嘴,没有行干扰,站在墨氏旁等父亲开口。 张寿闻讯从书房衝出,看到被放在软榻上的儿子,心头如同被重锤猛击! 他强压下瞬间涌上的惊涛骇浪,努力维持著家主的镇定,但颤抖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慌。 谁要害我家?! 林家?!” 在悬刃隘只要待的久一点,都知道张寿与林家的关係,若有人下黑手,就要考虑好是否惹得起林家了! 如此也可逆著思索,若有人下黑手,或许就是林家! “这是怎么回事?!” 各种可怕的念头在张寿脑中闪过,他又惊又怒,可目前处境只好按捺下心中猜测,余光瞥了眼林氏,发觉她同样惊慌失措,又连连收回,朝郑老头迎了上去。 “郑掌柜!” 不等张寿问,郑老头拱了拱手,沉声將將百炼阁內发生的一切快速说了一遍。 张寿听完,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毫无徵兆突然昏迷... 如此情景大概率不是胎息散修为之,恐怕真是林家! 若不是林家.. 张寿立刻想到了张天衡身上那用於敛息的老祖赐宝,心中有了更恐怖的猜测。 莫不是有其他练气暗害?! “夫君!衡儿他...” 墨氏开口,目光闪烁,却被张寿摆手打断。 他朝郑老头摆手,沉声道:“掌柜之恩日后再报,天衡事危,愿恕招待不周!” 郑掌柜也听出了弦外之音,犹豫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籙:“我认识的医师应当没林家好,便不多添扰了,这是张青木符,有驱邪避凶,治气愈病的神妙,告辞。” 他不给张寿拒绝的机会,一把將符籙塞入张寿手中,扭头招待学徒就走。 张寿也没时间做客套话留人,道了几句得罪和送客话,便当机立断抱著张天衡回家。 墨氏探了法力,气脉平稳,三田无异,但就是不醒,显然不是体魄上的事。 广慧只是武道宗师,一直没有添乱,只在张府院门口候著,默默捻菩提,望世尊保佑。 张寿不敢找医师,若修士一探,便会发觉张天衡几乎要突破到胎息二层的事实,届时问题就大了。 现在唯一的希望,便是向自家老祖宗求助! 他一个人带著儿子走到供奉祖宗牌位的大厅,本让林氏和墨氏都先屋內歇息,但眼下情况无论如何也无法放下心。 墨氏很想跟著,同样被张寿拒绝,与林氏两人在外边候著,前者强忍悲痛,后者迷茫惶恐。 张寿將张天衡小心放在案几前的蒲团上,自己则噗通一声跪倒在祖宗牌位前,颤抖著手点燃线香,低沉著声音,语气却带著前所未有的惶急与祈求。 “老祖在上!不肖子孙张寿泣血叩拜!幼子天衡突遭横祸,昏迷不醒,寿束手无策! 恳求老祖垂怜,降下恩泽,指明生路!救救衡儿!” 他重重磕下头去,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 屏幕外的张无疾第一时间便感应到了张寿那近乎绝望的祈求。 他自光从日誌上转移,垂落到昏迷的张天衡身上,眉头瞬间拧紧。 麻烦大了! 谁能想到自己才进入遗蹟不久,一看修仙界就到了这时候! 张无疾甚至感知不到张天衡体內属於骨道人的分魂,若没有日誌总结,自己都无法发现! 现在怎么办? 阻止? 他没有任何手段,这涉及筑基层面的力量,超出了他当前面板的操作权限。 不阻止? 难道眼睁睁看著印记持续侵蚀张天衡的生机? 张无疾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也不能明说自己没办法,否则多宝仙君的逼格就掉没了。 但也不能直白告诉张寿有筑基魔修作祟,若是那分魂暴动张家就没了。 硬要说办法也不是没有,面板肯定有能力碾压,但问题是自己无法用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躁。 权衡利,眼下唯一的生路,就是让张寿按兵不动,绝不能打草惊蛇! 就在这时,想吃饭来了枕头。 骨道人那缕盘踞在张天衡气海深处的分魂印记,如同蛰伏的毒蛇,一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感知,看”著张天衡身外发生的一切。 当他见到张寿不去寻医问药,也不去求告林家修士,反而噗通跪倒在那些冰冷的木头牌位前,点起廉价的线香,涕泪横流地向著虚无縹緲的老祖宗叩拜求救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荒繆涌上心头,轻蔑如同冰水般从印记深处瀰漫开来。 “呵...凡人武夫,终究还是愚昧不堪的凡人!” 骨道人的意念无声嗤笑著,对张寿的好奇化作了荒繆。 若是乡下没见过修士的武夫还就罢了,自己婆娘和儿子都是修士,不去找修士看看反倒拜起了祖宗? 这等景象他是真第一次见。 用急令智昏形容张寿一点也不为过,说的便是如此! 此前自己惊奇他在机关偃术上的那点微末巧思,此刻看来不过是灵光乍现的偶然,骨子里还是那套跪拜木头的凡人血食。 他看著张寿虔诚又惶恐地將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意念中的讥讽更甚。 “拜?拜这些死木头能有什么用?莫非你以为你家那劳什子老祖宗,是哪方得道的金丹真君?还是立下道统的仙人?能隔著一个牌面显圣来救你这后人?真是痴人说梦!” 骨道人的意念扫过静室简陋的布置和那些被香火熏得发暗的牌位,转念一想也是。 饶是张寿去寻了修士,以悬刃隘乃至整个云泽的修士加起来,也不可能解决自己身为筑基布下的魂印。 这也算是过程错了,结果是对的。 儘管这结果是什么也不做。 骨道人心思浮动,瞬息搜了张天衡的魂,略过未记事的记忆,从探出灵窍开始。 “这便宜徒弟记事起便跟著这凡人爹年年祭拜,香火倒是不曾断过,虔诚得很吶.. 枉本座先前还高看你一眼,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遇事便慌不择路,只会求告祖宗的庸才...” “咦...这敛息法器...这符籙,竟然是你小子!” 一路寻著记忆,骨道人见自己此前寻不得的特殊符籙来源,竟然就是眼前的张寿,顿时又来了兴致。 加之他年年祭拜,骨道人登时有了计较。 “莫不是某种联络,这木牌之后另有其人...也罢,既然你如此虔诚,日日香火供奉这些木头祖宗,便让本座来搜搜你的魂,看看你这满腔孝心之下,藏著的到底是真信仰,还是假把式,更瞧瞧你张家这年年祭拜,拜的究竟是个什么“神仙”!” 这念头一起,带著筑基修士位格的霸道与不容置疑。 骨道人根本无需徵求张寿的同意,那一缕分魂印记的力量微微波动。 一股冰冷死寂,无形无质的筑基神识,如同最细微的毒针,瞬间跨越了张天衡与张寿之间的空间阻隔,蛮横地刺入了张寿那对於修士毫不设防的魂魄之中! 张寿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他跪伏在地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茫然,只剩下身体还维持著叩拜的姿势,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骨道人的神念如同翻书一般,在张寿的记忆长河中肆意穿梭。 他看到了张寿八岁那年被卖与金刚寺为僧,看到了张寿在寺中吃尽苦头,看到了第一次祭祀... 嗯? 当看到神机弩凭空出现,骨道人顿时来了兴致。 这是有胎息修士掐了诀隱匿了身形,暗中资助? 骨道人当即算了起来,亥水一道还是有点算术之能的.. 然没等他算,他就看到张寿第一次得了指示.. 这一刻,骨道人这缕神念仿佛瞬间撞上了无法形容的大恐怖! 骨道人疾驰的神识猛然一滯! 他神识那张枯槁狠戾的脸上,所有的残忍和兴奋瞬间凝固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骇与茫然! 他仿佛从云端瞬间坠入了无底冰窟,全身的血液都为之冻结! 危! > 第一百零五章 魔起 第106章 魔起 无法言喻! 无法理解! 无法想像! 一股浓郁到令他这位筑基修士都感到室息,仿佛下一刻就要真灵溃散,万劫不復的恐怖预感,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神识深处! 骨道人瞪大了那双幽绿的鬼眼,脸上的肌肉僵硬扭曲,他隱约听到了嘎吱声,那是他的魂魄神识不堪重负,即將崩溃的声音!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在紫府...不,金丹真君眼皮底下探头的蚂蚁! 只要那冥冥中的存在一个念头,甚至只是一个无意识的注视,就会將自己碾的粉碎! 神识疯狂示警,如同丧钟在他魂魄中轰鸣! 让他四肢百骸都僵硬发抖,道心几乎崩溃! 碰到这大能留下的命数,骨道人知道这次自己是栽了,谁能想到张家背后真有神仙”! 这些念头来的快去的也快,叫骨道人连一句苦也”也未能发出,便被顷刻炼化。 屏幕外的张无疾也是第一次真真正正见识到面板之威,原本投影到手机上的画面消失,他的意识被拉入一片冥冥之中,端坐主位。 而那自己撞上来的骨道人就在眼前。 能够如何处置对方的信息如同数据流般在张无疾脑中滑过,叫他明悟。 张无疾念头一动,这一缕分魂变如待宰羔羊般,乖乖落到他手中。 【已获得一缕筑基分魂。】 其上属於骨道人的一切印记顿时烟消云散,这缕分魂化作最基础,拥有筑基品质的一丝魂魄,落入这冥冥空间中。 张无疾能感觉到,自己能隨时调动乃至聚现到现实,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然而属於骨道人的威胁还未结束,那枚魂印却仍还在张天衡脑海里,並让他无法甦醒。 区別在於,这枚魂印失去了监视、主动引爆的能力,只剩下以魂印形式存在的法力,失去维持的魂印也在自主消散,但这进度,没个三五年是散不去的。 嗯.. 难搞... 张无疾一番尝试后,藉助面板的位格帮助,却有了微末进展。 他发现自己虽然无法利用上这缕筑基分魂,却能將其掛靠在自己身上,拥有了与魂印同品质的力量,能够进行对拼消磨。 但问题是这种操作进展极慢,短时间內张天衡是没办法醒过来的。 张无疾思索一番,下达了指示。 案几前伏地磕首的张寿已然转醒,意识到自己被高位存在控制的他,第一时间就是继续磕头。 能够对付未知的只有未知。 很快,老祖威严的指示在他心底炸响。 大致意思就是,有一筑基魔修盯上了天衡,留了道魂印在气海府內,张氏香火式微,老祖我鞭长莫及,本来无可奈何,但那筑基小修主动来犯,分魂已被老祖我覆手拿下,可那魂印却只能凭时间自主消散。 张寿迅速提炼出关键词,筑基”、危转安”、昏迷”. 他心头有数,连忙再磕,嘴里直道:“老祖神威浩荡...” 【您的子孙张寿对您更加虔诚,香火值+1。】 【您的子孙张寿对您更加虔诚,香火值+1。】 【您的子孙张寿对您更加虔诚,香火值+1。】 宋家地界。 宋子仁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有两簇温润却坚韧的丁火在静静燃烧。 他感受著体內奔涌不息的磅礴法力,能与天地隱隱共鸣的丁火仙基,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抹笑意,志得意满。 筑基... 他终於踏入了这个世家的顶点,不知多少练气可望而不可及的境界! “这便是筑基...” 宋子仁內视己身,感受著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原先满是法力的气海府內翻天覆地,在核心处架起一道仙基,那是座小巧玲瓏,通体仿佛由温润赤玉雕琢而成的三足丹炉正静静悬浮,炉壁上天然铭刻著玄奥的符文,炉內一点温煦的丁火永恆不灭,散发著滋养神魂,调和万物的气息。 这便是他以丁火一道所成的仙基,『煅灵炉』! “善以文火炼丹,晓药性,以丁火照幽冥之性,融信眾香火入药,可增丹成之数、提灵药之功...” “化香火为丹引,炉火常明,幽微之处显真章...承亥子丑水济火之吉,於阴寂之地炉火愈旺,丹息护体延寿疗伤;避巳午未炎焚木之凶,使鼎沸自敛,灵性不损。” 宋子仁心念微动,仙基神妙自然流转。 感应之下,他清晰地看到宋家治下,无数凡人乃至修士,对宋家筑基老祖的敬畏、感激、祈愿所形成的一丝丝香火”,这些无形无质,却蕴含著奇特力量的香火正跨越重重距离,丝丝缕缕地匯聚而来,被那煅灵炉吸纳。 炉內那点永恆不灭的丁火微微摇曳,將这些驳杂的香火愿力淬炼后提纯,最终化作一种极其精纯,充满灵性的“丹引”气息储存起来。 “此基非爭杀斗狠之道,却乃兴族安邦之宝啊!” 宋子仁心中感慨万千,对仙基神妙下了定论。 丁火是薪火,取象灯烛炉火,为纯阴之火,在火行属弱,火弱则稀少失令,喜木生,火比助;忌水克息,又忌金耗火生水晦火。 故此仙基在丁火上映的是以火化木,香火孕灵”的路子,这『煅灵炉』仙基,完美契合了丁火“照幽冥”的意象。 以丁火照幽冥之性,融信眾香火入药,可增丹成之数、提灵药之功,这简直是炼丹师梦寐以求的神妙,有香火丹引加持,炼製高品阶丹药的成功率和品质都將大大提升,对家族底蕴的积累至关重要。 承亥子丑水济火之吉,於阴寂之地炉火愈旺,丹息护体延寿疗伤,这意味著在阴煞、死寂之地,他的仙基反而能发挥更强功效,不仅护体能力大增,更能以丹息疗伤甚至延寿。 无论是探索险地遗蹟,还是应对如兽潮这般充满死气的灾劫,都多了几分保障。 避巳午未炎焚木之凶,使鼎沸自敛,灵性不损,此特性让他能完美掌控自身丹火,避免因火候失控而焚毁珍贵灵物或损伤自身灵性,炼丹更加得心应手。 “此番筑基,能得此等契合家族、裨益深远的仙基,实乃天佑宋家!” 宋子仁心中豪情万丈。 他想起筑基过程的凶险,也不由得暗自庆幸。 “若非早年与那宿敌搏斗,意外轰开一座尘封的古代洞府,寻得那枚薪火源丹”...今日能否功成,犹未可知啊!” 那枚【薪火源丹】极其珍贵,蕴含精纯无比的香火之力,不仅能完美替代凝基丹帮助道基生出,其蕴含的磅礴香火精华,更是让他衝击筑基瓶颈时平添了近两成的把握! 比寻常凝基丹效果更胜一筹! “待我彻底稳固境界,熟悉仙基妙用,这困扰云泽边缘的兽潮之蘚,弹指可灭!” 宋子仁意气风发,正准备出关接受族人的朝贺,享受这筑基功成的无上荣光o 然而,就在这时! 那悬浮於真元之湖中央的『煅灵炉』,炉壁上铭刻的玄奥符文忽然自行亮起微光! 炉內那永恆不灭的丁火,毫无徵兆地剧烈摇曳起来,不再是温煦平和,而是透出一种急促的警示! 一股极其隱晦,却让宋子仁神魂都感到刺骨冰寒的悸动,叫他寒毛倒竖,瞬间传遍全身! “嗯?!” 宋子仁脸色微变,喜悦之情瞬间被惊疑取代。 仙基示警! 这『煅灵炉』仙基,本就与万家香火相连,对吉凶祸福,尤其是针对宋家整体的危机有著超乎寻常的敏锐感知! 此刻仙基自主运转,炉火摇曳示警,灵识深处更是传来阵阵强烈的不安! 怎么回事? 兽潮明明还在外围,远未威胁到宋家核心! 难道是... 没等他细想,静室外,那原本响彻云霄、充满喜庆的唱名声和欢呼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喉咙,骤然中断。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带著无尽阴寒与残忍的狂笑,如同滚滚魔音,瞬间撕裂了宋家地界欢腾的氛围,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桀桀桀桀...宋家小儿!恭贺筑基?!不如...献上你的神魂,做老夫魂幡主灵,方得大自在!” 轰隆隆— 伴隨著这恐怖笑声而来的,是地动山摇般的轰鸣! 宋家族地练气期的护山大阵爆发出刺目光芒,隨即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滔天的妖气、死气、怨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漆黑魔云。 魔云之中,无数猩红的血瞳亮起,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汹涌的兽潮竟直接突破了外围防线,朝著宋家核心区域席捲而来。 而在那魔云的最顶端,骨道人精壮身影驾风而立,正散发著令人神魂冻结的气息。 他的手中一桿漆黑如墨,幡面流淌著血光,散逸著恐怖摄魂之力的万魂幡猎猎作响,幡面之上,无数扭曲哀嚎的魂影沉浮,可有心人却能发现,沉浮间似乎差了点什么。 骨道人枯指一点宋子仁所在方向,幽绿的鬼火在眼眶中疯狂跳跃。 “万魂归墟,主魂当立!宋家小子...你的时辰到了!来做老夫魂幡的定鼎之魂吧!” 宋子仁的豪情壮志瞬间被冻结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惊怒交加。 仙基『煅灵炉』示警的尖锐刺痛感还在识海迴荡,骨道人那充满死寂与贪婪的狂笑已然撕裂了喜庆的天空! “骨道人?!” 宋子仁脸色数番变化,最终定格在了铁青。 他认出了那魔云顶端如同山魈般的身影,此人在海外凶名赫赫,听说十几年前与岳家爭斗,隨后销声匿跡,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是兽潮背后的罪魁祸首?! 没想到,对方竟敢在自己筑基功成、宋家大喜之日,悍然来袭! 可对方缘何要发动兽潮,袭击我宋家? 又为何那么巧在自己筑基之日来袭? 宋子仁隱隱察觉到了自己陷入了某种圈套中!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坐视兽潮和骨道人,这里是宋家! “找死!” 宋子仁怒喝一声,儘管自己只是新晋筑基,又是不擅打斗一类,但自家老祖还在啊! 他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静室之外,便见自家老祖已立於宋家最高的燧灯峰上,与魔云之上的骨道人遥遥对峙。 而底下前一秒还沉浸在老祖筑基成功,宋家大兴狂喜中的宋家族人和治下凡人,此刻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化为极致的茫然与惊恐。 震耳欲聋的唱名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那如同九幽寒风颳骨的恐怖狂笑,瞬间抽乾了所有人血液里的温度。 护山大阵碎裂的轰鸣如同天穹崩塌,紧接著是遮天蔽日的魔云闯入,其內闪烁著密密麻麻的无形血魂,那露著嗜血红光的血瞳骇人心魄,与底下如潮水兽潮形成了一道恐怖的末日画卷! “妖...妖怪!好多妖怪!” “快跑啊!” “天塌了!护山大阵碎了!” “兽潮?是兽潮!” “老祖!老祖救命啊!” 尖叫声、哭喊声、绝望的哀嚎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欢呼,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刚才还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街道瞬间乱成一锅粥,人们像无头苍蝇般推搡奔逃,桌椅翻倒,贡品滚落一地,被无数慌乱的脚步践踏成泥。 然而很快就有修士第一时间出来主持大局,没让偌大的宋家族地崩溃。 儘管如此,这些修士却要比凡人更能感受到那魔云中蕴含的恐怖气息,尤其是骨道人手中那杆散发著摄魂夺魄之力的万魂幡,仅仅是遥遥感知,就让他们神魂不稳,法力凝滯! 与之相比,底下那如潮水的兽潮里却要更让他们恐惧,天塌了有高个顶,他们只需要对付兽潮即可,然而兽潮里面不止一道筑基气息! “是...是骨老魔!筑基魔修!” “兽潮,兽潮是怎么来到我宋家门前的?!” “完了!护山大阵连一击都挡不住!”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心臟,他们纷纷祭出法器,却光芒黯淡,在筑基威压和滔天妖气死气面前瑟瑟发抖。 原本还想著在老祖出关时露脸討赏,此刻心中只剩无尽的惶恐和逃生的本能。 不少人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望向燧灯峰上的两道身影,两个筑基老祖,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第一百零六章 大乱 第107章 大乱 燧灯峰顶。 宋子仁脸上的志得意满早已消失无踪,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惊悸,他刚刚筑基,境界尚未稳固,仙基虽妙却更擅辅助炼丹,面对骨道人这凶名赫赫,手持诡异魂幡的老牌筑基中期魔修,压力如山! 况且,他怕啊! 怕自己的成就,莫不是著了他人道.. “叔父!” 宋子仁忧心忡忡,传音给身旁那位身著赤金道袍,面容古朴的老者,正是宋家篳路蓝缕杀出来的定海神针,筑基中期的宋家老祖宋玄明。 “这魔头来势汹汹,分明是有备而来,那黑幡威势骇人,恐是筑基一等的法器!” 宋玄明眉头紧锁,老眼绽出精光,死死盯著魔云顶端的骨道人,以及他手中那杆散发著不祥气息的万魂幡,神思不断沉浮。 自己这些年玄妙四起,频频闭关悟道,竟叫这魔头炼出这般筑基中一等一的法器来?! 然而时间不足以让他慢慢思索,宋玄明沉声道。 “通明门赐下的那枚玉符已经捏碎,但仍需脚程,如此来势汹汹,此獠莫不是有十足的把握...” 他目光扫过魔云中另外两道若隱若现、同样散发著筑基气息的阴冷身影。 “他还带了帮手!两个筑基初期!” 宋子仁心中一沉。 一个筑基中期持顶级魂幅的骨道人就够难缠了,再加两个筑基初期.. 宋家危矣! 那头宋家遭灾,所有宋家地界毗邻兽潮的守城关隘都无法倖免於难,酝酿已久的恐怖兽潮,在同一时间,如同决堤的洪流,以最狂暴的姿態,尽数攻城。 並且,骨道人自负於自身筑基中期的实力,还有两位筑基期助拳的威能,他將麾下所有练气期的大妖都留到了攻破这些外围守城上。 在他眼中,这些由练气修士镇守的城隘,才是需要真正的兽潮主力去处理的目標。 他只唤了些胎息精怪去干扰宋家地界,反正宋家练气会由两位筑基魔修处理。 届时,等他炼化了宋家的筑基,正好用这些被攻破的城池和其中来不及逃走的生灵,一併血祭,为万魂幡增添更多怨魂,一举两得。 因此,悬刃隘、云泽坊市及其两侧扼守要道的堡垒关卡,此刻要面对的,是远超平日兽潮强度的恐怖衝击。 要面对的练气大妖並不多。 也就是七八个。 在一眾慌乱中,张无疾却发现了那缕筑基分魂的另一种使用方法,以及骨道人留下那枚魂印的另一个用意。 庇护! 香火空间內。 这是张无疾自己思虑后,结合面板和香火值为这处空间所命名。 在这里自己的位格似乎极高,无穷力量任由调动,空无一物的空间內一切都隨他念头隨意揉捏。 在他多番测试下,凭藉那一缕筑基分魂当作输出工具,成功利用上了张天衡气海內那道魂印。 其神妙主要有三,一是监视,二是引爆,三则是庇护。 前二道自不必说,而第三道则是骨道人看中了张天衡的资质,既然收他为徒,自要確保其能在兽潮中存活下来。 方法也很简单,散发出一丝筑基气息即可。 效果类似猛虎撒尿,方圆数里內,无兽敢近。 等同我筑基警告你们这些练气小修,关某的大刀不斩妇孺之辈,但关某有的是小刀。 而这效果原本只局限在张天衡其身,在张无疾的测试下,反倒可以用筑基分魂输出力量,驱使这股气息范围扩大,增广庇护范围。 同时也能藉此消耗魂印本身的法力,使其更快溃散,早日消弭。 当他將这事告知张寿,张寿已经拉满的虔诚度继续十1,同时他也儘快根据老祖给下的庇护,思索对策。 在这番驱使下,张无疾也发现了香火空间更大的妙用。 原本分魂上属於骨道人的痕跡被剔除地一乾二净,而这些东西都散逸在香火空间中,在彻底消散前被张无疾捕捉回了一些。 这些东西是记忆碎片,深远的记忆最先消散,能被捕捉到的都是最新的记忆,零零散散。 却看的张无疾心惊肉跳。 没想到这差点让张家灭门的危机,发生原因仅仅只是因为符籙! 张无疾通过张寿了解到修仙界深不可测后,每一步都不可谓不谨慎。 然而仅仅是符籙这种稍微沾上仙道的玩意一出手,便引来了这般危机! 最初骨道人的想法乃是直接找张寿,若非自己早早赐福了张天衡,让其颇为不凡,叫骨道人第一时间將注意力从张寿身上转移,又起了收徒的心思,这才倖免於难。 如今这祸根一般的魂印,或许能让张家在这次兽潮中获利.. 悬刃隘。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远处隱隱传来的妖兽嘶吼。 枢机堡內灯火摇曳,映照著林二爷那张因过度疲惫和巨大压力,而显得格外阴沉铁青的脸。 老祖突破筑基余波未尽,他就发觉前线兽潮事危,千嶂山脉一片乌云盖顶,数不尽的练气大妖气机混杂其中! 在兽潮堪堪结束的悬刃隘,这无疑是极差的信號! 因为这完全与此前兽潮间隔再临的规律相悖了! 加上主心骨的老祖闭关,林家该如何自处,已经成了架在脖子上的一柄利刃! 悬刃隘乃至云泽,包括林家的最终命途,都落到了当前修为最高,落到了他林礪羽的肩膀上!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求援。 但派往宋家方向的探子需要时间,宋家赐下的那枚紧急联络玉佩也已捏碎。 儘管明白一切都需要时间,但偏偏他林家最缺时间。 老祖闭关,兽潮规律相悖,一件件巧合都化作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笼上林二爷心头。 老祖林衍锋强行衝击筑基,闭关前那天翻地覆的气机变化再次浮现在他眼前... 这是否会是天上大人们已经决定好的命数? 若兽潮袭来,打破闭关,闯入密室,老祖便会从九死一生转为十死无生,这林家最大的倚仗已断。 而宋家那边,刚新成就一位筑基老祖本为吉兆,可山长水远,远水解不了近渴,加之这么多年兽潮下来,兽潮很有规律地没有侵扰他家,林二爷猜测兽潮八九不离十就是针对宋家了! 兽潮如此变化,难说宋家那边是否已遭难,这对林家绝非吉兆。 若是宋家自身也已陷入滔天大祸,无力支援.. 那摆在林二爷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者,死守悬刃隘,等待宋家从未知层次角力中胜出,最终支援! 若能撑到支援,老祖闭关不被打断,或有筑基希望,哪怕微乎其微。 而自家未临阵脱逃,宋家也將大大有赏! 但千嶂山脉那头练气气机如渊如海,但凡来二三头大妖,悬刃隘这点力量无异於螳臂当车,结局必然是林家连同满城生灵葬身。 二者,放弃基业,举族核心逃亡海外! 若是宋家胜出,临阵脱逃或將被筑基憎恨,此乃灭顶之灾。 且路途艰险,海外魔修遍地,到了海外也是寄人篱下,又灵机贫瘠,日子必定清苦无比,甚至可能被当作炮灰。 但至少,林家血脉尚存,有东山再起的微末希望。 身为练气的自己仍存,林枢奕林枢虹两位能活,林家必能出第二位练气乃至筑基! 两道抉择无疑极难择一。 林二爷手指深深掐进坚硬的檀木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的自光扫过厅內的核心族人,面色同样凝重,眼神中带著一丝惶然的林三爷。 以及刚刚被紧急召来,脸上还残留著突破至胎息六层喜悦红晕的林枢奕,和他身边紧抿著唇,满脸写著担忧的林枢虹。 这两抉择他都述於眾人,可无一人敢提出主张。 此时的议事厅里气氛凝重得几乎滴出水来。 林二爷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著这对麒麟龙凤,尤其是资质最为出眾,被视为林家未来希望的林枢奕。 “我已做了决定!” “枢奕、枢虹,你们即刻前往海外,由我和礪山留下!” 他决定了两头下注,林枢奕已胎息六层,待修至圆满便可服气突破练气,这境毫无陨落风险。 在海外择一地躲起来,有家族库藏,谨小慎微地修炼至圆满再拋头露面! 听闻此话,三人俱惊,隨后各有变化。 林二爷却没有给他们过多时间消化。 “我也留下...” 他抬手堵住了林三爷的话。 “你的胎息修为不足,我留在悬刃隘,仍能凭这练气身让各家信服,顶至台前,为你们多爭取时间!” 他斟酌许久,眼底闪过决绝,又艰难地吐出这个压在心底,早已认定的噩耗。 “宋家...或指望不上了...大父衝击筑基...也应是有高修下黑手,十死无生!” 三人脸色再度变化,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诧与悲痛。 既然打定了主意,林二爷的声音陡然转厉,带著刻骨的恨意。 “咱家命数或已定,但林家没有引颈受戮之理!所害大父者或是筑基,甚至...可能是紫府!” 当说出紫府”二字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和无力,声音也低沉下去。 “枢奕,若是筑基仇寇,林家血仇,你当死记於心!但若是...紫府...”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沉重如山。 “则万万不可有恨!切记!那是我等下修无法理解、无法企及的绝顶存在,一丝恨意,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活下去,將林家的根传下去,才是首要!” 林枢奕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原本突破的喜悦如同泡沫般彻底破碎,巨大的悲痛和冰冷的现实好似冰水浇头。 明明在数天前一切都有条不紊,无非是兽潮压力重些,可有老祖在,只待宋家筑基一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现在,宋家成了,老祖没了,自己还得拋弃族地与族人,远逃海外.. 此间落差之痛,唯亲歷者可晓。 这位自林家搬至云泽便彻底执掌大权的掌事牙关紧咬,尝到了血腥味才將那股几乎要衝破胸膛的悲愤强行压下。 他明白长辈的用意,也看清了林家此刻面临的绝境。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悲痛未消,却已多了一份近乎冷酷的坚毅和决然。 “明白!我们现在就走!” 林枢虹的泪水终於决堤,无声地滑落。 她並非不懂事,只是这噩耗来得太突然,家族的崩塌近在眼前。 她看著长辈眼中决绝,又看到兄长强忍悲痛的刚毅侧脸,知道这是最后的告別。 她用力地点头,泣不成声,只能紧紧抓住哥哥的衣袖,宛若那是唯一的依靠。 林三爷垂著头,闷声道:“早年的暗伤让我一直没法突破胎息六层,便不走了。” 他话很短,却意已决,显然不打算给林二爷反驳的机会。 林二爷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痛楚交织的复杂光芒,微微頷首。 他不再犹豫,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外表看不出异样实则內里鼓鼓囊囊的数个储物袋,塞到兄妹手中,沉声道。 “这是我挑选好的家族资粮,足够你们兄妹二人突破练气所需,拿好它!立刻从秘道离开悬刃隘!去海外!隱姓埋名!林家...未来就繫於你二人之身了!” “仲父!叔父!” 林枢虹再也忍不住,扑到林二爷身前跪下,泣不成声。 林枢奕也红了眼眶,但他知道此刻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他用力拉起妹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两位长辈,那眼神仿佛要將他们的身影刻进灵魂深处。 他喉头滚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保重!” 隨即决然地拉著还在哭泣的林枢虹,转身冲向枢机堡秘道入口。 第一百零七章 溃败 第108章 溃败 看著儿女的身影消失在秘道幽暗的入口处,林二爷眼中最后一丝温情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刺骨的决绝与疯狂。 他抬头望去,千嶂山脉的黑云开始动了,其中大妖的气机,足有八道! “老三!” 他转向林三爷,声音如同淬了寒冰。 “二哥!” 林三爷挺直了腰背,眼中也只剩下同归於尽的疯狂。 他知道,留下就是死路一条,但为了给林家希望爭取一线生机,为了林家的根,这死,他认了! “后路已断!那就让这悬刃隘,成为兽潮的坟场,也为我们林家...陪葬!” 林二爷眼中闪烁著骇人的光芒,他大步走向前厅,唤来心腹的林氏管事,將冷酷的命令迅速传下。 徵发所有凡人青壮,驱赶至前线! 隨即,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已被镇定与决然填满,亲自率领著林家核心子弟,身先士卒地站到了外城摇摇欲坠的城墙上。 林二爷运足法力,声音如同滚雷般炸响,瞬间压过了城下的兽吼与城內的混乱,清晰地传遍整个悬刃隘。 “列位,我已从宋家得知消息,宋家那位前掌事宋子仁已成筑基仙修,此刻正率领宋家精锐反攻兽潮源头,这次的兽潮暴动只是垂死挣扎!” “莫看兽潮汹涌,不过是强弩之末,困兽犹斗!我等只需顶住一时半刻,就会有支援前来!” “別忘了,我家还有练气圆满的老祖坐镇!只是半日前消耗不小,正在打坐调息,隨时可出关镇杀宵小!悬刃隘,破不了!” “我林家也不吝嗇,百炼阁库藏已开,符籙、丹药人人皆有!哪怕兽潮之后也无需还!” 这番话语,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丝微光! 许多原本惊慌失措,准备各自逃命的修士和武者,看到林二爷和林家高层非但没跑,反倒是做了表率,身先士卒地站到了最危险的第一线。 又听到这“言之凿凿”的援军消息和“练气圆满老祖”的定心丸。 最后又闻派下丹药符籙,有利可图。 加之其言不似作假,他们心中的绝望竟被强行驱散了几分。 “林二爷没跑?还打头阵?” “宋家...宋家真有筑基了?还在反攻?” “林家老祖还在闭关?练气圆满...那確实是大高手啊!” “对!顶住!只要顶住就有救!” 希望,哪怕是渺茫如风中残烛的希望,在绝境中也足以让人疯狂抓住! 许多原本准备逃离的修士和武者,竟真的被鼓动起来,纷纷呼喝著,朝著外城防线聚集,试图依託残破的城墙和工事,做最后的抵抗。 然而,这一切虚假的勇气和希望,在兽潮真正兵临城下、那滚滚妖云彻底展露狰狞时,瞬间被碾得粉碎! 当那铺天盖地的兽潮如同黑色的死亡浪潮涌到城下,其上练气大妖驾的黑风中,竟然足足有八道身影时。 城墙上刚刚鼓起勇气聚集起来的修士和武者们,瞬间如坠冰窟,脸色煞白如纸!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和绝望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开来! 然而他们已至七七八八,此时再想逃就来不及了! “八...八头大妖?!” “完了...全完了!林二爷!你骗我们!!” 一个散修最先崩溃,指著站在最前方的林二爷,目眥欲裂地嘶吼。 “宋家支援?宋家来之前我们就死定了!林家老祖呢?林老祖怎还不出来?!” 另一位家族修士绝望地咆哮。 “你想拉我们垫背?!” “让我们送死啊!” 有人很快转醒,连连质问。 你一言我一语,眾人言语间充满了被矇骗的愤怒,將面对死亡的恐惧化作无数怒骂和诅咒,如同潮水般涌向林二爷,面对这滔天的怒骂,林二爷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他如同一个冰冷的石雕,眼神漠然地扫过下方那八头散发著恐怖气息的大妖,以及它们身后无边无际的兽潮。 他知道,此刻再多的言语辩解都是徒劳,唯有最残酷的现实和更残酷的选择,才能让这些人在绝望中爆发出最后一点“用处”。 他缓缓抬起手,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怒骂:“吵什么?!” “骂完了?骂完了就听清楚!” “兽潮已至,尔等想逃?回头看看!后路已断!想从八头大妖眼皮底下飞走?谁有这本事?!” 他冰冷的话语如同冷水浇头,让许多叫骂的人瞬间哑口无言,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声音。 “顶住!这是你们唯一的生路!”林二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蛊惑:“宋家支援,就在路上!只要我等撑住!撑到他们来!就有活路!” “至於这些畜生...” 他猛地一指下方开始躁动、准备发动攻击的兽潮。 “它们饿了!需要血食!需要祭品!” 就在这时,先前被派下去的林家子弟,如同驱赶牲畜般,將大批凡人青壮骗了前来。 临了近头,又强行驱赶、推搡到了城墙的缺口处,推到了最前方,直接暴露在兽潮的血腥目光之下! 这些凡人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待宰的羔羊。 林二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宣判,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修士和武者的耳中:“看到了吗?!这些凡人,就是你们的生机!” “用他们的血肉,去填饱这些畜生的肚子!哪怕只拖延一盏茶,哪怕只让一头大妖暂时分心...就为宋家的支援多爭取了一瞬!就为你们自己,多挣得了一线活命的可能!” “是和他们一起被撕碎,沦为妖兽口中之食,还是...让他们替你们去死,用他们的命,换你们稍纵即逝的逃生之机?” “选!” 这番话,如同魔鬼的低语,瞬间击溃了大部分人心底最后一丝道德的堤防! 在赤裸裸的生存抉择面前,在八头练气大妖带来的死亡阴影下,什么仁义道德,什么修士尊严,都变得无比苍白! “对...对!让那些凡人去挡!他们反正也活不了!” “餵饱了妖兽,说不定它们就退走了!我们就有机会逃了!” “快!快把他们推下去!推到缺口那里!” “不想死的就动手!把他们扔过去!” 在求生的本能驱使下,身后又有林家督战队闪烁著寒光的刀锋,许多修士和武者眼中闪过疯狂和狠厉,他们不再是討伐林家的受害者,而是变成了主动的帮凶!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修士和武者,迅速变成了帮凶。 他们如同驱赶牛羊般,粗暴地將哭喊、哀求、咒骂的凡人青壮,成批成批地推向那摇摇欲坠的城墙缺口,推向那如同地狱入口般的隘口通道! “不—求求各位仙师!放过我的孩子!” “你们这些遭瘟的畜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一时间,悬刃隘外城区域,哭嚎震天! 无数凡人被推搡著,跌跌撞撞地涌向那散发著腥风血雨的兽潮! 他们如同投入沸水的饺子,瞬间被狂暴的妖兽撕碎,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如同垃圾般被拋起! 这人间炼狱般的场景,让后方的修士和武者们脸色煞白,一些人胃里翻江倒海,但求生的欲望让他们紧紧握著武器,祈祷著这残酷的献祭能奏效,祈祷著兽潮在吞噬了这些血肉祭品后,能稍稍满足,给他们留下一线逃生的缝隙。 林二爷站在高处,冷漠地看著这由他一手导演的人间地狱。 他知道,谎言终会被戳穿,但此刻,他用这虚假的希望和残酷的生存抉择,成功地將这些修士和武者绑上了他的战车。 他们为了自己活命,主动成为了屠杀凡人的帮凶,成为了他计划中拖延时间的一环。 而对於底下的张寿来说,事情已经彻底导向了最糟糕的地方。 林二爷既然连自己都能牺牲,其他人更不用想了。 除了昏迷不醒的张天衡,所有人都被驱赶到了前线。 林枢玉抱著幼女,脸色苍白,她比在场的散修更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连她这种林家嫡女都被派到了前线,自己这个二爷...恐怕嘴里的话,不全是真话! 幸好墨巧思孕期不长,胎息一层的修为多年,法术精通,也不会让张寿型肘。 然而刚刚成就胎息一层的张天孝,才草草习炼了金光术,以及仍是凡人的张天忠,此刻场景叫他一颗心直坠谷底! 旁边的修士杀红了眼,忽然察觉身周还有个凡人孩童,恶念陡生。 忽的一尊高大的光头挡在了他面前,一身武道宗师真意护体,叫修士动作顿了顿。 与一位武道宗师如此近,修士倏地清醒过来,在广慧目光下缩了缩脖子,扭头嘀咕著。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护著个凡人,又无灵窍...” 张寿麵色铁青,心底计较著该如何破局。 身后有林家的督战队,哪怕自家人要死,肯定也是他们这些外姓人先死。 况且从林氏口中得知,恐怕连那位高高在上的练气修士林二爷都要死,这些林家子弟或许还以为自己能活呢! 而等这些凡人死绝,餵不饱兽潮,要死的就是他们这些外姓修士、武者! 在局势足够混乱,混乱到督战队或是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自己回到家宅前,都得直面兽潮! 他可是询问过老祖,庇护范围不会太大,而且只能庇护自家人! 一旦暴露给外人,兽潮事后...结果不堪设想。 而在张寿心底,信得过的外人只有广慧! 张寿眉宇阴晴不定,將伺机回到张府內的计划在家人掌心一一书写。 若言语,恐叫旁人听去! 而这过程为了不叫外人发觉,张寿做的隱蔽,花了不少时间。 眾人虽惊,可都是信张寿的人。 包括广慧,在那日消解心魔中,便发觉自己这徒弟似有不为人知的神异。 然而局势的动盪,却远没那般平静。 那八头大妖见悬刃隘推出凡人送死,戏謔地没有出手,反而在候著。 且有四位气息最盛的大妖各分了头,去了铁家堡和青竹谷方向。 打算独享那头的血食。 剩下四位大妖眼见他们推不出更多的血食,终於还是动手了。 这般生死存亡,哪怕是重伤未愈的空济方丈也要来,与林二爷一同驾风御敌o 可一位轻伤,一位重伤,又怎能比之四位状態圆满的练气大妖? 仅仅是防守就让两人腾不出手,空济被打地法光暗淡,连风都快驾不住了,颤著白眉,连忙传音。 “林老祖呢?!为何还不出手?!” 林二爷没回,他竭力掐著诀,或消弭或硬抗下大妖的法术。 他目光幽幽,庆幸一直稳住了铁家堡和青竹谷,分走了四位大妖,否则八位大妖恐怕无需三合,两人都要死。 事到如今再说什么也没意义了,能拖一会是一会。 若是宋家角力胜出,事后知晓自己和练气圆满的老祖都折在这儿,待兄妹俩重新拋头露面,宋家不仅不会迁怒,反倒要大大褒奖... 他在赌,赌上了自己。 若是宋家输了,便是他赌输了。 这也不算白白折了自己,若是命数已定。 身为练气的自己捨身,许能为兄妹俩多挡些灾.. 练气都打起来了,底下胎息自不必说。 那三枚重如万钧的断龙石被练气打断,兽潮汹涌。 修士们符籙不要命的用,试图抵挡兽潮。 其间还有人脸色焦急,不断质问林老祖为何不出手。 直到方丈左支右絀,应对不支下露出破绽,被大妖一口咬断半截身子,连风都驾不住从天上跌落。 事已成定局。 那半个身子很快被另一头大妖吞下,林二爷一人面对四妖,几合之下便断了一臂,岌岌可危。 他悍然用出底牌,临死前全力鼓动底牌,化作太阳流火落到兽潮中,炸死大量精怪。 不过很快就被凑上来的大妖们分食了乾净。 能抵御大妖的练气死绝,所有人成了待宰羔羊。 早在方丈落下时,用希冀、財力、武力吊住的士气,一泻千里。 防线瞬息溃散,人人以逃命为己任。 哪怕后方督战队再猛也於事无补,如今局面已经拖不住了,是等不到宋家支援的。 而到了林二爷死时,督战队也顶不住了。 他们坚持了十几息,见期盼的林老祖没有驾著神威从天而降,也崩了。 不知道多少个林家族老、林家执事、林家青壮嘴里狂呼著老祖,却被练气大妖一视同仁地吞入腹中,场上归一。 不再有什么林氏和外姓之分,所有人都是一样,在逃命。 终於到了张寿期盼的局势,可危机却同样如鯁在喉,如芒刺背。 所幸张家整体实力不俗,至少比那些武者要强。 听闻身后传来曾经师兄弟的惨叫,张寿瞳仁颤了颤! 他低了头,心中念叨起许久未念的经。 第一百零八章 万般不过紫府计(上) 第109章 万般不过紫府计(上) 燧灯峰顶。 “叔父,我之仙基『煅灵炉』更擅丹道,但抗住那两筑基初期一段时间应当不成问题...” 宋子仁迅速做出判断,言外之意是老祖是否有把握。 宋玄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你仙基初成,更擅丹道,便莫要与他们硬拼,以你『煅灵炉』护持自身即可,我来主攻骨道人!只要撑住,等通明门援兵一到,定能无事!” 他顿了顿,哼了一句:“海外魔修竟然敢把手伸到江南来,真是没將各道放在眼里!” “两位道友,老夫先上了,还请压阵!” “好说,好说...” 骨道人拱手,两位魔修回礼。 这是他邀来助拳压阵的好友,算不上多么密切,无非是狗肉朋友。 三方的承诺极轻,隨便他们肆掠宋家,只要確保必要时帮忙骨道人压制一下两位宋家筑基即可。 但只要事有不豫,两人便会当即遁走。 骨道人同样知晓,但本身就没指望两人如何,只要他们越级杀敌,大肆屠戮宋家,就足以让宋家两筑基心神大乱,这便足以。 故他没有过多奉承,相互点头后便扭头而去。 那头的宋玄明话未说完,骨道人那夜梟般的狂笑再次撕裂长空。 “宋玄明老儿!今日,便是你宋家除名之时!” 他枯指向下一指,喝道:“两位道友!宋家宝库、还有这满城的生灵血肉,尽归尔等!” 这话听得宋家一老一少心中一沉,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骨道人枯槁的脸上狞笑更盛,他枯指在万魂幡上一抹,那漆黑的幡面骤然鼓盪! 万魂哭啸! 归墟引渡! 呜— 悽厉到无法形容的鬼哭神嚎之声,並非作用於耳膜,而是直接作用到魂魄上,狠狠在宋玄明和宋子仁的神魂深处炸响! 隨后无数被炼化的怨魂虚影自幡面喷涌而出,化作灰黑色的音波洪流,带著归墟引魂的恐怖吸力,儼然一副要將两人的魂魄直接拖入无间地狱的架势! 这手段范围极大,无视十余里距离,瞬间將两人笼罩! “哼!『熔金手』!” 宋玄明鬚髮皆张,眼中精光暴涨!他深知骨道人万魂幡的厉害,不敢怠慢,第一时间就唤出自身仙基! 同为丁火仙基,『熔金手』虽有神妙应在炼器上,却同样显这攻伐上! 嗡! 周身赤金色的丁火真元如同火山般爆发,只见宋玄明双臂之上,自手肘至指尖,瞬间覆盖上一层不断流动,如同赤金浇筑而成的奇异“手甲”! 这手甲並非实体法器,而是纯粹由精纯的丁火真意与仙基神妙凝聚而成,其上流淌著玄奥的熔炼符文,散发出焚灭万物、熔金化铁的可怖高温! 周遭的空气瞬间扭曲,脚下的岩石竟发出“滋滋”的微响,隱隱有熔化的跡象! 其神妙核心在於熔炼”与破坚”,能以极致高温熔炼万物,破除一切有形无形之障碍,更对金行法器、阴邪魂体有著极强的克制与破坏力! 与此同时,丁火真元在身前凝聚成无数岩浆般的火流,仙基名为『熔金手』 却不只有手”! “破!” 面对那席捲而来的灰黑色魂音洪流,宋玄明不闪不避,覆盖著熔金手甲的右拳悍然轰出! 轰隆! 拳锋所向,空间仿佛被点燃! 一道纯粹由熔金烈焰构成的巨大拳印撕裂长空! 拳印之上,熔炼符文疯狂闪烁,散发出焚尽八荒的霸道意志! 嗤嗤嗤— 那无形的怨魂音波洪流撞上熔金拳印,瞬间爆发出刺耳至极的消融声,如同沸油泼入冰海,爆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和漫天蒸腾的怨气黑烟! 无数扭曲哀嚎的怨魂虚影在触及熔金烈焰的剎那,便发出更加悽厉的惨叫,魂体被那恐怖的高温直接点燃、净化、化为青烟! 与此同时那些火流自主相隨,护住己身,焚灭一切。 但他身体也微微一震,显然硬撼这等攻击消耗不小。 “我看你能烧多少?” 骨道人面对刚猛无儔的宋玄明毫不气恼,眼中幽绿鬼火跳动,古井无波,『归墟窍』仙基一转,方才被焚灭的怨魂顺著痕跡再度生出,他枯指在万魂幡上一划。 又是大片怨魂鬼影再度袭来,他毫不心疼地打算让宋玄明再烧一次。 万魂幡万魂幡,拼消耗从来不虚! 如此骨道人还不满足,又掐诀念道。 “癸水昭阳,潜渊无影!” 哗啦啦! 幡面之上,癸水昭阳的暗红纹路骤亮,九道凝练如实质,带著“潜藏渗透”诡异神妙的癸水阴煞锁链破幡而出! 但这锁链並未硬撼宋玄明,而是如同九条滑腻的毒蛇,消失不见。 宋玄明瞧出了骨道人打算,却不得不继续硬撼怨魂。 两位筑基初期的魔修舔了舔嘴唇,贪婪的目光扫过下方混乱的宋家族地,如同饿狼看著羊群。 他们答应骨道人前来,就是为了肆无忌惮地掠夺和杀戮! 有骨道人顶住宋家筑基,他们只需尽情享用这顿血食盛宴! 两人一刻也没有耽搁,身形在阴影中穿梭,不时释放出大片的血光乌云,罩向下方奔逃的宋家子弟。 凡是被阴云触及的修士,无论胎息还是练气,瞬间皮肉溃烂,发出悽厉惨叫,化作脓血! 另一人更是狂性大发,血影过处,无论是仓促结阵的修士还是哭喊奔逃的凡人,尽数被撕成碎片,浓郁的血腥气冲天而起! 下方宋家核心区域,彻底沦为修罗地狱! 凡人如同待宰的羔羊,在筑基魔修的肆掠和兽潮践踏下成片倒下,哭喊声、 惨叫声震天动地。 胎息修士能勉强抵御兽潮,勉强能还手两下子,在筑基魔修的隨手攻击下依旧如同螻蚁,成批死亡。 宋家高层,那些练气中后期的修士各个目眥欲裂,然而他们只能拼死抵抗著衝击核心区域的妖兽,面对筑基魔修的余波同样避之不及,擦著即伤,碰著即亡! 於是伤亡惨重,节节败退。 宋子仁看著族人惨死,家园被毁,心中悲愤欲绝,想要出手却被骨道人所拦o 九条癸水阴煞锁链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哪怕他唤出仙基『煅灵炉』,也於事无补。 这一尊铭刻著古老丁火符文的赤金丹炉虚影,能守不能攻。 哪怕他掐法术使用底牌,唤出几道因筑基而威力大增的火蛟也同样如此。 癸水阴煞,至阴至寒,专克火行! 锁链缠绕之处,火蛟身上狂暴的赤金火焰顿时发出痛苦哀鸣,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如同被污秽之物侵蚀。 那足以焚金融铁的高温,被癸水阴煞死死压制! 又有一百零八道幡灵假持副幡而落,个顶个能顶练气圆满,更叫宋子仁和宋玄明暗自叫苦不迭。 “老祖!掌事!救救我们啊!” 无数绝望的呼喊在血与火中响起。 宋玄明脸色阴沉,果断掐诀! “爆!” 轰!轰!轰! 三条与宋子仁如出一辙,却要强盛几成的火蛟悍然自爆! 狂暴的丁火真元与癸水阴煞猛烈湮灭,化作漫天赤黑交杂的风暴,爆炸的衝击波未息,宋玄明却已贴身上前。 而骨道人身形毫无退让,竟也迎了上去! 刚刚的法术让宋玄明脸色白了几分,这火蛟消耗他不少法力,但这值得。 可骨道人同样是筑基中期,还是以抗揍闻名的『归墟窍』,各般神妙落他身自降三分威能,一番近身打了几合,又被骨道人藉助万魂幡企图拉开距离。 与此同时,宋子仁也动了,他並未直接攻击骨道人,而是全力运转仙基! “炉火纯青,丹息护道!” 嗡! 一股温煦坚韧到好似能抚平一切创伤,驱散一切阴霾的丹青色光晕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这光晕並非强力的护道术,而是蕴含著万家香火愿力精粹的香火丹息! 它如同温暖的太阳光辉,瞬间笼罩了自家老祖,並迅速朝骨道人蔓延! 嗤嗤嗤—— 宋玄明脸色一润,而那骨道人万魂幡唤出的怨魂凡是被这香火丹息光晕扫过,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融! 同时光晕落下,那一百零八道副幅同样有所压制,虽然无法抵挡直接的筑基攻击,但这丹息极大地削弱了骨道人万魂幡对两人的影响! “好!” 宋玄明大喝一声,继续朝骨道人猛攻。 骨道人丝毫不急,怪笑一声,万魂幡再扬。 “亥水归墟,魂噬!” 幡面中心,那九道首尾相衔的玄奥符印猛然亮起幽光,一股恐怖的吸力自幡內爆发! 这一次,目標直接落到宋子仁身上,且並非神魂攻击,而是直接针对宋玄明周身散逸的丁火真元和丹息,仿佛要將他整个人连同火焰都拖入那万魂归墟的深渊! 与此同时,他继续用仙基硬抗,『归墟窍』就是耐揍。 十几合下来,又重新回到了此前的局面。 宋玄明却被骨道人死死缠住,分身乏术,宋子仁则在万魂幡的围攻下左支右絀,香火丹息消耗巨大,青色丹火光晕越来越黯淡,虽不至於受伤,但也仅限自保,別说反攻,连突破的机会都没有。 更加令宋玄明气急的是,支援呢? 这不是正常的世家倾轧,吞併之事,乃是海外魔修打咱正道的脸! 我宋家乃通明门附庸,通明门的掌门、各峰主呢?! 不求紫府真人屈尊,来个同为筑基的峰主总行吧? 况且他求援並非以附属一名,在门內多少也是有交情的,人呢? 还有周边的各世家呢? 我宋家交好的筑基世家呢? 宋玄明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难道宋家今日真要覆灭於此? 通明门。 山门外,通明门紫府真人燾焰与渊藏打的天光乍现,地火熊熊,地脉不歇,亥水不息。 荫福没有现身,丁火一道,光照幽微之境,主洞察先机与荫蔽之福,遇亥、 子、丑则吉,遇巳、午、未则凶。 同为一神通真人,荫福对上通明门这位午火一道的真人本就吃亏。 他的神通还不擅攻伐,再亏。 克制荫福的燾焰却又是午火一道中攻伐最甚的『赤乌卵』! 如此简直是亏上加亏加亏。 这才有了结交渊藏一事,毕竟遇亥、子、丑则吉嘛,这道神通仙基时就十分耐打,成了神通耐打程度毋庸置疑。 而且堂堂紫府之尊,又怎可能为了一外姓附庸,还是降臣附庸筑基打出仇来? 只不过既然行此事,折了通明门和燾焰的面子,总得补回来。 渊藏也不可能为了炼一灵胚与海內紫府结成仇讎,故多多避让,只守不攻。 待到地火渐停,亥水也就停了。 两位真人的身形重新出现,燾焰脸色却不甚好看。 燾焰身披金红道袍,身材顾长,面容不算英俊,却生一双剑眉,斜飞入鬢,眉宇间那股冲天锐气此时却掺杂著阴鬱。 毕竟任谁无端吃了哑巴亏,別人还找上门来,脸上自不会是笑意。 更令他阴鬱的是,重新回到自家山门,便见两位紫府静候多时,叫他脸色变化反覆。 一位身著云纹袍,面容温雅平和,那一身丁火味十足,另一位老道身形魁梧敦实,长须掛麵,身著褐红道袍,腰束玄色带。 两人燾焰都认识,可这是咋地啦,加上刚刚打的那个和自己,足足四位紫府在这,整个江南明面上的紫府才多少? 不会超过四掌之数! 燾焰顿时全神贯注起来,有意无意地往自家山门靠拢,自己苦心搭建了一套紫府阵法,哪怕是三位神通共同攻打,也能支撑好一段时间! 庆幸的是,眼前两位紫府没有任何阻拦,与自己打斗一番的渊藏也没有跟来,不知去向。 待燾焰认为自己安全后,他才拱了拱手。 “玄岳前辈,这是?” 归藏门老紫府,二神通的紫府真人【玄岳】可是出了名的正派,怎会与渊藏这种魔修相媾? 玄岳毫不拿大,甚至姿態略显谦卑,沉声道:“事发突然,与族內晚辈道途攸关,此事多有得罪。” 燾焰心中一骇,目光沉凝,灵识预警拉伸到极点,神通极速运转,担心眼前的老前辈下一句就是取自己项上人头一用。 还好,荫福及时出来打了圆场,將事態原委好好道了一遍。 > 第一百零九章 万般不过紫府计(中) 第110章 万般不过紫府计(中) 宋家地界。 此时已是血火交织,绝望瀰漫一片。 宋玄明和宋子仁在骨道人攻伐下节节败退,出现伤势。 宋子仁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手中本命法器光芒黯淡,已现裂痕。 宋玄明胸襟染血,老脸铁青,一条手臂软软垂下,显然骨骼已碎,身为仙基神妙所应的主体都如此,总体情况可想而知。 两人眼中都充满了力竭的灰败,看著下方族地被屠戮,心如刀绞却又无能为力。 那一头的两位助拳魔修如同闯入羊群的恶虎,在宋家核心区域掀起腥风血雨,肆意屠戮。 凡人的哭嚎、修士的怒吼、法器破碎的悲鸣混杂著两位筑基魔修的狂笑,构成一曲绝望的哀歌。 就在宋家防线摇摇欲坠,骨道人眼中贪婪与残忍交织,感觉时机差不多了,他使用万魂幡消耗也不小,一番消耗下来当准备收割宋子仁这道主魂”了... 他枯爪般的五指张开,浓郁如墨的亥水法力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爪,狞笑著抓向宋子仁:“桀桀桀,受死吧” 嗡— 一股厚重如同承载万古大地,肃穆犹如刑罚天律的磅礴威压,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这威压並非刻意针对,却如同无形的天堑,瞬间冻结了整个战场。 狂暴的兽潮呜咽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肆虐的魔气妖氛如同沸汤泼雪,迅速消融溃散,骨道人手中那杆在此战打出赫赫凶威的万魂幡剧烈震颤,幡面上无数怨魂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啸,拼命向幡內深处缩去! 宋家两位筑基正感万念俱灰的瞬间,这股威压形同天降甘霖,救人於水火! 宋玄明猛地抬头,灰败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那是一种绝境逢生的巨大衝击,让他几乎站立不稳,声音嘶哑地低吼。 “终於来了,魔头,你死定了,通明门的峰主不会放过你这魔修的!” 宋子仁更是身体剧震,看著那即將抓下的鬼爪被无形迟滯起来,乃至扭曲消散,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让他眼眶一润,几乎要虚脱。 下方正在魔爪下挣扎的凡人母亲停止了哭嚎,下意识地將孩子死死护在身下,茫然地抬头,感受著那仿佛能抚平一切恐惧的厚重与威严,不明所以。 浴血奋战却同样濒临崩溃的宋家修士们,动作猛地一滯,隨即爆发出震天的狂吼,带著哭腔。 “援兵!是援兵来了!天不亡我宋家!” 原本瀰漫的绝望好似冰雪遇骄阳,正在缓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和希望o 两魔修正沉浸在杀戮的快感中,其中一人刚捏碎一个练气圆满修士的头颅,另一人正欣赏著脚下凡人惊恐冻结的表情。 威压降临的剎那,他们的狂笑如同被掐住脖子般戛然而止,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犹如狡兔遇上雄鹰的冰冷恐惧瞬间攥住了他们。 两人脸上的狞笑僵住,瞳孔骤缩,身影猛地一顿,下意识地收敛了肆无忌惮的气息,如同受惊的毒蛇,心中警铃大作,惊疑不定! 下一秒,两人脸色剧变,瞬间从杀戮的狂喜中惊醒,化为极致的恐惧。 无需通气,无需开口,两人都第一时间做出了相同的反应。 跑! 他们毫不犹豫,爆发出全部法力,化作一血一灰两道遁光,以最快的速度往宋家地界外出逃去! 骨道人眼看就要得手,这突如其来的磅礴威压让他动作猛地一滯,鬼爪上的黑光剧烈波动。 他脸上的贪婪与残忍瞬间被惊怒替代,浑浊的眼珠死死盯向威压源头,心中又惊又疑,下意识认为是紫府,可又立即否决。 若是紫府出手,直接连反应都没有便会化为飞灰! “谁?!哪个筑基敢阻我?!但这威势...哼!管你是何方神圣,本座有万魂幡!休想阻我!” 他心头刚浮现出一丝不安,被悄然淡去,沉没,旋即替代的是无穷自信。 他催动法力试图挣脱威压束缚,手中万魂幅凶威再起,心底深处常出现的谨慎也不知何时化为乌有。 紧接著,一道威严而宏大的声音响彻天地。 “魔氛肆虐,岂容尔等猖狂!镇!” 话音未落,一道流光自九天之上激射而下,瞬间悬停在宋家族地上空。 那是一座通体玄黄,古朴厚重的九层小塔虚影,塔身铭刻著无数镇压妖魔的符文,散发出浩瀚如渊,稳固到不可撼动的磅礴戌土气息! 正是归藏门的象徵,紫府灵器——镇妖塔! 嗡— 小塔虚影微微一震,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玄黄色光罩瞬间扩散开来,如同一个巨大的倒扣碗盏,將整个宋家核心地界连同外围的战场尽数笼罩在內。 光罩上符文流转,散发著坚不可摧,镇压万邪的恐怖意志。 宋家眾人看著那笼罩天地的玄黄光罩,如同看到了神跡,许多凡人忍不住跪倒在地,喜极而泣,不断叩首:“神仙显灵了!神仙显灵了!” 修士们则精神大振,不顾伤势,奋力斩杀光罩內残余的妖兽,清理魔气,眼中充满了对那塔影的敬畏与感激。 那俩化作遁光的筑基魔修撞上光罩边缘,瞬间被截停。 露出两道脸色苍白,眸光死灰的山越魔修。 竟然有紫府灵器出手,事態紧急的让他们心如死灰,认为不可能再有机会逃跑。 然而观察了一息,却发现並无紫府,乃是筑基假持! 他们心底又燃起一抹微小的希冀,没人想死,哪怕只有一丝丝可能! “给老子破!” 一人怒吼,凝聚全身血煞之力,化作一柄巨大的血色魔刀,狠狠劈向光罩! “蚀骨钻!” 另一人尖啸,无数惨白的骨刺凝聚成一点,带著洞穿一切的阴毒劲力刺向同一点! 轰! 嗤— 足以开山裂石的攻击落在玄黄色光罩上,却只激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那光罩纹丝不动,甚至连光芒都未曾黯淡半分! 反震之力传来,前者闷哼倒退,血刀崩散,后者更是被震得气血翻涌,骨刺寸寸碎裂。 两人眼中充满了绝望,这紫府灵器绝非筑基之力可破! 他们彻底被困住了,犹如那瓮中之鱉,俎上鱼肉! 没让两人多等,刀俎来了。 “魔头,休得放肆!” 一声清越的冷喝响起,只见一道年轻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镇妖塔虚影旁电射而下,目標直指两人。 两人先是一惊,可感知到对方同为筑基初期,又顿时胆大起来。 可待对方仙基运转,又叫两人惶恐,彻底意识。 自己,被做局了! 与此同时,高空之上。 骨道人看到镇妖塔虚影,他眼角狠狠一抽,心中那丝不安迅速扩大。 这气息...绝非寻常! 是紫府! 但他面上依旧强作镇定,甚至带著一丝冷笑:“哼,不过是道死物的虚影而已,又非紫府亲持!想困住本座?痴心妄想!” 他加紧催动万魂幡,试图对抗塔威,同时目光闪烁,似乎在盘算著什么。 然而没有人给他这个机会,拋出镇妖塔的岳家人落到近前,他面容刚毅,目光如电,锁定在魔云顶端的骨道人身上。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源自幽冥地府的森然气息瀰漫开来。 酆都门! 轰隆隆— 虚空震盪,一座巨大且古朴,仿佛由无尽骸骨与幽冥黑石构筑而成的门扉虚影凭空出现,在骨道人头顶上方轰然洞开! 门扉之上,铭刻著古老的鬼篆,散发出镇压一切阴魂邪祟的恐怖威压,这正是他的仙基『酆都门』! 令他意外的是,那万魂幡竟好似没太大反应? “啊——!” 倒是骨道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他持著万魂幡的手剧烈颤抖,周身无数怨魂发出绝望的哀嚎,力量被死死压制,连他自身的亥水法力运转都变得无比滯涩。 他认出了对方,正是十几年前让自己死里逃生的岳家嫡系,岳镇山! 然而岳镇山没有留手,那酆都门虚影投下的幽光,如同无形的枷锁,將骨道人牢牢禁錮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鬼门关又由虚转实,化作一道天门重重落下,將动弹不得的骨道人镇在门下! 这道仙基大半神妙都应在镇压之上,同阶修士若被镇压,若仙基无异,几乎不可能挣脱。 一刻钟前威风无两,凶威赫赫的筑基中期魔修,就这么被岳镇山一招仙基神妙,直接镇压。 下方战场,不消半刻钟,那年轻小辈凭著仙基和一把筑基长剑,越战越勇,抓住一处破绽,长剑凝聚全身剑元,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淡金色惊鸿。 “刑罚——诛邪!” 剑光过处,血煞溃散! 对方的护体魔光如同纸糊般破碎,眉心瞬间被洞穿。 刑罚之力爆发,將其魔躯连同神魂一同湮灭! 另一人嚇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却被对方並指一划。 “剑网——绞!” 数十道淡金色剑元瞬间收束,化作一张巨大的剑网,將疾驰的魔修彻底笼罩,剑网收缩,刑罚之力爆发,叫这魔修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在无数金色剑芒的切割下化为飞灰。 战斗结束得乾净利落,两大筑基魔修,在对方手底下如同土鸡瓦狗! 杀了这两魔修,除魔卫道后的岳家小辈鬆了口气,收剑而立,目光扫过下方o 镇妖塔光罩內,肆虐的兽潮被塔威震去生机,倖存的宋家凡人和修士,正用劫后余生,充满感激与敬畏的自光望著他。 一位母亲紧紧抱著获救的孩子,泪流满面,几位重伤的修士挣扎著向他行礼... 看著这一幕,看著那些因他及时出手而得以生还的面孔,一股难以言喻的明悟与浩然之气,如同清泉般涤盪岳浩藏的心胸。 困扰他多年的那道因骨道人而生的剑道尘障,在此刻轰然破碎。 他心有所感,竟直接凌空盘膝而坐,周身那凌厉的剑元不再外放,而是如同百川归海般向內收敛,一身筑基气息荡然无存,若非凌空盘膝,不知內情者甚至以为他是凡人。 一股玄之又玄、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奇异气息,开始从他身上瀰漫开来,这气息初时微弱,却如同初生的朝阳,蕴含著无穷的潜力与可能。 宋子仁伤势重,服丹打坐休憩,宋玄明急忙飞上前,看著闭目顿悟的岳浩藏,又望向高空镇压骨道人的岳镇山,脸上充满了感激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宋玄明深深一揖:“岳道友!大恩不言谢!若非贤父子及时援手,我宋家今日恐遭灭顶之灾!此恩宋家永世不忘!” 他万万没想到通明门没来,擅长除魔卫道的归藏门会来人他有预期,可来的竟然是岳家嫡系,是那位归藏门紫府真人家族的嫡系! 然而,高空中的岳镇山,脸上却並无多少喜色,反而带著一丝凝重与...不易察觉的悲悯。 他镇压著疯狂挣扎的骨道人,目光却投向了更远的虚空,沉默不语。 宋玄明见状心底咯噔一下,隱隱察觉到不对。 就在底下宋家眾人以为危机解除,准备收拾残局,感谢恩人之际。 天地间的光线,仿佛骤然黯淡了一瞬。 两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然静静地悬浮在镇妖塔虚影之上,自然地如同画卷中添上的两笔重墨。 打头的老道身著褐红道袍,周身没有任何法力波动逸散,仿佛与天地同呼吸,万籟皆以其为中心共鸣。 他长须掛麵,眼神深邃如古井,平静无波地俯瞰著下方。 紫府真人! 真正的紫府境大能,降临了! 宋玄明脸上方才因岳家父子救援而升起的感激与希望,瞬间如同被寒冰冻结,化为无边的惊骇。 他似乎明白了岳镇山为何沉默,那沉默並非无情,而是预知了更深沉的绝望i 一股寒气自尾椎骨直衝天灵盖,让他浑身僵硬,连思维都几乎停滯,只剩下彻骨的绝望。 玄岳真人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狼藉焦黑的宋家废墟,扫过被『酆都门』虚影死死镇压,如同琥珀中蚊虫般徒劳挣扎的骨道人,扫过面色凝重,气息沉凝的岳镇山。 最后,那古井无波的自光精准地落在了凌空盘坐,正处於顿悟关键时刻的小玄孙身上。 > 第一百一十章 万般不过紫府计(下) 第111章 万般不过紫府计(下) 与荫福预期的一样,这正是剑仙成道之机,玄岳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他袖袍隨意一挥,动作轻描淡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天地伟力。 悬浮於天际散发著浩瀚镇压之威的【镇妖塔】虚影嗡鸣一声,瞬间缩小却並未飞回,而是微微一颤。 塔身玄黄光芒流转,仿佛受到无形牵引,主动如同倒扣的琉璃金钟,將下方正处於顿悟状態,周身剑意隱现的小玄孙牢牢地罩在其中。 塔基稳稳地悬停在头顶三寸之处,垂落下丝丝缕缕凝练如实质的玄黄气流,如同最坚固的壁垒,將其全方位守护在內。 这正是玄岳真人全力庇护的体现,不容任何外力干扰这关键的顿悟时刻。 紧接著,玄岳真人五指虚握,那护住小玄孙的镇妖塔虚影连同其下的光罩,才整体嗡鸣一声,骤然缩小,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玄黄色流光,如同归巢之鸟,落到他的掌中。 玄孙体表那层自主护主的戌土真元在紫府伟力面前,如同温顺的水流般融入塔身,他的身影被一股柔和却绝对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隨著镇妖塔一同镇在玄岳掌心。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保护之意昭然若揭。 岳镇山见状,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驾起遁光,小心翼翼地靠近自家老祖。 他垂首低眉,目光只敢落在玄岳的袍角,灵识更是尽数收敛,不敢有丝毫外放,唯恐惊扰其身后的真人不快。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恭敬地吐出两个字。 “老祖...” “走。” 玄岳真人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未曾多给岳镇山,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此刻所有的心思,显然都系在那被收走的玄孙身上。 话音未落,他那只魁梧的手掌已然探出,如同拎小鸡般,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裹住岳镇山。 下一刻,半空荡开一圈细微涟漪,两人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悄无声息地遁入太虚,消失不见。 剩下半空的荫福真人,脸上终於绽放出毫不掩饰的熙和笑容,如同精心照料的花圃终於结出硕果。 他目光灼灼地望向下方,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將到手的稀世珍宝。 而一直隱匿在太虚之中,避开与玄岳见面的渊藏真人,此刻也如同鬼魅般一步踏回现世。 他身形高大,面容笼罩在一层模糊的光影里,目光如电,径直投向荫福,意思明確而直接。 搞定了吧? 荫福含笑微微頷首。 渊藏见状,也不多言,更没有半分客气。 海內之富庶,远非南疆眾巫国这种穷山恶水或海外荒岛可比,可这番见闻,属实让成就神通的他都不愿在此多留一刻,唯恐著了谁的道。 他袍袖一拂,身影也如泡影般消散於太虚之中。 而下方,刚刚从岳镇山『酆都门』那令人窒息的幽冥威压下被解放出来的骨道人,此刻却无半分轻鬆。 他变得枯槁的身躯剧烈颤抖,浑浊的双眼中精芒疯狂闪烁,几乎要喷射出来,脑海中更是念浪汹涌,翻江倒海,如同掀起了滔天海啸。 他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竟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紫府真人,竟然一次出现了三位! 虽然完全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窍,但求生的本能疯狂嘶吼。 跑! 必须跑! 不惜一切代价! 骨道人没有丝毫犹豫,连折寿的血祭法都用上,枯瘦的手指闪电般在胸前划出几道诡异的血符,口中喷出一口蕴含寿元的黑红色血雾。 他整个人瞬间被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血光笼罩,气息骤然变得狂暴而混乱,仿佛有某种珍贵的东西做了燃料。 血光裹挟著他,化作一道悽厉刺耳,速度飆升到极致的黑红遁光,似那撕裂空间的利箭,朝著远离宋家的方向亡命飞驰! 同时,他拼了命地將一身苦修得来的仙基,以及仅剩不多的性灵,不顾一切地灌注入手中那杆剧烈震颤的万魂幡中。 这件古法器不愧是古法器,还有著一道不为人知的神妙,能够神器自晦。 一旦彻底融入主人本源,便可收敛一切气息,如同凡物尘埃,纵是紫府神念扫过,也极难察觉! 边逃,僭越的思绪边在他心底疯长。 不就是紫府吗?! 今日之辱,来日必报! 有朝一日,我骨道人未必不能登临此境! 待我神功大成... 抱著这满腔扭曲的豪气与不甘,他终於感觉自身最后一丝本源彻底剥离,与万魂幡融为一体。 那杆原本凶煞滔天的魔幡,在吞噬了他的一切后,气息反而瞬间內敛,混杂,模糊起来,幡面上无数怨魂面孔的尖啸也戛然而止,变得死寂沉沉,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块破旧的裹尸布。 “好...现在就是死了也不怕...总有归来之日...” 骨道人这个念头刚刚在意识深处悄然浮现,尚未完全清晰,便如同风中残烛般骤然熄灭。 他那燃烧寿元,融入魔幡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僵,旋即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连同那燃烧的血光一起,彻底化为乌有,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失去握持的万魂幡,刚刚往下坠落不足一尺。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笼罩著一层淡淡亥水阴气的手掌,毫无徵兆地从其下方的太虚中无声探出,精准地握住了幡杆。 那动作轻柔得如同拈起一片羽毛,旋即,那只手连同万魂幡一起,瞬间没入微微荡漾的空间波纹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宋家地界,主峰山顶。 宋玄明如同被抽走了全身骨头,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跌坐在地。 山石冰冷刺骨,他却浑然不觉,脸上血色尽褪,煞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眼神空洞却还是没敢去看紫府真人,而是望著两位紫府真人消失的方向。 逃跑?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绝望碾碎,在能进入太虚,一步千里的紫府真人面前,练气筑基时引以为傲的遁速,不过是螻蚁爬行般的可笑挣扎。 况且,宋家祖地就在这里,百年基业,族人尸骨未寒.. 自己又能往哪里逃? 合纵连横,费尽心机,终於餵饱”了所有人,荫福真人脸上的笑容已然大盛,如同精心策划的棋局终得圆满。 他身形轻盈盈地落到山间,如同柳絮般足尖点在狼藉的山石间,点尘不惊,径直走向了原地盘膝打坐,正努力调息恢復伤势的宋子仁。 “真人...” 宋玄明挣扎著想站起行礼,一股无形的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凭空降临,將他牢牢地按在原地,保持著跌坐的姿態,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 荫福真人甚至没有运转丝毫神通,他如同一个悠閒踏青的凡人,一步步踱到宋子仁面前,停下脚步。 他微微俯身,目光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著这位宋家筑基,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玩味,如同在欣赏一件即將入炉的珍贵药材。 哪怕这药材”的品性,潜力早已被他暗中观察,推演了无数次,早已瞭然於心。 当事將成时,荫福古井无波的心湖深处,那被压抑了五十七载的渴望,终於还是不可抑制地翻涌起来。 先是细微的涟漪,隨即便是压抑不住的沸腾,如同地火即將喷薄! 那张常年保持和熙,温润如谦谦君子,敦厚长辈的脸上,此刻终於卸下了所有偽装,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近乎贪婪的得逞笑意。 这丁火的『煅灵炉』仙基,可不好修啊! 若无天生的丹师资质,泥丸宫之中阴阳调和均平,气海之內丹霞蒸腾四举,水火交融相济,炼成此道的胜算寥寥! 紫府寿五百载,他荫福足足花了五十七年光阴,才终於等到这一炉主药”彻底成熟! 没有给这位闭目调息,对灭顶之灾毫无察觉的宋家筑基任何反应时间。 荫福真人微微张嘴,露出两排洁白如玉的贝齿,口中並无腥气,反而涎水自生,盈盈如凝结的晶露,甚至逸散出一抹令人心神恍惚的奇异丹香。 下一剎那,盘坐於地的宋子仁,连同他周身流转的丁火法力,尚未稳固的仙基『煅灵炉』,便如同被无形的漩涡吞噬,身形骤然扭曲,就这般毫无察觉地没入了荫福真人的口中。 整个过程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无声无息,仿佛宋子仁只是一道虚幻的光影被抹去。 而跌坐一旁的宋玄明,同样逃不脱这註定的结局。 助岳家子弟成就剑意,为渊藏祭炼灵胚,通明门可还没个著落呢! 这宋玄明的丁火仙基虽不合午火,用来炼丹却也不失为一味上好的主材。 待自己炼化了这炉大药,第二道神通蕴成,丹道技艺必然大进,届时再炼就此丹,还能藉此博得自个丹师大名远扬。 这可是源源不断的生財之道啊! 荫福真人满足地轻抿了一下嘴唇,仿佛回味无穷。 他看也未看彻底绝望,如同石化般的宋玄明一眼,身形再次轻飘飘地浮起。 一股无形的吸力传来,宋玄明连惊呼都未能发出,便步了宋子仁的后尘,消失在荫福真人口中那看似寻常的黑暗里。 待荫福真人的身影彻底融入太虚,消失无踪。 这片刚刚经歷了血火,希望,绝望的山巔,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久久之后。 风卷过焦黑的土地,带起几缕灰烬,发出鸣咽般的声响。 倖存的宋家族人,在確定紫府真人都离去后,茫然地从藏身处探出头来。 他们在废墟上,举目四望,眼神空洞而麻木。 看著空荡荡的山顶,消失的两位筑基,又看著满地狼藉和未乾的鲜血,看著周遭熟悉又陌生的破败景象,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 没人知晓前路何在,更不知这灭顶之灾,因何而起,又为何如此收场。 武者总是多,张家又有希冀在前,並无死念。 周边武者修士虽同在逃命,却都望不见生的希望,各个心怀死念。 在友人或是家人被波及,便也放弃逃命,转身死斗。 有了这些悍不畏死的道友,张家存活把握得以提了不少。 这些武者修士迟缓了兽潮,却挡不住天上的四位大妖。 血食,自然是修为越高品质越好。 越是跑的比他人快,比他人远,自然修为越高,吃了更补。 忽有数丈腐水落下,落点波及下张寿更是被迫与墨氏分开,护体真气没有抵御住剎那,便被腐水化去,飞溅了一点,瞬息將他一指噬去半截。 “啊啊啊啊啊”” 张寿已是幸极了,被淋了正中的几个修士武者只来得及发出惨叫,便在两三息內化为血水。 “嘎嘎!” 那头乌羽大妖喷吐著腐水,被消融的修士化作血气,被牵引著融入它猩红双爪中。 “哼!” 张寿听到熟悉的声音,扭头望去,墨氏被真气震开,跟蹌几步,手里牵著的张天孝脸色煞白。 林氏抱著女婴脚步急剎,张天忠一头撞上她后腿。 而原本一直守护在旁的广慧手臂同样被腐水噬去。 未等他多看,身后的修士武者追了上来,遮掩了视线。 来不及多想,张寿本能地扒开挡路,往墨氏处靠拢。 “快,走!” 广慧忍著痛,墨氏林氏默不作声,就连张天忠回过神后也咬著唇,殷红落下也一声不吭。 家宅,近了! 张寿撞破那两扇大红门,带著妻儿闯了进去。 不是没有修士看到,但在他们眼里这就是自寻死路。 躲到家宅中,就等著被身后兽潮踏平吧! 头上有瓦盖顶,所有人心底都缓了缓。 张寿脚步不停,连忙找到静室內昏迷的张天衡,其他人快步跟上,广慧却脚步一踉,昏倒了! 腐水有毒! 张无疾为了不让他人瞧出神异,已提前驱使撑开了庇护,独属於骨道人的手段施展,一道独特且淡淡的气息散逸,包裹了静室。 让外头四只大妖都视若无物。 而墨氏林氏和两个男嗣並不晓得自家大梁有什么手段,只是张寿长久以来所流露出的些许神异,让母子都选择相信。 而张寿和张天孝连忙將广慧抬了进来,並且给师尊和自己来了颗解毒丹。 在战战兢兢中,地震般的兽潮大部队,过去了。 一家人的心,悄然落下。 此时,老祖的指示却毫无预兆地下达。 此时城池空荡,正是族盛之机,快去搜刮他家道藏、宝库!” > 第一百一十一章 搜刮 第112章 搜刮 巫山洞府內。 渊藏真人盘膝而坐,身周氤氳著幽暗深邃的法力光晕,他面前悬浮著那杆刚刚得手的万魂幡。 此刻的魔幡,气息內敛混浊,幡面陈旧黯淡,如同蒙尘千年的古物,全然不见之前的凶煞滔天与怨魂尖啸。 骨道人最后关头融入的一切—性灵、魂魄、乃至仙基,正被渊藏以精纯浩瀚的神通法力与幅体本身进行著炼化。 一道道玄奥的符文自渊藏指尖流淌而出,烙印在幡杆之上,为最终彻底转化为一件灵胚而准备。 一百零八道副幡按著某种玄奥的阵法轨跡,如同星辰般一一坐落在渊藏周遭的地面上。 大量猩红粘稠的血气如同受到无形牵引,从这些副幡上泪泪升腾而起,匯聚成一道道血流,精准地浇灌在悬浮的主幅之上,为其炼化提供著源源不绝的血气能量。 渊藏真人微闭的双目偶尔开闔,感知著散布在兽潮大军体內,如同种子般的魂印反馈。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有些地方的进度慢了... 神念扫过,他便立刻洞察了原因。 一些练气期的大妖自作主张,比起纯粹汲取血气完成任务,它们更覬覦那些守城家族库藏中的灵物、法器,正在废墟中翻找乃至爭抢,甚至因此耽搁了原地收集血气的效率。 “到底不是命神通...驱使起来总有疏漏。” 渊藏心中念头一闪,手底下数位早已待命的筑基修士便收到了冰冷的神念指令,化作数道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洞府,前去处理那些不听话的棋子。 八个时辰后,通明门便要重新接管这片陷落的地界。 在此之前,若凑不齐足额的血气,完成对主幡的祭炼,他可没第二次机会这般肆无忌惮地大开杀戒了。 悬刃隘。 张府。 如同末日雷霆般的兽潮主力大部队,轰隆隆地踏过了悬刃隘,那令人心胆俱裂的声响渐渐远去,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和瀰漫的烟尘血腥。 一家人紧绷的心弦,这才悄然落下,大口喘著粗气,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耳边兽潮轰隆踏过的余音似乎还在颅腔內迴荡,张寿被脑海中老祖张无疾那突如其来,如同惊雷般的指示砸得有些懵,一时竟反应不过来。 但作为旁观者,通晓全局的张无疾,没有兽潮危机的干扰,早已將眼前这片废墟中潜藏的泼天机遇洞察得一清二楚。 这可是千载难逢,足以让张家一飞冲天的泼天富贵! 通过骨道人的记忆碎片和林二爷那悽惨的死状,张无疾有十足的把握,那位练气圆满,筑基有望的林老祖,不是死透了就是绝无反抗之力! 如今这悬刃隘,除了自家人凭藉他的庇护侥倖存活,放眼望去,极大可能已无一个活口! 那些一个储物袋就能装完全部身家的小门小户暂且不提,可如钱家一类拥有胎息五层修士坐镇的中等家族,同样为数不少! 况且,还有林家这个曾经悬刃隘的霸主,其积累的財富大头,正等著第一个人去吃螃蟹! 张寿很快也反应了过来,瞬间明白了老祖指示的狠辣与精准。 此时城池空荡,百业凋零,尸骸遍野,不正是我张家族运腾飞之机?! 趁此良机,搜刮各家道藏、宝库! 尤其那些大户,仓皇逃命、自身难保之际,岂能將所有家底尽数带走? 必有遗珍! 最重要的是! 自己此前暗地里倒卖静心水、特製符籙积攒的那些见不得光的“黑灵石”,正好藉此机会彻底洗白! 全部挪到明面上来! 但是...林家老祖不知去向,万一...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张无疾洞悉。 那林家练气早已被那筑基小修害了去,诱其闭关衝击筑基,实则断绝其生机,无需担忧!” 老祖指示再次传来,彻底打消了张寿最后的顾虑。 张寿本就不是瞻前顾后的性子,解决了心头最大的障碍,他眼中精光爆射,当即决定立刻出发! 练气大妖的毒性只是腐水附带,他磕下解毒丹后,体內滯涩感已消,行动无碍。 “夫君?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適?” 墨氏看到张寿脸色变幻,担忧地问道。 张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他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己的妾室林氏,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和试探。 “枢玉!林家......已灭!枢机堡、百炼阁...这些地方,你可熟悉?可知其道藏宝库所在?” 这话问得极其露骨! 意思再明確不过。 你是张家人,还是林家人? 现在林家没了,你愿不愿意带路,去掏你母族的家底? 林氏娇躯微微一颤,脸色瞬间白了白。 一路以来危机重重,她根本没时间为林二爷之死,悬刃隘覆灭,乃至林家覆灭等事悲伤。 如今张寿的询问犹如重锤砸在她心上,一丝悲戚本能地涌起。 但看到丈夫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光芒,看到身边惊魂未定,扭头呆呆看向自己的张天忠,再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和处境。 她既嫁为张寿的妾室,便是张家的人,儘管从未想过爭权,多少想著倚靠母族威势不受欺压。 但现在林家却已经成了过去,张家才是她和儿女的未来! 电光火石间,林氏做出了决断,压下心头那点复杂情绪,眼神变得决绝,甚至带著一丝冰冷。 “妾身嫁前常居住地,可枢机堡內库安排当或与族地类同!虽暂未全悉,但多少沾些便利!大致方位和防护薄弱处或可类推!夫君若要前往,妾身...这就引路!” “好!好!” 张寿当机立断,留下墨氏照顾昏迷的广慧、张天衡和仍是凡人张天忠。 自己则带著已是胎息一层,能够利用上储物袋的张天孝,取了法器,由林氏引路,三人快速扑向已成废墟的悬刃隘深处。 一路上,景象触目惊心。 残垣断壁犬牙交错,焦黑的木樑冒著青烟,尚未凝固的暗红血跡在破碎的石板路上蜿蜒流淌,隨处可见被啃噬得残缺不全、甚至化作肉泥的尸骸,散发出浓烈的血腥与死亡气息。 死寂中偶尔夹杂著零星精怪的低吼和窸窣爬行声。 估计是脱离了大部队的零散精怪。 但张寿乃是先天圆满,又有大量一直不曾露面的震天雷炸珠,加之林氏和张天孝的法术,轻鬆击杀。 一路赶往目的地,张寿心头呼砰直跳,难以抑制。 林二爷的命令极为突兀,说明他也是临时决定,这或许便意味著並未转移大量道藏! 林家枢机堡那標誌性的塔楼已然倒塌大半,但主体结构还在。 百炼阁更是被某种巨力砸塌了一角。 往里一走,果然不出张寿所料! 通过老祖指点,他拼凑出了此间事的大致情况。 林老祖被诱去闭关,林二爷为了隱瞒林老祖不能出手的恐怖消息,稳住人心,根本没让下面的人做最坏的撤离准备! 这意味著林家许多核心的道藏、珍贵的典籍、来不及熔炼的稀有矿材、甚至一些备用的灵石,都还封存在加固过的密室或库房里,根本没来得及收进高层修士的储物袋带走! 毕竟就连林二爷自个都死在了前线! 枢机堡內,一片狼藉,桌椅翻倒,书架倾覆,显然也有人想到了趁火打劫。 但地上那几滩几乎无法辨认人形的肉泥和被啃噬得只剩下半截残肢的尸骸,无声地诉说著他们的下场。 没有老祖那般庇护,妄图认为自己躲在边边角角,不会有兽潮前来,纯属找死。 也只有重新露面,张寿才真切地感受到兽潮的恐怖。 它们並非只走主路,而是如同型地一般,將悬刃隘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建筑都彻底“犁”了一遍,包括他们张家的宅院。 唯有那间被老祖庇护的静室完好无损,回去便得打碎,省得惹人起疑。 反倒是一些散落各地,沾点著血跡的储物袋,成了无主的战利品。 而且在百炼阁倒塌的货架下,一些散落的记载基础功法的玉简、以及数件胎息下品的制式法器,竟也未被完全破坏或带走! “天孝!快!把这些储物袋都收了!” 张寿两眼放光,一边催促儿子捡漏,一边在林氏的指引下,直奔枢机堡深处一处相对完好的偏殿。 林氏摸索著墙壁上几处不起眼的凹痕,按照记忆中的顺序按下。 咔嚓...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墙壁向內滑开,露出一间不大的密室。 里面赫然是几排书架,上面摆放著不少玉简、兽皮书卷! 张寿浅浅拿起几本,就发现都是至少二品的法术! “发了!发了!” 他鼻息粗重,却没有因利失智,迅速让林氏用储物袋收起,继续下一处。 一路搜刮,低级丹药和符籙果然如同预料,几乎被派发一空用於抵抗兽潮。 高阶的丹药和符籙或许在林二爷自己的储物袋中,隨著他的死亡不知所踪。 倒是几个库房的角落里,还散落著一些玉瓶,里面装著胎息品质用於修行的丹药。 想像中的大堆灵石、灵米却不见踪影。这类大宗消耗品,通常会有统一的大容量储物袋收纳管理。 张寿推测,掌管库房的林家修士,很可能在接到林二爷命令时,就將这些便於携带的硬通货收进了储物袋,而那个储物袋,大概率也在混乱中遗失或隨著主人一起被妖兽吞噬了。 这份失望,在开启林家最深、防护最严密的那个核心道藏库后,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衝破胸膛的狂喜! 库藏內,一个个密封的玉瓶、玉匣整齐地码放在特製的石台上。起初,张寿並不认识这些是什么,只觉得玉质温润,封口严密,必然不凡。 “这...这是地脉石?二十三方?!” “藏阴壤?竟然有一百多斤!” “竟然还有十二颗焰灵果!” 林氏凑近仔细辨认,隨即忍不住发出一连串充满震惊的低声惊呼!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然在林氏口中,张寿才知晓这些玉匣玉瓶內的珍贵。 “夫君!此些皆是珍稀至极的灵材!【地脉石】蕴含精纯厚土地气,可助土行功法修行一日千里!若是为天孝所用,恐怕能减少一半的修行功夫!” 如此张寿便理解了她的狂喜。 天时地利人和,这些材料既可炼器、炼丹,也可以直接作地利所用。 自家的厚土纳气法若用地脉石修行,都不是事半功倍了,是数十倍! 其次玉瓶中还有胎息最盛名的丹,化灵丹! 服下后对灵石內灵机的吸收速度,灵机在修士体內化作灵气的速率,都有极大提升,一颗能省数月甚至一年的功夫! 是胎息期最適合辅助修炼的丹药,往往一颗便要数千灵石,就是家中有炼气的小家族,也买不起来给后辈修行。 而这里足足有三瓶九颗! 再之后,林氏却找到了一间静室。 一直很是利落的林氏迟疑了,停在门槛外,不敢踏入。 还是张寿跨了进去,里边除了一件袍子,什么也没留下。 林氏却认出了那是自家老祖的袍子。 凡有灵智精怪,吃人都要脱衣。 如此景象,结果不言而喻。 稍稍安慰了林氏,张寿继续搜刮。 搜颳了枢机堡,所获颇丰。 不过出奇的是,丹药功法不少,却无什么法器。 直到搜颳了百炼阁,便挖掘了数十件法器。 儘管都是胎息下品,胎息中品的法器不过两掌之数,胎息上品的法器只有一件,但也算价值不菲了。 吃下了林家这么个大宝库,张寿又一路往各家去。 得益於此前暗地里做生意的黑活,让张寿对悬刃隘乃至云泽內各家熟悉的很那些抠抠搜搜的小门小户自不必说,估摸著全部身家一个储物袋都装不满。 他择优去了那些开门做生意的家族,可惜令人失望的是,只能寻到些没来得及堆积在仓库,还未来得及售卖的材料。 一直到了天色渐明,总算是將东西都藏进储物袋中。 这番收穫不可谓不丰,若让资质最好的张天衡醒来,恐怕只需三五年便可胎息五层! 其后便是最重要的一点。 张家该如何自处? 经此一役,林家覆灭,悬刃隘包括云泽恐怕都化作废墟,原有势力洗牌,他张家若要发展,没有比这更適合的地方。 而且凭藉他们胎息、先天的脚力,跑不远,这等实力若是碰上个胎息五层有灵识的散修,对方一起歹心,己家全灭。 可若不跑,张家留在这废墟之上,刚刚获得的横財若露,当是灭门之灾。 张寿没有將这事藏於心中,与全家人集思广益。 而在屏幕之外的张无疾同样也在思索。 第一百一十二章 落幕 第113章 落幕 云泽坊市,林家族地。 这座曾经繁华的林家族地,此刻已沦为一片燃烧的废墟。 要面对兽潮,林家的族地特地选在了云泽坊市中段,悬刃隘、铁家堡、青竹谷三方所护的核心。 但这个曾象徵著家族地位与希望的地方,更是首当其衝,承受了兽潮最狂暴的衝击。 那道花费眾多,守护族地的练气级阵法,在大妖下攻击下,早已光芒黯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最终,伴隨著一声如同琉璃破碎的脆响,护族光罩彻底炸裂,化作漫天消散的灵光碎片。 “阵法破了!快跑啊!” “挡住!挡住那些畜生!” 悽厉绝望的呼喊刚起,便瞬间被淹没在妖兽精怪们兴奋的咆哮声中,紧隨其后的便是建筑倒塌的轰鸣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无数精怪涌入,撕咬著仓惶奔逃的林氏族人,鲜血染红了精心铺设的青石板路,断肢残骸散落各处。 昔日象徵著家族繁荣的林家族地,在短短片刻间,便化为了一片充斥著死亡与绝望的地狱。 林琢薇躲在一处假山的阴影后,精致的脸蛋上沾满了菸灰和血污,早已不復往日的矜持与高傲。 她亲眼看著平日里对自己颇为照顾的族兄,为了掩护她们几个女眷后撤,怒吼著祭出飞剑冲向一头扑来的狼妖,却被另一侧袭来的火蟒一口咬住,炽热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他的下半身,只留下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嚎和空气中瀰漫的焦臭味。 “哥— 那族兄的妹妹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隨即被一名面色惨白但眼神决绝的族叔死死捂住嘴巴,拖拽著继续奔逃。 林琢薇浑身冰冷,牙齿不受控制地打著颤,她麻木地跟著几位族叔、族弟和姐妹,在燃烧的断壁残垣间亡命穿梭。 每一次回头,都能看到熟悉的面孔在妖兽的爪牙下消失,每一次呼吸,都充斥著浓重的血腥和焦糊味。 “这边!快!去核心內库!那里有胎息內阵,或许能挡一时!” 一位胎息五层的族叔嘶哑地喊著,他是此刻仅存,还能勉强组织抵抗的族中长辈了。 一行人跌跌撞撞,终於衝到了族地深处一处相对坚固的石质建筑前。 这里是林家存放部分核心物资和重要典籍的库房,外围布置有一层胎息修士也能勉强激发的防御內阵。 库房大门紧闭,上面布满了爪痕和撞击的凹坑,显然已经遭受过衝击,但尚未完全破开。 “快!进去!”族叔猛地拍击库房大门旁的某个禁制节点,一道微弱的、仅能笼罩库房本身的淡白色光膜亮起。 他奋力推开沉重的库门,將林琢薇和其他几个惊魂未定的女眷推了进去。 然而没留给她们开口的机会,便轰然关闭了阵法,只留给眾人往回衝杀的背影。 她们看到库房外精心打理的花圃化为焦土,象徵著家族文脉的藏书阁一角在烈焰中轰然倒塌,刻著族训的照壁被撞得粉碎.. “完了...全完了...” 一个年长些的林氏女瘫软在地,失神地喃喃自语。 “悬刃隘...肯定也破了...老祖...二爷...三爷...他们都...” 另一个去过悬刃隘的林家女捂著脸,压抑的呜咽从指缝中溢出。 林琢薇背靠著冰冷的库房石壁,身体无力地滑坐在地。 兽潮的到来,意味著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她。 就在不久前,林家还是何等的光景? 老祖林衍锋练气圆满,时刻准备好闭关衝击筑基! 一旦成功,林家便是这云泽地界新晋的筑基家族! 是能和宋家分庭抗礼的世家! 她们这些林家子弟,地位也將水涨船高! 她林琢薇,甚至幻想过未来能挑选一个筑基家族的俊才作为道侣.. 那份欣欣向荣,那份对未来的无限憧憬,此刻回想起来,犹在眼前。 而现在呢? 林琢薇不敢想。 外面,兽潮已经彻底淹没了最后几个抵抗的男丁,开始疯狂地撞击库房大门和內阵光膜。 那淡白色的光膜无数妖兽的衝击下,剧烈闪烁,摇摇欲坠,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细密的裂纹迅速蔓延开来。 “不...不要...我不想死...”恐惧的哭喊在狭窄的库房內迴荡。 “跟它们拼了!” 一个性情刚烈的族姐猛地站起,眼中布满血丝,掐动法诀,凝聚起微弱的法力,准备在阵法破碎的瞬间施放金光术,至少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对!拼了!死也不能让这些畜生好过!” 绝望点燃了最后的疯狂,又有几个女眷挣扎著站起来,脸上带著同归於尽的决绝,纷纷掐动法诀。 林琢薇看著她们,看著那即將破碎的光膜,听著外面震耳欲聋的兽吼和撞击声,心中那点求生的火焰彻底熄灭。 家族覆灭,倚仗尽失,自己这点胎息修为,在兽潮面前连螻蚁都不如。 与其被撕碎吞噬,不如...自己了断! 她惨然一笑,眼中最后一丝光彩也黯淡下去。 她抬起颤抖的手,同样掐诀。 “姐妹们...一起上路吧...” 那刚烈的族姐惨笑著,看著光膜轰然破碎! 隨后无数狰狞的妖兽利爪、獠牙、毒雾即將涌入库房,將前列的女眷彻底撕碎。 就在施暴的瞬间,这些精怪的动作却骤然僵住,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诡异的一幕隨即发生! 这些形態各异,凶残无比的妖兽,它们的躯体如同烈日下的蜡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皮毛、血肉、骨骼...尽数化为粘稠的暗红色血水! 甚至连天上那几头练气大妖也不例外!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 前一秒还是凶焰滔天,择人而噬的恐怖兽潮,下一秒就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抹去。 库房內,正准备赴死的林琢薇僵在了原地。 她掐诀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决绝被极致的惊愕和茫然取代。 林琢薇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诡异的景象。 凶残的兽潮...没了? 刚才还震耳欲聋的咆哮撞击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库房內外那一片片迅速匯聚、如同小溪般流淌的粘稠血水,以及空气中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林琢薇茫然地放下手,跟蹌著走到库房门口,透过破碎的门框,呆滯地望著外面那由血水构成的小溪。 噗通。 她跌坐在地,大脑一片空白。 无人能挡的兽潮.. 就这么结束了? 巫山洞府。 万魂幡的祭炼已来到了最后时刻。 当最后一股磅礴的血气洪流,自各地兽潮汹涌注入主幡时。 嗡!!! 万魂幡猛地一震! 发出一声低沉而满足的嗡鸣! 一百零八桿副幡同时光芒大放,隨即所有血气输送戛然而止! 它们完成了使命,纷纷將自身重归主幡。 得到补全的主幡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通体变得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血玉雕琢而成。 浓郁到化不开的血光在幡內流转,无数怨魂的面孔清晰可见,却又被一股更宏大、更纯粹的力量束缚、炼化,发出无声的哀嚎与臣服。 成了! 血气圆满! 渊藏真人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难以抑制地浮现出一抹喜色。 三十余年! 整整三十余年的谋划、等待、暗中推动! 从选定骨道人这个棋子,到一步步引导他获得万魂幡,壮大势力,挑起兽潮,再到关键时刻出手收割... 所有的心血,所有的布局,终於在此刻,迎来了最关键的收穫时刻! 他眼中精芒暴涨,意气风发,胜券在握! “就是现在!器灵归位,灵胚初成!” 渊藏真人双手结印,口中发出玄奥晦涩的道音! 他引动了早已深埋在骨道人性灵最深处、与其亥水仙基完美融合的后手印记! 那道藏於万魂幡中的骨道人仙基,此刻在渊藏的催动下,如同活了过来。 它化作一道幽暗深邃,好似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水流,主动迎向幡內那被炼化、重塑、只剩下纯粹魂力与器灵潜质的骨道人性灵。 万魂幡神器自晦的神妙骤然解除,气势磅礴,从筑基一级朝著紫府一级不断攀升。 隨著抵达临界点附近,一股好似孕育著无尽凶戾与潜能的磅礴气势,轰然爆发。 这气势,赫然已超越了筑基一级的巔峰,距离那令人神往的紫府之境,似乎只差临门一脚! 然而! 就在那气势攀升至最顶点,即將彻底稳固在紫府灵胚层次,完成最后蜕变的临界点嗡... 万魂幡那势如破竹的攀升气势,猛地一滯! 如同缺少了一点极为关键的碎片,让它无法混元如一。 “什么?!” 渊藏真人脸上的激动与意气风发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愕然。 他尝试弥补,可事发突然,几息之后,只见那即將圆满无瑕、成为紫府一级的灵韵光华如同无头苍蝇,在原地打转中逐渐黯淡,失去神韵,並最终停留在了原地。 就这么水灵灵的卡住了! 让万魂幡卡在了筑基巔峰之上,紫府灵胚之下! 渊藏瞳孔骤缩,一股被愚弄的滔天怒火瞬间衝上心头! 自己被下套了?! 难道是荫福? 又或是哪位紫府?! 但这念头仅仅一闪而过,就被他强大的理智强行压下。 不可能! 无仇无怨,谁要对自己出手? 就为了那几百万血食? 不过二三十年又如杂草般长出来,怎可能为了这与自己作对? 此等布局,利益牵扯四家,对方没必要在最后关头使这种自毁长城的下作手段! 而且他清晰地感知到,问题並非来自外部干扰,而是出在万魂幡內部! “混帐!” 渊藏怒不可遏,磅礴的神识如同最狂暴的雷霆,瞬间侵入万魂幡核心。 他要找出这该死的瑕疵! 仅仅一息,渊藏真人的脸色就变得铁青,甚至扭曲起来。 他找到了根源! 问题出在骨道人的性灵上,作为器灵核心的骨道人性灵,竟然並不圆满! 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又至关重要的性灵分魂未能完全收束回来,融入这器灵雏形之中! 正是这一丝缺失,如同堤坝上最微小的蚁穴,在最关键的时刻,导致了整个融合的功亏一簣,让万魂幡卡在了筑基巔峰与紫府灵胚之间那不上不下的尷尬境地! “为何不圆满?!” 渊藏心中狂怒,几乎要气炸了肺腑。 他为了確保骨道人的性灵和仙基能完美收束,成为器灵核心,可谓煞费苦心! 亥水一道擅长分魂,为了防止骨道人在他处留下分魂,他提前在其性灵深处埋下了无数后手,潜移默化地引导其相信万魂幡的神妙,相信融入其中便能获得身陨道不消的神妙,甚至更进一步的“机缘”! 这一切都是为了確保骨道人心甘情愿、毫无保留地將自己的一切融入万魂幡,达到性灵圆满,收束完全! 可现在... 为何会差了一丝?! 这一丝缺失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深深扎入渊藏心头。 他三十余年的心血,好不容易锻出的紫府灵胚,竟因为这螻蚁般筑基修士的一丝性灵未能完全收束而功败垂成! 这简直是对他最大的讽刺和侮辱! “是谁!” 渊藏真人鬚髮皆张,紫府级的恐怖威压再也无法抑制,轰然爆发,叫整个巫山洞府都在剧烈震颤。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著那卡在蜕变关口的万魂幡,无边的暴怒与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將眼前的一切焚为灰烬! 渊藏確信一个筑基根本不可能有反制和察觉自己的手段,他的神通体现在命神通上的那一星半点神妙落到控制个人上与寻常命神通无异。 所以渊藏很自信不会是骨道人的问题,也就是说有至少同样是紫府一级的修士下了手,让自己不能圆满! 悬刃隘。 两个选择摆到了张寿麵前。 留在云泽,刚刚获得的横財再度变为黑钱,不能暴露。 不留在云泽,跑不远,若遇到散修,恐有灭门之灾。 该如何自处? 除了钱財,还要如何解释自己一行人存活下来? 然而没等张寿等人多想,便听到了不远处传来动静! > 第一百一十三章 十年 第114章 十年 自家人依託张家废墟,张寿探出头去,便见远处有修士快人快步,一副雷厉风行的姿態。 看其朝向,正是前往枢机堡和百炼阁! 他边搜还边喃喃著:“这遭瘟的兽潮,没想到还能利好小爷我!” 张寿瞳孔一缩。 这模样,这心態...不正是自己等人之前疯狂搜刮时的翻版吗?! 兽潮过后果然还有人活著! 他旋即心底一喜。 与师尊对视一眼,皆有了主意。 云泽数十万人口,兽潮果然不可能將整个云泽杀空,会有漏网之鱼! 这个漏网之鱼为何就不能是自己家? 在此之前那波兽潮已经是下午申时,兽暴动事发突然,刚刚入夜,黑幕之下除了近处修士,发现自己一家者只会是寥寥无几! 既然同样有活口,那就能解释己方的存活。 很快,作为江湖经验最为丰富的广慧带著张寿一家,很快混到边缘,並反方向逃离。 但关手张家的决定,张寿依旧没想好。 而张无疾也给了自己的意见。 既得大量修行资粮,胎息期齐全,何不寻一洞府,静修十、二十年?” 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啊,散修要拋头露面那是因为没资粮,自家之前的黑灵石用不了也是不能暴露,但现在各类资源齐全,何不待修行资粮化作一身修为再出山? 既然打定了主意,张寿问了师尊广慧的意见,他看了看自己空荡的袖袍,同样点头。 悬刃隘肯定是不能呆的了,往云泽山里跑,顺带避避风头再说。 一行人打定主意,朝兽潮碾过的方向绕著边缘走,花了两三天才寻到一处山脚下村庄。 这是处云泽偏后方的山沟沟,因兽潮的波及也相对较小,毕竟修行资粮足,吃喝资粮还是得寻人跡多的地方买。 安置好家人,张寿隱隱有所察觉,抬头一看。 只见高天之上,又一艘通体闪烁著淡青色灵光,线条流畅如梭的飞舟,以一种不疾不徐,却带著无上威严的姿態,缓缓掠过云泽上空。 飞舟底部,清晰地铭刻著一个繁复的徽记。 张寿认识那印记,林家的主家是宋家,宋家再往上就是有紫府真人的通明门。 那正是通明门的標誌! 飞舟无声滑行,如同雄狮巡视自己的领地,舟舷边,隱约可见数道身影佇立,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下方连绵的山峦和破败的大地。 兽潮都过了才来,人都死完了... 张寿心里五味杂陈。 【第十五年七月下旬,张家落定竹山。】 【第十五年十二月末,张家子孙寿妻墨氏因心情过激,腹胎流產。】 【第十六年七月上旬,张家子孙天孝使用地脉石、化灵丹成就胎息二层。】 【张家子孙首次突破胎息二层境界,道途通顺,香火值+3000!】 【第十七年五月初,张家子孙天衡魂印消弭,转而復醒,因祸得福,成就胎息二层。】 【第十七年七月上旬,张家子孙天孝將锐金剑诀入门,提炼出剑芒。】 【第十八年五月中旬,张家子孙天忠探出灵窍,进行修行。】 【第十八年十一月末,张家子孙天衡成就胎息三层。】 【张家子孙首次突破胎息三层境界,道途通顺,香火值+3000!】 【第十八年十二月初,张家子孙天孝成就胎息三层。】 【第二十年二月末,张家子孙天忠成就胎息一层。】 【第二十一年五月中旬,张家子孙天衡成就胎息四层。】 【张家子孙首次突破胎息四层境界,道途通顺,香火值+3000!】 【第二十三年七月上旬,张家子孙天孝成就胎息四层。】 【第二十四年六月下旬,张家子孙天忠成就胎息二层。】 【第二十四年九月上旬,张家子孙天衡成就胎息五层。】 【张家子孙首次突破胎息五层境界,道途通顺,香火值十3000!】 【第二十四年十月中旬,张家子孙天衡將锐金剑诀入门,提炼出剑芒。】 【第二十五年一月下旬,张家子孙天衡將金光术、轻身术、净衣术圆满。】 【第二十五年二月下旬,张家子孙天衡將避水法、走火术、驱邪术、寻灵术、神行术、乘风术圆满。】 【第二十五年四月末,张家子孙天衡锐金剑诀小成。】 云泽地处岭海郡,十二月的天气虽无北地千里冰封的酷烈,却也褪尽了暖意。 山间溪涧凝结了薄薄一层脆冰,枯黄的芦苇丛覆著晶莹白霜,呵气成雾,天地间一片萧瑟清冷。 一道迅疾的身影在山间纵跃,劲风带起枯叶打著旋儿落下。 寒风料峭,对於蛰伏十年,已然胎息五层的张天衡而言,这寒意不过是拂面的微风。 弱冠之年的他身形頎长,气质翩翩,颇有书生模样,仅披了一袭简单的青衣,腰掛一柄平平剑鞘,姿態颇佳。 张天衡步履沉稳,行走在覆著薄霜的山道上脚步轻得几乎不沾尘埃,却一步跨出数丈,追赶著什么。 那双曾经稚气未褪的眸子,此刻却亮得惊人,如同寒潭深处点亮的星辰,锐利而沉静。 灵识如网,万物在心。 他心念微动,灵台一点无形的力量悄然扩散开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的涟漪,瞬间覆盖方圆千米。 剎那间,周遭纤毫毕现。 左侧百丈外,冻土下冬眠的虫豸气息微弱,前方三百步,一只灰兔受惊窜入枯草,心跳如鼓,头顶稀疏枝头,山雀振翅带起的微弱气流清晰可感。 而最重要的目標,前方七八百步处,一股粗重,紊乱且带著腥臊的妖气正跟蹌奔逃...正是他追踪的目標! “终於力疲了...” 张天衡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脚步快了几分,却依旧沉稳,耐心地不像修士,反像老猎户。 今日上山,並非仅为果腹。 又逢年关,阿爹叫他上山寻一精怪,上贡老祖,下给娘亲补补身子。 正好十年苦修,阿爹曾在百炼阁中购入的《锐金剑诀》被他参悟至小成之境,丹田內那股锋锐的剑芒蠢蠢欲动,急需一场实战来印证锋芒,磨礪磨礪。 竹山虽不如千嶂山脉那样有练气、筑基大妖,胎息精怪却不少。 一路寻下来,偶然发现了只胎息五层的大精怪,一头壮如牛、獠牙森白、颇有灵智的山彘。 此獠铜皮铁骨,一身鬃毛硬逾钢针,力大无穷,一个野蛮衝撞能让张天衡感觉如若自己撞上恐成肉泥。 且生性狡诈凶残,他不欲硬拼,先前已用《锐金剑诀》的秘法,打入几道凝练的金戈气入其体內,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其五臟六腑,损耗其精力,慢慢烹製。 循著灵识中捕捉到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臊妖气,张天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林间穿梭,速度快得只在枯枝败叶上留下淡淡的残影。 很快,他便接近了一处被巨大猪妖拱得一片狼藉的低洼荆棘丛。 灵识清晰地感知到,荆棘深处,一团庞大而暴躁的血气与妖气正剧烈翻腾著,喘息依旧粗重,却带上一丝明显的疲惫和痛苦,显然是在忍耐著什么。 哼嗯! 似乎感应到致命的威胁迫近,荆棘丛中猛地爆发出一声充满暴戾的咆哮。 腥风骤起,枯枝败叶被一股蛮力撞得四散纷飞,一道庞大如小山的黑影轰然衝出! 这山彘体型远超寻常野猪,浑身覆盖著钢针般的漆黑鬃毛,油亮的皮肤透著岩石般的青灰色光泽,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最骇人的是它口中那对弯曲向上,足有尺余长的森白獠牙,尖端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一双猩红的黄豆小眼死死锁定张天衡,充满了狂暴、痛苦和一丝被逼入绝境的疯狂。 “正好,这对长牙打串珠子送给娘亲,再打出耳环给小妹...” 张天衡目光流转,却似乎不急。 这山彘有些灵智,但不多。 这股情绪是故意装出来的,几缕金戈气怎会这么快將一头大精怪陷入这种虚弱? 见这修士竟然没有趁你病要你命地衝上来,山彘就知道自己的示弱露馅了。 轰隆隆— 铁鬃山彘四蹄刨地,盆口大的蹄子將山土踏得粉碎! 它低下头,將锋利的獠牙对准张天衡,如同失控的战车,裹挟著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轰然衝撞而来。 所过之处,碗口粗的小树被拦腰撞断,碎石四溅,方圆百丈的土地都在它的践踏下微微震颤。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野蛮衝撞,张天衡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鏘! 剑鸣撕裂寒风。 张天衡反手抽出背后长剑,其剑身赤红,隱有火焰云纹,散发灼热气息,正是林家百炼阁內一流的胎息上品法器。 虽与他《锐金剑诀》相性不合,但其材质非凡,坚硬锋利,倒可一用。 剑光乍现,便有剑芒隨之进发,锋锐地令人心悸。 “看你能撑到几时。” 张天衡眼神沉静,面对铁鬃山彘的野蛮衝撞,身形如柳絮般向侧后滑开数丈,精准避开獠牙。 轰隆! 山彘身躯衝过,蹄子踏碎山土,它衝出老远停下,调转猪头,眼中凶光更盛。 张天衡未急於抢攻,妖类大多不会法术,练气以前只靠肉身,轻易拿捏。 他手腕轻抖,赤红长剑挽起剑花,剑尖疾点。 嗤嗤嗤—— 法力化作锐金真元,由剑尖而出,数道凝练的淡金色剑芒破空而出,专寻山彘衝撞转向时,鬃毛稀疏的腋下、关节內侧、耳后等薄弱处钻去。 剑芒迅疾刁钻,部分没入鬃毛厚皮,便被铁骨所弭,但仍有几道钻入其体內。 哼哧! 这猪妖吃痛,身躯猛颤,暴躁嘶吼。 侵入的金戈气如细小钢针,在筋肉血脉间游走切割,带来剧痛和妖力滯涩,令其愈发狂怒暴躁。 “再来。” 张天衡身形飘忽,步法玄妙,始终与山彘保持距离,赤红长剑化作赤金流光,剑尖疾刺,金戈气专攻四肢关节。 剑身轻巧划过庞大身躯,虽未破防,却令其烦躁。 破甲剑招使出,点中防御薄弱节点,震得妖力翻腾。 他如斗牛士,闪避恰到好处,每次出剑只为將更多金戈气打入对方体內,加剧痛苦,消耗妖力体力。 几十合后。 这猪妖动作迟缓沉重,喘息粗重,衝撞力量依旧,但速度灵活大减,转向跟蹌。 眼中暴戾被疲惫痛苦取代,多处被剑芒点中处隱透淡金光晕,不知道有多少金戈气鬱结其中,叫它体內妖力紊乱。 这次它转向后迟疑了,若再这般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是时候了。” 张天衡眼中精光一闪,瞧出这猪妖想走,知道不能再等了。 脚步一踏,他身形陡然加速,赤红长剑剑尖凝聚高度压缩的金戈剑芒,化作一道赤金寒星,掠出一道悽厉弧光,直斩森白獠牙。 嚓! 两声裂帛脆响几乎融为一声,赤金剑光掠过獠牙根部,尺长凶牙,齐根削断,断口光滑。 哼嗯— 眼见眼前修士爆发如此凶威,猪妖前所未有的惨嚎撕空,加之断牙剧痛,叫它心中大骇。 恐惧的本能压倒一切,巨躯笨拙调转方向,四蹄狂蹬欲逃跑。 张天衡却没给它这个机会,山彘体內金戈气被他掐诀引爆,叫这猪妖动作一僵。 长剑直刺山彘腰背要害,没入驱动全身的脊椎大龙七寸处。 打蛇打七寸,这道理用到大部分野兽身上同样適用。 噗嗤。 长剑一经没入山彘体內深处,金戈气大肆喷薄,涌入其体內。 “嗷!呜— —“ 山彘悽厉哀嚎,身躯欲动,调动全身肌肉的关窍却被长剑所掣,在晃动中身躯如山倾侧翻倒地。 这猪妖妖力循环被搅乱封禁,口溢血沫,眼中只剩恐惧和痛苦。 “封灵术。” 张天衡左手食中二指,縈绕淡黄精纯法力,在山彘眉心、脊椎大穴闪电点下,黄光没入。 山彘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涣散,归於死寂,感知被彻底封闭,如同尚有体温的巨大肉块。 张天衡再拔出长剑,收入鞘中。 若不是阿爹叫捉活的,哪有这般麻烦。 同时单手抓住山彘后腿鬃毛,胎息五层力量沛然,將数千斤巨物轻鬆提起。 正打算离去的张天衡却听到远处传来一声讚许。 “好俊的身手,道友胎息五层,竟囿於这荒山野岭?” > 第一百一十四章 物是人非 第115章 物是人非 “道友年纪轻轻便至胎息五层,剑法更是精妙非凡,不曾想这荒山野岭之间也能碰上这等俊才。” 似是担心张天衡没听清,对方又道了一句,语气带著几分矜持的讚赏。 张天衡身形一顿,循声望去。 哪怕解决了这猪妖他的灵识范围也一直保持在最大,从未鬆懈,可灵识內无人,便说明开口之人修为或在自己之上。 那人没让张天衡多等,似乎也就在他灵识范围边缘。 张天衡便见数十丈外,一株老松下,立著两人。 为首者是一位约莫二十出头的俊朗公子,身著月白云纹锦袍,腰束玉带,头戴青玉冠,腰间同掛一剑柄,手持一柄象牙骨摺扇,嘴角含笑,气度雍容华贵,显然就是方才出声之人。 他身旁跟著一位身著玄黑劲装,面容精悍,约莫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似是护卫的隨从。 张天衡警惕的自光上下扫过那俊公子,並无印象。 但当他的视线落在那中年隨从脸上时,瞳孔却猛地一缩。 那中年人似乎同样看清了张天衡的面容,脸上的沉稳瞬间变化,又惊又疑,嘴巴微张,喉头滚动,迟疑著却没有开口,竟一时失语,手指下意识地指向张天衡,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林枢勇?” 张天衡心中亦是掀起波澜。 眼前这中年人,虽然沧桑了许多,眉宇间添了风霜,身形魁梧也略显佝僂,不復当年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模样,但那五官轮廓。 分明就是十多年前悬刃隘林家那位掌管百炼阁,地位仅次於林枢奕、林枢虹两位核心人物之下的嫡系,林枢勇! 十年了,阿爹后来四处打探,兽潮滔天,各个地界里如悬刃隘那样的桥头堡尽数化作鬼域,云泽前半段人口十不存一,他竟也活了下来? 也是,到底是林家人,活下来的把握远胜他家.. 而林枢勇心中的震撼更甚。 眼前这青衣书生身形頎长,气质沉静与张寿一模一样,加上那遗传其父的清秀模样足有八成,唯有眉眼狭长了些,显得阴心思多。 可张家各子都被盯地紧,负责此事的总管就是他林枢勇,怎认不出张天衡? 但没想到的是,十年前的兽潮一个十岁孩童竟然没死,如今竟已长成如此风姿,更拥有了胎息五层的修为?! 这怎么可能?! 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死里逃生,恍如隔世的惊愕与沉默。 十年光阴,將一个青年才俊打磨成落魄中年,將一个懵懂稚童塑造成沉稳俊书生,彼此都几乎不敢確认。 “嗯?” 林枢勇跟前的俊公子,宋明远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异样的气氛,以及自己隨从的失態。 他手中摺扇唰地一声展开,轻轻摇动,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看向张天衡。 “林主护,看来你与这位身手不凡的道友...是旧识?这般同辈才俊,何不介绍我认识认识?” 林枢勇被这一声惊醒,猛地回过神来。 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连忙收敛心神,脸上挤出一丝复杂难明的恭敬笑容,对著宋明远躬身道。 “回稟公子,这位...这位道友,乃是当年在悬刃隘的旧识,其父在枢机百炼阁中担当总师,巧思不断,这位道友当是张家二公子,张天衡。”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补充道。 “张家...与我林家当年同在悬刃隘,算是旧邻。” 他刻意隱去了自己与张家深交的事实。 “公子?宋家人?!” 张天衡心中警铃大作,手始终没离开过剑柄,可那宋公子的修为在灵识下同样是胎息五层,林枢勇却远远不止,气息浑厚,莫不是已成练气! 他从阿爹张寿口中多次听闻,悬刃隘林家不过是筑基世家宋家的附庸,而宋家正是岭海郡的主人! 能有林家嫡系,修为恐怕已至练气的林枢勇护卫,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公子,莫不是宋家嫡系子弟? 宋家可是有两位筑基老祖坐镇的庞然大物!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荒僻的竹山深处? 宋明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脸上笑容更盛,似乎毫无世家子弟的架子,热烈地朝著张天衡拱手道。 “原来是张道友,失敬失敬!在下宋明远,岭海宋氏子弟,今日得见道友风采,实乃幸事。” “道友如此年纪便有这般修为与剑术造诣,堪称俊杰,明远见猎心喜,不知可否结识一番?” 他的语气温和有礼,姿態放得颇低,仿佛真心只为结交英才。 张天衡心念电转,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放下肩头的山彘,也拱手还礼,姿態不卑不亢,声音平静。 “原来是宋公子,久仰宋家大名,在下张天衡,山野散修,不敢当俊杰”二字。”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仰慕”,微不可察地试探道。 “曾听家父多次提及,宋家乃是我岭海郡执牛耳者,底蕴深厚,尤其是十年前又添一位筑基老祖,威震一方,实令我等散修心驰神往,今日得见宋家嫡系公子风采,果然名不虚传。” 张天衡昏迷近两年,醒来后从阿爹口中分析里,知晓兽潮后宋家地界同样一片糜烂,且从宋家在兽潮过程中毫无支援的跡象来看,恐怕在十年前那场大变中,宋家反而是首当其衝,乃至分身乏术,叫岭海郡遭遇了难以想像的重创。 恐怕宋家本身,遭受的重创不会小...甚至有筑基陨落! 果然。 在张天衡话音落下,宋明远脸上那温煦如春风的笑意瞬间僵住,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结。 他摇动摺扇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黯然,以及...一丝被戳中痛处的狼狈和不知所措。 方才那份刻意营造的世家公子从容气度,仿佛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 山风卷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宋明远的沉默只持续了一瞬,各般神色很快敛起,重新扯动嘴角,笑容依旧如春风拂面,张天衡却察觉了一丝不自然,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张道友过誉了,家族兴衰,自有定数,往事...不提也罢。” 他没有正面回应关於筑基老祖的问题,那迴避的態度和瞬间黯淡的神情,几乎等於默认了张天衡的猜测。 而且没有大大方方承认,莫不是... 一个更大胆的念头浮现,叫张天衡也被自己这大胆的想法所惊。 宋家,那曾经拥有两位筑基老祖的显赫世家,恐怕两位筑基皆凶多吉少! 乃至...宋家也跌落了筑基世家的地位! 在张天衡惊愕於自己的猜测中,宋明远却很快恢復过来,似乎类似的话已经不是第一次,只是每每提及都难免低落。 张天衡脑中念头急转,宋明远却没有忘记自己最初开口的目的。 他拱手道:“本是出来散散心,没想到能寻见道友这般俊杰,可赏脸结识一二?我宋家虽大不如前,指点胎息一二,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话如同无声的惊雷在张天衡心中炸响,叫他迅速回过神来。 宋家哪怕是这个跌落筑基世家,依旧是个庞然大物,宋明远这番姿態反而让张天衡的警惕心提到了顶点。 宋家纵然大不如前,可虎死威犹在呢!破屋尚有础与桩,练气修士必然还有不少...这宋明远身为嫡系,身边能带著不知深浅的林枢勇当护卫,其本身在家族中地位恐怕不低...” 念头急转,张天衡权衡起利弊。 贸然拒绝绝对是最愚蠢的选择,或许会得罪这位宋家嫡系。 以宋家哪怕落魄的能量,若想查清他们张家这十年藏身之地,易如反掌,届时便是惹来祸事。 而且,林枢勇这个当年兽潮中高位者的出现,不正是一个探听当年兽潮真相,了解外界局势的绝佳渠道吗? 至於林枢勇会不会对自己修为的惊疑.. 张天衡心中並不担忧。 阿爹张寿早有预案,早早编好了无懈可击的说辞。 自己资质尚可,加上兽潮后一路逃窜侥倖捡了大量身葬兽口修士的储物袋,里面有足够支撑修炼的资粮。 这解释合情合理,在那种混乱局面下,运气好捡漏是常有的事。 对方纵然有疑,也拿不出证据。 只要不得罪狠了,和露白起疑,轻易不会惹来搜魂的祸事。 心思既定,张天衡面上不动声色,在宋明远话音落下,略显尷尬的沉默间隙,抢先一步开口。 他拱手躬身,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急切”,目光扫向脚边被封灵术禁,如同巨大肉块的山彘。 “宋公子盛情,天衡愧不敢当,能与公子结识,实乃幸事,只是...” 他眉头微蹙,指向山彘,“这畜牲凶悍,晚辈为活捉它,耗费不小法力施展了封灵术暂时禁錮其神志感知,此术时效有限,若拖延过久,恐其挣脱束缚,再想活捉就难上加难了,家母体弱,急需此獠精血温养,晚辈不敢耽搁,需得立刻將其带回处理。” 张天衡这番话拿捏地合情合理,既点明了眼前確有急务,又暗示了自己並非推諉,而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同时,他又迅速將话题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不给宋明远立刻深谈或提出同行要求的机会。 “不如宋公子划出一地,一月后晚辈定到,如何?” 宋明远闻言,目光扫过那毫无生气的巨大猪妖,又看向张天衡那副真假难辨的诚恳表情,心中那点因被提及家族旧事的不快也消散了几分。 对方既有急事,態度也算恭敬,强行挽留反倒显得自己不通情理。 他脸上重新掛起世家公子的温煦笑容,摺扇轻摇:“原来如此,张道友孝心可嘉,倒是明远唐突了。” 宋明远略一沉吟,便顺著张天衡的话头提议道。 “既然张道友今日不便,正好我不日也將到悬刃隘长待,一月之后,悬刃隘旧址相见如何?也好请张道友故地重游,看看那里如今的变化,或许...別有一番感触?” 悬刃隘...” 张天衡心臟猛地一跳,暗叫麻烦。 那地方是他最不想去的所在,林家覆灭的废墟,当年兽潮第一时间踏平的核心战场,更是他们张家侥倖”存活却发了一笔横財的地方。 林枢勇活著,谁知道悬刃隘废墟附近还有没有其他倖存的旧识? 一二人尚可搪塞,一旦被高修注意,深究他们一家如何在兽潮中存活,又如何捡漏”起家... 这背后的秘密可经不起高修推敲。 但宋明远话已出口,姿態也放得够低,若再推辞,反而显得心虚,更可能引起这位宋家嫡系的疑心,骑虎难下。 张天衡心中念头百转,却只能硬著头皮,挤出一个略显复杂,似乎是对故地重游颇有感慨,回礼道。 “宋公子相邀,天衡岂敢不从?一月之后,悬刃隘旧址,晚辈定当赴约。” “好!爽快!” 宋明远抚掌一笑,似乎很满意。 “那便一言为定!你我二人年纪相仿,何必晚辈相称,太过生疏,看模样到底是我痴长几岁,便占点便宜,叫你一声张老弟,如何?届时,老哥我必扫榻相迎,与张老弟把酒言欢。” 张天衡动作不停,想要拒绝,却直接被宋明远打断,只好拱手应了下来。 “是...宋老哥,林前辈,晚辈先行告退。” 他不再多言,俯身重新扛起那沉重的山彘,动作乾脆利落,向两人略一点头,便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家的另一边方向走去,步伐沉稳,但背影却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看著那青衣身影迅速消失在山径尽头,林枢勇眼中惊疑之色未退,心中疑竇丛生却没向宋明远开口。 若张天衡如此天资...或可携林家摆脱泥潭! 愿老祖在上保佑林家,保佑枢玉族妹还活著! 宋明远不知道一旁侍从在想什么,脸上的笑容淡去,眼神深邃,摺扇轻轻敲击著手心。 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和自己一般同样修到胎息五层,如此天资,或有筑基之命。 当年老祖为太爷爷筑基寻了一人药,那人也似这般天资.. > 第一百一十五章 胎息圆满 第116章 胎息圆满 竹山脚下,竹溪村头。 时近巳时,未到正午,冬末日头,只施捨些微暖意。 村口一株老榕,也不知活了多少年头,树根盘结,树冠茂盛,常为村民聚地。 树下正聚著三五个村民,都裹著厚棉袄,揣著手閒谈。 家家户户烟囱里,炊烟裊裊而起,夹著柴火饭香。 冬末愈发地湿冷,饭点也早了半个点准备。 几只黄狗蜷臥各家墙根晒太阳,偶见生人路过,便吠几声。 腊月將尽,万物萧索,农事已歇,正是村人閒聚,晒日谈天,消磨长日的光景。 “所以说,生女娃就是不顶用。” 一个黑脸汉子啐了口唾沫,满脸的不忿。 “村尾老陈家,跟河对岸老王家爭那块临水的旱地,爭了几年了?不就是仗著他家三个牛高马大的小子?老陈家就一个独苗,势单力薄,爭不过!最后咋样?还不是被王家硬生生占去了一垄!要我说,家里没几个带把的,腰杆子都挺不直!” 旁边一个瘦矮老头接过话茬,感同身受地附和点头。 “可不是嘛,女儿再好,也是別家的人,养大了嫁出去,泼出去的水...” “我看未必!” 一个圆脸汉子猛地站起来,脸上扬著喜气。 “我闺女就被张教头收为亲传弟子了!张教头那是什么人物?那可是先天武师!他说我闺女根骨好,是练武的好苗子,炼成了不比你们家那些就知道下死力气的傻小子强?” 眾人被他突然的激动呛得一滯,刚想反驳,目光却瞥见村道上走来一人。 那人中年模样,身形挺拔,在大冬天依旧穿著一身乾净利落的灰色短打,手里拎著个竹篮,里面装著香烛纸钱和一坛酒,正是在竹溪村里当上教头的张寿。 圆脸汉子脸上的怒气顿时消散,化为热情洋溢的笑容,三步並作两步迎了上去。 “哎哟,这不是张教头嘛,您这是...去祭祖?” 见张寿含笑点头,他又搓著手,带著几分討好,余光瞥了几人一眼。 “那个...我家那丫头,翠丫,在武馆里还听话吧?没给您添麻烦吧?” 其他村民也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张教头,我家那小子呢?最近练功勤快不?” “张教头,我家铁柱说您教的开碑手他快摸到门道了!” 张寿脸上掛著和煦却带著距离感的笑容,对著眾人一一頷首。 “翠丫很勤勉,根骨也好,悟性不错,铁柱力气足,开碑手路子对,多加练习即可,狗娃还需下些苦功...”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给足了眾人面子。 村民们得了回应,脸上都笑开了花,仿佛自家孩子真有多大出息似的,在身上摸索著,想给教头递上些什么。 张寿简单应付了几句,便拎著祭祀用品,在村民们敬畏的目光中,朝著村西自家小院走去。 在村子里选择教授村里孩童一些粗浅拳脚强身健体,正是张家隱世的策略。 所谓大隱隱於市,不外如是。 既能解决日常吃喝用度,又能合理掩饰身份,观察周遭动静。 而且还有意外收穫,在这村子里探出个灵窍子来,在未来日子可少不了驱使。 张家小院,青砖灰瓦,收拾得乾净整洁。 张寿推开院门,一股混杂著草药和饭菜香气的熟悉味道扑面而来。 “夫君回来了?” 墨氏正立於正屋廊下,並未做寻常妇人擦拭活计,她身姿挺拔如松,仅著一身素净的深蓝劲装,长发简单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对英气眉眼。 哪怕踏上道途,二十多年岁月並未磨去她骨子里的武者习惯,得以於胎息二层的修为,这些年又未过多操劳,墨氏的状態比张寿好上不少,看著只是三十多,全然不似四十多的妇人。 只是当年兽潮奔逃伤了根本,失子之痛与不孕的遗憾深埋心底,化作她眉间一缕挥之不去的冷肃。 她目光扫过张寿手中的竹篮,快步上去接过,动作乾净利落。 “嗯,买了些祭祀用的。” 张寿笑著入了內,林氏从灶房探出头,看到他回来也是脸色一喜。 这个当年的林家嫡女,干起杂活来事事不紊,一灵窍的她修至胎息二层便不再浪费时间,转而处理府內杂务,並未请下人。 广慧袖袍空荡,一人与张天孝和张天忠二子相搏。 纵使踏上道途,手脚功夫也得跟上,若与他人搏斗时双双法力殆尽,拳脚便是最后的利器。 如今两子俱已长成,长子张天孝面相沉稳,目光沉凝,未到胎息五层诞出灵识前,近身搏斗他连广慧衣角都蹭不到。 次子张天忠承了张寿和林氏的样貌,生得极俊,俊眼修眉,唇红齿白,一身练功劲装都难掩其贵气內敛的气质,若生在帝君下,谁人见之不称上句天潢贵胄。 然如此,却不见一丝虚妄,其脸上俱是认真,儼然一副要追上两位兄长修为的模样。 张地瞳则在一旁默默看著,小手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她还未探出灵窍,虽然嘴上不说,但看著兄长能被悉心教导,眼底深处那份失落和隱隱的急躁,却瞒不过细心人。 这丫头三年了一直未显灵窍,让张寿和林氏颇为忧心,张寿打算藉此次新旧交替,请示请示老祖,看看能不能得些庇佑。 快到饭点,张天衡才扛著那巨大的山彘回到院中,沉重的落地声惊动了所有人。 他刻意绕了远路,在崎嶇的山林间穿行了小半个时辰,反覆確认无人跟上,才缓缓回家。 一见次子模样,张寿便知有事。 吃了饭,男丁到了后院,张天衡將今日山中遭遇宋明远、林枢勇二人之事,以及那番试探和一月之约,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说了出来。 院內一片寂静,只有冷风卷过的鸣咽声。 张寿的脸色隨著儿子的讲述,变得越来越凝重。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眉头紧锁。 “宋家嫡系...林枢勇竟然还活著,还至少是胎息六层,很大可能成了练气修士,在给宋家嫡系当护卫?” 张寿的声音低沉,却对次子的反应很满意。 “天衡,你试探得对,宋家恐怕真的...凶多吉少,否则堂堂嫡系公子,何至於跑到这荒山野岭来散心”?身边还只跟著一个林枢勇?”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回踱步,眼中满是忧虑。 这是件麻烦事.. 悬刃隘,那地方是能去的吗? 林家当年死了多少人?练气圆满,离筑基不过一步之遥的林家老祖都被害了去! 若是又被高修盯上,老祖可不一定次次能救我们.. 张天衡忧心忡忡,天下人首重利,他试探道。 “爹,咱家当年所获...可还有多少?” 张寿似乎一下就猜到他的意图,摇了摇头,语气淡然。 “当年所获在胎息乃至练气看来或许重,可在宋家这种庞然大物面前,根本不够看。” “况且为了支持你几个修炼,已去了七七八八,就现在剩下的这点家底,倒不必担忧惹人眼热覬覦。” 闻此消息,张天衡又喜又忧,而张天孝则沉声道。 “此约凶险,避之不及,却又不得不应,那宋明远,心思不浅。” 张天衡看著父亲紧锁的眉头和兄长凝重的神色,开口道。 “爹,事已至此,忧虑无益,宋明远当时姿態放得极低,似有招揽结交之意,至少暂时应无恶意...” 张寿沉默良久,最终重重嘆了口气。 “为父本想待你胎息圆满,食气后再做打算,届时哪怕宋家人不来,我们张家也要思量资粮的问题,现在提前了些,难论福祸,不过...” 他目光转向那头祭祀所用的猪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此事非同小可,当祭祀时焚香祷告,將此事稟明老祖宗,祈求老祖庇佑,指点迷津。” 张天孝和张天衡两人面面相覷,眼底俱有不解,始终不明白自家父亲对年年祭祖的重视。 距离祭祖还有几天,三兄弟將三牲的游鱼和飞禽都补齐了。 新置办的一套祭祖用具也与此前类同。 白玉案几温润如凝脂,上面供奉著当年的鎏金蟠龙纹牌位。 牌位两侧各立一盏黄铜仙鹤灯,鹤姿依旧优雅,鹤喙衔著的上乘油灯芯正吞吐著稳定而清亮的三尺高青焰。 正中央的香炉换作一尊尺宽的碧玉香炉,炉身浮雕內容不变,仍是那寓意深远的九世同炉图与横渠四句。 张寿身著玄色祭服,肃立案前,神情端穆,一丝不苟。 隨著夜深,吉时已至,张寿深深一揖,朗声稟告。 “老祖在上,香火传人张氏子弟寿,谨遵祭仪,虔心叩拜! “蒙老祖仙恩庇佑,天恩浩荡!自兽潮平息,迄今已歷十载寒暑,託庇於老祖神威之下,家门清泰,闔府安康,无病无灾,此皆老祖垂怜之至也!” “长子天孝,谨遵祖训,勤修不輟,十年间自胎息一层精进至胎息四层,根基稳固,进境斐然,不负老祖期许。” “次子天衡,昔遭劫厄,幸赖老祖仙光普照,终得甦醒,更蒙老祖点化,灵慧大开,如今已臻胎息五层之境,灵识初诞,练气有望,实乃家门之大幸!” “三子天忠,亦蒙老祖恩泽,早探灵窍,勤勉修行,现已达胎息二层,道途伊始,前程可期。” “贤妻墨氏、妾室林氏,皆赖老祖福泽,双双破开耳识玄关,目蕴神光,墨氏更於符籙一道初窥门径,为族添彩;林氏温淑,持家有方,內外和顺,家宅安寧。” “今枝叶日茂,族运昌隆,皆仰老祖仙辉永耀,泽被后世!伏愿老祖垂听,子孙寿再求福荫: 一愿三子仙途坦荡,道基永固,早证长生妙境! 二愿幼女地瞳,年已十岁,灵窍未开。今虔心敬献彘牲之灵,伏祈老祖垂怜,赐福点化,启其慧根,引其登仙途! 三愿三子天忠,得蒙老祖额外恩典,福泽加深,使其筋骨强健,悟性通明,道途顺遂! 四者,次子天衡与宋家子弟结交一事,伏望老祖庇佑,令其往来相洽,无有嫌隙,不生祸端,唯结善缘,以固族谊。” “更祈老祖赐福,保我张氏一门上下和睦,兄弟相亲,同心戮力,共赴仙道一“伏惟老祖神威浩荡,永镇乾坤!佑我张氏子嗣绵绵,仙缘永续,万世其昌!” 念罢,张寿神色愈发虔诚,再次深深叩首。 在竹香氤氳中,那头的张无疾终於到了品尝果实的时候。 【姓名:张天衡】 【身份:张家二代子弟、灵窍子】 【福泽:自幼不凡】 【寿元:20/120】 【境界:胎息五重】 【资质:中等灵窍(六个)】 【法门:厚土纳气法·胎息篇(大成)、锐金剑诀(小成)、金光术、轻身术、净衣术、避水法、走火术、驱邪术、寻灵术、神行术、乘风术(圆满)。】 嗯! 这才是老祖我的好子孙! 看著这华丽的面板,张无疾很满意。 隨后他將念头落到张天衡身上,心念一动將张氏传人的身份关联到他身上! 胎息圆满,我来了! 带著难以言喻的感慨和期待,张无疾念头一闪,正常的祭祖流程提示继续浮现。 【您的子孙张寿携子进行了一次祭祖。】 【香火值+5178!】 【这次的贡品为复数,已隨机择其一进行香火强化;是否提取?】 【这次的祭祖您是否打算降下恩赐?】 【贡品:八珍芝麻糖球】 【介绍:酥脆中带著柔韧嚼劲,甜而不,香而不腻,一碟价值一两银子,经由张家二代传人张天衡供奉,得香火强化,食之可获得功法『厚土纳气法·胎息篇(圆满)』、『锐金剑诀(大成)』......】 屏幕外的张无疾看著祭品,深吸一口气。 此前张天衡胎息四层时他已通过祭品,成就了胎息五层,诞了灵识。 有灵识相助,张无疾试探过那玛雅王,实力伯仲之间。 此次成就胎息圆满,加之剑道修为和各类法术。 当能解决玛雅王,从这遗蹟出去了。 算算时间,自己进来也有六天了,差不多也到了特事局將玄黄醴气送来。 练气就在眼前了。 > 第一百一十六章 解决遗蹟 第117章 解决遗蹟 【您已食用贡品,获得功法『厚土纳气法·胎息篇(圆满)』、『锐金剑诀(大成)』.....】 当八珍芝麻糖球被张无疾一口吞下,那股洪流第一次被他清晰地观测。 胎息五层,灵识已诞,如池中明月,映照周身百丈,纤毫毕现,气机流转,皆在方寸之间。 又有武道真意这般凡人极限所得之物,一內一外,两者相加,便观测到经香火强化的修为本源,化作一道精纯凝练的土黄色灵光被自己吸收。 起初是狂暴洪流,却被无形的面板压制,好似地脉深处最温润的玉髓琼浆,涓涓流入他的四肢百骸,最终匯於灵台识海。 与此同时,眼耳鼻舌四识在灵识的调动下,与全身结合,不再有別。 在观测之下,张无疾心底流淌著功法详细,一一对照。 【胎息之极,六层乃成,前四识者,开窍通幽,引灵入微;五识灵台,映照方寸,神游物外...然此皆外感之能,未得性命真諦。 至六层关隘,名曰『身识』。此非耳目鼻舌之觉,实乃灵肉合一之始基,性命交融之玄关”。 修士至此,当引灵识归墟,沉潜於九地之下,以神为火,以身为炉”,渡那『灵肉合一劫』。 劫起之时,灵潮奔涌,冲关伐穴,若野马脱韁;凡躯惰性,排异抗拒,似山岳横亘...灵台稍有不稳,则心神迷失,沉沦內景幻海;意志稍逊半分,则气血逆乱,崩摧经脉腑臟...此劫凶险,乃胎息唯一难关。】 然而在面板的压制下,此劫安然度过。 属於胎息圆满的神妙也尽数落下。 【內景洞明,纤毫毕现】 灵识照彻四肢百骸、五臟六腑,气机流转,如观掌纹。 血肉筋骨,宛若琉璃通透;灵气运行,似星河脉络清晰可辨。 【掌控入微,念动身隨】 心意所至,力发毫末,闭毛孔如封疆,调气血若抚弦,痛楚寒热,收放由心,筋骨皮膜,刚柔如意,身即法坛,念动则法隨。 【灵觉自生,趋避祸福】 凡俗本能,升华为灵,吉凶未至而心兆先觉,危机方萌而身已先动,此乃性命升华之徵,趋吉避凶之始。 这是身识的主要神妙,其余法力精纯、灵识范围扩大之类的提升便是家常便饭了。 “胎息圆满...成了!” 张无疾悄然张开眼,一股蠢蠢欲动在他眼底沉浮。 胎息圆满后,食气之兆也自动浮现,並非口腹之慾,而是对更高层次天地灵气的本能渴望。 只待解决玛雅遗蹟,便能回到现实等特事局送【玄黄醴气】过来,进行突破不过这个突破不能由自己进行,倒不是担心別的,食气並无风险,但突破的过程需要一年多的时间,远不如让张家子突破后再作为贡品被自己食用,过这一道中间手续能节省大量时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念头淌过,张无疾又抬起食指。 一缕剑芒隨著念头在指尖浮现。 剑道修行分为四步,剑芒,剑气,剑元,剑意。 出人意料的是,剑道修为与剑法的熟练度並无强制关联,因此也是极为罕见,目前来说第一个无法让自己通过香火强化得到的修为”。 只是剑芒易得,通过大成的二品剑诀张无疾轻鬆便炼成了。 消化了所得,他又重新將目光投下,处理起自家后代所求。 为张地瞳、张天忠赐福,以及庇佑与宋家接触一事。 后者更多是祈个心安,无需理会。 重点还是一儿一女的赐福。 此前在悬刃隘时,就从各家口中了解过,修士修为越强,延嗣概率越低,但相对的,诞下灵窍子的概率更高。 练气不过十之一二,筑基才可能一半一半。 张寿爱女心切,未察此事,张无疾却有所警惕。 自家后代不过一介凡人,一门三子一女,三子皆为灵窍子,这已是极为不寻常的事。 经歷了骨道人搜魂,差点让张家打出团灭的事,对这类容易引起外界怀疑的事,张无疾认为还是得谨小慎微。 反正自己有的是时间,何必冒这风险。 而林家情况不明,这祸根未消,张无疾同样不打算冒险。 稍稍掐诀熟练了一身所得,他便越过重重树林,重新到了遗蹟核心所在。 胎息圆满,让灵识范围陡然扩大了数倍,轻鬆便能笼罩所有目標。 与最初感知相比,那道让自己感到巨大压力的玛雅王身影,不復当初威胁。 由於体系不同,张无疾也只能根据气机,確定玛雅王约在胎息五层左右,而那身材高大,肌肉虬结,皮肤如同覆盖著岩石鳞片,手持巨大石斧的超级战士,以及身著色彩艷丽,缀满羽毛和骨饰长袍,脸上涂抹著诡异油彩,手中握著缠绕毒蛇法杖的祭司这俩左右护法,则在胎息四层左右。 解决起来应当都不麻烦。 可还有数以千计的玛雅战士,以及大量一米二的小怪物。 胎息修士法力有限,又无大范围攻击的法术,面对这么多目標,贸然一挑全部並不可行。 “步步为营,逐一击破,擒贼先擒王。” 张无疾念头闪烁,迅速定下策略。 修仙界过去十年,现实过去的五天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的,早早探好了整个遗蹟的边缘和大致范围。 同时针对之下玛雅战士和那些小怪物,他也早有预演。 张无疾目光锁定祭坛广场最远端,靠近丛林入口的一片空旷区域,那里远离祭坛核心,但仍在大部分玛雅战士的视线范围內。 靠近之后,他双手快速掐诀,法力悄然凝聚。 “走火术。” 这道法术並非强大的攻击,只是將法力高度压缩成数十点微小火星,零星落到那片区域的乾燥落叶和藤蔓丛中。 火星落地,几乎是瞬间便点燃了乾燥的植物,但距离引人注目还需要一点时间。 趁此机会,张无疾气息沉凝,心如古井,將贡品录中兑换的【龟息佩】全力运转,气息得以遮掩,那些玛雅战士和小怪物面对【龟息佩】便会成为瞎子。 遮掩之后,他依旧稳健行动,如一道无声的魅影,沿著预演中避开所有巡逻视线的路径,精准地向祭坛侧后方一尊高大的羽蛇神石雕靠近。 此地距祭坛基座约五十丈,俯瞰战士方阵侧翼,石雕本身更是绝佳的跳板与掩体。 潜行到位后,张无疾並未立刻冲向祭坛,而是等。 很快,隨著火势蔓延到某个临界点,火势“轰”地一下迅猛窜起,浓烟滚滚。 靠近的玛雅战士很快发现了这一异样,並发出警报。 呜— 玛雅人尖锐的警报呼哨瞬间划破祭祀场原有的肃穆! 所有跪伏的战士猛地抬头,惊愕地看向远端突然燃起的大火和浓烟,以及那动员的呼哨。 他们训练有素,一部分战士本能地握紧长矛转向火场方向,脸上露出警惕和杀意。 外围巡逻的小怪物更是如同被惊动的马蜂,发出尖锐的嘶鸣,纷纷从石雕区、道路旁窜出,如同潮水般向著起火点疯狂涌去。 连那名左护法的超级战士也发出低吼,迈著沉重的步伐,准备向混乱源头移动。 蛇祭司则警惕地举起法杖,灰白眼眸紧锁火场,试图感知是否存在真正的威胁。 张无疾这一手吸引了整个广场的注意力,超过七成的有生力量,被吸引到了远离祭坛的远端。 第一步即成,便是第二步。 清理掉绝多部分外围耳目,张无疾的目光投向祭坛下方那左右护法。 源於身识的神妙,他心底自然而然地诞出针对两者应该用的法术。 张无疾深吸一口气,法力涌动。 “神行术。” 这道轻身术的上级法术,耗费法力是前者的三倍,效果自然更好。 胎息圆满的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双腿经脉,叫他整个人仿佛挣脱了重力束缚,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淡影,如同融入风中的一缕青烟! 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如离弦之箭,从羽蛇石雕后暴射而出,直扑祭坛基座。 那祭司似乎感知到侧面袭来的恐怖杀意,猛地转头,法杖上的毒蛇昂首欲噬,口中发出急促的嘶嘶咒文! 但张无疾的速度太快了,神行术加持下,五十丈距离眨眼即至! “驱邪术。” 与此同时,张无疾双手掐诀,口中诵念,一股带著净化气息的无形波动骤然扩散开来,精准地笼罩住那名蛇祭祀。 “呃啊一” 被驱邪术笼罩的蛇祭祀如同被滚油泼中,脸上涂抹著的诡异油彩原本正在流动顿时剧烈扭曲起来,並发出“滋滋”的煎炸声响,仿佛有污秽被灼烧。 他痛苦地捂住胸口,发出悽厉的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跟蹌,发出惨烈哀嚎。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在平静的油锅中滴入冷水。 “金光术。” 人在空中,张无疾並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远超胎息一层时施展的数倍速度,叫金光脱手而出。 並非射向祭司,而是精准无比地贯穿了法杖上那条昂首毒蛇的头颅,並余势不减,射入祭司脚下燃烧的幽绿篝火核心! 噗— 轰! 毒蛇毙命! 篝火核心被金光引爆,阴冷的绿焰四溅!蛇祭司本就因驱邪术陷入窘迫,这一击当场將他炸的身上羽毛被点燃,发出悽厉惨嚎,瞬间失去战斗力。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张无疾身形毫不停滯,落地瞬间脚尖一点,折向离他最近的那名超级战士。 这左护法刚被爆炸和同伴的惨叫惊动,怒吼著举起石斧! 张无疾眼神冰冷,对那开山裂石的石斧视若无睹。 他身形诡异一矮,神行术让他在高速中完成不可思议的变向,如同泥鰍般贴著战士挥空的斧下掠过,瞬间出现在其侧面后方。 “锐金破甲。” 他手中张天衡同款火云剑赤芒暴涨,带著刺耳的兵戈尖啸,却並非攻击超级战士厚实的岩石鳞甲,而是狠狠刺向其腿弯后方肌腱与鳞甲连接的薄弱缝隙。 嗤啦! 灌注了锐金真元的火云剑虽属性不合,但锋锐无匹,成功撕裂坚韧的肌腱。 “吼!” 超级战士痛吼,单膝跪地,庞大的身躯失衡。 “著。” 张无疾毫不停留,左手早已准备好的金光术瞬间激发,一道凝练金光精准无比地从这位左护法因剧痛而张开的巨口射入,成功贯穿后脑,破颅而出。 轰! 超级战士的动作骤然僵住,眼中凶光熄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起一片烟尘。 从暴起突袭蛇祭司到击杀岩石战士,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息。 左右护法尽除,还未离开太远的玛雅战士和小怪物发现了上头的异样,连忙咦哇鬼叫”的呼唤上当弟兄,叫他们回来支援。 张无疾目光如电,锁定金字塔顶端那黄金面具的巨人一玛雅王。 金字塔顶端的玛雅王似乎终於从混乱中完全反应过来,那双黄金面具下的金色火焰眼眸爆发出惊天怒火。 一股比之前沉重数倍,带著血腥杀戮意志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海啸般轰然压向张无疾! 然而已诞灵识,又凝聚出身识的张无疾面对这股威压,犹如春风拂面,毫不受影响。 见自己能骇死虎豹野兽的威压不顶用,玛雅王面具下的眸子微微瞪大,流露出一丝前所未有的错愕,显然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破绽。 就在玛雅王心神因错愕而出现剎那迟滯的间,张无疾岂会放过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这玛雅王擅长的会是什么? 张无疾脑海中不断闪烁著念头,灵识则相应发出预警,当他打算硬碰硬时,一股针刺痛觉般的威胁感,犹如高空坠落的雨水,雨打芭蕉般落在他身上,溅起无数波纹涟漪。 擅长近身肉搏吗.. 张无疾眼中寒光爆射,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反而將神行术催至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残影,主动扑向玛雅王。 火云剑金芒吞吐,锐金真元凝於剑尖,毫无花哨地直刺玛雅王因惊愕而微张的咽喉。 先试探试探。 第一百一十七章 回归现实 第118章 回归现实 张无疾的剑势快狠准,蕴含胎息六层毫无保留的沛然巨力,力求一击毙敌。 在灵识中,玛雅王的威胁並不重,这一剑虽是试探,但不是隨便就能接得住的。 面对这必杀一剑,玛雅王虽惊愕,但身经百战的本能仍在。 面对这索命寒光,他头颅以极快速度猛地向后一仰。 嗤啦—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火云剑未能刺中咽喉,却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张象徵著无上权威的黄金面具。 锐利无匹的金戈剑芒自剑尖进发,瞬间將面具撕裂成两半。 面具崩飞。露出了下方一张布满靛蓝刺青,惊骇欲绝的狰狞面孔。 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自他额角斜划至颧骨,靛蓝色的血液瞬间涌出。 那凝练到极致的金戈剑芒锐不可当,残留的丁点剑芒如同毒针般刺入玛雅王麵皮。 仅此一招,那骨髓的剧痛,以及冰冷彻骨的死亡威胁,叫这位自甦醒以来从未起过波澜的玛雅王內心深处,轰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呃啊! ” 玛雅王发出一声痛吼,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真实的恐惧。 若非最后关头那超越极限的闪避,这一剑已然洞穿他的头颅。 然而一步慢,步步慢。 玛雅王惊魂未定,张无疾的第二剑已如跗骨之蛆紧隨而至。 锐金追星。 只见剑光分化,笼罩其心口,四肢关窍等数处要害。 “吼!” 玛雅王心知无法完全避开,凶性彻底爆发,为自己壮胆般一声怒吼,其后他竟完全不理会那致命的剑光,全身靛蓝刺青如同燃烧般亮起,巨大的右拳凝聚起撼山震岳的恐怖力量,带著同归於尽的惨烈气势,朝著张无疾的头颅狠狠砸下。 他赌的就是对方不敢硬接这足以將其砸成肉泥的一击,迫使其收招回防。 拳风压顶,空间仿佛凝固。 张无疾心底警铃大作,疯狂示警。 绝不能硬接这一拳,挡不住! 他心头瞭然。 难怪灵识会发出预警,这玛雅王的力量威压很纯粹,確实非自己体魄所能硬抗。 看来这玛雅的超凡体系都应在体魄力量上了。 “可惜...” 张无疾眼神冰冷,面对这玉石俱焚的反击,他確实不打算拼,但是在速度和攻击带来的巨大差异下,玛雅王喘息一时半刻又能如何呢? 他的身形在拳风及体的前一刻,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 玛雅王那毁天灭地的一拳,只砸碎了张无疾留在原地的淡淡残影。 然而不到一瞬,张无疾已凭藉神行术的加持,以几乎瞬移的速度,绕至玛雅王庞大身躯的后方死角。 在这里,玛雅王哪怕有再大的蛮力也毫无意义。 这一刻,张无疾彻底理解了修士为何瞧不起武者。 修士手段多样,隨时能够取长补短,以长攻短。 而武者,就好像玛雅王一样,徒有一身蛮力,一旦被修士攻击短处,便毫无办法。 “结束了。” 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在玛雅王身后响起。 这次玛雅王没得躲了,刚得到的喘息之机顿时消失。 噗嗤。 火云剑赤金光芒交炽,带著刺穿一切的锐利,毫无阻碍地从玛雅王的后脑贯入,自其眉心透出。 锐金剑意与金光法力在其颅內轰然爆发。 玛雅王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眼中的金焰瞬间熄灭,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与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发出最后的咆哮,却只有靛蓝色的血沫混合著脑浆从七窍中汩汩涌出。 然而,就在张无疾准备抽剑的剎那。 嗡异变突生,祭坛上那尊黑曜石祭碗里承载的金色粘稠液体流动加速,表面浮动的玉米粒状光斑微微闪烁。 这圣物骤然爆发出冲天的神圣光辉。 光辉中浮现出虚幻的玉米粒状光斑。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光流,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注入玛雅王被贯穿的头颅。 轰。 一股沛然莫御的,充满生机的神圣力量轰然爆发,將张无疾连人带剑狠狠震开。 张无疾借力飘退,瞳孔微缩,只见玛雅王眉心那致命的贯穿伤,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靛蓝色的血肉在金辉中蠕动,重生。 那熄灭的金色火焰,竟在空洞的眼眶中重新燃起,虽然微弱,却带著一种非人的,被强行唤醒的诡异生机。 “嗬嗬” 玛雅王喉咙里发出非人的低吼,僵硬地转动著正在癒合的头颅,锁定了张无疾。 圣物之力,强行將其从死亡边缘拉回。 “这遗蹟的核心,效果便是生死人肉白骨?” 张无疾眼神凝重,灵识之下早早就察觉到了这圣物周边有异,这才打算先清除掉阻力,再看如何插手。 但现在不提前处理是不行了。 只要这圣物祭碗的根源尚在,这玛雅王恐怕就是不死之身。 他自光扫向祭坛废墟中心,那一层无形的守护力场还在那里。 凭藉剑法,恐怕解决不了。 “著!” 张无疾毫不犹豫,一拍腰间储物袋,一张特製符籙便出现在手中。 修仙界流速快,但现实才过了五天,这些超级符籙可还没流逝全部灵机呢! 隨著符籙上玄奥的符文亮起,引动其籙刻的灵墨,当即爆发出巨大威力。 这符籙顿时化作数十道撕裂长空的金色流星,带著毁灭性的威能,狠狠轰向祭坛废墟中心那无形力场守护的核心区域。 “吼!” 重新恢復些许意识的玛雅王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他完全不顾自身是否会受伤,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不符合体型的速度,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猛地横亘在符籙轰击的路径之上。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遗蹟,这道超级符籙的威力何其恐怖,大概等於三十道金光术同时爆发,儘管因为时间流逝了些许威力,但同样极为惊人。 玛雅王那刚刚癒合的躯体瞬间被炸得血肉模糊,靛蓝色的血液和碎肉四处飞溅。 但他体表残余金光继续涌动,死死护住了他最后的生机,让玛雅王未被彻底炸碎,硬生生挡下了这一波恐怖的符籙轰炸。 “已有取死之道。” 张无疾眼神一寒,杀意更盛。 他身形再动,快如鬼魅。 自己是杀不了你,但是限制住你还不简单吗? 火云剑化作一道道赤金色的死亡光线。 噗!噗!噗!噗! 剑光精准而冷酷,玛雅王巨大的双臂齐肩而断,粗壮的双腿自膝盖处被斩离,切口平滑,靛蓝血液如泉喷涌。 “呃啊啊啊“7 玛雅王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如同被砍断四肢的野兽,庞大的躯干轰然砸落在祭坛废墟上,仅剩的头颅在金辉中徒劳地挣扎,悽惨嘶吼。 张无疾毫不停留,並指如剑,数道凝练无比,蕴含禁錮之力的金戈气瞬间打入玛雅王躯干和头颅的几处关键穴窍。 这些金戈气不断消磨玛雅王自愈的肉身,牵扯住那股自愈的力量。 “封灵术。” 嗡! 剑芒入体,如同金锁封脉。 玛雅王残躯的挣扎瞬间停滯,连嘶吼都被强行封在喉咙里,只剩下充满怨毒和绝望的金色眼眸死死瞪著张无疾。 圣物金辉仍在涌动试图修復,却被体內的金戈剑芒死死钳制,修復速度变得极其缓慢。 最后张无疾一脚將失去反抗力量的玛雅王踢下祭坛。 “现在,看谁还能挡。” 张无疾冷笑一声,目光再次锁定祭坛核心。 储物袋中储备的数十张超级金光符再次掏出,不要钱般的倾泻而出。 这一次,再无阻碍。 轰隆隆隆— 比之前更猛烈的爆炸在祭坛废墟中心炸开,金色流光如同风暴般席捲。 那无形的守护力场在数十张超级符籙,上千道金光术的集中轰炸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湮灭。 待到金光术平息,张无疾身形如电射入爆炸中心。 那尊黑曜石碗似乎只是凡俗材质,在金光术轰炸中化作齏粉,不见残骸。 而那碗拳头大小,表面浮动著玉米粒状光斑的金色粘稠液团,毫髮无损。 拍了拍储物袋,一个玉瓶出现在张无疾手中。 “封灵术,收。” 瓶口对准液团,一股强大的吸力將其瞬间吸入,瓶盖落下,封灵术瞬间激活,將瓶口牢牢封死。 就在金色液团被收入玉瓶的剎那。 “呃啊” 祭坛下被金戈剑芒锁住的玛雅王残躯发出一声绝望至极的悲鸣,眼中最后一点金焰彻底熄灭,连同他体表残存的圣物金辉也如同风中残烛般瞬间消散。 他的生机,隨著圣物之力的彻底断绝,迅速流逝殆尽。 与此同时,整个遗蹟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以祭坛为中心,似乎有什么脆响了一声。 广场上,石雕旁,所有残余的玛雅战士,那一大堆小怪物,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收割的玉米秆,身体瞬间僵硬,石化,然后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粉尘。 整个遗蹟的大地开始龟裂,塌陷,丛林枯萎,石雕风化,空间变得极不稳定,仿佛隨时会彻底崩溃。 风中传来无数低沉,悲凉,带著无尽遗憾的最后低语,匯聚成一句张无疾听不懂的玛雅箴言:“种子...无法归土...” 张无疾虽然听不懂,但记下了这段音节,回到现实可以找相关的专家解析。 他將封印好的玉瓶迅速收起,目视著逐渐溃散的遗蹟,並未有其他举动。 按照资料所示,遗蹟核心被取走,那遗蹟的外在表现浓雾就会消散.. 隨著眼前事物的转换,张无疾重新回到了现实。 看著眼前粘稠的灰白雾气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贫民窟那熟悉的,混合著尘土和垃圾酸腐气息的空气重新涌入鼻腔。 脚下是坚实的水泥地,头顶是墨西哥城被光污染映照得昏黄的夜空。 那玛雅遗蹟內的一切,那座原始、湿热、充满杀机的丛林世界仿佛只是一场过於真实的梦。 张无疾晃了晃头,驱散那空间转换带来的细微眩晕感,身上的衣物还带著遗蹟中沾染的潮湿泥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现实世界相对稀薄的灵机,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一丝。 “哥?” “哥!你可算出来了!” 叶玉生第一个从藏身的破窗后探出头,紧接著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跳了出来,脸上带著浓重的后怕和终於鬆口气的表情,声音都带著点变调。 “整整五天!一点动静都没有!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以为...” 他衝到张无疾面前,上下打量,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眼圈有点发红。 毕竟是血脉相连的表弟,这五天的煎熬是实打实的。 何楚和陈琳也跟著从窗口出来,动作利落。 何楚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但眼神明显在张无疾身上扫了好几遍,確认他四肢健全,没有明显伤痕后,紧绷的肩膀才稍微鬆了点。 只是低低叫了一声:“头儿。” 语气里是確认平安的意味,谈不上多激动,但关切是有的。 那套朴元劲他练的很爽,磕了小还丹更爽,可不想这个能续他道途的老大死了。 陈琳的脸色有些疲惫,眼下带著淡淡的黑眼圈,显然这五天也没怎么休息好。 她紧紧抱著她的超薄笔记本,看到张无疾完好无损,明显鬆了一口气,眼神里的担忧褪去,恢復了平时的冷静,只是声音带著点熬夜后的沙哑。 “老大,您没事就好,就是时间和您安排的误差有点大。” 五天... 在遗蹟中待这么久,也不知道现实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毕竟自己进入的时候灵气復甦进入了一个新的节点。 张无疾看著叶玉生那明显受惊过度的样子,以及何楚、陈琳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程度不同的关切,他也意识到自己这次的“探索”確实超出了预期,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嗯,出了点小意外,被困住了会儿。” 张无疾的声音依旧平静,他抬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叶玉生的肩膀。 “没什么大事,解决了。” 张无疾的目光扫过何楚和陈琳,微微頷首:“辛苦了。” 这句是对他们这五天坚守的认可。 然后,他当即切入主题,语气转为询问。 “我进去这几天,现实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 第一百一十八章 AI推演丹方有没有搞头 第119章 ai推演丹方有没有搞头 陈琳立刻会意,压下看到张无疾平安归来的鬆懈感,迅速进入状態。 她手指在超薄笔记本上快速敲击几下,调出整理好的信息流,声音清晰而专业地匯报导。 “老大,您进入遗蹟的第二天,全球各地因为官方正式公布超凡存在,確实引发了不同程度的骚动和混乱,恐慌性抢购、街头示威、宗教狂热爆发......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不过,各国当局反应都很快,尤其是几个大国,军警迅速介入,加上之前应该就有预案,配合媒体引导和部分展示性”的武力威慑,大多数地区的秩序在24~48小时內就基本恢復了稳定。” “现在舆论焦点已经完全转向了对超凡现象本身的討论和对各地新出现的神跡、遗蹟的追踪报导。” “另外,”她补充道。 “这五天里,我通过全球范围內的监测,推断大致有3~8个大型遗蹟可能爆发,地点还就在那些涉及神跡爆发处,在埃及金字塔附近、北欧峡湾、希腊古遗址等等......动静很大,不过都离我们很远,暂时跟我们没什么直接关係。” 说到这,陈琳似乎想起什么,语气稍微迟疑了一下。 “就是...弗兰克先生那边,似乎有点著急,您失联的时间远超预期,他联繫不上您,显得很焦虑,我已经在確认您安全后第一时间给他发了加密消息报平安,他应该很快就会给您回信或者直接过来。”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话音刚落,远处街道就传来一阵由远及近,极为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 一辆黑色的豪华越野车如同脱韁野马般衝进这条破败的巷子,在坑洼的路面上剧烈顛簸著,最后以一个近乎漂移的姿態猛地剎停在离张无疾他们不远的水井旁,激盪起一片尘土。 车门被粗暴地推开,弗兰克几乎是跟蹌著跳下车。 他昂贵的西装有些皱巴巴的,领带歪斜,头髮凌乱,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虑和疲惫,额头甚至能看到细密的汗珠。 当他浑浊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捕捉到静静站在水井旁完好无损的张无疾时,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仿佛“啪”地一声断裂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鬆弛下来,带著巨大后怕地长长吐了口气。 “张先生!谢天谢地!您...您这玩笑开的可真是...” 弗兰克快步走上前,声音因为激动和之前的紧张还有些发颤,他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您这玩笑开得太大了!整整五天,一点消息都没有!您知道我这五天是怎么过的吗?我...我都以为...”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意思很明显以为这位新老板出师未捷身先死了,那他弗兰克刚押上的身家前程可就全泡汤了,连辞呈都白交了! 张无疾对他的失態不以为意,也確实有点不好意思,点点头:“一点意外,耽搁了,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他直接问起正事,在进入遗蹟之前,交给弗兰克去安排好墨西卡利城的各项事宜。 提到正事,弗兰克迅速收敛了情绪,强行让自己恢復职场人的干练。 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声音也稳定了许多。 “实验室的初步组装已经完成,包括总师的胡安和五名博士都已送了过去,但一些大件机器,要从欧洲调过来,需要再花些时间,可能还得一段时间。” “而墨西卡利城那边,因为那里主要是公司主导的地盘,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初步接洽並传达了意向,集团方面...很轻易就鬆口了,甚至表示如果有需要,集团也能提供些许助力。” 他顿了顿,肃穆地向张无疾低了低头,问道:“您打算怎么做?需要我们立刻开始整合吗?还是...” “嗯。” 张无疾听出了弗兰克话语中隱含的请示和一丝对具体方案的探询。 显然,集团很乐意自己对墨西卡利城出手,敲打对手公司的一块地盘。 毕竟这个世界到底不是穿越前的地球,墨西卡利不是加利福尼亚州的首府,只是北边与美边境接壤的一座小城。 张无疾没著急表示,问道:“现在出发去墨西卡利,路上需要多久?” 弗兰克立刻低头看了眼手腕上价值不菲的腕錶,快速计算了一下。 “我们立刻去机场,乘坐集团的专机。顺利的话,明天早上六点左右就能抵达墨西卡利机场。” “好。” 张无疾心里有了计较,下令道。 “给墨西卡利城所有叫得上名號的黑帮、家族、以及集团在那边的负责人,发消息,拉个会议,时间...” 他略一沉吟。 “就定在明天中午十二点整,地点隨你安排。” “明白!” 弗兰克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要摊牌了。 他立刻点头应下。 “我马上安排会议地点和通知。” 墨西哥城事罢,一行人不再耽搁,迅速上了弗兰克那辆沾满尘土的豪华越野车,前往机场。 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辆调转方向,碾过破败的路面,朝著最近的机场疾驰而去。 车內空间宽,真皮座椅散发著淡淡的雪茄和皮革混合的味道。 张无疾靠在后座,闭目养神,似乎在消化遗蹟所得,又似乎在思考下一步。 小小的符籙就在修仙界引发了如此波动,或许现实的助力应该从其他方面入手,符籙就暂且当作自己的底牌... 他想到了那三十倍金光术的符籙,哪怕是自己也挡不住,在现代工业的製造下成本却微乎其微。 先把墨西卡利拿下,到时候开展各种计划也能方便些。 当前最重要的,还是將实力提上来,也不知道现在自己胎息圆满算不算a级.. 过了片刻,他拿出手机,点开经过多重加密的特殊通讯软体,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出去。 几乎是秒回,那边似乎一直在等候他的消息。 【先生,第一缕玄黄醴气按计划將在明早七点整自地脉节点成功采出,后续採集会加速,您要求的一百缕,预计在明早九点前可全部完成封装,我局会安排专机及特勤人员押运,確保在中午十二点前,安全送达墨西卡利城指定地点,请放心!】 看著屏幕上“十二点前送达”的確认信息,张无疾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隨即心思活络。 【王队,有个问题请教,我想知道特事局在遗蹟中获得的遗物,比如武器、装备、或者像是遗蹟核心、灵植灵果这类东西,通常都是怎么处理的?】 信息发送出去后,他並没有乾等,而是抬眼看向副驾驶位置上的弗兰克。 弗兰克正通过车载电话低声而迅速地安排著墨西卡利的会议事宜。 “弗兰克。” 张无疾的声音打断了弗兰克的通话。 弗兰克立刻捂住话筒,侧过身探出头,恭敬地回应:“老板,您吩咐?” “再帮我联繫几个专家,要真正对玛雅歷史,特別是玛雅神话和超凡传说有深入研究的专家,最好是懂古玛雅语的,我需要諮询一些东西,越快越好。” 弗兰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联想到张无疾刚从那个神秘的遗蹟出来,立刻意识到这恐怕与遗蹟收穫有关。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应道:“明白!我马上安排,最迟在飞机落地前给您初步名单和联繫方式!” 说完,他鬆开捂话筒的手,对电话那头快速交代了几句,显然是把找专家的事情放在了最高优先级。 张无疾点点头,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手机。 自己刚攻略完玛雅遗蹟,之前那五天除了摸清楚地形外,他也不是什么也没干的。 最初进入时击杀的那三个玛雅战士就在围著一株灵植,在解决完他们后张无疾將其拔走,之后在摸清地形时也收穫颇丰。 整个遗蹟的收穫可以归为三类。 最为宝贵的遗蹟核心,那一碗不知名液体。 其次就是这些灵植,最后则是玛雅战士的武器等。 这些玩意总得想办法变现,倒不是变成钱,那样太蠢了,而是得利用上这些东西。 灵墨的本质就是蕴含灵机的液体,是否能將这些灵植也按照配方,进行研磨提取? 还有炼丹之流,或许都能用上。 制式武器好说,自己要组建势力,外来不可能什么遗蹟都要亲自去,手底下总有需要,这可以內部消化。 而那碗不知名液体则比较麻烦,至少得先让玛雅歷史方面的专家给出大致源头,知晓是什么才方便处理... 念头闪烁间,张无疾便看到屏幕那头的回覆已经来了。 特事局。 王队来到了自那天后专门定製的会议室內,同时以自己的经验回復道。 “关於遗蹟收穫的处理,我们局里已有完善的流程处理,会有专门的后勤保障与科研分析部门进行直接对接和负责,如果您想要了解大致流程,我可以为您简单概括下。” 隨后他到了会议室,此时已有专门的智囊团成员坐落,並將主队需要的资料投递到他位置上的屏幕上。 王队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对著通讯器以清晰的口吻开始解释。 这是特事局为了体现对张无疾的尊重採取的策略,直接甩出规章制度就太敷衍了。 “首先,是初步鑑定与分类。所有从遗蹟带出来的东西,首要任务是確保它本身没有隱藏的危险性,確认安全后,会有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员,包括具备特殊感知能力的超凡者,一起上手进行初步鑑定。我们会根据物品的种类,比如是武器、防具、某种材料、古籍典籍、还是遗蹟核心部件等等,以及它所蕴含的能量层级高低、潜在的危险程度,进行详细的分类归档,这是打基础的第一步。” “其次,是制式武器和装备的处理。” “像您刚才提到的那些遗蹟里常见的武器,就属於制式货”,除了坚硬,能够传导法力,並没有太多特殊功能。” “这些制式货在经过严格的安全检测,確认没有自毁、诅咒或者污染风险,並且评估了其实际效能,如锋利度、能量传导性等,通常会直接配发给进入遗蹟执行任务的特事局战斗人员使用,原因很简单,我们在实战中发现,很多遗蹟內部存在著特殊的规则限制,现代枪械、电子设备在里面经常失灵,这些遗蹟出產的土装备”,反而能更好地適应环境,成为队员们在遗蹟中保命的补充力量,算是物尽其用吧。” “噢,您是否需要一份我们特事局內部的资料,好方便您能更好的理解?正好因为前几天临界点爆发,第一批新遗蹟已经有了初步总结,与临界点前有了不少变化,或许能对您有所帮助?” 面对这种好事,张无疾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倒是觉得对方应该是挺想进步的。 王队连忙將资料发了过去,並问道。 “您能否给出一个称呼,这能方便我们双方在联络上更好的沟通,我是特事局专门负责与您对接的成员,您称呼我小王就可以了。 张无疾想想也是,思索一二给了个称呼。 “称呼我为多宝吧。” “好的!” 王队有了收穫,又继续讲解。 在对方的一通解释下,张无疾也大致知道自己手头这批货该怎么处理了。 核心问题在於,这类蕴含“灵气活性”的材料,其灵机会隨时间迅速消散,必须爭分夺秒处理以锁住价值。 特事局採取双轨並行。 主要还是用现代精萃的药剂化方式处理,利用尖端实验室设备和ai辅助,尝试从微观层面解析材料,精萃提纯有效成分,製成易吸收、效果可控的药剂或注射剂。 目標是未来工业化、標准化生產,但受限於灵气復甦时间太短,对超凡能量与物质交互的根本原理研究进展缓慢。 用王队自己的话说,就是实验室从两年前开始就排满了,哪怕有ai相助,很多问题都还没解决,而灵植这种灵机材料是会缓慢流逝的灵机,所以为了不浪费,利用上这些材料,就有了第二条路子。 古法炼丹。 也是这个路子,让张无疾將目標,从利用上遗蹟中搜刮来的灵植,变成了用另一种方式来帮助自家修仙界的后代。 取缔赐下符籙这种容易暴露的落后手段。 第一百一十九章 玉米神之血 第120章 玉米神之血 古法炼丹算是特事局无奈但务实的补充路线。 因材料灵机流失不等人,而科研解析进度跟不上,只能启用此法,无奈中的无奈。 古法炼丹的主要桎梏有三,一材料,二丹方,三人才。 其他都好说,丹方哪怕残缺也能通过ai每小时上百万次的模擬,对物性之变进行模擬来解决。 在ai辅助优化配比的建议下,加上精密仪器监控,进行精准的控温和模擬,此法炼丹虽受限于丹师水平和材料理解,效率远低於工业化,但在科技加持下,成功率可达99%以上,能有效锁住灵机製成丹药,避免浪费。 但丹师很难搞,凭藉地大物博,特事局能够网罗到相应有炼丹天赋的人才。 但水平就看个人悟性了,这一点著实没办法规范化、工业化。 但哪怕如此,成功率也接近百分百,毕竟有ai进行解析调控。 而这个思路也点醒了张无疾。 一道灵光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之前的思维定势! 对啊! 符籙容易暴露,炼丹不就行了吗?! 只需要张家出个丹师,有出口丹药的合理来源,就能將工艺没区別的丹药进行出口。 而且甚至不需要出口丹药,撰写丹方,修补丹方也是一条上乘的財路。 只要能藉助特事局背后国家级ai的恐怖算力进行丹方推演、材料替代模擬、甚至炼丹过程优化,这对修仙界同样是降维打击! 对张家的助力甚至要比符籙更好,可以大大加速张家在修仙界的出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炼丹! 这就是答案! 这个念头一起,张无疾心中豁然开朗,一条更安全、更隱蔽、潜力更大的財路和影响力扩张之路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他立刻给王队回復。 “明白了,感谢解惑,说到ai,我对你们用於辅助炼丹和推演丹方的ai系统很感兴趣,不知我们是否有机会在这方面进行一些合作?例如,我提供一些遗蹟中的材料或思路,由你们的ai进行模擬推演和优化?当然,成果共享。” 信息发出后,张无疾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真皮扶手,目光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墨西哥城夜景,眼底浮现出喜意。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 本来打算將这些灵植通过特事局,看看有没有办法研磨提取成灵墨,如今反倒不用那么麻烦。 但这不意味著自己在墨西卡利的实验室毫无意义了。 金光术只是胎息法术,三天时间內研发出来的超级符籙就能当自己底牌,要是换成练气,那不得起飞咯! 而且这玩意还能赐给子孙,在关键时刻能保住命,只需要及时用出,根本无人能溯源。 在悬刃隘时是因为时刻被人盯著,哪怕赐下自家人也不好动用,否则无法解释如何製造出这般威力。 如今是自由人又不一样,隨便扯个由头即可。 特事局。 王队看著屏幕上张无疾最新的回覆,尤其是关於“合作ai推演丹方”的提议,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合作ai推演丹方?” 他喃喃自语,隨即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和振奋! 这位神秘莫测的“多宝”,终於主动提出更深层次的合作了! 这可不同於採气的需求,第一批交易就是一百道玄黄醴气,谁也不知道张无疾是否还有需求。 各专家智囊对此方面是完全空白的,主动权完全在对方手里,但现在不一样! ai辅助超凡研究! 这是他们目前最核心、也是投入最大的科研领域之一! 至少,在双方的交易里,这次特事局是占据了比较有利的部分,也能通过解析对方的需求来更深刻地了解这个神秘人! 王队立刻想起上次交易。 张无疾提供的三门基础法术,经过特事局验证后,果然与他说的一样! 与此前的《金光术》、《轻身术》一样,是真实、完整、且具备极高普適性和可修炼性的! 其价值远超当初交易的六亿美元! 並与前两道法术一样,作为未来培养体系的核心基石之一! 也不怪局里高层对此事如此重视,实在是张无疾几次出手带来的效果都过于震撼了。 乃至自己被自家局长多次嘱咐一定要维持好与这位神秘卖家的关係,儘可能爭取更深层次的合作。 如果能从他那里获得更多关於修炼体系、法术、乃至遗蹟奥秘的知识,对特事局乃至整个国家在超凡时代的布局都至关重要! 为此还安排了专门对接此事的智囊团专家,確保张无疾有需求就第一时间能够做出应对。 现在,机会主动送上门了! 王队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秒回,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热情。 “多宝先生!非常荣幸能得到您的信任並提出合作意向!关於ai辅助推演丹方的合作,原则上完全没有问题!我局对与您的合作持最开放和积极的態度!” “您提供的三门法术经过我方严格验证,效果卓著,价值巨大,局里上下都非常感谢您之前的信任和支持!能与您建立更深层次的合作关係,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事情!” “具体的合作模式、保密协议、成果分享机制等细节,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隨后详谈,请您放心,我方会以最大的诚意和最高的保密等级来推进此事!期待您的进一步指示!” 王队发送完信息,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绑定! 一定要把这位“多宝先生”和我们特事局的利益更深地绑定在一起! 这不仅仅是一次交易,更可能是开启一扇通往全新领域的大门! 他立刻拿起加密电话,准备向上级紧急匯报这个重大进展。 张无疾很满意与特事局的对话,还是和聪明人对话好,简单省事。 隨后他又点开了对方很有诚意发来的遗蹟资料,果然。 很多规则都发生了变动,其中一条也解释了玛雅遗蹟的问题。 大致就是就是浓缩成了精华,所以遗蹟规模很小,但其內品质极高,危险性亦是。 张无疾心中瞭然,知道自己进入的玛雅遗蹟,算是踩著雷了,要不是自己实力高超,差点就陷进去了。 不过这也让他对储物袋里那团东西的价值评估,又拔高了几分。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加密通讯软体的另一条信息,来自他的母亲。 点开一看,是一张在国內著名5a级景区拍的风景照,父母两人都戴著旅游团的帽子。 下面附著一行字。 “儿子,我和你爸回国跟团去玩呢,风景特別好!你一个人在墨西哥城要好好的啊,注意安全!新闻上说什么墨西哥城发布会,怪力乱神的,还有什么超凡回流,灵气復甦...听著就玄乎,你在那边工作归工作,可千万小心点!別往人多混乱的地方凑!没事多给我们发信息报平安!” 看著父母平安喜乐的照片和字里行间絮絮叨叨的关心,顿时將张无疾从对现实超凡和修仙界的事项里抽离出来,不禁有些恍惚,心底也泛起一丝暖意。 他扭头看向窗外,心底感慨丛生。 穿越至此不到一个月,自己已经是能隨便就挥毫几亿美元,与国家级官方超凡机构合作的修仙者。 其间变化发生的太快,让他一时都没回过神来。 也好,父亲之前作为工程师被外派到墨西哥城工作多年,现在也能放下工作,和母亲一起在国內安心养老旅游。 念及此处,张无疾笑了笑,飞快回復。 “爸妈放心吧,我很好,工作顺利,墨西哥这边是有点热闹,不过影响不到我,你们玩得开心,注意身体,钱不够跟我说!” 刚发送出去,弗兰克那边也有了回音。 他递过来自己的手机,低声道:“老板,联繫上一位在玛雅神话和古文字方面国际顶级的专家,玛格丽特·索萨教授,她正好在墨西哥国立大学做访问研究,我通过集团的人脉找到了她,教授很好说话,时间上可以立刻进行通话。” 张无疾接过通讯器,放到耳边:“索萨教授?” 一个略带沙哑但吐字清晰、充满学者气质的女声传来,用的是英语。 “你好?弗兰克先生已经向我说明了您需要諮询一些关於古玛雅语发音和神话相关事项的问题,请说,我会尽力解答。” 张无疾回忆著在遗蹟上的细节,玛雅王等人的开口自然不必,主要还是那句由无数低沉,悲凉,带著无尽遗憾所匯聚成一句的玛雅箴言。 张无疾模仿著那种古老、低沉、带著奇异韵律的语调,对著通讯器缓缓念出:“yumkaa xibalba be... k“ an naluk“ ik“ el...“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只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 显然,这位教授被这纯正到令人髮指的古玛雅发音震撼到了。 “天啊...” 索萨教授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激动和一丝颤抖。 “这...这发音太古老了!几乎完美!您是从哪里...不,抱歉,我不该问的,您念的这几个音节组合,其核心含义指向的是玛雅创世神话中一段关於玉米神yumk“aa的悲剧。”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用更专业的口吻解释。 “yumk“aa”是玉米神的名字,xibalbábe”指的是通往冥界(xibalbá)的道路,kannaluk“ik“el...这句最为关键,kannal”是金黄的玉米,u kik“el是它的血液或生命精华,整段祷文或咒语的核心含义,结合神话背景,可以理解为:玉米神...通往冥界之路...(他的)金黄玉米(般的)血液/生命精华...”更深层的隱喻,指向的是种子...无法归土...”或者生命之源...流落冥途...”这样的意境,这是哀悼玉米神被冥神斩首,其神圣的生命力未能回归大地滋养万物,反而坠入冥界的悲歌。” “种子...无法归土...”张无疾低声重复,若有所思。 他接著描述那被自己用封灵术收起的遗蹟核心。 “那么,教授,如果有一种物品,形態是...一团拳头大小、如同融化黄金般粘稠的液团,表面不断浮现又隱没著类似玉米粒的金色光斑,它散发著极其浓郁的生命气息,似乎拥有...生死人肉白骨的效果?” “oh my god!“ 通讯器里传来索萨教授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激动得几乎破音。 “您...您描述的这个...这太符合传说了。这就是lk“annaluk“ik“el”!玉米神之血!” “传说中,当玉米神尤姆·卡克斯被冥府之神斩首时,他神圣的、蕴含无穷生命力的金色血液滴落,这就是神话中能赋予生命、治癒一切创伤、甚至可能逆转生死的圣物!天啊!这...这难道真的存在?!” 她的声音充满了学术狂热和发现惊天秘密的震撼。 如果是平常,她自然不会如此惊讶,反而会猜测电话那头的客户是不是被假货骗了。 但现在是超凡回流,灵气復甦的时代! 五天前各国陆续公布,以及网际网路上满天飞的神跡,都告诉全世界,现在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一加上对方是通过非正常方式联络到自己的,很有可能就是真货! “明白了,非常感谢您专业的解答,索萨教授,今天的諮询请务必保密。” 张无疾得到確切的答案,心中大定,將手机递迴给弗兰克。 剩下的自然会有弗兰克安排。 他將手机还给弗兰克后,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脑海中闪烁起自己当初收起那团“玉米神之血”的场景。 浓缩型遗蹟的圣物... 玛雅神话中能逆转生死的玉米神之血.. 还有特事局资料里对这类遗蹟危险性和价值的描述.。 以及,最重要的,父母平安的信息.. 几条信息在脑中交织,碰撞。 车窗外的墨西哥城灯火飞速倒退,越野车正朝著机场疾驰。 张无疾闭上眼,看似在休息,脑海中却在飞速盘算著墨西卡利的计划,以及如何利用好这价值无法估量的圣物。 按照修仙界的看法,所谓的灵物是看其位格和灵机,所能发挥出效果等来判定的。 这如果真是神血,儘管是早就失落的文明神话,但位格也是极高的,保底也是练气层次,甚至是筑基层次的灵物。 无论是炼丹还是炼器,或许都有奇效。 自己该怎么利用它呢? 第一百二十章 局势 第121章 局势 在墨西哥,很多中小型黑帮往往与集团或公司有密切联繫。 毕竟两位大哥垄断了上层资源,除了些当地有独特赛道,能不受卡脖子的黑帮外,往往都需要检大哥汤水过活。 但墨西卡利有些不同。 作为常年位列墨西哥凶杀率最高城市之一的热土,每十万人凶杀案比例是全国平均水平的四倍。 这块地早年由集团为主,后被公司围剿,在动乱中,有第三方势力强势插手了。 能够在各路豪杰精耕细作的热土中杀出重围,自然不可能是毫无根基的新人。 他们是义大利来的。 那是地地道道的正宗黑手党,乾的都是些抢劫、走私、绑架、贩毒的本分买卖,在全世界也颇有一点小名声,可谓是有口皆呸。 在墨西卡利行事风格也没什么好说的,自是骄奢淫逸搞享受,凶狠残暴把人揍,敲骨吸髓榨百姓,反动腐败名声臭。 这群行动上的锯人行事风格特別纯粹,主打一个暑中送炭,寒中送冰,红包不到手,包你命没有。 业务范围也比较宽广,盯上的人都是上午抓,下午杀,晚上吃席半夜烧,明天后山多个包,阎王直夸效率高。 如此作风,这群黑手党的名声在墨西卡利自然不是坐鼓上放屁,自吹自擂。 那是经验丰富,战绩可查,也不奇怪当年在义大利这片热土上兼爱非攻的墨家思想大行其道。 以家族形式生活的黑手党要团结有团结,要手段有手段。 又背靠义大利这片黑手党起源地,和墨西哥的集团和公司也大有联繫。 对比墨西哥的本地中小黑帮自然是碾压。 当年墨家思想的兼爱非攻也被他们所用。 兼爱:兼併喜爱的地盘。 非攻:对非自己人大举进攻。 因此迅速在墨西卡利立足。 但是,今天。 有人说要跟我们打擂台? 墨西卡利城,城西。 一栋看似普通的维多利亚风格庄园。 厚重的橡木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囂,只有门楣上古老的黄铜门环在昏暗中泛著幽光。 室內並非富丽堂皇,反而透著一股老派的气质,空气里都是带著铁锈和皮革的凝重气息。 会议室內瀰漫著上好雪茄的醇厚烟雾。 这里是墨西卡利地下秩序的真正核心,三大家族联盟的议事厅。 长长的红木会议桌旁,只坐了三人,背后却都代表著数百人的家族,各个都掌控著这座边境城市的地下命脉。 每天晚上,他们都会聚到一起,决定著这座城市无数人的命运。 上首,是一位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穿著考究三件套西装的老者,拉斐尔·科斯塔。 他慢条斯理地用一块软布擦拭著一柄银质开信刀,眼神如同深潭,平静下是老一辈黑手党数十年腥风血雨沉淀的阴鷙。 他是科斯塔家族在墨西卡利的代言人。 左手边,坐著一个体型壮硕,脖子几乎和脑袋一样粗的光头壮汉,安东尼奥·罗西。 他粗壮的手指不耐烦地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篤篤”声,眼神凶悍,像一头隨时会暴起的斗牛犬。 也因如此,年轻时道上的兄弟都叫他斗牛犬,但现在,不会了。 道上兄弟都得尊称他为杀手之王”。 右手边,则是一个面容精瘦,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人,萨尔瓦托雷·埃斯波西托。 他面前放著一份薄薄的文件,指尖正划过上面几行字,嘴角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家族联盟各司其职,罗西家族代表武力,他们埃斯波西托家族则以情报和渗透见长。 会议桌中央的投影仪尚未亮起,与寻常人的想像不同,三位老大之间的氛围並不是剑拔弩张,为了家族利益寸步不让,更像是例行公事处理些“家务事”。 雪茄的烟雾在凝滯的空气中缓缓盘旋。 安东尼奥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粗,带著一丝不耐烦。 “城北那个新冒头的响尾蛇”帮,昨天又在码头闹事,为了抢巴尔加斯那条老狗留下来的一船货,跟豺狼”的人干起来了,死了七个,伤了十几个,动静不小,条子都惊动了,害得我们圣佩德罗”线的货差点被抽查。” 萨尔瓦托雷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轻轻敲打著面前的文件,仿佛在听一段无关紧要的市井八卦。 “响尾蛇”的头目,是个刚从蒂华纳流窜过来的愣头青,侥倖觉醒了,手下也都是些没根底的亡命徒,豺狼”的老哈维尔?呵,早就被酒精和女人掏空了,手下也是一盘散沙。” 他语气平淡,带著情报掌控者特有的冷漠评估。 “两群疯狗互咬罢了,他们抢的那点东西,还不够塞牙缝。” “要不要“劝劝架”?顺便把地盘和人都收拢过来?” 安东尼奥眼中闪过一丝凶光,超凡者可最適合当小弟了,他舔了舔嘴唇。 “让索托兄弟去一趟,半天就能扫乾净。” “劝架?” 拉斐尔终於开口,声音平缓得像是在討论天气,他放下擦拭得鋥亮的银质开信刀,拿起雪茄剪,慢条斯理地修剪著茄帽。 “安东尼奥,年轻人火气旺,打打闹闹是常態,让他们先打。” 他划燃一根长火柴,耐心地烘烤著雪茄茄脚,动作优雅而专注。 “火气打出来了,骨头打断了,才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上能发號施令的人,等他们打累了,打残了,自然会有人跪著爬过来,求我们主持公道,那时候,才是谈规矩”的时候,成本最低。” 拉斐尔点燃雪茄,深深吸了一口,醇厚的烟雾在口腔中縈绕,再缓缓吐出。 烟雾繚绕中,他那双深潭般的眼睛看向安东尼奥:“安东尼奥,你已经是老大了,该多点老大的思维。” 安东尼奥听著这句说教,脸上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在他看来,这些麻烦就该直接用拳头和子弹解决,乾净利落,他抓起桌上的烈酒杯,又是一大口灌下去。 拉斐尔对安东尼奥的表现不满不是一天两天了,处理这些琐碎的地盘摩擦和利益纠葛,单靠暴力可不行。 不过也不奇怪,这个一年半前靠著觉醒,拥有超凡者武力而上位的傢伙,满脑子都是肌肉。 房间一角的加密通讯器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萨尔瓦托雷眼神微动,起身走过去,拿起听筒低声交谈了几句。 片刻后,他放下听筒,回到座位,脸上那丝惯常的冷笑里,掺杂进了一种近乎滑稽的轻蔑。 “呵,”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情。 “看来,今天还有件更微不足道”的小事,需要诸位费心”一下。” 他抬手,在会议桌中央的投影仪控制器上按了一下。 机器发出一阵轻微的启动声,一道光束投射在洁白的墙面上,显示出弗兰克发出的那封措辞正式、邀请来参加会议的邮件。 “一个集团的对接人,弗兰克先生,” 萨尔瓦托雷忽然顿了顿,嘴角一勾。 “哦,不对,现在应该称呼他为前集团的对接人了,他刚刚代表背后的新先生,向我们,以及墨西卡利所有叫得上名號”的话事人,发出了一个邀请,约我们明天十二点整,在皇冠假日酒店聚一聚。” 安东尼奥眉头一蹙,额头上挤出几道深刻的沟壑,看向萨尔瓦托雷,虽然没开口,但意思很明確。 弗兰克...是谁? 见家族伙伴不解,萨尔瓦托雷原本的那种幽默感顿时消失,无趣起来,他瞥了眼这个肌肉脑。 “弗兰克,一个在集团里靠著察言观色,鞍前马后爬上来的高级助理,最近脑子进水了,从集团辞了职,跟了个新主子,是一个叫...张无疾的华人小子。” 他皱著眉,有些生硬地念出那个中文名字,隨即低声咒骂了一句,“该死,这中文真他妈的拗口!” “集团?” 安东尼奥有了印象,端起桌上的烈酒一饮而尽,玻璃杯重重顿在桌上,“前几天在城南那边花了千万美元,圈了好大一块地的傢伙?” 萨尔瓦托雷接口,语气恢復了情报头子特有的冷静分析。 “根据我们掌握的消息,这个张无疾,很年轻,来自东方,在墨西哥城似乎有不小的动作,豪掷千金,这次来墨西卡利,大概率是想自立门户,弗兰克投靠他,恐怕也是觉得奇货可居,至於他的实力...” 萨尔瓦托雷顿了顿,指尖精准地点在文件上关於实力评估的那几行字,那是几天前发现集团动作后就收集的情报。 “目前最可靠的情报显示,他可能是一个c级超凡者,具体能力不明,但c级的评级,八九不离十。” “c级?” 安东尼奥脸上的横肉猛地抖动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得瘮人的牙齿,狰狞的笑容出现在他那张粗獷面容上,喉咙里发出短促而充满嘲讽的嗤笑。 “我们家里看仓库的老病子卢卡!上个月觉醒了,都能徒手掰弯钢管!索托兄弟更是咱们的王牌,一个c级的小崽子?就想要见我们?哈!” 拉斐尔终於抬起眼皮,浑浊的老眼扫过安东尼奥的囂张和萨尔瓦托雷的精明,缓缓开□,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安东尼奥,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这是东方的古老智慧,不要让你的肌肉塞满你的脑子。” 这个老人深深吸了一口雪茄,然后缓缓吐出一个近乎完美的、缓缓扩大的烟圈,烟雾在他面前瀰漫开来。 “我们有三大家族,有索托兄弟,有卢卡,还有很多其他愿意为我们效力的朋友”。” 拉斐尔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虽然是一个小小的c级超凡者,但如果铁了心要搞事,那也是不小的麻烦,像只钻进裤管的老鼠,不停地咬,不停地闹,那也是不小的麻烦,会分散我们的精力,弄脏我们的地毯。” “况且公司不会允许一个外来者,尤其是一个不知根底的华人小子,轻易打破墨西卡利的平衡,他们需要稳定,需要我们的合作”,这一滩狗屎清理起来不麻烦,却很噁心,倒不如尝试推给公司来踩。” 他靠在宽大椅背的高处,身体微微后仰,自光仿佛穿透了裊裊的烟雾和厚重的墙壁,投向了明天中午的皇冠假日酒店。 “所以,”拉斐尔的声音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篤定,如同法官敲下了法槌。 “明天中午十二点,皇冠假日酒店,我们去。” 他拿起雪茄,又吸了一口,火星在昏暗的光线中明灭。 “看看这个华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如果方便,也可以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安东尼奥咧开嘴,露出一个如同野兽般的笑容,眼中凶光毕露,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握拳而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萨尔瓦托雷则优雅地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一丝不苟的衬衫袖口,嘴角那抹冷笑凝固著,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冰棱,冰冷刺骨。 墨西卡利这张牌桌,早已座无虚席。 新的位置? 没有了。 谁要想爭位置,便做好家破人亡的打算吧。 墨西卡利不远,离墨西哥城也就两千公里出头。 在这个过程中,张无疾还没想好如何利用上玛雅圣物,便暂时放到一边。 他將目光投回修仙界,看看这段张家与宋家的接触如何了。 【第二十五年五月末,张家子孙天衡前往悬刃隘,受到宋明远的热情招待。】 【第二十五年六月初,张家子孙天衡试探后得知,兽潮之后岭海郡变动,宋家因筑基皆不知所踪,跌落地位,由通明门一分为二,划给孔家与柴家,云泽坊市被柴家划为手下心腹庄家作为族地,侧翼的铁家堡则被为宋家族地,宋家及其以前的附庸势力,皆被柴家所打压。】 【第二十五年六月下旬,张家子孙天衡得知通明门招收弟子的机会,回家与父亲商议。】 第一百二十一章 自处 第122章 自处 张家。 油灯如豆,映照著围坐桌旁的四张面孔,光影在粗糙的墙壁上跳跃,拉扯出沉重的影子。 山风穿过竹林的缝隙,带来呜咽般的低鸣,更添几分压抑。 张天衡放下手中粗陶茶碗,碗底磕在简陋的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打破了屋內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眉宇间带著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凝重,將在悬刃隘与宋明远的接触,以及后续打探到的各路见闻,儘可能清晰地复述给父亲张寿和两位兄弟。 “宋明远此人,表面礼贤下士,实则心思深沉,他刻意交好,一则因我修为尚可,二则...恐怕宋家自身难保,被打压的厉害。” 张天衡的声音低沉,有点不知道自家该如何自处,到底是年纪轻。 张寿则感慨颇多,心中对老祖的手段更加虔诚。 “没想到...林家竟落到个如此下场!宋家...宋家好狠的手段...” 一场兽潮,確实让势力洗牌的厉害。 宋家余剩下的练气修士中只有一位练气后期,还是个垂垂老矣的老头,实力强的主脉在那场浩劫中死伤惨重,外有庄家虎视眈眈,內又主弱枝强,各脉夺权,乱作一团。 林家活口百不足一,加上凡人和各地散落的弟子,林林总总也不过几十人,修士更是不过十几人。 而林枢勇这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百炼阁阁主,竟然也成了杂气修士,道途尽断! 就连自家,也被宋家算计其中! 张寿再度开口,看向自己天资最盛的儿子:“你要如何打算?宋家碰不得!” “孩儿省得,”张天衡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宋家本就与柴家有仇,如今柴家针对,宋家再难出头,连带著曾经的附庸也被调拨分离,还敢跟著的同样要被打压,我初不知事,被打上宋家烙印,可尚有缓和转圜的余地,我等自不宜掺和。” “宋明远透露了两件事,对我们张家而言,一好一坏。” 张天衡深吸一口气,“坏消息是,云泽坊市的秩序正在庄家主导下重建,这意味著,除非我们甘愿做居无定所的散修,否则一旦家族稍有发展,占据灵地,经营產业,就必须接受庄家的管辖,定期上缴供奉资粮。” “上缴...” 张寿並非不知道此事,在悬刃隘十几年的见闻,对此早有预期。 散修基本都是独来独往,或是兄弟二人,而年纪也大多是年轻人和老者,壮年修士微乎其微。 前者尚年轻,未有传宗接代的想法,故而闯荡。 后者基本是孤苦伶仃,儿孙俱亡,万念俱灰,苟延残喘。 但凡踏实过日子的,都少不了传宗接代,占地纳贡。 他张家也一样,当年从各家道藏所得花了七七八八,这是无根之水,这一家老小想要继续过日子,就得种灵田,纳田赋。 张天衡继续道。 “这田赋最终是上缴到通明门,但要在庄家手中过一次,又要过一次柴家的手,其间剋扣...” 他摇了摇头,不言而喻。 “那好消息呢?” 一直未开口的张天孝沉声问道。 张天忠同样看向二哥。 张天衡开口道:“好消息是通明门每五年纳一次田赋,同样的,也会从各家招收英才人物入宗门修行,对家族大有好处。” “通明门?” 张寿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仿佛沉睡的鹰隼被惊醒,登时意识到了其间关窍。 “正是!”张天衡点头。 “宋明远说得很直白,若想家族日后缴纳供奉时少受盘剥剋扣,甚至能在柴家体系內获得些许便利,家族中就必须有人在通明门內站稳脚跟!” “门內弟子,尤其是稍有地位的,在地方家族眼中分量极重,若有本家子弟在门中,每次下山负责收缴供奉的管事、执事等,都会看在同门情谊的份上,总会收敛许多,过手的地方家族更是不敢过於苛待其家族。” “反之...没有靠山的家族,便是砧板上的鱼肉,若是平时尚好,逢上如今兽潮后的百废待兴,五年下来一点不剩,就怕还要往里补!” 院子內再次陷入沉默。 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著,將每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 “衡弟,你的意思是...” 张天孝率先开口,目光灼灼地看著张天衡。 “我们张家,必须有人去参加这通明门的遴选?” “宋明远是这么建议的...而且,”张天衡顿了顿。 “若非我资质尚可,恐怕宋明远根本不会说这事,反倒是想拉拢我张家到铁家堡...现在应该叫宋家堡去过活,与他宋家交好,哪怕不是通明门弟子,其中剋扣也能少些。” “此中利弊...爹,您怎么看?” 张寿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仿佛在权衡著千钧重担。 十年前的兽潮、林家、悬刃隘的覆灭、宋家筑基老祖可能双双陨落的惊天秘闻,还有自家这十年如履薄冰,深藏不露的挣扎求生.. 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飞速掠过。 半晌,他睁开眼,目光扫过三个儿子,最终落在张天衡身上,那眼神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忧虑、决断、还有一丝深藏的无奈。 “通明门收弟子,恐怕有所要求吧?” 张天衡脸色顿时一暗,点头道:“是...通明门所收弟子至少都是能至练气,且有筑基之机的资质...” 张寿又问:“还能下山吗?” 张天衡脸色缓了缓,语气坚定:“能,每五年能隨纳赋灵舟下山,若逢外派要务,或可顺路回一趟。” 张寿点头,却没再开口。 见父亲没说话,他当即离了座,在跟前磕了头。 “孩儿不孝,此去山高水远,恐难承欢膝下,万望双亲善自珍重,福寿安康!” 张寿嘆了口气,“起来吧,早有这么一天。” 张天孝同样嘆了口气,苦笑著看著自己二弟。 “可要苦了你了...” 张天衡却似乎早斟酌过许久,下定了决心,对著兄长只是摇头。 “只盼能为家中做事。” 张寿站了起来,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乱世求存,需借大势,如今庄家和宋家斗地厉害,这是大势,避无可避,通明门,就是这大势中,我们能抓住的一根藤蔓,有门人在內,家族方能在这规矩下喘口气,少受些欺凌盘剥,否则,以我们这点微末根基,又无强力靠山,迟早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沉,想到了十几年在悬刃隘的见闻。 “可宗门不是善堂,进去容易,想站稳脚跟,想真正获得地位庇护家族,难如登天!其中的凶险,绝不比当年悬刃隘的兽潮小多少,去了之后如何行事?甚至...重蹈那林枢勇的覆辙?” 他最后一句意有所指,叫张天衡的瞳孔猛地一缩。 院子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油灯的火苗挣扎著,將父子四人凝重,忧虑却又不得不奋力一搏的神情,深深烙印在摇曳的竹影之中。 通明门收徒的钟声尚未敲响,无形的压力已如黑云压城,笼罩在这深藏竹山的张家上空。 未来的路,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却又不得不走。 还好,张寿心里还有主心骨。 见点醒了张天衡,他才点点头。 打从一开始,这孩子心头都打定了主意去通明门,这些年修行进展神速,叫他少了些底层的心思。 “都跟我来吧。” 张寿留下一个背影,三兄弟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覷一瞬后都跟了上去。 自己老父亲还能干什么? 无非又是祭祖罢。 自到了竹山,张家毗邻著家宅建了祠堂。 兹事体大,俱是沐浴更衣后方才进入。 张寿推开那扇略显沉重的木门,一股陈年香烛混合著乾燥木材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內光线明亮,正对门的那张白玉供桌上,两盏黄铜仙鹤灯,鹤姿依旧优雅,鹤喙衔著的上乘油灯芯正吞吐著稳定而清亮的三尺高青焰。 时刻照亮著供桌中央唯一摆放著的鎏金蟠龙纹牌位,牌面用硃砂混著金粉阴刻著张氏先祖之神位”七个篆字,在烛火映照下流转著赤金色光晕。 张天衡、张天孝、张天忠三兄弟跟著父亲鱼贯而入,默默站定在供桌前。 他们看著父亲无比郑重地从怀中取出三支特製的安神香,青烟裊裊升起,带著令人心神寧静的奇异淡香,在屋內繚绕。 张寿手持清香,面朝老祖牌位,深深一躬到底,声音低沉而肃穆,带著难以言喻的虔诚。 “今非新旧交替,然遇弟子不豫事,老祖在上,香火传人张氏子弟寿谨遵祭仪,在此拜下。” 他缓缓跪伏在地,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 三兄弟见状,不敢怠慢,也连忙跟著跪下叩首,动作整齐划一,尽显对祖先和父亲的敬重。 张寿並未立刻起身,而是保持著跪姿,以头触地,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恳求:“不肖子孙张寿,叩请老祖垂怜,今家门子弟张天衡,为家族存续计,將远赴通明门,此去前途未卜,凶险难料,寿斗胆,祈请老祖允准,容寿再刻老祖牌位一方,以为信物,赐予天衡隨身供奉,若遇生死大劫,或可引动老祖冥冥神威,庇佑子孙一线生机!恳请老祖恩准!” 说罢,他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三兄弟也跟著磕头,但心中所想,却与父亲截然不同。 张天衡低垂著眼瞼,心中暗嘆:唉,阿爹这些年,愈发信这些了,到底是凡人出身,经歷大难后,总需寻个心灵依靠,老祖宗若有灵,自当保佑张家,但这刻牌位作信物...终究是凡俗之举...罢了,阿爹高兴就好,我们做孩儿的,恭敬行礼便是。” 他尊重父亲的虔诚,也明白这是父亲能为远行的儿子所做的最后一点努力,但他身为修士,更相信自身修为与谋划。 这老祖牌位,在他眼中,更多是一种象徵意义的精神慰藉。 他只觉得父亲老了,心思越发向著那些虚无縹緲的寄託倾斜,不过他虽不信,但也绝不敢在父亲面前表露半分不敬,只是觉得父亲此举多少有些...不切实际。 三兄弟怀著类同的心思,恭敬地完成了叩拜之礼,起身肃立一旁。 张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脸上虔诚之色更浓,再次深深叩拜下去。 就在张寿额头触地,三兄弟心思各异之际嗡! 那供桌上原本赤金色光晕的牌位,骤然间毫光大放。 柔和却无比凝练的金光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祭祖堂,將三兄弟惊愕的面容映照得纤毫毕现。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与温暖同时降临,让他们灵魂都为之震颤。 【您的子孙张寿携子进行了一次祭祖。】 【香火值+781。】 【香火值累计已达:100012!】 【香火值突破十万大关】 【已解锁家族核心功能:族谱】 【族谱功能开启。】 【族谱:凡张氏子弟,得老祖允诺登名,皆可於心中默念真名,沟通族谱,向老祖张无疾祭祀,老祖可倾听登名者心声,可消耗香火值为张氏子弟加持...】 屏幕外的张无疾本以为面板不会再有新功能,没想到时隔多天,竟然又有了! 而【族谱】的功能並不少,他集中注意力沉浸其中,很快便理解了这新功能。 通过將张氏子弟登名入族谱,可通过族谱倾听其心声,可下达指示,可消耗香火值进行惩戒,乃至夺走性灵和一身修为,也能消耗香火值帮其明守灵台,危机预警等。 对此张无疾自无不可,族谱上除了张寿外,其余皆无名,现在自然是补上。 然而一补上,他就察觉到了二代目们好像心不诚啊! 不过想想也是,一直以来也没什么事需要下达指示,还没在他们面前施展过神跡... “张氏血脉,登名族谱,心念通达,祭祖隨心。” 一个宏大、威严,仿佛源自亘古,又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淡漠神性的声音,直接在张寿、张天衡、张天孝、张天忠四人的魂魄深处轰然响起。 第一百二十二章 故交 第123章 故交 这声音並非通过耳朵传入,而是直接烙印在他们的意识之中。 轰隆! 如同惊雷在脑海炸响! 这一异变顿时叫三兄弟完全僵在了原地。 三人踏入仙道数年,早已觉天地尽不同,自己老爹常年祭拜的祖宗牌位也毫无神异,自家根本不似有何渊源的大族。 可... 张天衡脸上的平静,以及眼底那一丝隱晦的无奈瞬间粉碎,他瞳孔放大到极致,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下意识想要抬头看向异变所在,可心中预警却陡生,那是大不敬! 叫他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威严的声音在反覆迴荡。 族谱?登名?心念通达,祭祖隨心?这...这...不是幻觉?老祖...老祖真的存在?!” 他感觉自己过去十几年建立起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了。 阿爹的虔诚... 竟是真的?! 张天孝更是如遭雷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沉稳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惊骇和茫然。 他下意识地看向激动得浑身发抖的父亲,又想望那光芒內敛的牌位,再感受著灵魂深处那清晰无比的烙印,一股寒意夹杂著难以言喻的震撼直衝头顶。 能...能直接在心底说话?这...这是什么境界?老祖宗...不是传说?阿爹...阿爹他...他这些年...” 他之前觉得父亲是凡俗寄託的想法,此刻显得无比可笑和渺小。 张天忠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纯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的懵然。 刚才他还觉得父亲刻牌位是多此一举,现在...现在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狭小的祭祖堂內,金光虽已收敛,但那股源自血脉和魂魄深处的震撼与威压却久久不散。 供桌上的牌位,此刻在三兄弟眼中,再也不是一块普通的木头,而是承载著难以想像伟力的神圣信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寿看著三个儿子那惊诧到失態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有欣慰,更有一种交付了担子的释然。 他擦去老泪,对著牌位再次深深一拜,隨后转身,脸上带著前所未有的庄重与篤定,对还处於巨大震撼中回不过神的张天衡沉声道。 “衡儿,取刻刀来!老祖...允了。” 张天衡几乎是同手同脚地从旁边供桌的暗格里,取出专用的刻刀和一方品质极佳的温灵玉牌胚。 很多东西,张寿早已准备齐全。 张天衡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看向那老祖牌位和父亲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和一丝...茫然无措的惶恐。 儘管老祖说了心念通达,祭祖隨心”,可张寿依旧刻了祖宗牌位,要张天衡隨身携带,图个安心。 之后他又將各忌讳和自己当年至今,老祖的神跡道了一遍,力求子辈们晓得此事之重。 三天后,张天衡上路了。 按往常规矩,通明门来收取田赋和弟子,通常是在当郡世家所定,宋家掌时是在宋家族地外一座临云峰上。 可岭海郡现一分为二,通明门自不可能为此跑两趟,故取了折中。 而宋家族地便是岭海郡中心,孔家和柴家便是从此一分为二,故地点不变,只是当年掌事之人变了。 在去之前,还带著张家一行人去了悬刃隘。 既然打定主意,在云泽坊市自然是要到庄家办事处登名入册的。 只是这次重回悬刃隘,跡象却大为不同。 一路行来,山风猎猎,吹动张寿青色的衣袍。 哪怕已四旬有五,张寿的步履依旧沉稳,目光却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扫视著沿途的景色。 十年光阴,確实拥有抚平疮痍的力量。 当年那场毁天灭地,將一切繁华化作焦土的兽潮痕跡,在主干道路两侧已不甚明显。 曾经被练气大妖法术轰击得支离破碎的山峦,重新披上了鬱鬱葱葱的绿装,生命力顽强的草木从断壁残垣的缝隙中钻出,宣告著自然的復甦。 倒塌的巨木早已腐朽,化为滋养新生的沃土,只有偶尔偏离主路,在一些偏僻的山坳或峡谷边缘,才能依稀看到被风雨侵蚀、爬满藤蔓的巨大骸骨,或是半埋於土中,只剩下焦黑轮廓的残垣断壁,无声地诉说著那场浩劫的惨烈。 这些景象,让张天衡的心绪愈发沉重。 林家...悬刃隘...这些名字在他心头沉甸甸地压著。 途径一片熟悉的山域时,张寿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里曾有一座香火鼎盛,佛光隱隱的山寺,也是自己的出身。 当年兽潮未来时,十年如一日的斋菜他在山上吃了十二年。 那时寺中梵音阵阵,钟声悠扬,给人以莫大的心灵慰藉。 而如今... 那座曾佛光笼罩,气象庄严的山峦,已然换了人间。 通往山上的,是一条重新铺设了平整青石板的宽阔大道,笔直而陡峭。 道路两旁,曾经象徵佛门清净与威严的石阶、山门、以及那些肃立的罗汉石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取而代之的,是沿著山势新垒砌的、带有明显防御功能的厚重石墙,隱隱还有阵光在空中闪烁。 山腰及山顶,更是彻底顛覆了旧日模样。 记忆中层叠错落,金顶辉煌的殿宇群落,此刻已被一片布局规整、风格统一的新建筑群所取代。 最高处,一座形如堡垒的坞堡式建筑巍然耸立,取代了曾经大雄宝殿的位置,这里显然已是新主人权力的核心所在。 昔日縈绕山间的檀香、梵唱、晨钟暮鼓,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彻底抹去,不留一丝余韵。 整座山峦,从山脚到山顶,都已被一种强横、充满领地意识的秩序所覆盖。 它不再是佛山,而是一个戒备森严的家族据点,散发著新主人不容侵犯的凛冽气息。 若非张寿前半生都活在山上,对地形极为熟悉,恐怕连他自己都会怀疑,记忆中那座梵音繚绕的金刚寺,是否真的曾屹立於此。 “金刚寺...也彻底没了。” 张寿心中默然。 空济方丈陨落,寺中精锐的执事和达摩院、菩提院的真传弟子或战死,或离散,这棵曾经枝繁叶茂的大树,终究在风雨飘摇中彻底倾覆,连根基都被人刨去,换上了新的主人.. “爹,那现在是庄家的附庸,一个练气家族的族地。” 一旁的张天衡提醒,张寿却只是默认点头。 这景象比路边的残垣断壁更直观地让张寿心慌,十年,足以让一个势力彻底抹去,让另一股力量在其尸骨上建立起全新的秩序。 近了黄昏,当那座熟悉的隘口轮廓再次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张寿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缓了。 悬刃隘到了。 然而一切却与二十五年前,不一样了。 当年是广力师叔带著各执事和师兄弟,如今还在的,恐怕只剩下自己和师尊广慧了... 而眼前的景象,与他记忆深处那个充满了林家铁血与铸器之火的雄关要塞,也有了天壤之別。 记忆中的悬刃隘,为了应对兽潮,依仗天险,建筑风格粗獷、冷硬、实用。 巨大的青黑色条石垒砌的城墙高耸入云,稜角分明,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肃杀之气。 城楼箭塔林立,形制古朴厚重,如同沉默的巨兽獠牙,护卫著隘口。 城內的建筑也多以坚固的石木结构为主,线条刚直,色调深沉,处处体现著这处雄关的实用性和林家炼器世家的刚硬气息。 而此刻映入眼帘的悬刃隘,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揉捏成了另一番模样。 原本冷硬的青黑色城墙,被刷上了一层刺目的灰白色墙漆,失了那份歷史沉淀的厚重感与威严。 一些城垛和角楼被拆除或改建,取而代之的是带有明显南方园林风格的飞檐翘角,雕樑画栋,漆色艷丽,在晚霞下也显得格外扎眼,与周围险峻的山势格格不入。 城內更是面目全非。 记忆中林家核心的枢机百炼阁区域,那片终日炉火不熄,锤声震天的工坊区,如今被一片整齐却毫无特色的崭新青砖瓦房商铺所取代。 街道铺上了平整的青石板,两旁店铺林立,掛著各色幌子,贩卖著丹药、符籙、灵材、法器乃至凡俗的布匹粮油,吆喝声和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热闹非凡,却也喧囂浮躁。 曾经林家议事和接待贵客的“枢机堡”,那座气势恢宏,庄严肃穆的高楼,更是被彻底推平。 原地拔地而起的是一座三层高,装饰得富丽堂皇的楼阁,雕花窗欞,琉璃瓦顶,匾额上写著【庄氏商行·云泽总办】,字跡圆润流滑,透著一股精明算计的味道。 空气中瀰漫的不再是铁与火、汗水与矿石的味道,而是各种香料、脂粉、丹药以及人流聚集的混杂气息。 巡逻的也不再是身著林家制式玄甲、气息肃杀的护卫,而是一队队穿著统一制式,质地不错但防御力显然不如玄甲的青色劲装,腰挎制式长刀的守卫。 这些守卫每个都是先天武师,他们眼神锐利地扫视著行人,维护著坊市的“秩序”,胸前的徽记赫然是一个变体的庄”字。 繁华,热闹,井然有序。 但这繁华之下,却让张寿感到一种冰冷的陌生。 这里每一块被强行改变的石砖,每一处被涂抹覆盖的旧痕,都像在无声地嘲笑著林家的覆灭,宣告著庄家对这片土地毫无顾忌的占有与改造。 这不再是张寿曾经扎根二十五年的悬刃隘,这是庄家的“云泽坊市”,一个建立在林家废墟和无数亡魂之上的新兴商业据点。 子辈们或多或少都有感触,毕竟都是在这儿出生的,可当年年幼,並无太大感触。 感触最大的还属林氏,她虽然在悬刃隘待的也久,可见到昔日林家的一切痕跡消失,让这个林家嫡女依旧心殤。 张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目光变得沉静而锐利。 按照计划,他需要先去庄家的办事处登记造册,为张家在云泽坊市获得一个正式的身份,以便日后经营和缴纳供奉。 他正准备招呼妻子林氏和儿子们跟上,一个带著几分尖刻,又有些迟疑的女声,带著难以置信的语气,突兀地从侧前方响起。 “枢玉...族妹?” 张寿身形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身著半旧绸衫,年过五旬的妇人正怔怔地看著他们,確切地说,是看著张寿身旁,脸色微微发白的林氏。 那妇人是修士,面容依稀能辨出几分年轻时的姣好,但岁月和生活的风霜已在她脸上刻下了深刻的痕跡,眼角眉梢带著挥之不去的疲惫。 这番模样显然让张寿没认出来,凭著先天圆满的记忆力才从脑海中翻出碎片,眼前这人... 是谁? 毕竟当年林琢薇瞧上张寿一事,其实一直不为他所知。 林琢薇身旁,站著一个同样穿著普通绸衫,身材微胖、面容带著商人式圆滑的中年男子,看起来是她的夫君。 两人似乎是打算出去? 还是林氏同样迟疑地叫出了名字:“琢薇堂姐?” 实在是眼前妇人的穿著打扮和样貌与记忆差別太大,叫她难以相认。 林琢薇点头,目光飞快地从林枢玉身上扫过,看到她朴素的衣著和依旧清丽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同病相怜的复杂情绪。 但到底是自己好些,至少嫁的是宋家子.. 可当她的视线掠过林枢玉身旁的张寿,以及张寿身后的三个儿子时,那点优越感瞬间凝固,化作了惊愕!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张天衡身上! 眼前这青年,身形頎长,气质沉凝,一身修为气息浑厚內敛,如同渊渟岳峙! 那隱隱散发出的气机,竟让她这胎息二层的修为感到一阵心悸,仿佛面对深潭,完全无法看透深浅! 就像是当年,面对林三爷一样! 胎息五层?!这...不...可能!” 林琢薇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林家覆灭,筑基世家梦灭,资源断绝,她最终还是嫁了,可说到底嫁的是宋家支脉子弟,多少得了点资源,修行艰难,但也有了胎息二层。 可这张寿的儿子...怎么可能会是胎息五层?! > 第一百二十三章 入籍 第124章 入籍 她脸上的惊愕太过明显,嘴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眼前这顛覆认知的事实噎得说不出话来。 当年被她鄙夷,断言不会有出息的凡夫俗子,竟然培养出了如此出色的儿子?! 这巨大的落差感让她一时失语,只剩下满心的难以置信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然而更令林琢薇难受的是,当年认定了会过苦日子的族妹林枢玉,现在也是胎息二层了! 就在这时,林琢薇身旁那个微胖的中年男子,宋家支脉子弟宋怀安,目光也落在了张天衡身上。 他本是泰然自若,无非是女人间的相认,然而当看到张天衡的脸时,他先是疑惑,隨即猛地认了出来,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洋溢,甚至带著几分巴结的笑容! 完全无视了林琢薇那难看的脸色和与张家之间明显尷尬的气氛,竟直接越前几步,声音洪亮地招呼道。 “哎呀!这不是张贤侄吗?!真是巧遇,巧遇啊!” 宋怀安几步走到张天衡面前,拱手作揖,姿態放得极低,语气更是热情得近乎諂媚。 “前些日子在明远公子举办的清谈会上,远远见过贤侄风采,真是年少有为,人中龙凤啊!明远公子对贤侄可是讚不绝口,引为知己!在下宋怀安,忝为宋氏支脉,在云泽坊市这边经营些符籙的小本生意!贤侄初来乍到,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千万別跟我客气!” 他这番热情洋溢的称呼,加上左一句“明远公子”,右一句“讚不绝口”,上一句“引为知己”,下一句“儘管吩咐”等字眼,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旁边林琢薇的脸上! 林琢薇脸上的惊愕瞬间凝固,隨即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火辣辣的羞耻感占满心底,又有一种被命数嘲弄的荒谬感猛地牵住了她所有心神! 她刚刚还在用那点可怜的优越感审视著林枢玉一家,还在心底暗自怜悯对方嫁了个凡人的命运,甚至带著一丝同病相怜的复杂情绪.. 可眼前这一幕是什么? 她那个平日里在宋家支脉中汲汲营营、只求安稳的的夫君,此刻竟像换了个人似的,对著她记忆中那个毫无作为,仅是一介凡夫的张寿的儿子,摆出了如此諂媚討好的姿態! 那姿態之卑微,语气之热切,简直就像在巴结宋家堡里那些手握实权的嫡系管事! 更让她如坠冰窟的是,夫君巴结的也確实並无理由! 那深不可测的浑厚气息,那让她胎息二层修为都感到心悸,仿佛面对当年林家三爷般的强大气机! 这小子才多少岁啊,胎息五层! 这是实打实的强大修为,是足以让任何小家族,甚至普通世家支脉子弟都需要仰望的天资与实力! 这种无可厚非,无法反驳的事实,才是最令林琢薇绝望的。 当年的话讽刺地如同迴旋鏢,狠狠砸在林琢薇的心头。 当年那个被她视为低贱,配不上林氏血脉的凡人张寿的儿子,如今竟成了连她夫君都要仰望,需要竭力攀附的对象?! 而她,这个曾经自詡高贵的林家嫡女,此刻竟像个局外人一样,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夫君对著对方摇尾乞怜?! 这身份地位的瞬间倒置带来的衝击太过猛烈,以至於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脸色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她看著夫君那张堆满討好笑容的脸,再看看对面张寿平静得近乎淡漠的眼神,才想起来他显然没认出自己,或者根本不清楚其间內情,说到底,当年之事... 好像確实是自己一厢情愿.. 又看到族妹林枢玉眼中那交织著复杂、恍然、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神情,一股强烈的眩晕和铺天盖地的羞愤猛地衝上头顶,让她几乎窒息。 张天衡將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他脸上维持著一贯的沉静,对宋怀安的热情报以一个恰到好处,带著疏离的頷首,拱手还礼,语气平淡无波。 “原来是宋家长辈,世叔过誉了,些许薄名。” 他的目光这才仿佛不经意地转向一旁,看向那脸色惨白的林琢薇,眸光似乎洞穿了一切,平静得像一抹深潭,微微頷首,语气依旧平淡。 “这位是?” “呃...这...这是拙荆,林氏。” 宋怀安这才猛然想起被晾在一边的妻子,连忙尷尬地介绍。 同时下意识地伸手用力拽了一下林琢薇的胳膊,力道之大带著明显的催促和警告意味,他低声道。 “琢薇,快跟张贤侄打个招呼!” 宋怀安此刻满心想的都是如何抓住这难得的结交机会,哪还顾得上妻子此刻的感受。 林琢薇被夫君这毫不留情的一拽,才从巨大的精神衝击中勉强抽离一丝神智。 她看著张天衡那张年轻,却透著远超同龄人深邃的面容,看著他投来的那平静无波,却好似能穿透一切虚妄的目光,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当年那个在她眼中如同尘埃般的凡人家庭,那个她曾极力阻止林枢玉“下嫁”的张家..... 如今,他们的儿子竟已成长到如此高度,让她需要仰视,甚至让她的夫君不惜当眾如此卑微地巴结?! 她嘴唇剧烈地哆嗦著,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那声“张贤侄”如同滚烫的烙铁,无论如何也吐不出口。 巨大的屈辱感和身份崩塌的痛楚让她浑身发冷,她脸上现出欢喜和淒凉的神情,动著嘴唇,却没有作声。 最终,在夫君焦急的注视和张天衡那无形的压力下,她几乎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態度终於恭敬起来了,分明的叫道。 “张道友!... “” 听著这低微声音中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林枢玉似乎打了一个寒噤,她知道,与族姐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壁障了。 说完,林琢薇便猛地低下头,仿佛要埋进尘埃里,脸上再无一丝血色,只剩下无尽的狼狈和难堪。 强烈的羞愤让她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让她无地自容的现实。 张寿沉默地看著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心中並无太多快意,反而涌起一股世事无常的沧桑感。 他只记得这是当年在林家族考时,坐落在上首检验席上的林家嫡系。 只是这曾经高高在上的小姐,如今竟落得这般境地,甚至要向自己的儿子低头。 仙凡差距如鸿沟,修士之间也不遑多让啊!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身旁妻子林枢玉微微发凉的手。 林枢玉感受到夫君掌心的温度,看著族姐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那点相逢的心思,在这一刻竟奇异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悲凉与物伤其类的唏嘘。 当年被轻视她从未有过怨气,只是现在世事无常。 她轻轻回握了一下夫君的手,无声地传递著复杂的情绪。 宋怀安见气氛尷尬到极点,连忙堆起更热情的笑容打圆场,试图將刚才的不快揭过。 “哈哈,贤侄这是打算去找明远公子吧?世叔就不打扰了,得罪得罪...” 他不由分说地扯著林琢薇离开,省得丟脸。 看著那狼狈离去的背影,张天衡眼神微冷。 虽然不晓得当年具体內情,可看二娘的反应,以及那位“族姐”前后的態度,也知绝非善缘。 他方才毫不退让,就是要替二娘出口积年的恶气,如今对方仓惶退走,目的也算达到了。 “符籙啊...也不知道当年的郑掌柜有没有挺过兽潮...” 张寿眼神有些飘忽,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那个身材微胖,大多时候总是笑眯眯的郑老头,在悬刃隘坊市经营著一家他的郑氏符籙铺子。 当年他还不晓得青木符的珍贵,事后才晓得这是胎息上品的符籙,那对於胎息三层的郑掌柜自己,都未必是捨得轻易动用的保命符籙,对方却二话不说硬塞给了自己,这份赠礼不可谓不重。 而且若是没这符籙,当年广慧受了腐水的毒,恐怕也解不了。 不同於自己只是断了根无名指,毒素轻微凭藉解毒丹便解了,解毒丹对失了一条手臂的广慧只能作缓解,最终还是凭著青木符才救回一条命来。 在张寿恍惚中,张天衡带著一家人,无视了周围因林琢薇夫妇离去而残留的些许异样目光,径直走向那座掛著“庄氏商行·云泽总办”牌匾的三层楼阁。 门口穿著青色劲装、胸前绣著狰狞插翅凶兽徽记的守卫眼神锐利地扫视著进出人群。 踏入大厅,內部宽敞明亮,地面铺著光洁的青玉石板,却透著一股公事公办的冷硬。 张寿带著家人走向標註著“新户入籍”的柜檯。 柜檯后坐著一位身著庄家制式文士袍、面容带著几分倨傲的年轻修士,胎息一层的修为在张天衡灵识一扫便露了个乾净。 眼见快到下工点,他正懒洋洋地翻看著一卷名录。 张寿上前,按照事先商定的说辞,沉稳道:“仙师,我等原为悬刃隘散修张氏,兽潮后流落竹山深处隱居,特来办理入籍!” 他话未说完,那庄家子弟的自光已越过张寿,落在了其身后的张天衡脸上。 庄家子弟的眼神瞬间由慵懒变为锐利,甚至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冷意! 他显然是认出了张天衡,这个两个月前出没在宋明远举办的清谈会上,与宋明远谈笑风生,被其礼遇有加的英杰俊才! 宋明远及其代表的宋家残余势力,可是如今主掌云泽坊市的庄家及其背后柴家的眼中钉! 上头早有明令,对与宋家交好一系的家族和散修门客,能刁难则刁难,能打压则打压! 庄家子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放下名录,身体微微前倾,带著一种审视猎物的姿態,上下打量著张天衡,斟酌著怎么发难。 庄家子弟这番姿態,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 几个同样身著庄家服饰的年轻子弟停下了手中的事务,交换著心照不宣的看好戏眼神。 大厅这一角的气氛,骤然变得微妙而紧绷起来。 然而,张天衡却没给对方机会,先一步开口了。 他的声音清朗平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遍了这略显嘈杂的大厅一角,带著一种不卑不亢的意味。 “有劳仙师,张家此番入籍云泽坊市,择地落户,是为遵奉上宗通明门之规,按时缴纳供奉。” 他微微一顿,目光坦然迎向那庄家子弟冰冷审视的目光,话锋陡然一转,气势也隨之攀升。 “待此间事了,张某便需即刻启程,前往丹照峰,面见通明门上使,拜师学艺。”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浑厚凝练的胎息五层修为气息毫无保留地从张天衡身上升腾而起。 那气息如同沉静的深海骤然掀起波澜,却收敛了其间压迫感,只笼罩了柜檯周围,叫对方瞧清楚,自己那胎息五层的修为。 面对这先声夺人,以及紧隨其后的修为气机,那庄家子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以及张天衡话语的內容震得一愣。 他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下意识涌上强烈的怒意。 这小子什么意思? 亮修为? 在我庄家放肆? 之后就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和嫉妒猛地衝上心头。 遭瘟的东西,看著年纪相仿,却是胎息五层.. 这是在威胁我还是在炫耀? 他非但没有被震慑住,反而像是抓住了对方在庄家地盘以势压人的把柄,脸上瞬间涌上不正常的潮红,眼中闪烁著恶意和反击的畅快。 他眼中厉色一闪,手掌猛地拍在柜檯上,就要发作。 “且慢。” 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瞬间压下了庄家子弟即將出口的呵斥。 只见从內堂走出一位面容精悍,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修士。 此人气息沉凝,同样是诞出灵识的修为,瞧他身著与庄家子弟类似的袍服,却要精致许多,应当是执事一类的角色,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出来查看。 中年执事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张天衡身上,那股浑厚凝练的胎息五层气息明明已经知晓,可切身打量还是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他没有理会那脸色涨红,正要告状的庄家子弟,而是直接盯著张天衡,沉声问道:“小友...年岁几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婚配 第125章 婚配 庄家执事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长期掌权养成的威严。 张天衡面对这位庄家执事的威势,神色不变,非但没有持著架子,反而很给面子地郑重拱手,姿態不卑不亢,坦然答道。 “回稟上首,晚辈弱冠不久。” “弱冠不久?二十岁的胎息五层?” 饶是这庄家执事自身也是胎息五层的修为,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由得悚然一惊,瞳孔猛地收缩! 二十岁弱冠之年的胎息五层! 他自己作为庄家內有辈分有实力的族老,深知其中的艰难,就连庄家...不! 恐怕是柴家才能有这般天资的英才人物! 若无虚假,这小子小小年纪就年纪轻轻的,能达到这个高度,其天赋、际遇乃至背后的可能存在的隱秘,都远超寻常。 这已不仅仅是天才了,而是板上钉钉的筑基苗子! 甚至有望衝击更高的境界! 这种人,要么就趁其耒起之时彻底扼杀,以绝后患.. 要么就绝不能轻易得罪,甚至要儘量交好,否则日后一旦成长起来,就是泼天大祸! 大厅里原本就关注著这边动静的其他庄家子弟,此刻也听到了张天衡的回答,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看向张天衡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忌惮和复杂。 二十岁的胎息五层,这速度...太惊人了! 几乎与那些仙族、仙宗精心培养的嫡系子弟相当了吧?! 庄家执事眼中原本的审视顿时被凝重取代,考虑到张天衡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动,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如同鹰隼般锁定张天衡,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语气带著明显的试探和压力:“你与宋家,是何关係?”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起来,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张天衡心底雪亮。 知道这是要自己当眾表態,与宋家是否划清了界限。 他脸上露出坦诚,再次拱手,声音清晰地解释道。 “不敢欺瞒上首,晚辈与宋家实无深交,月前,晚辈在竹山深处狩猎山彘,恰巧偶遇了宋明远公子与其隨从一行,彼时晚辈並不识得宋公子身份,只当是寻常过客,宋公子亦只是见晚辈身手尚可,攀谈了几句,言及其喜交英杰之事,又言常居悬刃隘,故约月后相聚...萍水相逢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诚恳的歉意,姿態放得低了些。 “晚辈一家僻居竹山十年,消息闭塞,兽潮之后,岭海郡內诸多变迁,晚辈实不知晓其中关窍,曾听家中老人言道不知者无罪”,若晚辈此前因不识时务,无意中冒犯了庄家威严,晚辈在此告罪,万望上首海涵。” “只是,晚辈到底是借了明远公子的光,通晓了诸多內事,此番前去丹照峰,拜入通明门一事,也是托明远公子之口得知,这恩到了通明门,是会报的。” 这番话张天衡早已打好腹稿,本就要寻一时机撇清与宋家的关係,但又不能撇地一乾二净,儘管自己被害地打上宋家標籤,可外人不晓內情,撇地一乾二净倒叫人背后道上一句无情,显得自家刻薄。 於是他便顺水推舟,言明自己承的是宋明远的恩,而非宋家的恩,且不过是小恩小惠,將自己和张家从中抽离。 最后再点出一句自己是要上山修行的人,若是筑基,哪怕只是练气圆满,也不是需要在庄家和宋家两边摇摆的人物。 庄家执事能坐这个位置,自然也是人精,听出了张天衡的弦外之音。 见其最后更是放低了姿態,主动告罪,给足了庄家面子。 一番话言辞恳切,逻辑清晰,態度恭敬而不失分寸,让人挑不出错处。 庄家执事听完,锐利的目光在张天衡脸上停留了数息,仿佛要穿透他的皮相,看透其內心。 这一番话足以看出其心性,同为胎息五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张天衡气息的浑厚,还有那年轻身体里蕴含的蓬勃潜力,加上这心性,更让他心中的忌惮加深。 最终,庄家执事眼中的凝重和审视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更多是基於现实的妥协。 他缓缓点了点头,沉声道。 “原来如此,不知者不罪,小友你既诚心入籍云泽坊市,又立志拜入通明门,此乃好事,户籍之事,按规矩办理即可。” 他转头对那早已脸色发白,大气都不敢出的庄家子弟冷声道。 “速为张家办理入籍!不得怠慢!” 那庄家子弟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半分刁难之色,连忙诚惶诚恐地应道。 “是!是!执事大人!” 隨后他便手忙脚乱地开始准备登记玉圭和文书,额头冷汗涔涔。 大厅內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 那些原本等著看热闹的庄家子弟,此刻看向张天衡的目光已彻底变了,充满了敬畏和复杂。 二十岁的胎息五层啊! 见事了,张天衡心中微松,对这个结果颇为满意。 既撇清了与宋家的关係,又展现了实力与潜力,让庄家有所忌惮不敢轻易刁难,还顺利推进了入籍之事。 他面上却丝毫不显自得之色,依旧沉稳內敛,收敛了气息,准备配合登记后续事宜。 然而,那庄家执事却並未如张天衡所料般转身离去。 他站在原地,目光在张天衡年轻却异常沉静的脸上又扫视了一圈,忽然开口,语气带著一丝看似隨意的探询。 “张小友天资卓绝,前途无量,不知...可有婚配?” 此言一出,不仅张天衡微微一怔,连旁边正在紧张登记的张寿和张家兄弟都竖起了耳朵,心中念头急转。 张天衡顿时反应过来,这是庄家见自己资质超群,动了联姻拉拢的心思! 一个二十岁的胎息五层,未来筑基可期,若能绑上庄家的战车,对他们自然是极大的助力。 然而,庄家不过一练气家族,底蕴有限,他张天衡可是有筑基之志的.. 他心念电转,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专注,对著执事郑重地拱了拱手,语气诚恳而坚定。 “多谢执事大人关心,只是晚辈深感大道艰难,修行之路方才起步,如今一心只想前往通明门潜心修行,以求在道途上能有所精进,至於婚配之事...实非晚辈眼下所思所虑,亦不敢分心,待他日道基初定,或许才敢言及此等人生大事。” 这番话很是委婉,却表明了他志向高远,意不在此,以专注修行为由头,言语间透露出对道途的虔诚,和对儿女情长的暂时搁置,將婉拒之意表达得既清晰又不失礼数。 庄家执事是何等人物,自然听懂了张天衡话里话外的拒绝之意。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竟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大道艰难,一心向道!年轻人有此志气!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啊!哈哈哈!” 他的反应不似作假,却並未再对张天衡多言,只是带著那爽朗却又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声,对著张天衡点了点头,便乾脆利落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內堂走去,留下满大厅错愕的目光。 张天衡看著执事离去的背影,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这反应...似乎有些过於不对了吧? 不像被拒绝的失落,倒像是...確认了什么好消息? 但他此刻无暇深究,眼下还有正事要办。 张天衡收敛心神,转向那位还在登记、额头冒汗的庄家子弟,语气平和地问道。 “道友,入籍事宜可还有需要补充?另有一事相询,我张家在竹山深处居住多年,已习惯其清幽,此次入籍,那竹山附近之地,是否可划归我张家名下?” 说著,他不动声色地递过去一个小巧却沉甸甸的灵石袋,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顺手而为。 “些许心意,权当请道友吃茶,劳烦道友费心查看地契图录。” 不管身居何位,礼多人不怪。 那庄家子弟正因执事的態度和笑声而心绪不寧,此刻感受到手中灵石袋的分量,又见张天衡如此客气,还有利可图,哪里还敢怠慢,连忙挤出笑容。 “张道友客气了!应当的,应当的!我这就查查竹山附近的属地!” 他迅速翻动手中玉圭,调动法力查看图录,片刻后,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张道友,竹山及其周边几个山谷村落,按图录所记,已有一个小家族余家”登记在册,其家主余老翁是胎息二层修为,就在前不久刚落户...虽说道友开口,让他们迁走也非难事,但终究需要些时日和手续,怕是有些麻烦...”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张天衡的脸色。 张天衡神色不变,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 “哦?余家?不知其家族规模如何?可有適龄女丁?” 他问得直接,叫庄家子弟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连忙答道。 “余家除那老翁,还有一儿一女是修士,皆是胎息一层,其余儘是凡人!” 张天衡闻言,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我张家初来乍到,也並非不讲道理之人,既然余家先在此地经营,强行驱赶,非仁义之举,亦易生事端,徒增执事道友烦恼。”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感。 “这样吧,道友便將竹山连同余家所属那几个村落,一併划归我张家名下管束即可,余家既选在此生根,便不必迁走了,我张家自有容人之量,愿与其共居一地,至於后续如何相处...”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自有我家兄长天孝前去拜会余家主,妥善商议便是,道友只需按此办理地契,其他琐事,无需掛心,定会料理齐全!” 灵田要人耕,各项事项也少不得人手,自家兄长二十有四,早到了婚配日子o 醉心修行固然是推辞,可自己此番上山,婚配之事也確是渺渺,若能为兄长寻一婚事,当是喜上加喜。 至於所谓商议,无非是两条路。 要么余家识相,男丁入赘,献女联姻,成为张家的附庸,共同经营竹山。 要么...便是不识相,自有雷霆手段让其消失,彻底抹去隱患,永绝后患! 话本里可少不了恩恩怨怨,斩草不除根,被遗嗣復仇的戏码。 既然决定扎根竹山,就必须確保绝对的掌控。 这番话平淡中尽显霸道,直接宣布了对那片地界的所有权和对余家的收编,那庄家子弟听得心惊肉跳,却也明白了张天衡的决心和手段。 他哪敢有异议,连忙点头如捣蒜。 “张道友仁义!如此安排甚好,省却许多麻烦!我这就將竹山连同余家所属村落,一併划入张家名下!地契文书即刻办理!” 他手脚麻利地开始操作玉圭,生怕慢了半分。 张寿在一旁默默看著二儿子运筹帷幄,谈笑间便將所有事安排得明明白白,手段之老练,心思之縝密,远超他这个父亲当年。 他心中感慨万千,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丝对儿子如此迅速成长的复杂。 但更多的,是彻底放下心来。 有此子在,张家未来可期。 张天衡去通明门修行,也不担忧被他人陷了去,家中诸事,自己也能安心支撑了。 不多时,一切手续办理妥当。 “这是通明门隶下的凭证,凭此便可与左右的家族划下界线,也可凭此向宗门求救,其內还有道气机,若有需要可触动其中,我庄家练气近水楼台,能更快赶至救援...” 庄家子弟亮出一道淡红色的玉印来,递给张天衡时顿了顿,脸上哭也似的道。 “道友...可千万要处理妥当吶!” 万一没处理好首尾,被找上庄家门来,他这支脉子弟自然少不了掛落! “一定!一定!” 得到张天衡的再声確保,庄家子弟才递出法印。 张天衡接过刻有张家印记和竹山属地范围的法印,对著那庄家子弟略一頷首。 “有劳道友了。” “不敢不敢!张道友慢走!”庄家子弟敛起丑態,挤出笑恭敬地躬身相送。 张天衡这才带著家人,在周围眾多敬畏、好奇、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从容不迫地走出了庄氏商行的大门。 >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处置 第126章 处置 走出庄氏商行那富丽堂皇的大门,云泽坊市的喧囂扑面而来。 张寿落后半步,与二儿子张天衡並肩而行,低声问道。 “衡儿,你方才在办事处所言,为父也听明白了,那余家...你打算如何处置?” 在来前,他们就已思量好了以竹山为根基,只是没想到这偏僻地儿,竟然有修士提前一步拿下了。 而一番听来,张寿心中已有所猜测,只是想听听张天衡的详细打算。 张天衡脚步未停,目光扫视著街道两旁崭新的商铺,声音平稳地传入张寿耳中。 “爹,竹山是我们的根基,不容有失,余家新近落户,根基尚浅,正是收编的好时机,余家修士三人,两小一老,实力孱弱,我让大哥前去商议”,首要便是联姻。” 他顿了顿,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其一,灵田耕作、灵植照料、乃至日后可能的坊市经营,都需要可靠人手,余家修士虽弱,但总比凡人强些,收为附庸,可解人力之困。” “其二,大哥年已二十有四,或该成家了,余家有適龄女丁,若资质尚可,性情温顺,娶为正室,两家结亲,便是最稳妥的收编之法。” “如此,余家便成我张家姻亲附庸,同处一地,共同经营灵田,增添人手,亦可为家中添一份助力,此乃上策。” “若那余老翁不识抬举呢?” 张寿的声音很轻,眼神却骤然变得锐利如刀锋。 他经歷过悬刃隘的覆灭与十年逃亡,深知修行界的残酷,绝非心慈手软之辈。 根基之地,容不得半点隱患。 张天衡眼中寒光一闪即逝,语气依旧平淡:“如若余家不识抬举,冥顽不灵,不愿归附,或心存异志,甚至心怀怨懟...那便是取死之道,消失一个与庄家非亲非故的小家族,不会掀起任何波澜,此乃下策,却是必要之举。” “爹,此事您无需亲自动手,便趁我尚未离开,带著大哥和天忠同去,以雷霆手段处置乾净便是,一个胎息二层的老翁,带著两个胎息一层的子女,翻不起浪。” “只是务必斩草除根,不留后患,孩儿已给过他们选择的机会。” 他的语气平淡,將灭门事说得犹如寻常。 张寿闻言,沉默地点了点头。他伸手用力拍了拍张天衡的肩膀,眼中是深沉的信任与託付。 “家中之事,你无需掛怀,有孝儿和忠儿,无需你出手,此去通明门,一心修行便是。” “竹山,有我和你大哥、三弟在。” “嗯,知道了,爹。” 张天衡应道,心中暖流涌动,却也带著离別的沉重。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张寿、亲娘墨氏、二娘林氏以及两位兄弟。 “爹,娘,二娘,大哥,三弟。入籍之事已毕,按约定,我需去寻宋明远一趟,隨后便直接前往丹照峰了家中诸事,便託付给你们了。” 墨氏看著眼前这个已然成为家族顶樑柱的子嗣,眼中满是不舍与期许,却也知前路不可耽搁,只是强忍著泪意,上前替张天衡整了整衣襟,低声嘱咐。 “衡儿,万事小心,照顾好自己。” “娘放心。” 张天衡温和应道,又对一兄一弟点头示意,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全家,转身,步履坚定地朝著宋明远在悬刃隘的临时居所走去。 宋明远作为宋家嫡系,即便家族式微,在庄家掌控的云泽坊市內,也占据著一处颇为清幽的独立院落。 院外有宋家標识的护卫把守,见到张天衡,显然认得,並未阻拦,只是眼神复杂地通传进去。 很快,张天衡被引入布置雅致、燃著淡淡薰香的庭院。 庭院內,宋明远依旧是一身月白锦袍,手持摺扇,只是眉宇间比上次在竹山相遇时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沉鬱。 林枢勇如同影子般侍立在他身后,看到张天衡进来,目光微动,却並未言语o “张老弟,你可算来了。” 宋明远脸上挤出惯常的温煦笑容,起身相迎,但那份笑意明显有些勉强。 “快请坐。” 张天衡拱手行礼,並未落座,而是开门见山,对著宋明远深深一揖,语气带著诚恳的歉意。 “宋老哥,天衡此来,一是赴约,二是...特来向宋老哥告罪。” 宋明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摺扇也停止了摇动:“哦?张老弟何出此言? “” 两月相处,他早已探明了张天衡的想法,当然也是对方並无遮掩。 可当这事切实发生,到底是怀有些希冀。 张天衡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著宋明远,语气诚恳地將自己在庄家办事处如何被认出与宋明远的关係,如何被迫亮明修为,又如何当眾撇清与宋家的关係,只承认承了宋明远个人的小恩,並表示“不知者无罪”,最终才得以顺利入籍的过程,原原本本,不加修饰地复述了一遍。 他最后沉声道。 “天衡深知此举或令老哥不快,亦可能让宋家面上无光,然形势所迫,张家根基浅薄,不得不行此权宜之计,此举虽是为了保全自身与家族,但也必然对宋老哥声名有所连累,更让宋老哥处境可能更为艰难,天衡心中有愧,特来请罪,不敢奢求老哥谅解,但求无愧於心,將实情坦诚相告,宋老哥引路之恩,天衡铭记在心,他日若在通明门有所寸进,必当报答。” 庭院內一片寂静,薰香裊裊,气氛却有些凝滯。 宋明远脸上的温煦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光滑的象牙扇骨,目光落在窗外,仿佛在看宋家那风雨飘摇的未来。 半晌,宋明远才长长嘆了口气,声音带著几分疲惫。 “唉...张老弟,此事...其实你不说,我亦能猜到几分。” 宋明远苦笑著摇了摇头,重新展开摺扇,却只是象徵性地扇了两下,毫无往日的瀟洒。 “庄家对我宋家及其交好之人,打压排挤无所不用其极,你天赋卓绝,前途无量,若因与我宋明远的交情便被牵连打压,甚至断送前程,那才是我宋明远的罪过。” 他看向张天衡的目光带著理解,也带著深深的无奈。 “你能坦诚相告,足见磊落,此事...怪不得你,是我宋家时运不济,连累了老弟,你能在庄家面前提及承我宋明远个人之情,已算全了当日竹山相遇的缘分,至於宋家...”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不提也罢,你能顺利入籍,並得以前往通明门,便是好事,他日你我若能在通明门站稳脚跟,相互扶持,便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了。” 宋明远这番话,他心中虽有不甘和失落,但也明白,强留一个潜力无限的筑基苗子在宋家这艘註定要沉的破船上,既不现实,也太过自私。 况且,两位筑基老祖的消失和出现的紫府真人,这艘破船別说是外人,就是不少支脉,都已在暗中撇清关係,寻求出路。 张天衡心中微松,宋明远的反应同样在他意料之中,这份理解和表面的原谅也是他此行所求。 他再次郑重拱手:“多谢宋老哥体谅,天衡必不负宋老哥当日指点之恩,他日通明门內,若宋老哥有用得著天衡之处,只要不违背道义,天衡力所能及,定不推辞,” “好,有老弟这句话,我这心里便踏实多了,此番路途遥远,入山门后更是步步维艰,你我二人当同心协力才是。” 宋明远脸上重新浮现笑容,这次的笑容虽然依旧带著沉重,却多了几分真诚。 他举起茶杯,眼中闪烁著对未来的期冀。 “以茶代酒,祝我们此去通明门,鹏程万里,大道可期!明日一早,悬刃隘东门外,你我结伴同行!” 张天衡也举起茶杯,神色郑重:“好!明日东门,与师兄结伴同行,共赴仙门!” 两人目光交匯,杯中清茶一饮而尽,饮下了对同行与未来的约定。 又寒暄了几句明日出发的具体时辰和路径,张天衡便起身告辞。 宋明远以未来师兄的姿態,亲自將他送到庭院门口。 看著张天衡青衫磊落,大步流星离去的背影,消失在悬刃隘废墟重建的街巷之中,宋明远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只剩下深沉的落寞。 有对家族困境的忧虑,也有对即將与这位潜力无限的师弟同行,共探仙路的隱隱期待。 至少,在通往通明门的路上,以及初入山门那段艰难的时期,他並非完全孤立无援。 “公子...” 身后的林枢勇低声开口,欲言又止。 “无妨。” 宋明远摆了摆手,却在想家中乱象。 当初竹山一面后的念头,很快就被他改变。 宋家內困外交,真蒙了张天衡去做人药,可指不定是给哪位族叔用了去,哪有自己的份。 倒不如引入通明门,留以援手。 张天衡与宋明远寅时初刻便到了悬刃隘东门。 晨雾如纱,將残垣断壁与新砌的坊市轮廓揉成一片混沌的灰白。 宋明远换了一身素净的靛蓝劲装,腰间佩剑,背负行囊,面上看不出悲喜,只一双眸子在掠过远处隱约可见的宋家堡轮廓时,深得像两口古井。 林枢勇沉默地跟在三步之后,气息沉凝如铁。 “张老弟,走吧。” 宋明远的声音比晨雾更清冷,他当先迈步,踏上蜿蜒向北的官道。 张天衡青衫磊落,步履沉稳,紧隨其后。 儘管护卫的林枢勇是练气修士,但他们並没有借风前往。 练气虽能驾风,若非特殊道途,又未练过相应的遁术,驾风之速只有寻常胎息圆满脚力的三成。 路途枯燥,山势渐高。 约莫行了三日,前方群山的轮廓陡然变得险峻奇崛,一座孤峰拔地而起,峰顶隱在流云之中,仿佛被天工巨斧削去了尖顶,留下一个平整如镜的巨大台地。 那便是丹照峰,岭海郡曾经的灵脉中枢,宋家经营百逾年的族地根基。 “到了。” 宋明远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目光死死钉在那云雾繚绕的峰顶,喉结滚动了一下,又迅速归於平静。 张天衡敏锐地捕捉到他袖中紧握的拳头,指节已然发白。 山风掠过道旁的苍松,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吹得宋明远额前一缕碎发拂过眼睫,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沉凝。 通往峰顶的石阶宽阔而古旧,青石板缝隙里顽强地钻出几丛野草。 石阶两侧,原本应是宋家精心布置的灵田药圃,如今却显得荒芜而杂乱。 几处残破的石亭倾颓在荒草间,精美的雕花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一块半埋於土中的界碑斜倚著,上面【宋氏灵圃】几个斑驳的大字,像一道无声的伤口,刺得宋明远瞳孔微缩。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脚步却沉重了几分。 临近峰顶的巨大平台,人流明显多了起来。 各色服饰的年轻修士或独行,或三五成群,脸上混杂著忐忑与期冀。 张天衡与宋明远沉默地匯入人流,耳中不可避免地捕捉到四周的低语。 其中不乏有认识宋明远的,也不知是为了取悦旁人还是单纯作为笑料。 “看,那就是宋家的嫡脉公子?嘖嘖,丹照峰啊,如今可姓柴姓孔嘍!” 宋明远听著,嘴角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下頜线绷得死紧。 他目不斜视,仿佛周遭的议论与脚下这片浸染著宋家先祖心血,如今却已易主的土地,都与他无关。 唯有张天衡能感到,他周身的气息又冷冽了几分。 巨大的平台边缘,临著万丈深渊,建有一座气势恢宏的殿宇,上书【观云殿】。 此刻殿门大开,一股无形的威压如沉水般瀰漫开来,笼罩著整个平台,令所有喧譁瞬间沉寂。 平台上的数百名年轻修士,如同被扼住了喉咙,下意识地屏息凝神,敬畏地望向殿门。 殿门高槛內,一名身著深紫云纹锦袍,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 他身形並不魁梧,站在那里甚至仿若无物,似一凡俗老者。 正是此次坐镇丹照峰的孔家筑基修士,孔嗣源。 第一百二十六章 落地 第127章 落地 孔嗣源目光平淡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眼神古井无波,只在掠过宋明远时,极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里没有讥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看待常人的漠然。 隨即,他便移开了视线,仿佛宋明远与其他人並无二致。 这份彻底的漠视,比任何嘲讽都更让宋明远心头髮寒,他挺直了脊背,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时间在沉重的寂静中缓慢流淌。 日头渐渐升高,將平台的青石板晒得微微发烫。 就在眾人心神紧绷到极致之时。 嗡东方天际,毫无徵兆地响起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如同玉磬敲击,瞬间涤盪了峰顶的沉闷。 一道璀璨夺目的青色霞光,撕裂了远天的云层,以惊人的速度由远及近! 那霞光核心,赫然是一艘巨大无比的楼船! 船体线条流畅,通体由某种青玉般的灵木打造,表面流淌著水波般的灵光。 船身两侧,並非寻常船桨,而是伸展著两对完全由凝练罡风与氤盒灵气构成的巨大光翼! 光翼每一次扇动,都捲起肉眼可见的淡青色气流涡旋,发出低沉的呼啸,推动著巨舟破开云海,瞬息千里! “霞光云船!是通明门的仙舟!” “上使到了!”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惊呼与讚嘆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仰著头,目光灼热地追逐著那艘代表著无上仙宗威严与机缘的庞然大物。 巨大的云船悬停在丹照峰平台上方数十丈处,投下的阴影笼罩了小半个广场。 流溢的霞光將所有人的脸庞映得一片青碧,罡风激盪,吹得眾人衣袍猎猎作响。 唰!唰!唰! 数道流光如同星辰坠地,自云船舷侧轻盈落下,精准地落在观云殿前的高阶之上。 流光敛去,现出五道身影。 为首者,是一位身著湛蓝道袍的年轻修士。 他身形頎长,面容清俊,剑眉斜飞入鬢,一双眸子锐利如星,仿佛能穿透人心。 长发以一枚古朴的青铜道簪束起,显得乾净利落。 虽然修为气息清晰可辨地停留在练气巔峰,但其身姿挺拔如松,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沉稳气度的大家气象。 他身后则是四名身著统一絳红道袍的胎息弟子,负责清点田赋等杂事。 令人惊异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位坐镇丹照峰,威压全场的孔家筑基竟也从殿內起身,大步迎上前来。 他面上並无丝毫筑基修士面对练气小辈的倨傲,反而带著一种郑重其事的肃然。 孔嗣源在台阶前站定,对著那为首的年轻修士,竟是郑重地拱了拱手,声音沉稳清晰。 “见过上使!” “孔前辈客气了,奉宗门之命,前来清点田赋,接收新血。” 陆青阳面对筑基修士的礼遇,神色依旧平静,並无受宠若惊之態,只是微微欠身还礼,声音清朗有力,带著一股宗门弟子特有的从容与自信。 陆青阳的目光隨即越过孔嗣源,扫过平台上黑压压的人群。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无视皮相,直窥內里。 所有被他目光触及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不由自主地心头一凛,仿佛魂魄被无形的丝线轻轻拨动了一下,生出一种无所遁形的异样感。 尤其引人注意的是,当他凝神注视时,其眸底深处似乎有难以察觉的幽光一闪而逝,显然是修了某种瞳术。 “通明门广开山门,接引有缘。” 陆青阳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平台的喧囂,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仙道贵爭,缘法自求,凡有向道之心,具修真之资者,皆可一试,登此云船,入我山门,凭尔本事,望尔等勉力自持,莫负此缘。” 话音落下的剎那,他並未多言,而是从腰间悬掛的一块青色玉牌中引出一道灵光,注入手中一枚小巧的阵盘。 阵盘光芒一闪。 嗡—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光桥,自那霞光云船的船舷处骤然延伸而下,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稳稳地落在了观云殿前的高阶之上。 光桥宽逾三丈,青光流转,符文隱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显然是云船本身预设的阵法,由他手中的阵盘激发启动。 “验符登舟!” 隨著陆青阳一声清喝,平台之上,数百道年轻的身影,如同被点燃的离弦之箭,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忐忑,又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纷纷化作一道道流光,爭先恐后地涌向那道通往仙门的青虹之桥。 每个人都紧握著代表自己身份和资格的符印,准备接受登船前最后的查验。 宋明远看著那高高在上的霞光云船,看著那代表通明门威严的年轻使者,又瞥了一眼旁边神色沉凝,对那使者执礼甚恭的孔家筑基孔嗣源,心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这便是仙门之威! 一个练气使者,竟能让筑基大修折腰相迎! 他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屈辱深深压下,心底只剩下对改变自身与家族未来的渴望。 他握紧拳头,与张天衡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坚定,隨即匯入那奔向光桥的人流之中。 而陆青阳身旁的弟子也走了出来,到边上喊道。 “纳赋的来这边。” 孔嗣源当仁不让为第一,挥了挥手便有孔家弟子往那弟子身前,预定好的位置搬东西。 一袋袋灵米装好了往前堆,看上去几千斤不止,更有十几箱各类灵物,则从孔家弟子储物袋中拿出,到了通明门弟子跟前皆打开了展示。 通明门弟子验收无误后,便喊下一个。 孔家弟子则担起这些灵物灵米往舟上运,一般的储物袋自然放不下这么多灵物,因此派出这霞光云船。 其余各家连忙跟上,將各家供奉的灵物交予那几个仙宗杂役,挨个报上名號,登记入册。 那头的检验里,张天衡的中等资质,六道灵窍擦边而过,成功入了通明门。 那头的张家在悬刃隘补充了些修行资粮,便带著领到的灵稻种子和灵明果果核,回到了竹山。 【第二十五年六月末,张家子孙天衡通过通明门测试,隨通明门灵舟回山; 张寿带著子嗣张天孝和张天忠,与余家展开交涉。】 【第二十五年七月初,余家归附张家,张寿召集村民,整合竹山一带,一一查探灵窍。】 【第二十五年八月初,余家女余氏心许张家子孙天孝,张寿大喜,两家大办宴席。】 【第二十五年八月上旬,张家子孙天孝妻余氏成功受孕,为张家开枝散叶,香火值+1000!】 【第二十六年四月末,张家祭祀......】 时间飞快,隨著天色渐明,飞机临近墨西卡利,修仙界又迎来了一轮祭祀。 面对张寿又一轮请求,张无疾却依旧没有同意。 有了【族谱】,倒不再需担忧顛覆之危。 可一个家族神异过多,无异於小几闹市持金。 如张天忠这般一灵窍的灵窍子,哪怕有家族鼎力支持一辈子也不过是个练气,实无扶持必要。 以前是没得选,现在自是要优中择优,寧缺毋滥。 在张无疾念头闪烁中,飞机的提示响了。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即將降落在墨西卡利国际机场,当地时间为早上六点十五分,地面温度...” 机舱广播响起时,舷窗外墨西卡利城的轮廓在晨光熹微中逐渐清晰。 这座位於美墨边境的城市,此刻还笼罩在一种黎明前的沉寂之中。 到了... 张无疾收敛起心思,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五天遗蹟带来的疲惫早已被胎息境六层圆满的修为涤盪乾净。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身旁的弗兰克、何楚、陈琳以及表弟叶玉生也纷纷起身准备下机。 叶玉生的脸色还有些发白,显然遗蹟外五天的煎熬和刚刚的飞行让他状態不佳。 一行人通过廊桥,步入略显冷清的机场大厅。 弗兰克紧跟在张无疾身侧,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地匯报,眉宇间带著忧色。 “老板,情况不太理想...邀请函都发出去了,但墨西卡利最大的三大家族联盟那边表示了同意,但態度...非常冷淡,甚至可以说是傲慢,其他几个中小帮派头目,要么含糊其辞,要么直接推脱说没空,只有集团驻墨西卡利的负责人迭戈·桑切斯先生明確表示会准时出席。”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看样子,他们根本没把这次会议当回事,甚至可能...已经准备好了欢迎仪式”。” 毕竟弗兰克曾经也是集团的人,甚至五天前还是,自然清楚身为黑道的手段。 尤其是这种各路豪杰深耕细作的热土,那是夜之城见之心伤,哥谭市闻而落泪,刑违艺术相当普遍。 所谓你在我头上动土,我物理上送你入土。 黑道们对付仇家那可是路过狗子扇耳光,鸡蛋拿著摇散黄,蚯蚓竖著切两半,飞禽走兽毛扒光。 他自己既没吃够也没活透,理所当然的是不希望自己背后中七枪,警方判定自杀。 所谓我不入地狱,谁爱入谁入,弗兰克虽然没有恋足癖,不会临时抱佛脚,但还是得紧紧抱住自家老板的大腿。 张无疾脚步未停,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他目光平静地扫视著空旷的接机大厅出口方向。 “行程安排?” 张无疾问道。 “车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出口外。” 弗兰克立刻回答:“我们先去城南的实验室和您的住所,实验室是之前按照您的要求,花了三百七十万直接购入了胡安博士需求的实验室,安保和保密性都做了最高级別处理,胡安博士他们应该已经安顿进去了。旁边有一栋配套的复式別墅,供您和团队临时居住,环境相对安静隱蔽。” “好。” 张无疾言简意賅,隨后怀著上坟的心往外走。 当然,上的是某些人的坟。 一行人走向出口的玻璃自动门。 清晨的凉风带著沙漠边缘特有的乾燥气息扑面而来。 机场外的车道旁,两辆弗兰克安排的黑色防弹suv安静地停著。 就在他们踏出自动门,距离车辆还有十几米距离时。 嗡!!! 刺耳的引擎轰鸣声毫无徵兆地出现,將清晨的寧静撕裂。 两辆漆面斑驳,一看就叫人知道不是二手就是偷来的的黑色轿车,如同喝醉酒的蛮牛,从侧方车道歪歪扭扭地冲了出来。 其中一辆甚至因为甩尾过猛,车尾狠狠刮蹭了路边的隔离墩,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才险险地横停在张无疾他们与suv之间,车身还在微微晃动。 车门被粗暴地推开,甚至是用脚端开。 四个穿著乱七八糟的傢伙跳了出来,一个穿著脏兮兮的皮夹克,一个套著印著骷髏头的廉价t恤,一个光著膀子露出大片拙劣纹身,还有一个甚至穿著破了洞的牛仔裤。 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用脏布蒙著下半张脸,眼神里混杂著凶狠、紧张和一种亡命徒特有的癲狂。 “啊!” 同样出门的一个路人尖叫起来,连手带脚,忙不迭地往回跑。 因为这四个傢伙手里,都端著一模一样,闪著冰冷金属光泽的微型衝锋鎗! “哥!” 叶玉生嚇得魂飞魄散,尖叫出声。 “趴下!” 何楚低吼一声,肌肉賁张,瞬间就要將身边的陈琳和叶玉生扑倒护在身下。 弗兰克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能贏吗?! 张无疾却连脚步都没停,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 在他的灵识里,这几个傢伙的动作僵硬,心跳快得像擂鼓,握著枪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其中一个枪口甚至下意识地晃了一下差点指向自己同伙的腿。 没想到三大家族就是这样的货色,什么黑手党,这名声就是所谓的婴儿车整出了拖拉机的动静。 在他的灵识里,早就察觉了有两辆车正在靠近。 噠噠噠噠— 如同芝加哥打字机的声音骤然响起,枪口火光四溅。 > 第一百二十七章 布局 第128章 布局 如同芝加哥打字机般刺耳的枪声骤然撕裂了清晨的寧静,灼热的火舌从四支衝锋鎗口喷吐而出,密集的弹幕瞬间笼罩了张无疾所在的位置。 机场玻璃门后,几个拖著行李的旅客发出惊恐的尖叫,连滚带爬地扑倒在地。 街道对面一家刚开门的咖啡店,店员手里的咖啡杯“啪嚓”一声摔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这只有在电影里才见过的场面。 “死吧!黄皮猴子!” 那个光著膀子的纹身男面目狰狞地嘶吼著,手指死死扣住扳机,一想到这次任务结束的巨额赏金,他就兴奋地睡不著觉,熬了一夜。 面对这骤然降临的的死亡金属风暴,张无疾脸上平静无波,浑身法力汹涌。 当年还是武道宗师的他都能凭藉真气抵御百吨王,何况是现在今非昔比的胎息圆满。 就在那灼热的弹头撕裂空气,即將触及他衣角的剎那,张无疾身前的空气顿时凝固並扭曲起来,一面完全透明,却坚韧到不可思议的无形气墙凭空生成。 噗噗噗噗噗— 密集如雨的子弹头,如同撞上了=堵无形的嘆息之墙,发出沉闷而诡异的撞击声后,在空气中疯狂地旋转著,挤压著,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这密密麻麻的黄铜弹头诡异地悬浮在张无疾身前半米处的空气中,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如同无头苍蝇在原地打转的一幕,无疑是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圣母啊...”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四个枪手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扣动扳机的手指想要加大力度,可短短三秒內枪膛就传来了卡壳的声音,子弹已经打完了! “这是黑客帝国吗?” 这番比电影还夸张的情况,叫他们脸上那凶狠癲狂的表情烟消云散,化作了极致的惊愕和难以置信的恐惧。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贫瘠想像力的极限! 子弹...被定住了?! 玻璃门后的旅客们捂住了嘴,发出压抑的抽气声,难以置信地看著这超现实的一幕。 咖啡店店员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张无疾则毫无意外,连让他脚步停顿的资格都没有。 他右手在腰间那看似普通的储物袋上极其隱蔽地一抹,一道乌光如同灵蛇般激射而出。 那是一条通体漆黑、非金非木、表面流淌著晦涩符文的绳索法器【缚灵索】,在当年搜刮来的胎息中品法器里还算不错。 乌光在空中一闪即逝,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瞬间缠绕上那四个惊呆了的枪手。 “呃啊!” “什么东西?!” “放开我!” 绳索瞬间收紧,其神妙发动,叫四人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带著奇异禁錮力量的气息透体而入,全身肌肉筋骨仿佛被无形的钢箍锁死,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哐当— 衝锋鎗先后跌落手中,他们也如同四根被綑扎好的柴火棍,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摔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更令他们恐惧的是,就连六识都被封闭了,什么也感觉也不剩,只剩下惶恐不能自已的响声,身体被束缚地直挺挺,连挣扎成蛄蛹者的机会都没有。 远处终於响起了尖锐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机场保安手持警棍,远远地围著,脸色煞白,根本不敢靠近。 何楚扑出去的动作僵在半空,看著眼前这如同魔术般匪夷所思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他知道新老大强,但这也太强了,比当初还要强的多! 叶玉生张大的嘴终於合上了,看向表哥的眼神充满了后怕,旋即就是一种看神仙般的崇拜。 陈琳死死抱著笔记本,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但眼中却闪烁著异样的光芒,老大究竟是觉醒了什么系的能力? 弗兰克则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劫后余生般拍了拍胸口,他是知道张无疾有实力的,但到底能有多少也是捏了一把汗,尤其是自己也亲临一线,等同將命掛靠在张无疾身上。 他看向张无疾背影的眼神,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整个过程,从枪响到四人被擒,不过短短数息。 张无疾仿佛只是隨手清理了几只挡路的野狗,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继续从容不迫地走向防弹suv。 “带上车。” 张无疾的声音平淡无波,何楚这才回过神。 他看著地上被捆成粽子,眼珠子不断转动,显然很有求生欲的四个混混,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三大家族的人都这么莽夫的吗?派这种货色来机场搞刺杀?脑子被驴踢了?!” 弗兰克惊魂稍定,快步跟上张无疾,闻言立刻摇头,指著地上那些杂乱的服饰和统一的武器,声音带著后怕和一丝瞭然。 “不,何先生,这不是三大家族的人”,看他们的穿著打扮,还有这粗糙的作风,更像是街头某个不入流小帮派的亡命徒,或者乾脆是临时花钱雇来的炮灰,这三把衝锋鎗,才像是三大家族借”给他们的,当然,也不排除是有第三方想浑水摸鱼,故意製造出这种栽赃陷害的事情。” 他看向张无疾的背影,快步跟上,声音压低。 “老板,如果我们连这第一道开胃小菜”都接不住,或者表现狼狈,那无论这件事是不是黑手党乾的,对於墨西卡利的所有人来说,后面就根本不需要再正式”见面了。” 弗兰克的言外之意很明显,这件事各方都有动机,很大概率是栽赃陷害。 张无疾走到车边,拉开后座车门,车上的司机小弟忙不迭地低头,就怕惹了这位大神的不快。 何楚则提小鸡脚般,將四人装进车里。 在即將坐进去的前一刻,他脚步微顿,侧过头,目光隨意地扫过地上那四个被缚灵索捆得结结实实的“礼物”,嘴角露出玩味。 “墨西哥真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 两辆黑色防弹suv在墨西卡利清晨的街道上疾驰,迅速將机场的混乱甩在身后,朝著城南方向驶去。 车內气氛有些凝重,只有引擎的低吼和空调的嘶嘶声。 四人被捆成粽子,丟到车后备箱。 车刚开出机场范围,张无疾便对著后面微微抬了抬手指。 嗡! 后备箱里,四个枪手身上的【缚灵索】乌光一闪,禁錮他们六识的力量瞬间解除。 视觉、听觉、触觉的骤然回归,让几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颤,然而没等他们开口,隨之而来的是捆缚力度加剧带来的剧痛,叫几人迅速回忆起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不要杀我,我什么都说!” 四人立刻发出惊恐的呜咽和求饶声,身体像蛆虫一样徒劳地扭动,眼神充满了对未知惩罚的极致恐惧。 刚才那定住子弹,以及现在这擒拿他们的手段,在他们贫瘠的认知里,已经是神魔般的存在了。 张无疾甚至不需要回头,冰冷的声音直接在四人脑海中响起,灵识威压同时镇压。 “谁派你们来的?说出来,活。不说,或者撒谎,生不如死。” 这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瞬间击溃了四人本就所剩无几的心理防线o “我说!我说!我全说!” 那个之前叫囂得最凶的光膀子纹身男几乎是嚎叫出来,涕泪横流。 “是一个蒙著脸的男人,声音很沙哑!昨天晚上在血腥玛丽”酒吧后面找到我们,给了我们每人一万美金定金,还有这四把枪!” 另一个枪手立刻抢著补充,生怕说慢了。 “对!他就说让我们今天早上六点半左右,守在机场出口,看到...看到一个亚裔年轻人,身边跟著一个墨西哥人,就直接开枪扫射!事成之后,再给我们每人四万美金!现金!” “我们...我们就是拿钱办事的!不知道他是谁啊!真的不知道!” 第三个人带著哭腔喊道。 “他...他好像对机场很熟,知道你们大概什么时候出来...” 第四个人也赶紧交代,唯恐落后。 信息很明確,一个神秘人,现金僱佣,目標是张无疾和弗兰克,时间地点精准。 典型的炮灰任务,僱主身份完全隱藏。 弗兰克扭头看向张无疾,这位新老板却只是没有太大反应。 他只是轻飘飘地开口,带著一种俯瞰螻蚁般的漠然:“无论是三大家族的小动作,还是幕后黑手的挑拨,都无所谓,迟早收拾他们。” 在自己胎息圆满,距离练气也花不了几天的实力面前,都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 自己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治理。 不治理好基层问题,驱散黑帮也无用,他们聚是一团火,散是一团伙。 考虑到自己手下都是光杆司令,哪怕自己杀光三大家族所有人,空出的生態位不占领就会有其他人占据。 遂张无疾话锋一转,看向弗兰克。 “弗兰克,之前让你以重金、优厚待遇和安全保障为条件,在墨西卡利及周边地区,招募一批身家清白,最好是良家出身的青壮,作为我们的基础力量,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弗兰克精神一振,暂时將刺杀的不快压下,立刻匯报。 “老板,这事一直在进行,按照您良家子”的要求,我们主要面向唐人街、城郊相对贫困但民风还算淳朴的华人社区,以及一些会中文的家庭进行招募,通过包食宿,提供基础医疗保障,月薪是当地平均工资的三倍,表现优异者另有重奖,最重要的是承诺保障其家人安全等条件。”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只是...时间有些仓促,而且良家子弟愿意投身我们这种安保名义的公司,终究是少数,目前初步筛选,愿意签下合同,並且符合您身家清白、忠诚可靠”要求的,只有三十二人,年龄都在十八到二十五岁之间,体格都算健壮,背景也查过了,基本没问题。” “而且招募唯物系,在体魄和力量方面有突出的超凡者,则没有一人回应。” “三十二个...” 张无疾手指轻轻敲击著真皮扶手,对这个数字似乎並不意外,甚至可以说在意料之中。 所谓的良家子,指的是那些身家清白的百姓人家的孩子。 这样的家庭在古代一般都有一些財產,不管是一两亩薄田,还是一幢土屋,总归是在这世上有一处安身立命之处,家中一般还有亲人在,这样的子弟战斗起来,意志力会更加顽强。 现代也不例外,良家子在古今中外都是绝佳的兵源。 他点了点头:“够了。” 弗兰克看向张无疾,不知道这三十二个普通人能做什么。 唯有何楚、陈琳和叶玉生三人大概知道他要做什么。 张无疾的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显得有些荒凉的城郊景象,平静地为弗兰克解释。 “超凡不一定只能靠老天爷赏饭吃,被动地觉醒,想你应该也有了解,大国或多或少都有能帮助普通人获得超凡力量的手段,我也不例外。” “我打算將两门武学传下去,《朴元劲》作为后天打熬筋骨的基础,《龙虎金身》作为进阶的先天武学,再辅以特製的丹药固本培元、激发潜能,能在短时间內让他们迅速提升,最终上限大致是b级吧。” 弗兰克虽然理解得有点吃力,但不妨碍他提取出关键词,理解后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他虽然知道新老板神秘强大,但隨手拿出能培养超凡武者的手段,甚至还有配套丹药速成... 这手笔也太惊人了! 这可比单纯招募几个觉醒者靠谱多了! 忠诚度和可控性完全不是一个级別! 也难怪新老板要招募华人,或是认识中文的墨西哥人.. 也不知道我有没有一天能够获得超凡力量.. 弗兰克內心也有点蠢蠢欲动。 “这三十二人,就是种子。” 张无疾看向何楚:“到时候会由你负责基础训练和管理,而且会招募军事化的教官来帮你,你做好准备。” 何楚点头,张无疾又重新看向弗兰克。 “弗兰克,你確保他们的后勤和家人的安全,等根基稳固,墨西卡利...自然会有新的规矩。”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车窗,看到了那座即將迎来剧变的边境之城。 现在就等玄黄醴气了。 > 第一百二十八章 玄黄醴气 第129章 玄黄醴气 埃斯波西托家族的地盘內一栋別墅。 別墅的主人比往常提前醒了半个小时,脸上很是不悦。 但他也知道,枕头下特殊的加密通讯器,代表著最高优先级的情报。 萨尔瓦托雷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眼,眼底没有丝毫刚醒的惺忪,只有猎鹰般的锐利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身边熟睡的情妇不满地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 萨尔瓦托雷动作迅捷而无声地翻身下床,抓起通讯器,披上睡袍,快步走进隔壁隔音绝佳的书房。 接通通讯,听筒里传来心腹手下压抑著震惊,语速极快的匯报。 “老大!紧急情况,十五分钟前,墨西卡利国际机场出口发生针对性刺杀,目標是即將在今天中午约您见面的那个华人,张无疾,以及他身边的弗兰克·李,动手的是四个毒蝎帮”的底层混混,统一汤普森衝锋鎗!” 萨尔瓦托雷的眉头瞬间拧紧。 刺杀? 在这个敏感时间点? 有人栽赃陷害? 作为黑道大哥,萨尔瓦托雷顿时警惕起来。 但手下接下来的话,让他握著通讯器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发白。 “但是...老板!现场太诡异了!目击者和我们安插在机场的线人一致报告,枪手的子弹在离那个张无疾身体还有半米左右的地方,全部停在了空中!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然后那四个枪手就像被飞起来的绳子捆住,瞬间倒地不起,毫无反抗之力!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现在人和枪都被张无疾的人带走了!” 心腹手下的意思很明確,这根本不是c级超凡者能有的实力! “子弹...停在半空?瞬间制服?” 萨尔瓦托雷的声音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带著难以置信的寒意。 如果张无疾是b级超凡者,那很多东西可就不一样了! 这个见惯风雨的黑手党老大沉默了片刻,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地问道。 “你...確定?!” “千真万確,老板!好几个目击者,包括我们的人,看得清清楚楚!绝对不是幻觉!” 手下声音同样带著颤音,显然也被这超出常理的一幕嚇到了。 “fottutobastardo!(该死的混蛋!)” 萨尔瓦托雷用义大利语狠狠咆哮了一句,盛怒之下一拳砸在昂贵的红木书桌上,震得桌上的水晶菸灰缸跳了起来。 c级超凡者他们也有! 栽赃陷害无足轻重! 但是一个b级! 若张无疾真的是个蠢人,或者將错就错,借题发挥,那三大家族就麻烦了! 怒火在胸中翻腾,但情报头子的本能让他强行压下。 萨尔瓦托雷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 那个华人...张无疾...c级? 放他娘的狗屁! 能瞬间定住子弹、制服四人的手段,这绝对不是普通的c级能做到的! 集团的情报有重大偏差! 或者说,对方隱藏得太深! “给我查!” 萨尔瓦托雷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冰冷刺骨。 “动用一切资源!查那几个枪手昨晚接触过的所有人!查衝锋鎗的来源!查最近所有异常的资金流动和陌生面孔!特別是和我们对立的势力,还有集团、公司內部不安分的傢伙!中午开会之前,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揪出来!” “明白!老板!” 手下立刻应声。 掛断通讯,萨尔瓦托雷站在昏暗的书房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走到窗边,猛地拉开厚重的窗帘,清晨的阳光刺入,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他拿起另一部內部加密电话,快速拨通了两个號码,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凝重:“拉斐尔,安东尼奥,立刻到老地方,出事了,对那华人张无疾的评估出现了严重失误!” 墨西卡利城南,一座复式別墅。 晨光透过加厚的防弹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清晰的光斑,最终落在下方那片宛如蓝宝石般镶嵌在別墅腹地的泳池水面上,折射出细碎而晃眼的光芒。 在墨西哥这片饱受缺水困扰的土地上,尤其是在墨西卡利这座被广袤沙漠环抱的城市,能在私人宅邸內拥有这样一池碧波,其意义远超奢侈本身。 . 张无疾静立在窗边,目光沉静地注视著那片荡漾的蓝色,指尖感受著玻璃传来的微弱凉意。 这实实在在的感官体验,远比之前接触过的那些个高端实验室更直白地让他体会到了钞能力的具象化力量。 那些过於前沿的东西显得虚幻,花钱如流水,倒是眼前这触手可及的寻常享受,无声地诉说著財富的壁垒,让张无疾颇有感触。 张无疾的另一只手则握著一部经过多重加密的卫星电话。 “多宝先生,东西已安全送达您指定地点,交接完成,请查收。” 电话那头传来王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辛苦了。” 张无疾简短回应,掛断电话。 特事局效率还是高,九点封装,十点就送来了。 很快弗兰克的身影便出现在庭院通往主屋的路径上。 他步履矫健却带著一丝风尘僕僕的意味,身后跟著一辆深色的suv。 毕竟一个玉瓶只能装一道玄黄醴气,一百瓶的面积,储物袋倒是可以胜任,但不知道特事局有没有,即便拥有,也必然是战略级的稀罕物,绝无可能轻易交付给个人使用。 隨著车后座门打开,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四个黑色合金手提箱,箱体线条硬朗,透著坚固与保密的气息。 “老板,东西到了,箱子也检测过了,没有追踪器。” 弗兰克在张无疾身侧停下,低头道。 张无疾微微点头,示意明白。 他走上前,隨意地打开其中一个手提箱的锁扣。 箱內,二十五只温润的白玉瓶被妥帖地安放在定製的防震海绵格位中,瓶体在箱內柔和的光线下流转著细腻的光泽。 每一瓶都如同精心呵护的古董,被缓衝材料牢牢固定,確保万无一失。 终於... 张无疾脸上带上激动,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精准地从中抽出一瓶。 指腹能感受到玉质的温润与冰凉並存,他默运心神,依照特事局同步传递过来的特殊解封法门,指尖泛起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法力波动,轻轻拂过瓶□,就有某种无形的封印被悄然解除。 下一刻,他的灵识如丝如缕,探入瓶中。 便察觉到那封存的一缕沉凝厚重的气体,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 这气体色泽玄黄,似土非土,似金非金,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苍茫、孕育万物又承载万物的气息,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感觉心神沉静,仿佛置身於亘古不变的大地核心。 玄黄醴气! 张无疾的灵识牢牢锁在那缕玄黄之上,体內的《厚土纳气法》仿佛受到了最本源的呼唤,瞬间自行加速运转起来! 丹田气海微微震动,一股源自生命的强烈本能渴望地汹涌而出,催促著自己立刻將其吞纳。 张无疾强压下立刻吞服的衝动,他右手隨意一挥,四个沉重的箱子瞬间消失,被收入了储物袋的空间中,又挥手示意弗兰克带车离开。 隨后他回到房间,开始琢磨起来。 突破到胎息六层即是圆满,可食气。 张无疾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当年张寿在悬刃隘搜刮到的诸多功法典籍中的描述。 无论是《厚土纳气法》本身,还是那几门一品、二品的功法旁徵博引,都反覆强调著练气境的关键一步。 择道途! 天地灵气,浩瀚驳杂,各有隶属。 《厚土纳气法》其所需服用的天地灵气与这缕【玄黄醴气】一样,便同属戊土之道,此法在胎息期就汲取了地脉气修行,吞服同类天地灵气所需时间將减免不少。 修士吞纳天地灵气,所炼化的天地灵气特性便决定了未来筑基的道途,虽不至於退无可退,彻底断绝他路,但若想中途改易,唯有“散气”一途。 一身修为打落回胎息,白费数十年功夫,得不偿失,是以,这第一步“择道心,必须慎之又慎。 不过【玄黄醴气】为古法气,自然是比厚土灵气更好,而且戊土之道也无明显缺漏。 “戊土之道,中央土也,利百道,无禁忌,为万物之壤...” 张无疾念叨著功法所述,对修仙界也提了心。 也不知道这张天衡在通明门怎么样了,胎息六层没.. 眼见距离开会还有两小时,张无疾索性打算看看张天衡进度怎么样了。 算算时间,张天孝第一胎应该也要出生了.. 【第二十六年五月初,张家开拓灵田五亩,种植灵明果第一批收成。】 【张家稳步发展,族运昌隆,可喜可贺,香火值+1000!】 【第二十六年六月末,张家子孙天孝妻余氏临盆,诞子赐名张立先。】 【张家延续香火,诞下第一位男丁,子嗣昌盛,族运昌隆,可喜可贺,香火值+3000!】 【第二十六年九月初,张家子孙天衡被收入通明门十二峰之一的棲鹤峰,拜师筑基修士程於飞。】 > 第一百二十九章 开会 第130章 开会 通明门,山门之內。 天际被渲染成一种近乎刺目的白金色泽,仿佛永不熄灭的午时真火高悬,那是护门大阵。 在阵法中,巍峨连绵的山脉如同巨龙的脊骨,在炽烈却不灼人的天光下延伸。 山群中有十二座尤为高耸险峻的主峰,如同十二柄刺破苍穹的巨剑,拱卫著中央最为磅礴的金乌峰。 每一座主峰都代表著通明门內一个强大的派系传承,峰顶皆有独特的建筑群落,或如烈焰燎原,或如利剑出鞘,或如丹炉鼎沸,气象万千,却又统一在白金色的主调之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灵机波动。 棲鹤峰。 在十二峰中,此峰位置稍偏,峰势也略显柔和几分,少了些其他主峰的冲天煞气,多了些飘逸出尘之意。 峰如其名,时有体態优雅、羽翼洁白的仙鹤在云雾繚绕的山腰间翩躚起舞,发出清越的鸣叫。 此刻,一只体型明显比寻常仙鹤大了一圈,神骏非凡的白鹤,正驮著两人,平稳地穿梭在棲鹤峰的云雾之中。 鹤背上,一人身著碧绿道袍,袍角袖口处绣著精致的青色桂纹与霜羽鹤影,面容清瘦,頜下留著三缕长须,眼神锐利如剑,却又带著几分歷经岁月的沧桑与温和,正是棲鹤峰的峰主,筑基修士程於飞。 另一人则是一身制式道袍,气质沉凝,眼神中带著对周遭一切新奇的张天衡。 “这便是我们棲鹤峰了。” 程於飞指著下方云雾中若隱若现,桂树繁多,桂香飘忽的殿宇群落,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与追忆。 “別看棲鹤峰如今在十二峰中排位只是中游,论起底蕴,却也不输旁人!” 他捋了捋长须,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一种缅怀先贤的激昂。 “当年创立我棲鹤峰一脉的祖师霜翎子,那可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深諳御兽通灵之道,尤以培育驾驭仙鹤为登峰造极,曾培育出七只筑基鹤王!” 说到此处,程於飞眼中光芒大盛,仿佛自己也置身於祖师当年的辉煌之中。 但隨即,那光芒又迅速黯淡下去,化作一声悠长的嘆息。 “唉...只可惜啊,祖师他老人家衝击紫府之境时,终究是差了一线...功败垂成,身陨道消,否则,我棲鹤峰今日,又岂会只是中游之位?”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遗憾与对往昔荣光的追思。 张天衡听得心驰神往,连忙恭敬道。 “祖师神威,弟子心嚮往之,常闻修仙百艺,却只知丹器符阵,御兽也在其中吗?” “当然。” 程於飞摆摆手,脸上恢復了些许温和笑意,將话题转到张天衡身上。 “好了,过往荣光,说说便是,你既入我门下,当收束心神,勤修不輟..” 他顿了顿,审视著张天衡。 “为师观你气息沉凝厚重,根基扎实,地脉气沉浮,修的是戊土吧,说说吧,你胎息期修的是何功法?对未来的练气、乃至筑基之路,可有何打算?” 张天衡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师尊在考校和指点。 他早有准备,恭敬答道。 “回稟师尊,弟子胎息期所修,乃是二品的《厚土纳气法》,至於练气功法...弟子愚钝,目前也仅接触过一些同为二品的功法,尚未选定。” 张天衡刻意隱去了最重要的《身显岳型宝经》,此乃古法,已然断气,且可能涉及隱秘,轻易並不示人。 程於飞闻言,捋须沉吟片刻,眼中精光微闪。 “《厚土纳气法》...嗯,看你法力醇厚,应当是本打熬根基的戊土功法,既修了意象明確的胎息法,为师建议你,练气乃至未来筑基的功法选择,最好也延续戊土一道!” “戊土一道,厚德载物,根基最为牢固,法力也最为醇厚绵长...更重要的是,此道最为广泛普遍,门內道藏之中,戊土属性的练气、筑基功法数量也是最多,种类繁多,从最基础的一品、二品,到三品皆有,只是...” 程於飞顿了顿,眉头微皱,似乎在斟酌措辞。 “只是数量多也意味著良莠不齐,其中不乏一些威力强大却隱患重重的秘法、或是已经断了气的古法,选择时,务必慎之又慎,需与自身契合,切莫贪图一时威力而误了道途根本。” 嘴头上这般,实则他心里却想到了另一件事。 续途妙法! 戊土一道百无禁忌,利好各道,因此流传最为广泛,若真修成了筑基,哪日被高修看中,恐有身陨之劫! 但这等涉及紫府真人乃至更高存在的隱秘,凶险万分,他不过一筑基,可不敢乱说! 况且这弟子无灵根,筑基还是未知事.. 张天衡听到秘法、古法时,心中也是一动。 但他更在意的,是自家老父亲买下的《身显岳型宝经》。 迁居竹山之后,自家老父亲只让自己勤恳修炼,资粮不缺,快快修至胎息圆满。 出发前又得知了自家老祖一事,结合父亲张寿多次篤定地让他无需担忧食气资源,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越发清晰,自家老祖,恐怕掌握著古法已断的天地灵气! 张天衡心思电转,趁机拋出疑问,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困惑。 “师尊教诲,弟子谨记,只是...弟子曾听闻古法、秘法与正法之分,据说天变之前,古法修行所需天地灵气单一而纯粹,威能浩大,远非后世修补的功法可比,为何后来古法断绝,后人修补这些高品阶古法,不惜增添多种灵气需求,甚至引入种种苛刻条件乃至有遗症,也要勉强修行?为何不直接修习后世完善的正法呢?古法...当真如此强大?” 程於飞有些意外地看了张天衡一眼,没想到这新收的弟子竟对古法有所了解。 他摇摇头,正色道。 “徒儿,你此言差矣,並非所有残缺古法都值得修补,也並非所有修补都能成功,能被后世修士耗费心血,甚至举族之力去修补传承的,至少也是三品乃至四品以上的古法!” “这等功法,对於许多祖上曾出过筑基修士,却只剩下传承的练气家族而言,修补祖传的高阶古法,是他们家族唯一能重登筑基的路,哪怕修补后功法变得艰难,需要特定的资源,甚至带有某些隱患,也总比永远困在练气期强。” “至於古法的威能...” 程於飞眼中也流露出一丝嚮往与敬畏。 “確如你所闻,强大莫测,传闻天变之前,天地灵气精纯磅礴,道法昌盛,紫府真人虽不敢说遍地皆是,但也绝非如今这般凤毛麟角,仙人亦非传说...可惜,沧海桑田,时移世易...” 他再次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那未竟之语中充满了对逝去辉煌时代的无尽唏嘘。 张天衡心中大定! 果然如此! 他暗自思忖,《身显岳型宝经》纵然是三品,以其古法的本质,其威能和对道基的铸就,也必然远超同品阶的当世正法! 父亲篤定资源无忧,老祖若真能赐下古气,自己修行《身显岳型宝经》定比他法更好! 张天衡压下心中的激动,面上依旧恭敬。 “多谢师尊解惑,弟子明白了。必当谨记师尊教诲,修行不輟,慎选功法。” 程於飞看著张天衡沉稳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 “明白就好,修行之路漫漫,道途方向最为重要,踏错一步,犹如万劫不復。” “先带你见过你师兄师姐。” 仙鹤清鸣一声,驮著师徒二人,穿过层层云雾,落到了棲鹤峰深处那座古朴殿宇。 才落在峰顶上,便见一男一女两道身影闻声迎了过来。 男子约莫三十来岁,身著与张天衡相似的制式道袍,面容清俊,眼神温和,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显得颇为隨和。 女子则年岁稍轻,约莫二十五六,鹅蛋脸,柳叶眉,身著淡青色道袍,袖口绣著几片精巧的竹叶,气质温婉中带著几分英气。 程於飞带著张天衡走下鹤背,指著二人介绍道。 “天衡,这是你大师兄,唤作柳安,练气五层修为,这是你二师姐,唤作孔婉思,练气三层修为。” 张天衡一一恭敬拜过,心底有了疑竇。 姓孔? 柳安大大方方受了,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柄长剑,笑道。 “瞧师弟法力修的应当是土德,背的却是火德法器,这是我当年炼製的土德法器,在胎息也属上乘,便送予师弟当见面礼了。” 孔婉思同样递上一个玉瓶,开口道。 “这是凝识丹,能助胎息五层突破胎息六层时多三成把握,祝师弟早日练气“” 。 张天衡一一谢过,有些好奇道:“师姐姓孔,莫不是松陵郡的孔家?” 闻言孔婉思显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 张天衡则解释道:“师弟是岭海郡生人,在丹照峰见到的霞光云船,当时负责此地的正是孔家老祖。” 孔婉思这才恍然大悟。 【第二十六年九月中旬,张家子孙天衡吞服化灵丹,进行修炼。】 【第二十六年十月末,张家子孙天衡出关,胎息五层圆满。】 【第二十六年十二月中旬,张家子孙天衡吞服凝识丹,进行突破胎息六层。】 见十二点越来越近,张无疾目光从修仙界移回现实,收起手机,决定出发。 此番张无疾只带了弗兰克和何楚,一个是对外代表自己负责处理各方面事务的代表,一个则是未来己方暴力机关的管理者。 皇冠假日酒店,顶层帝王宴会厅。 时间逼近中午十二点。 往日里,这个以奢华著称,可俯瞰墨西卡利全景的宴会厅,此刻却瀰漫著一种与金碧辉煌格格不入的沉重压力。 总经理,卡洛斯,一个平日里八面玲瓏,应对得体的人,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 作为一个退居二线平时只负责遥管手下经理十几年,都快退休的小老头,此刻都亲临前线,以防出了什么差池。 他手里攥著一条雪白的真丝手帕,几乎每隔几秒钟就要擦一下额头上不断沁出的汗珠,眼镜片上甚至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卡洛斯就感觉自己像是站在即將喷发的火山口,脚下滚烫的岩浆隨时可能吞噬一切,他的目光如同受惊的兔子,飞快地在主桌几位大佬和次桌那些凶神恶煞的帮派头目之间游移,任何一点细微的动静都能让他心惊肉跳。 按照原则来说,皇冠假日酒店是不怕什么事的,若有小混混闹事,背后拜好的码头,三大黑手党家族联盟会让小混混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黑帮。 但今天不一样,原则本人就坐在这里。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冰冷的光,映照著下方涇渭分明的两张大圆桌。 以及那些足以让墨西卡利黑白两道抖三抖的人物们。 主桌自然没什么好说,三大家族的掌舵人早已就位。 拉斐尔端坐主位,苍老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光洁的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他浑浊的眼睛半眯著,仿佛在闭目养神,但那紧抿的嘴角和微微绷紧的腮帮,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面前的咖啡一口未动,已经凉透。 作为三大家族的定海神针,他深知一个不讲规则的b级超凡者有多麻烦,但也仅仅是麻烦。 在纽约的科斯塔家族本部同样供养著b级超凡者,那是家族真正的底牌。 他担心的是对方年轻气盛,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掀桌子搞刺杀,那才是伤筋动骨。 只要对方开始建立地盘,有了牵掛,那就回到了他们熟悉的游戏规则里。 安东尼奥坐在他左手边,这位以暴戾著称的壮汉,此刻脸上带著明显的烦躁和不耐烦。 他庞大的身躯在昂贵的定製西装里显得有些紧绷,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捻著雪茄,眼神像刀子一样剐过紧闭的宴会厅大门。 b级? 他安东尼奥自己就是实打实的b级力量系觉醒者! 他烦躁的不是对方的实力,而是这种“光脚不怕穿鞋”的未知性。 他最討厌这种需要克制和算计的局面,寧愿真刀真枪干一场。 但拉斐尔的话他不得不听一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对方,让对方“穿上鞋”,等对方有了地盘產业,同样有了弱点那就好办了,相互都能有威慑。 > 第一百三十章 位置 第131章 位置 萨尔瓦托雷坐在拉斐尔右手边,位置相对靠外。 他坐姿看似隨意放鬆,背脊却挺得笔直,眼神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不动声色地扫视著全场每一个人,尤其是旁边次桌的动静。 清晨那通关於机场刺杀和子弹悬停的电话內容,如同冰冷的蛇信,舔著这位歷来喜欢將所有事纳入心底的中年人的神经。 张无疾这一手实力打乱了萨尔瓦托雷所有的预案,情报头子的本能让他感到了棘手,但也激起了更强烈的胜负欲。 他在飞快地重新计算风险、利益和应对策略。 b级实力不是关键,关键在於,如何让这个危险的变数儘快纳入墨西卡利现有的、由他们主导的规则体系內。 只要对方开始经营,露出软肋,他就有无数种方法施加影响和控制。 集团驻墨西卡利的负责人迭戈坐位远离各方,力求不粘锅,这位平日里意气风发的职业经理人,此刻脸色有些发白,努力维持著镇定。 他深知今天这场会议的水有多深,更知道那个即將到来的华人,展现出了远超预期的实力。 本来此事是利好集团的,但对方的情报很有可能是从集团內部流出,这一下子就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考虑到墨西卡利还不是集团优势的地区,说不紧张是假的,只希望弗兰克这位曾经同僚能保自己一手。 公司的代表,路易斯,坐在萨尔瓦托雷旁边,位置更靠近次桌方向。 他穿著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头髮一丝不苟,脸上维持著职业化的表情,但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眉心有一道不易察觉的细微褶皱,眼神也比平时更加锐利和警惕。 公司目前在墨西卡利的局面还算不错,三大家族占据主导,驱逐了集团,与公司友好,在灰色地带和合法生意上都分得了可观的利益。 他代表公司对此城最核心的诉求就是稳定,维持现状! 任何打破平衡的力量都是麻烦! 毫无疑问,这个突然冒出来,实力超乎预期的华人张无疾,就是一个不可控的巨大变量! 机场的刺杀和对方展现的手段,都预示著风暴將至,路易斯心中没有丝毫看戏的轻鬆,只有对局势可能失控的深深忧虑。 他端起面前的矿泉水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也无法完全压下那份烦躁。 路易斯需要评估这个张无疾的野心有多大,对现有格局的衝击会有多强,以及公司该如何应对才能最大限度保全甚至扩大自己的利益。 至於墨西卡利的市长何塞则坐在安东尼奥旁边,这位政客脸上掛著略显僵硬的笑容,眼神却充满了忧虑和不安。 身为黑手党扶持起来才当上的市长,三大家族的態度就是他的態度,但是三大家族若倒了,他同样也要完蛋。 作为地地道道的墨西哥人,这位市长可是清楚在墨西哥失去靠山,意味著什么。 次桌的气氛则更为压抑和混乱。 那里坐著十几个墨西卡利叫得上名號的中大型帮派头目,以及他们带来的心腹打手,双花红棍。 这些人平日里在自己的地盘上也是呼风唤雨的角色,儘管在名义上都归属三大家族黑手党的黑道委员会名下,但彼此之间或多或少有过摩擦、 都混黑道了,自然都是性情中人,面对產生过摩擦的邻居互不顺眼。 只是在主桌那三位大佬散发的无形压力下,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眼神闪烁,互相之间偶尔交换一个充满忌惮和惊疑,或是你给我等著”的狠厉眼色,低声的交头接耳都近乎耳语。 桌上精美的菜餚无人动筷,酒水也无人碰杯。 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杯碟碰撞的轻响。 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气氛中,最煎熬的並非那些黑帮大佬,而是角落里那些穿著笔挺制服,努力维持著职业素养的下管经理和侍者们。 一个个脸色苍白,汗流浹背,侍者们更是如同行走在刀尖上,他们小心翼翼地穿梭著,添水、更换凉掉的咖啡,动作轻得像猫,生怕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触怒了任何一位煞神。 若是不小心打翻水洒到了这里任意一个大哥,对方事后算起帐来,那肯定没什么好说的了。 都是些挖绝户坟,踹寡妇门的主儿,对付起自己一个小小的服务生,思想关显然不是什么难事。 若做不到掏薪掏费,拿得出手的只剩下手了,那法律是死的,你也可以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距离约定的十二点整越来越近。 宴会厅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窒息。 主桌上的几位大佬沉默著,次桌上的老大们更不敢出声。 咔噠、咔噠、咔噠.. 只有墙壁上那台巨大的古董掛钟,秒针走动时发出清晰而单调的“咔噠”声o 安东尼奥终於忍不住,烦躁地將雪茄重重按在菸灰缸里,发出一声轻响,引得市长何塞一哆嗦。 拉斐尔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浑浊的眼睛完全睁开,锐利如刀的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鎏金宴会厅大门。 萨尔瓦托雷停止了手指的滑动,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专注。 迭戈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发乾。 路易斯放在桌下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 次桌的嘈杂低语彻底消失,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扇门上。 咔噠。 时针终於指向了十二点整。 就在这一刻。 宴会厅那两扇厚重的鎏金大门,被侍者从外面缓缓推开。 门外明亮的光线涌入,勾勒出一个挺拔的身影轮廓。 张无疾迈步走了进来。 他穿著寻常休閒衣物,步伐从容,神情平静得如同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午宴。 弗兰克落后他半步,神色恭敬而谨慎。何楚则如同一尊门神,守在刚打开的宴会厅大门一侧。 没有前呼后拥,没有盛气凌人。 但就在他踏入宴会厅的瞬间,整个帝王厅內,那如同凝固岩浆般的沉重压力,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打破,转化另一种更令人心悸的安静,绝对的安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相当复杂。 三大家族话事人是带著审视、忌惮、警惕、评估,主要还是对新规则破坏者的头痛。 集团负责人则是对自身处境的担忧,公司负责人则是对稳定局面可能被打破的深深警惕。 这些视线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那个年轻得过分,却能让子弹悬停在半空的华人身上。 市长何塞手一抖,公文包“啪嗒”一声掉在了厚厚的地毯上,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张无疾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在主桌那几位面色凝重、眼神复杂的大佬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却让所有人心头一凛的弧度。 所谓犹抱琵琶半遮面,抱俩琵琶看不见,这一会议,將各路势力蛇鼠都炸出来了。 那真是群贤毕至,少长咸集,仙之人兮列如麻,一半以上都是胎教肄业,个顶个的类人群星。 而这些前世见都不一定能见到的大佬,如果自己想,却能够在十个呼吸內全部杀死,这种新奇的感官很不一样。 让张无疾切实感受到了胎息圆满带来的实力与凡俗差距。 “来这么早啊?”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张无疾不疾不徐地走到那张主桌旁,灵识一扫,瞬间锁定了实力最强的安东尼奥。 体魄强度相当不错,等同先天圆满了,可能在体表防御还要再高点。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类似真气的能力,还是说就是单纯的变异体魄。 张无疾平静的目光落在安东尼奥身上,那眼神仿佛带著实质性的重量,又像冰冷的探针,瞬间刺穿了安东尼奥强装的不耐烦。 一股被冒犯的暴戾猛地从安东尼奥心底窜起,他本就不爽很久了,大家都是b 级,跟谁俩呢? 直娘贼,今日就杀了你这个黄皮猴子,一了百了! 这个念头如同毒火般灼烧著安东尼奥的神经。 他肌肉瞬间绷紧,粗壮的手指猛地发力,那根被他捻著的雪茄啪地一声断成两截,安东尼奥眼中凶光爆射,几乎要掀桌而起! “安东尼奥!” 拉斐尔苍老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及时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冷静!” 他浑浊的眼睛锐利地扫过安东尼奥,隨即转向张无疾,语气转为一种老派而沉稳的试探。 “年轻人,我们谈谈?” 唰!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安东尼奥身上。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罗西家族的暴君是何等脾性,都预见到一场风暴即將爆发! 然而让所有人惊愕的是,安东尼奥只是身体极其轻微地晃了一下,那断掉的雪茄从他指间滑落,掉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依旧坐在那里,粗獷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眼神死死盯著张无疾,却没有任何后续动作。 没有咆哮,没有掀桌,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没有! 那瞬间爆发的凶悍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骤然凝固进而消散,只剩下一种..诡异的僵直。 这番反应让眾人大跌眼镜,没想到安东尼奥居然听话了,而且毫无不满! 然而在更了解安东尼奥的人眼中,这反常的平静,比暴怒更让人心悸! 萨尔瓦托雷的瞳孔骤然收缩,情报头子的敏锐让他瞬间捕捉到了这极致的反常! 安东尼奥的火爆是刻在骨子里的,拉斐尔的呵斥最多让他暂时压下怒火,绝不可能让他如此...安静! 至少得做点其他动作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这太不对劲了! 张无疾的目光在僵硬的安东尼奥身上多停留了半晌,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旁观的萨尔瓦托雷感到一股寒意。 隨后他才缓缓转向拉斐尔,嘴角勾起的弧度更高了些。 “好啊,” 张无疾的声音依旧清晰平静,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 “不过...” 他微微歪了下头,目光落在拉斐尔身下的雕花座椅上,这椅子和其他椅子一模一样,没什么不同,但它位於主位。 “我更喜欢你这个位置。” 轰这句话无异於惊雷,在死寂的宴会厅炸响! 这已经不是试探,而是赤裸裸的挑衅和宣示! 直接索要主位,等於要踩在三大家族的头顶!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再次齐刷刷射向安东尼奥! 作为三大家族武力最强的代表,拉斐尔被如此当面羞辱,他无论如何也该表態了! 大家可是了解这位主的,敢在他头上动土,就等著物理上送你入土吧! 然而,安东尼奥依旧纹丝不动! 他像一尊被瞬间浇铸完成的青铜雕塑,维持著那个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凶狠却僵直的姿势。 只有安东尼奥额角那第一时间暴起,如同蚯蚓般扭曲的青筋,和他眼底深处不断翻涌,近乎疯狂的惊涛骇浪,在无声地诉说著他心中的风暴! 动啊! 该死的! 动起来啊! 安东尼奥在心底疯狂咆哮,他已经调动了全身每一丝力量,b级力量系觉醒者的恐怖力量足以掀翻卡车,他更是觉醒了拥有夸张防御力的钢铁皮肤,连子弹都打不穿! 但此刻他却惊恐地发现,自己能够抬起卡车的力量连一根手指都无法驱动抬起,甚至连脸上的肌肉都无法控制做出一个愤怒的表情! 一股庞大到无法想像,坚韧到自己无力反抗的无形力量,如同树枝般將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死死地包裹,將自己当做琥珀中的小虫子一般钉在了原地! 禁了他的肌肉、神经、甚至呼吸! 安东尼奥愈发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瞬间封入了琥珀当中,思维还在咆哮,身体却已彻底背叛! 发生了什么? 这...这是什么力量?! 无边的恐惧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笼罩在了这位以暴戾著称的黑手党大佬头上! 他引以为傲的b级力量,在对方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安东尼奥连对方怎么出手的都不知道! > 第一百三十一章 交代 第132章 交代 萨尔瓦托雷死死盯著安东尼奥那反常到极点的平静”,看著那暴起的青筋和凝固的眼神,再联想到机场那定格的子弹..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他明白了! 这不是安东尼奥的克制! 这根本是...身不由己! 那个华人张无疾...他...他到底做了什么?! 张无疾那句“我更喜欢你这个位置”如同惊雷炸响,宴会厅內死寂得能听到心跳。 然而这死寂並未持续太久,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安东尼奥·罗西那诡异到极点的状態彻底吸引了过去! 这股死寂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起初大家还以为是这位暴君在强行压抑怒火。 但很快,异常变得无法忽视。 他不是在克制! 他是...动不了?! 安东尼奥那原本因愤怒而涨红的粗獷脸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迅速转为一种令人心悸的青灰色,这是窒息的表现! 他额角暴起的青筋扭曲得更加厉害,如同濒死的蚯蚓,宽阔的胸膛剧烈起伏,却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只能做出竭力吸气,却又什么也做不了的嘴唇动作。 很快,安东尼奥的眼球开始微微凸起,布满血丝,死死盯著张无疾,里面不再是凶狠,而是被无边恐惧和窒息感淹没的绝望! 次桌上的那些黑帮头目们面面相覷,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疑。 集团负责人迭戈和公司负责人路易斯更是瞳孔骤缩,最为无辜的市长何塞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体。 安东尼奥·罗西,墨西卡利地下世界最凶悍的男人,b级力量系觉醒者,被称为杀手之王的男人,此刻竟像一尊被钉死在座位上的雕塑! 而且他正在窒息!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一个b级超凡者,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人扼住了呼吸的咽喉?! “安东尼奥?!” “老天!罗西老大怎么了?!” “他...他好像喘不上气了?!” 主桌和次桌瞬间炸开了锅! 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惊呼此起彼伏。 市长何塞嚇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迭戈脸色惨白如纸,路易斯握紧的拳头指节已经捏得发白,眼神充满了惊骇,萨尔瓦托雷更是瞳孔骤缩,心臟狂跳,他最坏的猜测正在眼前上演! 拉斐尔刚从张无疾那赤裸裸的挑衅中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愤怒,就被眼前安东尼奥这诡异恐怖的一幕彻底震住了! “安东尼奥!” 拉斐尔失声惊呼,猛地站起身,浑浊的老眼第一次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他猛地看向张无疾,那张年轻平静的脸庞此刻在这位科斯塔家族话事人眼中变得无比深不可测! 同为b级,他太清楚安东尼奥的力量有多么恐怖,那是能徒手撕裂卡车的怪物级存在! 可现在,这位家族最强的武力支柱,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像捏小鸡一样扼住喉咙,毫无反抗之力? 甚至连挣扎的跡象都如此微弱?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拉斐尔心中惊涛骇浪,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寻找解释。 是某种精神控制? 还是什么未知能量禁錮? 拉斐尔到底是执掌家族数十年的老狐狸,一个念头瞬间闪过脑海,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试图解释这超乎常理的一幕。 是了! 一定是被先手偷袭了! 超凡者的世界,能力千奇百怪,反向木桶效应极其显著,一个c级的特殊能力者,如果能精准命中b级强者的致命短板,比如精神防御或能量抗性,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確实有可能造成瞬间压制,更何况是同为b级的张无疾? 安东尼奥强在力量和肉体,精神或能量防御就是他的短板! 对! 一定是这样! 这个华人张无疾,必然是拥有某种极其诡异,专门克制安东尼奥这种纯力量型的特殊能力,並且是在安东尼奥毫无防备的瞬间发动的! 否则整个墨西哥这么多城市,他为什么要选择墨西卡利?! 这个解释勉强让拉斐尔狂跳的心臟稍微平復了一丝。 然纵使心中如此自我安慰,残酷的现实就摆在眼前,拉斐尔也清楚地知道。 无论原因如何,眼下安东尼奥的命,就捏在这个年轻人手里! 再迟疑几秒,罗西家族的首领就要活活憋死在所有人面前! 那三大家族的威信將彻底扫地,內部平衡也將瞬间崩溃,墨西卡利的天就真的要变了! 拉斐尔苍老浑浊的眼睛里瞬间闪过决断,开口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前所未有的急迫。 “张先生!” 他一口,所有人都望了过来。 拉斐尔顿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了,他努力维持著表面的镇定,甚至挤出一个极其难看,带著谦让的笑容,侧身让开了位置並向张无疾微微低头。 “这个位置...您...请坐。” 最后三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充满了无奈和妥协的苦涩。 但为了救下安东尼奥,为了稳住摇摇欲坠的局面,他不得不低头,让出这象徵著墨西卡利地下最高权力的主位! 张无疾嘴角的弧度愈发深了,他自光依旧平静,好似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隨意地挥了挥手。 “嗬——” 如同被扼住喉咙的溺水者终於浮出水面,安东尼奥猛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吸气声,贪婪而痛苦地大口呼吸著。 声音之大,如同破旧的风箱被拉到极限,叫这位壮汉因缺氧而青紫色的脸庞瞬间充血,变得一片紫红,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猛地从僵直状態瘫软下来。 他身体剧烈地前倾,双手死死撑住桌沿,坚硬的实木在他指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指关节捏得发白。 安东尼奥几乎瘫坐在位置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淌下,眼神涣散,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和后怕,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暴戾和凶悍? 刚才那短短十几秒的禁,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味道! 然而事发突然,口水呛入气管,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声,大颗大颗的汗珠和生理性的泪水从他扭曲的脸上滚落,叫他更加拼命地呼吸著空气,却也更加痛苦。 整个宴会厅再次陷入死寂。 只剩下安东尼奥那如同破风箱般的粗重喘息和咳嗽声,以及无数双充满恐惧、敬畏和难以置信的眼睛。 张无疾看都没看几乎虚脱的安东尼奥一眼。 他步伐从容地绕过主桌,走到那张象徵著无上权力的雕花座椅前,仿佛只是走向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座位,安安稳稳地坐了下去。 椅背很高,张无疾向后靠去,双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姿態閒適,如同这里本就是他的位置。 张无疾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一张张写满惊骇、恐惧、屈辱和难以置信混杂的脸庞,心中一片瞭然。 这些超凡者的“超凡”,更像是腿的巨人,长处突出,短板也极其致命,缺少整体的协调和应对非常规手段的能力,一旦被人精准地攻击到那脆弱的短板,或者遭遇无法理解的力量体系,好比自己的灵识威压和法力禁錮,便会像眼前的安东尼奥一样,空有b级的力量,却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瞬间沦为待宰的羔羊。 连武者都不如,武者好歹体魄强健的同时还有真气护体。 更別提像修仙者这样通过修炼,弥补短板。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张无疾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淡然,他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光滑的红木桌面,目光落在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的拉斐尔身上。 “就从...是谁派人,在机场欢迎”我开始谈起吧。” 张无疾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铁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句话落下,宴会厅內的空气宛若瞬间被抽乾,只剩下安东尼奥那破风箱般的喘息和咳嗽声在迴荡。 唰!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三大家族的话事人。 安东尼奥此刻哪还有半分凶悍? 他瘫在座位上,大口喘息还未缓过劲来,脸色由青紫转为病態的潮红,汗水浸透了昂贵的西装內衬,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庆幸。 面对眾人的目光,他甚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避开了视线,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和身体还在微微打颤。 不同於拉斐尔的幻想,只有亲歷的安东尼奥自己才明白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绝望。 以至於他现在根本不敢与张无疾对视,刚才那窒息濒死的体验,彻底碾碎了这位杀手之王的骄傲和反抗意志。 拉斐尔脸色铁青,如同刷了一层劣质的灰漆。 他苍老的手紧紧抓著椅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位老人没开口,可他之前让座的行为,便已经表达了退让。 萨尔瓦托雷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清晰地看到拉斐尔脸色变化那瞬间闪过的屈辱和愤怒,然而更多的是恐惧和无奈。 作为老对手和老搭档,萨尔瓦托雷太明白了,拉斐尔认清了现实! 在这个宴会厅里,在这个深不可测的华人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家族力量、b 级强者、甚至三大家族联合的威势,都如同纸糊的城堡! 对方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像捏死安东尼奥一样捏死他们任何人! 反抗?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在对方那诡异未知的力量面前,那和自杀没有任何区別,无论他们背后还有什么底牌。 现在,此刻,他们的命,就捏在张无疾手里! 拉斐尔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吞咽著最苦涩的胆汁。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开口了,充满了认命的妥协。 “张先生...机场之事,绝非我三大家族所为!此事...我们定会彻查,给先生一个交代!” 拉斐尔避开了凶手是谁的直接回答,这毫无意义,他明白张无疾只是要个態度,所以將姿態放到了最低。 承诺追查,这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低头。 萨尔瓦托雷立刻领会,也沉声补充道。 “没错!请张先生相信,这绝非我们的本意!是有人蓄意栽赃,意图破坏墨西卡利的稳定!我们必將揪出幕后黑手!” 他试图引起公司代表人的反应,这锅可不能黑手党全背了! 张无疾靠在宽大的主位上,手指依旧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桌面。 看著拉斐尔和萨尔瓦托雷那副急於撇清,却又努力维持著体面,体面之下却又难掩惊惶的模样,他心中瞭然。 不过也是对方所附和的那样,张无疾只是藉此事敲打敲打。 在没有足够人手能够代替在座各位位置的人手,是不足以掌控整个墨西卡利的。 在有足够人手之前,无论是杀了所有人换一批老大,结果都是一样的,反而还会与这些人背后的靠山为敌,这是愚蠢的。 当然,这不意味著张无疾的只能维持现状。 相反,他邀请所有人来这个鸿门宴,就是为了一件事。 他也明白这些地头蛇在想什么,估计是想要拉他入局,在他们已经熟练的牌局上遵守规则,再用规则来压自己。 规则是必须存在的,但现在的规则,必须由张无疾自己来定! “交代?” 张无疾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不必急著交代。” 他目光扫过全场,嘴角那抹弧度似笑非笑。 “机场的事,我会调查,或许是科斯塔家族有人头脑发昏,或许是罗西家族有人栽赃陷害,又或许是埃斯波西托想浑水摸鱼,也可能是谁挑拨离间,这都有可能。” 张无疾顿了顿,目光从三大家族挪开,一一扫过脸色惨白的集团负责人迭戈和眼神锐利的公司代表路易斯。 “但如果让我最后发现是谁家在搞小动作,一定会让他们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 这句话却让萨尔瓦托雷心中猛地一松,暗暗鬆了口气。 这件事是死孩子放屁——还有缓啊! 第一百三十二章 敲打 第133章 敲打 在萨尔瓦托雷心底,张无疾並非不讲道理,也不是一定要立刻血溅五步的疯子就行。 只要不是疯子或蠢人,就有合作甚至利用的可能! 只要渡过眼前这一关! 张无疾警告完,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变得深邃而具有穿透力。 “我来墨西卡利,不是为了抢你们的地盘,夺你们的生意,或者统一什么地下世界。” “我只是在这里,划了一块地方。” 他伸出食指,隨意地指了指城南的方向,在上面画了个圈。 “在那块地方,我会进行一些...实验,偶尔,我的人也会去取些东西,或者做些事。” 张无疾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总之,只要没人打扰我,我的实验也不会忽然断水断电,我的人也不会被不长眼的东西找麻烦,那么,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他环视一周,眼神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 “你们以前做什么,以后还可以继续做什么,大家有利有弊。” 宴会厅內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消化他的话。 所谓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夺人权力如刨人祖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当一个猛男本可以將两个选择都纳入囊中时,当他放弃一个,这又不一样了。 显然在全世界范围內,喜欢折中的並不只有东大人。 虽然无论你怎么说各有利弊,这看起来也是你有你的利,咱有咱的毙。 不过...这似乎已经比预想中要好很多? 只要不惹他,他就不管? 然而,张无疾接下来的话,却让刚刚升起一丝希望的心又骤然收紧,寒意更甚。 “当然了,“ 张无疾的声音陡然转冷,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尤其是主桌上的几个。 “有一点我可能说的还不够明白。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酝酿措辞。 考虑到不太方便用英语翻译名人名言,所以张无疾打算用他们听得懂的话来说。 “我是一个迷信的人,这是个可贵的缺点,但我必须在这儿坦白出来。” “因此,如果有什么不幸的意外降临在我手下人身上。” “如果有哪个警官意外地开枪打死了他;如果他在自己的单人牢房里上了吊;如果有新的证人出庭证明他有罪;那么我的迷信就会使我觉得,这是在座的某些人仍然对我怀有恶意造成的结果。” 张无疾每说一句,语气就加重一分,无形的压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衝击著每个人的心神。 “让我说得更明白些。” “如果我的人被一道闪电击中;” “如果他的飞机意外坠入大海;” “如果他的轮船沉没在波涛里;” “如果他染上了致命的热病:” “如果他的汽车被火车撞了...” 张无疾的声音冰冷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在眾人心坎上。 “那么,这都是我的迷信,会让我归咎於...在座的某些人,对我怀有的恶意” 他身体向后靠回椅背,目光变得深不可测,带著一种俯瞰螻蚁般的漠然。 “先生们,这样的恶意,这样的不幸,我永远不能原谅。” “我话说完,谁赞成,谁反对?”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这番话太经典了,其间只修改了几个主语,但三大家族代表都听明白了,因为这是电影教父的台词! 哪怕是听不出来源的本土墨西哥人老大,也能明白这是不加掩饰的威胁。 这不是什么规则,这是赤裸裸的霸权! 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宣告! 他不需要证据,不需要理由! 只要他觉得是你们干的,那就是你们干的! 无论看起来多么“意外”! 拉斐尔的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萨尔瓦托雷感觉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 路易斯那职业化的从容彻底消失,只剩下深深的忌惮和忧虑,这位大神也要稳定,但却是以他绝对意志为核心的稳定! 迭戈则放鬆了许多,好像跟自己没什么关係了。 市长何塞已经嚇得快晕过去了。 至於其他中层老大,各个面面相覷,都看出了对方的心思。 不要干,就是怂。 反正三个老大都怂了,他们自然也无话可说。 “我...赞成。” 隨著拉斐尔开口,其他人纷纷附和。 张无疾看著下方一张张写满恐惧和敬畏的表情,满意地点点头。 “只要大家安分守己,墨西卡利,就还是大家的墨西卡利。” 他微微抬手,指向门口的方向,如同主人送客。 “现在,会议结束,各位请自便,如果有什么事想諮询,或是我需要让大家知晓什么事,都会通过弗兰克。” 张无疾从始至终,都是姿態閒適,宛若只是结束了一场无关紧要的下午茶。 但所有人都知道,墨西卡利的天,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变了。 新的规矩,已经立下。 很快啊,张无疾就见到了成效。 畏於他的实力,黑手党一致的认为,如果真有哪个小混混不长眼惹了张无疾,那估计这位煞星真能把自己,九族扬了家干散,房子强拆砸稀烂,祖坟推平当球场,永远別想把身翻。 由於还不想被註销户口本,三大家族打算进行预防性的手段,即一联手扫黑。 以高度坚定的政治站位,进行扫黑除恶专项斗爭,將物理治理和思想攻心联合起来,狠抓落实打早打小,对城南的各个知名匪帮,进行严挖深查,坚持不留死角不漏一人,以高度文明的精神面貌,保障城南安全工作的顺利完成。 以自己实验室和別墅区域为中心,半径一公里內街道焕然一新。 而实验室所需的一切材料,自然是一路畅通无阻,並且不要钱。 只要有了权力,哪怕再穷也能结交很多有通財之义的薪朋友。 大致解决了扎根墨西卡利的第一步,张无疾自然是重新回到別墅,等待修仙界的后代成就胎息六层出关。 cia驻墨西哥边境站。 当戈登站长听著手底下人的报告,提炼了关键词后,有些呆滯地开口道。 “你的意思是,一个华人,一个有华国国籍的华人,在美墨边境的墨西卡利称王称霸?” 这短短一句话里,能够刺激到美国联邦神经的关键词就不止一个。 你搁这挖帝国主义墙角,薅联邦当局羊毛呢? 戈登很快將此事上报,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恶性事件了,必须出重拳! 只是当cia派出特工,收集到的信息发现是超凡者后,又將此事递交给了联邦调查局特別行动部。 而作为曾经对接张无疾的乔治,自然也是毫不意外地成为了负责人。 关於墨西卡利那个华人超凡者称王称霸的报告,在特別行动部高层內部引发了不小的震动和强烈不满。 尤其是报告里刺眼的关键词,“华人”、“华国国籍”、“美墨边境”、“称王称霸”,全都好似有人在他们敏感的神经上跳钢管舞。 这不仅仅是一个超凡者在墨西哥小城搞事情的问题,这涉及到地缘政治! 甚至是对联邦“后花园”稳定性的直接挑战! 一个疑似b+级的华人超凡者,在离美国边境线如此近的地方建立势力? 他想干什么? 背后是否有东方大国的影子? 这是否是某种顛覆性行动的前奏? 今天敢掌控墨西卡利,明天岂不是就要拿下墨西哥? 后天是不是就要干我联邦当局了? “必须搞清楚他的意图!立刻!马上!” 特殊行动部长的声音透过加密通讯器,冰冷而强硬地传达给负责此事的部门。 而作为成熟的官僚机构,联邦调查局从上至下都十分信赖一个原则,“第一原则”。 即谁是第一个处理这件事的,如无什么意外,后续还是他来处理。 这样的处理方式非常適合甩锅。 地下实验室,潜能激发区。 刺鼻的消毒水和某种生物活性液体的混合气味瀰漫在冰冷的空气中。 乔治只穿著一条无菌內裤,浑身湿漉漉地从泛著幽绿色光芒的培养皿中跟蹌爬出。 他皮肤发红,多处连接著传感器的部位还残留著细密的针孔,还有大量微微凸起的植入物痕跡。 剧烈的疼痛如同电流般在他体內流窜,尤其是后颈和脊椎的位置,那里植入了用於激发和引导精神感应的微型生物晶片簇。 但这一切痛苦,都被一股难以抑制的巨大兴奋压过。 乔治从那个凶险的大型遗蹟里出来,虽然过程九死一生,折损了好几名队友,但他不仅活了下来,还成功带出了一件关键性的古代遗物! 这份功劳,加上他此前积累的贡献点,终於凑够了兑换那个梦寐以求的机会。 接受潜能激发手术,通过科技手段和定向人造超凡器官移植,成为真正的超凡者! 哪怕只是最基础的d级精神系超凡者,也足以改变乔治的命运,让他摆脱炮灰的处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空气中逸散的微弱能量波动,能模糊地感知到几米外操作台上那个金属水杯的形状和冰冷触感。 虽然还很微弱,但这確確实实是超凡的力量! 不再是那个只能依靠装备和情报,在遗蹟里提心弔胆的普通探员了! 乔治正憧憬著手术后可能获得的能力,打算前往测试区进行试验。 旁边穿著白大褂的技术人员迅速上前,帮他拔掉身上的传感器接口,递上一条浴巾和一套乾净的病號服。 就在乔治刚裹上浴巾,准备套上病號服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带著浓浓揶揄的语气在观察区玻璃门处响起。 “哟!我们新鲜的心灵捕手”出炉啦?看起来味道不错?” 乔治猛地抬头,只见卡尔文正斜倚在开启的门框上,抱著手臂,脸上掛著那副乔治再熟悉不过了,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笑。 他显然刚赶到,头髮还有点乱。 “卡尔文?” 乔治皱紧眉头,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在地下监测中心时就没少调侃他的老油条。 这傢伙出现在这里,绝对没好事。 “你来干嘛?看我笑话?” “看你笑话?不不不,麻烦请你快点穿好衣服,有人要见你。” 乔治的心顿时沉了下去,刚获得力量的喜悦被浇灭了大半,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他迅速穿戴好衣物,来到了门外,盯著卡尔文。 “谁?” 卡尔文咧开嘴,露出白牙,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个让乔治头皮发麻的名字。 “咱们特殊行动部的部长,布莱克先生,你,他的办公室,十五分钟后,恭喜你,中大奖了!” “部长?现在!” 乔治脸色瞬间白了,声音都有些变调。 “我刚做完手术!卡尔文!到底什么事?” 卡尔文耸耸肩,双手一摊,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好像是第一原则,反正別让部长等急了,祝你好运!” 他拍了拍乔治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著满满的幸灾乐祸,然后哼著小曲,晃晃悠悠地转身离开了观察区。 “第一原则...张无疾!” 乔治瞬间明白了卡尔文话里的意思,因为他接触过的人一般都无害化处理了,唯有在一个人身上跌了跟头。 一股刺骨寒意顿时取代了身体残留的疼痛,他好不容易才从这个煞星手里捡回一条命,刚刚获得梦寐以求的力量,还没来得及熟悉,怎么又绕回去了? 他刚成为d级精神感应者不假,但这点微末超凡在张无疾面前算个屁? 连人家机场隨手定住的子弹都扛不住! 那可是个能杀死泰奥多尔的傢伙! 这哪是任务? 这分明是送死! 还是被部长点名去送死! 九死一生都是乐观的! 然而这一切到底还是他的猜测,乔治也顾不上身体刚经歷手术后的虚弱和不適,朝著通往地面的电梯狂奔而去。 十分钟后,乔治脸色苍白,头髮还有些湿漉,气喘吁吁地站在了布莱克部长那间充满压迫感的办公室门口。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和紊乱的呼吸,才鼓起勇气敲响了厚重的大门。 “进来。”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门內传来。 乔治推门而入。 部长布莱克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低头看著一份文件,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办公室內气氛凝重。 “部长...” 乔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虚弱些,好摆脱任务。 布莱克部长这才缓缓抬起头,鹰隼般锐利的自光扫过乔治,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病號服,看穿乔治內心的恐惧。 他没有任何寒暄,將一沓资料推给乔治,直接切入主题道。 “乔治探员,这是那个张无疾,他在墨西卡利的情况。” 布莱克部长给了乔治一点时间,让他阅读资料。 见推脱不掉,乔治哭丧著脸翻阅起来。 一分钟后,布莱克部长继续开口。 “他的行为已经构成对区域安全的严重威胁,意图不明,鑑於你与他有过接触,现任命你为此次澄清意图”行动的直接负责人,立刻前往墨西卡利,当面交涉,摸清他的真实目的,传达我方关切,明確告知他任何破坏稳定的行为都將面临严重后果!” 乔治听著这冰冷的命令,感觉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窒息。 他嘴唇哆嗦著,尽全身力气地想要拒绝。 “部...部长!目標实力评估严重不足!他...他绝不是普通的b+级!他在华雷斯城差点杀死了泰奥多尔...我...我刚做完手术,还是d级,我...” 乔治试图解释自己的无力,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布莱克部长好笑地瞥了他一眼,他当然知道乔治这点实力不够看。 “你的担忧,局里清楚。” 布莱克的语气稍微缓和了点。 “联邦调查局是绝不会让自己的探员去执行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为了確保此次重要交涉的顺利进行,並充分展示我方对此事的重视,”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点郑重。 “我们將派遣一名a级超凡者协助你,他將全程主导此次交涉行动,你负责协调和提供情报支持即可。” 第一百三十三章 出关 第134章 出关 “a级?!” 乔治顿时瞪大了眼睛,巨大的恐惧登时被一股强烈的震撼,以及劫后余生的狂喜所冲淡,难以置信地重复道。 a级二字一出,他们这些和超凡者打交道者是最能明白的。 a级! 那可是地位等同核武器的战略级威慑力量! 整个联邦调查局直系领导的都不过双掌之数,可谓是国之重器! 有a级大佬坐镇,那安全性就完全不一样了! 张无疾再强,还能比a级强? 有a级大佬在,別说保住小命了,就是解决了这个麻烦又如何? 就在乔治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有些晕乎,刚想追问是哪位a级大佬时。 篤篤篤。 部长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被敲响了。 布莱克部长似乎早有预料,对著门口方向说了句。 “进来。” 办公室门被推开。 乔治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门口,充满希冀地想看到是哪位大神。 办公室外的光线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並非人影,而是两道柔和却无比夺目的光芒。 那光芒圣洁到宛若由最纯粹的光粒子凝聚而成,登时驱散了办公室內略显压抑的氛围。 紧接著,一个身影才缓缓走了进来。 来人看起来三十岁出头,面容俊朗得近乎非人,线条完美得不带一丝烟火气,金色的短髮如同融化的阳光。 他穿著一身特製的白色作战服,其上带有流线型银色纹路,勾勒其匀称到如同达文西所画出的完美人体比例躯干。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脊背后。 一对纯粹由光芒凝聚而成的光翼! 边缘还散发著柔和的光晕,微微舒展间,无数细碎的光尘宛若星屑般飘散。 它们並非装饰,而是散发著磅礴的能量波动,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空气变得粘稠而充满神圣的威压。 光翼的主人步伐轻盈,足不沾地般飘然而入,身后的双翼隨著他的动作优雅地收拢又微展,维持著一种完美的平衡。 整个人散发著一种神圣、空灵、却又带著非人般冰冷的超然气质,宛如神话中走出的审判天使。 乔治新觉醒的微弱精神感应刚一触及那片光翼区域,就如同泥牛入海,登时被那浩瀚纯净的光明力量吞噬,反馈回一片令人心悸的空白。 当乔治看清来人的面容和他身后的光翼时,他脸上的狂喜登时凝固,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骤然收缩! 艾萨克,代號光翼使徒”! 乔治的心臟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刚刚立功的那个大型遗蹟,带队拿下整个遗蹟,扫清遗蹟土著和他国竞爭者的,就是眼前这位如同神只般的a级强者! 身为普通人的乔治虽然没有资格进入核心区,但在外围休整时,曾远远目睹过那对光翼划破天际留下的神圣轨跡。 同时脑中则迅速翻出了关於对方的传闻。 这位光翼使徒曾在太平洋上空,面对一支由最新型超音速飞弹组成的饱和打击,凭身后那对光翼的极速机动,以及製造出能够以假乱真的分身幻影,就让所有追踪弹头失去目標,最终在空中殉爆。 虽然这位使徒的攻击手段较弱,但凭藉能飞这一机动性拉满的优势,就能在绝大多数不能飞的超凡者面前立於不败之地,也让这位超凡者名声在圈內赫赫有名,对付一个b+华人完全不是问题! 张无疾体魄再强,还能打中天上的目標不成? 只能乖乖待在地表被轰炸致死! 乔治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带著无比的敬畏迅速侧身让开通道,身体绷得笔直,深深地低下头,不敢再直视那对散发著神圣威压的光翼,连呼吸都屏住了,好似任何一丝不敬都是褻瀆。 “部长。” 艾萨克开口,声音空灵如同教堂的圣咏,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简洁有力,带著一种俯视眾生的淡漠。 “艾萨克阁下,你来得正好。” 布莱克部长对著艾萨克点了点头,態度明显比对乔治郑重许多,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隨后他摆头转向乔治,介绍道。 “这位乔治探员,这位就是此次负责行动的a级特派专员,此次行动由艾萨克阁下全权负责,你全力配合,提供一切必要的情报支持。” 乔治哪敢说什么,他连忙挺直身体:“是,部长!” 艾萨克头也没回,他看著部长言简意賅道。 “目標资料,行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神圣的裁决意味,如同只是在宣告一个即將执行的神諭。 布莱克部长立刻示意秘书將准备好的加密文件递了过去。 文件在靠近艾萨克身体时,似乎被一股柔和的光晕托住,悬浮在他面前。 乔治站在一旁,感受著那无处不在的神圣威压,以及光翼散发出的磅礴能量。 刚刚获得d级能力的微弱兴奋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敬畏,同时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有这位光翼使徒坐镇,张无疾再强也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他甚至开始幻想,当艾萨克那对圣洁的光翼降临墨西卡利,张无疾脸上会露出何等惊骇的表情,而自己站在艾萨克身后狐假虎威,该是何等风光。 就在布莱克部长准备將加密文件交给艾萨克时,部长桌上的红色加密通讯器登时发出了刺耳而急促的蜂鸣声! 这种频率的警报,代表著最高优先级的突发事件! 布莱克部长脸色一变,立刻抓起通讯器接通。 乔治的心也跟著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霎时间笼罩了他。 通讯器那头传来焦急而清晰的声音。 “部长!紧急情况,黑门遗蹟发生剧烈异变,內部侦测到大规模高能生命反应,评估为a级威胁!外围防线压力巨大,请求最高级別支援!重复,请求最高级別支援!” 布莱克部长的脸色登时变得极其难看。 黑门遗蹟是联邦最重要的几个大型遗蹟之一,其战略意义远非墨西卡利这种小地方可比。 他没有任何犹豫,自光登时转向刚刚抵达的艾萨克。 “艾萨克阁下,情况有变,黑门遗蹟出现a级威胁,需要你立刻前往支援,优先级最高!墨西卡利任务暂缓!” 艾萨克那双如同蓝宝石般纯净却毫无波澜的眸子转向部长,没有询问,没有质疑,只是微微頷首。 他身后的光翼登时爆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整个办公室都被映照得一片通明,带著一种神性裁决般的威势。 “明白,坐標?” 他的声音依旧空灵淡漠,如同只是转换了一个执行神諭的地点。 布莱克部长迅速报出一串坐標。 艾萨克身后的光翼猛地一振,无数光粒子宛若星河流转,他的身影登时变得模糊,如同融入了那圣洁的光辉之中。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乔治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 办公室內登时恢復了之前的亮度,但那道带来无限希望与安全感的圣洁身影,却已消失无踪。 乔治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原本的幻想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瞬间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甚十倍的恐惧和绝望。 他感觉自己如同被从天堂直接踹回了地狱,而且还是直接掉进了第十八层。 什么叫大起大落啊? “部...部长!这...这...” 乔治都快哭出来了,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哭腔,眼神充满了无助和祈求,就差直接跪下了。 “艾萨克阁下他...那墨西卡利...这...我怎么办?” 他根本不敢想像自己独自去面对能解决泰奥多尔的煞星。 布莱克部长看著乔治那副魂飞魄散的样子,眉头紧锁,显然对黑门的突发状况也感到棘手,但他很快做出了决断。 他咳嗽两声,语气缓了缓。 “乔治探员,这个任务不变啊,你依然需要立刻前往墨西卡利。” 乔治眼前一黑,感觉天旋地转。 “不过,” 布莱克话锋一转,语气再缓和了一些。 “艾萨克阁下处理完黑门的紧急情况后,会第一时间赶往墨西卡利与你会合,在此期间,你的任务是接触目標,传达我方意图,进行初步评估和沟通,记住,是沟通!不是挑衅!更不是衝突!” 他锐利的目光盯著乔治,强调道。 “只要目標没有表现出明確的、即刻性的敌对行为,你就给我稳住,拖延时间就行,等艾萨克阁下抵达,明白吗?届时无论目標合作与否,艾萨克阁下都会亲自解决”!” 乔治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里好似塞满了沙子。 虽然恐惧依旧如同跗骨之蛆,但至少...有了一个盼头。 一个需要他如履薄冰才能熬过去的盼头。 “是...部长!我明白了,我立刻出发,一定...一定稳住局面,等待艾萨克阁下!” 乔治几乎是咬著牙,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了这句话。 身为打工人,能咋办。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张无疾不会一见面就把他这个老熟人当虫子捏死,以及艾萨克阁下能早点到。 带著一颗沉到谷底,却又被一丝希冀强吊著的心,乔治离开了办公室,如丧考批地开始准备。 【第二十六年十二月下旬,张家子孙寿任用此前置办的武馆弟子,通过小还丹速成了十七名先天武师,並通过他们打入各村,彻底整合了势力,確定了竹山一带,竹溪村、芦花湾、竹桥村和云梯寨四地完全纳入掌控,並开始向外开拓。】 【第二十七年一月初,在竹山下发现一处寒潭,张寿打算在此照料饲养一批寒潭银鳞鱼苗,此鱼蕴含微弱水灵之气,肉质鲜美,可为家族提供稳定肉食与低阶灵材来源,由余家修士负责。】 【第二十七年一月中旬,探矿队在竹山西麓发现一处小型伴生灵矿青纹石,此石质地坚硬,蕴含微弱土、木灵机,是炼製低阶法器的常见灵材,虽储量不大,但为张家开闢了除灵田外的又一稳定財源。】 【第二十七年一月末,张家子孙天衡修为臻至胎息六层。】 棲鹤峰,张天衡的静室內。 盘膝而坐的张天衡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似有精光一闪而逝,周身原本沉凝厚重的气息变得更加圆融內敛,却又隱隱透出一股即將破茧而出的锋锐感。 “胎息六层...终於圆满了。” 他喃喃自语,感受著体內充盈澎湃,已达当前境界极限的法力,以及泥丸宫中愈发清晰活跃的灵识,心中涌起一股水到渠成的踏实感。 胎息六层一至便是圆满,下一步便是引天地灵气入体,正式踏入练气之境! 然而张天衡並未立刻起身出关。 突破练气非同小可,尤其是在得知古法《身显岳型宝经》所需的【玄黄醴气】老祖可能赐予后,他更是需要明確的指引。 张天衡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无比庄重肃穆。 他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深处,取出一个以符布层层包裹的温灵玉牌位。 牌位正面,只有一个古朴的“张”字,背面则是父亲张寿用心刻画的繁复祭文。 他將其恭敬地置於身前洁净的蒲团上,掏出香炉,点燃三柱特製的安神香。 青烟裊裊升起,带著令人心神寧静的奇异香气。 张天衡整理衣冠,对著牌位深深叩拜下去,心中虔诚默念。 不肖子孙张天衡,叩拜老祖!蒙老祖荫蔽,天衡侥倖,今日已至胎息圆满之境,灵台清明,根基稳固,可纳天地灵气,叩练气之门。 然弟子深知大道艰难,尤以食气为基,重中之重。 弟子身负老祖所赐古法《身显岳型宝经》,需【玄黄醴气】为引。 弟子惶恐,不知此气何时可得? 食气突破,当遵循何等法度? 万望老祖垂怜,降下法旨,指点迷津! 他保持著叩拜的姿势,心神完全沉浸在对老祖的虔诚祈求之中,静待回应。 静室之內,唯有香火静静燃烧。 就在张天衡心中忐忑之际,一道犹如源自血脉深处的宏大声音,直接在他心底深处响起。 “善。” > 第一百三十四章 功法 第135章 功法 仅仅一个字,却带著洞悉一切的满意与讚许。 张无疾一直很谨慎便是如此,人各有心思,张寿是被自己救於危难,心中虔诚自毋庸置疑。 若是碰到个不孝孙,嘴上不严心中不孝,给张家玩销户就寄了。 如今有了【族谱】,他才放宽了这方面。 所幸张天衡本身就是个心思沉的性子,能摆正自己的位置。 “汝根基深厚,心性尚可,未因进境而骄狂,知请示於吾,甚好。” 老祖的声音肯定了张天衡的谨慎態度。 “【玄黄醴气】待新旧交替,万象更新之时,汝沐浴焚香,虔诚祷告,吾自当赐下。” 新旧交替,万象更新之时? 张天衡心中飞快计算,距离元旦还有三个月! 老祖的意思是,在元旦祭祖那天赐气! 张天衡心中狂喜与敬畏交织,连忙以头触地,诚惶诚恐地回应。 “天衡叩谢老祖天恩!谨遵老祖法旨!必当稳固境界,虔诚以待,不负老祖厚赐!” 又静候片刻,见老祖再无训示,张天衡才恭敬地三叩九拜,小心翼翼地將牌位重新包裹收起,珍而重之地放回储物袋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长舒一口气,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元旦...还有三个月,正好,还有时间让我运转一番...” 张天衡加入通明门一年有余,各方旁敲侧击的打探下有所了解,確定了当今断气的天地灵气再不可采,只能从古代洞府中遗留所得。 天地灵气不同丹药,被锁在玉瓶中並不会流逝灵机,可储藏许久。 若自己要以【玄黄醴气】成就,就必然得做好遮掩,让其有来路,方能解释清楚。 “先將突破之事稟明师尊...” 棲鹤峰主殿旁的一处雅致偏厅內。 程於飞正盘膝坐於一方蒲团之上,身前悬浮著一柄寸许长,吞吐著白金毫芒的小剑,显然刚刚结束一轮温养飞剑的功课。 他周身气息沉凝,带著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锋锐剑意。 厅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程於飞缓缓收功,小剑化作流光没入他袖中,室內凌厉的气息也隨之平復。 张天衡推门而入,恭敬行礼:“弟子张天衡,拜见师尊。” 程於飞抬眼望去,目光如电,瞬间落在张天衡身上。 感受到张天衡那圆融饱满,已达胎息巔峰,隨时可破境练气的雄浑气息,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浓浓的讚许。 “哦?天衡来了。” 程於飞脸上露出笑容,指了指旁边的蒲团。 “坐,看你气息沉凝厚重,圆融如意,可是有所突破?” 张天衡依言坐下,恭敬答道。 “回稟师尊,弟子闭关月余,已突破至胎息六层,根基已稳,自觉...体內法力充盈,灵识活跃,似乎已可尝试引气入体,叩关练气之境,特来稟告师尊,並求教突破关窍。” “胎息圆满?好!” 程於飞连道两声好,捻须而笑,眼中满是欣慰。 他可是知道的,张天衡入门不到一年半,彼时胎息五层,哪怕有凝识丹相助,二十一岁的胎息圆满,很是惊人了! “根基扎实,水到渠成!看来你不仅天资上佳,这修行也未曾懈怠,凝识丹之功亦不可没,很好!” 他收敛笑容,神情转为肃然。 “既然你已至胎息圆满,食气突破练气,便是当前头等大事,此前我已与你说过道途之分,此是修行路上第一道真正的大关隘,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闪失!” “至於突破关窍...” 他身体微微后倾,笑了笑。 “食气者,引天地灵气入体,统领气海,自然之理,並无任何失败之机,无需担忧。” “不过所食天地灵气至关重要,关乎你未来道途根基,如那些无正宗採气法,吞服山间杂气野气者,则道途尽断。” “天地灵气虽无分品阶,但品阶越高功法所需灵气越强,自然品质也就越高,灵气越精纯凝练,铸就的法力根基也越强,日后潜力越大。” 讲到此处,程於飞顿了顿,笑容渐敛。 “徒儿,关於突破练气所需的功法...为师自可为你准备几部合適的,只是...为师需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当真確定,要选择戊土一道作为你的道途了吗?” 张天衡心中早已篤定,有老祖赐下的【玄黄醴气】和《身显岳型宝经》,戊土一道就是他最有潜力的通天大道! 张天衡迎著师尊的目光,毫不犹豫,语气坚定无比。 “回稟师尊,弟子深思熟虑,戊土是中央之土,又流传广泛,天地灵物不缺,便为中庸之道,弟子只愿突破筑基,镇守家族。” “加之戊土厚重,根基牢固,承载万物,弟子以为,此道最合弟子心性,亦最能发挥弟子所长!” 见张天衡態度如此坚决,程於飞心中暗嘆一声。 毕竟这事说到底確实是杞人忧天,而且流传广泛的也不只戊土一道,何必为了那一点可乘之机而弃了多年努力,於是面上点点头。 “既然你心意已决,为师也不再多言,戊土一道流传广泛,门內相关的功法確实最为丰富,选择余地也最大,若你选了生僻道途,门內怕是连三品功法都难寻一二,反倒限制了你的发展。” 说著,程於飞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白金色锁锻,温润古朴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著一个飘逸凌厉的程”字,隱隱透出剑气,背面则是通明门独特的白金色火焰纹章。 他將令牌郑重地递给张天衡。 “这是为师的身份令牌,持此令牌,你可前往门內重地万法阁”,出示给守阁长老,凭此令牌,你可免费挑选一部...三品功法!此等功法,足以支撑你一路修行至筑基之境,乃立道之基!” “三品功法?!” 张天衡接过令牌,入手微沉,一股温润却隱含锋锐的法力波动传来。 他大吃一惊,连忙起身,深深一揖。 “师尊!这...这太贵重了!三品功法乃筑基之法,价值难以估量!弟子入门尚浅,寸功未立,何德何能受此厚赐...” 程於飞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脸上露出慈和而略带自得的笑容。 “哈哈,休要做此儿女之態,你既入我门下,便是我程於飞的弟子,为师赐你功法,乃是天经地义,你大师兄、二师姐当年突破练气时,为师亦是如此。” “一部三品功法罢了,莫要辜负了为师这份心意才是正理,去吧,速去万法阁,好生挑选一部最適合你戊土根基的功法!” “是!弟子...叩谢师尊再造之恩!” 张天衡心中感动与震撼交织,知道推辞无用,也不再矫情,再次深深拜下。 “弟子必当珍视此缘,勤修不輟,不负师尊厚望!” “嗯,去吧。”程於飞含笑点头。 张天衡小心地將令牌收好,恭敬地退出偏厅。 看著弟子离去的背影,程於飞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捻著鬍鬚,望向窗外棲鹤峰翻涌的云雾,脸上露出一丝肉痛,眼中忧虑更深。 “戊土...唉...但愿是福非祸吧...” 毕竟续途妙法一事他是下过仙基灵誓的,不能外泄。 加之海內海外土德一道筑基繁多,又怎可能偏偏是自家弟子呢? 万法阁。 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九层巨塔,通体由蕴含法力的白金石筑成,塔身流淌著淡淡的符文光华,散发著浩瀚而古老的知识气息。 塔门口坐著一位鬚髮皆白,面容古拙,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正闭目养神。 张天衡恭敬地递上程於飞的令牌。 “弟子棲鹤峰张天衡,奉家师程长老之命,前来挑选功法。” 老者眼皮微抬,扫了一眼令牌,又瞥了张天衡一眼,淡淡道。 “胎息六层?程於飞还真是捨得,这都第三个了吧...行了,进去吧,功法玉简可隨意查看简概,选中后以令牌拓印即可。” 他说完便不再理会,继续闭目养神。 张天衡躬身谢过,踏入万法阁一层。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无数散发著各色光芒的玉简悬浮在半空中,如同星辰般按照属性区域划分,缓缓流转。 他径直走向戊土属性的区域。 这里的玉简数量果然远超其他区域,光芒多为沉稳的土黄、赭石、深褐色。 他凝神感应,很快锁定了標註为“三品”的区域。 “《育禾生金诀》...《坤元厚载经》...《玄黄镇岳典》...” 三部三品戊土功法映入眼帘。 张天衡心中激动,正欲仔细查看简介。 忽然,他的目光被旁边一个单独悬浮、光芒略显黯淡却透著古老苍茫气息的玉简吸引。 那玉简的品阶標註竟然是...四品! 然而其旁边却还有一行小字注释:古法! 断了气的古法! 张天衡心臟猛地一跳! 这可是紫府之法! 他下意识地探出手,想查看玉简上显示的少许信息。 就在张天衡心神激盪,为这紫府的名头所慑时,一个苍老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身后响起,带著一丝淡淡的告诫。 “小傢伙,胎息境就莫要好高騖远了,这等功法,便是给了你,你也练不成,还是脚踏实地,先选一部能助你突破练气、安稳筑基的三品功法吧。” 张天衡悚然一惊,猛地回头,只见那位守阁长老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后不远处,正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让张天衡瞬间冷静下来。 他连忙收敛心神,恭敬行礼。 “多谢长老提点,弟子省得!” 他重新將目光投回那三本三品功法。 三本功法各有不同,《育禾生金诀》成就仙基『万穰胎』,采【穰金息气】 ,门內就有现成储备。 《坤元厚载经》成就仙基『九垓城』,采【坤元磐气】,《玄黄镇岳典》成就仙基『岳真形』,采【地髓膏气】,这两道都无现成储备,需自采或在门內布下灵石委託其他弟子帮采。 既已確定修行《身显岳型宝经》,加上《育禾生金诀》擅於经营,正合自家。 张天衡心念电转,瞬间有了决断,他不再犹豫,手持师尊的令牌,对准那枚散发著温润土黄光泽,標註著《育禾生金诀》的玉简。 令牌上程”字光芒一闪,一道无形的联繫建立,玉简微微一震,其中蕴含的功法信息如同涓涓细流,开始源源不断地涌入令牌之中进行拓印。 片刻之后,拓印完成,玉简的光芒恢復如常。 张天衡握著令牌,感受到其中多出的那份沉甸甸的三品功法信息,心中稍定。 他不再停留,转身朝著万法阁门口走去。 行至门口,那位鬚髮皆白的守阁长老依旧闭目养神,仿佛从未移动过。 张天衡恭敬地行礼。 “长老,弟子已选好功法。” 长老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却锐利如鹰,扫过张天衡手中的令牌,淡淡道。 “嗯,功法既已拓印,按门规,需立下六识灵誓。” “六识灵誓?” 张天衡心中微微一凛。 “不错。” 守阁长老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誓约束你不得以任何形式,无论是口头传授、文字书写、神念传功、乃至暗示引导,泄露此部《育禾生金诀》的核心內容予任何未经宗门许可之人,若有违背...” 守阁长老嘴角勾起,微微晃著脑袋。 “灵誓反噬之下,胎息六识將逐次溃烂崩坏,一身修为化为乌有,重归凡胎,且气衰神竭,应誓而死,现在,立誓吧。” 守阁长老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法锤,敲打在张天衡心头。 他顿时意识到自己的打算破灭了。 果然,身为仙门,怎么可能任由功法流传? 张天衡连忙收敛所有杂念,低下头,恭敬而肃穆地举起右手,以道心起誓。 一番灵誓话音落下的剎那,张天衡感觉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道无形的枷锁缠绕在了自己的神魂之上,与六识紧密相连。 他知道,这灵誓已成,若有违背,后果不堪设想。 守阁长老这才微微頷首,那股隱隱令人室息的威压也隨之散去。 “誓言已成,去吧,好生修炼,莫要辜负你师尊期望。” “弟子谨记长老教诲!” 张天衡恭敬行礼,不敢再多言半句,转身快步离开了万法阁。 > 第一百三十五章 来人 第136章 来人 回到棲鹤峰,张天衡並未立刻去研究《育禾生金诀》,而是先去了师尊程於飞处復命0 “师尊,弟子已从万法阁归来,拓印了《育禾生金诀》。” 张天衡將令牌双手奉还。 程於飞接过令牌,点点头。 “《育禾生金诀》?嗯,倒也不错,中正平和,利於经营,门內又有现成的【穰金息气】,突破便利,是个务实的选择。” 张天衡迟疑了一下,还是將心中疑惑问出。 “师尊,弟子在万法阁拓印功法后,被守阁长老要求立下了六识灵誓”...此誓约束甚严,不知...” “哦?立了六识灵誓?” 程於飞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一丝恍然,接著竟浮现出一抹颇为“幽默”的笑容,他捋著长须,眼中带著促狭之意看著张天衡。 “怎么?被那“六识溃烂、修为尽废”嚇到了?” 张天衡被师尊看得有些窘迫,点了点头。 “弟子只是觉得此誓约束极强,似乎...毫无转圜余地?” “哈哈哈!” 程於飞爽朗地笑了起来,拍了拍张天衡的肩膀。 “莫慌!这六识灵誓,乃是各家各门保护核心传承的必要手段,只要不主动泄露,便不会应誓,待你筑成仙基,六识灵誓自消。” 他收敛笑容,正色解释道:“不过,却要注意一点,这灵誓並非昭昭天道,洞悉万物,用以保密法诀或秘闻尚可,若是要防止对方不起歹意,却无甚大用处。 “毕竟人之善恶好歹,天道尚难分清,区区灵誓又能懂什么。 95 “多谢师尊解惑!弟子明白了!” 张天衡心中的疑虑尽去,对师尊的提醒也感到一丝暖意。 程於飞满意地点点头。 “明白就好,去吧,好生参悟《育禾生金诀》,准备好了,便与师尊说,师尊去把那道【穰金息气】给你换回来!” 张天衡听完师尊的解释,心中疑虑尽消。 他並未立刻告退,而是稍作沉吟,脸上露出坚毅之色,对著程於飞深深一揖。 “师尊厚爱,弟子铭感五內!只是...弟子入门以来,蒙师尊与师兄师姐多方照拂,寸功未立,却已得赐三品功法,此恩已重如山岳!若再让师尊破费为弟子换取【穰金息气】,弟子...实在愧不敢当,寢食难安!” 程於飞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看著眼前这个眼神清澈的弟子,忽的问道。 “你的意思是?” 张天衡当即接话,继续说道。 “弟子深知修行之路,非闭门苦修可成,温室之花,难经风雨,弟子愿为门中效力,积攒功绩,凭自身之力换取那【穰金息气】,如此方能心安理得,亦能磨礪己身,不负师尊教诲!”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程於飞。 “弟子听闻,门內发布任务中,多有镇守观潮坊市一职,为期五年,此坊市地处南海之滨,乃我通明门与海外散修、以及海內灵材交流的重要枢纽,弟子愿领此任务,为门中效力,积攒功绩!” “观潮坊市?” 程於飞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此地...可不太平,位於我通明门最南端,海外魔修时常凯覦,劫掠过往商船,甚至时有上岸袭扰坊市之举,更有近海水妖偶有登陆为祸,危机四伏,非善地也!” 程於飞目光落到张天衡脸上。 “你胎息圆满,虽根基深厚,但毕竟尚未突破练气,面对魔修或凶悍水妖,恐有性命之虞!如此,你也要去吗?” 然而张天衡的神色毫无变化,异常坚定。 “师尊,弟子明白风险,然修行之路,岂能畏首畏尾?弟子自信有几分自保之力,更需此等险地磨礪心志,增长见闻,况且弟子並非不知天高地厚之辈,必当谨慎行事,以保全自身为先!” 程於飞看著弟子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心,见他这番话不似作假,心中大感欣慰。 而且他能修到筑基,也不是顺风顺水修成的,深知修士需经风雨的道理,一味保护反而会扼杀其成长。 程於飞既欣慰又有些复杂地嘆了口气。 “罢了罢了,你这性子,真是像极了年轻时的为师。”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让你独自一人去那等险地,倒也危险,正好你大师兄最近炼器之术遇到瓶颈,需要外出游歷寻找灵感,静极思动,观潮坊市地处边陲,鱼龙混杂,奇物颇多,倒也是个开眼界的地方,便让他与你同去,有他在旁照应,为师也能安心几分。” 张天衡心中一动。 大师兄柳安练气五层修为,性格沉稳,炼器造诣不凡,有他同行,安全自然更有保障。 而且... 大师兄性情温和,並非多事之人,也方便自己行事.. 张天衡当即躬身应道。 “是!弟子遵命!有大师兄同行,弟子求之不得!” “嗯,那便如此定了,你且回去准备,具体出发事宜,我会告知柳安,让他去寻你。” 程於飞挥了挥手。 “弟子告退!” 张天衡再次行礼,恭敬地退出了偏厅。 走出殿外,感受著棲鹤峰清冽的山风,张天衡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观潮坊市...混乱之地,正合我意!” 此地三教九流匯聚,海外魔修、散修、商队、宗门弟子、甚至隱藏身份的逃亡者鱼龙混杂。 各种来歷不明的物品,所谓的洞府奇遇层出不穷,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这浑水,正是掩盖【玄黄醴气】来源的绝佳之地! 他心中盘算已然清晰,只需在坊市期间,製造一个意外获得古修士遗藏”的假象,或是乾脆杀人夺宝,便足以解释一切! 张天衡可是清楚的记得,当初在悬刃隘府內静室里被骨道人震慑的事! 如今修为渐深,他可以十成十確定那至少也是筑基修士! 而堂堂筑基修士进了自己气海內,使自己昏迷,復又转醒,张天衡当时还奇怪其內必定还有其他事。 尤其是从娘亲和二娘,还有广慧大师之间都得知过,父亲带著自己去拜了老祖,当时就颇有疑虑,只是碍於无確凿证据,最终不了了之。 但是现在不一样,张天衡得知了老祖的存在,可以確定就是自家老祖宗救了自家! 否则张家全部加起来也不够练气修士一个指头碾的,何况是筑基! 况且当年那骨道人可是要收自己为徒的,这么多年都无事,结果毋庸置疑! 既然有老祖护体,到时候也不怕有高修不信,搜自己的魂了.. 只是老祖赐下的【玄黄醴气】过於珍贵稀有,若凭空出现,必引人生疑。 唯有在观潮坊市这等混乱边界之地,假託一次“海上风暴后捡漏”或是“探索某处荒僻礁岛遗蹟”、“杀人夺宝”等机缘,才能將这古代灵气的来路合理化,大大降低问题。 能降低被搜魂的可能也是好,张天衡也只是將老祖当做最后一道保险。 “元旦赐气、观潮之行...时间也差不多... 张天衡握紧了拳头,眼神锐利如刀。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在观潮坊市布下这个局,为自己铺就一条通往无上大道的坦途,一直將注意力集中在自家最有潜力苗子身上的张无疾蚌埠住了。 依靠【族谱】之能,他听到了张天衡所想心声。 “这小子,是个人才。” 张无疾也不得不承认,这想法確实有料。 休閒时间他也在香火空间內玩弄那缕筑基分魂,的確能与【族谱】產生联动,通过加持族谱子弟,为其护道。 只是没想到张天衡误打误撞,懟到了这事上边。 “这样的好苗子,得抓紧留后啊...” 张无疾將目光落到另一边,喃喃道。 此时经过了一年多的发展,张家颇为壮大。 竹山脚下。 蜿蜒的泥路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由方正厚实的青石板铺就的平整道路,在阳光下泛著沉稳的光泽。 这条路如同一条坚实的纽带,从张家那气派许多的门楼前延伸开去,连接著整合后的竹溪、芦花湾、竹桥村、云梯寨四地。 张家府邸依託著竹山山势而建,几进院落次第铺开,清一色的青石墙基配著黛瓦屋顶,虽无雕樑画栋的奢华,但屋舍儼然,布局规整,檐角在晴空下划出利落的线条,透著一股蓬勃发展的兴旺之气。 与主宅的规整不同,环绕著张家主宅的道路两旁,错落分布著不少新建的砖房,如同护卫般拱卫主家。 这些是张家培养出的那些先天武师的家宅,他们显然谨守本分,用的皆是色泽稍暗的褐砖,不敢僭越主家的青石青砖。 当初传武的演武堂也扩大了,宅院前的空地上,几十个半大孩童正在一武师的带领下练习著基础的拳脚,稚嫩却充满力道的呼喝声整齐划一,惊起了场边老树上的几只飞鸟,也搅动著这初秋的空气,充满了勃勃的朝气。 张寿背著手,在宅院旁静静看了一会儿孩童练武。 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两鬢霜色更重,眼角也刻上了几道深刻的皱纹。 曾经为了不显眼融入农村的武馆教头那锐利气质,已被一种深沉內敛的上位者威仪所取代,頜下也蓄起了修剪得宜的短须,更添几分威严。 他自觉积累尚浅,迟迟未服用那枚当年为师尊准备的丹药,如今族中事务多由长子张天孝掌管,他这位老父,倒真成了个清閒人,每日里不过是在自家地界上隨意溜达。 一路走到了竹山那头,那处寒潭如一块碧玉镶嵌在山脚,水面倒映著山影和天空,幽深静謐,寒气丝丝缕缕地瀰漫开来。 潭边,余家那位鬚髮皆白的老翁佝僂著身子,正全神贯注地操作著。 他小心翼翼地將一个特製的细密竹篮浸入水中,篮中是细如髮丝、几乎透明的银鳞鱼苗。 隨著他的手腕轻轻抖动,鱼苗如同点点银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碧绿的潭水深处。 寒潭潭气重,纵使是先天武师也不能多近,哪怕是修士待久了也得耗费些时间驱寒。 而在西麓方向,隱约能听到叮叮噹噹的开凿声,那是余家老翁那胎息一层的儿子余承平率领的探矿队。 由他为矿镐附上金光术,武者才能开採青纹石矿。 余家祖上本是竹溪村人,只因老翁父亲那辈遭了饥荒才背井离乡。 如今余承平成了修士,余家便如倦鸟归林,落叶归根地回到了这竹山故地。 溜达了一圈,张寿才慢悠悠地踱回自家宅院“爹,余家送来了上月的鱼苗损耗记录和矿洞开採进度。” 长子张天孝走了过来,递上帐本。 张寿半年前將事都交付给他,叫他褪去不少青涩,眉宇间多了份一家之主的沉稳。 去年与余家女成婚,又添了一子张立先,让他更显成熟。 张寿接过帐本,一番看下来,微微頷首。 “损耗在预期之內,矿洞进度尚可,让余家盯紧点,安全第一,莫要贪快。” 他顿了顿,又问道。 “余家那边,最近可还安分?” 张天孝露出一丝笑容。 “很安分,余老翁现在对咱们是言听计从,他那儿子余承平跟著矿队干活也勤快。” 当初的“商议”很顺利,余家选择了依附联姻这条路,张天孝娶了余氏,余家修士融入张家体系,凡人则充实了竹山四村的劳力。 张寿恩威並施,通过提拔余家,扶持根骨上乘的村民修行武道,取缔原先四寸的乡绅,將竹溪村、芦花湾、竹桥村、云梯寨四地牢牢掌控在手心,並开始谨慎地向周边开拓。 如今的竹山张家,已是这方圆百里名副其实的主家。 “安分就好。” 张寿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隨即又叮嘱道,“根基初稳,戒骄戒躁。天衡在门中不易,家中更要稳当,莫要给他添麻烦。” “孩儿明白。” 张天孝郑重应道。 就在这时,负责前院值守的一名武师匆匆跑来,脸上带著一丝紧张。 “老爷!大掌事!庄家...云泽坊市的庄家管事来了,带著人,已经到了前院!” 张寿和张天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庄家管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 “快请到正厅奉茶!不可怠慢!” 张寿立刻吩咐,整了整衣袍,带著张天孝快步迎了出去。 > 第一百三十六章 联姻 第137章 联姻 正厅內,一位身著庄家制式锦袍,面容精干的中年管事正端著茶杯,看似悠閒地打量著厅內朴素的陈设。 他身后站著两名气息沉稳的庄家护卫,皆是胎息三层修为。 “张老爷子,我是庄家家宰庄承熙,冒昧来访,叨扰了!” 庄承熙见张寿进来,立刻放下茶杯,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拱手行礼,姿態放得颇低0 这一异样让张寿警惕起来,他拱手还礼,不卑不亢。 “庄管事大驾光临,令我张家蓬毕生辉,快请坐,不知管事此来,有何指教?” 他心中念头急转,猜测著对方来意。 是为矿? 还是为鱼? 或是例行巡查? 庄承熙坐下,呵呵一笑,並未直接回答,反而夸讚道。 “张老爷子治家有方啊!短短一年多,这竹山便换了新天,气象一新,听说还开闢了灵田、寒潭鱼场,连青纹石矿都找到了?真是可喜可贺!” “托庄家的福,侥倖而已。” 张寿客气地回应,心中警惕更甚,这庄家对自家事了如指掌,又无事献殷勤,恐有事相求... 寒暄几句后,庄承熙终於切入正题,笑容更加和煦。 “我此来,一是代表庄家恭贺张家兴旺,这二来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侍立一旁的张天孝,最后落在张寿脸上。 “是想与老爷子商议一桩喜事,结个亲缘。” 联姻! 张寿心中咯噔一下,几乎是瞬间就想起了当年在云泽坊市庄家办事处,那位庄家执事突兀询问张天衡婚配之事的情形。 他当时婉拒了,那位执事却笑得古怪,如今,庄家果然还是找上门来了! 目標是...天衡? 张寿心中念头飞转,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诧异,其后迅速化为为难。 “庄管事厚爱,我张家受宠若惊,只是...犬子天衡,如今正在通明门內修行,一心问道,曾言明道基未定之前,不敢分心於儿女私情,这...恐怕要辜负管事和庄家的一番美意了。” 他姿態放低,语气诚恳,搬出了张天衡当初在庄家执事面前说过的话,婉拒之意十分明显。 谁知那庄承熙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连连摆手。 “张老爷子误会了,误会了,天衡公子如今可是棲鹤峰程长老的高徒,前途无量,筑基指日可待!我庄家虽有些家业,却也不敢误了公子修行!” 他心中念头连连在脑中闪烁,当年庄家执事上报此子天资,族中本想著等他通明门测试结果出来再看。 六灵窍虽佳,但也不过是擦边而过,练气有望,筑基却难说。 本想等他回来再谈联姻,谁曾想他竟直接拜入了棲鹤峰,成了筑基长老的弟子! 这身份地位瞬间就不同了! 这等人物,未来至少也是练气圆满,甚至可能真的筑成仙基! 他庄家一个练气家族,怎么配得上? 这怕是得主家柴家才有资格去谋划的! 庄承熙笑罢,话锋一转,自光灼灼地看向张寿身旁的张天孝,隨即又移开,最终落在了侍立在张寿另一侧,一直沉默寡言的张天忠身上! “张某此来,是想替我家一位旁支的嫡女,向府上的三公子张天忠,提亲!” 庄承熙笑容满面,语气热切。 “三公子年岁正当,修为精进,仪表堂堂,我家小姐亦是端庄贤淑,资质不俗。若能结此良缘,岂非我两家之福?” 张天忠被点名,先是一愣,隨即脸上腾地升起一片红晕,有些手足无措地看向父亲。 张寿心中却是幡然清明,晓得了对方的算盘。 张天衡那条大鱼他们钓不到了,张天孝已婚配,庄家肯定不甘心居妾位,那么张家仅剩的嫡系,又是未婚男丁,就是张天忠! 儘管张天忠天赋不如他两位大哥,但也是修士,是张家未来的重要支柱之一。 与张天忠联姻,同样能拉近庄家与张家,尤其是与未来可能成为筑基修士的张天衡的关係! 这庄家,当真是无孔不入,算盘打得精明.. 张寿的心沉了下去。 答应? 天衡与宋家宋明远同在通明门,宋明远对张家有引路之恩,虽然天衡在办事处撇清了与宋家的关係,但那是形势所迫。 若此刻贸然与柴家一系的庄家联姻,天衡在门內如何面对宋明远? 夹在中间岂不难做? 而且,这会不会过早地將张家绑上庄家的战车? 他可是深知庄家与宋家势同水火。 可拒绝... 那就是当眾打庄家的脸! 张家在云泽坊市治下,灵田、矿场、鱼获都要经过庄家之手,张天衡若在自然无事,可若有朝一日他陨落,那得罪了地头蛇的代价,可就不只寸步难行,处处受制那么简单了... 张寿心念电转,对这如同当年自己被迫娶林氏一般的场景感到熟悉。 到底是实力不足,万事不由人吶! 他脸上却挤出一丝慎重。 “庄管事此言...当真令我张家喜出望外!能与庄家结亲,实乃天忠的福气,也是我张家的荣幸!” 张寿话锋一转,露出为难之色。 “只是.——.天忠的婚事,毕竟是大事,他二哥天衡如今在通明门內,身为兄长,又拜在程长老门下,於情於理,此事都需知会他一声,听听他的意见,否则,我这做爹的,擅自定下,怕天衡回来怪我,也显得对天衡不够尊重,管事您看...是否容天衡回来,告知天衡此事,待与他商议后,再给庄家一个明確的答覆?” 他这番话合情合理,既表达了对庄家提亲的重视和欣喜,又搬出了张天衡这块挡箭牌,將决定权巧妙地推了出去,还强调了需要时间。 既不得罪人,也为自己爭取了缓衝和与天衡沟通的机会。 庄承熙是人精,哪里听不出张寿的顾虑,无非是怕影响张天衡在门內处境。 但他並未点破,反而眼睛一亮,抚掌笑道。 “老爷子何必空耗时间,何不修书一封,告知天衡公子此事,待他回信后,再给我家一个明確的答覆?” 隨后不容张寿开口,庄承熙热情地提议道。 “这样,老爷子您写好家书,交予我,我庄家在通明门內也有些微薄人脉,可托人將信儘快送到棲鹤峰天衡公子手中,待公子回信,我再亲自將回信送来竹山,如此一来,一去一回,最多不过三月之期,比等公子三年半后下山省亲要快得多,也省得老爷子您悬心,您看如何?” 这提议正中张寿七寸,却又是双贏的想法。 若能儘快联繫上天衡,了解他的处境和想法,確定联姻无碍,与庄家联姻確合张家利益。 念及此处,张寿麵上露出感激之色。 “那便麻烦庄管事了!” “不麻烦!不麻烦!” 庄承熙连连摆手,笑容真诚了几分。 “两家若能结亲,便是自家人了,这点小事,何足掛齿?我庄家也正好藉此机会,向天衡公子问个好!” “那...张某就厚顏承情了!” 张寿不再推辞,郑重拱手。 “我即刻修书!管事稍候片刻!” “老爷子请便!” 庄承熙笑容满面地端起茶杯。 张寿转身走向书房,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既能解决眼前的难题,又能得到天衡的消息,这庄管事倒是及时雨。 至於联姻与否...且看天衡如何回復,再做定夺。 【第二十七年二月初,张家子孙天忠巡山时击杀胎息妖狼一头,护卫灵田区域。】 【第二十七年二月上旬,张家子孙天衡接下镇守任务出发,与师兄柳安前往观潮坊市。】 【第二十七年二月中旬,张家子孙寿押运首批青纹石原矿至云泽坊市庄氏商行交易,换取过冬物资、符材及灵石,併购入冬季亦可种植的玉牙米,打算未来布设简易聚灵润土阵。】 【第二十七年三月初,张家青纹石矿开採步入正轨,月產稳定。】 【张家稳步发展,族运昌隆,可喜可贺,香火值十1000!】 【第二十七年三月上旬,张家与云泽坊市小商户达成协议,定期供应青纹石原矿,换取对方出手布下简易聚灵润土阵,將种植灵稻的余家人手解放,並打算开拓灵药圃。】 【第二十七年三月中旬,张家子孙天衡抵达观潮坊市。】 【第二十七年四月下旬,张家准备祭祀。】 叮! 一直在关注修仙界的张无疾被另一头手机提示音吸引了注意力。 他打开一看,是之前联邦调查局的乔安发来了消息。 张无疾眉头微挑,点开信息。 【张先生,您好!冒昧打扰您,我是乔治,联邦调查局探员,此前在华雷斯城与您有过一面之缘,得知您近期在墨西卡利有所动作,联邦调查局对此表示高度关注,墨西卡利作为美墨边境重镇,其稳定对於地区乃至国际秩序都至关重要,我们非常希望了解您在此地的具体规划和目標,以便双方能够增进理解,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和摩擦,不知您是否方便抽空进行一次非正式、坦诚的交流?我隨时恭候您的指示。 文字措辞极其委婉和恭敬,甚至带著一丝卑微的討好。 虽然是以官方口吻书面,但字里行间充满了“高度关注”、“增进理解”、“避免误会”、“恭候指示”这样的软性词汇,完全不像是一个超级大国强力机构的官方口吻。 张无疾看著这信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语气... 他见字如见人,仿佛看到了屏幕对面那个被领导分配了任务,又不得不乾的打工人。 显然,皇冠假日酒店的消息传到了北方大国的耳中。 也是,墨西哥身为美利坚联邦后花园,墨西卡利又是美墨边境城市,消息传的快也是正常。 张无疾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復极其简单直接。 【有事说事,別绕弯子。】 信息几乎是秒发出去。 而墨西卡利城另一端,一间安保等级极高的安全屋內。 乔治正焦躁不安地渡步,汗水浸湿了他的衬衫领口,眼睛死死盯著通讯器屏幕,仿佛那是通往地狱的窗口。 当他看到张无疾那冰冷直接的回覆时,心臟猛地一缩,差点把通讯器捏碎! “有事说事?別绕弯子?!” 你这个该死的黄皮猴子! 老子恨不得现在就衝过去把你的脑袋塞进马桶里! 让你尝尝墨西哥污水的味道!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当初为什么偏偏是我去处理的他?! 为什么艾萨克探员还不来?! 乔治內心如同火山爆发,无比屈辱和愤怒,满腔都是对张无疾刻骨的恨意,以及对未知命运的极致恐惧! 明明自己已经在遗蹟里九死一生,好不容易立够了功勋,成为超凡者,马上就要过上主宰凡人的生活了,结果他妈的被拉来这鸟不拉屎的墨西哥,来处理你这个傢伙!!! 但现实是,乔治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所有翻腾的负面情绪,努力让颤抖的手指平稳下来,虽然对方看不到,但他脸上还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继续用最卑微的语气回復。 【张先生快人快语,是这样的,联邦调查局总部方面注意到,您作为一位拥有华国国籍的公民,近期在墨西卡利的活动...呃...较为引人注目,总部方面对此感到有些...忧虑...毕竟墨西卡利地理位置敏感,您的实力又如此强大,任何大规模的动作都可能引发一些不必要的...解读和连锁反应,部长先生派我前来,主要是想与您沟通一下,了解您在此地的真实意图和长远规划,看看我们双方是否存在一些可以协调的空间,共同维护地区的和平与稳定,我们绝对无意干涉您的行动自由,只是希望能增进彼此的理解,避免因信息不畅而產生战略误判。】 发送出去后,乔治感觉自己像虚脱了一样,后背已经完全湿透。 他死死盯著屏幕,祈祷著对方能接受这个“增进理解”的台阶,同样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要不是总部那边每天都要递交任务详细,乔治都打算静坐几天,待艾萨克天兵一到,管这个华人想干嘛,直接杀了一了百了!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执行的策略,非常省事。 唯独在张无疾身上栽了跟头! 以至於现在又有这样的破事丟给自己加班! 第一百三十七章 祭祖 第138章 祭祖 张无疾看著乔治这依旧在打太极的回覆,忍不住嗤笑出声。 “狗嘴吐不出象牙。” 他摇了摇头,手指再次敲击,这次他已经没有耐心了。 【乔治探员,看来你还没明白什么叫別绕弯子”。】 【你们联邦调查局部长对我这个东大国籍的人在墨西卡利活动很不爽,派你这个老熟人”来交涉,想摸摸我的底细,甚至警告一下。】 【是这个意思吧?】 【那么,告诉我—】 【你们部长想怎么谈?】 信息发送。 安全屋內,乔治看著屏幕上那几行字,仿佛看到了张无疾那双穿透屏幕,带著戏謔和审视的眼睛。 鐺! 乔治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重锤击中,所有精心编织的委婉外交辞令被对方粗暴地撕碎,赤裸裸的意图被直接点了出来,心肝儿没由得一颤。 他早就知道了! 之前只是在耍我! 是在看我像小丑一样挣扎! “想怎么谈?” 乔治喃喃著,心底不断翻涌。 谈? 谈个屁! 部长想让你滚蛋! 想让你消失! 想让艾萨克探员把你烧成灰! 可我能说吗?! 说了我现在就得死! 乔治感觉就像吃了死苍蝇一样犯噁心,还不能摆了,若是明摆著告诉张无疾要让他从墨西卡利消失,离开墨西哥,对方肯定不乐意。 若是因此还產生什么报復性行为,他乔治就得背大锅,只能继续以柔相对。 【张先生,您误会了!部长先生绝对没有“不爽”的意思!他只是希望確保一切都在有序、可控的范围內进行,作为负责任的大国机构,我们有义务关注任何可能影响地区稳定的因素,为了大局...】 张无疾看著乔治最后发来的那串毫无营养的外交辞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他直接关闭了通讯界面,对这种毫无诚意的试探彻底失去了兴趣。 与其在这里和乔治打哑谜,不如专注於提升自身实力。 只要踏入练气境,展现出真正的a级战力,很多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所谓的大局,需要顾全的只有弱者。 然而,他刚放下手机,书房的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进。” 陈琳推门而入,脸上带著一丝罕见的凝重,快步走到张无疾的书桌前,將她的超薄笔记本屏幕转向张无疾。 “老大,有重大发现!” 她的语气很是凝重,甚至显得忧心忡忡。 “我刚刚在监控您与乔治的加密通讯信道时,捕捉到联邦调查局內部一个被多重加密、標记为澄清意图”的紧急任务协调信號流。” “虽然核心內容无法破解,但通过关联分析乔治之前的通讯模式、任务代码以及该信號流的优先级和流向,结合我在联邦调查局內部网络留下的几个影子节点”反馈的碎片信息...” 她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地总结道。 “我高度怀疑,联邦调查局为了应对您在墨西卡利的存在,已经决定动用一名代號为光翼使徒”的a级超凡者!目標很可能是您!信號流显示,该行动最初与乔治有关联,但隨后被更高优先级任务中断,不过,协调信息並未撤销,意味著该行动只是推迟,並未取消!” “光翼使徒?” 张无疾眉头微蹙,这个代號透著一股宗教和光明的味道,听起来就不好对付,当然,主要还是a级这个字眼。 a级超凡者,而且是联邦调查局能动用的战略级存在,绝非等閒。 “有更详细的情报吗?” 张无疾沉声问道,目光锐利。 打从收下陈琳,他就让对方负责己方所有网际网路信息上的安保,现在看来卓有成效。 “有,已经整理好了。” 陈琳立刻点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了几下,屏幕上瞬间弹出数个窗口,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快速滚动、整合、提炼。 几秒钟后,一份清晰的情报摘要呈现在张无疾面前。 张无疾凝神看去。 【目標代號】:光翼使徒【姓名】:艾萨克·沃克【隶属】:联邦调查局特別行动部,a级特派专员【能力偏向】:唯物系(能够具现化光能羽翼,拥有超高机动性、能量防御/攻击、 製造高擬真能量分身幻影) 【关键特徵】1、超凡机动性:光翼赋予其超越绝大多数飞行器的空中机动能力,速度极快,灵活无比,主要战绩为规避超音速飞弹饱和打击。 2、幻影分身:能製造多个能量分身幻影,视觉、雷达、红外等常规探测手段极难分辨真偽,用於迷惑、规避锁定、分散火力。 3、光能攻击/净化:光翼可凝聚高能光束进行精確打击,或释放大范围净化光波,威力巨大,附带高温灼烧效果。 【综合评价(基於全球最大超凡者暗网潜渊”数据)】 综合评级:a级(中下游)。 优势领域:空战、快速突袭、斩首、反制常规火力。 劣势评价:过度依赖机动与幻影,本体攻坚与持久战能力存疑,战绩多体现为对缺乏有效对空/反幻影手段的目標进行碾压,缺乏与同级別顶尖强者,尤其具备强力范围控制、规则能力或更强本体防御者的硬碰硬记录,被戏称为天空滑头”、幻影舞者”。 看完这份提炼的情报,张无疾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能飞... 能製造真假难辨的幻影分身.. 如果要来对付自己,自己的反制措施应该是什么? 张无疾迅速在心中盘算起来,首先很明显是飞行优势,这是对方最大的依仗。 如果自己还是胎息境,面对这种高机动空中单位,確实会非常被动,只能被动挨打或依靠防御硬抗。 可只要自己成功获得练气境修为,成为练气修士,驾风飞行是基本能力,张天衡连乘风术都提前练到圆满了。 届时自己同样拥有制空权,对方引以为傲的空中优势將荡然无存,空中对决,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其次是幻影分身,这確实是个麻烦。 常规手段难以分辨,容易浪费攻击,甚至被其偷袭。 但... 张无疾眯了眯眼,脑中灵光一闪,他想起了在墨西哥城机场用过的那个胎息境法器【缚灵索】。 这道法器能根据气机锁定敌人本体並进行束缚,虽然品阶不高,对付b级还行,对付a 级大抵是力有未逮。 但是修仙界肯定有同类型的练气法器! 张无疾的目光顿时变得深邃起来。 他想到了张天衡的大师兄柳安,这不就有现成的炼器师吗? 若能炼製出这样一条升级版的【缚灵索】,那么对方第二大依仗的幻影分身,也將被极大克制,甚至是完全破解。 配合自己的灵识感知,锁定真身的成功率將大大提升! 贏,不敢说十成把握。” 张无疾在心中冷静评估,毕竟对方是a级,手段底牌未必尽知。 但有了练气修为可飞天对敌,再加上针对性炼製的束缚法器破解幻影.. 最坏的情况,也能维持不败之地。 好比自己没有在墨西卡利掀桌子,有了与对方对等的a级实力,要是联邦调查局想掀桌子,自己同样可以反制。 届时自然能坐下来,好好谈了。 念及此处,张无疾心中一定。 a级又如何? 只要给自己些时间,足以应对! 他抬起头,看向陈琳。 “情报很有价值,辛苦了,继续监控相关信號,特別是那个“光翼使徒”的动向。” “明白!” 陈琳郑重应下。 张无疾挥挥手让她下去,房间內再次恢復安静。 当务之急,是儘快突破练气,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祭祖的时候了。 距离祭祖还有几日,张天孝、张天忠兄弟二人便已忙碌起来。 张寿宝刀未老,亲自上山逮了只鲜花球一样的禽鸟回来,那是成精怪的雉鸡。 游鱼的选择则无需多虑,自然是自家亲养的寒潭银鳞鱼,这鱼喜寒不喜热,產卵期也在冬季,余家老翁特意挑了尾最肥还有籽的,意在多子多福”。 走兽则没再上山打猎,野味大多未骗,肉腥別说下口,更叫人乾呕难止,如此前那山彘哪怕诞了灵识,肉质同样如此。 这次雉鸡、银鳞鱼同为美食,走兽的选择则是到悬刃隘寻了味饲养的香猪。 祖祠內,肃穆庄严。 新置办的祭祖用具熠熠生辉,与往昔类同,却又添了几分家族兴旺的底蕴。 张寿身著玄色祭服,肃立案前,神情端穆,一丝不苟,目光深邃。 张天孝和张天忠同样如此,一岁未到的张立先被张地瞳抱著,竹山的张家直系尽数在此。 鐺— 见吉时已至,张寿整肃衣冠,对著牌位深深一揖,朗声稟告,声音在寂静的祖祠內迴荡。 “老祖在上,香火传人张氏子弟寿,谨遵祭仪,虔心叩拜!” “蒙老祖仙恩庇佑,天恩浩荡!自前岁祭祖至今,又歷寒暑,託庇於老祖神威之下,家门愈发兴旺,族运昌隆,此皆老祖垂怜之至也!” “今岁,家门再添新喜!长子天孝之妻余氏,温良恭俭,诞下麟儿,赐名立先,此乃我张氏血脉延续之吉兆,香火绵延之盛事,伏谢老祖赐福!” “家族基业,亦得老祖默佑,於竹山阴麓,觅得寒潭一口,引入银鳞灵鱼之苗,悉心饲育,如今鱼群渐丰,灵机蕴藏,可为子孙提供滋养,亦添家族一份恆產!” “更蒙老祖指引,探矿队於竹山西麓,寻得青纹石伴生灵矿一处,此乃天地所赐之宝,虽储量有限,然质地坚实,蕴土木之灵机,已稳定开採,为家族开闢又一財源根基!” “为固家族根本,儿孙於灵田矿脉之侧,布下简易聚灵润土之阵,匯聚山川灵秀,滋养地脉,以期灵田丰饶,矿藏稳固,並已著手筹备,欲於阵枢之侧,开闢灵药圃一方,广植灵草,以备家族未来修行炼丹之需!” “长子天孝,持家勤勉,修为稳进,已至胎息四层之境,堪为家中砥柱,长媳余氏,贤淑持家,相夫教子,修为亦未懈怠。” “三子天忠,歷练日深,勤修不輟,道途渐展;幼女地瞳,性情温婉,知书达礼。” “贤妻墨氏,於符籙一道,钻研日深,小有所得;妾室林氏,操持內外,和睦亲族,家宅安寧。” “然,” 张寿语气微沉,带著深深的牵掛。 “次子天衡,远在通明门棲鹤峰上,拜师程长老座下,山高路远,音讯难通,儿孙寿日夜悬心,唯愿其平安顺遂,道业精进,不负老祖点化之恩!” “今枝叶日茂,族运蒸蒸,皆仰老祖仙辉永耀,泽被后世,伏愿老祖垂听,子孙寿再求福荫,虔心敬献三牲之灵: 一愿次子天衡远在仙门,伏祈老祖仙光普照,庇佑其身康体泰,无病无灾,令其道心澄明,修行顺遂,得蒙师长相助,同门相善,於棲鹤峰上,道业精进,早窥大道玄奥,伏望老祖,遥赐福泽,护其周全,解其困厄! 二愿幼女地瞳年已十一,灵窍未开,今虔心祈告,伏求老祖垂怜,赐福点化,启其慧根,通其灵窍,引其早日踏上仙途,不负张氏血脉! 三愿三子天忠祈老祖额外恩典,使其筋骨日益强健,气血充盈;悟性通达明澈,修行无碍;道途之上,少经坎坷,多得机缘,稳步前行! 四愿家族经营寒潭鱼跃,祈灵鱼繁衍昌盛,灵机充沛,青纹石矿,祈开採顺利,矿脉稳固,聚灵之阵,祈运转不息,滋养山川,灵药圃开,祈灵植生根,药性精纯,凡此种种,皆为家族根基,伏望老祖赐福,保其兴旺恆久! 五愿闔家上下祈老祖赐福,保我张氏一门上下和睦,兄弟相亲,妯娌相敬,同心戮力,共赴仙道,家门清泰,永无灾殃!” “伏惟老祖神威浩荡,洞察乾坤!佑我张氏子嗣绵绵,仙缘永续,基业长青,万世其昌!” 张寿祷毕,再次深深一揖到底,久久不起。 身后张天孝、张天忠、张地瞳皆隨著张寿,向著那鎏金蟠龙纹牌位,虔诚叩拜。 青焰摇曳,香菸裊裊,將眾人的祈愿与家族的兴衰,一同送往那冥冥之中的存在。 只不过张无疾的目光,却落在了另一头张天衡的祭拜上。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夺宝 第139章 夺宝 与竹山祖祠的庄严肃穆、器物精良相比,张天衡此刻的“祭祖”显得极其简陋,甚至可以说寒酸。 静室內陈设简单,仅有一床、一蒲团、一矮几。 此刻,矮几被临时充作祭案,案上没有温润白玉,没有仙鹤铜灯,更没有碧玉香炉,只有一只在坊市隨手购得的黄铜小香炉,炉中插著三支同样是最廉价的安神香。 香炉前,放著一枚用旧布仔细包裹、贴身携带的温灵玉牌位,正是当年张寿所刻,正面那个古朴的张”字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孤寂。 牌位前,供奉著几枚在坊市地摊上买来的普通灵果。 张天衡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对牌位,神情却无比庄重虔诚。 他没有换祭服,只是一身通明门外门弟子的普通青袍。 深吸一口气后,张天衡按照老爹所教授祭仪,对著牌位深深一揖,心中虔诚默念。 老祖在上,不肖子孙天衡,於观潮坊市陋室之中,虔心叩拜! 非是子孙不敬,怠慢祭仪,实因此地鱼龙混杂,更有筑基修士坐镇中枢,灵识如网,监察四方,子孙身处异乡,根基浅薄,唯恐祭祖异象引来不必要的窥探与麻烦,暴露牌位之秘,牵连家族,故一切从简,万望老祖明鑑,恕子孙不孝之罪!” 祷毕,他对著牌位,额头触地,恭敬地行了三叩首之礼,內心带著一丝紧张和期待。 简陋的静室內,只有安神香燃烧的细微啪声,以及张天衡沉稳的呼吸。 屏幕外。 【同一时间举行了两次祭祖,已进行合併。】 【您的子孙进行了一次祭祖。】 【香火值+6251!】 【这次的贡品为复数,已隨机择其一进行香火强化;是否提取?】 【这次的祭祖您是否打算降下恩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次祭祖为复数,请確定其一后代为张氏传人,香火强化將与张氏传人身份绑定!】 一如此前的提示再次出现,並没有因为同时举行了两场祭祖,而有所改变。 张无疾的自光並未过多停留,香火传人自然还是张天衡。 他自光落在了那简陋却心意至诚的祭祀上。 “倒是谨慎...” 张无疾微微頷首,同时將早已准备好的【玄黄醴气】手提箱打开。 他意念微凝,面板无形的力量便牵引著那三瓶珍贵的玄黄醴气,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循著血脉的指引,精准地降临在观潮坊市那间狭小静室中,悬浮於张天衡供奉的温灵玉牌位之前。 同时,一道宏大的威严意念,直接烙印在张天衡的心底深处。 “灵气三瓶,赐汝破境,余者由你自处,可换资粮,道途漫漫,汝当自勉,戒骄戒躁,勤修不輟。” 三瓶?! 张天衡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顿时僵在原地! 在通明门一年多,他可是知道【玄黄醴气】到底有多珍贵! 不仅是因为其断了气,其本身就是由香火气、地脉气、帝王气三者合一。 寻常天地灵气不过只能得其一,而玄黄醴气有三! 若要类比,【玄黄醴气】本身就可视作是一道筑基灵物,还是顶尖那批。 自家老祖一出手就是三道?! 张天衡猛地抬起头,便见三个掌心大的小玉瓶不知何时出现在案几上。 巨大的衝击让张天衡思维都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叫他口舌乾燥,嗓子眼发乾。 尤其是老祖那句“余者由你自处,可换资粮”更是在他脑海中反覆迴荡。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老祖手中很可能还有存货! 不必给自家大哥和三弟留! 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几乎將张天衡淹没。 有了这【玄黄醴气】,自己便能真的练成《身显岳型宝经》,这对未来衝击筑基,都有了极大的好处! 不过这份狂喜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沉思所取代。 这里是观潮坊市,鱼龙混杂,更有筑基修士坐镇中枢,灵识如网! 这三瓶玄黄醴气,每一瓶都如同黑夜中的明灯,一旦气息泄露,或者被人窥见,等待他的將是灭顶之灾! 別说保住宝物,恐怕连性命都难保,甚至可能牵连远在竹山的家族! 老祖能在筑基修士的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地將如此重宝送到他面前,这份通天手段,更让张天衡敬畏到骨子里。 【您的子孙张天衡对您更加虔诚,香火值+1。】 【您的子孙张天衡对您更加虔诚,香火值+1。】 【您的子孙张天衡对您更加虔诚,香火值+1。】 这多出来的两瓶【玄黄醴气】,也让张天衡之前的计划,立即推翻。 观潮坊市人多口杂,最初他是打算寻机到海外去撞”到机缘,如此可避免他人覷见,到时候自己突破练气而归,木已成舟。 退一万步讲,若被怀疑,有老祖庇护,也不怕他人搜查。 唯一的风险便是在海外撞见魔修,有半道崩殂的风险。 但现在不同了! 他手里握著三瓶【玄黄醴气】! 可行事的余地富裕了许多.. “不能去海外了...” 张天衡眼神锐利如刀,思绪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那便须在通明门治下,找一个合理”的来源!” 他之前为了到海外撞机缘,也做了些准备,其中就包括打探附近海域颇为活跃,声名狼藉的魔修信息。 其中一个名为“潜鬼”的魔修,胎息五层修为,心狠手辣,常在观潮坊市外围海域劫掠落单修士,身上可能藏有劫掠来的赃物.. 一个大胆而縝密的计划瞬间在张天衡脑海中成型,其核心只有四个字。 杀人夺宝,栽赃嫁祸! 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和决断。 只需斩杀这一魔修,拾取其储物袋,以掩此事。 届时自己寻机闭关,突破后再与大师兄一说,定是要回通明门,匯与师尊。 有师尊做保,又给出两瓶【玄黄醴气】分散注意力,自能安然无恙,反倒还能立功。 两法相较,后者其实更容易起疑,但有师尊做保,被搜查的概率大大降低,哪怕被搜魂,也有老祖庇佑,转圜之地颇多。 但前者在海外遇到练气魔修,那可就是十死无生,张天衡是知道自家老祖因张家香火式微,无法出手的! 张天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激动的心情。 他以最快的速度,无比虔诚地再次对著牌位叩首,心中默念。 “谢老祖厚赐!子孙天衡,定不负所望!” 隨即,他动作迅捷如风,小心翼翼地將其中一瓶玄黄醴气分到另一个储物袋贴身藏好,这是留给自己破境冲关的关键之物。 做完这一切,张天衡迅速收起牌位,清理掉所有祭祖痕跡,將静室恢復原状。 他推开门,海风带著咸腥味扑面而来,吹动张天衡的衣袍猎猎作响。 练气就在眼前,只待找到胎息五层的潜鬼,將这两瓶足以引起轩然大波的【玄黄醴气】,以剿灭魔修战利品的姿態,上交给自己的师尊程於飞。 便能借通明门这棵大树,彻底洗白这两瓶重宝的来源,堵住悠悠之口,更能在门內立下一功,获得师门庇佑和嘉奖! 届时以古气成就练气的自己,也能向师尊展示自己的潜力! 风险不小,但这足以增添几分筑基的把握,值得冒险! 【第二十七年五月初,张家在竹山祭祀、张天衡在观潮坊市祭祀。】 【第二十七年五月上旬,新年伊始,张家子孙寿宣布,为表彰余家归附以来的勤勉,特赐余家二品功法《青秧营植法》抄本一部,並允许其適龄子弟隨张家孩童一同接受基础修行启蒙,此举进一步稳固了附属关係。】 【第二十七年五月中旬,张家子孙天孝妻余氏成功受孕,为张家开枝散叶,香火值十1000!】 【第二十七年五月下旬,远在观潮坊市的张天衡锁定魔修“潜鬼”踪跡,搜集此獠更確切和最新的信息,明確对方为胎息五层,擅水遁术法,劫掠修士十余人,张天衡提前与师兄柳安谈起“潜鬼”魔修,打算以灵物为饵设局,诱其现身近海礁林。】 【第二十七年六月初,张地瞳十三岁生辰,张天忠率武师深入竹山北麓,发现野生的雾隱茶”树群,视作祥兆,举族欢庆三日。】 【第二十七年六月末,张立先周岁诞辰,抓周紧握一把胎息大锤,张寿笑言其日后定成族之大器,举族欢庆三日。】 【第二十七年七月末,潜鬼魔修现身,张天衡借柳安练气法器,杀魔修潜鬼,获得其储物袋,回到观潮坊市,隱秘闭关突破练气。】 终於,练气了! 张无疾看著张天衡重回静室,並开始食气,心神也不由一盪。 练气修为... >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成矣 第140章 成矣 静室之內。 张天衡拿起一支玉瓶,指尖法力微吐,轻易破开了顶端的封印。 啵~ 一声轻响,如同开启了一坛尘封万年的美酒。 剎那间,一股精纯到难以想像,厚重如大地胎膜般的戊土本源灵气瀰漫开来。 叫整个静室內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却又充满了勃勃生机。 张天衡抑制住自己的兴奋,不再犹豫,张口一吸! 那缕玄黄醴气如同受到无形牵引,化作一道凝练的玄黄流光,瞬间没入他的口中。 灵气入体,並未直接沉入丹田,而是瞬间散入四肢百骸、五臟六腑、经脉穴窍。 一股难以形容,好似回归母体般,被羊水滋养的感觉瞬间充斥了张天衡全身。 他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身显岳型宝经》。 功法运转,如同在体內开闢出无形的沟渠,引导著这股浩瀚精纯的戊土本源灵气,按呼— 照特定的路线奔腾流转。 直到落入气海,淡黄的气海尽数龙捲,由气化液,滴落而下。 原本胎息六层的修为,在这玄黄醴气的推动下,如同破冰的江河,势如破竹地衝破了一层无形的壁障。 食气,成矣。 张天衡气息瞬间暴涨,变得更加悠长,沉凝,他体表隱隱泛起一层温润的土黄色毫光,整个人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连为一体,气息变得如山岳般厚重稳固。 张天衡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蕴,仿佛有山川大地在其中沉浮。 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以及那与大地隱隱相连的厚重感,张天衡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谋划如此久,终是成了! 他没有著急,而是继续盘坐在玉蒲上,脑海里细细过了一遍自身的变化。 法力总量至少暴涨了五倍,灵识范围也提升至方圆十里,若脚落实地,还要再远些,施法损耗则再减几分,施法若与地气相关,同样也要强上几分.. 寻常练气约在三倍,应当是玄黄醴气的效果.. 思绪在张天衡心底稍稍过了遍,他才站起身,掐了个净衣诀,拂去身上的尘埃,推开了静室厚重的石门。 算算时间,自家师兄应该早早便回来了.. 门外柔和的光线涌入,带著庭院中草木的清新气息。 张天衡深吸一口气,感受著成就练气后截然不同的世界感知,正要抬步去寻师兄柳安。 “师弟!你可算出关了!” 一个带著急切与关切的声音自身侧传来。 张天衡循声望去,只见师兄柳安正快步从他自己房间的方向走来,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忧虑。 显然,自己消失了这么久,处理完事回到观潮坊市的柳安,定然一直在关注他这边的动静。 “师兄!” 张天衡拱手行礼,想起什么似的,神色带上急迫。 柳安几步走到近前,上下打量著张天衡,眉头紧锁。 “师弟,你怎么闭关了这般久?足足十一月,我前些时日回来见你静室禁制未开,又留言勿扰,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岔子,若是再等上两月未见你,我都打算强行...” 他的话戛然而止,脸上的忧虑顿时化作一抹惊愕。 柳安瞪大了眼睛,这张温润君子的脸当即失色,他死死盯著张天衡,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师弟一般。 “你...你...你的气息?” 柳安的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 “练气一层?你...你食气了?!” 柳安作为练气多年的修士,灵识敏锐,方才只是忧心未及细察,此刻甫一靠近。 张天衡身上那刚刚突破,尚未完全內敛的练气期气机波动,以及那份迥异於胎息的厚重沉凝感,如同黑夜中的火炬般清晰。 张天衡看著柳安震惊到失態的表情,心中早有预料。 他脸上却瞬间转为凝重,甚至带著一丝后怕,压低声音急促道。 “师兄!兹事体大,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 说罢,张天衡不由分说,一把拉住还在震惊中的柳安,快步走向自己刚刚出来的静室0 一进入静室,厚重的石门轰然关闭,隔绝內外。 张天衡不等柳安再次发问,猛地转身,对著柳安便是深深一揖,几乎要跪拜下去,语气沉痛而恳切。 “师兄!师弟擅作主张,犯下大错,兹事体大,还请师兄责罚,更请师兄勿怪!” 柳安被张天衡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和话语彻底弄懵了,心中的震惊骤然化作巨大的疑惑又隱隱有一丝不安。 这师弟,莫不是闯什么大祸了吧..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搀扶张天衡。 “师弟!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身,到底发生了何事?你怎会...怎会突然就...?” 柳安一边说著,一边抓住张天衡的手臂,想將他扶起。 毕竟气可不能乱食,这一口天地灵气可事关未来道途! 然而就在他双手接触张天衡臂膀的瞬间,柳安体內灵识本能地微微一探,想要感知张天衡体內状况。 结果这一探之下,柳安如遭雷击。 他清晰地感觉到,张天衡体內流淌的法力,其精纯、厚重、磅礴的程度,远超寻常练气一层修士! 更有一股难以言喻,好似源自大地本源的戊土精粹气息盘桓其中,温养著他的经脉臟腑,面对灵识的探寻本能地凝於表面进行抵御。 这绝非普通天地灵气所能造就! “嘶— “” 柳安倒抽一口冷气,猛地缩回手,骇然地看著张天衡,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师弟...你究竟食用了什么天地灵气?这等品质...这等精纯的戊土本源之气...绝非寻常之物,你从何处得来?” 他有点担心自家师弟莫不是杀了谁家公子,夺了他宝! 张天衡见柳安已然察觉,心中一定,脸上却露出苦涩与后怕交织的神情。 他顺势起身,语速极快地將经过”和盘托出。 “师兄!就在你奉命外出处理黑风涧”妖患那日,我於坊市外近海礁林附近蹲守许久,终是被撞见那魔修潜鬼”我与他激斗一场,侥倖凭藉师兄借下的囚水锁”將其击杀!” “在其储物袋中,我发现了这个!” 张天衡说著,立刻从自己腰间取下那个看起来颇为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的储物袋,恭敬地双手递给柳安。 柳安下意识地接过,灵识探入其中,立刻被里面静静悬浮著的两个玉瓶吸引了全部心神。 那玉瓶材质不凡,迎面便是古老的气息,显然是年代久远,当是古代洞府常出之物。 而瓶身里面的才是重点,灵识一探,其內隱隱透出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厚重戊土灵机! 正是与张天衡体內气息同源,但更加磅礴精纯! 张天衡继续道,语气带著强烈的惊疑。 “师弟我认得此物,家父早年曾在岭海郡云泽坊市悬刃隘內,与人购入一本古法,其名《身显岳型宝经》,其上明確记载,所需食气的灵气名为【玄黄醴气】,正是此瓶中之物!”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继续道。 “师弟我当时便知此事非同小可,这潜鬼身上竟有如此重宝,其来歷背景绝不简单,我第一时间便想將此物和情况稟告师兄你,奈何师兄你已外出执行任务...” “其后师弟有所预料的事发生了!” 张天衡语气陡然变得急促。 “没过两日,便有消息在暗地里疯传。说是潜鬼”的老大,那百岁童子暴怒,誓要找出杀害其小弟的修士,抽魂炼魄,而那百岁童子...乃是练气后期的魔修,手段凶残,睚眥必报!” “师兄你迟迟未归,师弟我不过是胎息圆满,如何能敌得过练气后期的魔头?更无脚力將此重宝安全带回宗门稟告师尊,一旦被那百岁童子或其党羽寻到蛛丝马跡,不仅宝物难保,师弟我性命堪忧,更可能连累师尊失了这两道灵气!” “万般无奈之下,师弟我只能鋌而走险!” 张天衡指著柳安手中的储物袋,继续道。 “为了有自保之力,为了能將此重宝和消息带回宗门,我...我擅自取用了其中一瓶玄黄醴气,依照那古法,进行食气突破,幸得祖师庇佑,侥倖成功!” 张天衡再次深深一揖,语气沉重。 “师兄!师弟深知擅自动用此等来歷不明,且可能引来大祸的重宝,实乃大错,但当时情势危急,实属无奈之举!师弟甘愿领受任何责罚!只求师兄速將此物和情况稟明师尊!剩余两瓶玄黄醴气在此,分毫未动!” 柳安听著张天衡的敘述,脸色变幻不定,时而震惊,时而恍然,最后化为一片凝重和后怕。 他紧紧攥著手中的储物袋,感受著里面那两瓶蕴含恐怖能量的玉瓶,又看著眼前气息稳固,根基扎实得不像话的张天衡,心中念头飞转。 张天衡的解释合情合理,环环相扣。 遭遇魔修,获得重宝,认出古法所需,遭遇强大仇家威胁,为自保和保全宝物被迫突破... 每一个环节都似乎无可挑剔。 尤其是那百岁童子的威胁,更是將“被迫”二字烘托到了极致。 虽说有筑基坐镇,可支援也是需要时间的,师弟只要被找上门,对方行偷袭之事,魔修事后无论被筑基如何镇压,也改变不了师弟被偷袭致死的事。 柳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中再无半分责备,只剩下严肃与紧迫。 “师弟你...唉,此事確实凶险万分,你能在如此危局下保全自身,並將此重宝带回,已是万幸,责罚之事暂且不提。” 他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电。 “兹事体大!这玄黄醴气来歷非凡,潜鬼背后牵扯的魔修势力,以及那百岁童子的威胁,都非同小可,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现在就走,隨我回通明门面见师尊!將一切原原本本稟告他老人家,由师尊定夺!” “是!师兄!” 张天衡肃然应道,心中那块石头终於落地。 这第一步,算是成了。 动手的时机,师兄的行程,这二者自然並非巧合。 乃是他精心挑选才下的手,结果怎么知道那潜鬼背后有人,倒是顺理成章地助了自己一臂之力! 张天衡脸上依旧保持著沉重与后怕,紧跟在柳安身后,快步走出了密室。 半个月后。 有练气驾风,能飞越过各险隘,无需绕路,直线前进,自然是安安稳稳地回到了通明门。 棲鹤峰,程於飞洞府。 柳安带著张天衡,几乎是衝进来的。 程於飞刚结束一次短暂的外出访友,正悠閒地品著灵茶,见两个弟子神色匆匆,一脸凝重地闯进来,不由得挑了挑眉。 “师尊!” 柳安顾不上行礼,急切地开口。 “弟子有要事稟报!兹事体大,请师尊...请师尊寻个稳妥之地详谈!” 可著柳安言语间的紧张和严肃,绝非作偽的模样,程於飞微微一怔,隨即哈哈大笑,宽袍大袖一挥。 “你已经是大师兄了,就得为师弟师妹做好榜样,何故如此惊慌?在为师这棲鹤峰洞府,又有宗门大阵守护,还能怕隔墙有耳不成?坐下说话便是!” 他神態轻鬆,显然没太当回事。 然而,柳安却並未坐下,反而上前一步,脸色依旧紧绷,甚至带著一丝恳求。 “师尊!此事...非同小可!弟子恳请师尊!” 张天衡也在一旁垂手肃立,神情凝重。 程於飞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著自己向来沉稳的大弟子如此失態,又瞥了一眼旁边刚刚突破练气,气息沉凝却同样面色沉重的张天衡,脸上的轻鬆终於敛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弟子,怎么突破练气了? 何时食的气?! 程於飞灵识一直未外放,若非筑就仙基,这一眼还看不出自家弟子已练气了! 他迅速掐诀,施了道法术,一道隔绝內外探查与声音的灵光屏障登时笼罩了整个洞府会客厅。 “好了。” 程於飞的声音低沉下来,目光落到不知道何时已成练气的张天衡身上。 “说吧,发生了何事?” 柳安深吸一口气,立刻將那个破旧的储物袋双手奉上,同时飞快地將张天衡之前所述之事。 > 第一百四十章 大功 第141章 大功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遭遇魔修潜鬼,激战得胜,发现三瓶玄黄醴气,认出古法所需,遭遇百岁童子威胁,为自保与保全重宝被迫突破.. 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张天衡则在旁適时补充细节,语气诚恳,逻辑清晰,將每一个环节都描述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当听到【玄黄醴气】四个字时,程於飞原本沉稳如山的脸色骤然一变,他几乎是劈手夺过了柳安手中的储物袋。 灵识迫不及待地探入其中。 嘶— 饶是程於飞身为筑基修士,心境早已打磨得坚如磐石,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他握住储物袋的手指甚至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两瓶静静躺在储物袋中的玉瓶,那古朴玄奥的气息,还有玉瓶隱隱透出那厚重精纯到令人心悸的戊土本源气息。 真的是玄黄醴气! 这般天地灵气,至少也是筑基中顶尖的灵物! 这种天地灵气早已在当世绝跡,只存在於典籍记载和前辈大能的传说之中! 其价值,根本无法用寻常灵石衡量! 它代表的重续道途! 程於飞的脸色瞬间变了数变,震惊、难以置信,最后化为凝重!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死死盯住张天衡。 “天衡,你確定那魔修身上只有这三瓶?你可看清了?那魔修是何来歷?那百岁童子又是如何得知消息的?你突破时可有异状?细细道来!不得有丝毫遗漏!” 张天衡心中一凛,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面上依旧保持著那份后怕与坦诚,將之前对柳安的说辞更加细致地复述了一遍。 不需要添油加醋,诚恳就是必杀技。 张天衡言辞恳切,眼神清澈,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 尤其是其中一点,老祖赐下的玉瓶各个都气息古朴,简直是天然的偽装。 程於飞凝神听著,强大的灵识笼罩著张天衡,感知著他气息,心跳,乃至神魂的每一丝细微波动,试图找出任何破绽。 然而张天衡所言句句属实,气息平稳,心绪虽有波澜却並无虚浮隱瞒之象。 更重要的是,程於飞能清晰地感知到张天衡体內那浑厚扎实得不像话的根基,以及那精纯厚重的戊土法力,这正是高品质玄黄醴气才能造就的效果。 良久,程於飞紧绷的脸色终於缓缓鬆弛下来,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隨之消散。 他满脸带著复杂,久久才呼出一口长气,眼中最初的震惊和凝重,最终被一种难以抑制的狂喜和欣慰所取代。 “好...好!好小子!” 程於飞猛地一拍大腿,放声大笑起来,声震洞府,连隔绝屏障都微微荡漾。 “哈哈哈哈!天佑我棲鹤峰!胎息境弟子,竟能得此旷世机缘!三瓶...不,是两瓶!哈哈,天衡你这次是立下了泼天的大功啊!等著吧,宗门的赏赐,绝对少不了你的!” 他看向张天衡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讚赏和喜悦。 张天衡心中大石落下大半,但脸上却立刻露出惶恐和自责之色,对著程於飞深深一揖。 “师尊谬讚,弟子惶恐,弟子擅作主张,食用了其中一瓶如此珍贵的天地灵物,实乃大罪,若非当时情势危急,弟子万死也不敢如此僭越,恳请师尊责罚!” 怎料闻言程於飞却脸色淡了下来,脸上有些心悸,他摆了摆手。 “哪怕你当日未食,今也要待你突破后再上报!” “用这等古气所突破,筑基时便横添一二成胜算!” 张天衡闻言顿了顿,又继续道。 “弟子能侥倖突破,保全此宝,全赖师尊平日教诲,更赖师尊为弟子无偿赐下《育禾生金诀》这等三品功法,若非此功法,弟子也不会意图换取【穰金息气】,便不会去观潮坊市镇守,能撞上这桩机缘,实乃师尊与宗门所赐!弟子不敢居功!” 他这番话,情真意切,將功劳全盘推给了师尊和宗门,把自己摘得干於净净。 听得程於飞心中无比受用。 “哈哈哈,行了行了!” 程於飞被张天衡这马屁拍得心花怒放,捋著短须,笑得更加开怀。 “你这小子,倒是会说话,不过,这机缘落在你头上,便是你的造化,为师这次啊,也算是跟著你沾光了,祖师爷在上,棲鹤峰这次可是要在通明门大大地露脸了!” 他笑罢,看著恭敬垂首的张天衡,越看越是满意,大手一挥。 “说吧!立下如此大功,想要些什么赏赐?趁为师高兴,赶紧提,待会儿去面见门主时,为师也好替你多爭取些!” 张天衡抬起头,脸上带著沉思,沉吟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说道。 “弟子...弟子不敢奢求!若宗门真要赏赐...弟子斗胆,想为家族换取宗门內《育禾生金诀》的完整传承拓印一份,以及两道【穰金息气】...族中兄长与幼弟,皆修土德,资质尚可,若得此功法和灵物相助,或能有所精进,为宗门...为棲鹤峰在世俗多添一份助力。” 程於飞一听,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滯,隨即变成了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指著张天衡。 “你啊你,小家子气!立下这般功劳,就想著这点东西?一份《育禾生金诀》家传加上两道【穰金息气】就能把你打发了?那玩意儿能跟玄黄醴气比吗?你知不知道你献上的是何等重宝?” 他站起身,来回渡了两步,看著张天衡那副懵懂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你这孩子出身贫苦,刚入练气,眼界还窄,让你自己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样吧,此事交给为师,你且安心回去巩固境界,等著好消息便是,为师定会替你向门主爭取一份配得上你这份功劳,也配得上你这份天资的赏赐,绝对不让门內弟子心寒!” 程於飞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利用这两瓶玄黄醴气,在门主和各位长老面前,为棲鹤峰,也为自己的爱徒张天衡,爭取最大的利益了。 “弟子...谢过师尊!” 张天衡再次深深一揖,他心中大石终於落下。 这事换到筑基修士去说,一切自然就不同了。 这就是背靠大势力的好处啊! 程於飞意气风发,小心翼翼地將那两瓶玄黄醴气贴身收好,他重重拍了拍张天衡的肩膀,眼中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期许。 隨后程於飞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飞射,急不可耐地赶往宗门核心区域。 洞府內,只剩下张天衡与一直侍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的柳安。 张天衡感受著体內澎湃而精纯的练气法力,正打算寻一处静室好好梳理,洞府外的禁制却再次被触动。 “师尊,师弟可在?孔婉思求见。” 一个清冷悦耳的女声传来。 张天衡眉头微挑,往外走去,洞府外站著的正是气质清冷的孔婉思,她手中托著一个淡黄色的,印有通明门驛站標记的信封。 “师姐。” 张天衡拱手见礼。 孔婉思微微頷首,將信封递了过来。 “师弟,此乃你家族托宗门驛站转交的家书,师兄和你都不在,我代为接取,因你此前在观潮坊市驻守,后又闭关突破,信件便没送去观潮坊市,故一直在我手上。” 她顿了顿,补充道。 “驛站弟子言明,此信是庄家托人转递,言道需儘快交予你手。” “庄家?” 张天衡心中一动,接过信封。 触手微沉,显然里面不止一张纸。 “有劳孔师姐亲自送来!” 张天衡再次道谢。 “举手之劳。” 孔婉思清冷的眸子在张天衡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他身上的练气气息,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笑道。 “师弟此去观潮坊市应有机缘,进步匪浅,恭喜练气,祝师弟早日筑基!” 张天衡闻言一惊,连忙回礼。 孔婉思似是有事,並未多留,客套几句后便驾风离开。 张天衡则回到自己在棲鹤峰上分配的静室,撕开封口,取出厚厚一叠家书。 他快速瀏览起来。 信中,父亲张寿以沉稳的笔触详细描述了竹山张家这一年多来的发展。 自家大哥张天孝娶了余家女余氏,並了余家,且诞下长子张立先。 四村之地整合完毕,竹山发现了寒潭,又养了银鳞鱼苗,灵田长势良好,发现了青纹石矿,目前稳定开採.. 字里行间都透著家族蒸蒸日上的欣慰。 接著笔锋一转,详细敘述了庄家管事登门,为庄家嫡女向三弟张天忠订亲之事,以及张寿以需徵求张天衡意见为由的拖延策略,並提到了庄家管事主动提出帮忙传递家书,等待回信的提议。 【...为父深知庄家乃地头之蛇,贸然拒绝恐生祸端,然念及你与宋家明远公子同门之谊,若张家与庄家联姻,恐陷你於两难之境,故以此缓兵之计应对,天衡吾儿,你如今身在宗门,又拜入棲鹤峰,眼界非为父可比,此事该如何定夺,家族当以你之意见为准,望速回信告知,父与闔家翘首以盼。】 张天衡放下信纸,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庄家...倒是个有眼力劲的...大哥已婚,目標便转向三弟。” 他低声自语,眼神锐利。 哪怕在闭关前,他尚在胎息境,面对庄家这种地头蛇的联姻要求,也已无需权衡利弊,小心周旋了。 通明门十二峰,只要拜入其中,其弟子身份就足以让庄家不敢为难自家。 哪怕拒绝了联姻,日后依旧是好声好气的,因为张天衡自己未来至少也是练气后期的人物。 更何况如今他已成功突破练气,还是以古法所成,可称上一句筑基苗子,身份地位早已不同! 最重要的是,自己还献上玄黄醴气这等重宝,即將获得宗门丰厚赏赐,自身实力和潜力都不可同日而语。 “庄家,虽是一练气家族,但倒也不差...” 张天衡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我与宋明远有交情,却非宋家附庸,如今我已是通明门峰上弟子,又是练气修士,自家行事何须再如履薄冰,瞻前顾后?可以伸展手脚了...” 他心中已有决断,联姻可以谈,倒是需要去拜会拜会柴家。 竹山太小,云泽坊市也不够大。 这些都是柴家的地盘,迟早是需要谈谈的。 “父亲顾虑我与宋明远的关係...倒也不必过於忧心,宋明远是明白人,当能理解家族生存之道,况且...只要我实力足够强,些许站队问题,皆可迎刃而解。” 张天衡提笔,准备回信,他笔锋沉稳有力,透著一股筑基苗子应有的底气。 通明门,丹鼎峰。 一间布置简单却灵气尚可的静室外,林枢勇如同標枪般侍立著。 他的气息比当年在竹山相遇时更加沉凝內敛,显然修为有所精进,但眉宇间那份被岁月和坎坷磨礪出的沧桑与精悍依旧。 通明门峰上弟子有点特权,可携一护卫在山上修行。 前不久宋明远闭关,林枢勇也閒的无事,见到了饭点,照例打算下山继续打探消息。 通明门並非只有修行的弟子,各类杂活依旧得有下人干,各峰弟子也或多或少有带护卫,这些人凑一起,也是外界不可多得的人脉,各家也偶有些秘闻流出。 林枢勇修行到了瓶颈,自是不愿在山上多呆,而是到山下与同行”交流,这也是打探消息最好的渠道。 结果这次就捞到货了! “听说了吗?棲鹤峰那个新收弟子回来后,峰主驾起遁光就往主峰那去了,莫不是有什么事!” “可不是,动静不小,据说有人见程峰主满面红光,像是有喜事。” “嘖嘖,也不知道是什么喜事...” 林枢勇低垂的眼脸下,精光一闪而过。 张天衡回来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林枢勇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他一直想与张天衡对上话,可此事不能被宋明远所知,一直到了这位主子闭关,林枢勇有空了,才得知张天衡前往了观潮坊市。 现在他回来了! 林枢勇心中那个盘桓已久的计划,瞬间变得无比清晰和迫切。 枢玉族妹在张家...张家根基在竹山...张天衡已是棲鹤峰真传,前途无量。 林枢勇的思绪飞快转动,心臟因激动而微微加速跳动。 宋家...早已是日薄西山!主弱枝强,內斗不休,外有柴家打压,自家五指互戕,依附宋家,我林家残存的这点血脉,迟早跟著一起陪葬!” 必须脱离!必须为林家另寻生路! “张家!就是最好的选择!” 林枢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张家根基浅薄,却潜力巨大。 张天衡便是核心! 更重要的是,张家二夫人林枢玉,是林家嫡女,是血脉相连的族亲。 这层关係,是宋家永远无法比擬的。 只要说服枢玉族妹,再打动张天衡...让林家残部整体脱离宋家,归附竹山张家,以枢玉族妹为纽带,两家合流,张家提供庇护和上升渠道,林家提供人手和经验,未来未必没有重新成为练气家族的机会...这是双贏! 这位天衡公子心思细腻,绝不会拒绝这样的好处! 至於宋家和宋明远,他林枢勇早已脱离不得,心中只是掠过一丝愧疚,但立刻被更强烈的家族存续信念所取代。 对不住了,公子,林家不能再绑在沉船上了...1 他深吸一口气,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而且... 林枢勇摸了摸怀中一块冰凉的玉简,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忧虑和算计。 张天衡在门內並非没有敌人.. 这个消息...或许就是投靠张家最好的敲门砖。 提醒张天衡潜在的威胁,既是示好,也是展现价值。 林枢勇打定主意,当即决定去寻张天衡。 必须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將林家从宋家这艘破船上,挪到张家这艘正在冉冉升起的新船上。 为此,他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 第一百四十一章 依附 第142章 依附 【第二十七年八月初,张家探索队走通竹山,在竹山东麓发现一占据一镇之地的胎息小族车家。】 【第二十七年八月下旬,多番探查下,张寿得知车家修士有七人,最高胎息三层,打算行吞併之事。】 【第二十七年十月下旬,张家子孙天孝成就胎息五层。】 【第二十七年十月末,张寿带著张天孝前往车家,並展开交涉,要求归附。】 【第二十七年十一月中旬,张家子孙天孝娶妾室车氏。】 【第二十八年一月上旬,张家子孙天孝妻车氏成功受孕,为张家开枝散叶,香火值十1000!】 【第二十八年三月中旬,张家子孙天忠成就胎息三层。】 【第二十八年四月末,张家祭祀。】 【第二十八年五月上旬,张天忠在竹山北麓遇到陌生修士,因雾隱茶群起了爭执,被打伤,在余家老翁帮助下一路逃回竹山,进行上报,得知对方乃是练气家族戴家,余家。】 【第二十八年五月中旬,张家与戴家交涉,戴家態度傲慢,表示雾隱茶群他们將要接管,並以练气修士施压,在了解张家有子弟在通明门峰上拜师后,表示看在同有家族子弟在通明门峰上修行的份上,愿意与张家以竹山北麓为界,互不干涉,形势比人强,张寿无奈同意。】 【第二十八年七月初,张家子孙天衡食气玄黄醴气,突破练气一层出关。】 【张家子孙首次突破练气一层境界,道途通顺,仙运昌隆,香火值十5000!】 载物道的山门,气象与通明门迥异。 通明门雄踞江南极南,濒临烟波浩渺的近海,殿宇依势而筑,层叠错落。 而位於江南最北,群山环抱之中的载物道,则尽显古拙清幽。 亭台楼阁並非宏大铺陈,而是依著陡峭的山势,巧妙地错落在嶙峋山岩与苍鬱的松柏林海之间。 三月的山风尚带寒意,吹过林间,新芽初绽,嫩绿点缀著深沉的墨色,更显生机內蕴。 山涧溪流自高处奔涌而下,冷冷水声在空谷间迴荡,氤氳的灵气裹挟著湿泥和草木,沉淀出一种歷经漫长岁月的厚重。 尤其在这早春时节,山间云雾繚绕,晨昏之际寒气料峭,更添几分幽深而肃穆的意境。 映涧台,是载物道接待外客的一处雅致所在。 庭院內几株古梧桐叶落金黄,铺满石径,厅堂不大,陈设简朴,却处处透著匠心与古意。 一张矮几,两个蒲团,炉中燃著淡淡的清心香。 蒲团上,相对而坐两人。 左侧一人,身披金红道袍,身材顾长,面容不算英俊,却生得一双极有气势的剑眉,斜飞入鬢,正是通明门紫府真人,燾焰。 只是此刻,他眉宇间那股惯有的锐气,掺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鬱与焦灼。 右侧一人,则是一位极其年轻的修士,身著月白色道袍,袍袖与衣襟处绣著几缕极其淡雅的暗金色流云纹。 他面容清俊,一头长髮如霜似雪,用一根简单的墨玉簪松松挽著,最吸睛的是那双眸子,这位修士的瞳色是极淡的浅金色。 他便是载物道新晋的紫府修士,以申金成道,道號白商。 燾焰真人端起面前灵气盎然的清茶,啜饮一口,压下心中的烦闷,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对著白商真人拱手道。 “白商道友,听闻贵道岱舆前辈,不久前突破四神通,成就大真人,还未曾正式道贺,今日补上,真是我辈修士之楷模!可喜可贺!” 此行有求於人,燾焰语气带著几分真诚的恭维,试图拉近关係。 然而此言一出,白商真人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原本如古井无波般的寧静,瞬间掠过一丝极淡的寒意。 他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隨即恢復了平静。 “何喜可有?” 这话一出,燾焰真人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他出身微末,一路搏杀,侥倖沾了几分命数,野路子成道百余年,但对这些传承悠久大派的诸多忌讳,了解得还是不够深。显然,自己这祝贺之词,怕是触了霉头。 白商真人却没有过多为难他,低头注视著灵茶,心思沉浮。 “戊土一道四神通便是尽头...第五道神通断气至今,老祖道途已尽矣... 他涵养极好,並未形於色,但那份疏离感却无声地瀰漫开来。 燾焰真人连忙乾咳一声,转移话题,道出此行真正目的。 “咳...白商道友,今日冒昧来访,实有一事相求。” 他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赤红,表面如有岩浆流淌,散发出炽热精纯丁火气息的丹药,另一样则是几块闪烁著不同光泽、灵气盎然的紫府灵资。 “此乃一枚品质上乘的丁火大丹,辅以这几样还算不错的戊土灵资...” 燾焰真人將东西轻轻推至矮几中央,目光灼灼地看著白商真人。 “燾焰想以此,向贵宗换取一道午火的灵物,【地核焰髓】、【天赤落砂】一类...” 戊土一道利百道,无禁忌,为万物之壤,载物道是江南远近闻名的富庶道统,又是正道,颇得各家青睞。 是族內有子弟要突破紫府了啊,来求这午火正道的灵物... 白商真人心里亮堂,淡金色的眼眸扫过矮几上的东西,在那枚丁火大丹上停留了一瞬。 他修为精深,眼力更是毒辣,几乎瞬间便从那丹药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法磨灭,属於“人”的道韵痕跡.. 那是被炼化的仙基残余! 白商真人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如同覆上了一层秋霜。 他周身那清远寧静的气息骤然变得锋锐而冰冷,仿佛深秋骤然降临的寒潮。 厅堂內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燾焰道友。” 白商真人的声音依旧慢条斯理,却带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寒,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如同金石交击。 “此丹...是以他人仙基为本源所炼吧?” 燾焰真人心中一凛,没想到对方一眼就看穿了根脚。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硬著头皮道。 “道友好眼力,此丹...確是以一魔修本源炼製而成,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也算物尽其用...” “物尽其用?” 白商真人打断了他,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那双淡金色眼眸直视燾焰,仿佛能洞穿人心。 “以修士为丹材,夺其仙基,此等行径,与魔道何异?” 他缓缓站起身,月白的道袍无风自动。 一股带著金属般沉重与锋锐的无形威压瀰漫开来,虽未刻意针对,却让燾焰真人感到皮肤隱隱刺痛。 “道友在海外惯了,或许不觉,我载物道,承载物厚德”之训,道法自然,敬天地,重因果,修持己身,此等人丹”,有伤天和,悖逆大道,非我道所取,亦污我清修之地。” 白商真人衣袖轻轻一拂。 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將矮几上的丁火大丹和那几块灵材推回到熬焰真人面前,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道友还是请回吧,载物道,不做此等交易,此物,也请道友慎用。” 燾焰真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又惊又怒,更有几分难堪。 他没想到自己都在海內立下道统百余年,在白商眼中竟然还是海外人?! 看著白商真人那冰冷疏离,甚至隱含鄙夷的眼神,燾焰真人知道再多说也是自取其辱,况且还形势比人强。 他强压住心头的怒火,一言不发地將丁火大丹和灵材收回袖中,动作甚至带著几分仓促,仿佛那丹药此刻变得无比烫手。 他对著白商真人僵硬地拱了拱手,连告辞的话都说不出来,转身便化作一道金红遁光,狼狈地衝出了清秋別院,消失在载物道清冷的秋色之中。 白商真人独立厅中,望著燾焰消失的方向,良久,才轻轻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融入春风,带著一丝对道途艰难的无奈,以及对某些捷径的深深复杂。 棲鹤峰。 张天衡刚刚送走师兄,回到洞府內正盘膝静坐,巩固著练气一层的境界。 洞府禁制被轻轻触动,这是有人拜见。 张天衡眉头微皱,灵识扫出,看清来人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林枢勇? 他来找我做什么? 张天衡眉头微微蹙,掐了诀,洞府石门便无声滑开。 林枢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依旧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玄黑劲装,身形挺拔如松,但眉宇间的沧桑更深了几分。 他步入洞府,对著盘坐蒲团上的张天衡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极低。 “林枢勇,拜见张公子!恭贺公子修为精进,筑基可期!” “林前辈不必多礼。” 张天衡抬手虚扶,语气客气却带著疏离。 “不知林前辈此来,所为何事?宋师兄尚在闭关,若事不急,可再等候些时日,待宋师兄出关。” 林枢勇直起身,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和欲言又止。 “枢勇此来,並非为明远公子,而是...特来拜见公子,並带来一些关於竹山公子家的最新消息。” “哦?” 张天衡眼神微凝,面上不动声色。 “家父年前已有家书送来,言及家中安好,林前辈的消息,莫非家中又生变动?” “正是。” 林枢勇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打动张天衡的关键,必须抓住。 “公子收到的家书,乃是公子出发观潮坊市前所写,而枢勇不久前刚收到山下族中子弟的传讯,竹山张家...近来与邻近的练气家族戴家,发生了些齟齬。” 他语速平稳,將打探到的消息清晰道来。 “起因是竹山北麓新发现了一片雾隱茶群,价值不菲,贵府三公子张天忠与余家修士在探查时,遭遇了戴家修士,对方態度蛮横,强占资源,言语衝突间,竟悍然出手,將...將三公子打伤!若非余家老翁拼死护持,后果不堪设想!” “打伤天忠?!” 张天衡端坐的身形纹丝未动,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有大的波动,仿佛只是听到一件寻常小事。 然而,林枢勇却敏锐地捕捉到,张天衡放在膝上的右手,指节顿时捏得发白。 身周原本平稳的灵气也极其细微地紊乱了一瞬! 但这一切异样,都只持续了不到一息,便消失无踪。 张天衡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温和。 “后来如何?” 林枢勇心中凛然,对张天衡的城府有了更深了解。 他继续道。 “张家主得知后,亲自带人前往戴家交涉,然戴家仗著有练气修士坐镇,態度极其傲慢!不仅强占雾隱茶群,更以势压人,勒令张家不得再踏入竹山北麓一步!幸而...幸而张家主提及公子您已拜入通明门棲鹤峰,戴家才稍有收敛,最终勉强同意以竹山北麓为界,將雾隱茶群放出,互不干涉,但打伤三公子一事,不再追究...张家主无奈应允。” 洞府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张天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林枢勇。 无事献殷勤,必有所求。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人心,让林枢勇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尤其是想到眼前这位前途无量的修士,十年前不过是自家附庸的孩童,林枢勇心底就涌现出悲凉。 这股悲凉只持续了一瞬,便被压下,林枢勇知道,仅凭这个消息,份量还不够,他必须拿出更有价值的东西,才能引出真正的目的。 他话锋一转,低声道。 “枢勇在门內山下与各家族护卫多有往来,得知那戴家也有一子弟在山中修行,拜入擷气峰上,名为戴沐双,已练气三层,將突破至练气中期,颇受其师看重,其为人火辣,极为护短,戴家如此跋扈,此女在背后撑腰亦是关键,而且...” 林枢勇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著张天衡的反应,见对方依旧平静,才继续道。 “枢勇曾与戴沐双身边一位戴家出身的侍从攀谈过几句,那人言语间,似乎对公子您...格外关注,曾多次有意无意地打探公子您的修为进度...” 林枢勇语气加重。 “枢勇以为,戴沐双此人,粗中有细,恐对公子您有所图谋,如今公子您归来且突破练气的消息,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入她耳中,届时...或有所动作,公子还需多加提防才是。” 张天衡听完,端起手边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从容。 他心中已是雪亮,戴家打伤天忠,强占资源,背后有戴沐双撑腰,且这戴沐双似乎一直在暗中窥伺自己! 早在被收入棲鹤峰前,张天衡便有想过这事。 兽潮之后,岭海郡糜烂大半,自家能想到利好发展,他家亦不会放过这般大肆抢占的机会,与他家对上是必然的。 但张天衡面上依旧不显山露水,只是淡淡道。 “有劳林前辈告知这些消息。张家之事,门內琐事,天衡心中有数了。 2 铺垫已足,林枢勇知道,是时候图穷匕见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张天衡再次深深一揖。 只是这一次,林枢勇腰弯得更低,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恳切和破釜沉舟的决心。 “公子明鑑!枢勇今日冒昧前来,除却告知这些消息,更有一事相求,此事关乎我林家残存血脉的生死存亡,亦关乎公子张家未来的发展!”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张天衡,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激动。 “宋家...早已是日薄西山!主脉凋零,支脉互戕,外有柴家、庄家虎视眈眈,依附於宋家,我林家这仅存的二十一位胎息修士、百余口族人,不过是苟延残喘,迟早隨其一同倾覆!枢勇斗胆,恳请公子看在枢玉族妹同为林家血脉的情分上,看在当年悬刃隘林张两家毗邻而居的旧谊上...收留我林家残部,脱离宋家,归附竹山张家!” “我林家修士,虽修为不高,多为胎息一二层,但皆是歷经磨难、忠心可用之人!男丁可入赘张家,为张家效力;女丁可再嫁张家子弟,亲上加亲!林家愿倾全族之力,助张家开疆拓土,稳固根基!只求公子能予林家一片棲息之地,一个延续血脉的希望!” 林枢勇的声音带著悲壮和恳求,“张家如今发展迅猛,然修士人手终是短板。我林家虽弱,亦可解燃眉之急!此乃双贏之举,望公子...成全!” 洞府內再次陷入寂静,只有林枢勇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他紧张地等待著张天衡的裁决,这关平林家所有人的命运! 张天衡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林枢勇那饱含希冀又带著决绝的脸上,眼神深邃如古潭。 林家归附,二十一名胎息修士,確实是一股不小的助力,尤其是在与戴家结怨,家族扩张急需人手的当下。 枢玉二娘这层关係也值得考虑。 但是,收留宋家的附庸家族? 这其中的风险和后续影响,需要仔细权衡。 宋明远那边...又该如何交代? 况且... 张天衡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林前辈拳拳之心,为家族谋求出路,天衡敬佩,可宋家势弱,林家便打算脱离,若有朝一日我张家式微,林前辈岂不是也要復行此事?” 第一百四十二章 奖赏 第143章 奖赏 这话一出,林枢勇的心情瞬间沉入了谷底,漫无边际的恐惧从他后脑勺爬遍了全身。 是啊! 林枢勇焦急的內心骤然一空,他顿时意识到了自己下意识忽略了一点。 此事,是为不忠! 是为背主! 一直以来他都焦虑林家自处,只顾著描绘林家归附的好处,描绘宋家的没落,全然忽略了这个最致命的污点,也是任何主家最忌讳的核心问题,忠诚! 张家今日收留背弃宋家的林家,他日张家若遇危难,林家是否也会效仿今日之举,弃张家而去,甚至反戈一击? 张天衡这句话,一针见血,直指要害! 林枢勇浑身僵硬,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辩解? 任何辩解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承诺? 空口无凭的承诺在“背主”的前科面前毫无分量。 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羞愧和绝望化作大石,压在腰背上,让自己几乎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地想要跪下,双膝都有些发软,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轻那令人室息的重压。 张天衡將林枢勇瞬间剧变的脸色和那几乎崩溃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知道,自己的敲打已经到位了。 林枢勇是聪明人,这根刺已经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现在,需要给一点希望,让他看到出路,也让对方明白,忠诚是需要证明的,归附是有代价的。 就在林枢勇几乎要被绝望吞噬之时,张天衡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缓和了几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 “不过...” 他顿了顿,自光落在林枢勇惨白的脸上。 “林前辈这份为家族存续弹精竭虑之心,天衡看在眼里,再者,二娘终究是林家血脉,是我张家之人,不看僧面看佛面...” 听到这,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林枢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又渐渐燃起希冀。 张天衡缓缓开口,目光深邃。 “只是此事关係重大,牵连甚广,非一时可决,你且先回去,容我...好好想想。” 没有彻底拒绝... 甚至还提到了枢玉族妹的情分.. 林枢勇那颗沉入谷底的心,顿时被希冀托起,他明白,张天衡並非完全否决,而是在给他机会,给林家一个证明忠诚和价值的机会! “是!是!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大恩!” 林枢勇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他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表达著感激,对著张天衡直接行跪拜礼,额头点地。 “公子仁厚!枢勇...枢勇代林家上下百余口,叩谢公子大恩!公子但有差遣,林家万死不辞!” 他不敢再多言,生怕说错一个字就破坏这来之不易的转机。 林枢勇强压著心中的狂喜和激动,保持著最后的恭敬,几乎是倒退著退出了洞府。 直到厚重的石门在身后无声地关闭,隔绝了內外,林枢勇才靠著冰冷的石壁,颤抖地呼出一口气,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洞府內,张天衡看著重新闭合的石门,眼神幽深。 观潮坊市一行他也见了不少小门小户。 经营一家,所需人手颇多。 自家哪怕並了余家,修士不过五人。 可自家大哥、三弟不用修行? 加之与庄家联姻,也得补强自家,林家就是不错的一股助力,经过这一敲打,未来也会处置... 师尊说的奖赏一直没来,张天衡也不著急,在静室內修行。 直到半个月后。 通明门主峰。 掌门所常居的大殿內。 燾焰真人从太虚中一步踏出,眉宇间的阴鬱比离开载物道时更甚几分。 他此行不仅一无所获,更在载物道受了一番羞辱,还被点破了自身根脚,心中憋著一股无处发泄的邪火。 “真人,掌门陆承宗求见。” 一个恭敬的声音在洞府外响起。 燾焰真人眼皮都未抬,声音带著一丝不耐。 “进来。” 厚重的赤晶石门无声推开。 身著通明门掌门华服,面容沉稳中带著恭敬的陆承宗快步走入。 这位中年修士,面白无须,眉眼间依稀与燾焰有几分相似,尤其那双锐利的眼睛,只是少了几分燾焰的冲天煞气,多了些掌权者的城府。 他甫一进入洞府核心区域,立刻感受到那令人室息的威压和老祖明显不佳的情绪,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推金山倒玉柱般拜下,双手將一个储物袋高高举过头顶。 “拜见真人!” 燾焰真人这才缓缓睁开眼,那双剑眉下的眸子如同跳动的熔岩,扫了一眼跪伏在地的陆承宗,心中的烦闷並未消减。 他此行去载物道,便是尝试为了换取灵物,助这最有天资的嫡系晚辈日后突破紫府。 见此情景,燾焰目光落在陆承宗高举的储物袋上。 “何事?” 陆承宗连忙道。 “回稟真人,半月前,棲鹤峰程於飞长老紧急求见,称其峰中弟子张天衡於观潮坊市镇守期间,除魔卫道,与一胎息魔修激战后得胜,並从其身上缴获重宝!程长老亲自將此宝上交宗门,言明干係重大,请宗门定夺!” 他说著,將手中的储物袋又举高了几分。 “重宝便在此储物袋中,晚辈已查验,乃是戊土一道已断气多年的天地灵气,【玄黄醴气】!” “玄黄醴气?!” 燾焰真人猛地从赤晶玉台上站了起来! 他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迅速变化,既惊诧又难以置信! 低著头的陆承宗正欲回答,垂首余光便看见了一双脚,旋即手上一轻,不知道什么时候燾焰已到他身前! 燾焰灵识如同无形的火焰,探入袋中。 嗡— 当灵识触及那静静躺在储物袋角落的两个古朴玉瓶时,一股难以言喻,厚重精纯到极致的戊土本源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神山骤然甦醒,衝击在燾焰真人的心神上! 他死死握住储物袋,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甚至能听到轻微的咯吱声。 燾焰灵识反覆確认,这气息.. 这香火气、地脉气、帝君气.. 不会有错! 绝对是典籍中记载的,早已绝跡於世的天地灵气,玄黄醴气! 饶是燾焰真人身为紫府修士,经歷过无数风浪,此刻也忍不住呼吸急促起来,心臟如同被重锤擂动! 他从载物道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出来便去打探了一番。 才知道戊土一道五神通,有一道神通断气已久! 才知道自己祝贺载物道老真人时为何白商不喜! 正因如此,燾焰一番打听下,得知了玄黄醴气这一天地灵气,正是载物道那位岱舆老真人卡在四神通之境,苦苦寻求第五道神通的契机! 四神通的大真人和五法俱全,可求金的大真人,两者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燾焰很清楚,这等灵物对修炼戊土一道的修士意味著什么! 这是成道之机! 是足以让任何有志求金的戊土紫府修士为之疯狂的至宝! 其价值,別说是灵物了,就是一件灵器,一件灵宝.. 载物道那三位紫府,恐怕都会毫不犹豫! 而且这还有两份! 天下戊土修士要疯了... 燾焰真人猛地低头,目光如同实质的火焰,灼烧著跪伏在地的陆承宗,声音低沉而威严,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说!前后经过,一字不漏,细细道来!” 陆承宗被真人身上骤然爆发的恐怖气息压得几乎喘不过气,他还是第一次见自家老祖如此口吻,不敢有丝毫隱瞒,连忙將程於飞上报时的经歷复述一遍。 燾焰真人听完,一把抓住陆承宗,跨入太虚,又在一息之后重新於棲鹤峰上踏出。 “速传程於飞,还有那个张天衡!立刻到此!” 陆承宗当即领命,很快程於飞便带著刚刚巩固完境界的张天衡,匆匆赶到燾焰真人面前拜下。 “弟子程於飞、张天衡拜见真人!” 燾焰真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落在张天衡身上,强大的灵识毫不客气地扫过他全身,重点探查其根基、法力和神魂波动。 同时,他以紫府威压笼罩张天衡,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將之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要求清晰无误。 张天衡心神震动,却忽的有清明之意自心神处浮现,意外地镇定下来。 他当即將早已烂熟於心的经歷再次复述,语气诚恳,逻辑清晰,与之前对程於飞所言別无二致。 尤其提到突破时情势危急,为护宝不得不炼化其中一瓶时,那份后怕与决绝表现得淋漓尽致。 燾焰真人一边听,一边以灵识感知张天衡的每一丝反应,確认其並异样。 当確定是来自海外时,熬焰心中有些冰凉。 海外... 龙属盘踞之地,龙踞辰土,常闻有以龙气替帝气的举措,玄黄醴气出现在那里倒也有可能... 只是,这等重宝,怎会落到一个区区胎息魔修手中? 那百岁童子不过练气...又是如何得知? 这其中的蹊晓让燾焰察觉到了不对劲。 可要说是他家棋子,怎可能被自家门內一胎息小修搅乱? 只怕是杀了那魔修,储物袋都没拿到,下一息就有神通从太虚照下,將张天衡整个打散,怎可能安然无恙带回这儿,乃至还食了气? 谁家能用这般重宝做饵? 只怕是真的撞上机缘了! 燾焰的目光再次落在张天衡身上,感受著对方体內那因炼化玄黄醴气而变得异常浑厚精纯的戊土法力,以及那远超同阶的扎实气息,脸上不由得露出极其复杂的神色。 这一道玄黄醴气的价值,把这小子卖了,不,把整个岭海郡打包卖了都远远不够! 却被他食气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但隨即燾焰想到了十年前,眼底精光一闪。 不... 也不算完全浪费.. 待此子筑基,用上那续途妙法,其效力,恐怕比这原装的玄黄醴气也差不了太多! 只怕是载物道那些自命清高的傢伙,面对这等能续道途的人丹”,恐怕也得捏著鼻子低头! 想到此处,燾焰甚至產生了一丝报復性的快意,好似已经看到了白商真人面对人丹时那挣扎屈辱的表情。 然而,当他灵识仔细探查张天衡的资质根骨时,眉头又深深皱了起来。 “六灵窍?连灵根都未有?” 这等资质...筑基都千难万难。 巨大的期望瞬间被现实泼了一盆冷水。 没有筑基,就用不上续途妙法.. 最终,燾焰真人压下心中翻腾的种种念头,对著陆承宗缓缓点了点头,恢復了威严的口吻。 “嗯,献宝有功,当赏!宗门赏赐,务必丰厚!不可寒了有功弟子的心!” 同时,一道极其细微的神念直接传入陆承宗脑海。 此间事了,你即刻卸下掌门,去修行秘术。” 陆承宗闻言,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真人这言外之意,是要自己为突破紫府做最后准备了! 这也让他立即意识到,这份天大的机缘,正是源於张天衡献上的玄黄醴气! “弟子遵命!定不负真人厚望!” 陆承宗强压激动,恭敬应道。 他再看向张天衡时,眼神已完全不同,充满了热切与感激。 这是自己的福星啊! 燾焰真人不再停留,一步踏出,消失在现世,却不是前往载物道。 太虚之中,他深深看了一眼那装著玄黄醴气的储物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和深深的忌惮。 此等重宝在自己手中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若直接前往载物道,哪怕是以正道守正闻名的道统,其三位紫府,尤其是那位四神通的大真人岱舆,难保不会生出杀人夺宝之心! 他燾焰紫府至今不过一神通,若载物道起歹心,自己绝无幸理! 逃都逃不掉! 还有那百岁童子...或许身上还有玄黄醴气,但无论如何,他都是目前探究玄黄醴气存在的第一源头。 可身居海外...有龙属盘踞,同样凶险莫测。 自己孤身一人携宝前去追查,若是此事有第三者知,无异於送死! 所以现在第一准则,是摇人! 棲鹤峰上。 陆承宗脸上堆起前所未有的和煦笑容,声音都柔和了几分。 “张师侄,你此番立下不世之功,为宗门寻得重宝,实乃我通明门之幸,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功法?丹药?法器?资粮?门內定当竭力满足!” 第一百四十三章 回乡 第144章 回乡 张天衡心中早有计较,却並未立刻开口,而是先恭敬地將目光投向自己的师尊。 程於飞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对著陆承宗拱手道。 “掌门师兄厚爱,我这徒儿天衡,性情敦厚,不擅开口为自己爭取,我这做师尊的,便替他先说道一二。” 他顿了顿,条理清晰地开口。 “其一,天衡出身岭海郡竹山张家,乃一小族,族中传承浅薄,最高不过二品功法,且多有残缺,此番立下功劳,天衡心繫家族,希望能为家族换取几部完整的三品功法,以作镇族之基,修炼这些功法所需的相应天地灵气,也望宗门能拨付些许配额。” 陆承宗笑容不减,爽快应道。 “此乃应有之义!振兴家族,不忘根本,张师侄孝心可嘉,允了!稍后赐师侄令牌,可至万法阁任选三部三品功法拓印玉简,至於所需天地灵气,凭你身份令牌,可去气峰领取对应配额!” 张天衡诚惶诚恐拜谢,程於飞再次拱手,又继续道。 “其二,天衡刚刚突破练气不久,手中拮据,他如今所用的,还是胎息长剑,我棲鹤峰却不擅炼器,如此寒酸,恐惹人笑话,也难显我通明门气度,请掌门师兄赐下合用的法器。” “哈哈,程师弟所言甚是!” 陆承宗朗声一笑,又沉吟一二。 他手一翻,一柄通体散发著厚重黄芒,剑身隱有玄奥纹路的长剑便出现在手中。 此剑一出,周围的戊土灵气都隱隱向其匯聚,剑锋未动,已有沉凝如山、锋锐內敛之感。 “此剑名为镇岳”,乃老夫早年所得一柄戊土长剑,以千钧玄铁”为主材,辅以戊土精晶”炼製而成,位列练气上品,锋锐无匹,厚重坚韧,更兼有镇压、破罡之能,张师侄你既炼化玄黄醴气,身具精纯戊土法力,此剑与你相合,足以伴你征战至筑基之境!” 陆承宗將镇岳剑递向张天衡,態度十分大方。 张天衡心中微震,练气上品飞剑! 这可比他预想的赏赐要丰厚得多! 他连忙双手恭敬接过,入手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与自身戊土法力水乳交融,仿佛剑身都在欢鸣。 “多谢掌门厚赐!弟子感激不尽!” 程於飞见陆承宗出手如此大方,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趁热打铁,转头对张天衡道。 “天衡,掌门师兄如此厚待,你还不快想想还有何需求?此次你立下泼天大功,宗门赏赐自当丰厚,以彰功绩,显我通明门之大气!” 这言里言外都是在提醒张天衡抓住机会,同时还在无形中捧高陆承宗的慷慨。 张天衡会意,脸上露出诚恳之色,对著陆承宗再次躬身。 “弟子能侥倖立此微功,全赖宗门培养,师尊教导,更有同门相助,若非师尊赐下功法,若非柳安师兄慷慨借宝,弟子恐早已命丧魔修之手,遑论缴获重宝?弟子不敢居功,唯念宗门与师恩!” 陆承宗眸底一闪,頷了頷首,抚掌而笑。 程於飞一听,笑骂道。 “行了行了,你这滑头!少在这里给为师戴高帽!老夫还不至於贪墨自家徒弟的功劳!有什么想法赶紧说,掌门师兄日理万机,哪有功夫跟你磨嘰?过了这店,以后想要好东西,就得靠你自己去爭了!” 张天衡被师尊点破,脸上恰到好处地一红,这才顺势说道。 “弟子不敢隱瞒,此次在观潮坊市除魔,情势危急,幸得柳安师兄信任,將其珍视的一件练气灵索暂借弟子御敌,此索神异,能凭气机间锁定敌手,將其牢牢捆缚,令其难以挣脱。” “正是凭藉此宝,弟子才得以限制住那魔修行动,最终险胜,此宝於弟子实有大恩,弟子想著...能否请宗门天工峰,为弟子也锻造一件类似功效的法器?以便日后行走,护道卫身。” 陆承宗何等人物,立刻听出了张天衡的言外之意,当即点头。 “小事一桩!” 这位掌门却顿了顿,看著张天衡笑道。 “既然张师侄觉得合用,那便请天工峰为你量身打造一件!你將所需法器的具体神妙,稍后详细告知天工峰长老,老夫做主,让他们用上好的灵材,成品至少也是练气上品!” “多谢掌门恩典!” 张天衡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再次郑重谢过。 三部三品功法拓印权、相应灵气配额、练气上品法剑镇岳、一件量身打造的练气上品束缚类法器。 这份赏赐,远超预期! “好了,此间事毕。” 陆承宗见主要赏赐已定,便道。 “具体细则,程师弟你带天衡去各峰办理便是,张师侄,好生修行,莫负宗门厚望!” “至於此事,便不宜声张。” 张天衡与程於飞一同躬身行礼。 “弟子谨记掌门教诲!” 陆承宗点点头,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显然是迫不及待要去处理那关乎他自身道途的卸任与修行秘术之事了。 待陆承宗离去,程於飞才拍了拍张天衡的肩膀,脸上露出欣慰又带著一丝调侃的笑容。 “好小子!这次真是...泼天的富贵砸头上了!走吧,为师带你去领赏!记住,万法阁选功法定要慎重,擷气峰领配额也別客气!” 他压低声音,眼中带著精明。 “至於天工峰那边...” “提要求时不妨大胆些,先问问你师兄,把所需各类神妙功效都写清楚了,反正掌门开了口!” 程於飞顿了顿,目光一闪。 “可別觉得要的多!这点东西都是练气一级,连件筑基都未见,是你应得的!” 张天衡看著自家师尊这副教徒弟薅羊毛的模样,心中暖流涌动,恭敬应道。 “是,弟子明白!多谢师尊提点!” 三部功法,其一自然是《育禾生金诀》的完整传承拓印一份,以及一道【穰金息气】。 剩下的程於飞却让张天衡不必著急,回家看看再说。 儘管还未到纳赋时,但张天衡立了大功,特事特办,便也允了。 从万法阁那瀰漫著古老书卷和玉简清冷气息的阁楼中出来。 张天衡小心翼翼地收好那枚承载著《育禾生金诀》完整传承的温润玉简,又將那柄黄芒內敛却灵韵盎然的镇岳法剑负於身后。 他隨著师尊程於飞,踏上了前往擷气峰的路。 驾风飞驰在云雾繚绕的天际,劲风拂面,衣袂翻飞,感受著怀中功法玉简的微凉和镇岳剑传来的沉厚灵韵,张天衡心中一块巨石终於落地,一股前所未有的轻鬆感涌遍全身。 此事终了,两份玄黄醴气的分量,足以让所有人的注意力从我身上移开大半了。 老祖保佑... 【您的子孙张天衡对您更加虔诚,香火值+1。】 【您的子孙张天衡对您更加虔诚,香火值+1。】 【您的子孙张天衡对您更加虔诚,香火值+1。】 气峰果然气象不凡。 张天衡满脸好奇,四处瞧著这峰。 身为全门负责採气的一峰,油水仅次于丹鼎峰和天工峰,实力在十二峰中自是拔尖,与自家棲鹤峰不同,弟子颇多,而且甚是忙碌。 身著各峰服饰的弟子们匯聚於此,如同彩色的溪流,又似蜜蜂归巢。 天地灵气並非单纯只能用作突破练气,效用无穷,故相关要务终年不息,弟子们到相应地段行採气法,又將採得的天地灵气送回气峰进行储蓄。 程於飞与气峰峰主有旧,简单交代了张天衡几句后,便让一位当值的执事弟子引他去办理领取【穰金息气】配额的手续。 在一处专门处理土德灵气配给的偏殿內,张天衡递上了自己的身份令牌和掌门赐下的配额凭证。 负责接待他的,是一位身著气峰內门弟子服饰的女子。 此女身形高挑,眉宇间带著一股子颯爽英气,容貌姣好却因眉峰微蹙而显得有些凌厉。 她修为似是到了突破边缘,气息赫赫,已是练气三层,一双凤目,开闔间精光隱现,腰间掛著的身份令牌上刻著一戴”字。 戴沐双接过令牌和凭证,目光扫过张天衡,目光顿时锐利起来。 她並未立刻办理,反而將令牌叩一声按在桌案上,声音带著一股毫不掩饰的火气。 “张师弟?岭海郡云泽坊市竹山张家的人?” 张天衡心中一凛,本还在猜测对方是否就是戴沐双,现在可以確定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拱手道。 “正是在下,不知师姐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 戴沐双火气一收,凤目微眯,上下打量著张天衡。 “我戴家与你张家互为邻里,数月前起了爭斗,才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不知师弟如何看?” 戴沐双话音刚落,张天衡心中便已瞭然。 这是打算主动揭过此事... 竹山张家与戴家的衝突,到底是从林枢勇口中得知,未必是全貌.. 又见戴沐双那毫不掩饰的审视,以及周身那练气三层的气息有意无意地扩散开来,感受到那迫人的威压,张天衡体內戊土法力自然流转,如同沉稳的山岳,岿然不动。 他没有退让,神色平静地迎上戴沐双凌厉的凤目,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 “师姐所言邻里之情,师弟自然知晓,只是——我张家行事,素来讲究恩怨分明,家中长辈教导,向来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不知戴家伤我三弟天忠之时,可曾念及这邻里之谊?” 张天衡,小小年纪便同是练气,且气息沉凝,並非寻常功法成就,强硬手段,只会適得其反,甚至可能给戴家招来一个未来大敌。 戴沐双假借火爆性情为遮掩的试探,既然探出眼前这个青年,骨子强势,绝非易与之辈,应对策略自当转换。 戴沐双见试探出成果,她脸上那刻意维持的假象骤然凝固,隨即如同潮水般褪去。那股刻意释放的威压也悄然收敛。 她深深看了张天衡一眼,眼神中那份刻意营造的怒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真诚的歉意和求和的姿態。 戴沐双甚至微微欠身,对著张天衡郑重一礼,声音也放得柔和恭敬了许多。 “张师弟息怒,此事確是我戴家鲁莽,管教不严,才衝撞了令弟!沐双在此,先代戴家向师弟赔个不是!” 这態度转变之快,反差之大,让张天衡都愣了一下,心中诧异片刻。 刚才还如同炸毛的雌虎,转眼间竟能摆出如此低的姿態? 此女心性,不可小覷。 戴沐双不等张天衡回应,继续恳切地说道,姿態放得极低。 “师弟,你我一见如故,沐双便直言了。” “我们两家毗邻而居,山水相依,与其结下仇怨,彼此提防,爭斗不休,白白损耗家族元气,何不化干戈为玉帛,结为盟友?” 戴沐双目光灼灼,点明利害。 “你我皆在山上修行,大道漫漫,或时有宗门要务在身,或需外出歷练寻宝,总有鞭长莫及之时,若两家交好,守望相助,互通有无,一方有难,另一方必倾力相援,岂非远胜於互相提防,彼此消耗?此乃互利共贏之事!对你我二人在门內,亦是多一份倚靠,百利而无一害啊!” 这话言辞恳切,句句在理,直指核心利益,同时她再次躬身,姿態放得更低,给出了具体的解决方案。 “至於我家打伤...不,是冒犯令弟一事,是我戴家管教无方,鲁莽衝撞!待此次轮值结束,师姐必亲自返回族內,整顿家风!並率肇事族人,备上厚礼,亲赴竹山,向令尊与令弟赔礼道歉!张师弟,你看...如此可好?” 戴沐双这番话说得极为漂亮,既认错赔罪,又点明结盟的巨大利益,姿態更是低到了尘埃里,让人几乎无法拒绝。 张天衡沉默了。 他预想过对方可能继续强硬,可能搬出师尊,甚至可能暂时隱忍日后报復.. 却万万没想到,这位以火爆护短闻名气峰的戴师姐,態度竟能转变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 从兴师问罪到恳切求和,从咄咄逼人到放低姿態承诺赔罪,只在瞬息之间! 这份能屈能伸、审时度势的决断和魄力,让张天衡心中也不由得高看了戴沐双几分。 这位师姐,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面对这份提议,他心念电转,权衡著利弊。 戴沐双所言不虚,两家若能结盟,对竹山张家的安稳发展確实大有裨益。 戴家实力不弱,若能化敌为友,自是比多一个邻居强敌要好得多。 况且对方愿意登门赔罪,承诺亲自带人赔罪,姿態可谓放得极低,给足了张家面子。 然而... 张天衡並未立刻答应。 他脸上的诧异缓缓收敛,恢復了惯常的沉静,对著戴沐双同样抱拳还礼,语气平和。 “戴师姐深明大义,快人快语,天衡佩服,师姐所言结盟互利之事,確有其理,令人心动!然...” 张天衡话锋一转,態度诚恳。 “此事关乎两家未来,更关乎我三弟天忠的顏面与感受,天衡虽为兄长,却无权代他应允或原谅,此事,还需待天衡归家之后,与家父、三弟详加商议,问过他们的態度,方能给师姐一个明確的答覆,望师姐理解。” 见张天衡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她便明白对方有被打动。 戴沐双闻言,眼中非但没有失望,立刻爽朗一笑,再次拱手。 “理当如此,是师姐心急了!赔礼道歉,是我戴家必须做的,无论张家是否愿意结盟,此事绝不拖延,待师姐归家整顿完毕,必带人亲赴竹山请罪!至於结盟一事,静候师弟与张家佳音!” 她言下之意很明確,赔罪是板上钉钉,一定会去,这是態度。 而结盟,则看张家的意愿,她摆足了诚意,绝不强求,但也绝不放弃努力。 “多谢戴师姐体谅。” 张天衡也露出一丝笑容。 对方如此上道,他自然也乐得给个台阶。 戴沐双不再多言,动作麻利地拿起张天衡的令牌和凭证,迅速办理好了【穰金息气】 的配额手续,將一份封印著浓郁精纯土金灵气的玉瓶和一个新的凭证玉简交给张天衡,笑容真诚了几分。 “张师弟,你的配额已办好,祝你道途通顺,早日筑基!” “承师姐吉言。” 张天衡接过玉瓶和玉简,再次道谢,转身离开了偏殿。 这次意外的交锋,倒是了结一桩族事,而且让他对这位戴师姐印象颇为深刻。 看著张天衡离去的背影,戴沐双脸上的笑容收敛,凤目中精光闪烁。 她轻轻摩挲著腰间的戴”字令牌,低声自语。 “张天衡...竹山张家...看来这赔礼,得备得足够厚”才行啊! 领了功法领了气,张天衡又到了天工峰。 再了解到有筑基修士出手,锻器只需一月,他便打算待法器炼罢,再行回乡。 屏幕外的张无疾对此同样多有期待。 张天衡不会做事,张寿可是深諳此道。 张家拥有练气修士这般大事,自然少不得祭祖一番,甚至要大摆特摆。 所谓富贵不还乡,等於没富贵。 就等这次祭祖过后,练气修为加身,还有这各道练气法器.. 有了这两样提升,面对现实里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地方张无疾也有了伸伸手脚的余地。 例如让联邦调查局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也有掀桌子的能力。 第一百四十四章 伏妖 第145章 伏妖 竹山东麓。 张天衡的身影悬浮於离地数丈的半空,脚下並无飞剑,只有一股精纯凝练的戊土法力化作淡黄色旋风,稳稳托举著他的身躯。 他目光如电,锁定著下方山坳中一头正在啃食灵果的熊黑。 这熊羆体型庞大,直立起来足有两丈余高,浑身覆盖著钢针般的黑毛,獠牙外露,气息凶悍,赫然是一头初入练气一层的大妖。 只是瞧气息杂乱,显然它灵智不高,哪怕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寻常练气一层修士也能隨手拿捏。 张天衡面色平静,他今日前来,並非单纯为了除妖,更是要藉此机会,熟悉一下天工峰新为他锻造的法器,以及练气之后才能真正施展的新手段。 散了风,张天衡落到山上,迈步靠近。 他並未刻意隱藏气息,那熊黑灵觉敏锐,立刻察觉到了威胁,猛地抬头,一双猩红兽眼锁定了侧方的张天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饱含威胁与惊疑的咆哮。 腥风捲起枯叶,它后肢蹬地,庞大的身躯带著万钧之势,如同黑色山丘般朝著张天衡的方向猛衝而来,巨大的熊掌徒劳地挥舞,意要一击毙敌。 面对这能將胎息圆满体修打成肉泥的扑击,张天衡身形顿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没有拔剑。 “聚!” 一声低喝,他右手掐诀,体內精纯的法力化作戊土真元勾连脚下地脉之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嗡! 一面凝实厚重,散发著浓郁土黄色光晕的菱形法盾凭空凝聚,將张天衡笼罩。 盾面之上,隱隱有山峦起伏的虚影流转,透著一股坚不可摧的沉稳气息,这是《身显岳型宝经》自带的法术。 轰隆! 熊羆那足以碎钢断山的巨掌狠狠拍在岩盾之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狂暴的力量衝击开来,震得地面都微微一颤,周围草木尽折! 然而,那面看似单薄的岩盾,却如同扎根於大地深处的山根,仅仅光芒剧烈闪烁,表面盪开一圈圈厚重的土黄色涟漪波纹,便將那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尽数卸去,消弭於无形。 张天衡的身形在盾后,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 熊羆被反震之力震得一个趔超,猩红的兽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惊愕和一丝本能的恐惧。 它根本没料到这修士竟如此坚固! 就在它身形微滯的剎那。 张天衡出剑了。 “镇岳!” 背后负著的法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黄芒暴涨,自动出鞘,落入他手中。 剑身玄奥纹路亮起,一股沉重如山岳,锋锐似金石的磅礴剑气瞬间瀰漫开来,压得周围空气都仿佛凝固。 此剑不以锐见长,反擅重势压人,“锐金地陷。” 张天衡低喝一声,手腕一抖,镇岳剑並未直接刺出,而是带著沛然巨力,如同开山之斧般狠狠劈斩而下! 一道凝练厚重,边缘却闪烁著刺目金芒的土黄色巨大剑气,撕裂空气,带著斩裂大地的威势,直劈熊羆相对脆弱的肩胛位置。 二品的《锐金剑诀》,直到此时,张天衡才能发挥出全部实力。 尤其以如今练气修为,配合练气上品的镇岳剑一同施展出来,其威能远非胎息时可比。 熊羆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怒吼著试图侧身躲避,同时举起另一只熊掌想要格挡。 嗤啦! 剑气以无可匹敌之势斩落,霎时间血光迸溅!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以及紧隨其后熊羆悽厉到变调的惨嚎,它那格挡的熊掌连同肩胛处的一大块血肉骨骼,竟被硬生生劈开斩断,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喷涌出滚烫妖血,將山土染得腥红。 “嗷吼——!” 它那猩红的兽眼已被惊恐占据,难以置信的目光落到眼前这个修士身上。 逃! 必须逃! 剧痛和死亡的恐惧彻底淹没了熊羆仅存的凶性,野兽尚且知晓苟活,何况是有些灵智的大妖。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熊黑髮出一声夹杂著痛苦与极度恐惧的哀鸣,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伤势截然严重不符的惊人速度。 它甚至顾不上断掌的剧痛,仅剩的三肢猛地发力蹬地,庞大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滚远的黑色身躯朝著山林深处亡命狂奔。 它的速度之快,远超寻常练气一层修士驾风的速度,四足踏地,每一次蹬跃都跨越数丈距离,掀起滚滚烟尘,眨眼间就衝出了数十丈外! 其爆发力之强,让刚刚落地的张天衡也微微挑眉。 “哼!想逃?” 张天衡没有任何意外,他若驾风追击,速度虽不慢,但这熊羆此刻是拼死爆发,又在山林地形中,短时间还真未必追得上。 “正好试试你的本事!” 他左手一翻,掌心已多了一条赤红如血,隱隱散发著凶煞虎威的绳索,正是天工峰为他量身打造的【伏妖索】。 其以虎筋为主体,凡是妖类见面便挨一头,若是位於劣势被其追上,绝无挣脱可能。 张天衡目光锁定那亡命奔逃,已在百丈开外的黑色身影,体內法力灌注索中,同时灵识牢牢锁定熊黑那因受伤而更加狂暴混乱的妖气。 “去!” 一声轻叱,吃饱了法力的伏妖索如同被赋予了生命,顿时从张天衡手中脱走,化作一道赤色闪电激射而出。 其速度之快,远超熊黑的奔逃速度,在空中只留下一道练气修士都难看清的残影,更带著一股源自虎类的凶煞威压,对妖类有著天然的克制和锁定之能。 那熊羆正亡命狂奔,忽觉背后一股令它灵魂都为之颤慄的恐怖气息急速逼近,它惶恐回头,只看到一道赤芒如电,瞬息即至。 那股血脉深处的压制让它四肢发软,速度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一分。 就是这一慢。 咻! 赤色闪电精准无比地缠绕在熊黑一条后肢之上,绳索上铭刻的符文骤然亮起,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嵌入皮肉。 一股强大无比的束缚之力从中猛然爆发,更伴隨著灼烧妖气、压制行动的霸道真元! “嗷呜——!” 熊黑髮出一声绝望到极点的惨嚎,狂奔的势头戛然而止。 它庞大的身躯被伏妖索上那沛然巨力猛地拽倒在地,如同被无形的地缚钉在地上,它疯狂挣扎翻滚,妖血染红大片土地,却根本无法撼动那赤红绳索分毫,反而被越缠越紧,勒入骨髓,一身妖气法力被疯狂消磨。 张天衡不紧不慢地驾风而至,悬停在熊黑上空数丈处,俯瞰著下方徒劳挣扎的巨兽。 伏妖索的追踪之速,和这克制妖物之能,让他非常满意。 张天衡並未再出剑,只是心念微动。 嗡! 伏妖索上的符文再次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一股更加强大的束缚和炼妖之力爆发! 熊羆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最终那猩红的兽眼彻底失去了光彩,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气息断绝。 从战斗开始到结束,不过十数息,熊羆爆发逃窜的速度虽快,但在伏妖索麵前,依旧难逃一劫。 张天衡飘然落地,收回伏妖索。 绳索离体,其上的血跡和残留妖气竟被索体迅速吸收殆尽,重新变得赤红如新,凶煞內敛。 他拔出插在一旁的镇岳剑,剑身黄芒流转,不染尘埃。 “不错。” 他抚摸著温润的剑脊和煞气內敛的伏妖索,对新得的手段愈发得心应手。 处理完熊黑身上有价值的材料,张天衡目光投向竹山家的方向。 法器已成,诸事已了,是时候回家了。 张天衡正欲驾风离去,灵识微动,敏锐地察觉到一道气息正从后方快速接近,且同为练气。 他停下动作,负手而立,静静等待。 不多时,一道青色身影散去风,警惕地落在不远处,是一位面容精悍,身著庄家护卫服饰的中年修士,瞧气息,显然是个杂气修士。 他显然也察觉到了此地残留的剧烈法力波动和浓郁妖气,眼神警惕地扫过张天衡,以及他身后那头小山般,气息已然断绝却依旧散发著骇人凶威的熊黑尸体,瞳孔微微一缩。 这位庄家修士虽不认识张天衡,但对方身上那远超自己的练气气息,让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收起戒备姿態,对著张天衡恭敬地抱拳行礼,声音带著一丝谨慎。 “我是庄家巡山护卫庄岩,见过道友!不知道友在此诛杀此獠,惊扰之处,还望海涵。” 庄岩顿了顿,试探著问道。 “道友似乎並非我云泽坊市常驻修士?不知驾临竹山,所为何事?” 职责所在,他必须问清楚,哪怕对方实力比自己强。 张天衡面色平静,对这合理的询问並无不悦,淡然道。 “我是通明门弟子,竹山张家人,归途路上顺路从门內接了任务,便將此侵扰他家灵田的熊羆除去,庄护卫不必多虑。” “竹山张家?张天衡?!” 庄岩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反应过来,脸上顿时堆满了极度的恭敬,腰弯得更低了。 “原来是张家二公子!我庄家有眼不识泰山,万望公子恕罪!公子神威,竟已成就练气之境!实在...实在令人钦佩!” 他心中已然掀起惊涛骇浪,庄家要与张家联姻一事,正是因为这位二公子拜入通明门棲鹤峰,此消息早已在庄家內部传开,乃至於让他这位练气修士时常在竹山一带转悠,就怕张家陨了嫡子,叫这位未来可期的二公子归来后迁怒。 但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回来了! 而且...竟还成了练气修士! 这修炼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就在这时,远处山林边缘又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修为不过胎息一二层的修士,在一个老者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探头探脑。 他们没有灵识,自是察觉不到刚刚熊黑战斗的动静,他们是被庄岩驾风的遁光吸引而来。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那巨大的熊黑尸体上时,无不倒吸一口冷气,脸上充满了恐惧和后怕。 “天...天爷!是那头黑羆王!它...它死了?!” “谁...谁有这么大本事?!” 那为首的老者,正是车家如今的家主,这位车老翁战战兢兢地看向场中,首先认出了庄家护卫庄岩,连忙带著族人上前行礼。 “车家车远山,见过庄仙师!” 行礼之后,他们才將敬畏的自光投向负手而立,气息深沉的张天衡。 显然,庄家人可不会吃力不討好去对付那熊羆,杀熊者必是这青年修士! 庄岩此刻心情激盪,正想找机会在张天衡面前表现,见状立刻挺直腰板,指著张天衡,声音带著几分与有荣焉的意味,对车老翁等人介绍道。 “车老翁,尔等还不快来拜见!这位便是竹山张家二公子,张天衡张公子!此獠正是张公子所诛!张公子如今已是通明门棲鹤峰高徒,更是练气修士!” “张家二公子?!” “练气修士?!” 车家眾人顿时炸开了锅,震惊、难以置信、狂喜、敬畏等情绪交织在他们脸上。 车老翁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车...车远山拜见张公子!叩谢公子为我等除去这心腹大患!公子大恩,车家没齿难忘!” 他身后的族人也跟著哗啦啦跪倒一片,看向张天衡的目光充满了狂热和崇拜。 车老翁更是想起一事,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声音都带著颤抖。 “公子!老朽那不成器的孙女,如今已是张家媳妇,正生过张家的骨肉呢!咱们.. 咱们可是一家人啊!” 张天衡闻言,目光微动,看向了庄岩。 庄岩能被派来,也是个会来事的,当即点头,为张天衡確认此事。 张天衡连忙上去搀扶。 “竟有此事?快快起来吧,可承不起这恩。” 他对车家的热情攀附並无太多表示,只是確认了联姻之事已成,大哥张天孝有了家室,家族添丁进口总是好事。 庄岩见没自己什么事,连忙再次躬身。 “公子神威,晚辈还需回坊市復命,先行告退!” 他必须立刻將张天衡归来,且已成练气的惊人消息上报! 张天衡微微頷首。 庄岩立刻驾起一阵不算迅捷的风,朝著坊市方向疾驰而去,心中犹自震撼不已。 车老翁等人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张天衡身后,想要护送这位“自家”的练气大修回府,脸上满是荣光。 张天衡懒得理会他们的小心思,心念一动,脚下戊土法力涌动,淡黄色旋风托起他的身形,离地数丈,不紧不慢地朝著张家竹庐的方向飘然而去。 车家眾人连忙在地上小跑著跟上,仰望那御风而行的身影,眼中敬畏更浓。 第一百四十五章 祭祖 第146章 祭祖 张家。 自几个月前与戴家发生衝突至今,张天孝便有了一股迫切。 不成练气,始终为他人鱼肉。 距离那场兽潮十三年后,张天孝重新感受到了被他人压迫的滋味。 他开始收缩张家的扩张,竹山四村和车家一镇,这已经是张家扩展的极限了。 在车氏诞下一对龙凤胎后,他將事物半托给张天忠,自己勤力修行。 刚刚出关的张天孝踏出静室,大口吸了一口外界的新鲜空气,照例將灵识扩展,看看家人们都在做何事。 阿爹正与三弟在灵田边查看新种的灵苗,娘亲在画符,二娘在照顾自己接连新添的三个子嗣... 倏地张天孝皱了皱眉头,听到了远处阵阵低呼声。 他似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竹山东麓方向。 一股强大的气息正从那个方向迅速接近,那气息... 陌生又带著一丝熟悉! 灵田上的张寿看到了天际的遁光,顿时想起数月前也有这么一道遁光从天际飞来,他脸色难看起来,连忙大喊。 “是练气修士!快!戒备!” “天忠!” 张天孝脸色一变,立刻低喝一声,与闻声衝出的张天忠迅速护在父亲身前,三人如临大敌,紧张地望向天边。 只见一道身影,周身笼罩著淡淡的土黄色光晕,如同閒庭信步般御风而来,速度不快,却令人胆寒。 那身影越来越近,面容也逐渐清晰。 “那...那是...?” 张寿眯著眼睛,心臟狂跳。 “二弟?!” 张天孝有灵识加持,第一个失声惊呼出来! “衡儿?!” 张寿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自一年前托庄家寄出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復,如果不是通过老祖確认了张天衡没事,他都以为自己子嗣出事了,现在亲眼见到,心中汹涌难以言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二哥?!” 张天忠也看清了,脸上冰冷如雪遇春,登时一空,转而是狂喜。 “爹!娘!大哥!三弟!我回来了!” 张天衡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带著笑意,人也轻盈地落在院门前,周身风旋散去。 “衡儿!真的是我的衡儿!” 墨氏和林氏听到动静也冲了出来,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和感受到那深不可测的气息。 墨氏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激动地扑了上去,紧紧抓住儿子的手臂,上下打量著,仿佛要確认这不是梦。 “好!好!好啊!” 张寿老泪纵横,嘴唇哆嗦著,连说了几个好字,用力拍打著张天衡的肩膀,感受著儿子体內那澎湃如江河的力量,內心的衝击难以言喻,却直接衝垮了此前所有的担忧。 “练气了!我家衡儿真的练气了!我竹山张家...也有练气修士了!” 张天孝和张天忠也围了上来,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用力拍著张天衡的肩膀和后背,眼中满是喜色和嚮往。 余氏和车氏则有些不自然,毕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小叔子。 车老翁带著族人紧隨其后地跑到外边,正好看到这感人至深的一幕,也看到了张家眾人那发自肺腑的狂喜与自豪。 他连忙示意族人噤声,恭敬地站在门外,脸上堆满了笑容,心中更是坚定了抱紧张家大腿的念头。 张天衡归来,又成就练气,这事如同一道强心剂,注入了这个扎根竹山的张家每口人心中。 这般喜事自然是要大摆特摆,张寿立即张罗起来。 经歷了最初喧囂的喜悦,府內气氛则渐渐沉淀为温馨的暖流。 墨氏和林氏拉著张天衡,眼中含著泪光,絮絮叨叨地说著家中琐事,心疼他在外不易。 张天衡耐心听著,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待到气氛稍缓,张天衡看向父亲张寿和两位兄弟。 “爹,大哥,三弟,有些事,我们屋里详谈。” 他语气虽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郑重。 张寿会意,立刻点头。 “好,好,去堂屋说。” 四人进入堂屋,张天衡知道父亲和兄弟有很多问题想问,他乾脆將此次通明门之行的核心经过娓娓道来。 “此番拜入通明门棲鹤峰,幸得师尊程於飞青眼...我於峰上潜修,不久便突破至胎息六层,师尊赐下《育禾生金诀》,並指点我修行精要...我后借宗门任务之机,前往观潮坊市布局,实则是为完成师尊所託,暗中埋伏追踪一魔修潜鬼”.. 张天衡详略得当地讲述了整个过程,重点描述了自家人想问的重点。 自己是如何利用老祖赐下的三瓶玄黄醴气偽造其来源,並炼化玄黄醴气突破练气。 “..突破练气后,我深知玄黄醴气珍贵,故当机立断,將剩余两瓶玄黄醴气上交宗门!此举不仅洗清了自身嫌疑,將门內真人目光迁移,甚至更立下大功!” 张天衡眼中闪烁著精光。 “真人大悦,特赐厚赏!掌门便允我挑选三部三品功法拓印,並拨付相应天地灵气配额,赐我练气上品法剑镇岳”,更特批天工峰为我量身打造一件练气上品法器!” 说著,他郑重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温润玉简,以及一个散发著浓郁精纯土金之气的玉瓶。 “爹,大哥,这便是用了一部功法拓印机会的功法,三品功法《育禾生金诀》!修成的乃是中庸戊土一道里,擅经营族事,生財有道的仙基,以土金相生为主,正合我家发展。” “这玉瓶里便是功法相应的【穰金息气】,功法里有採气诀,若日后能占得適合灵地,便可採气送於门內,换取灵石。” “三品功法?!” 张寿颤抖著双手接过玉简和玉瓶,老泪纵横,激动得难以自持。 採气诀和练气诀都完整的三品正法! 这是自己在兽潮过后悬刃隘都没找到的好东西,这是足以作为镇压族运的传承! 张天孝和张天忠更是呼吸急促,目光死死盯住那玉简和玉瓶,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尤其是张天孝,他已是胎息五层,距离六层不远! 一旦突破胎息六层,便可藉助这【穰金息气】衝击练气! 届时,张家便拥有了两位练气修士,哪怕张天衡回山上修行,也有张天孝能坐镇族中,再不必如履薄冰! “好!好!天衡,你做得好!做得太好了!” 张寿连声讚嘆,然而张天衡要掏的东西可不止於此。 他摘下一个储物袋,这里面装的都是张天衡为自家发展所需的准备。 “门內的功法、法术都立下了六识灵誓,不得外传,这些是我在观潮坊市所购,为我个人所有,故可予家中。” “其內有一门专门的採气法,无需特定灵机之地,哪怕在竹山亦可,乃是採取天地灵机,能采出可修五德各家的【中正灵气】,此灵气各坊市皆收,比杂气野气好些,不至於道途尽断,尚能筑基。” “此法不吃天时地利,只要族內有充裕人手便可派去采,算是条中庸財道。” 张天衡將储物袋递向父亲,张寿却没有接,而是朝张天孝昂了昂脑袋。 这一异常让三兄弟都愣了愣,张寿却笑道。 “我老了,又不是修士,拿著它做什么?” 这话让三兄弟缄默起来。 良久之后,张天衡神色转为严肃。 “三弟,关於戴家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做?” 张寿立刻接话,语气带著一丝慍怒和心疼。 “衡儿,你不在家时,戴家仗势欺人,伤了天忠!若不是借了你的名头,我家恐已有死伤!” 张天忠也握紧了拳头,想起当时的屈辱。 张天衡安抚地拍了拍三弟的肩膀,沉声道。 “爹,三弟,此事我已处理,在通明门擷气峰,我遇到了戴家那位在门中的弟子,戴沐双。” “哦?她怎么说?” 张寿和张天忠都紧张起来。 “出乎意料。” 张天衡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此人粗中有细,是个识时务的,见我显露练气修为,她便立即转变態度,主动代戴家认错赔罪!她承诺,待此次轮值结束,必亲自返回戴家整顿家风,並率肇事族人,备上厚礼,亲赴竹山,向爹和三弟赔礼道歉!” 他看向张天忠。 “三弟,戴沐双如此態度,此事便算揭过,待她带人上门,爹和三弟看著处置便是,若三弟心中仍有不平,想出口气,只要不过分,戴家也必会忍下,大哥即將练气,届时我们兄弟二人同在,谅他戴家也不敢再起异心,你的意思呢?” 张天忠並非睚眥必报之人,听闻戴家那位在门中的厉害人物竟要亲自上门赔罪,心中的怨气已然消了大半。 他挠了挠头,憨厚地道。 “二哥做主便是,只要他们诚心认错,不再欺辱我家,我...我没意见。” “好,如此甚好。” 张天衡点头。 张寿见戴家威胁解除,心情更是舒畅,隨即又想起一事。 “对了,衡儿,还有一事,应当是你前往观潮坊市前,庄家曾派人来提亲,想將其一嫡系女嫁予天忠,这事我写了信託庄家送入通明门,不知你是否有收到。” “收到了。” 张天衡頷首,將此前便已思索过的腹稿托出。 “这是好事!庄家是云泽坊市地头蛇,柴家臂膀,与他们联姻,於我张家在云泽立足发展大有裨益!天忠年纪也到了,只要那女子品性尚可,此事可应下。” 他深知族与族之间,最能增加信任的便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尤其是在张家根基未稳之时。 张寿见二儿子也同意,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放下了。 “好,那待庄家再来,我便应下。” 正事谈毕,墨氏和林氏已在外催促。 张天衡被两位母亲拉走,又说了好一阵体己话。 接著,张天孝带著余氏、车氏和四个儿女过来拜见这位已是练气仙师的小叔子,沾沾仙气。 四个孩子里除了张立先两岁出头,剩下三个都还在强褓之中。 “立先,来,这是二叔,快叫二叔。” 张天孝蹲下身,耐心地引导著长子,轻轻推了推他的小肩膀。 张立先看看父亲鼓励的眼神,又怯生生地抬眼看了看眼前高大温和的二叔,小嘴囁嚅了几下,终於奶声奶气,口齿不清地喊了出来。 “苏...苏苏...” 虽然发音模糊不清,但那努力模仿的小模样和稚嫩的声音,透著一股孩童特有的纯真。 张天衡看著大哥这一屋子咿呀学语和仍在褓中的子嗣,心神一阵恍。 此前入籍时用於搪塞庄家的话,却似乎在变为现实。 在山上的自己,在筑基前恐不会有子嗣.. 思绪只持续了一瞬,张天衡回了回神,为大哥子嗣兴旺与家族的延续感到由衷欢喜。 他脸上露出极其温和的笑容,眼神柔软下来。 他走到张立先面前,没有急於去摸他的头,而是先蹲下身,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高大,然后才伸出手,用指背非常轻柔地碰了碰孩子柔嫩的脸颊,温声道。 “乖,立先真乖。” 张天衡倒是有料想过自家大哥会与余氏孕有一子,但没想到之后余氏又孕,车氏又生了个龙凤胎,故没准备那么多礼物。 他从储物袋中给拿出一样在观潮坊市中买下的小物件,一个温润的暖玉小铃鐺,用柔软的红绳繫著,可掛在手腕上,有微弱的温养气血、安神定惊之效,摇晃时发出清脆悦耳的轻响。 张天衡储物袋中倒是还有一枚光滑圆润,触手生温的养元石珠,可以贴身佩戴,缓慢滋养婴儿微弱的先天元气。 但现在还有三个婴儿,不能厚此薄彼,故所幸不拿,两年后待自己借田赋之机回来再补上就是。 临近傍晚,一道遁光落在竹山张家院外。 来人正是庄家管事庄承熙。 他极为知趣,没有贸然闯入,而是在院外朗声道。 “庄家管事庄承熙,特来拜见张公子!” 张天衡闻声迎出。 “庄管事请进。” 庄承熙这才满面笑容地走进院子,对著张天衡深深一揖。 他特意留足了张天衡与族人重逢的时间才来,现在看来刚刚好! “恭喜张公子载誉而归!公子风采更胜往昔,实乃我岭海郡之福啊!” 张天衡没有修改对方言语措辞,自己现在的身份实力应的起。 寒暄几句后,庄承熙才切入正题,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感慨。 “张公子,当日令尊修书,我庄家不敢怠慢,立刻托门內关係送往棲鹤峰,只是.. 公子那时已动身前往观潮坊市,行踪飘渺,门內关係也只知公子接了任务,却无法確认安危,这一等,就是一年多查无音信... 9 他顿了顿,观察著张天衡的脸色,语气真挚。 “不瞒公子,当时庄家內部也有些许疑虑,担心公子是否......唉!所幸家主与我力排眾议,言明张家乃我庄家友邻,无论公子境况如何,都不可怠慢分毫,对张家的照拂规格,始终未曾降低半分!今日得见公子安然无恙,修为大进,庄某这颗心才算真正放下! 也庆幸当初未曾短视,否则今日真是无顏面见公子了!” 天可怜见!幸亏当初没听那些眼皮子浅的傢伙的蠢话! 若是看张家一年多没回音,以为张天衡陨落而改变对张家的待遇,那今日面对这位已成练气,拜入棲鹤峰的峰上弟子,凭空生出个仇敌,自己今晚怕是要睡不著了! 所幸家主英明,我庄承熙也算是赌对了... 张天衡何等聪慧,自然听出了庄承熙话里的表功与庆幸。 他微微一笑,並不点破。 “有劳庄管事和庄家主费心了,张某此番能安然归来,家父已与我言明庄家美意,关於天忠的婚事,张家並无异议,具体事宜,可与家父详谈。” “好!好!太好了!” 庄承熙闻言顿时大喜过望,连声道好。 “公子放心!庄家必定以最高规格操办,绝不会怠慢张家,今日公子归来大喜,我便不便多打扰,择日再带人前来商议婚期!告辞!” 送走心满意足的庄承熙,张寿看著满堂儿孙,尤其是那气度沉凝,已成家中擎天巨柱的二儿子,心中豪情万丈。 他大手一挥,声音洪亮。 “摆宴!祭祖!今日我张家双喜临门!一贺天衡成就练气,仙道可期!二贺天忠良缘將定,家族兴旺!更要告慰老祖在天之灵,护佑我张氏子孙,福泽绵长!” 竹山张家的夜晚,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与裊裊祭祖的香菸一同升腾。 【您的子孙张寿携全族进行了一次祭祖。】 【香火值+5511!】 【这次的贡品发现功法、丹药、法器,已收录;贡品为复数,已隨机择其一进行香火强化;是否提取?】 【这次的祭祖您是否打算降下恩赐?】 【贡品:蜜炼核桃糕】 【介绍:香脆甘润,甜糯適中,一碟价值三两银子,经由张家二代传人张天衡供奉,得香火强化,食之可获得功法『身显岳型宝经(小成)』】 来了来了! 屏幕外的张无疾呼吸一促,同时开始好奇起这次贡品所能提升的修为! 张天衡乃是入门,练气一层,自己这小成贡品,是抵达练气二层,还是练气中期的四~六层? 还有【伏妖索】、【镇岳】法剑,这可都是好法器啊! > 第一百四十六章 如来 第147章 如来 【您已食用贡品,获得功法『身显岳型宝经(小成)』】 当蜜炼核桃糕被张无疾一口吞下,一股远比此前所有提升加起来都多的精华尽数在丹田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同境界之间如涓涓细流般的提升,比之当年凡夫宗师破入胎息更甚无数倍。 张无疾只见体內九地玄黄之气倒灌,汹涌澎湃,带著戊土一道的厚重,几乎要撑爆自己! 张无疾却未心慌,《身显岳型宝经》的內容在心底暗暗流淌,—一对照。 【练气之道,引气化海,筑大道之始。 若引山间杂气,如沙聚滩,鬆散难固;寻常灵气,若水匯渊,根基可筑;上品灵气,犹汞凝金,气海沉凝,法力雄浑远超同儕。 本法所需玄黄醴气与天地是上上品,为大地精粹,厚重无匹,引之筑就道基,气海化生玄黄之象,法力之精纯浑厚,几可比擬最上品!】 在面板的无形大手下,將这足以撑爆自己经脉的狂暴能量顷刻镇压,並使其变得温驯而有序。 原本胎息圆满时如同雾靄天地的气海,顿时被这股厚重精纯的能量撑开、扩张、重塑丹田之中,法力之气尽数被染黄,玄黄色的雾气纷纷从天落地,如汞似浆,沉凝厚重,迅速匯聚,化作一汪法力大海,对比胎息时法力的总量至少暴涨数倍! 同时张无疾能清晰感觉到似乎更贴合天地,对灵机的感知也攀升到了另一个高度。 根据承风术所记,这便是练气修士区別胎息的最大优势,驾风。 【气海凝旋,法力自生】 【气海既成,当以神御气,运转周天,化灵为力...每进一层,气海扩张,法力倍增,寻常灵气所筑修士,每层法力可增三成,然玄黄醴气根基深厚,每层法力增长可达十成!】 玄黄气海总量进一步扩张,张无疾的经脉被拓宽,承受力更强,这能让施展法术更为流畅持久。 待到玄黄气海涨幅了三次,总量再度迎来了一次攀升,同时一阵气海翻腾不歇,异象频出。 张无疾知道这是自己从练气三层突破到练气四层,成为练气中期修士了! 【玄黄镇岳,气海中兴】 【寻常灵气,气海三变...初凝气核,似珠悬海;中炼元精,如日初升;后聚神华,若月映空...三丸既成,筑大道之阶。】 【本法承坤德,载万物,气海之变,迥异凡俗。】 【初入中期,气海翻腾,浊者下沉,清者上浮,当引九地厚德之气,凝『玄黄厚土』 於气海之基!此土非虚,乃地脉精粹所化,承载万钧,稳若磐岳,为气海中兴之始基也! 凝土之际,地脉震盪,身如负山,非大毅力者不可承其重...】 轰隆— 张无疾耳畔听到了体內传来山岳拔地而起的轰鸣。 在他的內视中,只见翻腾气海凝出漩涡,漩涡中心一点更加凝实的玄黄核心隱隱形成0 那核心的一点玄黄之光骤然爆发出璀璨光芒,无数精纯的戊土精气匯聚並沉淀,在气海之上凝结出一方巴掌大小,色泽深沉如玄铁,表面流淌著暗金色大地脉络的厚土。 【玄黄厚土】! 这方厚土虚影成型的剎那,张无疾感到身体猛地一沉,仿佛背负上了一座无形大山,四肢百骸都承受著巨大的压力,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这正是经文所述的异象,若非面板之力护持心神,引导能量,单是这突如其来的重压与地脉意志的衝击,就足以让寻常修士心神失守。 这重压来得快,去得也快。 隨著【玄黄厚土】彻底稳固在气海之上,那股沉重感转化为一种脚踏大地的踏实感,一身法力的调动也变得更加稳固。 张无疾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玄黄光芒一闪而逝,仿佛有山川大地之影沉浮,隨即归於深邃沉凝。 他感受著体內奔腾如江河,沉凝如大地般的浩瀚法力,感受著丹田气海基座上那方承载一切的【玄黄厚土】,感受著那几乎能洞悉周身一切,並与大地隱隱共鸣的强大灵识。 除去感官、法力和灵识,体魄强度也同样大幅度提升。 张无疾低头俯视,自己体表毫无异样,內视之中骨骼玉色更灿,隱现金石纹理,气血如汞,体表防御等同胎息修士用了金刚符。 “玄黄醴气...身显岳型宝经,果然神异非凡!” 张无疾低声自语,心中震撼。 成就练气四层,不仅法力总量和精纯度远超预期,更在气海基座凝成了至关重要的【玄黄厚土】。 这標誌著他已拥有些许未来仙基的威能,远超练气初期的修士,真正踏上了“身显岳型”的大道之始。 而对未来突破后期和圆满时会凝聚异象的前景,更让张无疾心潮澎湃。 消化完这惊人的提升,张无疾却没停。 此前储蓄的大量香火值陡然消耗,同时一柄戊土气息深厚的长剑,与一条虎威凶煞凸现的灵索凭空具现。 【镇岳】和【伏妖索】! 镇岳长剑一经入手,便与气海內的玄黄厚土交相辉映,在张无疾的感官里,这柄法器好似自身肢体的延续,使唤起来如臂使指。 而伏妖索是寅木法器,戊土虽无神妙相应,给予加成,却亦无抗拒,使唤起来中规中矩。 一身实力大幅度提升,又得两件趁手的兵器,张无疾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跃跃欲试。 “嘖,真想找人打一架,试试手感...” 这念头如同野草般滋生,难以抑制。 修仙界逐渐安定,张无疾也没什么事做,走出房间,四处溜达。 眼见现实世界这边似乎也风平浪静,他压下心头的躁动,决定先巡视一下自己在墨西卡利的经营。 张无疾信步走出所在的別墅,首先来到旁边一处写字大楼,走到地下改造过的大型训练场馆里。 场馆內,何楚正如同磐石般矗立中央,声音洪亮地喊著《朴元劲》中的种种技巧和禁忌。 隨后身先士卒,对著场馆內的器具进行演练。 三十二名精壮青年,穿著统一的白色训练服,汗流浹背,动作整齐划一地进行照猫画虎,演练著《朴元劲》的基础桩功和发力技巧。 他们呼吸沉重,眼神却异常专注,珍惜著这来之不易,成为超凡的机会。 旁边还有几名弗兰克聘请的前军事教官,负责训练他们成为配合无间的战友。 张无疾站在阴影处看了一会儿,微微頷首。 他们的根基很差,既没有张寿十余年的打磨,也没有何楚老天爷赏饭吃的觉醒,只能边打熬,边服用化入小还丹的修行水。 也无需他们多强,只要破入四关即可成为一股可用的力量。 有了这第一批的经验,后续训练第二批、第三批就容易多了。 看过这头,张无疾又转向场馆上边,这座写字楼的实验室区域。 这里安保等级更高,守卫都是弗兰克雇的前军人,各个荷枪实弹。 穿过几道厚重的防爆门,张无疾见到了正顶著鸡窝头,满眼血丝的胡安博士。 实验室里摆满了各种精密仪器,屏幕上跳动著复杂的数据流,空气中瀰漫著臭氧和焊接金属的味道。 几名助手正小心翼翼地將一张绘製著繁复纹路的符籙,固定在一个特製的能量场检测平台上。 “进展如何?” 张无疾看了眼那张金刚符,抬了抬下巴问道。 胡安揉了揉发红的眼睛,脸上带著疲惫和一丝沮丧。 “张先生...您给的新符籙样本,基础结构的復现工作基本完成了,能量传导路径和节点基本能模仿出来,但...” 这位年轻的博士嘆了口气,为难道。 “改造还需要时间,这里的设备和人手,跟墨西哥城时没法比,一个星期,太短了.. “” 张无疾听著胡安的匯报,脸色古怪,他拍了拍胡安的肩膀,笑道。 “不必紧张,我只是照例问问,並没有催促,相反或许你应该注重劳逸结合,不要把自己累垮了。” 闻言胡安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脸上一促。 张无疾又与胡安聊了几句,询问研究的难点,有无其他需求,是否需要增添人手,採购器材等。 面对老板的平等对待,胡安满脸写满了忠诚,就差把心臟献给这位新老板了。 地位的跃升、工资的暴涨、一点没有的架子,这种老板让在上一个实验室碌碌无为的胡安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投入工作。 其他被胡安拉来的实验人员同样如此,张无疾一一进行聊天,给予精神buff。 从实验室出来后,张无疾虽然对此早有预料,却依旧有些恍如隔世。 符籙之道博大精深,非一蹴而就,现实世界的科技解析,这需要时间。 一个星期能將新的诸如金刚符、神行符等符籙进行復现,已经是实验室火力全开的结果了。 只是自己实力提升太快,所以才觉得现实什么都慢.. 对此他没有苛责,也没有催促,这些都是前期的投资,还没到结果的时候罢了。 离开实验室,张无疾隨意地在城南区域走了走。 这里的变化是明显的,曾经混乱、破败、充斥著帮派气息的城南街道,如今变得异常“乾净”。 那些游手好閒、敲诈勒索的小混混不见了踪影,连带著治安都好了许多,商铺开门营业,行人神色虽然依旧带著边境城市特有的警惕,但少了几分惶恐。 当然,相应的城南地区成了所有资本角逐的地方,没有地方比这治安更好,而更好的治安便意味著经济。 这显然是那次友好交流后,各方势力默契约束手下,给自己这位煞星划出“清净之地”所带来的效果。 然而,这份寧静,反而让张无疾体內那股因实力暴涨而带来的躁动愈发清晰。 连个给自己试试伏妖索的小混混都没有... “a级...光翼使徒...” 张无疾想到陈琳的情报,忽的低声自语起来,眼底闪烁著强烈期待。 “你最好真的来,可別让我等太久啊...” 墨西卡利城郊,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內。 乔治脸色极差,感觉自己快被逼疯了。 他蜷缩在后座,手里紧紧攥著一瓶冰水,试图压下內心的焦躁和恐惧。 车窗外是墨西卡利特有的荒凉景色,远处的城市轮廓在热浪中微微扭曲。 他已经在这墨西卡利潜伏观察了一天多! 那位如同神只般的“光翼使徒”艾萨克,依旧查无音信! “黑门遗蹟...到底出了什么状况?这都一天多了!” 乔治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不敢贸然进入城南张无疾的地盘,生怕对方有所察觉,提前过来捏死自己。 身为专门接触超凡者的部门,乔治可是知道一些特殊能力,能够提前预知危险,或是能凭藉超凡能力寻觅他人踪跡。 而张无疾的超凡能力根本就不知道是否试探完全,然而有万一的机率乔治都不打算冒一自己熬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立下大功成为超凡者,可不能死在这里! 而张无疾不过是个艾萨克到来便能解决的麻烦,可得堤防对方的狗急跳墙! 所以他只能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在城郊徘徊,通过有限的远程监控和安插在城里的几个低级线人,收集著零碎的信息。 线人传回的消息更让他心惊肉跳,张无疾深居简出,但城南的秩序肉眼也是可见地变好,越来越多的商户在此扎根。 这一切都表明对方在发展,在经营! 完美符合应当被灭杀的条件! “该死的!该死的黑门!该死的黄皮狗!该死的任务!” 乔治在心中疯狂咒骂,恐惧和憋屈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心臟。 他感觉自己就是被丟进狮笼里的一块肉,只能祈祷狮子暂时不饿,或者驯兽师能及时赶到。 就在乔治发泄著无能怒气时,联邦调查局特別行动部配发的通讯手錶响了。 伴隨著一阵短促而清晰的蜂鸣,屏幕也隨之亮起。 ! 乔治瞳孔紧锁,如同发现救命稻草般锁定手錶,低头一看。 【fbi—sad—7x加密卫星通讯频道月租费:$127.84usd。请於72小时內完成缴费,逾期將暂停服务。】 ! 第一百四十七章 力压 第148章 力压 “我真傻,真的,” 乔治抬起他没有神采的眼睛来,接著说。 “我单知道当兵需要自费,军装八百,房租一千;我不知道特殊行动人员也会有。 “” 他接著但是呜咽,说不出成句的话来。 嗡! 一阵短促而清晰的蜂鸣,屏幕再次亮起。 这次屏幕上一个简洁的符號出现。 艾萨克探员上线了! 乔治余光瞥见,猛地坐直身体,心臟狂跳,几乎是颤抖著接通了通讯! 通讯器那头,没有影像,只有艾萨克那空灵淡漠,仿佛不沾染丝毫尘埃的声音传来。 “乔治探员,目標,態度。” 这简洁到极致的问话,却让乔治好似听到了上帝神諭! 他忙將手臂凑到自己嘴唇边,轻吻著对面靴子般报告道。 “艾萨克探员!自標態度极其强硬!极度不合作!我尝试通过沟通传达我方善意和关切,但目標直接拒绝了沟通!虽然嘴上並未放出狂言,但他的行为已经在向我们表明墨西卡利是他的地盘!我认为他隨时可能採取更激进的行动!威胁等级极高!” 乔治几乎是將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负面词汇都堆砌了上去,极力渲染张无疾的危险性和敌意。 他赌的就是艾萨克探员根本不会,也不屑於去核实这些细节,他只需要一个动手的程序! 通讯那头沉默了大约两秒。 这两秒对乔治来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隨后艾萨克那空灵而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在陈述一个即將执行的决定,带著一种裁决生死的绝对漠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坐標,现在。” 果然! 没有询问细节,没有质疑乔治的报告,甚至没有提及张无疾的实力评估! 只有最简洁,最直接的行动指令! 乔治的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狂喜和后怕交织,成了! 他当即將张无疾在城南別墅的精確坐標发了过去,发送时连手指都在颤抖! “已发送,艾萨克探员,目標就在那里!请务必小心!” 乔治最后还不忘加上一句关心,与这位现代人类个体第一梯队的超凡者套近乎。 通讯器那头再无回应,直接断开了连结。 乔治保持著动作僵硬了两秒,其后整个人瘫软在后座上,大口喘著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知道自己是在玩火,但被揭穿的概率直线逼近0! 当艾萨克探员那对圣洁的光翼降临,一切谎言和真相都將被遮掩,那净化一切的光芒所泯灭。 在又一次涉及超凡的事件中。 他活下来了。 至少暂时活下来了。 乔治望向城南的方向,想到了一天前自己的卑微,被张无疾刁难的境遇,他的眼神中將充满了扭曲的期待,以及即將实现的畅快! “黄皮狗...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城南,別墅內。 正在內以灵识细致温养【镇岳】与【伏妖索】的张无疾,眉头忽然微微一挑。 成就练气中期,他的灵识范围极大,同时胎息六层成就的身识威能也得到提升,表现出来便是,心血来潮。 然而未等张无疾多想,灵识范围內便闯进了一股极其突兀,带著异样气息的波动。 对方速度极快,绝非常人。 陈琳的数据顿时在张无疾心湖流淌,叫他嘴角一勾,摩拳擦掌起来。 “来了!” 为了防止造成误伤,张无疾当即掐诀,法力化作戊土真元,勾连天地灵机,当即脚底生风,驾风顺著对方的轨跡迎了上去。 越是靠近,对方的气机越明显。 是一股极其锐利,带著神圣威压却又冰冷无比的磅礴能量波动,如同撕裂云层的彗星,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张无疾视线边缘。 並且正以恐怖的速度,朝著他所在的位置,狂飆突进! 张无疾驾风而立,戊土真元在脚下化作无形气旋,托举著他悬停半空,衣袂在高速飞行带起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他目光如电,紧紧锁定著那道撕裂夜幕而来的彗星。 近了。 那速度极快,至少以自己练气中期的修为,驾风是绝对追不上的。 几乎在张无疾念头落下的下一刻,对方的身影便已清晰可见。 两对由纯粹光能凝聚而成的巨大羽翼,在来者背后豁然展开,每一片羽毛都流淌著神圣而冰冷的光辉。 光翼的主人一艾萨克·沃克,见到自己的目標,稍微停了停,悬浮在张无疾前方百米处。 他面容俊美得近乎不似人类,金色的短髮一丝不苟,穿著联邦调查局特製的白色作战服,犹如圣徒,周身散发著如同烈日般磅礴的能量波动。 看著眼前的张无疾,艾萨克眉头微蹙。 无他,情报中可未说过张无疾会飞。 这般情景,加上张无疾那张华人脸,他顿时联想到了不太好的回忆。 张无疾则心底暗暗计较,盘算著对面的强度。 这光翼使徒的能量波动看似唬人,实际上和自己差不多,加上自己能飞,又有伏妖索,俱能抵消对方的优势甚至是克制... 在墨西哥,午后灼热的阳光能在十分钟內將人热中暑,何况是位於沙漠的墨西卡利。 哪怕是要钱不要命的工人,也要掂量掂量中暑后的损失,因此几乎所有人都躲到了遮阳的地方,算是一天中难得的悠閒。 而在这种悠閒的时候,两个悬浮在半空中的人类,无疑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圣母啊,是舞空术!” “天使,有天使!” “他们要做什么?!” 对面的艾萨克似乎没有言语的打算,只是极其轻微地抬起了右手。 嗡他背后的光翼猛地一振,数十道刺目欲盲,带著净化一切意味的炽白光束,如同神罚之矛,陡然撕裂空气,带著尖锐的破空厉啸,从四面八方攒射向张无疾! 速度快到极致,覆盖范围极广,瞬间封锁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这便是a级超凡者的攻击,甫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 下方街道上,几个原本在咖啡馆外閒聊的拉丁裔青年惊得打翻了饮料,目瞪口呆地望著空中那非人的景象。 果然... 面对这足以將钢铁气化的密集光束,张无疾眼中寒光一闪,心中早有预案。 “聚。” 他低喝一声,气海內的法力水位一降,大量戊土真元从体內狂涌而出,哪怕不脚踩大地,单凭法力施展,一面足够凝实厚重,散发著浓郁土黄色光晕的菱形岩盾顿时在他身上凝聚成型。 盾面之上山峦虚影流转,勾连著张无疾体內的玄黄厚土,散发出坚不可摧的沉稳气息。 轰轰轰轰— 密集的光束狠狠撞击在岩盾之上,爆发出剧烈刺耳的轰鸣,刺眼光芒和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在半空中疯狂肆虐,將下方树冠压得倒伏,捲起漫天尘土。 岩盾表面土黄色的光芒剧烈闪烁,涟漪疯狂扩散,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但最终,它成功挡住了这第一波致命的攒射。 艾萨克冰冷的蓝眸中,第一次露出凝重,他对张无疾能挡下这轮攻击感到极度意外! 布莱克部长是知道他属於那种弱攻击,重速度的偏科超凡者,因此派下的任务一般都是扬长避短,几乎量身打造。 但现在算怎么个事?! 一直以来虐菜的习惯让艾萨克警戒鬆弛,在这种战斗中竟然走神了! 张无疾却没有放过这般破绽,他左手闪电般探出,掌心一道赤红如血,散发著凶煞虎威的绳索已然在手,被灌满真元的伏妖索当即被驱动。 “锁。” 张无疾灵识早已如同无形的蛛网般铺开,紧紧锁定著艾萨克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 伏妖索的核心神妙便是气机锁定,虽名为伏妖,实则却是降伏一切非己者,哪怕艾萨克是人非妖,但其核心能量源,那对光翼散发出的磅礴而独特的圣光能量,便是最显眼的追踪目標。 伏妖索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化作一道赤色闪电,顿时从张无疾手中激射而出。 其速度之快,甚至在空中拉出了一道刺目的红线。 而慢了一拍的艾萨克连忙反应过来,哪怕失了先手,他却没有任何惊慌,甚至是不屑! 他的確是个虐菜高手,但面对同阶强者却从不畏惧! 一是自己能飞,二是自己的速度,两者相合,便不需要畏惧任何攻击! “哼!” 话音未落,这声冷哼便被极速拉长,同时艾萨克的身影也已消失在原地。 其行动的极速掀起狂风,大量土黄风沙被捲入其中,吹拂向下方的城市,叫路边一个抱著孩子的母亲尖叫著躲进店铺,孩子嚇得哇哇大哭。 而在远处车內,举著望远镜的乔治手一抖,差点把望远镜摔下去,喃喃道。 “怎么回事,艾萨克为什么要逃?!” 艾萨克確实快,然而这道赤红如血的绳索如同活物,以更快的速度拉出刺目红线,接近著这个长著两只鸡翅的男人。 在灌输其中的真元消耗完之前,伏妖索是不会停的,直到追踪气机束缚在目標身上。 艾萨克也发现了这一点,脸上不屑烟消云散,转为阴沉。 只见他身形一晃,口中吐出两个毫无感情的音节。 “幻影。” 嗡!嗡!嗡! 光翼再次振动,三个与艾萨克本体一模一样的,由纯粹光能构成的分身顿时出现在他周围,並立即分散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逃去! 这四个艾萨克,无论是视觉、气息还是能量波动,都毫无二致! 四道极速身影掀起了比之前更猛的风,好似四道龙捲风降临了墨西卡利,在这片沙漠上捲起无数黄沙,为这座城市南部镀上了一层黄衣。 然而这是无用之举。 伏妖索没有任何停顿,它在空中急速变了个向,目標直指那四个艾萨克中,能量波动最为凝实,最为核心的那一个,哪怕在外人看来没有任何区別。 艾萨克那阴沉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变化。 隨著伏妖索的靠近,他感知到那道赤红绳索带著一股奇异的锁定之力,无视了他精心製造的能量幻影,如同骨之蛆般直扑他的本体! 这种被直接看穿的感觉,是他成为“光翼使徒”以来从未遇到的! 他背后的光翼猛地爆发出更强烈的光芒,试图加速闪避,同时操控幻影进行干扰。 但伏妖索的速度更快。 咻。 赤色闪电终於捕捉到本体。 在艾萨克惊怒的目光中,伏妖索如同灵蛇般缠绕上了他右臂的光翼根部。 绳索上铭刻的符文亮起,赤色光芒如同烧红的烙铁,爆发出一股强大无比的束缚之力。 这股力量並非物理上的拉扯,而是直接作用於能量层面。 它疯狂地侵蚀,压制著光翼的能量运转,神圣光翼的能量流动瞬间迟滯,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与光芒一同黯淡的,还有用望远镜观察著这一切的乔治。 他的心也跟著艾萨克的状態一起,嘎巴一下死了。 “哼!” 艾萨克闷哼一声,如同被人斩去一臂! 被缠上的光翼黯淡,连带著艾萨克一起被一股凶煞污浊的力量所污染,压制。 他引以为傲的机动性第一次受到了实质性的影响。 “好机会!” 张无疾岂会放过这稍纵即逝的战机,他一直驾风吊在身后,此刻更是全力催动。 而被伏妖索缠上的艾萨克好比被咬住后颈的哈基米,霎时间失能了。 另外三个分身自动溃散,极速掀起的狂风失去动力,如无根之水逐渐溃散。 隨著黄沙隨风落地,所有人的眼中又重新出现了两位斗法者的身影。 张无疾的身影靠近,艾萨克很想反击,然而体內神圣之力运作难畅,伏妖索更是烫地他脸色扭曲,毫无反抗之力。 但张无疾的右手已然握住了背后那柄古朴厚重的法剑。 剑身入手,一股沉重如山岳,锋锐似金石的磅礴剑气轰然爆发。 “镇。” 张无疾体內法力毫无保留地化作戊土真元,尽数灌注剑身,激活镇岳剑上玄奥的符文,使其厚土光芒大放! 他並未直接劈砍,而是双手握剑,对著被伏妖索短暂束缚,机动受限的艾萨克,遥遥一剑斩下。 嗡— 一股沛然莫御的无形重力场以镇岳剑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下,笼罩向艾萨克。 艾萨克只觉身体猛地一沉,好似在一瞬间背负了万钧重担,周围的空间都变得粘稠无比,连挥动光翼都变得异常艰难。 他那引以为傲的超高机动性,在这股恐怖的重力压制下,被削弱到了极致。 各个围观者都瞪圆了眸子,看著那个被红索束缚的天使身形一僵,仿佛中了箭的大雁,轰然落下。 “该死的东方术法!” 艾萨克內心涌起强烈的惊怒,对方的手段诡异而有效,完全克制了他的优势! 他眼中蓝芒爆闪,左翼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圣光,想要强行抵消压制,同时右臂被缠住的光翼也疯狂挣扎,试图挣脱伏妖索的束缚。 然而这一切都是无用功,让艾萨克心底逐渐气急败坏,他不甘地扭头看向身后张无疾,想要將这个让自己如此屈辱的傢伙牢牢记在心底,以期日后报復。 毕竟自己可是a级超凡者,无论在谁家手中,都是绝佳的谈判筹码,比二战中的飞行员都要珍贵重要百倍! 然而张无疾的动作更快一步。 “锐金断命。” 在镇岳剑重力场压制住艾萨克的瞬间,张无疾手腕一抖,镇岳剑由镇转斩。 一道凝练厚重,边缘却闪烁著刺目金芒的土黄色巨大剑气,撕裂了被重力扭曲的空间,带著斩裂大地的威势,直劈嚮往地面极速坠落的艾萨克! 剑气未至,那股沉重的锋锐之意,已让艾萨克感到了皮肤被撕裂的刺痛。 叫他瞳孔骤缩! 剑气之势,將连刚刚沉降在地面的黄沙再度被冲开,让艾萨克直坠之地的一切杂物顿时一空! 这一副剑斩坠天使的画面,叫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纷纷屏住了呼吸,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第一百四十八章 响彻 第149章 响彻 墨西卡利,城南上空。 剑气所过之处,刚刚沉降的漫天黄沙再次被狂暴的气流冲开,形成一道短暂的空洞轨跡,直指目標。 午后逐渐下落的夕阳透过沙尘,將这一幕映照得如同末日审判。 “不!!!” 艾萨克眼中倒映著那致命的锋芒,口中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嘶吼。 他背后的光翼疯狂爆发出最后的圣光,试图挣脱束缚或凝聚防御,但在伏妖索的强力压制和重力场的双重禁下,这一切努力都如同螳臂当车。 锐金剑气毫无阻碍地斩落。 “圣母玛利亚啊!” 有人下意识惊呼,手中的饮料杯摔得粉碎。 车內,乔治已是面无血色,除了是因为自己的计划破灭,更是因为这之后可能出现的后果。 他手中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车座上,身体筛糠般抖起来,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完了! 全完了! 张无疾眼神冰冷如霜,握剑的手稳地像是在大润发杀了四十年鱼,没有丝毫动摇。 对於这个试图净化自己的傢伙,他没有半分怜悯。 剑气斩落,仿佛只是碾死一只碍事的虫豸。 噗嗤一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撕裂声。 炽白的圣光与凝练的土金剑气猛烈碰撞,仅仅僵持了不到半秒,圣光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破碎。 剑气余势不减,如同热刀切黄油,直接贯穿了艾萨克的身躯。 锐金剑芒第一时间涌入其中,將一切撕地糜烂。 短短一瞬,这位如同上帝降於人间的代言天使,便被狂暴的剑气泯灭了他所有生机,连带著被斩断的光翼也化作漫天光点,如同破碎的星辰,迅速黯淡,消散。 世界不再有任何声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无论是街头的市民,还是车內面无人色的乔治,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亲眼自睹一个如同天使般的存在,被另一个宛若神仙般的人物一剑斩杀,这种视觉和心灵的双重衝击,远超任何电影特效。 无数被两人惊动而举起的手机,甚至附近建筑里探出的摄像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震撼到极点的一幕。 视频也很快就上传到了网际网路,標题也很容易取。 《神圣的光翼天使,被一道来自东方的厚重剑光,当空斩灭。》 失去生命和能量支撑的艾萨克残躯,如同断线的木偶,伴隨著被剑气绞碎的衣物碎片和点点消散的圣光粒子,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 重重砸在下方被剑气清空的沙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伏妖索赤光一闪,如同有生命般自动鬆开束缚,化作一道红光飞回张无疾手中,绳索依旧赤红如新,不染尘埃。 张无疾收剑而立,镇岳剑黄芒內敛,古朴厚重。 他悬停空中,衣袂飘飞,目光冷漠地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和远处惊恐的人群,如同君临大地的神祇。 一切看似转瞬即逝,然而只有张无疾自己知道,这波消耗实属不小。 两件属於练气上品的法器,全都是吃油大户,换作寻常修士恐怕现在风都驾不住了。 隨后他身形一转,驾风朝著城南別墅的方向从容飞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剩下的事,不需要张无疾操心,会有人主动联繫他的。 联邦调查局,地下监测中心。 巨大的曲面屏幕上,检测著全球超凡因子的曲线各自呈现。 但此刻,一个位於墨西哥墨西卡利区域的能量读数突然如同火山爆发般剧烈飆升,形成了一个刺眼的尖峰,其峰值瞬间攀升到a级事件的閾值线。 刺耳的警报声隨之响起,红光闪烁。 “我的上帝啊!” “这...这能量波动!” 主管霍华德刚刚从休息室走出来,手里还端著半杯温热的黑咖啡。 他隔著隔音效果並不算太好的办公室门,就听到了外面手下们此起彼伏的惊呼和警报声。 “嘖,大惊小怪...” 霍华德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抿了口咖啡。 他慢悠悠地踱回办公室,推开门,看到一片红光闪烁和手下们惊惶失措的脸,这才慢半拍地想起来。 倒是忘了和手底下的人说.. 乔治那小子之前是发过报告,说墨西卡利那边有不稳定因素,部长协调了光翼使徒艾萨克阁下过去处理,有能量波动正常。 看著手下们一个个如临大敌,魂不附体的样子,霍华德眉头一蹙。 他端著咖啡杯,慢悠悠地走到主控台前,用一种前辈看待刚入职后辈的眼神,训斥道。 “慌什么?都给我安静点。” 他声音不大,却很好拿捏著主管的威严,让嘈杂声顿时小了许多。 所有人都望了过来,各个张口欲言,却都被霍华德先声夺人。 “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像什么样子?不就是墨西卡利那边有点能量波动吗?乔治探员早就报告过了,是我批准的调动,光翼使徒艾萨克阁下亲自过去处理点小麻烦,有点动静不是很正常?a级超凡者出手,动静能小得了?” 霍华德环视一圈,手下们的惊慌失措和欲言又止尽收眼底,化作他脸上对下属们大惊小怪的鄙夷。 “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沉不住气,一点点小风浪就咋咋呼呼的,都给我冷静点,別跟没见过世面似的,丟我们监测中心的脸。” 霍华德老神在在地又抿了一口咖啡,很满意场上的鸦雀无声,又一场由自己主导的闹剧平息了。 难不成还能出什么问题? 艾萨克阁下那可是联邦调查局的王牌之一,堂堂a级超凡者处理墨西卡利那种小地方的问题,还不是手到擒来? 能出什么意外? 这些年轻人就是缺乏歷练,一点小事就乱了阵脚.. 然而眾人只噤声了一个好像,一个离他最近,脸色惨白如纸的职员正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著他,颤声道。 “主管,不...不是啊!能量峰值是艾萨克阁下的没错...但是他的核心能量源信號...在刚才的峰值之后瞬间归零了,生命体徵信號完全消失了... “ “噗!什...什么?!” 霍华德未咽下的咖啡喷了那职员一脸,脸上表情瞬间凝固。 他端著咖啡杯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黑咖啡泼洒出来,烫得他手一哆嗦,精致的瓷杯摔在地上,碎成几瓣,褐色的液体溅湿了他昂贵的皮鞋和裤脚。 但霍华德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了。 “归零?生命体徵消失?你...你再说一遍?!” 霍华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尖利,他一把揪住那个职员的衣领,眼睛瞪得滚圆,几乎要凸出来。 “不可能!你肯定是看错了!艾萨克阁下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出事?!那可是a级...a级啊!” 他像是要说服自己,又像是要说服別人,反覆强调著a级这个单词,声音却越来越颤抖。 “主管,数据不会骗人...能量源爆发后瞬间崩溃式衰减,生命信號同步消失!所有探测手段反馈一致!艾萨克阁下...可能已经死了!” 另一个职员也带著哭腔確认道,指著屏幕上那根从巔峰瞬间跌落到谷底,变成一条死寂直线的曲线。 霍华德依旧不相信现实,直到一个职员手机出现响声,他看了几眼后颤抖著举起来,將正面给到霍华德。 其上正是张无疾剑斩光翼使徒的视频。 这最后一刀让霍华德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跟蹌著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控制台上。 他脸色化作死灰,嘴唇哆嗦著,什么也说不出来。 刚才那番年轻人沉不住气的论调,此刻像是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霍华德自己脸上。 光翼使徒... 联邦调查局的a级王牌.. 就这么陨落在墨西卡利了? 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窒息,但到底是还有职业道德,霍华德猛地回过神,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扑向旁边的红色保密通讯器。 然而他的手指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颤抖得几乎按不准按键,叫霍华德只能大喊道。 “快!快给我接特殊行动部部长!匯报这个情报!a级特派专员艾萨克·沃克...在墨西卡利执行任务时...” 霍华德嘴唇抖了抖,还是没敢说出最后那句肯定的“死亡”,他挣扎道。 “生死未卜!” 整个监测中心,只剩下他惊恐的匯报声,和检测到异常超凡波动的刺耳警报长鸣。 墨西卡利,城南外围。 几辆不起眼的黑色suv熄了火,静静地停在距离別墅区几个街区外的阴影里。 车上是三大家族派出的精锐心腹,他们奉了家族严令,24小时轮班盯梢张无疾別墅周围的动静,確保不会有不长眼的小混混犯了这位煞星的禁忌。 毕竟对於这种大佬来说,出了问题是不会与底层小瘪三纠结的,而是会直接找到话事人。 到时候三个老大遭了罪,自己就死定了。 而在最开始发现异样后,小弟就已打开了手机,发起了视频,让远坐大本营的三个老大同步观看。 刚才那场短暂却惊天动地的战斗,虽然发生在高空,但那爆发出来的刺自光芒、爆炸轰鸣、以及最后那道撕裂夜空的土黄色剑光,都如同末日降临般清晰可感。 最后那衝击波掀起的尘土如同小型沙尘暴,扑了他们满头满脸,车窗玻璃嗡嗡作响,几乎要被震碎。 “圣母啊!刚才那是什么?飞弹袭击吗?!” 车上小弟看著近在咫尺的灰土,惊恐地看著远处还未完全消散的能量余暉。 小弟们並不晓得一切,然而通过他们手机同步视频到黑手党大本营的三位老大,更是血都冷了。 死寂。 这座过往商议著一座城市,数十万人生计的庄园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粗重而恐惧的喘息声口拉斐尔、安东尼奥、萨尔瓦托雷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椅子上,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能塞进一个鸡蛋。 “a级...联邦调查局的a级...像只鸟一样被人打下来了?” 萨尔瓦托雷呢喃著,这番话说的他自己都想笑。 但凡在看到眼前这一幕之前,谁敢和他说这话,一定会被拉去助力填海造陆事业。 此时巨大的后怕如同冰冷潮水瞬间淹没了安东尼奥。 当初张无疾甚至没对他动手,只是让自己少呼吸了几分钟而已! 拉斐尔同样无比庆幸,还好之前三大家族的扫黑除恶行动执行得无比坚决彻底。 一想到自己之前可能动过的心思,想要从纽约本部拉高手来,这可能对城南那栋別墅流露过一丝的不敬,现在都化作强烈的恐惧让他几乎窒息。 果然... 还是本本分分干黑道好,不要动什么歪心思.. 三个老大面面相覷,都看出了对方的心思。 无论是最老成的拉斐尔,还是暗藏野心的萨尔瓦托雷,雄心勃勃的安东尼奥,此时三人眼中都充满了敬畏。 对那位身具无上伟力,却未对自己等人施於暴力的大人的敬畏。 墨西卡利的夜空中,似乎还残留著那惊天一剑的余威。 沉重地压在每一个掌权者的心头。 但对於平民来说,他们已经在网际网路上燃爆了。 得益干墨西哥这片热土的勃勃生机,万物竞发,底层民眾看不见出路,望不到未来,故都寄心於虚假。 龙珠就是这个载体。 他们无不希望现实也能出现悟空这样的侠客,將一切不公扫清,还天地一个朗朗。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美好的愿望,却永远没有实现的一天。 直到现在,他们发现,似乎不是没有实现的可能。 张无疾那如神魔般的身影,单薄一个,却又好似山岳般宏大,一人之力几乎改变天象。 这个视频让他们真切地看到了,一个超凡者能做到的极限,是如此的夸张,如此的强大! 结合超凡回流,灵气復甦的主流声音,所有看了视频的底层民眾们心底都燃起烈焰。 谁人不想取而代之? 然而底层的狂欢,却是某些人的天塌了。 当布莱克部长得知这事后,天都塌了。 任何一位a级都几乎意味著各个大国除非愿意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否则都难以杀死。 a级有多难杀,能得到a级的效忠就有多珍贵。 这样的存在几乎不可能忠於任何一方势力,哪怕是联邦调查局,他们能调动的a级里,大多都是靠著金钱、美女、权利所利诱,双向选择的僱佣! 现在,一位忠诚於联邦,优秀的联邦调查局专员,酒精考验的帝国主义战士,死了! > 第一百四十九章 闻名 第150章 闻名 联邦调查局,特殊行动部总部。 部长办公室。 哐当— 平日喜爱的骨瓷咖啡杯被狠狠砸在红木办公桌上,滚烫的咖啡四溅,有几滴落到办公桌对面的职员手臂上,烫的对方脸色扭曲,却依旧不敢吱声。 艾萨克那標誌性光翼消散在土黄色剑光下的定格画面,正呈现在屏幕上。 “废物!一群废物!” 布莱克部长的咆哮几乎掀翻了天花板,他脸色铁青,脖子上青筋暴起,活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a级! 一个宝贵的,忠诚的,对联邦有著战略级作用的a级战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这么折损在墨西卡利那个鬼地方! 这不仅是巨大的战力损失,更是联邦调查局顏面的重创! 在国际超凡力量格局中,每一个a级都是举足轻重的砝码! “乔治,乔治那个蠢货在哪里?!他提供的什么狗屁情报?!” 布莱克的声音因暴怒而嘶哑,怒不可遏。 而职员只能在部长的盛怒下瑟瑟发抖。 又砸了些东西,布莱克部长到底是决策者,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悬停空中,衣袂飘飞如神魔的华人身影,张无疾。 怒火依旧在胸腔燃烧,但一股更深层的冰冷算计,强行压过了沸腾的情绪。 一个华人a级。 一个就在美墨边境线上,在墨西哥墨西卡利城扎根的华人a级强者。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布莱克瞬间冷静了不少。 麻烦不能靠著生气解决,这烂摊子迟早是要解决的! 他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回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光翼使徒的死,是巨大的损失,是不可挽回的失败。 但张无疾的存在本身,却成了一个摆在桌面上的,既危险又充满诱惑力的新变量。 “他不走...” 布莱克低声自语,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从目前收集到的所有情报来看,无论是他收拢三大家族建立秩序,还是建立实验室,招收高学歷博士人才,以及底层民眾良家子训练,都指向一个事实。 这个强大的华人超凡者,似乎真的打算在墨西哥,在墨西卡利,建立一个属於他自己的据点或者说是势力范围。 对於与超凡者打交道的最顶端,布莱克见过形形色色的各类超凡者。 他不怕张无疾这种有需求,有野心的超凡者,反倒是担心对方毫无忌惮,什么也不缺,什么也不要。 这类超凡者就像是毒蛇,说不定什么时候会咬你一口。 而张无疾选择扎根,自然就有利用的机会。 例如执行任务位置与墨西卡利相近,对方同样有a级超凡者,己方是否能祸水东引? 只要將对方引到墨西卡利,你张无疾出手还是不出手? 如果对方忌惮张无疾不出手,打算越过此地追击? 那己方正好就不用逃了,原地休息。 能利用的方向太多了.. 布莱克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笑意。 更何况扎根,就意味著有需求,有欲望,有需要守护或攫取的东西。 土地、资源、权力、声望、影响力? 或者是某种不为人知的,需要在特定地点才能完成的目標? 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是最能迎合世界上所有需求的手段。 布莱克心底念头频频,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他最不怕的就是对方有需求。 只要有需求,联邦调查局就有的是手段去接触,去试探,去交易,去渗透,甚至去控制。 金钱,技术,情报,权色、遗蹟探索物品.. 联邦政府能拿出来的筹码太多了。 怕就怕对方像一阵风,无牵无掛,无欲无求,那才真是无从下手。 艾萨克的死固然痛心,但张无疾的存在,却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更具战略价值的操作空间。 布莱克心底算计清晰,当即拿起通讯器。 这一次,他已经恢復了身为部长的沉稳,儘管依旧带著一丝压抑的怒火。 “给我接墨西卡利的乔治探员,立刻!” 几秒钟后,通讯接通,背景音有些嘈杂和喘息。 “乔治探员,报告你的位置和状態!” 布莱克的声音冷硬如铁。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两秒,传来乔治极力压制却依旧颤抖的声音,哪怕隔著屏幕也能通过声音想像得出那张哭丧著的脸。 “部...部长!我在城南外围...安全,目標离开了,现场...一片混乱...” 他不敢提艾萨克的名字,更不敢描述那地狱般的景象。 “没死就好。” 布莱克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直接忽略了乔治的恐惧。 “现在,立刻给我接通张无疾的通讯,我这边会进行转接,立刻,马上!” 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后传来了乔治带著劫后余生的哭腔,以及难以置信的狂喜。 “是...是!部长!” 掛断通讯,布莱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现在无比庆幸数据黑客类超凡者的存在,让私密通讯手段上升到了特殊的境地。 以至於布莱克想要联繫张无疾,都得通过乔治手头上与对方建立的联繫渠道。 正因如此,自己还有用。 艾萨克陨落的巨大阴影依旧笼罩著乔治,这如同最后一根压垮他的稻草。 让乔治只想远离这位煞星,不想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接触。 墨西卡利,城南別墅张无疾从天边落下,身上的法力波动已完全平復。 院子上的叶玉生和陈琳正焦急地等待著。 当看到他毫髮无损地从天而降时,两人几乎是同时迎了起来。 “哥!” 叶玉生第一个冲了上来,脸上混杂著狂喜和后怕,眼神毫不掩饰,里面是近乎狂热的崇拜。 “叼爆了!哥你是真她妈的猛啊!我在窗口都看到了!那个光翅膀的鸟人!被你一剑!就一剑!轰!就没了!跟放烟花似的!太帅了!太牛逼了!哥!你简直就是神仙下凡啊!!”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围著张无疾手舞足蹈,恨不得把刚才看到的每一个细节都复述一遍,脸上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 陈琳虽然没有叶玉生那么夸张的动作,但她的震惊和敬畏丝毫不弱。 她这次没有抱著自己的笔记本,而是將手机屏幕呈现给张无疾看,屏幕上还定格著从他的战斗画面片段。 “老大,你是真牛!” “咱们现在,是不是也算有a级超凡者的势力了?!” 陈琳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但依旧带著明显的颤抖。 作为一个二十四小时有十六小时都在网际网路上的黑客,没有人比她更清楚,a级超凡者的地位和威慑力! 张无疾面对两人溢於言表的激动和吹捧,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个小麻烦,解决了就好,不必大惊小怪。” 他走到別墅泳池边上沙滩前坐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仿佛刚才只是出门丟了个垃圾。 张无疾现在更愁思一个问题。 隨著修仙界后代实力越强,接触的事物越来越高级,现代还有什么能赏赐的呢? 推演丹方一事,还得等后代里出个丹师的苗子,远水解不了近渴。 这多宝仙君的名头,可不是那么好维持的。 就在这时,別墅大门被猛地撞开! 何楚高大的身影如同旋风般冲了进来,他显然是刚刚结束训练,身上还穿著沾满汗水和尘土的背心,裸露的肌肉虬结賁张,剧烈起伏的胸膛更是验证了这一点,他是一路狂奔回来的。 何楚脸上掛著叶玉生同款狂喜,然而作为《朴元劲》和小还丹的亲身实践者,他比两人都更明白张无疾的恐怖! “头儿!” “我...我在训练场都看到了!您...您那一剑!” 他激动得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词汇来形容,最后憋出一句。 “我按照功法修炼,以后也能像您一样这么强吗?!” 张无疾对此只是笑著摆手,能修炼到宗师都不错了,练气实力属实有点想太多了。 而何楚似乎理解出了其他含义,脸上重新严肃起来,他点头沉声道。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回去训练!” 说罢,他又来去匆匆的跑了出去。 在何楚看来,摆手不是拒绝,而是老弟你还得练。 而张无疾笑容一顿,倒也放由他去了。 有奔头挺好的。 伴隨著视频在网际网路上传播,张无疾预想中的通讯也打来了。 那部特製的加密通讯器,发出了柔和而持续的嗡鸣。 屏幕上,显示著一个加密来源的通讯发来消息。 张无疾的目光落在通讯器上,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而玩味。 他拿起通讯器一看。 “多宝先生,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王队语气一如既往的客气,甚至带著一丝比以往更甚的关切。 “王队长,有事?” 张无疾嘴角一勾,就看对方能忍多久不主动试探。 早在最初的拍卖会,特事局就能確定自己应该是位於墨西哥。 如今墨西卡利出了这么大的事,光翼使徒的死亡不亚於当年黑鹰坠落,只是事情影响还没扩散开来,范围也大多局限在超凡界。 但身为世界大国,特事局自然是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並开展行动。 “是这样的,多宝先生。” “我们这边监测到墨西哥,特別是墨西卡利区域,近期能量波动异常活跃,超凡事件频发,局势似乎...有些不稳,我们非常关心您的安全。” 张无疾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多谢关心。” 他语气淡然,抬头看了看下午的晚霞。 “墨西哥的风景不错,暂时没有离开的打算,安全问题,我会注意的。”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 “多宝先生实力超群,自然能应对一切挑战。” 王队长的文字更加诚恳,甚至带上了一丝敬意。 “我们特事局一直视您为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和朋友,只是想提醒您,树大招风,身处异国他乡,还需多加提防。” “如果...如果您在墨西哥那边遇到任何困难,或者有任何需要协助的地方,无论是情报,物资,还是其他任何方面,请务必不要客气,隨时欢迎您联繫我们。 1 “有心了。” 张无疾简短地回应,沉吟一二,缓和了一些。 “有需要的话,我会联繫你们。” “好的,多宝先生。那就不打扰您休息了,祝您一切顺利。” 王队很识趣地结束了摘讯。 放下摘讯器,张无疾重新望向天际。 很显然,互事局表面是在套近乎,让自己警惕。 但实际上,他们或许已经猜测自己就是杀死光翼使徒的人。 不过他们不敢明说,主动权一直在自己手上,他们不敢戳破这层窗户纸,因为不戳破大家还能保持现在的状態。 一旦戳破,很有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影响。 而这种状態张无疾很满意。 斩杀了联邦调查纪的a级,碌成捅了一个大的侨蜂窝。 特事纪的示好是意料之中,但姿下来联邦调查纪会如何反应?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但手握力量的他,已然拥有了坐在风暴眼中下棋的资格。 张无疾很好奇。 面对拥有掀桌子能力的自己,无论是最初的乔治还是现在的艾萨克,一向傲慢的联邦调查纪,会以什井样的態度面对自己? 所谓不让我上桌我就拉锅里,张无疾甚至隱隱有些期待联邦调查纪的不合作,自己隱忍几天,待修仙界修炼多几门练气级別的法术,自己再老美走一趟。 到时候就是我办事,你闹心。 > 第一百五十章 红白脸 第151章 红白脸 与张无疾所料一致,一直作为联邦调查局立场与自己联络的乔治,再次发来了通讯。 只是当屏幕亮起,显示的並非文字消息,而是一个加密视频通讯请求。 紧隨其后的是一条简简讯息。 【阁下,我的部长想要与您通话!】 “看来终於是忍不住了...” 张无疾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选择了同意。 滴。 通讯器屏幕顿时亮起,投射出一个清晰的全息影像。 但是画面里却並非乔治所说的部长,而是乔治自己,看画面背景显然也是在车內。 乔治探员那张带著疲惫、紧张甚至有些諂媚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眼神却躲闪著不敢直视。 “张...张先生!晚上好!” 乔治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乔治。” 张无疾隨意地靠在泳池边的躺椅上,姿態放鬆,目光平静地看著屏幕。 “有何指教?还是说,布莱克部长等不及了?” “呃...是这样的,张先生!” 乔治咽了口唾沫,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堆起更热切的笑容,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討好。 “首先,请允许我再次为之前可能存在的误会,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联邦调查局,特別是我们特殊行动部,对您这样拥有无上伟力的存在,是抱有最大敬意的!” 他顿了顿,观察著张无疾的反应,见对方依旧平静无波,便继续用充满诱惑力的诚恳语气说道。 “张先生,艾萨克探员的不幸,固然是巨大的损失,但这更让我们无比清晰地认识到您的价值!联邦调查局向来珍视像您这样强大而独特的人才!过去的衝突,或许只是源於信息不畅和立场差异造成的误会,我们真诚地希望,並寻求解开这个误会的机会!” 乔治的身体更向前倾了一些,眼神变得热切。 “因此,我代表联邦调查局特殊行动部,非常诚挚地邀请您,加入我们!成为我们的特別战略顾问”!您將享有等同於a级特派专员的最高权限和待遇!” 他开始为张无疾描绘未来花花世界美好生活的蓝图,语气充满蛊惑。 “想想看,您將拥有联邦调查局庞大的资源网络作为后盾,最前沿的超凡研究情报,全球遗蹟的第一手资料,顶尖的科研团队为您服务!甚至包括您正在进行的实验室”项目,都可以得到我们全力支持,共享研究成果!” 乔治特意点出实验室的存在,既是示好表示关注,也是隱晦的提醒。 “我们將为您提供最顶级的资源供应,无论是您个人修炼所需,还是您对墨西卡利的发展规划,资金、技术、物资,联邦政府都能提供最优的条件!您將拥有外交豁免权,在全球畅通无阻,甚至在必要时,可以调动国家力量为您提供便利!” “张先生,以您的实力,加上联邦调查局的平台,您將成为真正影响世界格局的一员!何必屈居墨西卡利?何必与联邦为敌?合作,才是双贏的选择啊!” 一通嘰里咕嚕的话说完,乔治有些气喘,却竭力压制,他紧紧盯著屏幕中张无疾的表情,试图捕捉出一丝意动。 这一糖衣炮弹两百多年的资本主义积累,你一个年轻人挡得住吗?! 然而,张无疾听完这番慷慨激昂的招揽,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端起旁边的水杯,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仿佛乔治描绘的宏伟蓝图,还不如杯中清水来得实在。 张无疾放下杯子,目光平静地看向乔治,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颇为玩味道。 “乔治探员,你觉得...” 张无疾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著一种俯瞰般的漠然。 “一个能隨手捏死蚂蚁的人,会需要加入蚂蚁窝,去当什么“顾问”吗?” 66 “ 乔治脸上的热切瞬间僵住,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对方的话语,轻描淡写,毫不掩饰,潜台词无比清晰。 你所谓的平台、资源、权力,在我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吸引力,甚至不值一提。 所谓的招揽在对方眼中,恐怕只是一个笑话! 对此他偏偏无法反驳! 乔治一颗心也隨著这番话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这条路彻底堵死了。 对方根本不屑於被招安,他要的是绝对的自主权,甚至可能是...凌驾於规则之上! “呃...张...张先生...” 乔治脸色煞白,语无伦次。 “看来你的诚意不够分量。” 张无疾语气转冷。 “让布莱克部长亲自来谈吧。” 说完,他作势要掛断。 “等等!张先生!” 乔治几乎是尖叫出来,手忙脚乱地操作著设备。 “我...我这就为您转接布莱克部长!” 通讯画面顿时切换。 画面背景是一间位於地下的办公室,窗外儘是走廊,没有外来光线。 一个穿著剪裁合体深灰色西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刻板的中年白人男子,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隔著屏幕也能感受到那股久居高位,执掌权力的上位者压迫感。 但对方越是有这股气质,张无疾越是感慨。 如今的自己不仅能轻易见到这样的人物,要杀他,更是几乎如探囊取物啊.. 布莱克敏锐地捕捉到对面华人青年的眼神变化,脸上那份刻意维持的威严有了些许波动,威严之下多了几分怒火以及一丝...忌惮。 “张无疾先生。” 布莱克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沉稳地听不出喜怒。 “我是联邦调查局特殊行动部部长,布莱克·亚当斯。” “布莱克部长。” 张无疾隨意地靠在泳池边的躺椅上,带著点漫不经心,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锐利的视线,好似只是在跟一个普通商人视频聊天。 “久仰大名,你又有何指教?” 布莱克没有立刻回答,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如同实质的刀锋,试图穿透屏幕施加压力。 “张先生,今天发生在墨西卡利上空的衝突,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后果!” 布莱克的声音加重了几分,带著不容置疑的指责。 “一位为联邦效力多年,忠诚且强大的a级特派专员,艾萨克·沃克探员,死在了你的手中! 这是对联邦调查局,更是对整个美利坚合眾国国家安全的严重挑衅和无法估量的损失!”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冷硬,带著赤裸裸的威胁。 “联邦调查局拥有全球最强大的情报网络和最顶尖的超凡力量储备,我们有能力,也有决心,对任何威胁美国利益和公民安全的行为,进行最严厉、最彻底的打击!无论对手是谁,无论对方在哪里!” 这番开场白,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傲慢和恫嚇。 对此张无疾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对白皮的傲慢,早在意料之內了。 只是与前面乔治的態度截然相反.. 也没有继续谈下去的意思.. 看来是在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把戏了。 心底亮堂,张无疾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梢,等待下文。 布莱克部长死死盯著屏幕,等待著预想中的反应。 但他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甚至...一丝无聊? 张无疾抬起手,用小指掏了掏耳朵,然后对著屏幕,语气平淡得又带著一点兴致缺缺。 “布莱克部长,如果你打这个视频过来,只是为了重复这些毫无营养的废话,以及展示你那套过时的恫嚇把戏...”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剑,声音也冷了下来。 “那么现在就掛断通讯,这毫无意义。” 这套胆小鬼博弈对付別人或许还有用,用来对付自己? 能杀光翼使徒只是现在的我,穿越至今不过两个星期,再这样下去,再过一个星期可能就练气后期了,再过两个星期就是练气圆满,最后就成就筑基了。 作为筑基,还能给你谈话的机会? 白宫都给你砸了。 布莱克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抽,一股被羞辱的怒火顿时衝上头顶。 坐上部长的位置后,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这么和自己说话过了! 但考虑到对方的实力,这种態度他也是早有预料。 对方拥有掀桌子的力量,现在也试探出对方拥有掀桌子的绝对心態,继续这种毫无意义的威胁,只会自取其辱,让谈判彻底崩盘。 布莱克深吸一口气,强行將翻腾的怒火和憋屈压下去,脸上的表情迅速切换,从愤怒的雄狮变成了精明的商人。 “好,张先生。” 布莱克的语气变得沉稳了许多,眼见这个年轻的东方超凡者不吃这一套,他也少了几分虚张声势。 “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首先,我方承认你的实力。你能击败艾萨克,证明了你是站在这个世界顶端的那一小撮人之“ “其次,我们注意到你似乎有意在墨西卡利建立你的...影响力,这是你的自由。” 他坦然承认了失败,话锋却又一转,眼神变得锐利。 “但是!墨西卡利距离美国边境线近在咫尺!它的稳定与否,直接关係到美国的国家安全利益!” “如果你选择在那里发展,我们要求你遵守基本的“游戏规则”。” 布莱克身体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允许进行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开发、不允许接纳或庇护被联邦通缉的危险分子、不允许以任何形式威胁或攻击美国本土及其公民,更不允许再发生像今晚这样,公然击杀联邦a级特派专员的事件!” “否则!” 布莱克的声音陡然拔高,极其强硬道。 “联邦调查局將联合所有力量,对你实施最严厉的制裁!我们將动用一切政治、经济、外交手段,彻底封锁墨西卡利,切断其所有物资供应渠道,冻结所有与你相关的资金流动,让你的地盘变成一个孤岛!让你的经营化为泡影!让你寸步难行!” 这是布莱克手中最大的筹码,国家机器的全面封锁。 当然,他心里也无比清楚,这更像是最后的遮羞布和谈判底线。 如果逼迫太甚,对方放弃经营的地盘,捨弃了这一弱点,那么联邦调查局便等同招惹上了一个百无禁忌的a级超凡者。 张无疾听著布莱克这番又臭又长,充满了威胁与潜台词的“最后通牒”,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玩味,渐渐变得瞭然,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无聊。 这话听著似乎很强硬,然而这就和当年古巴飞弹时赫鲁雪夫写给脑洞大开先生的信一样,又臭又长,各种威胁,然而毫无意义,本质就是示弱了。 言外之意就是只要张无疾不掀桌子,联邦调查局也不会掀桌子,大家坐下来和谐相处。 对此张无疾虽然不算太满意,倒也没有去刺激对方,儘管自己练气的修为在a级恐怕也是上游,但只要再等个把月,修为提升到筑基,来个“越级挑战”,不是更有意思? “说完了?” 张无疾终於开口,语气平淡无波。 布莱克紧紧盯著他,等待著回应。 “我对威胁美国本土没兴趣,也没兴趣搞什么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更没空收留你们的通缉犯,至於你们的人...” 张无疾顿了顿,眼神毫不掩饰地露出冰冷。 “只要他们別像今天那个鸟人一样,主动飞到我头顶上找死,我也懒得理会。” 这番话,清晰地划定了界限。 “至於封锁墨西卡利?” 张无嗤笑一声,他坐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带著一丝睥睨。 “布莱克部长,如果你想玩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可以试试,不过,我劝你最好想清楚后果,掀桌子,我隨时奉陪,只是到时候,你们付出的代价,恐怕就不止是一个a级那么简单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但其中蕴含的威胁却让布莱克心底一寒。 “至於你所谓的游戏规则” ” 第一百五十一章 豪赌 第152章 豪赌 “记住一点,在墨西卡利,我说了算,你们的人管好自己的手脚和嘴巴,大家相安无事自然最好,如果你们非要觉得自己的手伸得够长...我不介意帮你们修剪一下。” 张无疾目光如电,直视屏幕中脸色变幻不定的布莱克。 “而且我这个人很迷信,如果有什么不幸的意外降临在我手下人身上,如果有哪个a 级不长眼的来了墨西卡利,如果我发现有哪个不怀好意者在墨西卡利搞事,哪怕他操著一口別国口音,人长的也是五顏六色...” “那么我的迷信就会使我觉得,这是你们联邦调查局某些人仍然对我怀有恶意造成的结果。” “这样的恶意,这样的不幸,我永远不能原谅,我会对你们施以报復。 99 说完,张无疾不等布莱克回应,直接抬手,对著通讯器屏幕轻轻一点。 视频通讯瞬间中断。 联邦调查局,特殊行动部,部长办公室。 布莱克看著瞬间黑掉的屏幕,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精心准备的谈判,被对方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结束了! 嗡— “fuck!“ 布莱竞猛地一拳砸在昂贵的红未办公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张无疾最后那番话,看似没有明確承诺,但核心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 墨西卡利是我的地盘,你们別来指手画脚,也別派人来送死,大家就可以相安无事。 而且但凡出现什么问题,对方都会认为是自己国家的阴谋,予以报復! 这他娘不是霸王条款吗?! 操! 自己提出的那些强硬要求,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布莱克感觉牙都咬碎了,满腔怒火凝聚的拳头却无处打! 然如此,他也深知事情的严重性。 他拿起內线电话,声音疲惫而沙哑。 “通知墨西卡利所有外勤人员,立即撤回安全屋待命,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城南区域,不得以任何形式接触目標张无疾及其相关人员!” 掛断电话,布莱克一想到有一个不受控制,却又不得不暂时容忍的a级钉子,就这样牢牢地钉在了美墨边境上。 他的怒火又重新燃了起来。 走廊里原本就安静得落针可闻,办公室里这突如其来传出咆哮和撞击声,让几个恰好路过的职员顿时僵在了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一个抱著厚厚一摞文件的年轻女探员,被这近在咫尺的暴怒嚇得浑身一激灵,手中的文件差点脱手滑落,她慌忙抱紧,脸色骤然变得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不远处,两个正准备走向部长办公室、手里各自拿著平板电脑和报告的中年男职员,脚步猛地顿住。 他们心照不宣,迅速交换了一个带著深深忌惮的眼神,其中一人甚至微微缩了缩脖子,仿佛是衝著他吼的。 两人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几乎是踮著脚尖,无声地后退了几步,退到了一个拐角处,远远地避开了那扇象徵著权力却也散发著危险气息的门。 路过的职员快步跨过危险区,要到部长办公室作匯报的则默默地將文件抱在胸前,能回去的回去,回不去的就眼观鼻,鼻观心地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走廊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只剩下中央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以及门內隱约传来的怒火。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能让素来以强硬著称的布莱克部长失態到如此地步,甚至不顾形象地在办公室內砸东西咆哮... 只可能因为一件事。 墨西卡利。 那个以惊天一剑,斩落了联邦调查局a级专员的光翼使徒的东方煞星,张无疾。 视频在快速传播后迅速发酵。 这不仅仅是失去一位宝贵战力的痛,更是联邦调查局顏面被狠狠践踏在地的奇耻大辱而部长这番怒火,显然已经透露出了与对方交涉的结果...糟透了。 门外等候的职员们,感受著门缝里溢散出来的狂暴怒火,只觉得后背发凉。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成为部长那滔天怒火的第一个牺牲品。 只能等,等这场风暴自己平息,或者...等待下一个更不幸的人被召唤进去。 墨西卡利,別墅泳池边。 张无疾看著熄灭的通讯器屏幕,眼底掠过一丝精芒。 布莱克那番冗长的威胁,本质上就是示弱求和。 对方承认了他在墨西卡利的地位,也默认了艾萨克之死的结果。 短期內,联邦调查局这条疯狗,应该会暂时收起獠牙,不敢再轻易来咬。 这很好。 他需要的就是这段安稳发育的时间。 练气四层还不够。 练气后期也不够稳妥。 只要再给他个把月,等到修仙界那边后代修为提升,自己获得筑基期的修为.. 到时候,就不是联邦调查局考虑如何钳制他,而是他考虑要不要去华盛顿特区“友好访问”一下了。 张无疾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悠閒地往自己修炼静室去。 力量,才是永恆不变的真理。 墨西哥城,国家宫总统办公室。 一周前,这里曾是全球瞩目的中心。 墨西哥总统意气风发地站在聚光灯下,向全世界宣告超凡时代的降临,描绘著由墨西哥引领的美洲超凡新秩序。 那时的他,感觉自己正站在歷史的潮头。 然而此刻,总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灯火辉煌的宪法广场,但他的脸上却写满了疲惫和失落。 办公桌上,几份国际主流报纸的头版头条格外刺眼。 《神跡降临,墨西哥“首秀”黯然失色》 《超凡时代真正开启,墨西哥发布会沦为插曲》 “短短一周...仅仅一周!” . 总统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声音带著压抑的苦涩和不甘。 “我们本应是先驱,是灯塔!可现在呢?全世界都在谈论金字塔的光柱、富士山的白狐、奥林匹斯的雷霆...我不明白!”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一个平板电脑上,其正在反覆慢放的一个画面。 那道撕裂夜空的土黄色剑光,以及如同折翼天使般坠落的炽白身影。 “伊格纳西奥,你说他能帮我吗?这个...张无疾。” 总统生硬地念著这个名字,眼神从失落渐渐转变为一种灼热的光芒,如同发现了救命稻草。 “a级...一个在墨西哥境內,当眾斩杀了联邦调查局a级的华人强者!而且情报显示,他似乎有意在墨西卡利扎根!你说他能帮我吗?!” 总统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著孤注一掷的狂热。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把他拉拢过来!让他成为墨西哥的国家守护者!有了这样一位强者的支持,我们才能真正摆脱美国的阴影,在超凡时代占据一席之地!什么美洲新秩序,到时候整个美洲,甚至世界,都要听我们的声音!”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身后有那位东方强者撑腰,重新站在世界舞台中央的景象。 “总统阁下,请冷静!” 一直侍立在旁的智囊伊格纳西奥,一位中年发福,眼神锐利的胖子忍不住出声打断。 他太了解这位总统的衝动了。 “事情绝非如此简单!” “您只看到了他的力量,却没有看到这力量带来的巨大风险!” 伊格纳西奥苦笑著打断总统的幻想,並斟酌著用词。 “他刚刚杀了联邦调查局的a级王牌!您应该明白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狠狠打了美国的脸,您觉得美国会善罢甘休吗?” 他竖起两根手指,开口道。 “接下来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美国不惜一切代价报復,那將是一场a级层面的恐怖衝突,墨西卡利甚至整个边境地区都可能沦为战场,我们这时候贴上去,无异於引火烧身。” “第二,美国选择拉拢他,开出我们根本无法想像的价码,天文数字的金钱、尖端技术、高级遗物等等,张无疾有什么理由拒绝美国,而选择我们墨西哥?我们能给他什么? 一个动盪不安,黑帮横行,经济疲软,连自身安全都难以保障的国家?” 总统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 “而且,”9 伊格纳西奥图穷匕见,点出最致命的一点。 “如果他拒绝了美国的拉拢,那就意味著他选择了一条与美国对抗的道路,美国对付不了他,难道还对付不了我们墨西哥政府吗?迁怒之下,我们的处境只会比现在更艰难百倍,到时候,您引以为傲的拉拢,就成了催命符。” 办公室內陷入一片死寂。 总统缓缓坐回椅子上,刚才的兴奋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焦虑和无力感。 智囊的分析像冰冷的针,刺破了他不切实际的幻想。 是啊,墨西哥在美国面前,算什么呢?一个隨时可以拿捏的后院罢了。 就自家的军事力量,在美军看来,那是空军竹蜻蜓陆军摇摇车,单手打他都嫌多。 如果他打算整活,前任总统恐怕会很开心,觉得终於可以和美国父慈子孝,再续孽缘了。 尤其是跟张无疾接触,恐怕就是在美国的底线上来一个向前旋转三周半向后翻转四个月的阿姆斯克朗迴旋后,跳一支极乐净土同时再给美懂宗一个大脖搂子。 而且张无疾那样的强者,凭什么看得上自己这个泥菩萨过河的总统? “那...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著机会溜走?” 总统不甘心地低吼,声音嘶哑。 “你知道国內那些军阀现在有多囂张吗?他们手下招揽的那些超凡者,力量一天比一天强!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肥肉!没有强力外援,我这个总统的位置,还能坐几天?” 巨大的压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 墨西哥其实根本就没有一个国家的样子,完全就是个军阀拼多多,遍地是大王,短暂又辉煌,国家只是个空架子。 他不是看不到风险,但他更清楚,坐以待毙同样是死路一条! 一头是美国,一头是蠢蠢欲动的各路军阀,他感觉自己走到了人生的字路口。 “不!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 总统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著困兽犹斗般的疯狂光芒。 “美国能给钱,给技术,给特权...但我们能给他什么?位置!真正的权力位置!” 他语速飞快,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我给他副总统!甚至...总理!只要他肯站在我这边,帮我稳住局势,墨西哥政府的高位,隨他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总比美国给的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强吧?” 伊格纳西奥看著总统那近乎病急乱投医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考虑到这位总统的位置估计也坐不了多久了,他毫不掩饰的讥誚道。 “总统阁下,这个想法...真是好,好就好在它足够天真,也足够致命!” “您觉得,把一头拥有轻易撕碎整个国家机器力量的猛虎请进权力的核心,仅仅用一个副总统或者总理的位置就能满足它吗?权力的滋味一旦尝到,您如何保证他不会觉得...总统的位置坐起来更舒服?” “一个念头,一道剑气,您,还有我们所有人,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届时,墨西哥不过是换了一个更强大,更不可控的主人罢了!这难道就是您想要的结果?” 总统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如纸。 智囊描绘的画面太过真实和恐怖。 是啊,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权位不过是空中楼阁。 张无疾若真有野心,自己无异於亲手为他铺好了登顶的红毯。 然而,绝望的深渊並未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更强烈的求生欲。 军阀的屠刀已经悬在头顶,手心手背都是屎,张无疾至少还有一点可能! 总统的声音带著颤抖,眼神却异常决绝。 “风险是大,但留在原地,就是等死!尝试拉拢他,至少还有一线生机...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赌一把!” 他没说的是,万一...万一张无疾在精神上是弱项呢? 万一能靠著自己的蛊惑能力维持住忠诚呢? 这是绝望中的豪赌,押上的是他自己的身家性命。 > 第一百五十二章 婚事 第153章 婚事 东南亚,某座隱於热带雨林深处的古老寺庙。 裊裊香菸在斑驳的石刻佛像前盘旋,诵经声低沉而悠远,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奇异力量。 然而在这片祥和表象之下,空气中瀰漫的超凡因子却异常活跃,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 一位身披陈旧袈裟、面容枯槁的老僧,盘坐在一尊巨大的臥佛像前。 他双眼微闔,手中捻动著一串乌黑髮亮的佛珠。 在他面前的石板上,放著一枚小巧的平板电脑,屏幕上同样定格著那道斩灭光翼的剑光。 老僧缓缓睁开眼,他的瞳孔並非普通人的顏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呈现出琉璃般的金色,眼底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梵文流转生灭。 “阿弥陀佛...” 他低宣一声佛號,声音乾涩却蕴含著奇异的力量波动。 “此子...当真是天赐的明王宝筏”。” 侍立在他身旁的一名中年僧人,同样气息沉凝,闻言躬身道。 “尊者,起源联盟那些邪魔外道称其为优质容器”,欲行血祭褻瀆之事,然此子心性果决,杀伐凌厉,身负浩然之力,非是寻常容器”可比,其根基之厚,气运之盛,恐是此界灵气回流后涌现的最顶尖者之一。” 老僧微微頷首,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屏幕上的张无疾影像。 “恶魔会那些孽障,只知蛮力血祭,强行撕裂屏障接引低阶魔物,污浊不堪,难成大器,殊不知,真正的接引”,需寻得契合佛性,根骨绝佳,且身负此界大气运的明王相”者。”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 “此子身如琉璃,內外明澈,心志如金刚,无有恐怖,正是承载佛种”,接引罗汉”法相降临此界,开闢地上佛国”最完美的宝筏”!其价值,远胜千百寻常超凡者的血肉献祭。” 中年僧人眼中精光一闪。 “尊者之意是...” 老僧口中吐出两个字。 “度化。” “此等良才美质,岂容邪魔玷污?当以无上佛法,洗净其心中尘埃,化其杀伐戾气为护法金刚之怒,使其自愿皈依我佛,成为接引佛国”降临此界的人间佛子”!” 他顿了顿,眼中琉璃金光更盛。 “其扎根之地墨西卡利,正是天赐的道场”雏形,速派接引使”前往,务必在恶魔会等邪魔之前,寻得此人,若其冥顽不灵,抗拒佛缘...便以雷霆手段,请”他回来,记住,要活的,不可破坏这完整的“明王宝筏”。” “谨遵法旨!” 中年僧人合十躬身,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与冰冷交织的光芒。 他转身,身影无声无息地融入寺庙的阴影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类似的决定也在世界其他几个隱秘之地被做出。 埃及,吉萨高原地下深处,法老祭司们围绕著一口沸腾的黄金圣泉,泉水中倒映著张无疾的身影,他们低语著关於“完美躯壳”与“太阳神辉”的古老词汇。 北欧,风雪呼啸的峡湾悬崖之上,身披兽皮的维京萨满敲打著符文战鼓,鼓点与风雷相合,目光穿透风暴,锁定了遥远的墨西哥方向,口中吟唱著关於“英灵降临”与“最强战士之躯”的古老诗篇。 起源联盟中,恶魔会、羽蛇会、乃至其他信奉不同“神明”的派系,虽然策略各异,但目標却出奇地一致。 一个確定位置在墨西卡利,且背后似乎无背景的散人a级超凡者,张无疾。 他如同一块散发著诱人光芒的绝世瑰宝,吸引著所有隱藏在暗处,贪婪窥伺的掠食者目光。 竹山。 张天忠与庄家嫡女的婚事,办得既隆重又透著务实。 庄家拿出了十足的诚意,嫁妆丰厚,仪式周全,给足了竹山张家面子。 张天忠穿著簇新的锦袍,脸上带著憨厚的笑容和一丝新婚的侷促。 新娘庄氏容貌端庄,举止得体,在其父其兄、庄家管事庄承熙等一眾庄家人的见证下,与张天忠拜了天地、高堂。 婚宴上,张家新添的练气修士张天衡儘管端坐侧位,张寿坐於主位,但谁都知道,这位前途无量的年青修士才是张家核心。 庄家管事与庄氏父兄分坐左右,云泽坊市依附庄家的几个小家族也派人前来观礼,加上张家手底下的余家、车家、先天武师小门小户,气氛热烈而融洽。 这场联姻意味著张家正式在云泽坊市的地界上站稳了脚跟,与庄家这条地头蛇结成了紧密的利益纽带。 岭海郡无主,只待谁先成就筑基,此地掌权便要变换,孔家与柴家筑基不多,鞭长莫及。 若是庄家成矣,张家便算心腹,日后在岭海郡占据一席之地。 若张家成矣,庄家地位虽如旧在柴家,可有庄家女与张家嫡子联姻,地位却要比在柴家时更上半层楼。 故如联姻一事络绎不绝。 婚宴的热闹尚未完全散去,另一批客人便如约而至。 戴沐双褪下通明门弟子服饰,换上一身英姿颯爽的劲装,风尘僕僕却精神奕奕,亲自押送著数辆满载礼物的马车抵达竹山。 她身后跟著几位戴家核心族人,包括当初打伤张天忠的戴家小辈,个个面色忐忑。 “戴家戴沐双,携族人特来拜会张伯父、张大公子、张师弟、张三公子,登门请罪,诚心悔过,恳请张家宽恕。” 戴沐双的声音清亮,姿態放得极低,在院门外便躬身行礼。 张家人闻声迎出。 庄承熙作为张家新亲家,也饶有兴致地留步旁观。 戴沐双开门见山,先是代表戴家对管教不严,衝撞张天忠一事表达了最深刻的歉意,言辞恳切,態度真诚。 隨即,她厉声呵斥了身后的肇事族人,那几人连忙上前,对著张天忠深深作揖,连声道歉。 戴沐双又奉上厚礼清单,灵植、灵矿、灵材、丹药、符籙甚至几件不错的法器,价值远超当日衝突的损失,诚意十足。 张寿见对方姿態做到如此地步,心中最后一丝芥蒂也消散了。 张天忠本就不是记仇之人,见对方如此诚意赔罪,又得了实质补偿,也明白这是给自己哥哥面子,大度地表示揭过此事。 此时,一直站在戴沐双身后,一位身著锦袍,气度沉稳,留著三缕长髯的中年修士上前一步。 此人正是戴家现任掌事,戴沐双的伯父,练气二层修士,戴守业。 戴守业见时机成熟,对著张寿、张天衡等人再次拱手,声音洪亮而诚恳。 “戴某此来,除赔罪外,更有一肺腑之言,我戴家与张家毗邻而居,山水相连,本是同气连枝,此前因些许误会而生了齟,实乃亲者痛仇者快,徒耗两家元气,戴某每每思及,痛心疾首。” “今日误会既消,戴某斗胆提议,与其因小隙而彼此提防,损耗元气,何不结为盟友,往后守望相助,互通有无,共守这片山水,福泽子孙?此乃互利共贏之策!” 张寿看向张天衡和张天忠,见二子均微微頷首,便朗声笑道。 “戴兄言重了,两家本是近邻,误会既已澄清,自当携手共进,戴兄深明大义,所提结盟之事,正合我意,从今日起,竹山张家与戴家,当为盟友!” “好,张兄爽快!” 戴守业大喜过望,立刻命人奉上早已备好的厚礼。 戴沐双在一旁看著,嘴角也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一旁的庄承熙见此情景,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极其欣慰的笑容。 他作为庄家管事,夹在张、戴两家之间最为难熬。 两家都有子弟在通明门峰內修行,都非池中之物,庄家谁也得罪不起。 如今两家掰腕子变搭伙,对他庄家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这意味著云泽坊市东南角这片区域將更加稳定,庄家管理起来也省心省力。 他连忙上前拱手道贺。 “恭喜张家,恭喜戴家,暴雨灌田,旱地成渠,结为盟友,实乃我云泽坊市一大盛事,可喜可贺,庄家乐见其成,愿为两家之谊见证。” 张戴结盟,庄家乐见,三方皆大欢喜。 宴席再开,气氛比之前更加热烈融洽。 戴守业与张寿、张天孝谈笑风生,商议两家互补,资源优先內部消化,言语间多有对未来的展望。 戴沐双则与张天衡交谈,话题多围绕通明门內的情况和修行心得,气氛颇为融洽。 席间,张寿的自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张天衡身上。 看著他那身姿挺拔,背负镇岳法剑,腰间灵索隱现,气度沉凝,仙姿卓然的模样,又看了看一旁英姿颯爽,谈吐不凡,同样前途光明的戴沐双。 再想想已成婚生子,成为张家掌事的长子张天孝和张天忠.. 一股念头悄然在张寿心中升起,再也按捺不住。 “天孝已成家立业,天忠如今也娶了庄家女,家中子嗣渐丰...唯有天衡,二十有三,已是练气修为,却依旧子然一身,一心扑在道途上...” 张寿默默盘算著,心中既有为自家麒麟儿骄傲的欣慰,也有一丝为人父的担忧与期盼0 “仙途漫漫,艰难险阻,若能有位知冷知热,志同道合的道侣相伴,互相扶持,共参大道,岂不美哉,这戴家姑娘同在通明门修行,天赋心性皆是不凡,容貌气度也是上上之选...若能...”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野草般滋长。 张寿越看越觉得两人站在一起颇为般配。 戴家如今与张家结盟,本就系在两人身上,若能亲上加亲,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虽知张天衡志向高远,但也希望自己子嗣在漫长的修行路上,不至於太过孤寂。 自己年近五十,哪怕突破宗师,凡人终究寿数不及修士,若能看到儿女皆有所依,便是最大的心愿了... 宴席散罢,宾客尽欢。 戴守业带著族人告辞离去,戴沐双也隨同返回。 庄承熙则带著庄家人,心满意足地返回云泽坊市復命。 喧囂了一整日的竹溪村终於恢復了寧静。 张寿寻了个机会,將张天衡单独叫到了自己的书房。 烛光下,他看著眼前已如参天大树般能庇护家族的次子,眼中充满了感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衡儿。” 张寿斟酌著开口,语气温和。 “今日戴家之事,处理得极好,爹心里高兴。” “都是爹教导有方。” 张天衡恭敬道。 张寿摆摆手,切入正题。 “爹叫你来,是想问问你...你自己的事。” 他顿了顿,看著张天衡的眼睛。 “你大哥、三弟都已成家,开枝散叶,你呢,如今已是练气修为,前途光明,可这道途漫长...爹是想著,若有位知冷知热,志同道合的道侣相伴,时常能说些体己话,於你修行、於你心境,都大有裨益,你看...戴家那位沐双师侄如何。” 话音落下,张寿紧盯张天衡的神色,继续道。 “此女心性果决,能屈能伸,天赋亦是不凡,同在通明门內,与你身份相当,年纪同样相仿,今日观她言行,对你也颇为看重,若能结为道侣,於你个人,於张戴两家之盟,皆是好事,爹不是要勉强你,只是...爹年纪大了,总希望看到你身边也能有个体己人。” 张天衡闻言,沉默了下来。 烛火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 他明白父亲的心意,这是为人父最朴素的期盼。 戴沐双... 確实是个很出色的女子,无论是修为、心性还是处事手段,都远超同济。 若论道侣人选,她无疑是非常合適的选择。 然而... 他的道途才刚刚开始,仙基未筑,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多的是闯荡,鲜有安家的想法。 结为道侣的责任和牵绊无妨,可到底太早。 张天衡需要的是心无旁騖地攀登高峰,而非过早地陷入儿女情长与家族联姻的复杂关係之中。 但看著父亲眼中那殷切的期盼,还有脸上岁月留下的痕跡,张天衡实在不忍心直接拒绝,伤了老父的心。 他沉吟片刻,抬起头,脸上露出恭敬,语气诚恳。 > 第一百五十三章 改换门庭 第154章 改换门庭 “爹的心意,孩儿明白,戴师姐...確如爹所言,是位难得的英才,只是...孩儿如今初入练气,根基未稳,筑基关隘尚在前方,实不敢分心他顾,师尊也常告诫,修道之初,当勇猛精进,心无旁騖。” 张天衡顿了顿,看到父亲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话锋微转,给出了一个缓衝。 “不过,爹的提议,孩儿记下了,日后在门內,自会与戴师姐多加接触,了解其人品性,若真有缘法,且不误道途...孩儿自会斟酌,此事,还请爹给孩儿些时日,顺其自然可好。” 这话说的漂亮,分寸拿捏的明白,张寿看著张天衡沉稳而坚定的眼神,又怎不知这是儿子的让步和安慰? 他心中轻嘆一声,却也理解子辈的志向高远。 张寿拍了拍张天衡的肩膀,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带著释然。 “好,好,爹知道了,修行要紧,爹不催你,只是...若有机会,也多留意留意,去吧,早些歇息...” “是,爹也早些安歇。” 张天衡恭敬行礼,退出了书房。 烛光下,张寿望著儿子离去的背影,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自豪,有期盼,也有一丝为人父的寂寥..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有老祖在天上看著,万事即安..” 【第二十八年十月上旬,张家祭祖。】 【第二十八年十月中旬,张家子孙天忠与庄家嫡女成婚,戴家携人前来赔礼,互为盟友。】 【第二十八年十月下旬,张家子孙天衡与戴沐双同回通明门,张家与戴家进行第一波资源互补。】 【第二十八年十月末,张家子孙天忠妻庄氏成功受孕,为张家开枝散叶,香火值十1000!】 【第二十八年十一月初,张家子孙天孝走完与戴家资源互补的第一次流程,鑑於族事渐息,打算闭关,早日突破练气。】 【第二十八年十一月下旬,张家子孙天衡拜师载物道。】 修仙界。 太虚之中,无上无下,无光无暗,唯有难以言喻的玄妙轨跡交织流转。 两道身影如同划破亘古寂静的流星,以超越常理认知的穿梭於这片混沌空间內。 其中一老道,身著玄褐道袍,袍身暗绣金脉纹路,行走间隱现山川走向,身形略显佝僂,却步履从容,仿佛閒庭信步。 他頜下长须飘然垂至胸前,眼神似古井深潭,正是戊土一道的大真人,载物道修士岱舆真人。 另一人身披金红道袍,其上隱有火焰纹路流动,身材頎长挺拔,面容算不得英俊,却生就一双剑眉,斜飞入鬢,眉宇间那股冲天而起的锋芒此时不显,反倒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正是通明门的紫府真人燾焰。 “道友。” 岱舆真人的声音直接在燾焰耳中响起,平和温润,如同山涧清泉流淌。 “此番还是太过急切了些,江南之地,紫府却非儘是良善,重宝现世,若无命神通相护,遮掩天机,混淆因果,极易被有心人推演算计,夺宝杀人,只在一念之间。” 燾焰回想起之前独自携带【玄黄醴气】,哪怕已经在心底將此气的重要性提升到极限,求助时各般遮掩。 在江南行走时若有若无的窥探与恶意,不由得背脊发凉,他连忙点头,语气带著由衷的后怕与感激。 “前辈教训的是,是晚辈太过托大,小覷了江南水深,若非前辈仗义援手,带晚辈遁出险境,晚辈此番恐怕凶多吉少,此恩,燾焰铭记於心。 岱舆真人微微頷首,自光似乎穿透了太虚,看到了更远处,温声道。 “白商那孩子,性子是耿直了些,说话不知转圜,他之前拒你丹药,言语或有衝撞,皆是因我载物道祖师训言森严,老夫已知晓此事,还望道友莫要介怀於心。” 燾焰此刻哪还有半分当初被白商真人义正辞严拒绝时的那点怨懟? 他连忙接过岱舆真人递来的台阶,语气真诚甚至带著一丝惭愧。 “前辈言重了,岂敢介怀,载物道如此清正门风,以苍生为念,在这乱世中才是真正的大道气象,令燾焰钦佩不已,能將门內弟子送入前辈门下修行,实乃他天大造化,晚辈亦深感荣幸,百年之后,我通明门或能多一位与宗门亲近的紫府同道,此乃双贏之局。” 岱舆真人抚须轻笑,不再多言。 许久之后,两人一步踏出。 太虚如水波般荡漾,下一刻,两人已出现在通明门山门之外。 守门的弟子正百无聊赖,骤然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气机降临,如同苍穹倾覆。 抬头望去,只见山门外凭空多出两人,其中那金红道袍,剑眉入鬢者,正是门中真人燾焰。 而另一位看似寻常老道的老者,其人站在那儿毫无神异,在灵识中却无此人,更叫人惊悚。 “弟子叩见真人,拜见前辈!” 几名守门弟子慌忙跪倒,额头死死抵著冰冷的地面,浑身冷汗涔涔,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抬头直视。 燾焰真人隨意挥了挥手,守护山门的紫府大阵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 他引著岱舆真人,一步迈入,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刻,两人已出现在棲鹤峰上空。 峰主程於飞正在洞府內打坐,骤然感到一股如同煌煌大日般的恐怖气息降临棲鹤峰。 在通明门內拥有这般气息的只有一个人。 程於飞骇然失色,顿时衝出洞府,只见峰顶上空,燾焰真人正恭敬地伴在一位灰袍老道身侧。 “弟子程於飞,叩见真人,拜见前辈!” 程於飞慌忙躬身行礼,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心中惊疑不定,紫府真人亲临他这小小的棲鹤峰,还带著一位气息更恐怖的真人,所为何事? 燾焰真人微微頷首,目光扫过程於飞,直接道。 “速唤你那弟子张天衡出来,有天大的喜事。” “喜...喜事?” 程於飞不敢抬头,脸色顿时化作煞白,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一时间有些口乾舌燥,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脑海中闪过关於续途妙法的种种恐怖传闻,尤其是一些接触过却无故消失的筑基道友... 难道... 难道一语中的,天衡食了那玄黄醴气.. 此番是要把他带走...炼成...?! 程於飞身体僵硬,如同被冻在原地,心中拔凉一片,喉结滚动,嘴唇哆嗦著,竟一时说不出话来,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惶与绝望。 就在此时。 那一直未曾开口,气息如同山岳般沉静的岱舆真人,自光温和地落在程於飞身上,仿佛洞悉了他內心翻江倒海的恐惧与担忧。 一道平和温润,却又带著抚平一切波澜力量的声音,直接在程於飞心湖中响起,清晰无比。 “小友不必忧惧,老夫岱舆,此来非为索取,而为给予,此子张天衡,既炼化玄黄醴气,与我载物道有缘,老夫欲收他上山,入我门下,悉心教导,以期紫府。” “以期紫府?!” 这四个字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程於飞的心头。 这话叫他惊诧地忘了身份,竟猛地抬头,看向岱舆真人,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紫府! 那可是紫府啊! 举手可灭筑基,寿五百载的高修啊! 整个江南地域,亿万万生灵,明面上的紫府修士,才多少?! 每一位都是跺跺脚山河变色,俯瞰眾生的存在! 那是真正作为棋手的人物! 其难度,在程於飞这等筑基修士眼中,无异於凡人登天! 如今,这位深不可测,气息远超真人的老真人,竟亲口说要收天衡为徒,目標直指...紫府?! 巨大的震惊瞬间衝垮了之前的恐惧,程於飞只觉脑中一片空白。 巨大的狂喜与不真实感如同海啸般將他淹没,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失去了所有反应。 燾焰本为此地主,这般逾矩的行为被打杀也不为过,可岱舆不开口,这真人便缄默起来。 巨大的狂喜与不真实感过后,隨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敬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程於飞猛地一个激灵,从僵直状態中惊醒,连忙对著两位紫府真人深深行礼,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 “弟子...弟子遵命,这便去唤天衡前来,请真人稍候。” 程於飞几乎是跟蹌著转身,朝著张天衡闭关的静室方向疾掠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脑中念头却如电光石火般急转。 载物道!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他混乱的思绪中炸响。 程於飞拼命回忆著关於这个神秘而强大的戊土道统的只言片语。 清正! 对,是清正! 江南各宗各门,载物道门规森严,尊崇厚德载物,以戊土孕养万物之念立道,最重根基稳固与心性修养,鲜少传出用血食的事跡。 其门人弟子行走四方,多以守护一方、梳理地脉、培植灵根为己任,风评极佳。 “是了...是了...载物道,那位前辈是岱舆真人,戊土一道的大真人,这样的存在,岂会自污门庭,行那人药之事?” 程於飞心中稍定,那股冰冷的恐惧被驱散了大半。 他越想越觉得岱舆真人所言非虚。 以对方那等身份地位,若要强取豪夺,甚至根本无需现身,一个念头便足以抹平棲鹤峰,何须费此唇舌,说什么收徒和以期紫府? “堂堂紫府大真人,肯骗”我这小小的筑基修士?我程於飞...还有整个棲鹤峰,又有何资格值得一位四神通的大真人屈尊降贵来骗”?” 说不上是安慰还是自嘲,现实却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程於飞只能选择相信。 若为真,这机遇可谓是祖坟冒青烟! 带著残余的疑虑,他衝到张天衡静室前,见未闭死关,直接以法力叩响禁制,声音带著急切。 “天衡,速速出来,有天大的机缘,快!” 静室石门轰然开启,张天衡面带疑惑地走出。 他尚在吐纳修行,便被师尊这火烧火燎的模样嚇了一跳。 “师尊?何事如此... ” “没时间解释了。” 程於飞一把抓住张天衡的手臂,拉著他便往外走,同时语速极快地叮嘱。 “谨记!外头两位紫府真人蒞临棲鹤峰,一位是我门內燾焰真人,另一位是载物道的岱舆真人,真人点名要见你,记住礼规,行礼眼神莫要乱瞟,真人问什么答什么,绝不可有丝毫逾矩,这是泼天的机缘,也是泼天的考验,一步踏错,万劫不復,明白吗?” 张天衡被这一连串的信息炸得头晕目眩,尤其是点名见你这句,让他心中一紧! 然来不及多想,他只能下意识地点头,先回师尊话。 “是...是,弟子明白。” 程於飞也顾不上徒弟的懵懂,拉著他几乎是飞奔到峰顶。 再次面对那两道如同日月悬空般的浩瀚身影,程於飞的心跳依旧如擂鼓。 他强压下激动,拉著还有些发懵的张天衡,恭敬无比地躬身行礼。 “弟子程於飞,携徒张天衡,拜见燾焰真人,拜见岱舆真人。” 张天衡也连忙跟著行礼,只觉得一股难以想像的威压笼罩全身,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心中更是充满了巨大的茫然和紧张。 紫府真人? 为何会来找自己? 莫不是玄黄醴气事发了吧?! 程於飞深吸一口气,侧身对著张天衡,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几乎是喊出来的督促道。 “天衡,还不快快行礼拜见,岱舆真人慈悲,见你根基尚可,欲收你为亲传弟子,引你入载物道门墙,传你大道真法,以期...紫府!此乃你修来的福缘,还不叩谢真人天恩?!” “收...收我为徒?引我入载物道?以期...紫府?!” “啊?” 张天衡彻底懵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看看自己身旁激动得脸色发红的师尊程於飞,又看看空中那位气息毫无异样,面容慈和却带著无上威严的老道,最后目光又落回程於飞身上,充满了困惑。 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个荒诞离奇的梦。 第一百五十四章 续途妙法 第155章 续途妙法 纵使入门不过三年,程於飞待自己恩重如山,倾囊相授,师姐师兄,护他周全,在张天衡心中早已是亦师亦父的存在。 他从未想过要改换门庭。 而且。 堂堂紫府大真人,戊土一道的泰山北斗,各般名头唬人的上修为何会突然降临,要收自己这个刚入练气,出身微末的小修士为徒? 还说什么以期紫府.. 这般亲儿子的待遇.. 这简直比天上掉下灵宝还要不可思议! 这馅饼太大,也太突然。 巨大的馅饼砸得张天衡头晕目眩,但他心中翻涌的並非狂喜,而是如影隨形的警惕! 因为张天衡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缘由,这般巨大的不真实感实在太诡譎了! 莫不是其內有內情! 他心思本就机敏,压下最初的懵懂,无数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 为何是我? 代价是什么? 这位岱舆真人...所求为何? 张天衡面上维持著恭敬的愕然,眼神却下意识地瞥向那位气息渊深的老道。 岱舆真人温和的目光似乎洞悉一切,他並未看张天衡,而是转向身旁的燾焰真人,声音温和。 “燾焰道友,此间非是细谈之地,不知贵门可有清静之所,容老夫与这小友详谈一二。 “” “自然,自然!” 燾焰真人连忙应道,他自光扫过下方恭敬垂首的程於飞和张天衡。 “前辈请隨我来。” 说著,他袖袍轻拂,一股无形的力量捲起程於飞和张天衡。 下一刻,张天衡只见空间如同被无形之手摺叠,自己在瞬间跨越了无数距离。 再出现时,已置身於通明门主峰之巔。 此地罡风凛冽,灵机浓郁得几乎化液,视野极为开阔,仿佛抬手便可触及苍穹。 一座古朴的石亭矗立峰顶,亭子由某种赤红如火的暖玉雕琢而成,隱隱散发著温润的热力,亭角飞檐似有火焰虚影流淌。 “前辈,这边请。” 燾焰真人引著眾人步入亭中。 “此乃晚辈当年成就紫府之地,曾为未土山,现名明曜峰”,此亭,唤作燚心亭”。” 岱舆眼里闪过往事,欣赏地赞道。 “道友当年能成,可不容易啊...” 燾焰对往事则三缄其口,如今沉寂几十年的事被提起,他缄默一息才拱手道。 “时也命也...” 程於飞和张天衡本没有落座的资格,却被岱舆拉著坐下。 亭中石桌石凳皆由同种暖玉製成,触手生温。 又有侍奉弟子奉上灵茶,茶汤赤红,热气氤氳,散发出独特的火灵气息与草木清香。 “天时地利也需人和,这一处明曜燚心,火德精粹,气象万千,明心见性。” 岱舆真人落座,端起茶盏轻嗅,赞了一句。 “前辈谬讚了。” 燾焰真人谦逊回应,隨即识趣地起身。 “晚辈还有些俗务需即刻处理,便不打扰前辈师徒详谈了。” 他对著岱舆真人深深一揖,身影便消失在原地,显然是藉故离开,將空间留给岱舆真人和程张师徒。 亭中只剩下岱舆真人、程於飞和张天衡三人。 气氛一时有些凝滯,唯有山风穿过亭柱发出轻微的呜咽,以及暖玉散发出的微热。 岱舆真人放下茶盏,自光温和地落在张天衡身上,好似能穿透他强作镇定的外表,直抵內心。 “小友。” 岱舆真人的声音如同温煦的春风,拂过亭內。 “老夫观你神色,恐怕到现在都还懵懂不解,心中疑虑重重,更兼对程小友师徒情深,不愿轻易改换门庭吧。” 张天衡心中一凛,被点破心思,连忙躬身,语气带著惶恐。 “真人明鑑,弟子不敢,真人垂青,实乃弟子百世难求之福缘,弟子只是...只是受宠若惊,一时惶恐,不知何德何能...” “呵呵。” 岱舆真人轻笑出声,笑声中带著一丝瞭然。 他没有看张天衡,反而將目光转向一旁坐立难安,紧张得手心冒汗的程於飞,眼神带著几分深意,缓缓道。 “张天衡,你...找了个好师尊啊。” 程於飞闻言,头垂得更低,身体微颤,不敢言语。 他曾问紫府真人能看穿人心,若非兹事体大,扰了心境,他此前也不敢生出各般逾矩念头。 此刻被点破,程於飞心中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岱舆真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张天衡,那温和的眼底似有万物流转,洞察秋毫。 “你的忌惮,老夫很清楚。” 他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著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 “忌惮老夫为何偏偏看中你,忌惮老夫所图为何,忌惮这收徒”背后,是否藏著某些...不为人知的算计,比如...那续途妙法”。” 续途妙法?” 张天衡不敢抬眉,低垂的眼中充满了惊疑。 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但结合“续途”二字和岱舆真人此刻的语境,一股不祥的预感顿时充斥心湖。 程於飞也是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低下头,声音艰涩地开口。 “真人...真人说笑了,载物道清名远播,真人更是德高望重...弟子绝不敢妄自揣测紫府真人之事,弟子只信真人一言九鼎,必会善待天衡...” 他这话说得卑微,却依旧在努力,將真人捧高,毕竟堂堂真人,没必要骗他一个小筑基。 岱舆真人微微頷首,似乎对程於飞的態度表示理解。 他转向张天衡,语气平和地解释道。 “此事若不说白,早生猜疑,你既问起,老夫便为你解惑。” “筑基修士欲突破紫府,需將仙基自气海府抬举,越过巨闕,最终抵达泥丸宫,於此宫之中显化神通,此后还需渡过“蒙昧”和无边幻想”两难,才能孕育神通。” “而紫府修士,欲修成更多神通,每一道神通虽无需再渡两难之险,却仍需以练气为始,再筑仙基,其后再以仙基抬举,在泥丸宫中重新孕育演化新的神通,此过程虽无大险,却需耗费漫长时光,动輒数十上百年水磨工夫。” “可紫府不过五百寿,成就第一道神通者多是百余岁,更有甚者筑基寿近才行突破,最后不过多延寿二百。” “於是,便有一邪法应运而生,名曰续途妙法”。” 岱舆真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冷意。 “此法视修士为丹炉,寻那资质尚可,尚未筑成仙基的练气修士,辅以秘药,待其筑基功成,仙基稳固之时,便寻丹师將其一身道行与仙基炼作一枚人药大丹”,囫圇吞入腹中,以自身紫府为炉,强行炼化,夺取仙基,能省去自身孕育仙基的数十年苦功。” “什么!” 张天衡听得毛骨悚然,以他的心性仍不免失声惊呼! 他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头顶! 张天衡顿时明白了岱舆真人之前点破他忌惮的含义! 自己此刻不正应了那炉鼎? 又炼化了【玄黄醴气】,根基之雄厚远超同阶,不正是这续途妙法最完美的人药?!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在他脑中疯狂碰撞。 真人为何收自己为徒? 难道...是为了养肥再.. 不,载物道名声清正.. 可万一呢? 师尊说真人不会骗他一个小筑基...可若真是为了“人药”,骗了又如何? 若我身死,张家如何? 老祖的香火... 玄黄醴气难道才是引来祸端的根源。 必须得將此事述之家中,绝不可再修《身显岳型宝经》! 等等! 玄黄醴气! 老祖! 张天衡的思绪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僵住! 他几乎是本能地强行掐断了所有关於玄黄醴气来源以及老祖存在的念头。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一直以来眼前这位大真人可是能通晓自己心思的! 我刚才那些大逆不道的猜测,还有关於老祖的念头.. 岂不是都被他听去了?! 张天衡心中涌现出惊涛骇浪,叫他脸色煞白,心臟狂跳,几乎要停止呼吸。 他猛地抬眼,带著极度的忐忑和惊惧看向岱舆真人。 然而,岱舆真人依旧神色平和,眼神温润地看著他,脸上没有任何异样,仿佛刚才张天衡心中掀起的滔天巨浪,和他所忌惮的念头,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清风。 或者说...根本未曾被他感知到! 张天衡不敢多看,確认岱舆真人眼神中只有温和与等待,並无半分被冒犯的冷意或探知秘密的深邃后,他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如同巨石般微微落下。 一股劫后余生般的巨大庆幸充斥了张天衡心底,伴隨著难以言喻的激动叫他嘴唇颤动。 老祖... 老祖赐下的神物,还有老祖自身的存在,其伟力恐怕远超凡俗想像! 连眼前的紫府大真人都无法窥探分毫! 这个认知如同最炽热的火焰,登时点燃了张天衡心中的野望,让他多了几分底气。 有老祖在,张家何愁不兴! 自己又何惧前路艰险! 这份机缘,必须抓住! 岱舆真人並未察觉张天衡內心这多番变化,他看著张天衡变幻的脸色,只当是被“续途妙法”嚇到,以及仍在权衡利弊。 这位老真人温和地笑了笑,再次开口,声音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不必忧心忡忡,老夫方才对你师尊所言,句句属实,载物道立道之基,便在於厚德载物,正本清源”八字真言,门规森严,首戒便是禁绝一切血祭、夺舍、人丹邪法,续途妙法这等伤天害理的邪术,为我道所深恶痛绝,老夫修道四百余载,歷经磨难,方以正法成就四神通,若行此等邪道,何须蹉跎至此?” 岱舆真人的话语如同暖流,试图驱散张天衡心中的寒意与疑虑。 但张天衡心中的警惕並未完全消散,他脸上涌现出无比恭敬的神色,深深一揖,言语间带著一丝坚持。 “真人愿为弟子解释这般多,剖析利害,已是弟子天大的福分,弟子感激涕零!只是...弟子愚钝,若真人不为那续途妙法,又为何要对弟子这般青眼相加,执意收归门下?弟子实在惶恐,不知自身有何德能,值得真人如此...” 一旁的程於飞也被徒弟这近乎直白的追问嚇得心臟一抽,冷汗倏地又冒了出来。 他心中同样盘旋著这个巨大的疑问,对啊,若真人不行此法,那天衡身上还有什么值得一位四神通大真人如此费心费力? 仅仅是因为天赋? 江南天赋卓绝者並非没有! 岱舆真人对於张天衡的追问似乎並不意外,他抚须的手微微一顿,温和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追忆,颇为感慨道。 “小友可知,紫府之境,並非终点,欲求更高道途,需在泥丸宫中修满五道神通,方能窥得一丝大道真諦。” “各道途神通有数,然天地有变,灵机流转,我戊土一道,有一道神通便断了气,绝跡人间,再无踪跡可寻。” 他的自光落在张天衡身上,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你上交给宗门的那两道【玄黄醴气】,虽然算不上这神通所需上上等的天地灵气,却已是当今之世所能寻到最接近的戊土灵气了,如今已被我载物道换取收下,或可助老夫弥补那第五神通的缺憾,但终究只有两道,於道统而言杯水车薪。” “而你。” 岱舆真人的语气陡然加重,自光灼灼。 “身负机缘,炼化了此等灵物,便意味著日后你若能以此成就神通,便只需按部就班,再练就另外四道神通,便有极大可能五法俱全,窥望更高境界...你,可明白我的意思了?” 张天衡听得心神剧震!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原来一切的根源,还是在那玄黄醴气之上! 自己並非是什么万年难遇的奇才,只是凑巧承载了这份机缘的“容器”! 载物道看中的,是他能以玄黄醴气筑就仙基,以及这份仙基未来可能演化出神通! 这份重视,依旧源於利益,但却並非邪道,而是为了延续载物道的道统! 可即便如此,这份重视依旧太沉重,太不真实,让他感觉如同置身梦幻。 这是何等格局? 在有续途之法的当下,载物道却愿意行这般捨本逐末之举? > 第一百五十五章 拜师 第156章 拜师 未等张天衡从这巨大的信息量中完全回过神,岱舆真人如同能看穿他最后的踌躇,温言开口,话语中儘是载物道的格局。 “你或恐以为,老夫收你为徒,是为私心,是为己用?” “非也,我载物道自祖师立道以来,便非一家一姓之私產,道统传承,兼容並蓄,至今歷代紫府,鲜有同姓,如今门內除老夫之外,另外两位紫府道友,唯有一人是老夫血脉亲族,却是资质上乘,凭自身所成。” “你既得此旷世机缘,身系戊土一道未来之续,入我门墙,悉心栽培,他日成就紫府,虽不说水道渠成,却也能有五五,届时你便是载物道未来的支柱,亦是戊土大道復兴之希望。” 道理,张天衡听懂了。 前景,也宏大得令人窒息。 但他依旧沉默著,眉头紧锁。 自己不是孤家寡人,有待自己恩重如山的师尊程於飞,有远在竹山,需要自己庇护的家人父母兄弟... 此番若去载物道,听真人之意,恐怕未成紫府前,都难有自由之身。 这一去,定要勤力修行,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归来.. 岱舆真人见他神色,知其心结所在,轻轻放下茶盏,声音依旧平和,却拋出了一个不容迴避的重磅事实,如同重锤敲击在张天衡心头。 “小友,你既已知晓续途妙法之存在,便当明白你自身如今在那些同样困於关隘,寿元將尽又心术不正的戊土修士眼中,是何等诱人的“大药”。” “若无紫府看护,你一旦离开宗门庇护,消息稍有泄露,恐怕不出旬月,便会被人以各种手段勾了去,或迷惑心智,或强行掳掠,最终不清不楚地丟了性命,化作他人腹中一颗用来节省数十年苦功的丹药,届时,你之师尊、家人,又当如何。”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张天衡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所有的侥倖被彻底击碎。 现实的残酷赤果果地展现在他面前。 怀璧其罪。 没有足够的实力和靠山,这身根基就不是福缘...而是催命符了! 张天衡听出了岱舆真人的言外之意。 若无紫府相伴,自己便如小儿持金过闹市。 而载物道只有三位紫府,怎么可能派一位真人常年贴身庇佑他一个练气弟子外出? 言外之意便是紫府之前,鲜能出门。 这突如其来的压力叫张天衡迷茫了,缄默一两息后,他不甘地问出了一个逾矩的问题。 “真人所言,字字珠璣,收弟子为徒,引弟子入大道,弟子万分愿意,只是...只是弟子若长居载物道,弟子之师尊...弟子之家人...他们又当如何,弟子...实在放心不下。” 张天衡声音带著一丝哽咽,这已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挣扎了。 “天衡!” 程於飞惊呼一声,生怕弟子触怒真人。 然而,不等岱舆真人回答,程於飞却有急智,深吸一口气后主动开口了。 他早已看出弟子的不舍与牵掛,心中虽酸楚,却更为弟子这重情重义的性子感到欣慰。 程於飞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地对张天衡道。 “痴儿,休要胡言!能拜入岱舆真人门下,是多少人求不得的造化,岂能因私废公?!我还没老到需要你时刻惦记的地步!” 他转向岱舆真人,恭敬道。 “真人,晚辈有一不情之请,天衡既入载物道,其家族竹山张家,晚辈愿代为看顾,晚辈打算亲赴竹山,从其族中择一適龄且有资质的子弟,收入晚辈棲鹤峰门下,悉心教导,如此,张家在通明门有弟子修行,旁人看在真人及载物道的面上,绝不敢轻易欺辱,只是此事需真人与燾焰真人说一声...而且... 程於飞看向张天衡,眼中带著慰藉。 “载物道山门同在江南,你需潜心修行不便外出,我却可借宗门事务或探亲之名,时常前去探望於你,为你传递家书,告知家中近况,如此一来,你既可安心修行,又可免去后顾之忧,岂不两全?” 岱舆真人闻言,脸上露出讚许的笑容,点了点头。 “程小友考虑周详,如此安排,甚好,张天衡,你可还有疑虑?” 至此,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所有的顾虑都被安排妥当。 前有通天大道,后有温情支撑,外有致命威胁,內有师长期盼。 张天衡再无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万千情绪,整理衣袍,推开石凳,对著岱舆真人,缓缓又郑重地跪拜下去,以最庄重的拜师礼,叩首於地。 “弟子张天衡,愚钝不堪,蒙真人不弃,愿拜入真人门下,入载物道修行,此后定当勤修不輟,谨遵师命,光大道统,不负师恩!” 张天衡声音坚定,迴荡在燚心亭中。 事情既了,岱舆真人抚须含笑,坦然受了他这一礼。 “善,起来吧,自此,你便为我岱舆门下,第七亲传!” 张天衡三拜九叩,礼成起身。 亭內气氛似乎缓和了许多,但那份无形的威压依旧存在。 恰在此时,亭外空间微微波动,身著金红道袍的燾焰真人身影重新浮现,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晚辈俗务已了,不知前辈与小友谈得如何了。 “” 他虽藉故离去,但一位四神通大真人待在自家山门核心之地,燾焰岂能真正放心。 方才一直借护山大阵之力暗中关注著亭內动静,直到拜师礼成,才適时现身。 岱舆真人似早已洞悉一切,並不点破,只是温和笑道。 “甚好,天衡已拜入老夫门下,另有一事,还需与燾焰道友商议,程小友师徒情深,老夫亦非不近人情之人,往后每过几年,便予程小友一月閒暇,允他前来载物道探望天衡,传递家书,以慰其思乡念师之情,不知可否。” 燾焰真人闻言,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消散了,若岱舆真人有歹意,绝不会允准程於飞定期探望。 他连忙拱手,满口应承。 “前辈考虑周详,体贴晚辈,此乃小事,晚辈自无不可,届时只需报备一声,宗门绝不会阻拦。” “如此甚好。” 岱舆真人含笑点头,隨即看向张天衡,语气慈和。 “天衡,既入我门,俗缘亦需了却分明,为师予你三日时间,將山中诸事妥善处理,修书家中,细细交代,勿使亲人担忧掛念,三日后辰时,於此地,隨为师启程。” 张天衡原本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 他本以为立刻就要离別,心中充满了仓促与不舍。 此刻听闻竟还有三日缓衝,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涌上心头,眼眶瞬间就红了,张天衡连忙深深躬身,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弟子...弟子谢师尊体恤,定当妥善处理,绝不敢误了时辰!” 见小弟子之事安排妥当,岱舆真人这才悠然抬手,对燾焰真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燾焰道友,此亭聚火德之精,明心见性,亦是论道佳所,若道友不弃,你我不妨趁此閒暇,手谈一局,论道一番,如何?” 燾焰真人受宠若惊,能得一位四神通大真人论道点拨,哪怕不是同一道途,仍是莫大机缘,连忙恭敬应道。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能得前辈指点,是晚辈的福分。” 两位紫府真人便在燚心亭中相对而坐,气息交融,隱有道韵流转,化作枚枚黑白棋子,开始论道手谈。 程於飞见状,连忙拉著张天衡恭敬地行了一礼,悄然退下,驾起遁光,返回棲鹤峰。 待回到熟悉的棲鹤峰,见到下方云雾中若隱若现,桂树繁多,桂香飘忽的殿宇群落,师徒二人落在峰顶。 师徒俩望著云捲云舒,羽翼洁白的仙鹤在云雾繚绕的山腰间翩躚起舞,发出清越的鸣叫,心中皆是感慨万千,恍如隔世。 沉默片刻,张天衡神色凝重地开口。 “师尊,那续途妙法一事,实在骇人听闻,弟子想將此间凶险修书家中,严厉告诫他们,万万不可再修寻那玄黄醴气相关的功法,以免招来灭门之祸,此事,恐怕还需劳烦师尊日后多加看顾提醒...” 程於飞闻言,却是面露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打断了张天衡的话。 “天衡,非是为师不愿...而是不能,关於续途妙法之具体,乃紫府秘辛,更是修行界一大禁忌,也绝不可对外泄露分毫。” “为师当年筑基之后,机缘巧合下才得知此事,尽如此,也立下仙基灵誓,绝不对外泄露此法只言片语,否则仙基崩毁,道途尽断,身死道消。” “今日若非岱舆真人亲自向你剖析,即便为师有心,也无法向你透露半个字,现在,同样无法向你家透露。” 张天衡猛地一怔,这才恍然想起,当初刚拜入棲鹤峰时,向师尊请教练气之后的道途,师尊確实语焉不详,原来根由在此! 竟是受灵誓所束缚! “原来如此...是弟子错怪师尊了!” 张天衡歉然道。 程於飞摆摆手,神色严肃地警告道。 “无妨,天衡,你需谨记,此法干係太大,涉及紫府真人修行秘辛与诸事,一旦外泄,极易引来难以想像的灾祸,你虽未立誓,但若非必要...最好將此秘烂於肚中,即便要告知家人以作警示,也绝不能诉诸文字,最好...是能让他们立下六识灵誓,確保绝不外传,方可提及一二,且绝不能说得过於具体,否则,恐非福事!” 张天衡闻言,听出了中间的停顿,陷入了沉默。 毕竟在师尊看来,他能得三道玄黄醴气已是天大机缘,绝不可能復现,自无对家中述之续途妙法的必要性。 但他自己却明白,这绝非不可能。 只是不能书写,口头传达又需立下苛刻的六识灵誓.. 这著实难办... 张天衡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有一道硬物,正是张寿当年所刻的老祖木牌! 於是他在心中默默祈告。 “老祖在上,不肖子孙张天衡遇此难题...” “那续途妙法凶险异常,实在担忧家中安危,恐他们不知內情,误修玄黄醴气,再復天衡旧险,招来泼天大祸...” “此事却又受限於灵誓,难以详尽告知,求老祖宗示下... 屏幕外正看著这一切的张无疾,接收到这番虔诚的祷告,也不由得感慨。 这修仙界是真他娘够阴险的! 他沉吟片刻,当即回应道。 “此事吾已洞悉,不知天变之后竟还有如此阴毒的法门...以人为丹,夺基续道,当真狠辣! “汝能心系亲族,虑及祸福,甚好。” “吾自会警示,慎之戒之。” “汝既已拜入宗门,便静心修行即可。” 感受到老祖那沉稳淡然的回应在心底浮现,张天衡紧绷的心神顿时安定了大半。 有老祖宗在暗中看顾,比任何警告都更有效!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抬头对程於飞道。 “师尊,我明白了,既然如此,那信中便不再提续途妙法之事了,只叮嘱他们勤修本分,莫要好高騖远,谨慎行事即可。” 程於飞虽不知张天衡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但见他神色释然,也鬆了口气。 “如此最好。” 接下来的三日,张天衡几乎未曾停歇。 他先是伏案疾书,写下一封长长的家信,字斟句酌,隱晦地提醒家族低调行事,深耕竹山,莫要轻易沾染断气古法,一切待他日后归来再议,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家人的牵掛与叮嘱。 隨后,张天衡便与师尊程於飞、大师兄柳安、二师姐孔婉思相聚。 柳安性子豪爽,虽不舍小师弟离去,却更为他感到高兴,用力拍著张天衡的肩膀,大笑道。 “好小子,去了载物道可別给咱棲鹤峰丟人,好好修行,將来成了紫府真人,师兄我出去吹牛也有面子!” 孔婉思则细心得多,不同於毫无根基的柳安,她更明白紫府真人的尊贵,嘴上不敢有任何逾矩。 她眼中满是不舍,细细叮嘱了许多修行起居的注意事项,又塞给小师弟不少自己炼製的丹药。 张天衡心中温暖,对著师兄师姐郑重行礼。 > 第一百五十六章 威震 第157章 威震 “天衡多谢师兄师姐这几年来的照拂,此去不知经年,家中父母兄弟,皆在岭海郡竹山,路途遥远,师尊宗门事务繁忙,恐有照应不周之处...师姐的孔家就在邻郡,势力深广,可否请师姐日后...多多看顾一二?天衡感激不尽!” 说著,张天衡又是深深一揖。 孔婉思连忙扶起他,佯怒道。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既叫我一声师姐,你的家人我自然放在心上,放心吧,我会传讯回家,让我孔家子弟对岭海郡云泽坊市,特別是竹山一带多加留意,绝不会让你家人受了委屈去!” 她心中自有计较,哪怕无这师门情谊,这小师弟前途无量,这份善缘,孔家必须结下,而且得结得牢固。 程於飞也頷首道。 “为师也会留意,待此间事了,我便亲自去一趟竹山,为你家布置一番,再挑选一名子弟带回峰中,如此双管齐下,可保无虞。” 三日时光匆匆而过。 辰时至,通明主峰之巔,燚心亭外。 张天衡一身清爽,向师尊、师兄师姐再次郑重拜別。 岱舆真人与燾焰真人的论道也已结束。 老真人袖袍一拂,一道温和的黄光捲起张天衡。 “走吧。” 空间如同水纹般荡漾开来,太虚被划开口子,岱舆带著张天衡踏入其中,两人身影顿时消失不见。 望著岱舆真人与弟子张天衡消失的方向,程於飞佇立良久,眼中满是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欣慰,有自豪,但更多的是一种游子远游的落寞。 感受著心底空荡荡的思迅,这位筑基修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正事要紧。 天衡既已拜入载物道,他答应照顾张家之事便要做。 通明门管理治下,自然有一套治理体系。 宗门只下派弟子管理到郡,余下便利用各世家盘根错节的联姻来控制底层。 利用丹药与法器来迫使世家种植灵材和大量供养低修为人力,再每五年收割世家的优秀弟子充实宗门。 待到所在郡有筑基世家,便可放手处理,仅收田赋即可。 这是修行界公认的好法门,各宗各派都在用。 不过通明门门规森严,不轻易介入治下家族纷爭,门內弟子亦少有直接插手俗务的先例,他程於飞所能做的看顾確实有限,更多是一种威慑。 但正因为如此,这威慑就必须足够响亮,足够震撼。 对此,程於飞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寻常弟子送信,分量太轻。 他需亲自走一趟,姿態做足,要让所有暗中窥伺的目光都看到棲鹤峰,乃至他程於飞本人对竹山张家的重视。 想到此处,程於飞掐动一个特殊的法诀,一股温和却带著独特韵律的法力波动传向棲鹤峰后山深处。 不多时,一声清越悠长的鹤鸣响彻云霄。 只见一只神骏非凡,羽翼洁白如雪,头顶丹红,体態优雅流畅的巨大仙鹤,自云雾繚绕的山涧中翩然飞出,轻盈地落在程於飞身前,歪著头,一双清澈灵动的鹤眸好奇地看著他。 此鹤气息磅礴,竟已至筑基之境! 它並非程於飞所驯养,而是棲鹤峰前任峰主,程於飞的师尊在世时所养。 师尊陨落后,归还性灵,此鹤念及旧情,並未离去,依旧棲息於峰中,程於飞一直以师叔之礼相待,平日从不轻易打扰其清静。 “鹤师叔。” 哪怕自身实力更胜师叔,程於飞对著仙鹤依旧恭敬地行了一礼后,才开口道。 “晚辈有一事相求,晚辈弟子张天衡已拜入载物道岱舆真人门下,其家族远在岭海郡竹山,晚辈欲往其家送信並稍作布置,以防小人窥伺,此行想劳请师叔相伴一程,无需出手,只需展露气息,盘旋数周即可,以壮声势,不知师叔可否应允?” 那仙鹤极通人性,闻言眨了眨眼睛,发出一声温和的低鸣。 “都说不要叫我什么师叔,叫我鹤灵清!我妖族虽然寿数悠长,知事的日子还没你长哩!何必这般拘谨?” 程於飞嘴角一咧,依旧保持礼数。 “多谢鹤师叔。” 竹山。 张家所处竹溪村日新月异,自张天忠与庄家女修成婚,戴家家主和戴沐双亲自带队,备上厚礼,浩浩荡荡上门赔罪之后,张家在竹山乃至周边区域的声望一时无两。 与戴家化敌为友,资源互补,更是让张家的底蕴肉眼可见地丰厚起来,灵田扩张,库房充盈,一派欣欣向荣。 这一日阳光和煦,竹山脚下新开闢的灵田旁,一个约莫两岁多的小男孩正跌跌撞撞地追著一只灵蝶,发出咯咯的笑声。 他穿著喜庆的红绸小褂,脸蛋红扑扑的,脖间长命锁隨步伐四处摆动,正是张天孝的长子,张立先。 一条皮毛油光水滑,体型比寻常土狗大上一圈,眼神格外灵动的大黄狗,寸步不离地跟在张立先身边,时而用鼻子轻轻拱一下快要摔倒的小主人,时而警惕地竖起耳朵扫视四周。 这是戴家赔罪礼中之一,戴家最擅御兽,此乃是一头精心驯化,开了灵智的大精怪子嗣,取了其中最聪慧通人性的一只送於张家。 其很快就成了专职陪伴和保护张家这位长孙的专属灵兽。 张寿就坐在不远处的青石上,笑眯眯地看著孙儿玩耍,脸上愈发加重重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享受著难得的天伦之乐。 他看著小立先那活泼的身影,记忆却不由得飘回了二十多年前,在悬刃隘那段虽然如履薄冰,却同样充满希望的岁月。 那时,天孝也差不多是这个年纪,跟在他身后,好奇地看著坊市里的一切.. 如今,大儿子天孝已是胎息五层,正在闭关,全力衝击胎息六层,家族內外事务早已被手段愈发嫻熟的他打理得井井有条。 自家並了车家、余家,修士数量虽有增加,但依旧捉襟见肘。 连墨氏和林氏也都偶有去帮忙,整日忙碌。 反倒是他这个曾经的掌舵人,因为並非修士,家中的具体事务早已插不上手。 张家的扩张因修士人手短缺暂时陷入停滯,需要他拍板决定的大事极少,竟是前所未有的清閒下来,每日最大的任务,便是看顾这个越发淘气却也惹人怜爱的大孙子。 毕竟这灵兽虽然戴家拍胸脯,但张寿依旧不放心,哪怕老了实力有所衰弱,但对付一只后天实力的小精怪依旧不在话下。 而其他三个小傢伙还在褓,张天忠的那个则还在庄氏肚子里,也不知道再过三五年,满地的小傢伙怎么看的过来.. 这般想著,张寿看了看日头,笑著朝孙儿喊道。 “立先,快到晌午了,该回家吃饭咯。” 小立先虽然玩心正盛,却极其懂事,听到张寿呼唤,立刻放弃了追逐蝴蝶,奶声奶气地应道。 “知道啦,大父!” 然后迈著小短腿,憨憨地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张寿的腿。 那条大黄狗也摇著尾巴,亲昵地蹭了蹭小主人,紧隨其后。 张寿慈爱地弯腰,正准备將孙子抱起,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远方的天际似乎有些异样。 此时正是山脚下村落升起裊裊炊烟的时候,但在那一片寧静的烟火气中,极远处,似乎有一个小小的白点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著竹山方向而来。 张寿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穷乡僻壤的竹山,怎会有禽鸟从那个方向飞来? 而且那速度.. 他眯起老眼,凝神细看。 那白点越来越大,轮廓逐渐清晰,那竟是一只通体雪白的仙鹤! 那鹤速度极快,双翼舒展,姿態优雅却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其体型远超张寿所见过的任何禽鸟!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鹤飞得如此之快,却丝毫不显急促,反而有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这...这绝非寻常野鹤!” 张寿心中警铃大作。 他见那仙鹤身后並无修士追赶,飞行轨跡也非慌不择路的逃窜,反而目標明確,直指自己竹山这头。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般闪过脑海。 衡儿! 衡儿拜入的正是通明门棲鹤峰! “莫不是...棲鹤峰来人了... ” 张寿又惊又疑,不敢怠慢。 他一把抱起还懵懂不知发生何事的张立先,也顾不得近几年因年迈养成的缓慢,火急火燎地转身就往家中快步赶去。 “汪汪!” 那条灵性十足的大黄狗似乎也察觉到了主人的警惕,不再嬉闹,发出一声警示性的低吠,紧紧跟在张寿身后,一双狗眼警惕地盯著天空那越来越近的白色身影。 山风拂过山麓,带起一丝忧愁。 张家宅院內,气氛陡然紧绷起来。 虽然不至於如临大敌般剑拔弩张,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每个人都心头沉重。 张天忠最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色发白,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喃喃道。 “如此威势...那仙鹤神骏非凡,气息...远非胎息可比,莫非是筑基大修亲临?!” 他经歷过与戴家的衝突,对高阶修士的威压更为敏感,此刻只觉得心头髮慌。 “闭嘴,莫要瞎猜,自乱阵脚!” 张天孝刚从静室被紧急唤出,所幸除了胎息五层突破六层外,其余都是水到渠成的积累灵气,无什么死关,隨后可离开静室。 他闻言立刻沉声呵斥住了弟弟,眉头紧锁,强自镇定道。 “那仙鹤確是灵禽,但未必是恶意,看其飞行轨跡从容不迫,更像是...更像是衡儿门內的师长或师兄师姐前来,定是棲鹤峰来人了!” 话虽如此,张天孝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內心的不平静。 听说那衡儿师尊,那棲鹤峰峰主也才筑基,何来如此神骏的筑基灵禽作为坐骑.. 这排场未免太大了些! 张寿抱著有些被嚇到,紧紧抓著他衣襟的小立先,有些浑浊的老眼望著天空那越来越近,威压越来越盛的白色身影,嘴唇哆嗦著,喃喃低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担忧。 “若是棲鹤峰仙师...这般阵仗...不知此番前来是为何事...莫不要...莫不要是衡儿在门中出了什么意外。”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噬咬著张寿的心,让他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林氏和墨氏也闻讯赶来,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焦虑和不安。 就在这时,那巨大的仙鹤已然飞临竹山上空,其庞大的阴影笼罩了小半个山头,筑基灵禽的威压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来,让张家所有修士都感到呼吸一室。 仙鹤並未立刻落下,而是优雅地绕著竹山盘旋了三周,清越的鹤鸣声传遍四野,仿佛在宣告著自身的存在。 山下那些村落里的凡人早已嚇得跪伏在地,连声乞告饶命,连头都不敢抬。 如此动静,自然惊动了云泽坊市的实际掌控者,庄家。 很快,一道遁光从竹山东麓,车家那头驾起遁光前来,正是张天衡此前伏妖时的庄家巡山护卫,庄岩。 他感受到空中那仙鹤毫不掩饰的筑基威压,又看到仙鹤背上似乎並无修士,心中惊疑不定,但还是硬著头皮,对著空中遥遥拱手,声音带著恭敬和试探。 “此乃通明门治下,岭海郡云泽坊市地界,我是庄家巡山护卫庄岩,见过道友!不知阁下尊驾降临,所为何事?若有需要庄家效劳之处,但请吩咐!” 仙鹤清鸣一声,缓缓降低高度,最终轻盈地落在张家院落前的空地上,羽翼收拢,神態倨傲,看都未看那庄家执事一眼。 而坊市方向则急匆匆有数道遁光赶来,落下后现出一位身著庄家制式锦袍,面容精干的中年管事,正是庄家家宰,庄承熙。 他又报了一遍庄岩般的话,这才让仙鹤有了动静。 这时,庄家一行人和紧张观望的张家眾人才看清,仙鹤宽阔的背上,竟悠然走下一位身著有通明门標记,却非寻常制式服饰,面容清瘦,眼神锐利如剑的中年修士。 其气息虽不及仙鹤那般磅礴外放,却更加凝练深沉。 程於飞目光扫过场中,最后落在为首的庄承熙身上,微微頷首,並未废话,直接掏出一枚刻有仙鹤翔云图案,灵气盎然的玉牌,同时一丝精纯厚重的筑基修为威压稍稍释放。 “通明门,棲鹤峰峰主,程於飞。” > 第一百五十七章 五年之约 第158章 五年之约 简单的几个字,却如同重锤敲在庄承熙心头。 通明门! 棲鹤峰峰主! 筑基修士! 庄承熙心中巨震,脸上倏地堆满了更加恭敬甚至带著諂媚的笑容,腰弯得更低了。 “原来是程峰主大驾光临,晚辈庄承熙,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不知程峰主亲临我这偏僻之地,是...” 他目光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张家眾人,又想到庄岩在此对方毫无反应,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但依旧装作不知,主动递上台阶。 “...可是有何要务?若有需要庄家配合之处,晚辈定当竭尽全力!” 程於飞对庄承熙的识趣还算满意,收回令牌,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本座此来,確有一事,门下弟子,张家子张天衡,天资卓绝,福缘深厚,已於日前被载物道岱舆真人看中,收为亲传弟子,即刻隨真人回山修行,参悟大道,以期紫府,此后恐难轻易归家。” “什...什么?真人?!收为亲传?!期...期紫府?!” 庄承熙如遭雷击,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整个人都懵了。 这个消息比程於飞亲临还要震撼万倍不止! 紫府真人! 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 张天衡竟然被那等存在收为亲传弟子?! 这...这竹山张家是要一飞冲天啊?! 不待庄承熙从这惊天消息中回过神,程於飞继续道,声音加重了几分。 “然,真人念及其家族偏远,恐生掛碍,特命再择一张家適龄优秀子嗣,直接拜入我棲鹤峰门下修行,以慰其亲,以安其心。” 庄承熙到底是人精,顿时就从这后半句话和程於飞亲自驾临,乘筑基仙鹤盘旋造势的举动中,品出了真正的意味。 前面那紫府收徒的消息是真是假,他无从考证,也不敢质疑。 但后面这事,程於飞,棲鹤峰峰主,筑基大修,要再收一个张家弟子上山。 这是板上钉钉,毋庸置疑的站台! 这是在用最直接,也是最响亮的方式告诉所有周边势力。 张家,有筑基修士,有通明门棲鹤峰,甚至背后可能还有载物道真人这等更恐怖的存在看著! 谁敢动张家,就是打他程於飞的脸,打棲鹤峰的脸,甚至可能触怒那遥不可及的紫府真人! 想明白这一切,庄承熙背后陡然冒出一层冷汗,隨即又是巨大的庆幸。 幸好庄家之前没有对张家做得太过分,而且还行了联姻,此番赚大了!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热情,带著一丝卑微,连忙躬身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天大的喜事,天大的喜事啊!恭喜张老爷子,贺喜张老爷子!” “贵府麒麟儿得遇如此仙缘,未来不可限量,不可限量啊!我云泽坊市能出此等人物,实乃万千之喜,程峰主放心,庄家日后定当对张家多多看顾,绝不让任何宵小扰了张府清净,若有差遣,庄家定义不容辞!” 庄承熙口中各种吉祥话如同不要钱般泼洒而出,既恭喜张家,又表忠心,將姿態放得极低。 其他几名庄家人不清不楚,只跟著庄承熙一同行礼。 程於飞面无表情地听著,直到庄承熙说得差不多了,才微微頷首,沉声道。 “庄管事有心了。” 得到程於飞这一句回应,庄承熙如蒙大赦,知道对方接受了自己的表態,立刻识趣地拱手。 “既如此,晚辈就不打扰程峰主与张老爷子商议大事了,坊市中还有些琐事需处理,晚辈先行告退,告退!” 说完,再次躬身一礼,见程於飞頷首,他便驾起风,带著身后几名庄家人一同几乎是逃也似地飞快离开了竹山,庄承熙需要立刻將这天大的消息传回家族。 待庄家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天际,院中只剩下张家自己人和程於飞,以及那只神骏的仙鹤。 张寿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上前一步,老眼通红,声音带著巨大的焦虑和一丝颤抖,对著程於飞深深一揖。 “仙师!方才您所言...可是真的?天衡他...他真的被真人收为弟子了?他...他无事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林氏和墨氏也紧紧盯著程於飞,眼中满是担忧和急切。 张天孝和张天忠同样屏住了呼吸,等待著程於飞的答案。 程於飞身为筑基中期修士,又是通明门一峰之主,平日面对门內弟子乃至其他筑基同门,自有一番威严气度。 然而此刻,面对眼前这一眾最高不过胎息五层,甚至还有凡人老翁的张家眾人,他却並未摆出丝毫架子。 程於飞看著张寿那布满焦虑皱纹的脸庞,看著张天孝、天忠两兄弟紧张而担忧的眼神,看著林氏、墨氏等女眷眼中的惊惶与急切,俱不似作假弄虚。 他心中也不由得想起张天衡在掌门大殿中,面对天大机缘却时刻不忘师恩、惦念家族的模样。 原来...是如此家风,方能培养出这般重情重义,天赋心性俱佳的麒麟子.. 程於飞心中瞭然,眼神中的锐利不由柔和了几分。 他上前一步,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法力轻轻將正要躬身到底的张寿托起,平和地开口道。 “张老爷子不必多礼,诸位也无需惊慌,放心,天衡无恙,非但无恙,反而是得了一场天大的仙缘造化!只是此处非讲话之所,我们进去再说。” 程於飞的態度让张家眾人悬著的心稍稍落下了一些,连忙將他请进正堂。 进入堂內,程於飞袍袖微拂,几道阵旗飞出,扎根四方,无形的法力波纹悄然扩散开来,將整个厅堂笼罩,隔绝了內外声响。 布下个屏蔽他人灵识感知的简易阵法后,他这才在张家眾人望眼欲穿的目光中,先取出了张天衡亲笔所写的家书递给张寿,隨后缓缓將日前发生在通明门之事娓娓道来。 程於飞略去了关於续途妙法可能存在的风险与岱舆真人更深层次的考量,只重点描述了张天衡如何被岱舆真人看中,真人如何评价其资质心性,载物道是何等强大的戊土正道道统,以及被真人收为亲传弟子,直奔紫府大道是何等惊人的机缘。 言谈之中,他充满了对岱舆真人的敬仰,对载物道盛名在外的认可,还有对张天衡机遇的肯定。 张寿双手颤抖地接过家书,看著信面上熟悉的字跡,听著程於飞描述的如同神话传说般的际遇,老泪顿时决堤。 有冲顶的喜悦,为子嗣能得遇如此机缘,踏上通天大道而喜极而泣。 却也有深入心湖的悲愴,此番修行动輒数十上百年,其间难以归家。 自己如今已四十有八,凡人七十寿,五十衰,六十竭,七十毙。 自己一介凡夫,说到底他也只是先天,不到宗师便不能延寿,此生...此生想见到自己那个最有出息的子嗣,恐怕再难期了! 白髮人送黑髮人是悲,黑髮人远行再无归期,又何尝不是一种心之痛。 张天孝和张天忠两兄弟亦是赤了眼眶,紧紧攥著拳头,既为兄弟高兴,又为这突如其来,近乎永別的消息感到难以抑制的悲戚。 张地瞳懵懵懂懂,只知道相伴十年的兄长离去,心头沉闷,泪眼朦朧。 墨氏作为张天衡的生母,早已泣不成声,林氏亦是垂泪不止。 一旁张天孝的妻子余氏、车氏,以及张天忠的妻子庄氏,虽与张天衡並无太深感情,可也知其对张家之重,见此情景,亦是感同身受,纷纷低下头,眼圈发红,沉默不语。 “哇” 几个被抱在怀里的褓婴儿似乎被这沉重悲伤的气氛所感染,哇地一声哭闹起来。 余氏抱著一个,车氏抱著一对龙凤胎,两人连忙抖著手轻声哄劝,同时极为懂事地向程於飞和张寿等人微微屈膝行礼,抱著孩子快步退入了內室,以免打扰。 庄氏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已微微隆起的肚子,眼神复杂。 程於飞默默地看著这一幕,心中亦是暗嘆,却没有出言打扰,任由张家人宣泄这复杂难言的情绪。 过了约莫几个呼吸,张寿终究是一家之主,强忍著心中的巨大悲切,用袖子狠狠抹去脸上的泪水,对著程於飞再次拱手,声音沙哑道。 “让仙师见笑了..老夫...老夫实在是...” “骨肉至情,何笑之有?程某能理解!” 程於飞眼底闪过复杂,自己又何尝不是与弟子分割.. 他温和地打断了张寿,但程於飞也明白这种悲伤非一时可解,便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此番前来,除送交家书,告知天衡此事外,程某还奉真人之意,需为张家再择一適龄子弟,收入门墙,上山修行。” 张寿闻言,脸上露出尷尬,他看了看一旁的红著眼眶的儿子们,苦涩道。 “仙师厚爱,张家感激涕零,只是...只是家中子弟,除天孝、天忠外,小女身无灵窍,余下的孙辈都尚在襁褓或垂髫之年...” “最大的立先,也才两岁多,距离探灵窍的最低年龄,也还需等上近五年...这..” 程於飞目光扫过张天孝和张天忠,虽未贴身探查,但以他的眼力,通过气息便能判断,张天孝二十好几,仍在胎息五层,张天忠年纪稍小却只有胎息三层,资质显然远逊其弟张天衡。 更关键的是,兄弟俩都已成家立业,牵绊甚多,並非上山修行的合適人选。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站在一旁,正怯生生抓著父亲衣角的张立先身上,沉吟片刻,对张寿道。 “无妨,既然如此,那便立一五年之约,五年之后,待此子年满七岁,探明灵窍之后,程某再来,若其有缘仙道,便带他回棲鹤峰,若其无缘...” 程於飞顿了顿,自光扫过刚刚余氏和车氏离开的方向,以及庄氏隆起的腹部,继续开□。 “..便再等些年,看你张家其他孙辈中,是否有可造之材,真人吩咐,程某总会为张家留此缘法。” 听闻此言,张寿自然是感激不尽,连声道谢。 “多谢仙师!多谢真人厚恩!张家必谨记於心!” 只要这份香火情还在,张家就总还有通明门內人脉! 一旁的张天孝听著,看著自己的长子张立先,面露沉思。 即便立先是他与同为修士的余氏所生,拥有灵窍的概率比凡人夫妻所出要高些,但仙缘一事,虚无縹緲,谁又能真的保证? 这五年的等待,既是希望,也是一份沉甸甸的未知。 交代完此事,程於飞神色微肃,又道。 “此外,还有几点,需与你等说明。” “程某与棲鹤峰,虽会因天衡之故而看顾张家,但通明门门规森严,我等修士亦不可轻易插手下属家族纷爭,故而,程某能做的,更多是借今日之势,予以威慑,令宵小不敢轻易侵犯,实际遇到麻烦,仍需你张家自行应对解决,每五年通明门收纳供奉之时,我会派遣可靠弟子前来,一来收取供奉,二来也可为你等传递家书,了解情况。” 他语气加重,带著一丝警告的意味。 “但丑话说兰前头,若你张家子弟,日后仗著这点名声兰外招摇撞骗,为非作歹,坏了门速,损了真人顏面...无需旁人动手,程某第一个便不轻饶,届时,莫怪程某不讲情面!” 张寿闻言,脸摔一正,腰杆挺得笔直,斩钉截铁地回应道。 “仙师放心!此事绝无可能!若我张家出了这等不肖子孙,无需仙师出手,老夫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定要行家法,清理门户,绝不辱没天衡挣来的这份顏面!” 程於飞见张寿態度坚垂,眼神清明,不似作偽,这才微微頷首,心中最后一点顾虑也消散了。 解乘完收徒和警示这两件大事,程於飞待光转爹一旁侍立的张天孝和张天忠,对张寿道。 “张老爷子,天衡此前兰门中立仕,换取了一部完整的三品仕法《育禾生金诀》以及一道【穰金息气】的配额,此仕法温和醇厚,善於蕴养灵植、滋生金气,於斗丞或许平平,於家族经营却是上佳之选,观尔修为已至胎息五层巔峰,此法与他颇为契合,想颗是天衡特意为兄长所求。” ” 第一百五十八章 舆地勘脉 第159章 舆地勘脉 张寿闻言,连忙点头。 “仙师明鑑,正是如此,天衡那孩子离家前便念叨过此事,说若有机会定要为家中寻一部更好的传承,天孝,还不快谢过程峰主!” 张天孝压下心中对弟弟的思念和感激,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晚辈张天孝,谢过程峰主,谢过...谢过二弟。” 声音有些哽咽。 程於飞微微頷首,继续道。 “此外,天衡因功还获赐了另选两门三品功法拓印的权限,以及对应的天地灵气配额,此事应与你们讲过,如今尚未使用,权限依旧有效,你张家可仔细斟酌,需要何种功法,想清楚了或可现在告知於我,或可日后想好了,待五年后我峰弟子前来收取供奉时,將书信交由他带回宗门办理即可。” 这对张家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一部合適的功法对家族底蕴的提升是毋庸置疑的。 张寿本还没注意,这么一提更觉通明门仁义,程於飞坦诚,连连道谢。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此事关乎家族未来,容我等细细思量一番,定在仙师离去前或五年內,將所需告知!” “善。” 程於飞应下,最后道。 “本座会在此处停留三日,一则让鹤师叔在此地盘桓数日,其气息足以让周边宵小清晰感知,不敢妄动,二则,你张家若还有何疑问,或对功法选择有何不解,尽可来询。” 这番安排可谓周到至极,既给予了实质的威慑,又留下了请教的空间。 张寿略微思索便明悟程於飞所做目的,心中感激无以復加,再次深深一揖。 “仙师恩德,张家永世不忘!” 隨后张寿亲自引路,將程於飞请至宅院中最好的一间偏房安顿下来,虽比不得仙家洞府,却也清净雅致,一应用具皆是崭新。 待程於飞入住后,张寿这没回到正堂,而是回了自己屋子。 他怀著激动而又沉重的心情,颤抖著双手,缓缓展开了张天衡的那封家书。 信纸上的字跡熟悉而有力,似乎比离家时又沉稳了几分。 信中,张天衡先是报了平安,略去了续途妙法的风险,详细描述了被岱舆真人看中收徒的经过,极力宽慰家人,言道载物道乃戊土正道魁首,师尊待他极好,修行资源无忧,让家人万万不必为他担忧。 接著笔锋一转,字里行间充满了坚定的信念,见字如见人。 “..爹,娘,二娘,大哥,三弟,无需为衡儿掛心,此番仙缘,千载难逢,衡儿必当勤勉修行,不负师尊厚望,亦不负家族期盼,早日筑基,乃至...衝击那紫府大道!” 看到这段话最后四个字,张寿的手又是一颤。 信的最后,话语更是沉重而充满力量。 “...待他日功成,纵因师恩深重,难以脱离载物道另立门户,携张家称制紫府仙族或不可得,然,但使衡儿一息尚存,筑基有成,乃至侥倖窥得紫府门径...庇佑家族,护我张氏血脉绵延,绝无问题,爹娘且放宽心,保重身体,待儿归来!” 字字句句,情深意重,更透著一孩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的决绝! “衡儿...我的儿啊...” 张寿再也抑制不住,强抑著嗓子发出几声”的倒吸气声,如杜鹃啼血般啜泣起来。 他老泪纵横,泪水滴落在信纸上,晕开了些许墨跡,又紧紧攥著信纸,好似这样就能抓住远方的子嗣。 张寿心中百感交集,有无尽的思念,有此生最大的骄傲,还有对儿子承诺的宽慰,更有那挥之不去,此生恐难再见的悲戚。 满腔的感慨,最终都化为了一声充满了复杂情绪的长嘆,在寂静的堂中久久迴荡。 良久之后。 张寿深深吸了几口气,抹去脸上的泪痕,强行將翻涌的情绪压下。 衡儿的离去已是既定事实,再多的悲伤也无济於事。 如今张家更要振作起来,绝不能坐等远在天边的衡儿功成后来反哺家族,更不能辜负了程於飞峰主亲临坐镇,释放善意的一片苦心。 他目光再次扫过家书的后半部分,那里还提及了一件事关家族未来的要务。 是关於林枢勇所代表的参与林家有归附之意,张家正值用人之际,此乃双贏之策,但需待张天孝突破练气后再行接纳,当前可先派人接触林家,商议细节。 此事重心在於与宋家的相处,若是强行为之,凭藉张天衡如今的声势,宋家不敢得罪,会维持表面和气。 但其本就被庄家步步紧逼,若是其狗急跳墙,指不定会对自家造成什么损失,得不偿失。 故派人与宋家商议,送上薄礼,摆足姿態,不使宋家难堪恼怒,此事便大有可为。 “天孝。” 张寿收起家书,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却已恢復了平日的沉稳,他朝门外唤了一声。 一直在外等候,心神不寧的张天孝立刻推门而入。 “爹!” 张寿將家书中关於林枢勇和宋家一事告知於他。 张天孝闻言,脸上亦是露出复杂感慨之色。 “林枢勇...当年悬刃隘林家何等风光,他掌管百炼阁,地位尊崇,前途无量...没想到十年沧桑,竟落到欲归附我张家的地步,当真是世事难料...” 他唏嘘片刻,隨即神色一正,点头道。 “衡弟考虑得周全,林家旧部若能归心,確能极大增强我家实力,就按衡弟说的办,我稍后便亲自修书一封,遣人送往铁家堡...不,现在是宋家堡,先与林家建立联繫,表达善意,具体事宜容后再议,至於宋家...如今形势逆转,我张家只需按衡弟所言,保持礼数,不卑不亢即可,谅他们也不敢再轻易刁难!” 商议定下此事,话题便转到了张家未来最重要的议题。 自身的发展之道上。 如今张家人手不足,需韜光养晦,然程於飞这般筑基修士当前,这机会稍纵即逝,绝不可放过。 未雨绸繆也是好的。 张寿沉吟道。 “程峰主仁义,特意停留三日,显是有意相助,但我张家若直接索要法器、丹药、功法,未免显得太过功利短视,也落了下乘。” 张天孝表示赞同,但也露出一丝困惑,沉思不解。 “爹所言极是,只是...若不求这些实物,我等又能从仙师处求得何助呢。” 见长子在此事上竟有些转不过弯,张寿脸色微微一沉,语气却格外凝重。 “痴儿,你怎的糊涂了,程峰主最宝贵的岂是那些外物?除了筑基修士的深厚修为,最宝贵的就是他筑基修士的见闻阅歷!是远超我等胎息家族洞察世事的眼界!” 他顿了顿,眼里有些踟躕。 “当年那场兽潮,几乎將岭海郡旧有秩序彻底洗牌,多少曾经掌控修仙百艺命脉、资源產出的家族烟消云散,留下了巨大的空缺,这正是我张家崛起的天赐良机!” “程峰主久居通明门高位,对周边郡城势力分布、资源特產、各家所长乃至未来趋势,必然瞭若指掌,若能得他指点一二,高屋建领之下为我张家指明一条適合自身,扬长避短的发展道路,其价值,远胜十件百件法器功法!” 张天孝闻言,如醒醐灌顶,猛地一拍额头,脸上露出羞愧的尷尬神色。 刚从闭关里出来就遭遇巨大衝击,脑子都不灵光了。 “阿爹英明,是孩儿愚钝,竟只盯著眼前蝇头小利,忘了仙师最大的长处乃是其见闻与眼界,若能得仙师指点迷津,我张家何愁不能兴盛?” 张寿见他明白过来,沉鬱的脸色稍霽,但眼底的悲伤依旧浓郁,他摆摆手道。 “罢了,此刻已晚,不必急於一时,明日一早,你我父子二人,再去郑重请教仙师。 “” 翌日清晨,张寿与张天孝早早便来到程於飞暂居的偏院外,恭敬求见。 得知张寿父子前来请教的是张家未来在云泽坊市乃至岭海郡的发展方向时,程於飞眼底不禁闪过一丝讚赏。 这位张老爷子,虽是一介凡躯,但这份眼界和清醒,確实远超常人,难怪能培养出张天衡那样的儿子。 他请二人入內坐下,略一沉吟,便缓缓开口道。 “张老爷子所问,確是家族立足长远之关键,岭海郡如今情势特殊,毗邻孔家掌握的松陵郡与柴家掌控的赤礁郡,自身暂无强力主家,由孔、柴两家共持,孔家擅丹道,其族中炼丹师辈出,松陵郡的丹药供给大半出自其手,我那二弟子,便是孔家一位嫡女。” 程於飞点到即止,隨即话锋一转。 “丹器符阵,乃修仙界四大主流辅艺,利益巨大,竞爭也最为激烈,孔家在旁,丹道一途,寻常势力难以爭锋,阵道博大精深,非底蕴深厚之族难以驾驭,器道对天赋、资源要求皆高,符道相对易入门槛,但竞爭者眾,利润已被层层摊薄。” 他看向凝神倾听的张家父子,继续道。 “以张家如今底蕴,强行挤入这四道,事倍功半,依程某之见,不如另闢蹊径,著眼於修仙百艺中的其他门类。” 程於飞目光微亮,说道。 “譬如,舆地勘脉之术。” “树有树根,山有山根,天地灵机匯聚之处,方能孕育灵山福地,然灵山並非亘古不变,地脉亦会流转,便有专门修士,研习此道,擅於勘测地脉走向,引导灵机匯聚,甚至能以秘法搬山移岭,梳理地气,优化一方灵地品阶,此绝非蛮力可为,乃是一门极深的学问,於宗门、家族开闢基业,提升底蕴都至关重要。” “当前你张家所踞之地,灵机稀薄,著实不宜家族发展,学了此等舆地勘脉之术,练气便能梳理地脉灵机,內能改善灵田,增添族地灵机以供修行,外能为人出力,换取灵石,日后若能筑基,更能搬山移岭,好处繁多。 说著,他目光转向张天孝。 “而你,若服食【穰金息气】,修炼《育禾生金诀》,走的正是戊土一道,戊土厚德,承载万物,最是亲近大地山川,修行此等舆地勘脉之术,可谓事半功倍,若能有所成,不仅於自身修行大有裨益,更能成为家族安身立命,换取资源的独门手段。” 言罢,程於飞便掏出一卷玉简。 “这是我个人所得,虽只是练气品阶的舆地勘脉之术,亦够张家所用,日后若需更上品,便可使天衡所留的权限换取。” 为了更直观地说明,程於飞又取出通明门身份令牌,法力激发,顿时在面前投射出一幅精细的岭海郡地域图。 隨著他手指滑动,地图迅速放大,很快便锁定到了竹山范围。 “请看此处。” 程於飞的手指点在竹山西麓的一片区域。 “我乘鹤师叔兜转时,便察觉此地有一座小型灵脉所聚成的灵山,品阶虽不高,约莫练气层次,但比这一地灵机好上太多,正合戊土修士修行,二是此地距离你张家现居地不远,若能占据,好生经营,布设聚灵阵法,引导地脉,將来便可作为你张家核心子弟的修行之所,更能作为张家日后修习舆地勘脉之术的最佳场所。” 他手指轻点,那处地域的地形地貌被放大,山川走向隱约可见。 “若能寻得此山,好生经营,对你张家而言,不亚於得了一件镇族之宝。” 张寿与张天孝紧紧盯著那光影地图,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程於飞这一席话,如同在他们面前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指出了一个他们从未想过,却无比適合张家的崛起之路。 一座可能存在的练气灵山。 一门潜力无穷,契合自家功法的特殊技艺。 这远比直接给他们几件法器,几瓶丹药要珍贵千倍万倍! “仙师指点之恩,张家没齿难忘!” 张寿激动地站起身,对著程於飞深深一揖到底,声音都在颤抖。 张天孝也紧隨父亲,躬身行礼,眼中充满了对灵山憧憬。 程於飞坦然受了这一礼,含笑道。 “机缘已指明,能否把握住,便看你张家自己的造化了。 ,, 第一百五十九章 宗制 第160章 宗制 除了此事,程於飞又提点了不少。 例如柴家青黄不接,孔家可借力。 这短短一句话便省去了张家无数功夫,还免去了日后必踩的大坑。 对这位筑基修士,张寿也没有逮著使劲薅,那样太败人缘,浅尝即止,当即带著张天孝行礼退去。 张寿带著张天孝,怀著无比激动和感激的心情,恭敬地退出了程於飞暂居的偏院。 院外阳光正好,却照不散张寿心头那沉甸甸的复杂情绪,希冀与压力相互交织。 他將那捲记载著《舆地初解》的玉简郑重地交给张天孝,原本打算让张天孝立刻回静室闭关,早日胎息六层,衝击练气,閒暇多多参悟此法,以期早日能参悟这门关乎家族未来的秘术。 然而张天孝接过玉简,脸上却浮现出挣扎之色。 昨日得知二弟消息带来的衝击尚未平復,心中波澜难定,此刻又要去面对那冰冷枯燥的闭关,他实在难以静心。 “爹。” 张天孝声音有些沙哑。 “孩儿此刻心绪杂乱,强行闭关恐事蓓功半,不如...不如让孩儿先带些可靠人手,依照程峰主所示地图,去西麓那边仔细探寻一番?也好早日確定那灵山的具体位置和情况,我等心中也能有个底。” 张寿看著长子眼中尚未褪去的红血丝和那份难以掩饰的焦躁,心中瞭然,暗嘆一声。 衡儿的离去,对这个一向沉稳的长子影响不小。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也好,探寻灵山亦是大事,务必小心谨慎,便不必带其余人手,你有灵识可先发预警,若遇不明情况,一人也好做事,切勿贸然深入,尤其要留意,那灵山是否有主,是否是庄家或者其他小家族暗中占据之地,此事关乎重大,定要探查清楚。” “孩儿明白。” 张天孝领命,立刻转身去做勘探事项的准备。 能有点具体的事情做,反而能稍微缓解他心中的鬱结。 安排完长子,张寿又立刻找来了三子张天忠。 “天忠,林枢勇那边,也不能再耽搁了。” 张寿神色严肃,此事在昨晚同样告诉了这位小儿子。 “你立刻挑选几个机敏可靠的人手,持我的亲笔信,托庄家宰將此信送入通明门,交於林枢勇,再派人到宋家堡探一探,查查如今林家还有多少旧人,居於何处,现状如何? 若遇到林家人,表达一番故旧之情即可,切记,只需打探消息,莫要轻易承诺什么,也莫要捲入他们与宋家之间。” “等林枢勇回信,確定了事宜再亲自前往宋家堡与宋家表明我张家態度和来意,记住,一切等打探清楚再说!” “是,爹!我这就去办!” 张天忠也知道此事敏感,郑重应下,匆匆离去。 接连安排了两件大事,张寿心绪却依旧难平。 他在宅院中缓缓踱步,看似散心,目光却扫过家中每一个角落。 他看到墨氏独自坐在廊下,望著远方默默垂泪,手中还无意识地摩挲著张天衡小时候玩过的一个小木剑。 林氏和张地瞳则在旁陪著,同样眼神空洞,显然心思也早已飞到了不知何处的张天衡身边。 一晚时间,並未让家中的悲戚氛围减少多少。 反而正是发酵时,悲切变得更加具体而深刻。 连余氏、车氏等儿媳,也都小心翼翼,说话做事都透著一种压抑的安静。 整个张家,都笼罩在这难捨的悲伤中。 张寿的目光又落在院子里与狗做伴的孙辈身上,两岁多的张立先知道家中不对,並不嬉闹,只是摸著大黄狗的毛髮呆。 余氏、车氏与丫鬟照料著幼儿,还有庄氏那日渐隆起的腹部。 算上庄氏肚子里那个,便是五个孙辈了。 张寿心中默数。 如今他还算健朗,能亲自教导立先,言传身教。 可以后呢? 孙辈会越来越多,他会越来越老,终有力不从心的一天。 张家如今看似兴旺,实则根基浅薄,全繫於这第一代子孙身上,皆出自自己一手,兄友弟恭。 若日后顾及不全,家风不正,子孙不肖,或是內部起了纷爭,无需外敌,张家自己便能败亡。 家法... 必须立起来... 不仅要立,还要形成规矩,世代传承。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张寿脑中变得无比坚定。 之后三天,张寿並未多打扰程於飞,只每天问下仙道常识,避免踩坑。 如此倒也学了六识灵誓等小技巧。 此外还有一事,那只筑基仙鹤,意外和自家大孙子张立先颇处的来。 有一次竟不知什么时候爬上其背上,在天际翱翔了一圈! 三日后,程於飞如期乘鹤而去,那仙鹤对著小小的张立先蜻蜓点水般点点头,便在竹山上空再次盘旋长鸣,强大的筑基妖气毫不掩饰地席捲四方,宣告著棲鹤峰对此地的关注后,方才振翅远去,消失在云端。 送走程於飞,张天孝那头也勘探得差不多了,张寿正好將其唤来。 书房內,门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声响,只有油灯燃烧发出的细微啪声,映照著张寿与张天孝父子二人凝重而专注的面容。 “西麓那边探查得如何了?” 张寿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显然他內心有些许的不平静。 张天孝深吸一口气,脸上带著一丝后怕沉声回稟。 “爹,那处地界...確有古怪,但也確有修士占据!” 他详细敘述道。 “孩儿依图所示,悄悄靠近,未敢深入其核心区域,但远远以灵识探查,便能感知到其中至少有十数道胎息修士的气息盘踞,修为多在胎息二三层之间,分散各处,似在巡逻值守,其核心区域隱隱有阵法波动传来,虽不甚强,却足以隔绝內外,孩儿担心內有练气修士坐镇,未敢贸然以灵识深入触碰,以免打草惊蛇。” 张寿闻言,眉头紧锁,心往下沉了几分。 果然,无主灵山哪有那么容易寻得。 却听张天孝语气一转,沉声道。 “但奇怪就奇怪在这里,爹,那山...从外表看,实在是平平无奇,山势普通,林木寻常,灵气稀薄得甚至不如我竹山外围,若非程峰主地图指引確凿,加之孩儿已至胎息五层,诞出灵识,又因此前衡弟带回的《育禾生金诀》,改修了胎息篇功法,对地脉之气感应更为敏感...” “恐怕就算是练气修士从那山前走过,也根本不会察觉其內有丝毫异样,就像...就像有什么东西,將整座山的灵韵都死死锁在了山体之內,半分不曾外泄!” “灵韵內敛,锁於山体?” 张寿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眼中精光一闪。 “竟有此事!” 当年在悬刃隘,他虽然只是先天武师,但与林家修士接触繁多,听过许多传闻。 张天孝这描述,与他曾听过的一些天然形成的灵地颇为吻合。 其价值,恐怕比预想的还要大。 张天孝点头,继续道。 “我草草看了遍《舆地初解》,其中便有说过此类特殊灵机地,应当是其中归类!” 闻言张寿他的脸色略微变化,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凝重。 云泽坊市名义上归庄家管辖,实则庄家真正著力经营,不容他人染指的,只是其族地核心以及几处重要资源点。 其余广袤地界,名义上入了籍、缴了供奉,便算受其庇护,实则大多处於放任自流的状態,庄家提供基础功法、灵种和有限的庇护,换取供奉和人力,至於地盘归属.. 很多时候,还是看谁先发现,谁的拳头更硬。 因此这特殊灵山好消息是没被庄家所占,否则除非张家出了筑基或重金去换,否则难以占据。 坏消息嘛... 便是此山並非无主,已被他家占去。 张寿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 “这处灵山,庄家定然不知,否则绝不会让其流落在外,早该纳入自家囊中,或派重兵把守,或早已开发,连你都是凭藉诸多条件才勉强察觉端倪,庄家那些负责勘探的修士,修为未必及你,功法更无此等玄妙,如何能发现。” “此事不可声张,更不能去寻庄家求援,即便我们上报,庄家或许会因天衡的身份给予重利奖赏,但这灵山本身...未必姓张。” “又有能自我隱匿灵机的特殊,或许能采出特殊灵气,庄家一旦得知,必定会立刻派高手接管,绝无可能再让我张家沾染分毫,届时,我等便是为人作嫁,甚至可能因知情而引来祸端。” 张天孝神色一凛,郑重点头。 “孩儿明白,此事关乎家族未来根基,绝不能泄露半分。” “嗯。” 张寿沉吟片刻,做出了决断。 “此事,急不得,眼下我张家尚无实力吞下此地,只能等。” 他看向长子,目光中充满了期许与沉重。 “等两件事,其一,等你突破练气,唯有练气修士,方有能对抗他家,拥有占据灵山的资格和实力。” “其二,等立先那孩子正式拜入程峰主门下,成为通明门真传弟子,届时,我张家才算真正有了靠山和底气,自家先一步占据灵山,庄家便要掂量几分通明门的面子,届时或可拉上戴家,许以部分利益,共同开发,借其之力,分担风险,方为稳妥之策。” “在此之前,按兵不动,暗中观察,摸清那山中势力的详细底细即可,切勿有任何动作,以免打草惊蛇,反招其祸。” “是,爹!孩儿晓得轻重。” 张天孝点头应下。 谈完了迫在眉睫的灵山之事,书房內的气氛却並未放鬆。 张寿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话题转向了更深远的方向。 “灵山之事,乃外患,需实力与时机方可图之,然家族绵延,光有外力还不够,更需內在的规矩与法度,方能根基稳固,传承有序。” “程峰主虽为我张家指明了前路,赐下了机缘,但家族能否兴旺长久,终归要靠我们自己,衡儿仙缘深厚,乃家族之幸,然亦是一把双刃剑,福兮祸之所伏。” 他顿了顿,继续道。 “如今孙辈渐多,日后只会更多,为父年事已高,终有老去的一日,为免日后子孙不肖,內斗纷爭,或仗势欺人,败了家门风气,为父欲立下家法,定下大宗小宗之制,你以为如何。” 张天孝闻言,神情一凛,立刻端正了坐姿。 “爹所思虑,正是家族长远之计,孩儿全力支持,请爹示下。” 张寿深吸一口气,將深思熟虑了三日的规划缓缓道出。 “凡我张家子孙,无论嫡出庶出,一经探明身具灵窍,能踏入仙途者,即刻並同嫡子归入大宗,大宗子弟,为家族之核心,未来之支柱,享最好之灵资,承最重之责任,凡无灵窍,註定凡俗者,则归入小宗,小宗三代无灵窍者则降为支系,身具灵窍则回认祖係为大宗。” “大宗子掌家族权柄,决断內外大事,主持祭祀,调配资源,並负教导、约束大宗子弟之责,若宗子失德或无力胜任,则由大宗中前掌事论断。” “而小宗各支,需恪守本分,安於俗务,经营產业,繁衍子孙,为大宗提供资源与人力支持,小宗杰出者,可掌管家族具体事务,但其子弟若想习武或获取资源,需凭贡献换取,或由大宗酌情赏赐,严禁小宗干涉大宗决策,更严禁覬覦家族修行资源。” “日后再衍两代,便需设立戒律堂,专司监督家法执行,惩戒不法子弟,轻则禁闭、 罚没俸禄,重则废去修为,贬为凡人逐出家门,乃至...家法处决。” “如此一来。” 张寿目光深远,语气冷了起来。 “主支权责分明,可避免日后子孙繁多,为了些许灵资、权位而兄弟阅墙,內斗不休,核心灵资掌握在大宗手中,能保证家族力量不致分散,应对风险时能攥成一个拳头,而小宗亦可开枝散叶,各自发展,只要遵从家法,不忘根本,亦是壮大家族血脉。” 他看向张天孝,眸光闪烁。 “此法古已有之,诸多修仙大族皆循此例,然隨著数代之后,便有人心思异,但我家有老祖庇佑,凡入老祖法眼者,则为大宗核心,统管全族,不虞族心思异!” 第一百六十章 祭品 第161章 祭品 张天孝默默听著,心中波涛起伏。 虽看似严苛,却是维繫家族长远之道,他为长子,自明白其中分量。 他沉吟片刻,抬头郑重道。 “爹所思虑,深远周详,大小宗之法,確能定分止爭,凝聚家族之力...” 张寿欣慰地点点头,开口道。 “家法条款,为父会细细斟酌,眼下,你需全力修行,早日突破练气,方是根本!” “是!” 送走张天孝,书房內只剩下张寿一人。 窗外日头渐西,將他的影子在青石地板上拉得悠长。 老人独自静坐了许久,方才缓缓起身,步履略显沉重地走向后宅那间最为肃穆的屋子,张氏祀堂。 推开沉重的木门,熟悉的香烛气息混合著一种唯有在此地才能感受到的寧静与威压扑面而来。 供桌上,那两盏长明灯的火苗依旧静静跳跃,映照著中央那块光润蟠纹,硃砂金粉所书,承载著家族一切隱秘的老祖牌位。 张寿取香,点燃,恭敬地插入香炉,隨即撩起衣袍下摆,郑重地跪伏在蒲团之上,额头深深触地。 “老祖在上,不肖子孙张寿,谨稟近事。” 他低沉的声音在祀堂中迴荡,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忧虑。 “天衡...已隨真人前往载物道了,此去山高水远,前程未卜,只盼他能平安顺遂,大道得成!” 提及二子,张寿的声音有些沙哑,顿了顿才继续道。 “程峰主临行前,与我张家定下五年之约,言明若立先那孩子届时能显露天资,便可收其入门墙,此约,於我张家而言,实乃天大的机缘,亦是...一道护身符!” “远有真人亲传弟子,近有一位筑基峰主的名头在外,確实能震慑宵小,令他家不敢轻举妄动,庄家办事也会多几分客气,然而...” 张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凝。 “此等威慑,终究是无根之水,遥不可及,程峰主远在数万里之外,天衡更是初入山门,自身尚且需要苦修,不能归家,一旦真有事变,他们如何能及时知晓,又如何能瞬息而至。” “鞭长莫及啊...老祖...” 他嘆息一声,声音充满了无奈与清醒。 “时间久了,难免他家会生出异心,会试探,会遗忘这份威慑,我张家,不能永远指望远在天边的庇护,家族要真正立足,必须自家也有子弟在仙门之中,不求其能呼风唤雨,但求能通晓门內消息,在关键时刻能递出一句话,让外人始终存有一分忌惮,如此,方是长久之计。” 张寿微微抬起头,目光虔诚地望向那老祖牌位,语气变得更加恳切。 “故而,立先那孩子,至关重要,他是连接通明门,应验五年之约的关键。” “子孙知道,老祖赐福,自有深意,绝非无穷无尽,天忠资质鲁钝,地瞳...更是身无灵窍,仙路断绝,此皆天命,老祖未曾赐下福缘,必有其理,子孙不敢有半分怨望,唯有勤加教导,令其安守本分,於凡俗中为家族尽力。”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为老祖找了理由开脱,隨即话锋再次迴转,深深叩首下去,声音带著无比的期盼与恳求。 “然立先不同,他年岁尚小,根骨未定,尚有无限可能,他更是承载著我张家能否与通明门大道重续的希望,求老祖慈悲,念在其是血脉延续,关乎家族未来的份上,垂怜恩赐,予他一份灵窍仙缘,不求其能如天衡般天赋异稟,只求他能拥有踏入仙途的资格,如此,方能不负程峰主五年之约,为我张家挣来一份实实在在的长久依仗啊!” 张寿的额头紧紧贴著冰冷的地面,心中充满了忐忑与希冀。 他將所有的筹码和家族未来的期盼,都寄托在了这次祈求之上。 屏幕外的张无疾对此沉吟一二。 二代子弟里有二赐福,却是够了,如今张家確实迫切需要三代的灵窍子,而三代子孙里也確实需一二扛鼎人,张立先作为嫡长孙確实是適合人物。 他念头思动,目光垂移。 此时已是夏末入秋,日头下的早,宅院外的张立先毫不惧黑,骑著大黄狗绕著竹溪村一阵狼奔豕突,好不威风。 祀堂內一片寂静,只有长明灯的火苗微微晃动。 片刻后,一股浩瀚的意志似乎降临於此。 那乌木牌位之上,微不可察地流转过一丝晦涩的光晕。 威严的话语直接响彻张寿心底,言简意賅。 “可,待张天孝突破练气,新旧交替之日拘一练气期小妖行祭,以为祭品,赐福方成。” 老祖话音戛然而止,那无形的威压也隨之如潮水般退去。 张寿先是一愣,隨即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老祖回应了! 老祖真的答应了! 但紧接著,那条件也让他心头一凛。 这次赐福与此前两次赐福显然不同,点明了需一练气大妖作祭.. 这条件,不可谓不苛刻。 练气期大妖,其实力远超寻常练气初期修士,更是凶悍异常,且大多居於深山险地,极难寻觅和猎杀。 毕竟不是人人都有张天衡的伏妖索。 张寿缓缓抬起头,再次深深叩首,语气无比坚定。 “老祖深意,子孙明白了——.” “待天孝突破练气,我必令他竭尽全力,寻来练气大妖,以全礼祭祀,恳请老祖为立先赐福!” 他站起身,虽然心情依旧沉重,但眼中已有了安定,至少老祖给出了明確清晰的回应。 接下来自家的事项也很简单.. 衡儿已在仙途,孝儿需儘快突破练气並猎杀大妖,忠儿需打理好家族內外並联繫林家,而立先的仙缘...则繫於前两者的努力之上。 届时便剩下料理灵山家族,他家已有练气,孝儿孤身一人,到时候亦不过刚入练气,或需求援... 別墅內,张无疾换出大量道书,查看起来。 隨著张家的进步,现实能提供的助力越来越局限,他正在尝试通过对修仙界加深了解,来找到方向。 不过程於飞点出灵山一事,或有转机。 现在张家可不同於二十年前那般在悬刃隘,在他家掌控下.. 一些现代武器是不是可以尝试进行赋予? 不再走常俗枪械的低端路子,而是整些高端货,尤其是一次性的那种。 例如单兵火箭筒,各类单兵制导武器等,用完即毁,便不会同常俗枪械那般流传泄露出去... 到时候要夺那灵山,对付练气修士便能用用,出其不意下或许能立奇效.. 张无疾一阵沉思中,放在一旁的加密通讯器响了起来,是弗兰克。 “老板...” “总统想见您...” 弗兰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怪异。 他想过自家老板很有前途,但这也太有前途了! 认识张无疾还不到一个月,先后已是在墨西卡利確定地位,剑斩a级超凡者,现在连总统都要见自家老板了.. 实在是太夸张了.. 张无疾挑了挑眉,略显意外。 总统。 墨西哥总统。 他確实预料到自己斩杀联邦调查局a级强者的消息会迅速传开,也有意藉此立威,震慑那些凯覦墨西卡利或对自己有想法的各方势力。 但张无疾没想到,第一个主动找上门来的大人物,竟然是这位名义上的国家元首。 很快別墅外传来引擎声,弗兰克亲自驾车赶到。 他快步走入別墅,见到张无疾后,微微躬身匯报更详细的情况。 “老板,墨西哥总统府是先发来了加密讯息预约,表示希望能与您会面,而就在刚才確认消息后,我们监测到总统的专机已经从首都机场起飞,正在往墨西卡利来的路上。” 弗兰克顿了顿,看向张无疾,请示道。 “我们该如何处理,是接待,还是...拒之门外?” 张无疾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目光扫过窗外略显荒凉的城市轮廓,陷入沉思。 自己目前练气四层的修为,换算到这个世界的超凡体系,大概相当於a级中的中上游水准。 凭藉修真者的手段,控制一个依靠蛊惑能力的b级总统,显然不会是问题。 但问题在於,摊子铺得太大。 自己手底下,除了何楚,连一个先天武师都还没培养出来,弗兰克等人更多是处理世俗事务。 眼下连墨西卡利这一亩三分地都还没做到彻底掌控,谈何掌控整个墨西哥? 那些盘踞各州的军阀势力,自己或许可以凭藉个人武力强行碾压过去,一人成军全部突突了。 但问题是,打下来之后呢? 手底下没有足够可靠且有能力的人去接管、治理那些地盘。 除非能做到千里之外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哪怕人在地球另一端也能威慑到全球,如此的话就可以只留下治理方案,不按照方案的全扬了。 而且自身的实力,也远未达到能令美国这样的庞然大物彻底忌惮,不敢报復的地步。 占据墨西卡利,已经是在联邦调查局敏感肌上跳舞了,直接鯨吞整个墨西哥,是要出大问题的。 在这种情况下,提前接触这位总统,能得到什么? 又需要付出什么? 利弊如何? 思忖片刻,张无疾转过身,问道。 “总统那边,有没有透露具体想谈什么,合作的方向是什么。 7 弗兰克摇了摇头。 “对方的预约讯息很简短,只强调了私人性质”和寻求合作”,具体內容语焉不详,我已经让陈琳核实过了,消息源头確实来自国家宫,通讯密码无误,基本可以排除是恶作剧或者陷阱。” 他补充道。 “但具体目的,对方藏得很深。” 张无疾点了点头,看来对方也是抱著试探的心思来的。 他转而问道。 “弗兰克,你怎么看这位总统先生。” 弗兰克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他甚至用上了一句略显生硬但能准確听出来的中文成语。 “冢中枯骨罢了,老板。” 他解释道。 “情报显示,总统本人大概就是个b级超凡者,能力似乎与精神蛊惑、演讲煽动有关,靠著这个和一部分政治势力的支持才侥倖坐上了那个位置,但他开了个坏头.. ” 弗兰克顿了顿,又引用了一句古话。 “始作俑者,其无后矣?”他用超凡能力上位,现在墨西哥各地手握枪桿子的军阀们,哪个不想效仿,集团和公司两方早就蠢蠢欲动,都想拿下这位总统的正统”来给自己镀金,他现在是坐在火山口上,离死不远了。 张无疾听完,神色平静。 这番分析与他自己的判断大致吻合。 毕竟墨西哥就是这样的国家,总统不过是国家外在表现的缩小版罢了。 一个自身实力不足、且位置摇摇欲坠的总统,其带来的合作价值確实需要大打折扣。 “既然如此,那就等他来了再说吧。” 张无疾淡淡说道。 “看看这位“枯骨”究竟能拿出什么筹码,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態度颇为隨意,宛若即將到来的不是一国元首,而只是一个普通的访客。 “明白,我会为您安排好会面地点。” 弗兰克点头领命,隨即又提起另一件事。 “另外,老板,集团和公司那边也递来了消息,听说了您的事跡后,他们都强烈希望能邀请您谈一谈,想要合作。” 张无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无趣。 这些地头蛇,还能有什么新意。 无非是见自己展现了强大的力量,想如同总统一样,试图寻找一个强大的靠山,或者想探探自己的口风和目的。 无论是哪种,目前对他来说都缺乏吸引力,也无法提供自己真正需要的东西。 “暂时不必理会。” 张无疾摆了摆手。 “他们想要的,我给不了,或者不想给,他们能提供的,我也看不上,无非是些世俗的权力和金钱,毫无意义。” 弗兰克没有走,提醒道。 “老板,集团这两年一直积极参与超凡事务,探索的遗蹟不在少数,或许会有您需要的超凡物品?” 毕竟老东家对自己待遇不错,在张无疾起势前也是通过了这方面人脉才经营了初步的墨西卡利,投桃报李才能细水长流。 第一百六十一章 五年 第162章 五年 张无疾闻言,脸上的兴趣依旧不大。 修仙界的张家如今已非吴下阿蒙,已有了修士,可以使用法器。 遗蹟中出土的那些遗物,最大的优势对如今的张家而言,意义已经大幅下降。 不过,他转念想到自己从玛雅遗蹟里取得的核心,至今还没研究出个所以然。 或许看看这些地头蛇军阀收集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能触类旁通,找到点研究思路。 想到这儿,张无疾微微頷首,对弗兰克道。 “目录,他们有提供类似的东西吗?发给我看看。” 弗兰克见老板终於鬆口,立刻点头。 “有的,老板,集团那边为了表示诚意,准备了一份他们库存中较为珍稀的超凡物品清单和部分简介,相应的加密文件我稍后发到您的內部手机上。” “嗯。 “” 张无疾应了一声,弗兰克便不再多言,恭敬地躬身,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去安排与总统可能到来的会面事宜。 別墅內重新恢復了安静,张无疾拿起手机,等待文件传输的同时,继续翻阅著脑中关於修仙界的各种知识,推演著將现代重型单兵武器输出到修仙界的可行性。 然而这份寧静並未持续太久。 到了晚上,张无疾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是最高优先级的通讯请求,来自弗兰克。 张无疾接通,那边立刻传来弗兰克压抑著震惊和急促的声音。 “老板,出事了!总统的专机...在飞来墨西卡利的途中失事坠毁。” 张无疾握著手机,顿了一下,第一反应並非是震惊或惋惜,而是想了想,確认般地反问。 “所以,他和我的会谈,算不算是取消了?” 电话那头的弗兰克显然没料到自家老板的关注点如此务实,愣神了足足一秒,才凭藉强大的职业素养迅速反应过来,语气恢復了平日的冷静。 “恐怕是的,我的老板,总统本人生死未知,出手者暂未可知...毕竟这位总统的敌人实在太多了...” “清楚了。” 又聊了几句,见没什么要紧事,张无疾便结束了通讯,將手机隨手放在一旁,好似刚才听到的只是一则寻常新闻。 总统的死活,墨西哥的政局动盪,於他而言,远不如自身修为的精进,以及修仙界张家的谋划来得重要。 【第二十八年十二月初,通明门棲鹤峰峰主,程於飞承仙鹤拜访张家,指点迷津,震慑山林,立下五年之约。】 【第二十八年十二月上旬,张家子孙寿立下宗制,確立了张家当前两个目標,占据灵山与林家依附。】 【第二十九年一月上旬,张天忠初步完善灵药圃布局,於原有二十亩灵田旁新辟药圃一亩,移植野生胎息下品灵草“凝血藤”、“聚元花”。】 【第二十九年三月末,接近年末,进行清点,雾隱茶群经细心照料,扩种半亩,年產灵茶四十斤;寒潭银鳞鱼种群稳定,年捕获一百尾;青纹石矿脉深层开採,年產量增一成,预计还能再采五年。】 【第二十九年四月末,张家祭祀。】 【第二十九年六月下旬,灵药圃初成,凝血藤长势良好,预计三年后可採摘;聚元花次年即可收穫,用於炼製胎息丹药“回元丹”。】 【第二十九年七月初,张家子孙天忠妻庄氏临盆,诞子赐名张立玄。】 【张家延续香火,诞下男丁,子嗣昌盛,族运昌隆,可喜可贺,香火值十3000!】 【第二十九年七月中旬,预见张家未来族人愈多,张寿开始规划起扩建房屋,兴建土木。】 【第三十年二月中旬,雾隱茶市价微涨,张家通过余家渠道售出十斤,获利较往年多一成。】 【第三十年六月末,药圃聚元花首次收穫,得花十五朵。】 【第三十年九月初,张寿並竹山四村为镇,兴建道路,並將族屋扩建。】 【第三十一年二月末,冬日罕见小雪,寒潭冰封,凿冰捕鱼时发现数尾银鳞鱼体型硕大异常,单独圈养观察,欲作种鱼。】 【第三十一年十月末,张家子孙天忠成就胎息四层。】 【第三十二年二月初,张家子孙天孝成就胎息六层,调息三日后,即刻服食穰金息气突破练气。】 【第三十二年四月上旬,於开採渐末的青纹石矿脉深层发现数块“青纹石精”,为胎息上品灵材,能滋润地脉,张寿与张天忠决议暂不开採,秘藏以作未来炼製法器之基。】 【第三十二年八月末,张家子孙天孝突破练气。】 【第三十二年十月中旬,张家子孙天孝初步掌握舆地初解,將其入门,以灵识探查竹山地脉,於主峰下发现一微小灵眼,决定开拓为洞府,以做自家核心子弟修炼密地。】 【第三十二年十月下旬,张天孝拜访庄家,用灵石换得一柄练气下品法剑,三本练气法门。】 【第三十三年三月初,年关將近,各法门皆已入门,张天孝开始寻祭妖。】 【第三十三年三月上旬,张天孝於竹山南麓发现练气大妖,以防惊扰灵山家族,打草惊蛇,遂放弃。】 【第三十三年三月下旬,张天孝往千嶂山脉寻妖...】 千嶂山脉外围。 虽是江南,大雪节气的千嶂山脉,却也褪尽了斑斕秋色,显出一派苍茫寂寥的景象。 朔风卷过层峦,吹得枯枝呜咽作响山岩罅隙间堆积著未化的残冰,在灰白天光下泛著冷硬。 在一处背阴的山谷裂隙旁,湿寒瘴气凝而不散,地面覆著薄霜,枯草偃伏。 张天孝屏息凝神,身形与峋石影几乎融为一体,目光却如鹰隼般紧紧锁定著裂隙深处那一点幽微的动静。 那是一条庞然大物。 其身粗如巨桶,体长逾三丈,通体覆盖著暗沉如铁,边缘泛著幽蓝光泽的菱形鳞片。 蛇首狰狞,顶部生有一根扭曲的乌黑独角,隱隱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腥甜气息。 它正盘踞在一汪浑浊的毒泉边,汲取著其中的秽气,而毒潭中还有一株黑紫灵植,应当是在守候。 通过当年程於飞赐教的望气术,张天孝仔细观察良久,確认其气机虽凶戾,但稳定在练气一层,与自己相仿。 通过气机,他心中迅速盘算。 “这妖物也不知在这毒泉里泡了多久,瞧其灵性不足,应当也是无甚传承的野路子,靠日月吐纳养了口毒气才突破练气...” “望其气机毒性应猛烈,那独角显然能增幅毒煞,近身搏杀风险极大,但其身躯庞大,转向不及,我新悟的三道法门正可克制...” 思路清晰,胜机已明。 张天孝將回法力的丹药藏於舌下,便不再犹豫,趁那毒蟒低头饮毒泉,心神稍懈的剎那,骤然发动。 他並未直接强攻,而是手掐法诀,从庄家买得的法剑遥指,低喝道。 “润雨缚!” 剑身震颤,他一身气机衰落,磅礴法力如开洪放闸般倾泻,化作戊土真元涌入其中,变作无数道细密如牛毛,微不可查的土黄色灵光丝线,如同绵绵春雨般,悄无声息地洒向独角毒蟒。 这些灵丝触及其鳞片,並未强攻,而是如同水银泻地,寻著鳞片缝隙和妖气波动之处,悄然渗透而入。 【土爰稼穡,水曰润下】 此法合戊土润下之妙,与《育禾生金诀》相当契合,乃是张天孝特地选做活捉祭妖的法术。 毒蟒猛地一惊,昂起硕大的头颅,猩红的蛇信吞吐,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它察觉到了异样,虽未感到剧痛,但体內妖力似乎运行得略微迟滯了一分。 这大妖冰冷的竖瞳陡然锁定了不远处的张天孝,凶光毕露。 吼! 毒蟒猛地张口,一股浓稠如墨,腥臭扑鼻的毒液如同利箭般喷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覆盖范围极广。 张天孝早有准备,脚下步法一变,戊土真元当即从脚底倾泻,与地脉勾连,依循某种异象相呼的妙法运转。 “地行藏精,遁!” 他的身形並非直线后退,而是在间不容髮之际,如同被流沙吞没,瞬间消失。 下一刻却如鬼魅般自侧方三丈外的地面浮出,原地只留两只脚印,其上缕缕淡淡的土黄色残影正在淡去。 【地有九州八柱,坤维连络为根脉】 《育禾生金诀》能勾连地脉,梳理地气,育禾生金,最合遁法,此法又取戊土藏精之德,【坤厚载物,德合无疆】,戊土一道修之比他家道途还要快上三成。 此法不能远遁,却极擅短距挪移。 那迅猛的毒液箭擦著残影而过,將后方一片岩石腐蚀得滋滋作响,黑烟直冒! 张天孝余光瞥见,心底一跳。 要知道这处湿寒之地,至少和这毒泉毒蟒共存了数十年,早已稳固不惧常规毒物腐水所蚀,能在岩石上滋滋作响,落到修士身上怕是当即化为浓水! 他心生庆幸,若非自己修行好了遁术才来,怕是躲不过这招! 毒蟒见一击落空,更加暴怒,粗长的身躯猛地一弹,如同一道贴地飞行的黑色闪电,张开血盆大口噬咬而来,那根独角也闪烁起幽光,显然在酝酿更强烈的毒煞。 张天孝面色沉静,一边继续施展《地行藏精术》不断变换方位,躲避扑击,一边持续催动《润雨缚》,更多的灵丝如同无声的细雨,持续不断地侵入毒蟒体內。 他並不急於求成,如同最有耐心的农夫,等待著春雨慢慢浸透土地。 毒蟒屡击不中,愈发焦躁,独角黑煞一闪,张天孝顿觉气机被锁,便见毒蟒猛地又是一口毒液喷出,这次范围极小,这口毒液水箭却直直追著自己而来! 避无可避! 见躲闪无用,张天孝心思一沉,不再闪躲,左手一直掐著的《润雨缚》诀转换。 “壤堙鎧,凝!” 周身戊土真元引动地脉沉浊之气,顿时在他体表覆盖上一层不断蠕动,顏色深沉宛如沼泽淤泥般的鎧甲。 此甲不同寻常戊土,乃是土水交融,看上去颇为不堪,实则坚固沉凝,最擅以变应变。 尤其是对付毒物! 此法能显戊土化秽之奇,对剧毒、秽气等阴损手段便强一成,面对毒物更胜三分,而且【息壤堙洪水】,面对水毒再减。 可惜此时未有大雨加身,若能应【土润溽暑,大雨时行】的神妙,万伤自矮一头。 嗤— 毒液泼洒在壤埋鎧上,倏地发出剧烈的腐蚀声,黑烟滚滚! 然而那污秽鎧甲表面流转,竟將大部分剧毒生生吸纳,转化,虽也被消磨变薄,却成功抵御住了这波攻击。 张天孝只觉气血微微一盪,近半法力都被此毒水箭所耗空! “不能等了!” 察觉到自身法力不足消耗,张天孝咬碎舌下丹药,加大润雨灵丝的数量。 十几合后,张天孝感应到侵入毒蟒体內的润雨灵丝已然足够,他抓住毒蟒一个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时机,剑诀猛然一变。 “凝!” 他一声令下,那潜伏在毒蟒体內无数细微灵丝陡然被引动,如同万千种子同时发芽,疯狂滋长,彼此勾连,化作一道道坚韧的无形枷锁,强行阻滯妖力流动,收紧肌肉关节。 独角毒蟒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如同陷入无形的泥潭。 它发出惊怒的嘶鸣,疯狂挣扎,体內妖力澎湃衝击,试图挣脱那无处不在的束缚,动作却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迟缓,好似被无数看不见的丝线捆绑。 机会已至! 张天孝深知此法困不住全盛时期的毒蟒太久。 他身隨剑走,厚土剑黄光大放,却依旧不刺要害,而是以宽厚剑身裹挟沉重之力,如同挥动一根巨杵,狠狠拍向毒蟒相对脆弱的头颅侧面。 “嘭!” 一声闷响,伴隨著骨骼震颤的声音。 毒蟒的挣扎骤然停止,凶戾的竖瞳顿时失去焦距,庞大的身躯晃了晃。 张天孝持续拍击,同时將封灵术打入体內。 反覆近十次后,毒蟒最终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陷入了昏迷。 张天孝长长舒了一口气,额角汗水滑落。 > 第一百六十二章 祭启 第163章 祭启 张天孝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取出特製的禁法皮索,將蟒口、独角,尤其是七寸之处牢牢捆缚,又往蟒身上贴了十几道加固禁錮的符籙。 这些都是胎息法器和符籙,用不了对敌,事后作补却是足够。 做完这一切,张天孝看著脚下这头被成功生擒的练气蟒妖,眼中终於流露出如释重负的欣慰。 “藏精以遁,润雨以缚,化秽以守...又早练成剑诀,攻伐已有,《育禾生金诀》虽是经营法,但戊土玄妙到底神异,果不负我!” “祭品已得,吾儿仙路或成...” 张天孝眼底闪烁著精光,他一直担忧自家长子身无灵窍,但老爷子似乎很有把握,甚至是確凿。 而能让自家老爷子如此的,无非只有一个可能。 老祖! 只有老祖才能使一切不可能化作可能! 可要说老祖能成,自家小妹地瞳却身无灵窍,终为凡俗.. 这让张天孝始终不能同张寿一般,对此事確凿。 如今小妹已过十五,再无仙途的可能,立先却才刚开始.. 望老祖保佑,神光普照,叫小辈生出灵窍,莫蹉跎一生... 他在心底默念一句,便施了避水术,將那株灵草连土挖起,一同封在玉匣子里,此法灵机流失严重,可事急从权。 收起玉匣,张天孝又扛起沉重的蟒身,再次施展地行术,身影迅速消失在幽暗的山谷之中。 竹山镇。 扛著沉重的独角毒蟒,张天孝步履沉稳地踏入了自家地界。 不过短短数年光景,昔日分散的几个小山村已连成一片,形成了颇具规模的镇子。 镇子依山傍水,以特有的青竹和坚固的硬木为主要建材,房屋鳞次櫛比,街道虽不算宽阔,却也被夯实得平整。 镇口立著数座瞭望木塔,上有庄丁值守。 远处可见新开垦的梯田沿著山势层层铺展,虽值冬季,亦有耐寒作物泛著点点绿意,显露出勃勃生机与人为经营的痕跡。 镇中炊烟裊裊,人声隱约,颇为热闹。 当张天孝扛著那巨物出现在镇口大道上时,瞬间就吸引了所有目光。 那是一条何等恐怖的巨蟒?! 即便已然昏迷,其粗如巨桶,长逾三丈的庞然身躯闻者第一眼,无不是惊诧错愕! 暗沉如铁的鳞片在冬日稀薄阳光下反射著幽冷,那根乌黑独角更是散发著令人不安的气息。 “天爷!那...那是什么东西?!” 有在镇口搬运货物的凡人脚夫首先瞥见,惊得手中的麻袋都掉落在地,目瞪口呆地指著那巨蟒,声音发颤。 “是...是张家仙师!仙师回来了!还扛著...扛著一条大蛇妖!” 另一人认出了张天孝,声音里充满了敬畏与难以置信。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又是深冬,农閒时分,越来越多的镇民从屋里聚拢过来,远远地望著,不敢靠近,脸上写满了惊骇与好奇。 “嘶...好大的长虫!这怕是成精了吧?你看那鳞片,比铁甲还亮!” “张家仙师真是神人啊!这等凶物都能降服扛回来!” “定然是了不得的妖物!寻常长虫哪能长成这样?你看那独角,看著就邪门!” 凡人们仅凭一双凡俗眸子,还有空气中那若隱若现的威压,都能感受到那蟒身所蕴含的恐怖力量与凶戾,纷纷发出惊嘆,看向张天孝的目光中,除了往常的敬畏,还多了几分狂热! 在他们简单的认知里,能独自降服如此庞然大物的,已是神仙般的人物! 世人慕强,往日只见仙师在天上飞来飞去,如今亲眼见张天孝擒著蛇妖回来,才更觉他的手段可怖! 很快,镇上的先天武师们也被惊动,快步赶来。 他们目力和感知远胜凡人,更能体会到那毒蟒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尤其是即便昏迷也未曾完全散去的骇人妖气! 一位刚晋升先天不久的年轻武师只是稍稍感应了一下,顿时脸色一白。 他只觉得一股阴冷凶戾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回到了自己还是凡人时,上山被山君盯上那般惊骇,剎那间两腿就不听使唤地发软。 年轻武师咽了口唾沫,只觉前几日突破先天的傲然一扫而空,颤抖著嗓音道。 “好...好可怕的气机!这妖物若是醒著,恐怕...恐怕瞪我一眼,就能骇得我胆气尽失,引颈受戮!” 旁边一位年纪稍长,是从外地迁移而来,经歷过更多风浪的老武师闻言,面色同样凝重无比,眼底深处甚至藏著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源自记忆深处的恐惧。 他深吸一口寒气,语气低沉而沙哑。 “骇破胆子?哼,十八年前岭海郡兽潮肆虐时,这等练气期的大妖若是出现在人烟之地,不消一时三刻,便能將我们整个竹山镇都碾为平地,生灵涂炭!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他的话让周围瞬间一静,都是岭海郡生人,凡年长些的镇民谁不是经歷过那场天灾的,眾人仿佛又回到了那血色瀰漫,妖物横行的可怕场景... 好半晌,方才有惊嘆化作了后怕和庆幸。 “还好...我还活著...” 那老武师说完,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正沉稳前行的张天孝。 他只敢匆匆瞥一眼那道挺拔如松,扛著山岳般巨蟒的身影,便立刻恭敬地低下头,不敢再有丝毫冒犯的注视。 然而只是一眼,这位老武师的心底却已是翻江倒海,他也是在悬刃隘闯荡过的,见识过许多修士,然越是如此,他对张家越是艷羡! 这张家...不过传闻是胎息起家的小族,先出了一位被真人收走的龙凤子,如今这位当家主事的...竟也是个能生擒练气大妖的蛟龙! 这竹山镇张家,底蕴深不可测啊! 张天孝对周围的议论和目光恍若未闻,径直穿过镇中大道,走向位於镇子核心区域,守卫明显森严了许多的张家府邸。 窗外天色渐暗,寒风卷过庭院中的枯竹,发出沙沙的声响。 张寿背著手,在铺著青砖的厅堂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隨著祭祀日越来越近,他这般踱步越发频繁,脚下的砖缝都快被他磨平了几分。 “这都一个多月了...眼看就要祭灶过小年,千嶂山脉那等凶险地方...” 老人停下脚步,望向窗外暮色沉沉的天空,声音里满是化不开的忧虑。 “孝儿他...莫不是遇上了什么棘手的东西,或是被更深处的老妖盯上了... 39 他越想越是不安,练气期在竹山或许是无敌,但千嶂山脉多是练气大妖,更传闻有筑基妖將! 自家长子在那大妖潜伏,甚至传闻有筑基妖將盘踞的千嶂山脉,实在算不得多么保险... 张寿只能时常在心底祷告,祈告老祖保佑。 坐在一旁的墨氏,虽也面带忧色,但看著夫君这般焦灼模样,还是开口劝慰道。 “老头子,你別来回走了,走得我心慌...孝儿如今已是仙师人物,练气期的修士了,他自幼性子就沉稳,做事有章法,不像衡儿那般锐气外露,但心里有桿秤,晓得轻重厉害,既敢去,定然是有所把握的,你就老实坐著等吧!” 这位妇人五旬的年纪,哪怕有胎息修为保养,早年却颇为顛簸,此刻也显出些许老態。 或许是相伴久了,也可能是爱子心切,墨氏言语也依旧不离曾为武者的颯爽。 她瞥著自家夫君,眼角的余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后宅祀堂的方向。 早年张寿並未完全瞒她与林氏,一些隱秘,她们或多或少能感受到些许,尤其是那位似乎確有其存在,庇佑著张家的老祖宗.. 墨氏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再说...咱家年年祭祀,天上地下的老祖宗肯定都保佑著呢...孝儿是去办正事,为家族前程,老祖宗们定然会暗中护持一二的,你担心个什么劲,孝儿肯定没事的,许是那祭品难寻,多花了些时日...” 话虽如此,但她攥著衣角的手却微微发紧,显然內心也並非全然平静。 就在这时,府邸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兴奋的脚步声,紧接著便是门房激动得有些变调的吆喝声,穿透了暮色。 “老爷!夫人!回来了!掌事的大爷回来了!” 墨氏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脸上瞬间漾开惊喜的笑容,话脱口而出。 “老头子!你听!孝儿一” 她话音未落,只觉身边一阵风掠过。 方才还焦灼渡步的张寿,此刻那略显佝僂的身影竟爆发出不逊於壮年时的敏捷,已然大步流星地朝府门方向疾步而去,那速度全然不像个五旬的老人。 墨氏先是一愣,隨即失笑摇头,也赶忙快步跟上。 如今的张府早已不是当年竹溪村那座简陋竹庐,扩建了一次又一次。 现在的府邸占地颇广,围墙以巨大的青黑色山石垒砌而成,高大厚重,门前是一片以. 青色条石铺就的平整广场。 府门宽阔,由某种暗红色的灵木製成,其上镶嵌著碗口大的铜钉,门楣高悬一块乌木牌匾,以古朴字体书就【张府】二字,隱隱有灵光流动。 府门两侧立著两尊石狮,全然大族气象。 张天孝刚至府门前,那沉重的大门便从內打开。 显然早有僕役通报。 门內快步走出一人,正是张寿。 五年过去,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更深的刻痕。 这位自微末崛起,毕路蓝缕至今的大厦支柱,已是五旬有三,对於未能宗师的凡人而言,年过半百便是衰颓之始。 他鬢角已然全白,脸上皱纹深刻了许多,身形似乎依旧挺直,却也失了以前如剑般的锋芒,反而佝僂了些许。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有神,行走间步伐虽缓,却依旧带著先天武师特有的沉稳与力道,底子犹存。 当张寿时隔一月多终於又见到自己的长子,尤其是看到他肩上那散发著令人心悸气息的独角毒蟒时,老爷子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连皱纹都似乎舒展开来。 他快步上前,连声道。 “好!好!好!” 声音洪亮,难以抑制的激动脱口而出,眼里闪烁著欣慰。 张寿仔细打量了一下那昏迷的巨蟒,確认其气息虽凶戾却平稳,是被生擒而非死物,更是满意地连连点头。 旋即,张寿猛地扭头,朝著府邸內院方向,运起一丝中气,声音穿透庭院。 “立先唉!告诉你三叔,可以准备了!” 洪亮的声音在偌大的府邸中迴荡,一直等待著主菜的祭祀也將开启。 祖祠之內,气象已然大不相同。 张寿对这次祭祀抱有极大的期待。 往日的凡俗器具尽数换去,全换作了法器和灵材,处处透著练气家族的底蕴。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青纹石案几。 整块石料取自家族青纹石矿脉深处,与青纹石精相毗邻的部分,其质地坚密,泛著淡淡的青黑色光晕,表面天然形成的云水纹路仿佛还在缓缓流动,散发著沉稳厚重的土行灵气。 案几边缘经过精心打磨,光滑如镜,却又隱含坚韧,寻常刀剑难伤分毫。 案几上首,依旧是那面光润蟠纹,硃砂金粉所书的老祖牌位,其上的鎏金蟠龙纹在周遭灵材法器的映衬下,哪怕是凡俗材料,更显尊贵。 牌位两侧,原先的青铜仙鹤灯已换作一对青鹤衔芝”灯盏。 鹤身以蕴含木灵气的青玉雕琢而成,鹤眸则以微小灵石镶嵌,灵光湛然。 鹤喙之中衔著的並非凡俗灯芯,而是一截自行缓缓燃烧,散发清香的安神檀木”,燃起的青色光焰稳定而明亮,高达三尺,不仅照亮祠宇,更有寧心静气,驱散杂念之效,乃是专门打造的胎息法器。 正中央的香炉也焕然一新,乃是一尊九孔蕴灵炉”。 炉体以赤铜混合少许火熔金”炼製而成,炉身浮雕的九世同炉图更加精细生动,虹桥宛若真有灵光流转。 九个烟孔设计玄妙,能使香气均匀散发,凝而不散。 炉耳依旧是灵根缠绕状,根须炉足深深扎在青纹石案几上,不断汲取著案几散发的微弱土气,反哺炉身,使得炉內焚烧的凝神香”效力更佳,青烟裊裊,直上樑宇,蕴含的灵气远超以往。 第一百六十三章 祭赐 第164章 祭赐 张寿过惯了苦日子,唯独祭祖方面捨得下本。 这般祭具他早在张天衡成就练气时便委人打造,然天衡去了载物道,家中无练气,他自觉镇不住,便久久未拿出。 如今家中已有练气,这番对老祖的尊敬自然得跟上! 如此自家孙子身上的赐福或许才会更加强大.. 贡品则更是极尽彰显家族现今的实力与心意。 香炉前三牲之位,天地人三才排列。 天字位由一胎息五层大精怪的雉鸡占据,盛於金丝镶嵌的灵木碟中,赤冠如血玉,威压犹存。 地字位则是一尾精心挑选的,最为肥硕的寒潭银鳞鱼,鱼身银鳞在烛火下闪烁著冰冷灵光,被置於一个寒玉盘中,以保持其鲜活灵气不散。 而人字位则是张天孝竭力抓到的毒蟒大妖。 案几第二排陈列的十二色点心,亦全部升级。 各色点心笼罩的灵雾几乎凝成实质,香甜气息令人闻之精神一振。 整个祖祠內部,灵材的厚重,法器的流光,祭品的灵蕴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庄严而充满力量的氛围,远超往年凡俗祭祀之时,充分展现了张寿想要的效果。 一个拥有练气修士,掌握数种资源,正处手上升期的家族气象。 张寿身著玄色祭服,立於案前,面容比五年前更显沧桑,目光却愈发深邃沉静。 张天孝、张天忠侍立其后,皆神色肃穆。 年岁近七的张立先被张天忠牵著,小脸绷得紧紧的,学著大人的模样。 鐺— 铜磬清音迴荡,吉时已至。 张寿整肃衣冠,对著那光润蟠纹的牌位深深一揖,声音洪亮而虔诚,在肃穆的祠堂內缓缓传开。 “老祖在上,香火传人张氏子弟寿,谨遵祭仪,虔心叩拜!” “蒙老祖仙恩浩荡,垂怜庇护!自首次祭祖至今,三十三载寒暑交替,我张氏一门谨守祖训,勤勉不輟,仰赖老祖神威,家族渐趋兴旺,根基日固,此皆老祖恩泽所致也!” “今岁,家门连添新丁,枝繁叶茂!次子天忠之妻庄氏,温良贤淑,诞下麟儿,赐名立玄,此乃我张氏香火绵延之又一吉兆,血脉昌盛之喜,伏谢老祖赐福!” “家族基业,於老祖默佑之下,亦有寸进!灵药圃初成,凝血藤”、聚元花”长势喜人,已可收穫,堪为家族炼丹之始基;寒潭银鳞鱼”种群繁盛,更现异种,已择优培育,未来可期;青纹石矿”虽近枯竭,然深挖得获石精”数块,此乃天成之宝,已秘藏以待將来,可为炼製法器之资!” “为固家族根本,儿孙於竹山主峰之下,依老祖指引,觅得灵眼一口,已开拓为洞府,匯聚灵机,以为家族核心子弟潜修密地,此乃家族长远发展之基石!” “更蒙老祖垂怜,长子天孝,勤修不輟,已突破练气之境,堪为家门支柱,更习得勘测术法,护持家业;次子天忠,修为精进,亦至胎息四层,处事愈发沉稳干练,家族內外事务皆可分担。” “然!” 张寿语气转为深沉,带著无尽的牵掛。 “次子天衡,远在数万里之外载物道仙门修行,山遥水远,音书难寄...儿孙寿日夜忧思,唯愿老祖仙光遥照,庇佑其身在异乡,一切安泰,无病无灾;祈其道心坚定,不为外物所扰,修行路上,得遇明师指点,获道友扶携,功法精进,修为日增,早日在仙门之中站稳脚跟,光耀我张氏门楣!伏望老祖,遥赐福缘,助其早成大道!” “长孙立先,年已六岁,聪颖知事,乃我张氏第三代之嫡长,家族未来之所系,今虔心祈告,伏求老祖垂怜恩赐,点化其躯,开启灵窍,授其仙缘,引其早日踏入道途,得窥长生妙法,未来能承家业,继道统,使我张氏仙缘不绝,代代有继!” “次孙立玄,亦祈老祖福泽荫庇,身体健康,无灾无厄,未来若有机缘,亦能得沐仙恩!” “再愿家族诸事顺遂:愿灵药圃生机盎然,灵草繁茂;愿寒潭鱼群繁衍不息,灵机日盛;愿洞府灵眼稳固,灵气长存;愿家中上下,和睦安康,同心同德,共谋发展!” “伏惟老祖神威浩荡,洞察九天!佑我张氏子嗣延绵,仙路昌隆,基业永固,万世其昌!” 张寿祷毕,再次深深一揖到底,神情无比虔诚。 身后,张天孝、张天忠亦带著张立先一同恭敬叩拜。 青烟裊裊,直上樑宇,承载著家族新的期盼与对远行游子的牵掛,没入那冥冥之中。 静默三息,张寿起身,沉声传出。 “准备行祭!” 夜色深沉如墨,寒星稀疏地缀在天幕之上。 竹山镇早已陷入沉睡,唯有凛冽的冬风穿过镇中巷道,捲起几片枯叶,发出簌的轻响。 张府后院祀堂的大门无声开启,张寿率先走出,玄色祭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面容在月色下更显肃穆。 其后是张天孝,他扛著那鼎玄庞大的独角毒蟒,蟒身在清冷月光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幽暗鳞光,沉重的分量让他每一步都踩得极为沉稳。 张天忠则牵著略显睏倦却强打精神的张立先,默默跟在最后。 一行人並未直接行祭,而是径直来到了竹山镇中心那片被夯实平整的宽大广场上。 张寿五年前得了承诺便思忖已久,隨著自家壮大,吸引的自光便会越多。 祭祖一事每年行之,与其遮遮掩掩惹人起疑,倒不如大大方方,当作张家固有的思祖传统。 此处,早已得到吩咐的镇中几位主事已组织好一切,庄丁武师们提前清场並在此等候,他们远远看到那巨蟒的身影,便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眼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无人敢出声,更无人敢靠近。 张天孝將肩上的毒蟒吊在广场中央,其下则有一块事先准备好的黑铁玄鼎。 这练气期大妖的血肉,本身便是蕴含庞大精气的大补之物,作为祭品,分量十足。 蟒身被粗绳缓缓升起,发出沉闷的声响,在万籟俱寂的深夜里传出老远。 张寿上前一步,立於鼎前,目光沉静,朗声开口,其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清晰可闻,却並非向凡人解释,而是如同宣读某种古老的仪轨。 “张氏列祖列宗在上一,7 “今有竹山张氏子弟,幸得苍天庇佑,山川赐福,於深山险峻之中,擒获此獠。” 他伸手指向鼎內的毒蟒,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种宣告般的郑重。 “此獠秉凶戾之气而生,盘踞山林,为害一方,今特擒之以献,彰天地正气,慰先灵之志,亦祈” 张寿的话语微微一顿,接下来的词句变得愈发庄重而古老。 “祈风调雨顺,佑我乡土!祈邪祟不侵,护我宅邸!祈人丁兴旺,壮我族裔!祈基业长青,福泽绵延!” “谨以妖邪之血,祭告天地,饗我祖先!” 话音落下,侍立一旁的张天孝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长剑。 剑身在清冷月光下划过一道沉重的黄芒,带著沛然的戊土真元,精准而迅疾地刺入独角毒蟒那相对脆弱的七寸逆鳞之处。 噗嗤! 利刃破开坚韧鳞甲的声音格外清晰。 早已被禁錮符文压制、又昏迷许久的毒蟒身躯猛地一颤,竟连最后的挣扎都未能发出,只是那狰狞的蛇头猛地昂起一瞬,猩红的蛇信吐出半截,便彻底僵直不动。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蕴含著惊人精气却也带著淡淡腥甜气息的妖血顺著剑刃创口汩泪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黑铁玄鼎。 那血液隱隱泛著暗沉的光泽,尽显其主人生前的不凡。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暴戾的无形妖气似乎想要散逸开来,却被某种力量死死锁在尸周围。 整个过程庄严肃穆,充满了祭祀的仪式感。 在周围远远观望的镇民看来,这无疑是张家在向上天和祖先献祭强大的猎物,以祈求庇护和福泽,是强大与虔诚的证明。 他们心中唯有更深的敬畏,绝不会想到那涌出的妖血与消散的妖气,正沿著某种冥冥中的联繫,去往一个唯有张家嫡繫心里才知晓的地方。 张寿静静地看著妖血流淌,直至那涌出的速度开始减缓,他才缓缓抬起头,深深一揖。 祭祀已成! 隨著张寿宣告祭祀已成,那黑铁玄鼎中,独角毒蟒磅礴的精血,还有蟒身上溃散的妖魂並未真正散於天地之间,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没入冥冥虚空,沿著那神秘的香火联繫,涌向屏幕之外的存在。 端坐於屏幕前的张无疾,立刻感受到了与以往【福赐】截然不同的体验。 一股汹涌澎湃,蕴含著暴戾生命精华与残缺妖魂力量的血色洪流,伴隨著张家此次祭祀所化的庞大香火愿力,轰然涌入他的感知之中。 与此同时,张无疾清晰地看到,屏幕上代表香火值的数字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下跌。 庞大的消耗远超以往任何一次赐福,那数字的跳动让张无疾都感到一阵心惊! 就在香火值骤降的同时,那被献祭的独角毒蟒的精魄与张家对张立先开启仙途的强烈祈愿,在香火之力的熔炼下开始奇异的融合与转化。 与过往不同的是,这次作为老祖的张无疾不再拥有选择权。 屏幕之內,那闭目虔诚等待的动童张立先身影虚幻了些,隨著光影扭曲,一道虚影逐渐凝聚,显现出四个大字来。 【百兽趋奉:神意通灵,禽兽皆感其诚;威仪自生,诸牲不令而从;气慑山君,凶顽俯首听敕令;威伏玄禽,戾爪苍翎俱从心。】 这福泽甫一出现,便隱隱散发出一种令万兽臣服的奇异威仪,却只有张无疾能看得见,祭祀台上无人察觉。 “这...” 张无疾心中相当诧异,他原以为祭赐只是【福赐】的强化版,但思路却截然不同。 所谓【福赐】乃是用香火,强化其命格某一道的倾向,然而【祭赐】却是以命配性,为赐福者行抬升之事。 而此福也要比此前赐下的三道更奇特。 其並非直接增强悟性或拔擢根本,却別具神妙,能与鸟兽虫豸沟通,甚至令其天然亲近、服从,对於修行某些特定功法、驭使灵兽、乃至探索险地都有著难以估量的助益。 张无疾沉吟中,那凝聚成形的【百兽趋奉】福泽,裹挟著残余的香火与祭品之力,化作一道淡薄却蕴含著奇异兽性威压的光流,如同百兽虚影奔腾,悄无声息地没入下方张立先幼小的身躯之中。 广场上,正被深夜寒意和肃穆气氛弄得有些瑟缩的张立先,猛地打了个激灵,小小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轻轻一颤。 他並未像祖父张寿当年获得【妙手成器】时那样接收到清晰的信息,年幼的他尚无法理解如此复杂的概念。 但心底里呈现的四个鎏金小字,还有脑中多出的思绪,都让张立先晃了晃。 张立先恍惚间觉得,周围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那吹过广场的夜风,仿佛带来了远处山林中细微的窸窣声,不再是模糊的噪音,而像是一种他隱约能感知的“语言”。 空气中那独角毒蟒残留的淡淡腥气,也不再令他害怕,反而生出一种奇异,好似能理解其情绪的熟悉感。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身旁三叔张天忠的衣角,想要说些什么,欲言又止。 张天忠似有所觉,低头看了看小侄儿,只当他是睏倦或是被场面所慑,並未多想。 张寿与张天孝则全程保持著躬身揖礼的姿势,他们无法直观看到福泽降临,只能维持著祭仪。 直到老祖的指示如同洪钟大吕般震在张家嫡繫心底。 “善。” 父子三人心中同时一松,隨即涌起巨大的激动与欣慰。 成了! 张寿缓缓直起身,苍老的面容上因激动而泛起一丝红晕。 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扫过那已然流尽妖血,黯淡下去的蟒尸,以及身旁懵懂却已悄然不同的长孙,声音沉稳地开口,为这场盛大祭祀画上句號。 第一百六十四章 异变 第165章 异变 “礼成一” “谢老祖恩典,谢列祖英灵佑护。” 张寿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传开,疲惫之下蕴含著几分完成重大使命后的释然。 隨著他话音落下,早已等候在祠堂外的庄丁们立刻行动起来,两人抬著一箩筐混合著金银錁子、铜钱和染成红色的豆粟,奋力向聚集在院外空地上的镇民们拋洒而去。 “撒福咯!” “多谢张家仙师赐福!” “沾沾仙气,来年好运!”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男女老幼纷纷笑著、抢著、捡拾著那象徵著吉祥与恩赐的金银豆子,脸上洋溢著由衷的喜悦。 他们依附张家,张家兴旺,他们的日子自然也水涨船高,这年末的赏赐更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而那些受邀观礼的武师们,虽然不至於去爭抢钱豆,但脸色同样激动得泛红。 他们的目光,热切地投向祠堂门口那尊散发著淡淡血腥气和磅礴灵机的黑铁玄鼎。 只见张寿亲自挽起祭服的袖子,露出依旧精壮的手臂,手持一柄长柄木勺,探入鼎中那尚且温热的独角毒蟒血之中。 他手腕沉稳地一舀,殷红粘稠,滚烫冒白烟的妖血便被盛入旁边准备好的陶碗中。 “诸位护持乡梓,辛苦一年,同沾此福。” 张寿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 他亲自將一碗碗妖血分给那些激动的武师。 每一位接过碗的武师,都双手微颤,面色潮红,如同接过绝世珍宝。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碗中液体散发出的澎湃灵机,远胜他们见过的任何大补丹药。 这一碗下去,足以省去他们数年苦功,甚至可能助他们突破瓶颈。 “谢家主厚赐!” 武师们齐声喝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隨即迫不及待地將碗中妖血一饮而尽,顿时一股热流自腹中炸开,纷纷盘膝坐下,努力炼化这突如其来的造化。 张寿微微頷首,对张天忠吩咐道。 “忠儿,此处交由你打理,妥善收尾。” “是,爹。” 张天忠沉稳应下。 年年祭祀都如此,此举一来拉拢人心,二来也是继续塑造张家祭祀的传统。 张寿则不再理会外面的喧囂,一手牵起尚且懵懂的张立先,对张天孝使了个眼色,三人快步回到了安静的內宅书房。 一进书房,屏退左右,张寿脸上的从容顿时被急切取代。 他蹲下身,双手扶著张立先小小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紧盯著长孙,声音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先儿,告诉大父,刚才在祠堂里,或是在祭鼎前...你身上,或者心里,有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別的变化?或者...听到什么?看到什么?” 张寿的心跳得飞快。 他自己当年得到【妙手成器】的赐福时,可是清晰地感知到了那名目与效用。 但天衡和天孝婴儿时期便得了赐福,全然无知无觉,让张寿一直不敢確定自己是否是特例,故而从未对任何人言明。 如今立先再过两月便是七岁,聪慧知事,若真有赐福,或许能问出些什么! 张天孝在一旁闻言,面露诧异,不解老爷子为何突然有此一问。 张立先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大父前所未有的郑重神情,用力地点了点头,小声道。 “有的,大父!”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在爹爹祭祀那长虫后,这里...好像亮了一下,然后...然后就出现了四个金色的大字,闪闪发光的!” “什么字?!” 张寿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声音愈发急切。 “嗯...” 张立先努力地回忆著,调整用词地念道。 “百兽...走...奉?” 他顿了顿,小脸一红,低下头不好意思道。 “孙儿不会念...还有好些个字,孙儿都看不懂..” 毕竟张立先才七岁,上学堂未久,字未认全。 张寿將孙子抱到书桌前,研墨道。 “无妨,先儿將字写下来!” “百兽趋奉...” “神意通灵,禽兽皆感其诚;威仪自生,诸牲不令而从;气慑山君,凶顽俯首听敕令;威伏玄禽,戾爪苍翎俱从心...” 张寿、张天孝父子俩念叨著张立先所写的內容.. 寂静。 书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两人都停滯了下来。 半晌,张天孝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豁然转头看向父亲。 “爹!这...这是?!” 张寿重重地吁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於鬆弛下来,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看著长子,缓缓点头,声音沙哑。 “现在你明白了吧?我张家...蒙老祖殊恩,自有赐福传承,你与天衡,婴孩时期便已得赐,只是年幼无法感知罢了。” 张天孝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无数过往的疑竇顿时涌上心头,二弟那惊人的修行天赋.. 同样的爹娘,自己是三灵窍,二弟却是六灵窍! 原来根源在此! 可大家都赐福了,为何二弟修行这般快? 养了这大儿三十二年,张寿怎不懂他,压下张立先的激动后瞥了这大儿一眼,幽幽道。 “当年我家犹如质子,在林家眼皮底下,老祖望你守成,故而隱而不显,大器晚成,或许再过几十年,才能瞧出你的福泽来。” “而衡儿当为立柱,老祖叮嘱了一句谨记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勿使其心性曲之。”,这么多年,我猜当时予了衡儿许多,方方面面都先人一步。” 听到这解释,张天孝脸色变了又变,欲言又止。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再次猛地一变,急声追问。 “那...那三弟呢?天忠他...” 张寿脸上的喜色淡去,化作一丝复杂难言的黯然,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没有...天忠他,未曾得赐...瞳儿也没有...” 张天孝骤然沉默。 书房內刚刚升腾的激动气氛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看著张寿眼中那抹难以掩饰的遗憾与无奈,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言的嘆息。 同为兄弟,际遇竟如此不同.. 到底掌事多年,张天孝迅速收敛心绪,俯身对似乎有些被大人凝重气氛嚇到的张立先温和道。 “先儿乖,今天听到的、看到的,是我们张家最大的秘密,不能对任何人说,记住吗?连你娘亲也不能说!” 张立先似懂非懂,但还是乖巧地用力点头。 “嗯!先儿记住了,谁也不说!” “好儿子!今天累了,爹爹送你回房。” 张天孝抱起儿子,深深看了父亲一眼,转身离开了书房。 书房內,只剩下张寿一人。 窗外,镇民们的欢呼声和武师们炼化妖血的微弱气息波动隱隱传来,庆典尚未完全结束,依旧热闹。 但张寿却好似隔绝了所有喧囂,他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前,目光投向无尽深邃的夜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窗欞。 良久,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从他唇边溢出,带著无穷期盼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忐忑。 “老祖宗保佑...赐福已显,只求...只求先儿他...定要生出灵窍啊!” 【您的子孙张寿携全族进行了一次祭祖。】 【香火值+7802!】 【这次的贡品发现功法、法器,已收录;贡品为复数,已隨机择其一进行香火强化; 是否提取?】 【这次的祭祖您是否打算降下恩赐?】 【贡品:冰花山楂酪】 【介绍:酸甜交织,凝如冰晶,一盅价值一两五钱,经由张家二代传人张天孝,得香火强化,食之可获得功法『育禾生金诀(小成)』、『舆地初解(小成)』、『润雨缚(小成)』、『地行藏精术(小成)』、『壤堙化秽(小成)』】 屏幕外的张无疾看著这次的祭祀,有些好奇。 按道理来说,修仙之始实际是从练气择道途开始,那自己吃下贡品,是依旧保持《身显岳型宝经》,还是被《育禾生金诀》替换? 或者是两者並存? 张无疾不知道,你跟我面板说去吧。 他一口吞下冰花山楂酪,提示隨之而来。 【您已食用贡品,获得功法『育禾生金诀(小成)』......】 冰花山楂酪的酸甜滋味尚在舌尖縈绕,一股与先前《身显岳型宝经》的雄浑厚重截然不同的力量,已在张无疾的丹田气海內轰然爆发。 这力量並非厚土沉重的压迫,而更像是一场沛然的春雨,带著无尽的生机与润泽之意,悄然渗透,却又无可阻挡地改变著一切。 面板的力量再次显现,將这股源於《育禾生金诀》的磅礴修为完美地融入张无疾体內,並非替换,而是叠加与融合,使其道基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奇异变化。 他的修为境界依旧稳固在练气四层,並未因获得新的功法而直接拔高。 然而气海之內,却发生了前所未闻的变化。 寻常功法,气海会有三变,三变既成,筑大道之阶。 《身显岳型宝经》气海三变,第一道是巍然不动,承载万钧的【玄黄厚土】,那么《育禾生金诀》的第一道,却也是类似,乃是焕发生机、孕育无穷可能的造化厚土。 然而或因已有他者,两者產生了奇妙的修仙反应。 只见丹田之內,那方沉凝的【玄黄厚土】基座之上,异变陡生。 【坤维蕴化,气海生息】 【寻常灵气,气海三变...凝核、炼精、聚华,三丸递进,循阶而上。】 【本法承坤德之厚载,合稼穡之精微,气海之变,重在蕴育。】 【初入中期,气海翻腾非为浊清之分,乃地脉精自生感应,引坤维之络,通八柱之机,当凝『膏腴沃壤』於气海之基,此壤非静,乃地母精元所化,藏精润下,化秽为膏,为气海生息之源泉也,凝壤之际,地脉如织,身若春霖普降,万物萌发,非灵台澄澈者难感其妙...】 嗡— 张无疾体內传来一阵奇异的嗡鸣,並非山岳轰鸣,倒是类同大地深处无数细流交匯、 种子破土、脉络延展的生机交响。 在他的內视中,气海基座上那方【玄黄厚土】的表面,不再是纯粹的沉凝厚重。 无数细微如蛛网,闪烁著柔和黄芒与淡金光泽的脉络自厚土之中自然生发,並迅速蔓延开来,遍布整个基座,使其仿佛成为了大地经络交织的核心。 此乃【坤维地络】。 然而异变未歇,那些【坤维地络】之中,有点点滴滴极其精纯,蕴含著无限生机与润泽的暗金色灵液缓缓渗出,浸润著下方的玄黄厚土。 此乃【地母元精】。 厚土得此元精滋养,色泽变得更加深邃內敛,却不再显得沉重压抑,反而透出一股饱含养分,柔软而富有弹性的沃壤质感。 其表面甚至隱隱浮现出极其细微,犹如金粟玉粒般的结晶闪光。 此乃【膏腴之华】。 这便是《育禾生金诀》踏入练气中期,於气海基座之上凝聚的异象,【膏腴沃壤】。 此异象成型的剎那,张无疾並未感到身躯沉重,反而觉得通体舒泰,四肢百骸如同久旱逢甘霖的禾苗,每一个细胞都在欢欣鼓舞,贪婪地吸收著那冥冥中瀰漫开来的生机气息。 经脉间原本沉凝厚重的玄黄法力,此刻被注入了活力,流转之间更添一分灵动与润泽,甚至隱隱带上一丝锐意初生的金德特性。 张无疾顿觉自身与脚下大地的联繫变得更加紧密和微妙,不再仅仅是承载与被承载,更像是能感知到地脉的微弱流动,能隱约调用那深藏於大地之下的水汽,甚至能感受到土壤中污秽之气的存在,並有將其转化为滋养沃土养分的本能衝动。 【膏腴沃壤】於功法所述应只有一寸二分,然而融合了原有三寸的【玄黄厚土】,二者合一使得张无疾的气海府內变成了既厚重稳固,又生机勃勃、蕴化无穷的奇异存在。 一身法力在雄浑厚重之余,更添了滋润生长、流通转化、乃至初现金芒的特性。 张无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玄黄光芒深处,似乎有细微的金丝与湿润的水汽一闪而逝,周身气息变得更加圆融內敛,却又暗藏无尽生发之机。 “坤维连络,膏壤生金...《育禾生金诀》...现在算怎么回事?” 张无疾有些发懵。 > 第一百六十五章 立先 第166章 立先 这【膏腴沃壤】的凝聚,让他在戊土一道上,不仅拥有了帝岳般的镇压与承载之力,更掌握了滋生、滋养、转化、生金的些许神妙,修行相应法门事半功倍。 两者相辅相成,使得他的气海也雄厚了数成.. 如果没有限制,自己以后岂不是可以数道仙基相加? 然而这个问题是没有答案的,至少现在的张无疾找不到。 能够供他联想的,便是张天衡被岱舆真人收徒时,曾说过神通有数,紫府需要修满五道神通才能攀升更高的仙途。 而仙基便是神通的前身,自己这算不算提前了进度? 可神通也是一道一道的,自己这融合了算什么? 张无疾沉吟一二,决定放弃。 他只好奇,若自家后代日后遍及每一条道途,自己岂不是可以全部纳入囊中? 数月光阴倏忽而过。 自张立先年满七岁,张天孝忙於修炼,张寿日日督促墨氏探查,直到七岁四个月,探. 出灵窍,中等资质六灵窍。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连远处千嶂山的层峦都显得格外苍翠。 竹山镇內,处处张灯结彩,红绸高掛,家家户户灶火不熄,酒肉香气瀰漫街巷,稚童嬉闹著追逐抢拾散落的喜糖,镇中土路上爆竹碎屑铺了厚厚一层,竟是比年节还要热闹几分。 因为此事,举族欢庆,张寿下令治下同庆三天三夜。 消息如生了翅般飞至车家镇,同为姻亲盟好之地,自是一派同喜之气。 车氏家主亦下令开了族中酒窖,镇民往来道贺,笑语喧闐,直至夜深犹闻觥筹交错之声。 两镇欢腾,三日不绝。 张寿便也期起通明门来人。 如今练气弟子有了,待张立先拜入通明门棲鹤峰,林家的收復和灵山的夺取,也將有了行动之基。 通明门。 . 棲鹤峰洞府。 洞府內,氤氳的灵气缓缓平息。 程於飞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敛,周身流转的磅礴气息渐渐归於沉静。 一次短暂的闭关就此结束。 他掐指一算,眉头微挑。 “唔...不知不觉,已是五年过去,竹山张家那娃娃,如今也该到探灵窍的年纪了。 “” 想到当年与张寿的约定,以及岱舆真人的吩咐,他长身而起,决定即刻动身前往竹山。 刚走出洞府,便听得一声清越鹤鸣自云端传来。 只见仙鹤鹤清灵舒展著洁白如雪的羽翼,翩然落下,灵动的鹤眸望著程於飞,竟口吐人言,声音清雅。 “於飞,此番下山,可是往那岭海郡竹山去?” 程於飞微微讶异,笑道。 “正是,鹤师叔今日怎有兴致关心此事。” 鹤清灵歪了歪头,长长的鹤喙轻轻梳理了一下翅羽,语气带著一丝罕见的怀念。 “当年那张家小娃娃瞧著甚是喜人,灵性十足,五年过去,不知长成何等模样了,想去瞧瞧。” 程於飞闻言失笑,心中却明了,鹤师叔灵觉敏锐,恐也记著这五年之约。 只是没想到那小娃娃竟能討得鹤师叔喜爱,如此缘分,正该是拜入我棲鹤峰的弟子! 他当即拱手道。 “师叔愿同往,自是求之不得,如此,便有劳师叔了。” 仙鹤翱翔於九天之上,速度极快却平稳异常,下方山川河流如画卷般铺展。 程於飞盘坐於鹤背之上,闭目养神。 忽然,下方传来一阵剧烈的法力波动,以及隱隱的喊杀声和法术轰鸣声,打断了他的静修。 程於飞微微蹙眉,睁开眼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一处山谷盆地中,两拨修士正在激烈斗法。 光华闪耀,法器碰撞之声不绝於耳。 其中一方显然占据绝对优势,为首的一名青年修士气息强悍,赫然是练气圆满的修为,出手狠辣,法器威力惊人。 他正带领族人猛攻另一方苦苦支撑的阵法。 另一方损失惨重,仅有两名练气后期修士的长辈在勉力支撑阵法光罩,但已是强弩之末,光罩摇摇欲坠,其身后的族人面带绝望惊恐之色。 这般弱肉强食的常態只让程於飞淡淡瞥了一眼,便不欲理会。 这类小家族间的倾轧爭斗,在修真界每日都在上演,他早已见怪不怪。 然而就在他目光即將移开之际,那名练气圆满的青年修士猛地祭出一方大印法器,轰然砸下。 轰隆! 对方本就发发可危的防护阵法应声破碎。 两名练气后期修士吐血倒飞而出,生死不知。 “杀,一个不留!” 那练气圆满修士厉声喝道,身后族人如狼似虎般扑上,战局瞬间呈现一面倒的屠杀之势。 程於飞的目光在那名气势正盛的练气圆满修士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此人年纪不算太大,根基似乎也颇为扎实,有此实力和狠劲,在这无筑基的岭海郡,倒也算个人物,未来或许有一丝筑基之望。 程於飞目光锁定在那修士身上,思绪渐起。 他之所以会多看这一眼,正是因为这不低的筑基可能性。 修仙路上,能走到练气圆满的,无不有筑基的可能。 正当程於飞思索间,一道遁光自远方疾驰而来,气息赫赫,竟也是一名筑基修士。 那遁光的目標明確,直指程於飞所在的高度。 遁光近了,露出一位一名身著深紫云纹锦袍,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 他身形並不魁梧,站在那里甚至仿若无物,似一凡俗老者。 正是此前轮值坐镇丹照峰的孔家筑基修士,孔嗣源。 孔嗣源一眼便看到了鹤背上气息渊深的程於飞以及神骏非凡的仙鹤鹤清灵,先是闪过一丝惊异,隨即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远远便拱手道。 “我道是何方高人驾临我岭海郡,原来是通明门棲鹤峰的程峰主,老夫孔嗣源,有失远迎,还望程峰主海涵。” 程於飞同样认出了对方,毕竟自己门下一位亲传弟子,便是出自岭海孔家的嫡女。 看在徒弟的面子上,他也不好太过冷淡,於是微微頷首,算是回礼。 “道友客气了,程某途径此地,办些私事,不必惊动。” 孔嗣源笑容不减,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下方尚未完全平息战火的战场,又看向程於飞,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试探与恭敬。 “程峰主事务繁忙,难得驾临这偏僻之地,若有用得著我孔家的地方,儘管开口,只是不知...程峰主此番前来,所为何事?或许老夫能略尽绵薄之力...” 他这话问得巧妙,既表达了善意,又隱含打探之意。 能修成筑基的没几个不是人精,程於飞心底念头闪烁,便將各事串联,岂能不知其意? 且他此行目的明確,本就不欲与地方家族过多牵扯,只是淡淡道。 “多谢道友美意,些许小事,不劳费心。” 孔嗣源也是人老成精,见程於飞不愿多言,立刻识趣地不再追问,再次拱手笑道。 “既如此,老夫便不打扰程峰主了,祝程峰主此行顺利,若有暇,欢迎来我孔家做客。” “嗯。 “” 程於飞淡淡应了一声。 孔嗣源再次行礼,隨后驾起遁光,朝著孔家在岭海郡的族地方向而去。 待孔嗣源离去,程於飞看著下方那已然尘埃落定,胜利一方正在打扫战场的山谷,又回想起孔嗣源那看似热情实则关注的態度,眼中已是敞亮。 “练气圆满...孔家地盘...孔家筑基亲自现身关注...” “看来,孔家是打算暗中扶持此人,助其突破筑基,好彻底掌控这岭海郡,將柴家排除啊...” 这等郡层面的势力更迭,在通明门看来不过是小事。 只要按时缴纳供奉,不闹出太大乱子,谁当家做主並无区別。 程於飞也只是看在孔家弟子在自己门下的情分上,才稍加留意,並无意插手。 他收回目光,轻轻拍了拍鹤清灵的脖颈。 “鹤师叔,我们走吧,莫要耽搁了正事。” 仙鹤清鸣一声,双翼振动,化作一道白色流光,迅速消失在天际,朝著竹山方向而去。 只留下下方刚刚经歷血火,即將迎来新秩序的山谷,以及远方孔家筑基长老若有所思的回望。 月华如水,轻柔地洒落在静謐的竹山之上。 夜风拂过,漫山遍野的竹叶片沙沙作响,交织成一片寧静的夜曲。 竹山地底,那处被张天孝以微小灵眼为核心,扩大成洞府內,一个小小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张立先结束了一天的吐纳。 他年仅七岁,面容继承了爹娘的优点,眉眼清秀又不失稳重,还带著几分孩童特有的圆润与灵气。 这处灵眼洞府布了阵法,灵机最为充沛,修行事半功倍。 然张立先一天修行超六个时辰,只觉疲惫,想赶紧出去。 这处灵眼洞府的出口,本为荒地,但地处重要,在张天孝深思熟虑的安排下,余家被迁了过来。 如今入口处已非荒郊野外,而是设在了负责看守此地的余家宅院內部的一间静室中。 既安全隱蔽,又能让余家就近看护。 张立先轻手轻脚地推开静室石门,溜了出来。 夜深人静,余家大院也大多熄了灯火。 他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一丝微不可察的念头传递出去。 片刻后,一条体型壮硕、皮毛油光水滑的大黄狗如同阴影般悄无声息地小跑过来,亲昵地用大头蹭了蹭小主人的手心,尾巴摇得欢快。 正是那条戴家送来的精怪子嗣。 张立先心中一喜,正想躡手躡脚地爬到大黄狗背上,去外面月色下的竹林里撒个欢。 “立先。” 一个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张立先小身板一僵,悻悻然地转过身,低下头,小声道。 “娘... ” 余氏从廊柱的阴影中缓步走出。 她身著素雅的家常衣裙,髮髻挽得一丝不苟,面容姣好中带著婉容,婉容之下却是精明干练。 余氏明白自家长子的重要性,对其倾注了无数心血,张立先的每一次吐纳,每一次玩耍,几乎都在她的关注之下。 “吐纳做完了。” 余氏走到儿子面前,弯腰替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衣襟,语气平静。 “天色已晚,外面露水重,不安全,该回房歇息了。 张立先自知理亏,小脑袋垂得更低了,认错態度极其端正。 “知道了,娘,我这就回去。” 就在这时,旁边一间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扎著两个小揪揪、睡眼惺忪的小脑袋探了出来,是张立先五岁的胞妹,张心月。 小丫头揉著眼睛,奶声奶气地嘟囔。 “哥哥...你要去玩吗?心月也想去...” “心月,回去歇息!” 余氏眉头微蹙,语气稍微严厉了一些。 小丫头立刻缩了缩脖子,委屈地“哦”了一声,把门关上了。 见儿子虽然认错,但那双眼睛里显然还残留著对外面世界的好奇与不甘,余氏心中暗嘆。 她知道一味的拘束並非好事,但张立先对张家、对余家都太过重要,绝不能有丝毫闪失。 她直起身,自光看似隨意地扫过院子角落。 她的兄长,余承平,正坐在那里默默打磨著一枚箭矢,仿佛对这边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余氏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了过去,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 “哥,立先这孩子静极思动了,我这身子有些乏,您一手箭法,左右也无甚要紧事,不如...陪先儿出去走走,透透气...就在附近竹林,莫要走远,看著他些,別磕了碰了,也別让什么不长眼的小兽惊扰了。” 余承平打磨箭矢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头看了一眼妹妹,又看了看一旁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外甥,心中瞭然。 他如今能在灵气相对充裕的竹山修行,余家能安稳地负责看守灵眼,皆因眼前这个外甥的未来。 保护好立先,就是保护好余家眼下和未来的根基。 余承平当即放下手中的活计,站起身,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好,我也正好活动活动筋骨,立先,来,舅舅带你去溜大黄!” 张立先闻言,脸上顿时由阴转晴,欢呼一声,麻利地爬上了大黄狗的背。 余氏看著儿子兴奋的小脸,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柔和,却暗含提醒。 “玩一刻钟便回来,承平,仔细些。” “放心吧,妹子。” 余承平点点头,眼神认真。 他自然明白这仔细”二字的千钧重量。 看著儿子骑著大黄狗,在兄长的看护下欢快地消失在院门外的竹林小径中,余氏这才轻轻嘆了口气,眼神复杂。 既有为人父母的慈爱,更多的却是一家女主人的考量。 余家的族运,全系这一子身上.. 她转身,走向女儿的房间,去安抚那个也被吵醒的小丫头。 第一百六十六章 收徒 第167章 收徒 竹山,书房。 烛火摇曳,映照著张天孝略显疲惫却异常沉凝的面容。 自突破练气,主持了那次祭祀祈福的祭祀后,他肩上的担子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发沉重。 除去谋划林家和灵山,许多过去不敢想,不能做的事情,如今业已悄然提上日程。 烛光下,他面前摊开著几卷略显陈旧的帐册和一张绘製精细的岭海郡周边地形图。 张天孝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心中反覆盘算著家族的未来。 “麻烦啊...” 他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青纹石矿脉已然见底,最多再支撑三月便会彻底枯竭,寒潭那边饲养的银鳞鱼倒是长势喜人,算是一笔稳定的进项,但终究產出有限,仅能补贴些许家用。” 张天孝的目光移到灵田收入一栏上。 “灵田方面,自我突破练气,能更深入地梳理地脉,牵引微弱灵机后,產出確比往年增了三成有余,灵稻和灵明果品质也略有提升,可即便如此,扣除每五年必须上缴给通明门的巨额田赋后,所剩依旧不多,仅够勉强维持家族现有修士的日常用度和基础资源兑换... “” 而且不久前,为了活捉祭妖,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故,他咬牙动用家族最后的储备,从庄家购来了那三门法术。 “兽潮后从悬刃隘废墟中侥倖所得的遗泽,终究是坐吃山空,如今已几乎消耗殆尽。 “” 张天孝嘆了口气,声音中带著一丝无奈与紧迫。 “修行之路,越往后越是耗费资粮,我自身需资源巩固练气境界,立先那孩子天赋异稟,老祖宗似乎也格外眷顾,他日后修行所需必定是海量,更何况,天忠,还有几位弟妹將来若再有子嗣身具灵窍,难道能不管不顾,张家要壮大,人丁要兴旺,资源便是根基...” 经营。 庞大的资源缺口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开源节流,已是迫在眉睫的大事。 还好,此事张天衡早已留有解法。 其一自然是《育禾生金诀》,其二. 张天孝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落在摊开的地图上,云泽坊市旁的宋家堡区域。 “若能顺利收復林家旧部...” 他手指点在那片区域,目光灼灼。 无论是其后收復灵山,还是自己继续日积月累地梳理地气,牵引灵机,开拓灵田,都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人手。 张家修士数量太少了。 即便吞併了车家,吸纳了余家,真正可靠且可用的修士依旧捉襟见肘。 而隨著他持续梳理地脉,竹山周边可供开垦的灵田面积正在不断扩大,未来需要更多的修士去耕种,去维护。 这林家就是张天衡留下的解决之法。 若不是张天衡突兀被载物道真人收走,林家一事早已解决。 如今自己已成练气,坐镇家族,只待那通明门的程峰主下山,將张立先收入门中,此事便可了结... “希望仙师能来的快一些...已快五年了... 1 张天孝喃喃著,摇了摇头,將念头落向张家另一大目標上。 “灵山...张家確实需要一座灵机充沛之地做修行...” 竹山地脉虽因他梳理有所改善,又发觉了灵眼,但底子太薄,灵机稀薄,终究非长久之计,更难以支撑立先未来的修行。 欲立家族百年之基,必得一座真正的灵山! 此事,或该寻个时机,向戴家探探口风.. 借戴家之力,將灵山夺下! 竹山。 月华如水,倾泻在静謐的竹林间,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夜风拂过,漫山遍野的灵竹叶片相互摩挲,沙沙作响,宛如一曲悠远寧静的夜歌。 欻—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带起无边劲风,將山林吹地呼啦作响。 张立先趴伏在大黄狗背上,小小的身子半贴著,感受著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快感。 大黄狗作为精怪,四肢矫健有力,肌肉賁张,在月色下的竹林小径中如履平地般穿梭奔腾,速度极快,却又异常平稳,显露出其远超寻常犬类的灵性与体魄。 “咯咯咯!” 张立先压抑著声音发出欢快的轻笑,享受著这片刻逃离母亲视线,与自然融为一体的自由。 他甚至无需出声,只需心念微动,身下的大黄狗便能心领神会地调整方向,灵巧地避开横生的枝椏或地上根茎,仿佛与自己心意相通。 这便是老祖宗赐福【百兽趋奉】的神异之处,让张立先对这些生灵有著天然的,近乎本能的亲和与掌控力。 他不仅能感受到大黄狗奔跑时发自內心的欢愉,能隱约听到远处树梢上夜梟在巢中的低沉咕嚕,甚至能模糊感知到脚下泥土中某些小虫安眠的蠕动。 整个世界在张立先的灵觉感知中,充满了生动而亲切的气息,宛若他们都是天地间和谐的一部分。 余承平远远地吊在后面,保持著一段既能隨时策应又不打扰外甥玩兴的距离。 胎息三层的修为让他跟上大黄狗的速度並不吃力,甚至能確保如有意外,一息便至的爆发。 余承平看著外甥骑著神骏巨犬在月下竹林中飞奔的英姿,那小小的身影在月华笼罩下,竟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灵动与不凡气势,心神不由得一阵恍惚。 他好似看到了十几年后,一个英姿勃发,修为有成的青年修士,纵横四方,光耀门楣的场景。 念及此处,余承平嘴角不由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眼底闪过期待,觉得放弃今晚修行的时间来陪这孩子,值了。 然在此时,正玩得兴起的张立先倏地小脸一肃,灵觉之中似乎被什么无形无质,却又无比清晰的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细微的石子。 他双腿轻轻一夹,一个安抚兼命令的念头顿时传递过去。 “呜...” 大黄狗立刻从奔腾状態放缓了脚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带著些许警惕和疑惑的呜咽声,最终完全停了下来。 它同样抬起头,湿润的鼻头微微抽动,一双在夜色中发光的狗眼望向前方,在那深邃的夜空里,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张立先抬起小脑袋,一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明亮的眸子,努力望向远方天际的尽头。 在那里,深邃的夜幕背景下,隔著遥远的距离,似乎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白点,正以一种似缓实快的速度,朝著竹山方向而来。 后方的余承平见外甥和大黄狗突然毫无徵兆地停下,心中猛地一紧。 他立刻提起法力,几个敏捷的纵跃便赶了上来,下意识地將张立先护在身后安全的位置,同时反手摸向背后的法器长弓,目光如电般锐利地扫视四周幽暗的竹林,压低声音急问。 “先儿,怎么了,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余承平深知自己这外甥天赋异稟,灵觉敏锐远超常人,绝不会无的放矢。 张立先没有回头,抬起小手,指著远方那个在他视野中逐渐清晰一丝的白点,小脸上带著一种莫名的確定。 “舅舅,你看那边,天上,好像有个白点,越来越近了,好像是之前那个骑鹤的仙师,他又来了!” “骑鹤的仙师?” 余承平先是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完全反应过来,脑子里还在搜寻附近的修士谁有这等排场。 但下一秒,一个尘封了五年,却无比深刻的记忆猛地闯入脑海。 那个仙鹤翔空,威压赫赫,驾临张家的下午! 那位来自通明门棲鹤峰,高深莫测的筑基峰主! 那头巡视三天的筑基仙鹤! 他的脸色骤然大变。 血色一下子褪得乾乾净净,冷汗唰地就冒了出来,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是,是程峰主?!五年...是了,五年之约快到了!” 余承平喃喃著,確认似地失声,语气都因极度震惊和激动而变了调。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把將张立先从大黄狗背上抱下来,嘴上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走,先儿!我们得快回去,是通明门的仙师,是程峰主来了!他是来履行约定,接你上山修行的,这天大的事,必须立刻告诉掌事和张老爷子!” 余承平的心臟狂跳如擂鼓,既是无限的激动,甚至是一丝与有荣焉,然而其中又夹杂著莫大的惶恐。 张立先要到通明门修行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尤其是查出灵窍后,便是必然。 然而一直以来守护在旁的余家面对此事,心底没由来地一慌。 他才七岁,去了山上修行... 未来又会是个什么样? 余承平心底乱成一团,不敢多想,当即拉著还有些懵懂,不明白为何舅舅如此激动的张立先。 他也顾不上什么隱藏行跡,避免惊动他人了,全力运转体內法力,施展身法,以最快的速度朝著灯火通明的张家宅院方向疾奔而去。 那头通灵的大黄狗也意识到气氛变得紧张无比,发出一声低沉的吠叫,毫不犹豫地紧跟在他们身后,化作一道黄色的影子,迅速消失在竹林小径的尽头。 夜幕深邃,星辰点缀。 仙鹤清灵翱翔於九天,速度极快,下方的山川大地飞速倒退。 程於飞盘坐於鹤背之上,罡风拂面,衣袂猎猎,神情却是一片平静。 远远地,竹山的轮廓已然在望。 以他的目力,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座经过扩建,比五年前更显规整气派的张家宅院。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此刻张家大门前的空地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以一位精神矍鑠,鬚髮半白的老者为首,其后是气息已然稳固在练气一层,面容沉凝的张天孝,再后面是张天忠,各女眷等一眾张家核心成员,甚至连几个稍大些的孩童都被大人牵著,规规矩矩地站在后面。 所有人皆衣著整洁,神色庄重,翘首以盼地望著天空的方向,儼然是一副早已得到消息,恭候多时的最高规格迎驾姿態。 “哦?消息倒是灵通,架势也摆得十足。” 程於飞嘴角不由微微勾起。 他身为筑基峰主,平日里受人敬畏礼拜乃是常事,但对张家一直是毫无架子。 然时隔五年,张家却依旧如此郑而重之,没有丝毫变化,將他的到来视为头等大事,心中还是不免生出几分受用之感。 这张家,確实懂事,知礼数,重情义,不枉费他亲自跑这一趟。 鹤清灵似乎也感受到了下方的气氛,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鹤鸣,双翼微敛,周身流转著淡淡的灵光,带著一种仙家气派,朝著张家宅院前方优雅地滑翔而下。 巨大的阴影伴隨著令人心悸的筑基大妖威压笼罩下来,让下方许多修为较低的张家族人和僕从都感到呼吸一室,下意识地想要跪伏,但都被张天孝以眼神严厉制止,只是將头埋得更低,姿態愈发恭敬。 仙鹤轻盈地落在空地中央,羽翼带起的微风拂过眾人面庞。 张天孝作为如今张家的主事人,强压著內心的激动与紧张,上前一步,对著仙鹤深深一揖,声音洪亮而不失恭敬。 “晚辈张天孝,携竹山张家全体,恭迎仙鹤大驾,不知可是峰主尊驾?” 虽然心中已有九成九確定,但该有的礼数和確认必不可少。 程於飞身形一动,翩然从鹤背上落下,站定身形。 他目光平和,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程於飞看著眼前这位五年间已然突破练气,气质沉稳了许多的张家长子,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竟也对著张天孝以及他身后的张寿等人微微拱手还了一礼,声音清朗。 “张掌事不必多礼,诸位请起,程某五年前与张老爷子有约,今日特来履约。” 他的目光扫过张天孝,又看向被余氏轻轻推上前来的那个面容沉稳,眼神清澈中带著好奇,脸上没有一丝怯生的张立先。 灵识一扫,感受到张立先身上脱离凡俗的气机,程於飞笑容更盛了几分,直接切入主题。 “五年之期已至,不知贵府这位小公子,可曾探过灵窍,资质如何?” > 第一百六十七章 拜访 第168章 拜访 张天孝听到程於飞的询问,连忙躬身,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与自豪,朗声回答道。 “回稟仙师,立先已於月前请人探过灵窍,確是身具仙途,乃是中等资质,六灵窍!” “六灵窍...” 程於飞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中等资质,六灵窍,虽然只算通明门入门的门槛,但有真人特嘱,一灵窍也会收上山,卖未来可能成为真人的张天衡一份香火情。 但如今虽然不是特好资质,中等资质未来筑基也並非毫无希望,程於飞何能不喜。 他对著那有些紧张又带著好奇望著自己的张立先招了招手,语气温和。 “孩子,过来,让我看看。” 张立先抬头看了看父亲张天孝,见父亲点头鼓励,又看了看大父张寿,这才迈开小腿,乖乖地走到程於飞身前,仰著小脸,一双清澈的眼睛大胆地打量著这位仙风道骨的修士。 程於飞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握住张立先略显纤细的手臂。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一股温和醇厚的法力,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悄无声息地探入张立先的经脉之中,缓缓流转。 张立先只觉得一股暖洋洋,十分舒服的气息在自己身体里游走,非但没有丝毫不適,反而有种被温泉包裹的愜意感,原本的一点紧张也消散无踪。 程於飞的法力在其体內循环一周,仔细感知著其內灵窍,心中已然確认无疑。 他收回手掌,满意地点了点头,笑容慈和。 “嗯,根基扎实,灵窍通畅,確实是六灵窍,不错,不错。” 程於飞目光转向张天孝和张寿,正式道。 “既如此,此子便与程某有缘,张掌事,张老爷子,这孩子程某便收下了,带回棲鹤峰,悉心教导。” 此言一出,张家眾人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紧隨其后便是无比欣喜。 张寿更是激动得老脸泛红,连连点头。 程於飞顿了顿,看了一眼身边懵懂却灵秀的张立先,语气放缓了些许,补充道。 “念他年纪尚小,初次离家,难免有所不適与思念,老夫便在此停留一日,你们好生与他话別,交代一番,翌日未时,我等便启程回山。” 听闻仙师竟如此通情达理,还特意留出一日时间让他们团聚话別,张天孝心中更是感激,连忙深深一揖。 “多谢程峰主体恤,张家感激不尽!” 张寿看著还有些发愣的孙儿,赶紧低声督促道。 “立先,还不快叩谢师尊!以后要听仙师的话,好好修行,光耀门楣!” 张立先早在探出灵窍便被父亲告知日后要上山修行,刚刚沉溺在温暖中,如今回过神来,他极为聪慧懂事,知道这是天大的好事,也是大父和父亲一直期盼的。 他当即后退一步,照著数月前父亲交代的那样,对著程於飞有模有样地行三拜九叩的拜师礼,声音清脆而响亮。 “弟子张立先,拜见师尊!” 这一声师尊喊得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又带著孩童特有的一丝纯真。 程於飞闻言不由得一愣,隨即抚须哈哈大笑起来,心中那份满意又增添了几分。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张立先的脑袋,眼中满是笑意。 “好,好徒儿,起来吧。” 程於飞並未多说什么夸讚之词,但心底却对这个小徒弟的机敏和胆识颇为欣赏。 本只是次香火人情,但张立先不怯场,懂礼数,反应快。 这份心性,倒是颇有几分张天衡当年的影子,很是合他心意。 看来这次下山,確实又为棲鹤峰寻得了一块值得雕琢的璞玉.. 念及此处,看著眼前乖巧伶俐的张立先,再想到那个被真人选中,日后会一飞冲天的张天衡,程於飞对竹山张家的这份善缘,愈发觉得值得。 这一晚註定是个不眠夜。 张寿、张天孝、余氏...几乎每个人都拉著张立先说了好一番体己话。 而那些个弟弟妹妹则相当伤心,他们不知道什么拜师,只知道这位哥哥要离开家中,许久不能再见。 在不舍中,时间临近。 翌日下午,张寿领著穿戴一新的张立先,以及那条皮毛油亮、眼神灵动却带著一丝不安的大黄狗,来到了程於飞暂居的客舍前。 张寿恭敬地行礼道。 “程峰主,立先这孩子已经准备妥当了,只是,临行前,他有个不情之请,老朽拗不过他,只好厚顏来向仙师求个情!” 程於飞自光微转,落到了那大黄狗身上,微微頷首示意张寿开口。 张寿指了指紧紧跟在张立先脚边,似乎意识到什么,尾巴不再摇动,反而垂下的大黄狗。 “先儿自幼与这犬牲相伴,感情极深,它虽非灵兽,却也极通人性,先儿希望能將它一同带上山去,也好做个伴,不知,仙师能否通融...” 张寿说到后边,有些侷促。 程於飞目光转移,在那一人一狗身上来回游。 张立先小脸上满是期待和恳求,小手无意识地攥著衣角。 那大黄狗似乎能感受到眼前之人的可怕,伏低身子,喉咙里发出极轻微的呜咽,却依旧紧紧贴著张立先,不肯离开半步。 程於飞灵识微动,在那大黄狗身上一扫而过,確认其灵智未开,只是比凡犬强些的精怪,连妖都算不上,於修行无碍,於棲鹤峰更是无足轻重。 他沉吟片刻,看向张立先,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哦?想带它上山?倒也不是不行,不过.... 张立先时刻关注著程於飞,见师尊停顿,极其机敏地行礼接话。 “请师尊吩咐!” 见孺子可教,程於飞笑道。 “立先,既是你自己要带的,那这黄犬的日常餵养、管教、乃至它若在峰上闯了祸,可都需你自己负责,可能做到?” 张立先见师尊鬆口,小脸上顿时绽放出惊喜的笑容,连忙用力点头,大声保证道。 “能!师尊放心!大黄很乖的,吃的也不多,立先一定管好它,绝不让它给师尊和峰上添麻烦!” “善!” 程於飞頷首微笑。 “那便带上吧!” 火烧红云,游子离乡。 张家府前。 仙鹤清灵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双翼展开,捲起气流,载著程於飞、张立先以及那条瑟瑟发抖,几乎瘫软在鹤背上的大黄狗,缓缓升空。 张立先起初还被乘坐仙鹤的新奇体验所吸引,小脸上满是兴奋和惊嘆,左顾右盼,看著脚下越来越小的房屋、竹林和熟悉的田野,看著大父、爹娘、叔伯姨娘们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模糊。 然而当仙鹤越飞越高,家乡彻底化作视野下方一片模糊的绿色轮廓,熟悉的亲人再也看不清面容时,那股离別的愁绪与对未知的恐惧顿时涌上心头,压倒了新奇感。 张立先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小手紧紧抓住仙鹤柔软的羽毛,抿著嘴唇,目光失神地望著下方,眼眶微微泛红。 程於飞將小徒弟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心中瞭然。 他伸出手,温和地摸了摸张立先的脑袋,声音放缓道。 “可是怕了?” 张立先回过头,努力眨了眨眼,將些许水汽逼回去,恭敬地回答道。 “回师尊,弟子只是,只是有点捨不得.——.” 程於飞微微一笑。 “人之常情,无需掛怀,修行之路,聚散离合乃是常態,安心在山上修行,距离下次宗门收取田赋尚有两年不到的光景,届时,你若能成功引气入体,踏入胎息境,为师便允你隨宗门的纳赋宝船回乡省亲一次,可能做到?” “真的吗?!谢谢师尊!” 张立先闻言,眼睛顿时亮了一下,连忙道谢。 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那份因远离熟悉环境而產生的茫然与失神,並未立刻消散。 程於飞心中轻嘆,不再多言。 他知道这种情绪需要时间慢慢平復,对於一个七岁的孩童而言,第一次离开家,一別至少两年,有此反应再正常不过。 他能做的,便是给予一个明確的盼头。 仙鹤化作天际的一道白影,迅速消失在云层之中。 送走了程於飞和张立先,张家宅院前的空地上,气氛並未变得鬆懈,反而瀰漫开一种新的紧张感。 张天孝迅速收拢笑意,脸上显出肃色,目光扫过身旁的族人,沉声下令。 “立刻备上两份厚礼,一份送往云泽坊市庄家,一份送往戴家,天忠,由你亲自带队前往,一来恭贺立先拜入仙门,二来,也是时候让某些人知道,我张家与通明门的缘分,並未断绝。” 张天忠神色一凛,立刻抱拳。 “大哥放心,我省的!” 他自然懂得,这次拜访既是报喜,更是借势,要重新將通明门这张虎皮扯起来,震慑周边可能存在的宵小之辈。 “至於戴家那边...” 张天孝目光微闪。 “你不妨在交谈中,探一探戴家口风,练气修士可有余空,提及我张家有事力有未逮,欲求助拳,且看戴家如何回应。” 张天忠重重点头。 “我晓得轻重,会见机行事!” 安排完这两件事,张天孝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我需亲自往宋家堡走一趟,林家的事该结了。” 林家旧部这个计划,谋划了五年,也是时候结束,归入他张家摩下了。 此事关乎家族未来扩张的人手根基,必须他这位练气修士亲自去谈,方能显出分量。 隨著张天孝的命令,整个张家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迅速行动起来。 张天忠带著礼物和族人策马奔向坊市方向,而张天孝则孤身一人,驾起风朝著宋家堡的方向疾驰而去。 宋家堡,议事堂。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主位之上,宋家掌事宋澜面色沉鬱,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黄花梨木的扶手,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下首几位宋家家老,或眼观鼻鼻观心,或眉头紧锁,皆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堂下,张天孝一袭青衫,负手而立。 他气息內敛,却自有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度,与这略显压抑的厅堂格格不入。 张天孝並未急著开口,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诸人,好似在欣赏壁上略显陈旧的画作。 宋澜,练气中期,宋家支脉,夺了主脉权。 其余几个家老也多是杂气修士,支脉中的支脉,若非兽潮中宋家损失惨重,他们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关於他们每个人的情报都在张天孝心底缓缓流淌,既然谋事,自然要做万全的准备。 最终还是宋澜先沉不住气,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打破了沉默。 “张道友大驾光临,我宋家蓬毕生辉,只是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他试图掌握一丝主动权,儘管心中早已猜到七八分。 张天孝收回目光,看向宋澜,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开门见山。 “宋掌事,明人不说暗话,天孝今日前来,是为了林家旧部之事,林枢勇等人的意向,想必贵家族应当知晓了。” 宋澜脸色一僵,果然是为了此事。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快与无奈,试图挣扎一下。 “张道友,林家自其老祖投奔我宋家为附庸已有百余年,哪怕这十余年间,我宋家虽不復往日风光,却也未曾短缺他们修行用度,更提供了庇护之所,使他们免受流离之苦,如今道友一句带走便带走...是否...是否有些过於轻率,將我宋家置於何地?” 张天孝闻言,脸上並无波澜,只是语气冷了冷。 “宋掌事,世事变迁,人心向背,非强求可得,林家於我张家有旧谊,念及故旧,乃是人之常情,我今日亲自登门拜访谈及此事,而非通过其他更简便的途径,已是念及一份香火情面。” 他微微一顿,目光变得深邃了些许,刻意放缓了语速。 “我家二弟天衡,性子敦厚,常与我言及昔日在竹山偶遇贵府宋明远公子时,承蒙其青眼相加,告知通明门收徒之事,此份情谊,他一直记在心里。” 此言一出,宋澜和几位家老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复杂。 > 第一百六十八章 噩耗 第169章 噩耗 张天衡。 这个名字如今在宋家高层耳中,不啻於惊雷。 那可是被载物道紫府真人收为亲传弟子的存在! 而且宋明远还是主家嫡系! 前者远在天边,后者可近在眼前! 张天孝搬出此话,到底是在点明那份微不足道的香火情,还是想说什么?! 宋澜心中猛地一凛,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张天衡与宋明远有旧! 而宋明远,可是被他排挤出宋家核心的主家嫡系! 这张天孝... 莫不是在暗示... 他声音不由得低了几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试探道。 “明远他,確是喜爱结交英才,但即便如此,此事关乎我宋家顏面... “顏面?” 张天孝轻轻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和,但话语內容却让宋家眾人心中一寒。 “宋掌事,你我皆是修行之人,当知在顏面终究需实力维繫,如今岭海郡是何格局,柴家是何態度,庄家又在做些什么,掌事应当比天孝更清楚。” 他目光扫过宋家眾人,见他们面色愈发难看,才继续缓缓道,每一个字都敲在宋家脆弱的心防上。 “我张家向来与人为善,不欲多生事端,但若此事处理不当,引得我家二弟在真人座下修行时,还需分心掛念家族琐事,甚至听闻些不愉快的消息...” “又或是,让我张家觉得,在此地竟难以全了一份与故人的情谊...那或许,有些原本无意改变的事情,就不得不重新考量了。” “届时,与我张家交好的庄家,误以为贵家族是在刻意刁难,因而对宋家堡產生些不必要的关切。” 张天孝的话並未点透,但其中的威胁却如同冰锥,刺骨而入。 其中的威胁之意,已然赤裸裸地摆在了檯面上。 他不仅抬出了张天衡和庄家这两座大山,更近乎直白地暗示了宋家內部的问题。 点明了他张家有能力,也有理由去支持被边缘化的宋明远一系,这才是宋澜这些夺权支脉最恐惧的痛处! 一位支持宋澜的支脉家老脸色煞白,猛地抬头,色厉內荏地喝道。 “张道友,你...你此话何意?!莫非是在威胁要干涉我宋家族內之事?!” 张天孝面对质问,神色未有丝毫变化,反而从容地整了整衣袖,淡然道。 “家老言重了,天孝今日在此,与掌事和诸位家老平心静气地商议,正是为了避免出现任何大家都不愿见到的不愉快,我张家只求接回故旧,全了情谊,此后岭海郡內,宋张两家依旧可相安无事。” 他话锋微转,语气显得诚挚了几分,却更让宋澜心惊肉跳。 “甚至,看在天衡与明远公子那份香火情的份上,若宋掌事今日行个方便,我张家自然承情,也更愿意看到宋家內部...和睦安稳,不生波折,將来若遇小麻烦,或也未必不能有几分转圜的余地。” “此事是小事化无,还是节外生枝,皆在宋掌事一念之间。” 这话算是缓了缓,给了宋家一个台阶。 將选择权拋回给宋家,但选项实际上只剩下一个。 议事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宋澜脸色变幻不定,或有不甘,或想挣扎,但最终化为深深的无力感。 他环视一圈自家家老,看到的只有同样的颓然和妥协。 张家与庄家联姻,势大不可阻挡。 尤其是那个远在载物道,攀上了紫府真人的张天衡,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们根本喘不过气。 若真將张家逼到宋明远那儿,得不偿失! 反正左右不过些胎息修士,给了就给了! 再坚持下去,除了自取其辱,甚至可能招来庄家更凶狠的打压,毫无意义! 良久,宋澜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肩膀垮了下来,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声音沙哑而疲惫。 “罢了,罢了,张道友既然话已至此,我宋家若再坚持,倒显得不识时务,枉顾道友一番好意了!” 他抬起头,努力想维持最后一点掌事的尊严。 “林家之人,道友便带走吧,还望张道友,记得今日之言。” 张天孝见状,知道事已成。 他拱手一礼,语气也缓和了许多,给予了对方最后的体面。 “宋掌事深明大义,天孝在此谢过,此番情谊,张家记下了,这便领人离开,告辞。” 言罢,张天孝不再多看宋家眾人复杂的脸色,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出了宋家议事堂。 此行目的已然达到,且处理得比他预想中还要顺利。 得益於五年来持续不断与林家和林枢勇沟通,宋明远作为主脉嫡系被排挤这一情报倒算是意外之喜。 而且宋家的衰落与畏惧,远超自己的预估。 堂堂筑基世家,左右不过十余年,掌事竟只有练气中期,几个家老也不过是练气初期... 也是,在庄家和柴家报復下,不死才怪。 也难怪林枢勇口中,宋明远无意家族,一心醉道。 恐怕宋家这些人也乐见此事.. 念头在心底流淌,张天孝很快將其按下。 接下来,便是接收林家旧部,消化这份力量了。 人手有了,想必他们也会很乐意为张家下一步的扩张出力。 毕竟总是要有安置他们的地界。 竹山北麓。 青崖山戴家。 时值八月,江南的夏日依旧炽烈,阳光透过层叠的绿荫,在山间洒下斑驳的光点。 竹山向北百里,地势渐隆,一座名为青崖山的山峦巍然矗立,山体青黑,多有陡峭崖壁,远望如一道青灰色的屏风。 此山虽不及通明门那些灵峰仙山,却也是方圆数百里內灵机较为匯聚之所,是为戴家族地所在。 青崖山下,依附著四个规模不小的镇子以及散落在山坳溪畔的七个村落,田亩阡陌纵横,人烟相对稠密。 镇村之中,时有身著戴家服饰,修为在先天武师的子弟巡逻走动,维持秩序,收取例钱。 沿山道而上,青崖山腰处,一片依山势修建的建筑群映入眼帘。 青瓦白墙,飞檐斗拱,虽无过分奢华之气,却也规整坚固,显出戴家扎根於此的沉稳底蕴。 这里便是戴家的核心族地,修士在这修行灵机充裕。 时值午后,族地前的广场上,一队人马刚刚抵达。 其便是由张天忠带领的张家贺喜队伍。 除了几名负责搬运礼物的健仆,队伍中赫然还有三名修士副手,车家的一对胎息二层的兄弟,以及余家的余承平。 三名修士虽修为不高,但一同前来,已然彰显了张家对此次拜访的重视。 戴家这边,也有数名族人出面接待,为首的是戴家一位胎息四层的家老,双方正寒暄著,气氛看似热络。 广场边缘,一些戴家的年轻子弟好奇地张望著,低声交谈,言语间不乏对张家突然又搭上通明门关係的惊讶与些许羡慕。 而张家人也在观察戴家,从这些子弟的气息和走动间显露的修为来看,戴家实力確实不弱,胎息中期修士颇有几位,修士人口眾多,整体氛围透著一股向上发展的朝气。 戴家议事偏厅。 厅內,香茶裊裊。 张天忠与戴家掌事戴守业分宾主落座。 戴守业三缕长髯修剪得体,看起来五十许岁,面容精悍,目光炯炯,五年过去,一身修为已达练气三层,气息颇为沉凝。 双方先是就张立先拜入通明门棲鹤峰一事互相道贺,说了许多场面上的客套话。 张天忠代表张家送上厚礼,戴守业笑容满面地收下,连连称讚张家福缘深厚,后继有人。 寒暄过后,张天忠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压低了些声音道。 “戴世伯,实不相瞒,此次前来,除了道喜,小侄还有一事,我家大哥近日谋划一桩事务,或需强援相助,时间大概就在接下来几个月,不知世伯届时,可否能抽调出空来,助我张家一臂之力,当然,规矩我们懂,定不会让戴家白白出力。” 戴守业闻言,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隨即哈哈大笑,声音洪亮,显得极为豪爽。 “天忠贤侄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我两家乃守望相助的盟友,关係莫逆,张家若有需要,我戴家岂有推辞之理,这是当然的事,贤侄放心便是!” 然而他话音未落,却又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歉意。 “只是,唉,说来也巧,真是不赶趟,我家有一后辈,资质尚可,近日正在闭关,已到了食气衝击练气境的紧要关头,这突破之事,虽无什么凶险,但人老了总是放心不下后辈。” “这前后一年之內,我这把老骨头恐怕都得牢牢坐镇在这青崖山,寸步难离,以防有什么不测,也好及时出手护持一二,实在是分身乏术啊,还望贤侄和天孝世侄能够体谅。” 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既表达了盟友的热情,又用自家后辈突破这等大事合情合理地推諉了出手的可能,时间还直接拉长到一年之內,等於暂时拒绝了张家的请求。 张天忠也是个心思通透之人,哪里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但他面上丝毫不露失望之色,反而立刻露出理解的表情,连忙道。 “原来如此,这可是大好事,恭喜世伯,戴家又將添一位练气修士,实力大增,此事关乎家族未来,自然是重中之重,坐镇家中是应当的,我家那点琐事,不打紧,不打紧,日后再说也无妨。” 他的任务本就是试探为主,见戴守业没有一口回绝盟友关係,只是暂时无法出手,这个结果已然可以接受。 张天忠又笑著补充了一句,语气显得很是自然关切。 “对了,世伯,不知沐双师姐近来在门中可好?我家立先入门修行,还需多蒙师姐在门中照应一二。” 戴守业闻言,脸上笑容不变,捋了捋短须,语气平常地答道。 “有劳贤侄掛心了,沐双那丫头前些日子接了个宗门任务,下山歷练去了,归期未定,年轻人嘛,多在外面闯荡闯荡是好事。” 他轻描淡写地將话题带过,並未多言任务细节。 至於灵山之事,五年都等过来了,再晚个大半年,张家也等得起。 两人又笑容满面地客套了一番,张天忠便起身告辞。 戴守业亲自將他送出厅门,態度依旧热情周到。 离开戴家族地,下山途中,张天忠骑在马上,回首望了一眼青崖山。 但见山间灵气氤氳,族地建筑井然有序,田间地头劳作的人脸上也大多带著安居乐业的满足,沿途遇到的戴家子弟个个精神饱满,行走间颇有章法。 粗略看下,戴家修士足有几十,还不算上没看见的,胎息中后期修士也有十几人,若算上远在通明门的戴沐双和正在突破的练气后辈,戴家实力是相当强劲了,除了没有练气圆满老祖,几乎可比擬当年林家! 而且整个戴家一派欣欣向荣,蓬勃发展的气象,显然都对家族即將再添一位练气修士充满期待,认为家族实力必將因此更上一层楼。 “真是,烈火烹油,鲜花著锦之盛啊...” 张天忠心中莫名闪过这样一句话,隨即摇摇头,催动马匹,带著队伍加快速度返回竹山。 直到夜幕深沉,星斗满天,张天孝才风尘僕僕地赶回竹山。 他身后,跟著长长一队人马,男女老少皆有,可修士却只有老人,他们神情大多忐忑不安,又带著一丝终於找到依靠的茫然,正是当年悬刃隘林家的遗孤旧部。 如今十余年过去,男丁入赘,女丁为妾,若非宋家同样因兽潮事乱,適龄不多,而且也有其他当年的附庸家族待联姻,恐怕再过十几年林家都要被宋家吞完了。 余下些都是无法联姻的林家老人,胎息一百二十寿,他们大多五六十,寿已过半。 张天孝面色平静,他吩咐早已等候的余承平,先將这些林家人带到竹山镇一处早已准备好的聚居区安置,提供基本的食宿,详细登记造册等事宜明日再议。 简单洗漱,换过衣衫后,张天孝立刻在书房召见了张天忠。 “戴家那边情况如何?” 张天孝直接问道,目光深远。 张天忠將前往戴家的经过,以及戴守业那番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张天孝听完,脸上並无意外或失望的神色,只是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淡淡道。 “嗯,意料之中,戴守业是个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更不会轻易为我家火中取栗,他没直接拒绝,还维持著盟友的面子,便足够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灵山之事,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等上大半年也无妨,况且,若他戴家真能再出一位练气,届时两家联手,把握反而更大一些,能省却我们许多力气,眼下,先將这些林家人消化吸收,才是首要之事。” “大哥说的是。” 张天忠点头称是,心中也安定下来。 林家这十余名修士虽已年老,但负责灵田等事却是遂心应手,加之百余名父辈皆是修士的凡人,往后两代生出灵窍子的概率並不低,总比竹山镇的凡人要好。 只待再过十几年,张家便能如戴家那般繁荣了.. 然而怕出意外出意外,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只是数月之后,张天孝放下的心终於悬著了。 戴家主动找上了门,並带来了一个噩耗。 戴沐双陨落了! > 第一百六十九章 难关 第170章 难关 竹山张家。 书房內,张天孝正与林家老者商议著打理新垦灵田的引水渠走向。 得益於林家这些经验丰富的老人加入,百年经验让张家对灵田的规划与管理变得愈发精细,原本有些捉襟见肘的人手也得到了极大缓解。 张天孝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也稍稍鬆弛了一些。 就在此时,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张天忠略显紧张的声音。 “大哥,戴家来人了!是戴世伯身边的一位家老,神色慌张,说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 张天孝眉头一皱,心中莫名一紧。 戴家此时派人来,还是家老亲至,神色慌张...绝非寻常。 他当即对林家老者道。 “林叔,此事稍后再议,您先回去休息。” 待老者退出,张天忠领著一位面容憔悴,衣袍甚至带著些许尘土痕跡的老者快步走了进来。 张天孝心中更沉,连净衣术都来不及用吗... 那戴家家老一见到张天孝,竟也顾不得什么礼数,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颤抖的声音带著哭腔。 “张掌事!张掌事!求您救救戴家!求您快去见见我们家主吧!” 张天孝心中咯噔一下,连忙上前將其扶起。 “戴家老快快请起!何事如此惊慌?戴世伯怎么了?” 那戴家家老被扶起,老泪纵横,语无伦次道。 “不是家主...是...是沐双小姐...沐双小姐她...她陨落了!” “什么?!” 张天孝如遭雷击,猛地后退半步,脸上顿时阴晴不定。 张天忠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满脸的难以置信。 戴沐双。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可是戴家最出色的子弟,已成练气又是通明门气峰弟子,地位等同张天衡对於张家,是戴家未来最大的希望和靠山! 她... 她竟然陨落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张天孝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急促地追问。 “戴世伯现在如何?他让你来,又所为何事?!” 戴家家老用袖子胡乱抹著眼泪,哽咽道。 “老朽...老朽也不清楚具体详情...只知道是宗门来人,到家中传来的噩耗...家主得知后,当场命老朽火速前来竹山,请张掌事务必前往青崖山一趟,说有要事相商!家主言..言此事关乎戴家存亡,请张掌事看在两家盟约的份上,万万施以援手,越快越好!” 张天孝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戴沐双陨落,戴守业竟用到存亡二字。此事绝非寻常。 他不再多问,立刻对张天忠沉声道。 “天忠,你看好家里,我即刻去青崖山一趟。” “大哥,我与你同去!” 张天忠急忙道。 “不必,若见事不可为,我一人驾风也方便些,放心,我自有分寸!” 张天孝斩钉截铁,隨后看向戴家家老。 “家老,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走。” 话音落下,他一把抓住戴家家老的手臂,周身法力涌动,一股黄风托起两人,直接撞开窗户,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青崖山方向疾驰而去。 徒留张天忠在书房中心急如焚,却又不得不压下担忧,將消息安抚压下,待张天孝了解事情详细回来再说。 临近巳时,竹山镇炊烟裊裊,景色颇为喜人。 在林家加入后更是扩大了灵田面积,颇有成就。 然而张天孝却无心欣赏,他全力驾风,速度极快,只闻风声在耳边呼啸。 那戴家家老只是个胎息修士,何曾体验过这飞遁,望著底下数百丈的高度,嚇得脸色惨白,紧紧闭著眼睛,身体僵硬无比。 张天孝无暇顾及他的感受,待到临近戴家族地,他目光锐利地扫视著下方飞速掠过的景象。 戴家管辖的四镇七村映入眼帘。 田间依旧有农人劳作,镇子上炊烟裊裊,集市似乎也照常开张,孩童嬉戏玩耍...— 派寧静祥和,似乎完全不知道他们最大的靠山已经崩塌。 “毫无异样...” 张天孝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戴家將消息封锁得如此之死,要么是怕引起恐慌动盪,要么...就是所图甚大,或者面临的危机远超想像。 他忍不住对身边瑟瑟发抖的戴家家老问道。 “戴家送往通明门修行的子弟,只有沐双小姐一人吗?” 那家老闻言,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下方飞速后退的景象,脸色灰白地摇摇头,哆哆嗦嗦道。 “不曾,沐双小姐是第一个,天资最好...本是我戴家未来的顶樑柱啊...呜...” 说著他又忍不住哽咽起来。 张天孝沉默了。 果然如此。 戴家所有的希望,几乎都繫於戴沐双一人之身。 她一死,戴家不仅在宗门內失去了最重要的依仗,家族未来攀升一级成就世家的图谋也被拦腰折断。 这对於一个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家族而言,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更重要的是,戴家虽能屈能伸,但得是你有资格让戴家屈,平日里行事颇为霸道,当年也是三言两句便因雾隱茶群打伤了自家人。 如此行事,想必树仇不少.. 过去有戴沐双这一天骄在,他家只能忍气吞声,但如今.. 张天孝心中冷意愈发凝结。 早年正是张寿担心这般事发生,才让张家能忍则忍,韜光养晦。 不同的是,自家通明门子弟的张天衡不仅没出问题,还更升一级,前途无忧。 否则,恐蹈戴家覆辙! 不多时,青崖山已然在望。 张天孝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降低高度,朝著戴家核心腹地落去。 还未完全落下,他便看到戴家族地大门前,气氛似乎有些不对。 只见戴守业正站在门口,他今日未著家主华服,只穿了一身素色常袍,往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三缕长髯此刻竟显得有些凌乱,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正对著一位身著通明门弟子服饰,面容带著几分倨傲的青年修士不停地拱手作揖,似乎在极力哀求著什么,姿態放得极低。 那青年修士却是一脸不耐烦,挥著手,似乎急於离开。 “戴掌事,节哀顺变!话已带到,东西也已送到,门內规矩如此,我也无能为力,你还是早些料理后事,想想往后怎么办吧,告辞!” 边说著,他周身法力涌动,便要驾风而起。 恰在此时,张天孝带著戴家家老落了下来。 那青年修士察觉到动静,抬眉望去,动作一顿,看向张天孝的目光有些惊疑不定。 倒不是他察觉到张天孝身上那毫不掩饰的练气期修士气息,而是他自光落在张天孝的面容上,似乎觉得有些眼熟。 胎息六层诞出身识便已过目不忘,他很確信张天孝有问题。 青年修士迟疑了一下,竟主动停了下来,收起那副不耐烦的神色,带著几分试探客气地拱手问道。 “这位道友...我观道友气息凝练,不知...可认识张师弟,张天衡?” 张天衡?! 这字眼一出,张天孝心中猛地一凛。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还礼,沉稳答道。 “在下张天孝,正是天衡的兄长,不知道友是...” 那青年修士一听,脸上顿时出现了笑意,颇为热情地开口道。 “幸会!原来是张师弟的亲哥哥!失敬失敬!在下通明门巡照峰弟子,赵文远!” “前些年曾在观潮坊市有幸见过令弟一面,那时令弟便已是风採过人,后来更是听说...” 他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敬畏与羡慕交织的复杂神色。 “..听说令弟得了天大的造化,被载物道的岱舆真人收为亲传弟子!嘖嘖,那可是滔天的大人物啊!听说当时那场面...” 赵文远顿了顿,將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咽,到底没敢说出口。 作为巡照峰弟子,最明祸从口出的道理,岱舆真人远在江南最北,但自家真人可就近处,可不敢將燾焰真人那般存在,掛到嘴边。 他只衔接道:“张家真是...真是攀上了擎天巨柱啊!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张天孝心中恍然,当年他听过自家弟弟在观潮坊市不过是小嘍囉一个,几乎与外人无甚交集,对方此番不过是因为天衡而向自家示好罢了! 他面上依旧保持谦逊,微微欠身道。 “赵道友过誉了,天衡不过是侥倖得真人垂青,未来如何,还需看他自身勤勉,我张家小门小户,实不敢妄自尊大!” 赵文远见张天孝如此谦逊,好感又增几分,笑道。 “张道友太过自谦了,今日能在此巧遇,也是缘分。” “我还需回坊市復命,不便久留,日后张道友若有机会来观潮坊市,定要来寻我,让某略尽地主之谊!” “一定一定,多谢赵道友美意!” 张天孝再次拱手。 赵文远满意地点点头,又瞥了一眼旁边呆若木鸡,脸色变幻不定的戴守业,这才驾起遁光,迅速离去。 待赵文远走后,张天孝才將目光转向一旁的戴守业。 此时的戴守业,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里一家之主的沉稳气度。 他脸色灰败,眼神中充满了悲凉和绝望,还有一丝在看到张天孝与赵文远交谈后骤然燃起的希望,戴守业近乎抓住救命稻草般快步上前,竟对著张天孝深深一揖,声音沙哑得厉害。 “张掌事...你...你终於来了!快,快请进!寒舍简陋,招待不周,还望掌事海涵! “” 这番姿態,与数月前接待张天忠时那矜持中带著算计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听著掌事前,掌事后的称呼,张天孝心中暗嘆,伸手虚扶了一下。 “世伯不必多礼,节哀顺变,我们进去说话。” 进入戴家客厅,分宾主落座。 戴守业亲自为张天孝斟茶,手却抖得厉害,茶水都洒出了些许。 他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嘘寒问暖,从张天孝的修行问到张家灵田的收成,语无伦次,显然心神已乱。 张天孝耐著性子一一简短回应,见他始终不入正题,便主动开口,语气沉凝。 “世伯,客套话便不必说了,沐双小姐之事,究竟是何情况?世伯急唤天孝前来,究竟所为何事?还请直言。” 戴守业闻言,身体一颤,手中的茶盏终於拿捏不住,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终於还是点到了痛处,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里,面如死灰。 “宗门传来的消息...说是双儿接了擷气峰的任务,前往观潮坊市左近海域採集一种灵气...结果...结果在回来的路上,碰上了魔修斗法被波及...当场便陨落了,连尸首都...都没能找回来... “方才那赵文远送来的...只是双儿留在门內的,万一不测留给家中的资粮...”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戴沐双陨落的细节,张天孝依旧感到一阵心悸和悲凉。 仙道一途,果然荆棘密布,杀机四伏,即便拜入仙门,也难保万全.. 戴守业渐渐止住悲声,他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猛地抓住张天孝的手臂,声音急切而嘶哑。 “张掌事!如今我戴家蒙此大难,沐双一去,家族脊樑已断,不知多少暗中窥伺的豺狼虎豹正等著扑上来撕咬,戴家...戴家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他喘著粗气,眼神灼灼地盯著张天孝。 “世侄!如今能拉我戴家一把的,只有你们张家了!看在往日盟约,看在你我两家多年交情的份上,求你...求张家务必搭把手!” 张天孝眉头紧锁,缓缓抽回手臂,沉声道。 “世伯言重了,两家既是盟友,戴家有难,我张家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只是...不知世伯希望我张家如何相助,还请明言。” 他心中警惕,戴守业如此低声下气,所求定然非同小可。 戴守业见张天孝没有一口回绝,眼中希望之火更盛,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说出了那个思虑已久的请求。 “联姻!” “张掌事,我家多的只是癣疥之疾,无仇讎之家,此举绝不会连累张家!双儿陨落,周边家族不乏练气,我独一人练气左支右絀,独木难支!” “老夫希望...我戴家能与张家联姻!將我戴家嫡女,嫁与你家!只求借一借张家名,共渡难关!” “待到沐鸿突破练气,我家便能缓些,此前天忠世侄曾言想借我戴家之力相助,待沐鸿突破,我戴家便能余出两位练气帮张家!” > 第一百七十章 异动 第171章 异动 “联姻...世伯,戴家难道就无第二个能拜入通明门的子弟?” 张天孝抬头,自光紧盯。 他曾想过戴家会提出联姻,但话说到这一步,著实有些过了。 戴守业苦笑著摇头。 “天孝世侄,你我皆是这般小族小户出身,当知其中艰难,家族能出一个如沐双这般,有资质、有心性、更能抓住机缘拜入通明门內门的天才子弟,已是祖坟冒青烟,得老祖宗倾力庇护方能成就,殊为不易,又岂敢再奢望第二个?”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直白的艷羡,还有几分藏匿心底的酸楚。 “况且...我戴家也不似天衡公子那般,自身天赋异稟便罢了,竟还能在真人门下挣下如此深厚的香火情,能让棲鹤峰主亲自下山,重续弟子之弦,保家族数十年安寧...这等通天手段,我戴家望尘莫及,唯有羡慕啊...” 见戴守业话不似作假,张天孝略过其暗自吹捧的语气,沉吟良久才继续道。 “世伯,癣疥之疾...恐怕不止吧?” 张天孝垂了垂眉,继续道。 “独一饿犬吃不了人,可若叫他们试出弱点,舐到些血腥沫子,尝到那么丁点儿肉味,齐齐扑下...恐猛虎也难以招架吧?况且还不一定是犬,是狼呢?” 戴守业自是听出了张天孝的意思,对方肯问,就说明有谈的意向。 他暗自鬆了口气的同时,一颗心也忍不住悬了起来。 “世侄,你的意思是...” “我需要知道是哪几家可能会对戴家出手。” 张天孝抬眉,紧盯著戴守业。 戴守业也没有隱瞒,嘆了口气道。 “主要...是一家,世侄也知道,我戴家身处云泽坊市势力范围的边缘,与那青竹谷的石家素有旧怨,摩擦不断。” “青竹谷那地方,以前是由一个姓花的家族占据,十几年前那场兽潮,花家损失惨重,后岭海郡这半边被柴家所踞,青竹谷便被这石家趁虚而入,占了基业,连花家那些残存的族人也被尽数收编。” “但青竹谷石家自己內部都未必捋得顺,资源堪堪,还有如花家这般归附的外姓,更是对我戴家这相对安稳,还有几分產出的地盘垂涎欲滴。” “以往,他们忌惮沐双在通明门內,不敢妄动,如今...沐双噩耗一旦传开,石家必定第一个跳出来发难,那石家家主乃是练气中期的修为,族中还有两位练气初期的家老,实力强於我戴家,但若正面对抗,我戴家凭藉地利和多年经营,也並非没有一战之力... “” “怕就怕他们不正面来攻,而是不断骚扰灵田、劫掠商队、切断资源,再勾结其他几家曾与我戴家有旧怨的势力,甚至请来一些散修助拳...长此以往,我戴家必然被慢慢放血,直至...直至如同世侄所言,被群狼分食殆尽!” 说到最后,戴守业的声音低了下去,沉闷起来。 张天孝闻言,却微微皱眉,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据我所知,这边区域,包括云泽坊市和青竹谷,名义上都归属柴家管辖吧,石家如此越界行事,云泽坊市的庄家,以及上面的柴家,难道就坐视不管,庄家还是柴家心腹吧?就这么任由下属家族互相吞併?” 戴守业摇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苦笑。 “世侄有所不知,庄家说是柴家心腹,实则这种所谓心腹”,不过是家族中有人嫁入或被柴家某位重要人物纳为妾室,並且恰好那一脉在柴家掌权罢了,柴家会给些优待,但仅此而已。” “除去柴家直辖的核心族地,其余广袤地域,皆是由庄家、石家这等外姓家族管理,柴家乐见其成,这些外姓家族互相爭斗、消耗,反而没精力去琢磨別的,更能牢牢依附於柴家,只要他们每年按时足额上缴供奉,不影响柴家派下的任务,不影响大局稳定,底下打生打死,柴家根本懒得过问。” “毕竟...那些嫁入柴家的外姓嫡女,她们所生的子嗣,终究是姓柴的,柴家巴不得外姓多消耗些,他们才好更轻鬆地掌控一切。” 张天孝缓缓点头,自己虽早有猜测,但到底是需要多方验证,如今便是,也让他心中对筑基世家统治手段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他沉吟良久,直到戴守业紧张得手心冒汗,张天孝才终於再次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联姻之事,也非不可行。” 戴守业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但张天孝话锋一转。 “然,我有两个条件。” “世侄请讲,但凡戴家能做到,绝无二话!” 戴守业连忙接话道。 “其一。” 张天孝伸出食指,目光幽深。 “我张家二代嫡系,皆还是五六岁的稚童,谈婚论嫁为时过早,目前族中唯一適龄的只有我小妹,名唤张地瞳,性情温婉,只是...可惜並无灵窍,是一凡人。” “地瞳虽是凡人,却也算我家嫡女,身份上算不得高攀,故此,我希望她能以正妻之位嫁予贵家族的嫡子,品性端正、有担当的灵窍子。” 戴守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让一个凡人女子做他戴家嫡子的正妻? 这... 但想到对方是张家女,背后代表的意义,似乎又能接受。 他沉吟著,没有立刻反对,几息后主动开口道。 “我弟弟有位嫡子,名唤戴沐平,为人稳重,资质虽只是三灵窍,修为已有胎息三重,前途可期,不知世侄意下如何?” “可。” 张天孝继续道,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既结两姓之好,为我两家世代盟约计,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日后地瞳与承嗣若诞下子嗣,我希望其中择一位身具灵窍的男丁,能过继回我张家,为季脉承嗣续香火。” 戴守业听完,眉头微微皱起,但这次的挣扎远不如之前剧烈。 牺牲一个灵窍子孙辈,来换取家族存续和张家的大力支持,这个代价虽然依旧肉痛,但已在可权衡和接受的范围內。 他沉默了片刻,权衡利弊,最终缓缓点头。 “..唉,也罢,香火传承乃是大事,老夫理解,此事...我应下了,但愿地瞳侄女与我那承嗣侄子能夫妻和睦,早日为两家开枝散叶。” 见解决了最麻烦一事,张天孝脸上缓了缓,浮现出笑意。 “至於其二嘛...” “既结姻亲,便是生死同盟,戴家若遭外敌,我张家自然不会坐视,但反过来,我张家若有所需,戴家也需倾尽全力相助,不得有任何推諉保留,我张家也有一事待处理,此事却需立下六识灵誓,不得外泄。” 六识灵誓... 戴守业面色一凛,猜测不断。 张天孝是个知利害的人物,不会冒然树立仇讎,会是什么事需要立下六识灵誓? 莫不是找到古代洞府了? 一番沉思后,戴守业却没有询问,点头回应。 “应有之事,届时我会与沐鸿同立灵誓,不过!” 他语气决绝道。 “关於倾力相助一事...需待沐鸿突破练气,出关之后,届时老夫必亲自带队,听候差遣...但在沐鸿出关之前,这段时间老夫需坐镇家族,以防不测...” 张天孝听出了对方的决心,挑了挑眉,却也表示理解。 戴家最关键的便是这位后晋练气,食气虽无风险,但食气时却毫无反抗之力,若被人打开静室,进入其中,就是凡人武夫也能收下性命。 念及此处,张天孝笑道。 “可,前后不过一年,我张家等得起。” 商议既定,戴守业长长吁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虽付出了代价,但家族存续的危机总算得到了解决。 联姻的对象和条件也还在底线之上。 又客套著商议了些许细节,之后张天孝才起身告辞,神色平静地离开了青崖山。 驾风返回途中,张天孝眼神深邃。 如此一来,纽带便结下了。 他心中盘算。 通过联姻,张家將戴家拉上了自己的战车,將其力量化为己用。 若没这茬,请戴家出手,对方出力是否出全不说,若见势不妙还有可能当即遁走,灵山一事若成还得分利给戴家。 可灵山就一座山,分,张家肯定是不肯的,那就要从灵石等资粮来补,这对於张家来说太伤了。 如今免费请了戴家出手,还是尽力而为,而张家所付出的不过是些许影响,只要不反打入青竹谷,就不至於遭恨。 张天衡仍在一日,通明门中一日有自家子弟,张家就倒不了。 最后,一个流著戴家血,过继回来的孙子,將是日后消化戴家的重要棋子。 目前是戴家强张家弱,张家只是占了个未来潜力大,通明门內有弟子的优势。 待到日后张家將潜力兑现,便好借联姻一事將戴家整个吞下,有了血脉后裔,此事会简单很多,戴家牴触也会小。 而所有的条件,都控制在了戴家能够忍受,不至於立刻反弹的范围內。 危机亦是转机...妥善处理,戴家之难可成我张家之助。 张天孝带著好消息,重回竹山。 竹山东麓。 疙瘩山上。 山腰一处相对平缓的坡地上,搭建著几个简陋的帐篷,外围简单地布置了一些警示和遮掩的小型阵法。 这里便是孙家派来的镇守点。 点內有两个穿著该家族制式服饰,修为在胎息二层的修士,其中一人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眼神时不时扫过周围寻常的山林,脸上写满了枯燥与不解。 隨著时间流逝,那年纪稍小,面庞平庸的修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用手中的树枝无聊地戳著地上泥土。 “我说哥唉,咱们还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蹲多久?天天对著这些石头树木,眼睛都快看出花来了,这破山到底有什么好的?灵机稀薄得跟闹著玩似的,连像样的灵草都找不出几株,整座山普通的就像个疙瘩一样,老祖到底为啥让咱们守在这儿?真是閒得发慌!” . 他对坐的修士是个瘦高个,闻言睁开眼嘆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小川你就別抱怨了,老祖的心思哪是我们能猜透的?他老人家是阵道奇才,说不定就真从这山疙瘩里看出了什么我们察觉不到的门道呢?” 小川停下手中动作,嗤笑一声。 “阵道奇才?是,老祖宗在阵法上的天赋没得说,靠著帮周边几个家族修补修补阵法、布置个防护阵什么的,確实让咱们家勉强维持著,没断了修炼的资粮,可这也改变不了咱们家穷得叮噹响的事实啊!要不然,何至於把我们两个胎息三层的主力派来这鬼地方乾耗著?家族里好多事都缺人手呢!” 他越说越觉得憋屈。 “要是这山里真藏著什么宝贝,那也值了!可你看这,” 他张开手臂划了一圈,死鱼眼扫视了周遭所有。 “除了石头就是树,灵机反应弱得可怜!老祖给的罗盘都快锈住了,也没见指出来啥异常!我看啊,八成是老祖年纪大了,偶尔看走了眼,又不好意思承认,就让咱们在这儿白费功夫!” 高个修士相对谨慎些,压低声音道。 “小川慎言!老祖自有考量,再说了,这地方虽然看起来贫瘠,但最近...似乎也不太安静...” “嗯?怎么了?” 小川收起抱怨,好奇地问道。 高个修士神色略显凝重,指了指竹山张家的方向。 “你没发现吗?最近张家那边活动挺频繁的,他们人手多了不少,巡山的范围好像也扩大了些,有好几次,我隱约察觉到有修士的气息在灵山边缘掠过,虽然很快就消失了,但...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担忧。 “张家现在可是有练气修士坐镇的家族了,那张天孝听说不是个省油的灯,万一他们也对这山起了什么心思,跑过来探查...咱们这点人手和阵法,可不够看啊,到时候起了衝突,那才是真麻烦!” 小川一听,脸色也垮了下来,虽说很不想继续镇守疙瘩山。 但万一真是什么灵山,他绝不可能放弃,闻言也只能唉声嘆气。 “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守著一座莫名其妙的破山也就算了,还得提防邻居...这叫什么事啊!希望那张家只是普通巡视,可千万別真盯上这里,不然咱们这点微末道行,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无奈和一丝隱忧,旋即再次陷入了沉默,只能继续这枯燥且令人不安的守山任务。 他们只期盼著家族那边能早点传来撤离的命令,或者至少...別再出什么么蛾子了。 而就在他们脚下深处。 一对师徒正爭分夺秒地汲取著寒髓精华,对山腰上守军的担忧和山外张家的动向浑然不觉。 或者说,根本顾不上在意了。 > 第一百七十一章 疙瘩山 第172章 疙瘩山 灵山深处,一处天然形成的石窟被稍加改造,成了临时的洞府。 洞內光线昏暗,唯有中央一方不过丈许见方的寒潭散发著幽幽蓝光,森森寒气瀰漫,让石壁上凝结了一层永不融化的白霜。 潭水冰冷刺骨,隱隱可见潭底沉淀著些许如同冰晶碎屑般,散发著精纯寒气的寒髓。 这寒潭与寒髓,正是此地灵机特殊蕴养出的异宝,对修炼某些特定功法的修士大有裨益。 此刻,寒潭边,一老一少两个身影正盘膝对坐,双手虚按潭面,周身瀰漫著灰濛濛的雾气,那是带著几分沉浊却又异常厚重法力所化。 寒髓被他们吸入体內,又通过这些法力竭力汲取著寒潭中蕴藏的精华,最后析出颗颗金银玉润般的碧蓝珠子。 那老者乾瘦如柴,头髮稀疏,挽著一个歪歪扭扭的道髻,身上土黄色的道袍沾满了泥点,此刻正齜牙咧嘴,显得十分吃力。 年轻的徒弟倒是胖乎乎的,圆脸大眼,此刻也是满头大汗,脸憋得通红。 过了一周天后,两人气息平静,胖徒弟率先睁开眼。 “师...师尊...” 胖徒弟喘著粗气,声音都带著颤音。 “差...差不多了吧?这寒髓精华都快被咱爷俩薅禿嚕皮了,再等下去,万一...万一前阵子路过的那位筑基大修又溜达过来,神识一扫,咱这地脉藏珠局”可就藏不往了啊,到时候被逮个正著,那可就不是妙不妙的问题,是咱爷俩得变成地脉养料”的问题了!” “到时候...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炼了这么久的寒髓作了他人嫁衣...” 那乾瘦老道先是视若珍宝般將碧蓝珠子用玉匣收纳,再收入储物袋中,闻言眼睛一瞪,没好气地骂道。 “呸呸呸!吐过口水重新说过!” “什么狗屁嫁衣...跟著你师尊我混有失过手吗?” 胖徒弟被训斥得吶吶不作声,心底却腹誹开来了。 “咱被收徒起,这不是第一动手吗... 乾瘦老道犹未尽兴,继续骂道。 “催催催,就知道催!你个夯货,为师不想快吗?这藏阴寒髓”是那么好吸的吗? 一个不慎,寒气侵体,浪费了寒髓不说,还损了身子,你赔啊?!” 他骂完徒弟,又像是自言自语般对著空气骂骂咧咧,捶胸顿足。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贫道我躲在这特角旮旯潜修修得好好的,招谁惹谁了?哪个天杀的筑基没事老往这穷乡僻壤溜达,是通明门的灵峰不够高还是柴家的酒不够香啊,净给贫道添堵,遭瘟的!” 胖徒弟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显然早已习惯,依旧苦著脸道。 “我的好师尊哎,我不是怕死嘛...而且您看山外边,那个什么...哦对,竹山东麓那家子,派来的那几个胎息小修,虽然破不了咱们布的藏泉掩息阵”,但整天在外头转悠,挖挖敲敲的,跟地老鼠似的,我瞧著他们那架势,估计是察觉出这山有点不一样,但又摸不著门道,保不齐哪天就狠下心来,不管不顾请来多几个练气的硬茬子来强攻阵法呢!咱们赶紧能捞多少捞多少,捞完就跑路,才是上策啊!省得便宜了外人!” “呸,乌鸦嘴!” 乾瘦老道啐了一口,但眼神里也闪过一丝忧虑,他强自镇定道。 “急什么?慌什么?咱们这灵山乃是天生的地脉藏珠”格局,灵机內蕴,深藏不露,就是那十几年前的兽潮都没发现咱,怕个屁!” “若非修炼了老夫这等《甲申乙酉探幽秘录》中的独门勘测之法,寻常土德修士就算把这山翻个底朝天,也休想察觉到核心灵机的半分异常!就外边那群土鱉,懂个屁的风水,他们要能有这传承,老夫我把这寒潭水喝乾咯!” “而且这甲申乙酉道是白修的吗?没个筑基,谁能发现咱们? 他嘴上说得硬气,但手上汲取寒髓精华的动作不停,连速度都不自觉地又加快了几分,疼得他一阵齜牙咧嘴,嘟嘟囔囔。 “而且这不是已经布下阵,加快速度了吗?这加快速度浪费多少寒髓你知不知道?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嘶...哎哟喂...这玩意儿劲可真大...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古人诚不欺我... ” 胖徒弟只能同样加快,一样呲牙咧嘴,他悬著的心却被安抚了下来。 这修的旁门左道斗法確实不行,別说筑基,就是寻常练气初期都难以招架。 但唯独在存藏隱气这一块,筑基以下都绝无察觉的可能! 只是若有练气闯入,这些还未炼化的寒髓就只能全部拱手让人了.. 然而意外总是接踵而至。 师徒二人正加紧掠夺寒髓,所带来的影响便是整座灵山的地脉和灵机都出现了些许震动。 这震动极其微弱,哪怕是土德修士也几乎无法察觉,但对於长期关注灵山,又习得《舆地初解》的张天孝来说,却不亚於一声惊雷! “地脉...地脉流向有变!” “有人在强行改动地气格局,了惊动地脉灵机,灵山有变!” 几乎与此同时,竹山张家。 张天孝面色凝重地看著手中数枚光芒急促闪烁,时而明灭的戊土符籙。 《育禾生金诀》虽是功法,但同样附带些法门。 作为偏向经营之法,在炼丹、符籙、炼器三道都有研伸。 成就练气近乎一年,张天孝也能產出些相关符籙了。 此用於感应地脉灵机的符籙被他悄然贴在疙瘩山各处,如今骤然响应.. 这对於张家无疑是一个极差的信號! 张天孝眉头紧皱,沉思过后猛地攥紧拳头。 “不能再等了!” “地脉异动已显...迟则生变,必须立刻探明虚实!” 五年的探查,张天孝早已经摸清疙瘩山上情报。 孙家,练气家族,与戴家一样,同样是十多年前兽潮之后,盯上了岭海郡各势力清空的优势,先后过来起家。 其早年出了个阵法天才,在胎息家族竟然也玩起了阵法,凭藉个人能力完成了收支平衡,还滋补了家族。 如今这位孙家天才成了老祖,为练气中期。 然而张天孝尝试过联繫,希望能旁敲侧击,但那位阵法天才七年前去了江北,至今未归,孙家也联繫不上他,只能作罢。 此事也不能说的太明白。 毕竟此山其貌不扬,除了程於飞这般筑基,寻常修士都难以察觉,若张家想要占下,最好是不惊动外界,主动说清孙家更不愿放弃。 所以张天孝所打算是主动用强,以得林家归附,开疆扩土的由头占下此山,万一那位阵法天才回来,因此事上门,戴家便可为助拳。 只是当下他陷入两难。 戴家受盟约所限,戴守业需坐镇族內等待戴沐鸿突破,短期內根本无法抽调强援。 林家虽已归附,但唯一的练气修士林枢勇乃是杂气修士,此刻远在通明门,远水难救近火。 但面对地脉异变,恐怕是那位阵法老祖回来了.. 自己的实力恐怕力有未逮。 思虑再三,张天孝眼中闪过决断。 他屏退左右,独自到了祀堂,恭敬地焚香躬身,以心神虔诚呼唤。 “张氏子弟天孝,遇棘手难处,族运攸关,强敌隱於灵山,地脉异动频生,家族之力已难应对,恳请老祖...施以援手!” 屏幕外的张无疾看著这一幕,则陷入沉思。 自家后代会求助是早有预料的事,但自己能赐下什么呢? 一阵沉思过后,他却没有思路。 毕竟连敌人都还不知道是否存在.. 祀堂內,香火裊裊,气氛肃穆。 张天孝屏息凝神,以最虔诚的心念沟通著老祖。 片刻后,似曾相识的悸动在他心湖中盪起微澜。 “且去,吾在。” 简短的几个字,却蕴含著无穷的力量与底气,顿时驱散了张天孝心中所有的犹豫与不安。 老祖宗果然在关注著家族! 有老祖宗在暗中庇护,纵有凶险,亦有何惧.. “谢老祖!” 张天孝深吸一口气,再次深深一拜,隨即豁然起身,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 他不再迟疑,大步走出祀堂,吩咐张天忠严守门户后,便独自一人驾起风,直奔竹山东麓的疙瘩山而去。 疙瘩山。 张天孝的身影很快便已出现在疙瘩山上空。 他並未直接强闯,而是按下遁光,落在孙家帐篷营地之外,运足法力,中气十足的声音向著山林深处传去。 “竹山张家张天孝,特来拜山,山中道友,可否现身一见?” 声音在山谷间迴荡,惊起了几只飞鸟。 山腰帐篷內,正提心弔胆的孙家修士小川和高个修士嚇得差点跳起来。 “来了,真的来了!是那张天孝!练气修士!” 小川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下意识看向更为年长的高个修士。 高个修士也是心臟狂跳,但他还记得老祖离开前的交代,强自镇定,连忙掐动法诀,激活了营地中央一处隱藏的阵盘。 顿时,一股略显呆板却气势不凡的练气修士气机从营地中升腾而起,同时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通过阵法扩音传出,迴荡在山间。 “何方道友扰我清修?老夫在此潜修,不喜外人打扰,还请速速退去。” 这声音和气机,是孙家老祖离开前布置的幻阵,意在虚张声势,嚇退寻常窥探者。 若是平时,张天孝或许还会斟酌一二,但此刻他有老祖法旨撑腰,又心繫地脉异动,岂会被这徒有其表的阵势嚇退? 加之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张天孝因孙家一事多有了解阵法,这次直接试探就敏锐地察觉到那灵压虽强,却缺乏生机与变化,更像是死物激发,心中顿时疑竇丛生。 “既道友不便现身,那便恕张某冒昧,亲自进来拜会了!” 张天孝不再客气,朗声回应一句,隨即一步踏出,周身练气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如同山岳般沉重凝实的气息骤然压向山中营地。 嘭!嘭!嘭! 营地外围那些只能迷惑胎息修士的警示阵、遮掩阵,在练气修士的灵压衝击下,如同纸糊一般纷纷破裂开来,光华乱闪,尽数失效。 张天孝身形如电,直接闯入营地之中,目光一扫,便锁定了帐篷內那两个嚇得面无人色,浑身发抖的孙家修士,以及他们中间那个正在散发著虚假练气气机的阵盘。 “果然是幻阵...也敢欺我?” 张天孝冷笑一声,大手一挥,一股浑厚的法力化作无数道细密如牛毛,微不可查的土黄色灵光丝线,如同灵蛇出洞,顿时將小川和高个修士捆得结结实实。 这当年捉毒蟒所用的法术还需要积累,以悄然渗透为攻,对付胎息却无需这般麻烦。 “饶命!张前辈饶命啊!” 两人被润雨缚封住法力,顿时瘫软在地,连连求饶,哪里还有半分抵抗之心。 张天孝懒得废话,直接厉声拷问。 “说吧,你孙家老祖何在?这山中到底有何隱秘?方才的地脉异动又是怎么回事?!” 两人早已嚇破了胆,闻言先是一愣,没想到这平平无奇如同疙瘩一样的山竟然真有异样! 隨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连忙竹筒倒豆子般將所知一切和盘托出。 老祖前往江北访友未归...他们只是奉命在此看守...老祖怀疑此山有异但並未查明...地脉异动他们完全不知情... 听完供述,张天孝心中一时喜忧参半。 喜的是,孙家老祖果然不在,山中並无其他练气修士驻守,眼前这两个傢伙无足轻重,夺取此山的最大障碍暂时消失。 忧的是,地脉异动的源头仍未找到,这事犹如暗处还隱藏著一双眼睛,这让他如芒在背。 就在张天孝凝神思索之际,老祖那宏大威严的意念再次於他心湖中响起,儘管老祖语气带著一种俯瞰螻蚁般的淡漠,但话的內容却让他大惊! “这山下,藏有一师徒,一练气小修,一胎息,擅匿跡遁逃,为左道之辈,地脉异动便为二人引。 “6 “什么?!” 张天孝瞪圆了眼睛,呼吸一窒。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大起大落 第173章 大起大落 疙瘩山下,寒潭宛若呼吸般,起伏明灭,幽光如水波般微微荡漾,映照出胖徒弟那张惊慌失措的圆脸。 上方隱约传来的阵法破裂声,还有那股毫不掩饰的强大气机,让他肥硕的身躯抖得像筛糠一样。 “师...师尊!” 胖徒弟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胖脸上的肉都在哆嗦。 “上头...上头动静不对啊!阵法破开的动静,还有...还有一股很强的气机波动,是练气修士,真的打上门来了,咱们...咱们是不是要完蛋了?” 那乾瘦老道正全神贯注地加速汲取寒髓精华,被徒弟这杀猪般的惨叫惊得手一抖,差点行岔了气。 他猛地睁开眼,气得山羊鬍都翘了起来,劈头盖脸就骂。 “放屁!完什么蛋,你个怂包蛋!给老子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乾瘦老道虽然也感应到了上面的动静,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却强行摆出十成十的不屑,仿佛听到的是个天大笑话。 “发现?那练气发现个屁!就上面那点三脚猫的动静,也配发现咱们爷俩?” 他一边加紧催动功法汲取寒髓,一边用鼻子哼了一声,语气充满了对自身传承的绝对自信“老子这《甲申乙酉探幽秘录》是白给的?这地脉藏珠”的天成格局是摆著看的? 还有老子亲手布下的藏泉掩息阵”!三重保险!別说他一个刚躥起来的练气小崽子,就是前些日子路过那筑基老梆子,他不把眼珠子抠出来贴地上一寸寸找,也休想摸到咱爷俩的裤襠边!” 胖徒弟被骂得缩了缩脖子,眼泪汪汪。 “可是...师尊...我怕...万一被找到了,咱们这不就成了瓮中之鱉了?” “呸,什么瓮中之鱉,咱们是潜龙在渊!” 乾瘦老道立刻眼睛一瞪。 “老子这门手艺,別的不敢说,藏起来当乌龟...呸,是潜龙在渊!那绝对是顶尖中的顶尖!方圆万里你打听打听,论躲藏匿跡,谁不知道我地藏叟”的名號?打不过还不会藏吗?” 胖徒弟缄默了两秒,顶著可能挨骂的后果,默默问道。 “师尊,您的名號好像没什么人知道啊...” 怎料这番话却让乾瘦老道哈哈一笑。 “那不就是了,咱们做贼的,要是让人知道名號了还得了?这不显得你师尊我厉害吗?! 胖徒弟:“. “” 见徒弟还是一副快要尿裤子的模样,乾瘦老道摇摇头,语气稍微缓了缓。 “唉,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咱们这一道,虽然...虽然攻伐斗战之术嘛,確实是稍微...嗯...质朴了那么一点点,不太擅长跟人打打杀杀,但是!” “他一个练气修士的灵识隨便用,再如何细致探查,也绝对发现不了咱们,耗神费力不说,反倒是白费力气,到时候咱们直接遁走!” “给为师把心放回肚子里,天塌不下来!就算真塌了,也有为师这高个子顶著!赶紧的,別分心,没多少了,吸乾净咱就扯呼!到时候遮掩气息遁走,让那傢伙在上面喝风去吧!毛都找不著一根!” 最后他目光重新落回寒潭,猛地提高音量强调道。 “赶紧的,能多吸一口是一口,別浪费了这宝贝!” 胖徒弟看著师尊那副老子隱匿天下第一的自信模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哭丧著脸,拼命催动功法,只盼著师尊这次没吹牛,上面那位大爷赶紧走吧。 乾瘦老道见状,暗暗鬆了口气,心里却也在嘀咕。 最好真是个不懂行的棒槌...可千万別是哪个专破阵法的煞星啊... 咱这甲申乙酉道,真不禁揍啊.. 【姓名:江不闻】 【身份:散修,左道修士】 【寿元:45/200】 【境界:练气初期】 【资质:中等灵窍(六个)】 【法门:隱波匿气秘要、伏流千踪法、井脉潜移术、雾川遁形经......】 【姓名:江勿查】 【身份:江不闻弟子,孤儿】 【寿元:22/120】 【境界:胎息五层】 【资质:上等灵窍(九个)】 【法门:隱波匿气秘要......】 屏幕外的张无疾看著两人嘀嘀咕咕,又看著这俩人物卡,脸色古怪。 探查人物卡的功能已不似张寿那时,需要到面前才能看见。 范围现以练气灵识为基准扩大,因此当张天孝靠近疙山时,屏幕上的探查就跳出了红点。 而张无疾的视角就如同打游戏一样,可以进行放大,用屏幕伸缩来跨过山体,直接看到了疙瘩山深处的师徒俩。 让张无疾感到抽象的是,这江不闻是真没说假话,是一个攻伐护道的法门都没有,不是遁术就是藏匿之法,这旁门左道未免也太左道了. 老祖这话! 张天孝心中猛地一凛,瞬间警醒。 原来地脉异动的源头在这里。 竟然有人隱藏在灵山深处,连他这练气修士都毫无察觉! 若非老祖提醒... 张天孝背后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旋即他脑海中又迴荡著老祖所说的,擅匿跡遁逃.. 老祖的意思是让我去解决他们? 可擅匿跡遁逃,我该如何阻拦? 听到张天孝的心声,张无疾同样沉吟了一下。 靠著自己面板的能力,这对师徒所谓的匿跡之能几乎作废,但遁逃確实是个麻烦事。 除非... 一招制敌! 疙瘩山深处,寒潭洞府。 张天孝遵循老祖指引,周身戊土真元流转,身形如同融入大地,悄无声息地施展《地行藏精术》,遁过层层岩土,精准地出现在了那处隱秘洞府的入口附近。 他並未立刻闯入,而是凝神感应。 洞府內,正加紧汲取寒髓的江不闻师徒猛地一惊。 “不好!” 江不闻脸色骤变,他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凝练的土行法力波动正在山顶往下遁,目標准確地出现在了洞府之外! “土行遁术?这傢伙居然是土德修士?!” “师...师尊!” 胖徒弟江勿查更是嚇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法诀都差点散了。 “慌什么!” 江不闻强自镇定,低声厉喝,双手疾速掐诀,周身那股灰濛濛,沉浊厚重的法力如同潮水般涌出,並非攻敌,而是迅速笼罩住他自己和徒弟。 其后这法力如同幽深的泉水般涌动,与身旁那口寒潭產生了玄妙的共鸣。 “甲申乙酉,泉中藏真,隱!” 隨著他法诀掐罢,两人的身形和气息顿时消失,彻底融入了那口幽寒的潭水之中,如同化为了潭底两块冰冷的石头,两缕冰寒的水汽,与整个寒潭的灵机波动完美契合,再无分彼此,叫他人灵识中绝无二样! 这正是甲申乙酉道的核心意象,【泉中水】。 泉中水,是藏於大地之下、承土之德、具水之性、自有源头的活水,擅藏育、润净、 溯本。 虽只是练气,但江不闻所得传承却专精於藏”上,照应意象,自有神妙落下。 这《隱波匿气秘要》借灵泉幽潭之性,深藏如地底寒泉,不达特定道行,不懂其中关窍,根本无从察觉! 就在这时,张天孝的身影出现在洞口。 他手持法剑,眼神锐利地扫视著洞府內部,一副高度警惕,探查未知险地的模样。 这是正常修士发现陌生洞府后的第一反应。 同时,张天孝暗中依循老祖指示,將一身精纯的戊土真元源源不断注入手中法剑,黄蒙蒙的光华在剑身內蕴流转,引而不发,散发出沉凝厚重的威压。 这副蓄势待发,隨时打算应敌的反应更叫江不闻心惊胆战。 既擅藏,自然能瞧出对方的手段,当隱藏在暗处的江不闻察觉到了这股叫人心惊的戊土真元波动,心中更是暗骂。 “遭瘟的,果然是正统的戊土正途!修为还如此凝练,这下麻烦了!” 正统戊土修士对地脉、土石的感知远比寻常修士敏锐。 但他对自己的藏匿之术仍有信心,毕竟这是牺牲攻伐,专精存藏隱气的绝活! 而江勿查频频扭头,看著自家师尊欲言又止。 不是说靠著极为高深的《甲申乙酉探幽秘录》才能发现此寒潭的吗? 还有什么地脉藏珠”的天成格局,亲手布下的藏泉掩息阵”,什么三重保险.. 怎么就被发现了啊? 似是察觉到胖徒弟的目光,江不闻脸不红心不跳,反倒是狠厉扭头剐了他一眼。 意思很明確,就你多嘴! 张天孝极为谨慎,几乎是一步一个脚印缓缓踏入洞府,目光不放过每一寸角落,一一扫过岩壁、地面、顶穹。 这洞府不大,只有二十来方大小,一眼便能尽数收入眼底。 但张天孝还是很谨慎地用法剑轻轻敲击了几处看似可疑的地方。 根据《舆地初解》的学识,他口中还喃喃自语,仿佛在分析。 “嗯...果然是地脉藏珠”之象,灵机內蕴,深藏不露!若非地脉异动引我前来,寻常还真难以发现...” “这寒潭...似是灵机匯聚之眼,可是寒髓怎地如此稀薄?” 张天孝扫视著洞府,皱起的眉头又舒展开来。 “应当是古代修士所开闢,这寒髓曾被取用,如今这些要么是当年所留,洞府主人出了事便荒废了,要么是当年已取净,这些都是重新累积新生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毫无察觉”地绕著寒潭,从江不闻师徒藏身之处走过,最近时几乎只有一步之遥。 躲在泉中藏真状態下的江勿查嚇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浑身肥肉绷紧,冷汗直流,大气都不敢喘。 张天孝的脚步在寒潭边停下,俯身仔细观察著潭水,甚至还好奇地用法力摄了些冰冷的潭水在指尖。 “师...师尊...他...他怎么还不走?” 江勿查用微不可察的灵识传音,带著哭腔。 “闭嘴,收敛心神,別露了破绽!” 江不闻传音呵斥,心中也是暗自捏了一把汗,但见张天孝果然没能发现他们,不由得又生出几分得意。 “看见没,为师这泉中藏真之术,岂是浪得虚名,任他戊土修士如何与地脉相近,修为再精纯,不到一定火候,休想堪破!” 张天孝在寒潭边研究”了片刻,又起身在洞府內仔细”地转了一圈,每一个角落都没放过”,脸上始终带著警惕和思索的表情。 最终,他似乎確认洞府內並无其他危险,作足了一切姿態后,脸上的神情才稍稍”放鬆,但依旧保持著戒备姿態,缓缓向洞口退去。 看到张天孝的身影消失在洞口,气息也渐渐远去,江勿查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犹如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走...走了!终於走了!师尊,咱们快跑吧,这地方太嚇人了!” 江不闻也暗暗鬆了口气,但老江湖的经验让他没有立刻解除法术,他冷哼一声,训斥道。 “跑,现在跑就是自寻死路,你这蠢材!没发现他那法剑里的真元剑芒一直没散吗?!他是在诈咱们呢!” “一旦咱们一遁走,法力波动一外泄,你信不信他立刻就扑过来?到时候这遮掩之法失灵了大半,以那傢伙的灵识,又是戊土修士,在地脉之內瞬间就能锁定我们,为师倒是能凭藉《伏流千踪法》远遁,你这点修为,能跑多远,等著被追上拍死吗?” “啊,那...那怎么办?” 江勿查傻眼了。 “等!” 江不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等他去而復返,等他相信洞府却无他人!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潜龙在渊,就要耐得住寂寞!” 果然,大约过了一刻钟,张天孝的身影去而復返。 他再次出现在洞口,那柄长剑持在手中,比此前更加谨慎的姿態,缓缓迈入洞府,目光锐利地扫视洞府內部,好似在確认什么。 江勿查被这师尊说中的场面嚇得差点失声,连忙死死捂住嘴巴。 张天孝又仔细查看了一圈,尤其是再次检查了寒潭,脸上终於露出如释重负,眼中有疲惫和欣喜交织,他收剑入鞘,自言自语的声音都轻快了许多。 “看来真是我多心了...《舆地初解》所言不虚,地脉藏珠”之局,灵机自晦,非大神通或特殊法门难以察觉核心...” “如此一口灵潭!寒气精纯,更蕴有一丝寒髓之精!虽已稀薄,但此潭根基犹在,好好蕴养,未来可期!合该我张家族兴!” 张天孝一副捡到宝贝的开心模样,为了保护”这意外发现的资源点,他郑重其事地取出几面阵旗,围绕寒潭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防护警示阵法,手法看起来颇为熟练。 “有此阵法暂护,当可无虞,需儘快回家族调派人手,將此潭好好经营起来!” 他自言自语著,满意地点点头,最后留恋地看了一眼寒潭,这才转身,打算离去。 看到张天孝不仅打算离开,还布阵保护”起了寒潭,江勿查几乎要虚脱了,带著哭腔传音。 “要走了?师尊...您真是神机妙算!师尊,咱们是不是安全了?快走吧!” 江勿查这次是真的服气了,对著江不闻恭敬道,脸上满是崇拜。 江不闻也长长舒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並不存在的冷汗,强压著后怕,再次恢復了那副高人风范。 他捋了捋那几根稀疏的山羊鬍,脸上得意洋洋,之前被打脸的尷尬一扫而空,傲然道。 “哼,现在知道为师的厉害了吧?早跟你说过,咱们这一道,虽然...嗯...攻伐弱了点,但论藏匿保命,那是吃饭的本事!咱们这泉幽共息之术,借灵潭之性,藏形匿跡,便是筑基不仔细探查也难发现!岂是这凭土德之利的练气傢伙能比?这下信了吧!” “信了信了!师尊神通广大,算无遗策!” 江勿查连忙拍马屁。 然而,就在江不闻志得意满,江勿查彻底放鬆警惕,准备商议如何稳妥撤离之际。 刚背对寒潭,迈出几步的张天孝心湖中响起了老祖那精准无比的指示,他当即掐起《 地行藏精术》! 第一百七十三章 师徒 第174章 师徒 “寒潭巽位,水下三尺,泉眼交匯之处,幽寒最盛,便是那师徒匿藏之核心!其气机已与寒潭共鸣,凝而不散,浊中藏清,然终有分別,如冰中微隙!” 张天孝眼中精光爆闪,法决掐罢,身形毫无徵兆地消失,如鬼魅般自侧方三丈外的地面浮出! 同时那柄法剑已然抽出,周身蓄势已久的戊土真元轰然爆发! “找到你们了!” 饱含戊土真元的法剑发出一声金芒轰鸣,化作一道凝练无比,厚重如山岳的土黄色剑气,以雷霆万钧之势,朝著老祖所指的方位悍然劈下! 这一击,毫无保留,快如闪电,更是精准地抓住了江不闻师徒心神最为鬆懈的剎那! “什么?!” “不可能!” 江不闻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惊骇。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去而復返,而且精准无比地找到了他们藏匿的核心! 更骇人心魄的是这一剑! 其威力和出手时机,远超这老道的预料! 仓促之间,江不闻根本来不及施展精妙遁法,只来得及猛地將徒弟江勿查往身后一扯,同时疯狂催动法力。 “雾川遁形,水影化身!” 他猛地一拍寒潭水面,体內法力化作甲申乙酉特有真元疯狂涌出,潭水骤然翻涌,顿时凝结出两个与他和徒弟一模一样,由寒潭水和雾气构成的化身。 两对化身和真身移形换影,又猛地向著三个不同的方向窜去,试图吸引注意力! 然而实际上是凝结了三对化身,而其真身则拉著徒弟,拼命向潭底更幽深之处潜去! 可张天孝虽然没有洞察法眼,心湖中老祖的指示却清晰无比。 “三者皆为虚,真身潜潭,欲遁泉眼!” 张天孝对那三对惑人的水影化身看都不看,剑势丝毫不改,甚至更加凌厉了几分,厚重的土黄色剑罡如同精准猎矛,直刺寒潭某处! 轰隆!! 潭水被恐怖的力量排开,剑气狠狠斩入潭底! 噗— 一声闷响伴隨著吐血声,江不闻的身影被硬生生从藏匿状態逼了出来。 他首当其衝,以身体硬接了大部分剑气,整个人如同被巨浪拍中,鲜血狂喷地从潭中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岩壁上,面如金纸,气息陡然萎靡到了极点! 这一下几乎打断了他所有生机! “师尊!” 江勿查也被震得七荤八素,见状目呲欲裂,哭喊著爬向江不闻。 张天孝一击得手,得势不饶人。 剑诀引动,法剑盘旋,道道凝练的土黄色剑光如同连绵山石,不断轰向试图挣扎的两人。 主要针对实力较弱的江勿查,逼得重伤的江不闻只能忙於护持,却连施展遁法的余力都没有了。 江不闻又惊又怒,体內气血翻腾,伤势极重,一身精湛遁法无从施展,藏匿之术又被张无疾面板所克。 最重要的是失了先手,又被一击重伤,各般法术在对方这狂风暴雨般的贴身强攻下根本难以施展,只能狼狈不堪地左支右絀。 师徒俩凭藉几件保命法器和水遁的些许灵活左支右絀,身上不断添加伤口,道袍被剑气割裂,鲜血淋漓。 江不闻擅长的是远遁千里、深藏匿跡,这种正面硬碰硬的斗法简直中他死穴! 更何况还要分心保护徒弟! 不过七八个回合,江不闻已是险象环生,脸色苍白如纸,法器灵光黯淡,法力也即將耗尽,连站都站不稳了,儼然一副油尽灯枯之象。 “够了!” 眼看一道凌厉剑光再次直奔徒弟咽喉而去,江不闻猛地嘶吼一声,不顾自身空门大开,拼命盪开这一剑,自己却被另一道剑气扫中肩头,血光迸溅。 他踉蹌后退,靠在山壁上,喘著粗气,眼神凶狠地瞪著张天孝,色厉內荏地厉声道。 “住手,小子!你不要逼我,真以为贫道没点压箱底的手段吗?大不了同归於尽,鱼死网破!” 这位老道试图用最后的气势唬住对方,然而面板落到张无疾眼中,这恫嚇犹如儿戏。 “虚张声势罢了。” 张天孝闻言,心中大定。 但他看著江不闻即便到了如此境地,依旧下意识將徒弟护在身后的举动,再想到对方那神乎其神的藏匿遁逃之术,心中忽然一动。 张天孝並未继续强攻,而是剑势一收,周身戊土真元如同山岳般沉凝,牢牢封锁住洞府所有可能遁逃的方位。 他目光平静地看著狼狈不堪的江不闻,缓缓开口道。 “道友何必虚言恫嚇,你若真有那般手段,早已使出,又何至於此?”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 “观道友一直护持这弟子,倒也非无情无义之人,你所修之道,虽不擅攻伐,但这匿跡遁逃之术,確是神妙非凡。” 江不闻心中一紧,警惕地看著张天孝,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天孝继续道。 “你我本无深仇大恨,若非你师徒二人引动地脉,我也未必能寻至此地,如今形势明朗,道友重伤在身,令徒更是无力反抗,再斗下去,於你师徒二人有死无生。” “不如...” 张天孝话锋一转,目含笑意。 “我们谈谈合作如何?我对道友这门能借地脉灵泉匿形的奇妙法门,颇感兴趣。” 张天孝的话音在幽寒的洞府中迴荡,带著一种看似宽容的招揽之意。 然而,江不闻闻言,苍白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反而扯出一个讥誚而冰冷的笑意,混合著血沫从他嘴角溢出。 “合作?客卿?呵呵...小子,收起你这套假仁假义吧,贫道闯荡海內海外几十年,什么卸磨杀驴的戏码没见过?我怎知你不是暂时稳住贫道,等榨乾了贫道的价值,或是得到了想要的秘法,再反手一刀,永绝后患?” 他喘著粗气,声音讥讽著从嗓子里跳出,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张天孝。 “况且哪怕我假意屈从了,你又怎知我所传道法无有掺假?你以为现在还是古时天变前那套,能发天道誓言?” “届时出了这洞府,天高海阔,你就不怕贫道狠下心肠,舍了这不成器的徒儿,远遁万里?到时候你竹山张家,难道能防得住一个一心隱匿,精擅遁逃的练气修士日夜窥探?” “又或者...你敢请贫道去你家族地当客卿,就不怕贫道伤势稍復,暴起发难,挟持你满门老小?” 江不闻的话语如同冰冷利刃,剖开了所有虚偽的粉饰,直指核心的取信问题。 他根本不信张天孝,也点明了张天孝绝不敢信他。 张天孝眉头紧锁。 对方虽重伤,但思维依旧清晰无比,將双方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猜忌鸿沟赤裸裸地展现出来。 尤其是... 对方似乎已察觉自己毫无摆脱之机,十死无生,已然心存死志.. 张天孝尝试转换策略,语气沉凝,试图借势压人。 “道友可知,我张家虽微末,但我二弟张天衡,已拜入载物道岱舆真人门下,为紫府真人亲传,真人神通广大,监察四方,你若.——.” “紫府真人?” 江不闻直接打断了他,笑声更加嘲弄,甚至带著一丝癲狂。 “哈哈哈!好大的靠山!那等人物,眼中可有螻蚁?他会为了你张家这点破事,亲自出手推算我一个藏头露尾、朝不保夕的左道练气?” “小子,莫要拿大话嚇人了!即便为真,贫道烂命一条,惹急了,现在就跟你鱼死网破,你看那紫府真人会不会为你张家此刻就降下雷霆?” 软的不行,硬的无效。 张天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试图以利诱之。 “道友若肯归附,我张家必奉上...” “不必说了。” 江不闻忽然平静地打断了他,所有的讥誚从他脸上褪去,只剩下一种看透一切的淡漠。 他靠著冰冷的岩壁,重伤让这老道气息微弱,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小子,你我都不是三岁孩童,你恐我遁走,后患无穷,我惧你过河拆桥,死无全尸,如今我棋差一招,被你矇骗,失了先手,遁逃不成,无非一死尔,这本就是个无解的局。” 江不闻语气不疾不徐,平静得令人心悸。 “你所图,无非是我这一身还算过得去的藏匿遁逃之术,这一传承,大半真传已授予勿查。” 他目光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紧紧护在他身旁的胖徒弟江勿查,眼中的复杂底下,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柔和,隨即又看向张天孝。 江不闻已经看出来了,如今的局面自己没有任何机会,对方从最初一直到彻底占据上风,每一步都算计到死,攻敌攻弱,以徒胁自,绝非善与之辈。 唯独最后贪了些,才给了自己开口的机会。 瞧其年青模样,到底是天真,未见海內险恶。 只恨自己寒髓蒙心,陷入这毫无转圜之境地! 不过... 天真也有天真的好。 江不闻沉吟了一息,用江勿查听不见的话传音道。 “你是练气,我亦是,你既不放心我,不如乾脆些,你杀了我,我死,一了百了,你再无法挟制於我,也绝了我日后报復之念。” “勿查不过胎息修为,心性如何你也看到,重情却不算机敏,以你手段,控之不难,或逼问或施恩,总能得到你想知道的,而一个牢牢挟在族內的胎息,你堂堂练气还能被他走脱?也不虞他能练气,报復你家,如此,你方能真正安心,不是吗?” 这话语平静如水,却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坦然,好似在討论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一桩身外之物的交易! 这是阳谋! 江不闻赤果果地將最残酷,却也是唯一能让张天孝放心的解决方案,摆在了檯面上。 用自己的死,换江勿查可能的活! 这番话,就连自幼老成的张天孝都微微怔住了。 他看著江不闻那平静波的眼神,看向一旁自始至终未曾开口求饶,显露过怯懦却不贪生,只是死死护在师尊身乏,眼中含泪却目光坚定的小胖子,江勿查。 对此,张天孝少见的缄默了。 江不闻早已看透了一切。 他不会去赌张天孝客卿一事的诚信,同为练气,张天孝並没役对自己生死把握得犹如探囊取物。 仅这一条,便能一开猜忌下去。 而江不闻只恨自己利慾薰心,亍陷入此境。 不过也不是毫兆转圜,若他愿意,以徒弟虚与委蛇,都不必出了这洞府,只要脱离张天孝的控制,他便能立即遁走。 只是... 江不闻看著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紧张兮兮上绷著脸的江勿查,一些旧时画面在心底闪烁,叫他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真是的...打小到大都还是这样胆小... 活命当然好,但他江不闻还没到要靠出卖徒弟苟且偷生的地步! 杀了江不闻,確实能一劳立逸地贿决这个最大的不確定因素,控制住江勿查,也確实役可能逐步撬开其嘴,获得那奇异的藏匿之术和遁法。 但...如此一来,这师徒之情便彻底化为死仇。 即便江勿查一时被控,谁能保证这看似憨厚懦弱,实则重情重义的少年,日后不会隱忍不发,伺机报復? 养虎为患,莫过於此。 可不杀...正如江不闻慧言,他张家承担不起放虎归山的风险。 一个精於隱匿遁逃的练气修士的仇恨,足以让张家未来数十年寢食难安。 杀与不杀,皆是两难。 以上便是张天孝的困境。 而江不闻的传音,便是贿决此事之法。 用自己的死,换得江勿查一命。 而其中化贿掉血仇的部分.. 洞府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役寒潭水波轻轻荡漾的声音,以及江不闻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 良久,张天孝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决断。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復上睁开时,便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寒芒。 他看到了江勿查眼中那彻骨的仇恨与惶恐,也看到了江不闻嘴角那丝贿脱般,近乎嘲讽的鸽然笑意。 別业选择。 这一眼便是信席,江不闻倏地將徒弟一掌打向张天孝,转身疾遁,同时嘴里大笑道。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不悔 第175章 不悔 “哈哈哈,乖徒儿!为师当年在沟里拾你做弟子,俗话有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如今儿子替老子死也是应有之理!” “为师我修行不易,还不想陪你死在这里!你就好好跟著这位张家主混吧!替师父把咱们甲申乙酉道的香火传下去!大道未成,岂能陪你这夯货死在此地,天高地远,老子去也!” 这番无情无义,乃至至极卑劣的言语,如同万载寒冰凝成的尖刺,狼狠扎入江勿查心口。 然未等他反应,自家师尊身上残存法力疯狂燃烧,化作一道灰濛濛的血色遁光,显然已用上了折寿的法子,朝著洞府另一个方向便疾掠而去! 这位於疙瘩山的洞府被老道撞出一个人大豁口,外边便是自由! 江勿查原本充满血丝,盈满悲愤与决绝的双眼顿时呆滯,脸上先是错愕,后是茫然,最后是难以置信。 他踉蹌著被推向前方,猛地回头,只看到师尊那决然逃离,甚至带著一丝迫不及待意味的背影。 “师...师尊?你...你...” 江勿查圆胖的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剧烈哆嗦著,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背叛。 那个平日虽骂他怂,却总在危险时將他护在身后的师尊.. 竟然在最后关头,为了自己逃命,如此轻易地將他拋弃! 巨大的衝击叫江勿查如同泥塑木雕般愣在原地,之前的仇恨、悲愤、与师尊同生共死的决心,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成粉末,只剩下被最亲近之人碾碎心灵的冰冷与麻木。 张天孝虽然心知肚明这是江不闻捨命保徒的算计。 但亲眼见到这老道以如此决绝和自污的方式演完这最后一幕,心中亦是一凛。 娘的! 这老小子莫不是想假戏真做,折寿的法子都用出来了!!! 张天孝反应极快,脸上立刻配合地浮现惊怒,厉喝一声! “哪里跑!” 张天孝掐诀,此前几十合打斗留在对方体內的润雨缚顿时被牵引,叫那已遁出百丈之外的身形一僵,法风轰然散去,整个人从半空跌入山下。 “锐金疾刺!” 而他也作势欲追,同时戊土长剑化作一道凌厉凶悍的箭矢,离体而出。 以比江不闻遁速更快的速度,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追上了那道狼狈逃窜的身影。 这老道的道行还是深,快要跌成肉饼前重新夺回身体控制权,掐了诀法风重聚。 然而法剑已至,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不— ” 江勿查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嘶哑破碎的吶喊,不知是在喊师尊停下,还是在为这彻底的背叛而绝望。 噗嗤。 法剑梟首而过。 江不闻身影猛地一僵,重新聚起的法风又散了去,隨即如同折翼的飞鸟般从半空中颓然栽落,重重摔在冰冷的岩石上,鲜血迅速沁开,气息已然断绝。 洞府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天孝缓缓唤回法剑,目光复杂。 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 旋即他转过身,看著呆若木鸡的江勿查,缄默良久后,颇为唏嘘的开口道。 “客卿之位双手奉上,却本以为你师尊是条汉子,但不曾想...只求自己苟活,將你当作弃子...何至於此...” 张天孝摇了摇头,看著江勿查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神色,语气缓和了些许。 “你师尊忌惮我卸磨杀驴,你却可放心,我张家立足竹山,讲的是一个信”字,若我今日背信弃义,杀了你师徒,无异自戕族信,不过说的再多,还是得你到我张家一趟,数年之后便知我说非假。” 张天孝的话语,於江勿查犹如清风,並不入耳。 他呆呆地看著前方,念头停滯在心湖。 师尊死了.. 极致的悲伤,被彻底背叛的痛苦,以及这事发生前后的巨大荒谬感吞噬了江勿查。 他身体晃了晃,猛地喷出一口鬱结的鲜血,脸色灰败,眼神却忽然变得一片死寂,之前的茫然痛苦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寒的平静。 江勿查缓缓抬起头,看向张天孝。 他几乎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態度终於恭敬起来了,分明的叫道。 “前辈...说得是...是勿查蠢笨...认人不明...前辈既已诛杀此獠...勿查愿將所知功法尽数献上...只求...只求前辈能给条活路。” 说罢,他不等张天孝回应,便开始一字一句,极其乖巧地背诵起功法口诀,內容详实,条理清晰,甚至夹杂著一些修炼关窍的注释,显得诚意十足。 【甲申乙酉,泉中水也...盖闻水曰润下,泉者地脉之精也...甲申乙酉,金水相生,其性至柔,其位至阴,藏於九地之下,显於涌溢之间,是为泉中水...本法取象幽泉,炼形化气,匿跡潜踪,善利万物而不爭...】 张天孝心中微动,面上不露声色,仔细聆听记忆,心中快速印证推演,发现其所述功法確实玄妙非常,与他之前交手时感受到的遁法气息隱隱相合,不似作偽。 张天孝一边默记,一边暗自点头。 得了疙瘩山这座灵山已是不亏,得老祖庇护,发现灵山腹地尚结一寒潭,更是双喜临门。 又解决了这对潜伏的师徒,一石三鸟。 如今还能得法门,已是意外中的意外之喜了。 若得此道途,张家日后无论是勘探地脉,隱匿藏气还是远遁保命,都將多一重极大保障。 待江勿查將一篇核心遁法口诀背诵完毕,气息已微弱不堪,脸色苍白如纸,汗如雨下,仿佛耗尽了所有心力。 张天孝见状,心中戒备稍松,开口道。 “你既诚心归附,我张家亦会厚礼待之,先隨我回...” 然而,他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眼前的江勿查忽然惨笑一声,身形一晃,胎息五层的气息一泄如注。 他摇了摇头,那双死寂的眼中猛地迸发出最后一丝解脱般的光芒,张了张嘴,继续道。 “泉之妙,在於隱...敛精气如深泉伏流,藏神魄如井映月影...修至大成,呼吸几绝,气血潜行,虽处闹市,人不能察...万物皆可为掩,遁水遁雾,一念之间...捨身取道,更能越境...以匿!” 紧接著,殷红的鲜血毫无徵兆地从这小胖子的双眼,双耳,口鼻中汩汩涌出。 七窍流血... 江勿查周身最后一点的胎息气息,如同无根之水般飞速溃散,整个人的精气神急剧衰落,转眼间便已退化凡胎,连站立都无法维持,被人抽取骨头般瘫倒在地。 张天孝顿时大惊,瞅江勿查这模样,他怎还不知!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堂堂练气竟未能察觉眼前一胎息做了手脚! “六识灵誓...你!” 江勿查刚才那般乖巧地背诵,根本就不是为了求生,而是求死! 这小胖子躺在冰冷的地上,七窍血流不止,身体微微抽搐,涣散的目光望著洞顶,仿佛又回到了二十二年前的雨天。 他灰唇颤了颤,嗓子里咯咯作响,似乎极力想说什么。 可嘴唇艰难地动了动,却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只有一片无尽的寂静。 最终,江勿查头一歪,气息彻底断绝。 无论师尊如何待他,若无师尊,他早已死在了那个被拋弃的沟里。 能多苟活二十二年,他江勿查不悔。 张天孝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这骤然发生的剧变,看著江勿查那迅速冰冷下去,带著决绝与解脱的苍白面容,久久无言。 六识灵誓筑基都不可救,触之既亡。 洞府內只剩下寒潭水流淌的细微声响。 许久,张天孝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复杂,低声轻嘆。 “好一个刚烈的师徒...寧为玉碎,不为瓦全,道友...你算计至此,却终究没能算透你徒弟的刚烈心性啊...” 他心中不免有些惋惜。 这师徒二人,尤其是这江勿查,心性资质皆是不凡,若能收服,对张家而言確是一大助力。 可惜... 但隨即,张天孝又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带著几分自嘲又瞭然的笑容。 “我家有老祖,定能成道,虽不在我,必在我所託,为了我张家,沾些罪名恶名又何妨...” “只可惜,不能为我家所用,如此心性,死了也好..” “倒是这小胖子,临了倒还想算计我家一把...” 这小胖子如此急著献法,看似玄妙,却无人可证其全貌真偽,其中若埋藏一二极其隱晦的谬误或陷阱...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若叫自家子弟贸然修炼,后果不堪设想... 作为挣扎求存的散修,这点最后反噬的手段,倒是不足为奇。 然而,张天孝脸上的笑容並未消失,反而多了一丝从容。 “终究是散修,见识浅了,不懂家族之道。” “我张家崛起於微末,如今摩下外姓附庸已有三家,这等精於隱匿遁逃的左道之术於我张家本家而言,或许还需斟酌,但用於驱使外姓修士,却是再合適不过。” “届时只需令其修炼,观其成效,其中真偽陷阱,自然显现,又为主家驱使,万般阴损不落自家血裔之身,无足掛齿。” “更何况,今日最大收穫,乃是这座灵山,如今归我张家所有,隱患尽除,灵山內又有寒潭这般根基,已是天大幸事...” “至於这师徒二人的传承,得之我幸,失之...亦无大碍,强求不得,便不必强求.. ” 想通此节,张天孝心中最后一丝阴霾也散去。 他收敛心绪,將师徒俩的尸体收起,又查起储物袋。 其中最多的是颗颗金银玉润般的碧蓝珠子,这气息极为熟悉,张天孝到寒潭边上,便觉二者同根同源! 再对比潭底所剩无几的寒髓,这珠子比之更加晶莹透彻,显然是以寒髓为主,炼化了杂质所萃! “好!好!好!” 乍天孝得这寒潭便是伍事,如今这寒潭中的精华,满池寒髓又以另一种灵材的方式重归己手,怎能不喜! 而江不闻的储物袋中並不只这寒髓精华珠子,还有各类灵材、灵石、糟斥吃食竞源等,其中法门玉简虽无,却还有一些杂丞类的玉简。 然而除此之外,最让乍天孝欣的是那数道练气一阶的法器! 进能换取灵石,退能为一穷二白的乍家添一添底蕴.. 这波意外之財让乍天孝心底因失去俩人张的最后一丝思绪彻底消散。 若真为客卿,自己又得为如何供养二者所需的资粮而头疼了.. 清理完手头的杂项,乍天孝又將目光落回洞府。 这洞府倒也省了事,师徒俩似乎基在此地许久,斥於修行的阵法一个不落,省了乍天孝不知道多少功弗。 要知道最初演戏时那套遮掩、警景的小阵盘和阵旗,那都不是便宜玩意,若不是自己二弟搞来,自家想买那可得大出血! 出了洞府,乍天孝重回山腹。 看著地不两个被自己封闭了六识的孙家人,开始思索如何儘快將此地纳入乍家掌控之中。 他打算將林家驱至这边,得罪了宋家的他们比车、余俩家更依赖自家,而且林家到底有些底蕴,比两家野路子希丕太多。 这俩孙家人还得回去,占了疙瘩这凡山和杀了人家血裔是两回事。 孙家老祖不在,但糟后他家若找丕门来,此事也得做希打算.. 如今立先入了通明门,自己已突破练气,疙瘩山亦占下,就在眼前的事都已解兰,那糟后之事便也得多多打算。 张家北临戴家,东倚孙家,南是庄家族地,鄙有车家,车家已是云泽边缘,再外便是不毛的荒地。 这便意味著除非离开云泽,否则乍家的扩乍便已到瓶颈。 “也是...也该到了修生养息的时候了,基子辈出了练气,张適宜继续拓展,届时海外或可去仫仫,基我乍家有一子筑为,岭海郡便可易主...” 念头如孛星般落下,张天孝便才回过神来。 乍家进入韜光养晦,自己也得再沉浸沉浸《舆地初解》。 既已成练气,又掌握此仙艺,当重回悬刃隘,进入到各家视野里,为他家梳理地脉,换取资粮了... 灵山之事,至此张算真正落下帷幕。 虽然未能尽全功,但结果,已然足够。 这般念著,乍天孝驾风回到家中,为自家带去了成功的希消息。 还有那部真假莫辨的《甲申乙酉探幽秘录》。 > 第一百七十五章 来信 第176章 来信 深秋的载物道,群山褪去了春夏的葱蘢翠意,换上了浓墨重彩的秋装。 层林尽染,漫山遍野的松柏依旧苍劲墨绿,其间却夹杂著大片大片的金黄、赫红与深絳。 依著陡峭山势错落分布的亭台楼阁,在澄澈高远的秋空下更显古拙清幽,飞檐翘角好似要刺破蔚蓝的天幕。 其中一座灵机尤为充沛的灵山半腰处,一处洞府的石门伴隨著低沉的摩擦声,缓缓开启。 此时山风已带上了明显的寒意,萧瑟清冷,在洞府门前捲起无数斑斕的落叶,如同蝶群飞舞,发出沙沙的脆响。 一道身影从中迈步而出,飞舞落叶尽数落下,显出这身影的面目。 正是到载物道修行五年的张天衡。 如今他已二十有八,岁月与修为的增长洗去了少年最后一丝青涩,眉眼愈发舒展俊朗,面容轮廓也更显成熟坚毅。 他依旧穿著一袭简单的青色道袍,样式与在通明门时无异,却更显洁净出尘。 但隨著修为的提升,戊土道行加深,整个人站在那里,便自然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静气度,隱约与脚下灵山和周身流转的厚重戊土灵机融为一体。 张天衡周身的气息澎湃涌动,已达到了练气三层,只是刚刚突破,尚未完全收敛。 六灵窍的中等资质,到了练气期,修行果然愈发艰难缓慢了。 张天衡感受著体內奔腾却远未盈满的法力,心中暗自感嘆。 也难怪通明门收徒门槛定在中等资质的六灵窍,每一道便对应胎息一识,这等资质的修士才能稳入练气,並有筑基的可能。 资质差些的也並非不能筑基,可要耗费的资粮.. 从练气二层突破到三层,所耗费的时间和资源亦远超张天衡之前预估。 他信步走出洞府,来到外面开闢出的一个小院。 院中並无太多装饰,除去茶几椅子,只有几块天然形成的奇石,以及一株叶片已变得金黄的灵木。 恰在此时,院外小径上,一道剑光敛去。 一个身著载物道服饰的青年收剑而立。 这青年面容算不得十分英俊,却生就一双极有特色的剑眉,斜飞入鬢,为他平添了几分英气与锐利。 他气息如渊,赫然超脱练气层次,已是筑基修为。 青年见到张天衡,眼前顿时一亮,笑著打了个招呼。 “师弟出关了?恭喜恭喜,气息澎湃,这是突破练气三层了,照这个速度,再稳扎稳打修炼两年,恐怕就能衝击练气中期了吧?” 张天衡见到来人,脸上也露出笑容。 这是当年半个月后一同拜入岱舆真人门下的修士,是燾焰真人血裔。 他拱手还礼。 “陆寻师兄,你就別打趣我了。” “练气期可不比胎息境,每一层的突破都需水磨工夫,尤其是要突破前中后期门槛,皆需凝聚筑基三阶”,初步奠定道基之象,各比各难,没有个三五年苦功,恐难有成,岂是两年能奢望的...” 师兄陆寻闻言,掐指算了算,哈哈一笑。 “师弟你呀,就是太过谦逊,对自己要求太严,就算按你说的要五年,那也不过三十三岁的练气中期,这速度还慢?离公认衝击筑基的最佳年限六十岁,可还有近三十载的光阴,这般进度,放到山门外,哪个修士不得嘆一句“仙门嫡系,天纵之才”?” 张天衡连忙苦笑摆手。 “师兄可別这么说,折煞师弟了,我可不敢与那些真正的大宗嫡系相比,听闻咱载物道的白商真人,十二岁便成就练气,四十不到就已筑基,那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陆寻闻言连忙打断他,指著院子桌子上的信笑道。 “可比不得真人,说正事了,你闭关这半年,程峰主又送来了家书,半月前刚到,新鲜著呢,你既出关,还不快去看?” 张天衡闻言,心中先是一喜,又意识到陆师兄在洞府外等了自己半个月,眼中流露出真切的笑意与期待,连忙对陆寻拱手。 “多谢师兄好意!” 张天衡快步走到案几前,其上有二,他拾起一封便展开。 信上,师尊程於飞那熟悉的笔跡映入眼帘。 信中先是关切地问候了他的修行近况,叮嘱他稳扎稳打,切勿贪功冒进。 隨后便详细讲述了他家中这几年的变化。 尤其是应了五年之约,通明门与张家续上了香火情,自己收下了新弟子张立先。 看著信中文字,张天衡脸上不禁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侄儿张立先果然不负眾望,探出灵窍,且资质不俗,已被师尊程於飞正式收为亲传弟子,带回了棲鹤峰修行。 有师尊亲自教导,立先的未来可谓一片光明。 而且... 张天衡想到了自己老祖,便又打开了另一封。 其上是自家老爹的字跡。 “衡儿,山中清苦,修行不易,定要顾好自己,莫要惦念家中...我身子骨还硬朗,每日看著立先那小子满山跑,便什么烦忧都没了,你娘和二娘也都好,只是时常念叨你...家中诸事,有你大哥操持,如今愈发兴旺,你万万安心修行,不必以家为念...唯盼我儿平安,大道有成。” 看到父亲只报平安的话语,张天衡鼻尖微酸,眼前似乎浮现出老父亲日渐苍老却依旧挺直的身影。 老爹困厄先天久矣,距寿尽不过十余年,得想些法子助其突破延寿才行.. 张天衡心中念念,继续往下看。 大哥张天孝的笔跡占据了大部分篇幅,条理清晰地敘述了家中几年来的变化。 “..托衡弟你的福,为兄侥倖突破练气,总算能勉强支撑门庭,林家旧部已尽数收归,其中不乏善於灵植的老手,人手短缺之困已得缓解。” “数月前,依程峰主提点,联合戴家,望其为助拳,但事发突然,戴家伸不出手,为兄冒险,终將那座灵机暗藏的疙瘩山夺下!此山暗中还有一寒潭,能產练气上品的寒髓,足以支撑日后数十载的发展,自家修行的重心已逐步转移至彼处,竹山旧地则多为灵田及凡人亲族居所...” “你侄儿果非凡俗,已探得六灵窍,天赋尤胜为兄,近乎比你,程峰主爱其聪颖,已收归门下,亲自教导,如今已在棲鹤峰修行,我张家与通明门之缘,得以续接,此皆衡弟你当年种下之善因...” “另有一事,颇为蹊蹺,收復疙瘩山时,与山中腹地遭遇一对修行甲申乙酉道的左道师徒,其术法诡异,將二者拿下后,得到《甲申乙酉探幽秘录》的传承,此道闻所未闻,其法门擅勘探地脉、藏匿和遁术,为家中所需,但不知是真是假,衡弟你在载物道见多识广,不知可曾听闻左道之事?於此甲申乙酉道可有了解?望能解惑,家中也好应对...” 看到左道和《甲申乙酉探幽秘录》的字眼,张天衡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到载物道修行,接触到的见闻也大开眼界,但也仅限於听说过左道,却了解不多。 “左道?甲申乙酉道...” “待会儿问问陆寻师兄,他出身通明门嫡系,见识广博,或许知晓...” 张天衡呢喃著,继续往下看。 信的最后提到了戴家的变故。 “..近有噩耗,戴家戴沐双,於外出执行宗门任务时,不幸陨落...戴家骤失支柱,为求存续,主动提出联姻,经多重考量,已將四妹地瞳,嫁与戴家嫡系子弟戴沐平为妻,此举虽为权宜,亦能暂稳周边局势,互壮声威...” 看到戴沐双陨落的消息,张天衡脸上的笑容敛去,化作一声轻轻的嘆息。 那位仅有数面之缘,却粗中有细,能屈能伸,给人爽利大气之感的师姐,竟就这般香消玉殞,真是世事无常,仙路艰险.. 至於联姻之事,他心中瞭然,这既是戴家的无奈之举,也是大哥整合周边势力的策略0 至於四妹... 既是凡人,有些事是躲不过的。 家族之间的合纵连横,本就如此。 他只希望自家小妹,能在戴家过得安好。 合上家书,张天衡心中感慨万千。 有对家族蓬勃发展的欣慰,有对亲人牵掛的温暖,有对逝者的惋惜,也有对未知左道传承的疑虑。 大道漫漫,唯有勤修不輟,方能拥有守护这一切的力量。 陆寻见张天衡合上家书,脸上神色变幻,知他已將家中诸事了解於心,便笑著开口道。 “看完了?家中一切可还安好?” 张天衡收敛心绪,点头道。 “劳师兄掛心,家中一切尚好,多谢师兄代为取信!” 陆寻摆摆手,笑道。 “举手之劳,正好,师兄我近日向师尊请了法旨,打算往剑门走一遭,久闻剑门有一练气天才修成剑意,成就剑仙,我欲去磨礪一番剑道,观摩观摩那无上剑意的风采,或许能有所得。” “此行我顺道回通明门探望长辈族亲,师弟你若有什么家信要捎带,或者有什么需要师兄我顺道关照一下你家中族人的,儘管开口。 1 张天衡闻言一愣,顿时明悟。 原来陆师兄特意將家书送来,又在洞外等候半月,便是为了此遭。 这可不仅仅是同门之谊,更是存了主动卖自己一个人情,方便他开口请求关照家族的用意。 这位师兄,做事当真是滴水不漏,且乐於结下善缘.. 张天衡对此並无牴触,反而心中感激,当即对著陆寻郑重行了一礼。 “师兄高义,天衡感激不尽!如此,便厚顏劳烦师兄了!” 陆寻大大方方地受了他这一礼,頷首笑道。 “同门师兄弟,理当互相照应,事不著急,我还会在此停留三两日,你將家书写好,送来我洞府即可。” “是,师弟定然儘快!” 张天衡应道,却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肃然。 “师兄,在写家书之前,师弟確有一事相求,想向师兄请教。” “哦?何事?但说无妨。” 陆寻挑了挑眉,见他说得郑重,也收敛了笑容。 张天衡便將家书中大哥张天孝所遇之事道出。 “家兄在处置家中事务时,意外遭遇一对修行甲申乙酉道”的左道师徒,將其拿下后,得到一部名为《甲申乙酉探幽秘录》的传承,家兄言此道闻所未闻,其法门似乎擅勘探地脉、藏匿和遁术,於家中或有用处,但又恐是左道邪法,留有隱患,心中不安,特来信询问,盼我能解惑,师弟见识浅薄,於左道之事知之甚少,不知师兄...可曾听闻过这甲申乙酉道”?对此道传承可有了解?” “左道?甲申乙酉道?” 陆寻闻言,那双剑眉微微挑起,露出些许感兴趣的神色,他沉吟片刻。 “左道之事,我所知其实也算不上渊博,只能將我所知的告诉你,你且听听,自行判断。” 陆寻斟酌了一下语言,解释道。 “所谓左道,顾名思义,即非正途之道统,师弟你当知晓,我等修行,正统大道乃是胎息、练气、筑基、紫府、金丹、元婴,层层递进,皆有明晰道途与无限可能,如你所修的戊土,我所修的酉金,皆属此类,乃是直指元婴的堂皇大道。” “而左道则不同。” 陆寻语气加重了几分。 “其绝大多数道统,先天有缺,其道途往往存在极限,至多修炼到金丹真君一级,便已是尽头,前方无路,再也无法寸进,这是左道与正道最根本的区別所在!” 张天衡心中凛然,他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了解到正道与左道之间的本质差异。 別说金丹一级的真君了,就是紫府的真人,在他眼中已是遥不可及的大能,却没想到那竟是绝大多数左道修士的终点! 看到张天衡凝重的神色,陆寻肃然告诫道。 “师弟你千万不可因此便小覷了左道修士!除了这道途上限的差异外,他们的实力、 手段、诡譎程度,与我们正道修士並无明显高下之分,甚至因其道法往往剑走偏锋,在某些特定方面犹有过之,遇上了,万万不可有丝毫大意轻敌之心,需全力以赴!” > 第一百七十六章 现实香火 第177章 现实香火 “是!师兄教诲,天衡谨记於心!” 张天衡郑重应道,神色严肃。 他深知斗法凶险,岂会因对方是左道而掉以轻心。 陆寻见他听进去了,才点点头,又拍了拍自己的剑鞘,同时昂首示意张天衡身上的剑鞘。 “但还有极少数不同,如这剑道亦在左道范畴內,可天下万般杀器皆以剑锋最利,开创剑道的主人,传说同样是元婴一级的仙人!” 对此,身为剑修的张天衡深有感触,频频点头。 陆寻言罢,最后迟疑道。 “至於你所说的这甲申乙酉道...那部《甲申乙酉探幽秘录》是真是假,师兄我就不得而知了。” 他顿了顿,给出建议。 “你若想深入了解,或可去藏法阁中查阅一番,阁中道藏浩瀚,或许会有关於左道流派划分、特徵简述一类的典籍,能为你解惑。” 得到陆寻的提点,张天衡心中已然有了方向,连忙再次拱手,诚挚道谢。 “多谢师兄为我解惑,如此便已足够,至少让师弟知晓该如何著手,不至於茫然无措。” “嗯,能帮到你就好。” 陆寻笑了笑,转身欲走,又回头道。 “家书之事,记得三日內送来。” “师兄放心,天衡必不敢耽搁,届时家书中,也会写明若族中遇事,可寻师兄相助,还望师兄此行顺利,若得閒暇,烦请对竹山张家稍加看顾一二!” 张天衡恭敬行了一礼。 师兄卖自己人情,望日后所用,自己又何不希望藉此来庇佑家族。 而陆寻等的也是这个,满意点头。 “好说。” 言罢,他身上剑光微闪,便化作一道流光,径直离开了小院,朝著山下飞去。 张天衡站在原地,自送陆寻离去,心中思绪翻涌。 左道、甲申乙酉、家族、修行.. 诸多念头交织。 他深吸一口带著寒意的秋日微风,转身便驾风向载物道的藏法阁方向走去。 【第三十三年十一月中旬,张家夺下疙痞山,鑑於財不外露,故未改名。】 【第三十三年十一月下旬,张天孝谴林家自疙痞山及其周遭安置,並將孙家二人交换,与孙家友好交涉。】 【第三十四年一月初,张家子孙天忠成就胎息五层。】 【第三十四年三月上旬,张天孝將《舆地初解》各项法门嫻熟,自忖足以进行卖艺,打算前往悬刃隘。】 【第三十四年三月中旬,张天孝前往悬刃隘,將独角毒蟒的独角、毒牙、蟒皮、毒潭灵植置换成灵石和家族所需物资。】 【第三十四年四月初,张天孝次子次女,张立重、张心清兄妹探出灵窍,皆为中等资质六灵窍,张寿大喜,为表彰车家归附以来的勤勉,特赐车家《甲申乙酉探幽秘录》抄本一部,並允许其適龄子弟隨张家孩童一同接受基础修行启蒙,此举进一步稳固了附属关係。】 【第三十四年四月末,张家祭祀。】 竹山。 又是一年岁末寒冬,元旦前夕。 时值子时,夜色如墨。 凛冽的寒风颳过竹山,却吹不散瀰漫在空气中的肃穆。 今夜是新旧交替之时,亦是张家一年一度最重要的祭祖之日。 相比於一年前以练气大妖为祭品的盛大祭祀不同,今年的祭祖显得更为內敛,只不过与一年前的担忧不同,张立先拜入通明门,夺取疙痞山的张家人如今各个安心。 祭祀被分为两处进行。 竹山主祠前广场,灯火通明,將寒冷的夜色驱散了几分。 张天孝身著家主祭服,神色肃穆,立於首位。 紧挨著主持祭祀的张天孝身后,立著两个格外引人注目的小小身影。 左侧是张立重,穿著崭新的宝蓝色绸缎袄子,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模仿著父辈的沉稳,他身板挺得笔直,似乎想让自己看起来更高大些。 右侧是他的妹妹张心清,仅晚出生几息,穿著一身藕荷色的绣花新裙,梳著整齐的双丫髻,小脸上带著这个年纪少有的沉静,显得比哥哥更加镇定早慧。 作为张家三代血裔中新的灵窍子,亦是祈福的主角,今夜首次站到了家族祭祀的最前方,与当年张立先一样。 在张立重和张心清身后稍远些,则是几个年纪更小的张家三代子嗣们,他们同样身著为新年和祭祖特意准备的新衣,被余氏和车氏牵著手或抱在怀里。 庄氏作为庄家嫡女,不同前二者资质低下,放弃修行,她却並未多生,腿边是自己与张天忠所出的张立玄,已经四岁多的他是孩子里年纪仅次兄妹俩的。 张立玄紧紧攥著母亲的衣角,小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好动,被一抹难言的艷羡取代。 他目光几乎一眨不眨地落在前方兄姊的背影上,显然已经从爹娘平时的言谈中懵懂地明白了探出灵窍”意味著什么。 再之后,是余承平、车家兄弟等连襟修士,作为外姓附庸的代表立於祭祀台下,其后则是黑压压一片恭敬垂首的竹山镇民和余家、车家、林家等附庸外姓族人。 广场中央的祭台上,摆放著此次的祭品一头被封灵术束缚,气息凶悍却难掩俎上鱼肉的胎息期大精怪。 虽不及当年练气毒蟒那般震撼,却也配得上张家如今的实力。 鐺铜磬清音迴荡,吉时已至。 张天孝上前一步,朗声诵读祭词,声音在寒夜中清晰传开,感念先祖庇佑,匯报一年家族发展,祈求来年继续昌隆。 词毕,他率先深深拜下。 身后眾人齐声附和,纷纷躬身俯首,虔诚祷祝。 然而无人注意到。 主导祭祀的张天孝在低头俯身的瞬间,眼神微微闪烁,心中默念的却是另一番话语。 “老祖在上,父亲此刻应在疙痞山行祭...盼老祖能显圣垂怜,佑父亲所请能成,为我张家再添一份底蕴...”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的疙瘩山深处,进行了扩大和修整的洞府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疙瘩山作为张家族地的核心,也是过去一年里张家发展最大的战果,於情於理都应在此祭祀一回。 此处灵机远比竹山浓郁,洞壁镶嵌著散发柔和光晕的萤石,核心布置了简单的祭坛。 张寿孤身一人立於坛前,他身上依旧穿著那身玄色祭服,面容在光影下更显苍老,眼神却比在竹山时更加灼热。 祭坛上的布置与竹山相似,只是更为精简,三牲、十二色灵点一应俱全,香炉灯盏则是过去被被置换下来的那套旧物什。 香炉后的核心则是那面最初、最简陋,仅有一张”字的老祖牌位。 子时正刻,两处祭祀同步进行。 张寿深吸一口气,浑浊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对著牌位深深一揖,声音因激动而略带颤抖,却异常清晰。 “老祖在上!不肖子孙张寿,虔心叩告!” “蒙老祖洪恩,家族新得此灵山为基,灵脉虽初定,气象已新,此皆老祖指引庇护之功!” “今岁家中再添大喜,天孝之妾车氏,诞下龙凤月前確为灵窍子,此兄妹天佑,乃中等资质,六灵窍!与衡儿、立先一般无二,实乃天赐之材,必为家族日后之族柱,第三代之中仅次於立先的中坚!” 张寿的声音愈发高昂,言语间带著无比的恳切,还有那股期盼。 “伏惟老祖念其年幼,资质斐然,前程远大!恳请老祖不吝神威,降下恩泽,庇佑此兄妹道途坦荡,无灾无厄!赐其福缘,助其仙途通畅,坚其道心,壮其根骨!使二人將来能承兄辈之志,光大门楣,壮我张氏族基!” “子孙张寿,虔诚再拜,唯望老祖垂怜!” 祷毕,张寿以头触地,长跪不起,整个洞府內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起伏。 【提示:同一时间有多处祭祖,所得香火值已进行合併计算!】 【您的子孙携全族进行了一次祭祖。】 【香火值+10172!】 【这次的贡品发现功法、法器,已收录;贡品为复数,已隨机择其一进行香火强化; 是否提取?】 【这次的祭祖您是否打算降下恩赐?】 【贡品:酥炸黄金卷】 【介绍:外酥里嫩,蟹黄流心,一碟价值二两五钱,经由张家二代传人张天孝,得香火强化,食之可获得功法...】 屏幕之外,张无疾看著屏幕上张寿那苍老而虔诚的身影,听著他那近乎泣血的恳求,不由得轻轻嘆了口气。 又瞥了眼香火值的储蓄,更是摇了摇头。 他並非吝嗇。 相反,隨著张家二代子弟逐渐成长起来,三代子弟中反倒无需再那般谨慎地藏拙,隨著张家子孙数量增多,接连出现好苗子也是情理之中,对此张无疾心中唯有欣慰。 张立先作为与通明门重要续香火情的子弟,確实值得一份强大的赐福。 如今又来俩未赐福就有中等资质的灵窍子,再受赐福,日后对张家自是极大助力。 然而... 实在是有心无力。 上次为张立先进行【祭赐】,消耗的香火值堪称海量,几乎掏空了张天孝这么多年的储备。 一品【福赐】是一万香火值,二品【福赐】就是百万了,若不是【祭赐】有祭妖作配,能够大大节省香火值的消耗,差点连张立先的赐福都整不了。 如今虽然每年都稳定香火进帐,张家也越来越兴旺,但想要再次进行那种程度的赐福,仍是杯水车薪。 况且还是兄妹俩人。 若只是寻常的一品福赐,倒是足够,可那对资质上乘的兄妹俩而言,意义不大,完全是浪费。 而这烦恼,张世疾是世法对屏幕另一端的誓代言说。 沉默了片刻,就並张寿的心几乎要沉到谷底时。 一道仿佛互古不变的威严声音,直接响彻並他的心底深处。 “时机未至。” 跪伏乃地的张寿,听到老祖的回应,心中先是一紧,隨即涌起的却不是失望,而是欣喜! 老祖回应了! 他老人家没有拒绝! 只是时机未到! “时机未到...时机未到...” 张寿並心中反覆咀嚼著这四仞字,苍老的脸上焕乙出几永红光。 只要不是没有回应,或是直截了当的拒绝,不仅不是坏消息,反而是一仅明確的信號! 老祖认可了立重、心清兄妹俩的资质,只是还需要等待合適的时机才能降下恩赐! 张寿连忙再次叩首,声音因激动而更加颤抖,却充满了恭敬与期待。 “子孙愚钝,谨遵老祖法旨!静候老祖佳音!” 他恭敬地行完了最誓的礼仪,这才缓缓站起身,虽然赐福未至,但张寿心中斥充满了希望,一想到张家再添两名族柱,这老人骨子里都仿佛涌出劲来。 快快收拾好祭坛,张寿又恭敬一拜,才走出洞府,望著疙瘩山清冷的夜空,只觉得家族的未来一片光明。 屏幕之外的现宝,张世疾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香火丐的问题像一块石头唇並他心上。 “张家乙展是快了,可这赐福...真是仞吞金兽啊,香火丐完全不经烧...” 他喃喃自语,眉宇间带上愁容。 光靠张家每年產生的香火,似乎斥经有些跟不上他想要进行高端赐福的需求了。 当然,若是冷酷世情些,等多几代,隨著张家人口爆炸式增长,每年香火丐恐怕会以几何的倍数上涨。 毕竟现並说穿了,整仞张家直系血裔刚刚突破两位数,算上妻妾、外姓附庸,也不过百来人,族地也仅是两镇,加上疙瘩山还未兴建完成的镇子,这都不算特別依盛。 若能做到筑基一级,占据一郡之地,那香火丐恐怕就多的多的多了.. 事宝虽如锁,但张世疾不想慢慢等,他嘀咕著。 “得想仞法子处理这事才行...要么扩大张家规模,要么... 他蹙眉思索著,思考著是否有其他获取香火丐的途径。 就並这时。 面板上再度乗出提示。 张世疾下意识地看向手机屏幕,以为是修物界那边又有事进行祭祀了。 然而,屏幕上乘出的提示框却让张世疾猛地一愣。 【提示:检测到新增香火来源,由於非直系血脉,因锁祭祀所得的香火丐將有一定损耗!】 【鉴乃您的神威天值,有凡人將您的图片立为神像,进行了一次祭祀。】 【香火+1!】 第一百七十七章 目標 第178章 目標 在墨西卡利边缘的贫民窟,一个用破烂塑料布、朽木板和锈铁皮勉强搭成的窝棚里。 几个面黄肌瘦的贫民正围著一张模糊的列印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东方面孔男人挥剑斩落天使的瞬间。 他们面前摆著寒酸的祭品,半块发硬的玉米饼,一小杯浑浊的龙舌兰酒,还有几朵蔫巴巴的野花。 人们笨拙地模仿著电视里看来的祈祷动作,低声念叨著。 “孙悟空...求求你,像打碎红缎带军团一样,打碎这该死的生活吧...” 他们没读过书,分不清动画和现实,只在乞食时从路边破旧电视里看过《龙珠》。 在他们看来,这个能斩落天使的东方男人,定然是赛亚人降临,是唯一能听见他们苦难的神。 “?“ 张无疾瞳孔微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现实世界...也能產生香火值?!” 这个问题的答案没有思索太久,很快浮上他的心头。 面板最初的启动,也只是因为有人祭祀,好像也没说过只能由后代祭祀啊! 张无疾沉思一二,当即將修仙界时间流速放缓,给弗兰克打出了电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不多时,弗兰克坐著车到了別墅门前,跳了下来就见到了自己老大。 张无疾唤弗兰克的目的也简单,他需要测试测试现实里香火值如何產生。 在全世界绝大多数地方,只要掏薪掏费,很多事情都很容易解决。 尤其是张无疾这种集伟力於一身,还愿意花钱让你做事的善人。 隨著多重对照组的试验,乃至动用了幻觉、精神控制类的超凡能力。 花了数天时间,张无疾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在短期时间內,无论是花钱还是超凡能力,强行为之的信仰毫无效果。 最后是再通过定点试验和网际网路推动,张无疾找到了可行方案。 一边通过在墨西卡利的网际网路推动热搜,用於面向小康阶级,並通过电视、街道宣传屏幕低幅度辐射到如流浪汉和飢困平民上。 一边圈下一个定点贫民窟,驱散所有黑帮,兴修基建,派发救济粮,以工代賑,组织赤脚医生进行基础医疗。 同时派出大量人手进行监视,查看变化。 前者面对的民眾並不贫困,效果渺渺。 而后者短短几天,生活看到希望,周边逐渐变好的贫民几乎拥躉张无疾为在世圣子。 但不知道是否是被套了一层天主教的皮,他们认为是上帝派遣张无疾下凡救世,香火值经过削弱,並不多。 墨西卡利城郊,这片曾经除了被黑帮惦记外,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此刻正被一种缓慢却坚定的力量重塑著。 原本用废弃塑料布、朽烂木板和锈蚀铁皮拼凑而成的窝棚正在被逐一拆除。 空气中瀰漫著尘土和新鲜水泥的气味。 工地上,打桩机发出沉闷的轰鸣,许多就是原本居住在这里的贫民工人们正喊著號子,协力將钢筋骨架竖立起来,为新的地基灌注灰浆。 旁边空地上,一排排银灰色的便捷式铁皮屋整齐排列,虽然简陋,却足以遮风挡雨,替代了那些摇摇欲坠的旧居。 铁皮屋旁,临时搭建的灶台上冒著炊烟,女人们围在一起,用新分发下来的粮食和简易厨具准备著食物。 孩子们虽然依旧衣衫槛褸,但经过几天的相处,脸上少了些惶恐,多了些好奇,在相对平整的空地上奔跑嬉戏,不再担心隨时会踩到污水或垃圾。 男人们大多参与了以工代賑的计划,他们赤著膊,汗水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流淌,卖力地搅拌著水泥、搬运著砖块,或是跟著有经验的工头学习砌墙。 虽然工作辛苦,但每日结算的工钱和充足的食物供给,让他们眼中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 一些略懂些手艺的人,则在负责安装简易的供水管道和太阳能照明灯。 而在另一片清理出的空地上,一个临时医疗点也已搭建起来。 一些饱受病痛折磨的老人和轻微不適的贫民正排著队,等待穿著白大褂的赤脚医生和志愿者为他们检查、分发药品。 更严重一些的病患,则被小心翼翼地转移到一顶相对乾净整洁的大帐篷里,那里有简单的床位和更持续的看护,进行著统一的照料。 整个贫民窟尚未完全脱胎换骨,远处依旧能看到大片的破败和陈旧,但改变已经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盪开了层层涟漪,肉眼可见。 一种名为秩序和希望的东西,久违的在这片被苦难浸透的土地上悄然萌芽。 张无疾站在一处稍高的坡地上,静静地俯瞰著这片忙碌而充满生机的景象。 本来只是单纯的实验,但真的看到数千人因为自己一道命令而改变,他的目光也不再平静,颇为感慨。 “难怪中世纪时,宗教能大行其道,甚至能建立起凌驾於王权之上的权威。” 张无疾嘴上掛上一丝嘲讽。 “绝望中的一丝希望,苦难中的一点甜头,就是信仰最有效的催化剂。” 弗兰克侍立在一旁,附和道。 “圣经诗篇上所记,耶和华靠近伤心的人,拯救灵性痛悔的人。”苦难中的心灵,往往最易看见神跡”,老板您在他们心中,恐怕已经和耶和华一样了...” 弗兰克看著眼前这片正在缓慢復甦的土地,心情更为复杂。 作为墨西哥人,他自然希望自己的国家能变得更好,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能过上更有尊严的生活。 但这样的幼稚念头,在八岁就破灭了。 眼前这一幕,歪打正著,让弗兰克心底万分复杂。 这样的举措看似美好,却如同泡沫一样,隨时可能被戳破。 他深知这片土地的顽疾深重,黑帮、腐败、贫困盘根错节,想要改变绝非一朝一夕。 老板这种近乎“大撒幣”式的投入,短期內或许能改变一隅之地,但长远来看,能否持续,又会引来多少覬覦和麻烦.. 弗兰克心中存有疑虑。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有问。 弗兰克清楚自己的位置和职责。 老板行事看似隨心所欲,却每每暗藏深意,其力量和眼界早已超越凡俗。 自己不需要什么质疑,只需要完美地执行命令,將老板意志转化为现实便是。 至於这背后究竟是为了名声、利益,还是其他更深远的目的,不是弗兰克需要探究的。 感慨之余,弗兰克微微躬身,匯报计划的进度。 “老板,下一步的物资和人员已经调配完毕,医疗点的覆盖范围明天可以再扩大两个街区。” 张无疾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投向那片正在向好转变的贫民窟。 隨著实力的提升,他能够感受著极其轻微的触动,那是从无数感激、希冀的心念中匯聚而来,虽然微弱,但確实源源不断產生的香火值。 这些香火值在张家日常也会產生,主要还是老人,张寿时常心中虔诚,於是香火值十1。 但大头还是每天晚上组织的祈祷,虽然还不多,毕竟大多数人还在观望中,被切实波及到好处的人也不够深切,仅仅处於感激中,而不是虔诚。 “假如,我想要扩大改造范围,乃至將整个墨西哥完全控制並进行这样的改造,你能做出计划书吗?” 张无疾倏地扭头看向弗兰克,语气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含义却让对方嚇了一大跳。 弗兰克职业素养很高,沉吟片刻后应道。 “老板,这其中涉及的困难很多,首当其衝的就是会很花钱...” “其次就是现在时局混乱,如果单单是墨西卡利城南老板您出手还足够及时,若是拓展到整个加利福尼亚州,恐怕鞭长莫及...” “最后就是被侵犯利益的对象会相当多,原本处於友好的势力或许会成为敌人,还可能触及到非常规打击...” 在列举了几大困难后,弗兰克虽然迟疑,但还是持肯定態度道。 “但如果仅仅是墨西卡利周边区域,我认为把握不低!” 对於这番有些唱衰的话,张无疾没有生气,他也明白其中难度不小。 但收益確实显而易见的。 若是地盘够大,香火值充裕,自己是不是能给张家子来个顶配福泽? 张家到现在最好的资质都不过是中等六灵窍,能不能通过赐福来个灵根? “你先去做个方案,规划一下面积,各类改善措施,把可能需要的资金,要面对的困难都整理出来,再召集何楚和陈琳,一起开个会,时间宽裕,要全不要快,做的完善些。” “是!” 方案不是那么好做的,张无疾也不急,反而回到別墅內,看著张家的发展思索良策。 张天衡的名声好用,却不能当饭吃。 而张家修行资粮又不够富裕,导致张天孝不能潜心修行,还要去为他家梳理地脉。 儘管有张天衡在潜心修炼,自己距离突破练气后期也就几天时间,但张家这头也不能放弃,这修为道途能融合。 而如果要让张家富裕,只能从修仙百艺入手。 符籙易暴露,不能出手,炼丹暂无人才,ai推演丹方无从下手,那是不是能从其他地方下手? 张无疾看著疙山周边大批开拓的灵田,林家人在其上掐诀匯聚灵雨。 这灵田的產量相当低,一亩每年才三至五石,一石一枚灵石,一位胎息修士完全捨弃修行,也不过是能照顾五亩,一年下来百块灵石都没有。 自己能不能从种子方面入手,给种子改良改良,让產量增加? 联邦调查局总部。 特殊行动部部长办公室。 作为部长的布莱克此刻感觉自己就像个试图用几块破布堵住决堤大坝的倒霉蛋。 办公室內烟雾繚绕,儘管禁菸標誌就贴在墙上,但他指间夹著的雪茄几平没熄过。 桌上的加密通讯器如同催命符般响个不停,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代表著全美各地发来的紧急求援信號。 “部长,堪萨斯城郊遭到袭击,至少三个b级告死鸦”在主持血祭!常规部队损失惨重,防线快崩溃了,我们需要至少一位a级大人立刻支援!” 通讯器里传来前线指挥官几乎是嘶吼的声音,背景是激烈的交火还有某种令人牙酸的尖啸。 所谓君子爱財,取之有道,小人爱財,没有礼貌。 对於起源会的疯子,他们需要大量超凡者作为祭品,那哪里超凡者多呢? 当然是美国啊! 他们一群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遗蹟总要人手守住吧,这些疯子就著主力部队进入遗蹟,疯狂在遗蹟外偷吃联邦调查局的超凡者。 对此,布莱克额头青筋暴跳,他狠狠吸了一口雪茄,试图压下心中的烦躁。 灵气復甦的临界点到来,全球范围內的遗蹟呈指数级爆发,这让以往还能勉强维持的平衡被彻底打破。 遗蹟必须要超凡者进入,否则若是遗蹟扩散,当地民眾被捲入死亡事小,耽搁了国会山老爷炒股,资本家大鱷生產事情可就大! 然而美国太大了,而真正能独当一面的a级超凡者,满打满算也就那么些,每一个的名字和能力他都倒背如流,此刻几乎全都被钉死在各处的重大危机上,分身乏术。 原本就捉襟见肘的高端战力,因为一个星期前墨西卡利的那场意外,更是雪上加霜。 艾萨克的死亡,不仅仅是一个a级战力的损失,它像抽掉了一块关键的多米诺骨牌,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艾萨克原本负责监控的西海岸及部分中部地区的异常活动,现在完全失去了强力压制。 起源会那些疯子虽然缺乏顶尖的a级战力,但他们像蝗虫一样拥有大量的b级骨干,这些狂热分子在同阶中或许不算最强,但手段诡异,悍不畏死,极其难缠。 他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四处煽动混乱,举行邪恶仪式,联邦调查局的b级探员们没有a级那般一锤定音的实力,又疲於奔命,往往只能击退却难以全歼,被拖入了令人噁心的消耗战。 “坚持住...我会想办法的!” 布莱克揉了揉太阳穴,对著通讯器沙哑回应。 “优先確保自身安全,收缩防线,支援...支援我会儘快协调...” 他给出了一个自己都知道希望渺茫的承诺,然后几乎是粗暴地切断了通讯。 “法克!” 布莱克猛地將雪茄撼灭在已经堆满菸蒂的水晶菸灰缸里,一拳砸在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就在他试图平復呼吸,思考从哪个火场还能再抽调一丁点力量时,办公室门被敲响,一名高级文员脸色苍白地送进来一份最新的监视报告。 关於墨西卡利,关於张无疾的。 布莱克强忍著不耐烦翻开报告,只看了一眼,血压顿时飆升到了顶点。 他悬著的心还是死了。 最担心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东西困境 第179章 东西困境 报告详细记录了张无疾近期在墨西卡利城南贫民窟的“慈善”行动。 驱散黑帮、大兴土木、以工代賑、建立医疗点.. 照片上,那些原本麻木等死的贫民脸上竟然出现了希望,而他们感激和仰望的对象,正是那个该死的华人! “他在干什么!收买人心?扰乱环境?掀起动乱?!” 布莱克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在美利坚的后花园?!” 他最初之所以急於解决张无疾,其根本原因就在於华人身份、其强大的个人实力、以及其盘踞美墨边境敏感地带的行为! 这严重挑战了美国的战略安全底线! 若是张无疾是一个骄奢淫逸搞享受,凶狠残暴把人揍,敲骨吸髓榨百姓,反动腐败名声臭的类人生物还就罢了。 联邦调查局反而会很喜欢与这种脱离了高级趣味的傢伙相处。 但现在,这傢伙不仅不残暴,开始经营地盘、收拢人心的手段还相当有问题! 他怎么能把墨西哥人当人呢?! 这简直是在美国的红线上跳踢踏舞! 必须反制! 必须立刻阻止他! 否则我美利坚的脸往哪搁?! 布莱克眼中闪过狠厉的杀意。 相比於精神上的批判,布莱克更青睞物理上的毁灭。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个该死的不可控因素彻底抹掉! 但他就像是无能的丈夫,面对现实有心无力。 干掉张无疾...谈何容易? 艾萨克的a级实力在局里也是中游,却连逃跑都没能做到,被对方乾脆利落地斩杀。 要对付这样一个恐怖的傢伙,需要多少力量. 情报部门的评估报告冷冰冰地摆在那里,想要確保万无一失地击杀,要么调动终极武器,要么至少调动三位,最好是五位甚至更多的a级超凡者协同围剿,並且要做好付出惨重代价的准备。 抽调三到五位a级.. 布莱克看著墙上那张標註著无数红点的全美地图,露出一丝惨笑。 现在就连抽调一位a级去堪萨斯救火他都做不到! 一个萝卜一个坑,所有的a级都各有要务。 为了一个目前“仅仅”是在墨西哥收买人心,尚未直接对美国本土发动攻击的目標,抽调如此多的战略力量。 先不说能不能成功,总部和国会山老爷们就绝不会批准这个疯狂的计划! 没有反制手段,明明知道对方在一步步坐大,在威胁美国的利益,他却毫无办法! 这种无力感让布莱克几乎要爆炸!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加密线路响了起来。 布莱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乔治。 那个因为情报严重失误,导致艾萨克白白送命的傢伙! “来的正好!” 正好一肚子邪火正没处发泄的布莱克猛地按下接听键,甚至没等对方开口,积压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喷发而出,对著话筒咆哮道。 “乔治你他妈的最好有足够重要的理由来打扰我!如果不是,我发誓我会让你滚去阿拉斯加监测爱斯基摩人的萨满仪式直到退休!” 然而,预想中乔治那带著歉疚或惊慌的声音並未传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隨后,一个明显不是乔治,带著古怪东南亚口音的英语腔调,慢条斯理地响了起来。 “尊敬的布莱克部长...火气,不要那么大嘛。” 特事局总部。 深层地下会议室。 银灰色的金属墙壁流淌著柔和光晕,將整个椭圆形会议室映照得纤毫毕现,却又不显刺眼。 空气净化系统无声运作,保持著恆定的温度和湿度,唯有中央全息投影仪发出的细微嗡鸣,以及翻动纸质报告的声音偶尔响起,打破著这里的沉寂。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气氛凝重。 坐在主位的是身著笔挺中山装,鬢角微霜,目光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王局长。 他手指轻轻叩击著光滑的桌面,环视一圈,声音沉稳地开口。 “好了,关於根本法瓶颈的问题,资料大家都看过了,都说说吧,这事,大家都有什么看法。” 话音落下,长桌末段,一个身影几乎微不可察地缩了缩脖子,目光低垂著,避免与任何人產生自光接触,隱晦述说著这桌子可太桌子了。 王队长只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他能坐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件极不寻常的事。 看看在座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那边是头髮花白,眼神专注得仿佛能洞穿物质本质的国宝级超凡理论学家田教授。 那边是浑身气息如同熔炉,仅仅是安静坐著就让人感到皮肤隱隱刺痛的a级超凡者,“炎拳”祝振邦。 还有负责遗蹟生物研究的首席专家,以及好几位他只是听说过名號、从未得见真容的部门大佬。 按道理,別说坐在这里参与决策,他就是站在门口旁听的资格都勉强。 但这次会议通知是王局长亲自下达的命令,点名要他参加。 王队长自家知自家事,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心里暗暗叫苦,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能正襟危坐,心底直犯嘀咕。 这次恐怕又是託了那位多宝先生的福气了.. 无他,能让自己越级出现在这里,也没別的原因了。 王队想起了之前因为与张无疾的联络工作表现出色,不仅有了定製办公室,甚至局里还给配了数名智囊组建的分析团队,待遇提升之快让他自己都觉得恍。 短暂的沉默后,一位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教授率先开口,他是研究古代符文与能量结构的专家。 “从理论模型来看,我们目前整合出的几套基础修行法,《基础导引术》、《五禽蕴灵诀》等等,其能量迴路效率和稳定性,理论极限確实就在c级巔峰,个別天赋异稟者或许能凭藉自身稟赋突破到b级,但这属於特例,无法普及,更不用说a级了。” “问题根源在於,现有的功法框架已经在体魄上臻至巔峰了,到了上限,无法构建出规范化能承载和转化更高层级能量的內在器官或者说能量结构...这就像用陶土烧制的管道,无法长期承受高压蒸汽一样。” 他的话引来了几位教授的点头认可。 这时,那位气息灼热的祝振邦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声音沙哑而低沉,带著一抹自嘲。 “倒也不算巔峰,不过田教授的理论分析很透彻,点明了关键,这让我想起自己当初的情况,当初练那《基础导引术》,到b级就感觉顶到天了,浑身劲力憋得难受,却怎么也冲不破那层膜...” 他抬起一只手,手背上那层细密的赤色鳞片在灯光下若隱若现,会议室內的温度似乎也隨之升高了几分。 “后来在龙炎窟遗蹟里拼死拿到那滴龙血,最终突破到a级,就是融合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烧成焦炭了,现在想起来都后怕...而且虽说没死还如愿以偿获得了a级的力量,但代价也实实在在。” 祝振邦苦笑著,那笑容里带著无奈和某种难言的苦衷。 “这身血脉无时无刻不在躁动,需要经常泡到液化氮里才能勉强安抚,对心性影响也大,变得易怒衝动,不瞒各位,家里都快成火药桶了...而且我这情况只是个例,几乎不可复製,风险极高,后患也大,实在算不上是一条正道。” 另一位气息如同深潭静水,穿著道袍的a级超凡者玄溟道长微微頷首,拂尘轻摆。 “祝振邦道友所言虽直,却在理,外力终非正途,且隱患极大,我之道途,亦得益於千年来传承的残破玉简,法门残缺,需我这般特殊体质才能修行,且前路已断,我等急需的,是能直达高阶,系统完整,安全可控,常人亦可修行的道,而非零散的术与力。” 几位教授和专家闻言,脸上都露出无奈和棘手的神色。 理论瓶颈、实践风险、传承残缺.. 这些问题像一座座大山压在心头。 討论持续了片刻,各种提议被提出,又被否定,始终找不到一个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稳妥方案。 王局长静静听著,手指的叩击声停了下来。 他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等眾人声音渐歇,才再次拍板。 “好,这个议题先到这里,让技术部和理论部继续跟进,尝试优化现有功法,哪怕只能提升一丝普及率也好...下一个议题吧。” 会议室中央的全息屏幕画面一变,显示出全国地图,上面標註著密密麻麻、且不断有新增光点出现的遗蹟位置,以及特事局各分局人手短缺的预警数据。 “大家都看到了。” 王局长眸光沉凝,语气凝重。 “灵气復甦加剧,全球遗蹟出现频率暴增,我们的人手压力越来越大,修行班必须扩招,学员的培养速度和效率也必须提升上去,不能总让我们的战士靠著凡人之躯去面对越来越危险的遗蹟和超凡生物!” 一位负责灵植灵兽培育的白大褂教授立刻接口,眉头紧锁。 “王局,我们已经在全力攻关了,从各个遗蹟带出的灵植样本,如青元草、紫云藤,还有通过遗物改造出来的灵兽风行兔、厚土猪等,都在尝试进行人工培育和繁殖,让修行班学员通过衣食住行摄取灵机,加快修行,但是...” 教授嘆了口气,眉头不解。 “难啊!现实世界的灵机浓度和纯度,远不如遗蹟环境,很多灵植离开原生环境就生长缓慢甚至退化,通过遗物改造的灵兽繁殖率和后代活性也一直上不去,这需要时间,而且很可能需要先改善现实环境的灵机浓度,这是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死循环!” 这时,另一位刚从一线下来的行动队负责人补充道。 “局长,我们刚完全掌控的07號青木遗蹟里,发现了一种特殊的苔蘚,暂命名为碧波苔,这种苔蘚本身蕴含的灵机不算特別浓郁,但它的特性是能微弱地匯聚和纯化周围的灵机,並且繁殖速度极快,覆盖范围很广,我们已经在重点研究这种苔蘚,如果能实现大规模培育甚至改造环境,或许就能为我们提供稳定的大范围灵物生长环境,乃至可食用植蔬了... “6 这个提议让眾人眼睛微微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想法很好,但如何实现。 如何加速培育。 如何確保其稳定性不造成生態灾难。 又是一连串的问题。 討论再次陷入僵局,似乎每一个方向都充满希望,但每一个方向又都被现实的技术壁垒牢牢堵死。 毕竟超凡世界的东西,又不像现实还能摸著老美过河,全都都要从头开始。 王局长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几乎要把自己缩进椅子里,儘可能压缩自己存在感的王队长身上。 “小王啊。” 王局长的声音不高,却瞬间让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了末座。 “你一直在跟进外围情报,也接触过一些...特殊的渠道,对於目前这两个难题,修行法的瓶颈和可持续灵机资源的短缺,你怎么看?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想法?” 唰! 王队长感觉自己的后背顿时冒出冷汗。 所有大佬的目光,包括那位手背长鳞的祝振邦和气质出尘的玄溟道长,都带著审视和一丝好奇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知道,真正考验自己的时刻到了。 但自己能有什么办法? 你有问题早说啊,我得问问人家才知道啊! 王队长不知道王局长此番究竟是什么目的,只能强作镇定,试探道。 “局长,我负责的工作不涉及二者,况且有各位专家教授在,他们给出的意见已经足够全面了,我就不献丑了...” “我在对外的工作里,认识了一个代號多宝”的未知超凡者,其出手不多,但每次都极为不凡,或许可以问问他?” 此话一出,专家教授和超凡者都皱了皱眉头。 前者醉心研究,后者奔波於遗蹟和超凡事件中,对於王队口中的多宝都不甚了解。 更不知道为什么主队长这样负责外围工作的职员会出现在这里。 所谓人参和醋不相逢,这外围工作和目前要商议的议题也不沾边啊! > 第一百七十九章 改良 第180章 改良 王队硬著头皮说完,目光下意识地瞟向主位的王局长。 却见对方神色平静,指尖无意识地轻点桌面,丝毫没有开口替他解围或引导的意思。 王队只能继续解释道。 “最近,修行班毕业考核的必学法术进行了更新替换,新的《金光术》,《轻身术》 等实用法门,其完整传承正是来源於这位多宝卖家。” “此外,抽调人手在泰山进行採集【玄黄醴气】行动的源头也是他,虽然还暂时不知道如何利用地上这特殊材料,但当时各位专家都给了这绝非等閒材料的评价。” “这些法门不仅体系完整,效果显著,而且...据评估,对方的要价相对其价值而言,堪称“低廉”,並且一直以来,对待我方態度都颇为和善,交易过程也很顺畅。” 说到这儿,王队抬起头,见各位大佬若有所思的模样,又看向王局长,提议道。 “所以,我在想...对於目前困扰我们的修行法根本瓶颈,以及可持续灵机资源的培育难题,这位卖家手中,是否可能会拥有一些...超出我们当前认知的解决方案或者关键信息?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向他諮询...” 话音刚落,田教授就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言谈皆带著学者特有的严谨。 “王队长,我理解你的想法,这位多宝先生能提供实用的法术和採集特殊材料的法诀,確实证明他掌握著某些独特的传承,但是...” 这位戴著金丝眼镜的理论学家话锋一转,指向全息屏幕上那些复杂的能量结构图和灵植生长数据。 “我们现在討论的两个问题,是卡住全球超凡发展脖子的真正瓶颈,不是一两个巧妙法术能比擬的。” “这是体系性,根源性的难题,其复杂程度远超想像,你不是研究这方面的或许无法理解,毫不客气地说,在这两个问题上,我国凭藉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优势和前期的大量投入,已经是走在世界最前列的国家,能与之媲美的只有老美,连我们都感到棘手...” 田教授顿了顿,看著王队嘆了口气,才幽幽开口。 “一个来歷不明的个体卖家,真的可能拥有解决这种级別难题的方法吗?这...恐怕有些过於理想化了。” 这番话得到了在场绝大多数专家的赞同,他们纷纷点头,轻声附和。 他们废寢忘食地研究,深知其中的技术壁垒有多高,很难相信一个外来的散人能提供答案。 咋的了,他私通三体人了,还是入赘归零者了? 能有全球都没有的技术? 王队长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確实,田教授说的句句在理。 但莫名的,王队心里却有股信任。 明明在王局长点出自己之前,自己都没有联想过这方面的事情。 可那位多宝出手至今,从未有过问题... 对於专家教授们的意见,作为超凡者的祝振邦却有不同意见。 “田教授的话在理,但也不全对。” 祝振邦活动了一下覆盖著细鳞的手掌,眼中闪过回忆。 “那《金光术》、《轻身术》一套的法门,我都仔细看过,不是花架子,是真正经过千锤百炼,直指核心的实用法门。每一门都结构精巧,能量利用率极高,在c级,b级阶段,是保命杀敌的好东西,能隨手拿出这种东西的人,绝对有其独到之处,底蕴恐怕比我们想像的深。” 可旋即他又话锋一转,神色凝重几分。 “但是,正因为如此,才更要谨慎,如你所说,对方態度和善,要价不高,反而更值得警惕,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如果他真的手握能解决根本法瓶颈或者大规模培育灵植的关键...那我们有什么能用於交换?他图什么把技术给我们?” 另一位负责战略分析的官员则接口道。 “祝振邦同志担心的有道理,卡脖子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事就等於是將我们未来发展的关键命脉交到对方手上,一旦我们开口求助,就会被对方拿捏住要害,欠下的人情,將来要用什么还?如果对方提出的条件我们无法接受呢?或者他提供的方案留有后门呢?风险太大!” 玄溟道长也微微頷首,拂尘轻摆。 “自力更生,方是正道,外力可借不可恃,方才提到的07號青木遗蹟发现的碧波苔”,特性极佳,若能攻克培育难题,前景广阔,我认为,集中力量攻关碧波苔”的人工培育和环境改造项目,成功可能性並不低,这才是稳妥之策,自己掌握的技术,用起来才最放心。” “没错。” 田教授赞同点头,又补充道。 “而且国际形势正在急剧变化,几位战斗部门的应当最有感触,各地神跡”频发,起源联盟等极端组织活动越发猖獗,部分地区衝突升级,全球供应链已经开始出现不稳的跡象。” 这位老人似乎想起了不堪回首的过往,语气沉重地强调。 “这意味著,在不久的將来,全球范围內的工业品,包括现代化农业產出的粮食和物资,还有我国工业所需的原材料,其供应都可能隨时中断,绝大多数国家將失去维持现代社会运转的基础。” “在这种背景下,我们必须將一切关键核心技术和战略资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绝不能受制於人,灵植培育,关乎未来我国在超凡领域的关键修行必需品,根本法的突破,更关平超凡力量体系独立自主,这两者,都是重中之重中的重重之重!贸然寻求外部解决,一旦形成依赖,后果不堪设想!” 会议室內再次陷入沉默。 专家们倾向於不相信一个卖家能解决世界级难题,超凡者和战略者则更担心被拿捏和战略安全。 自力更生,攻关“碧波苔”项目,成为了主流的,也更稳妥的意见。 王队长看著各位大佬的神情,知道自己那点提议已经被彻底否决,甚至可能被认为有些冒失和天真。 他訕訕地低下头,不再言语。 各位专家所说不无道理,只是王队被迫来参加这个会议,又被说教了一顿,心里却莫名地希望神秘莫测的多宝先生,真的能创造奇蹟.. 只是,这话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口了。 “这事还只是提议,八字还没一撇呢,不必这么紧张。” 王局长將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手指在桌上最后轻轻叩击了一下,做出了决断。 “不过大家的意见很充分,考虑也很周全,既然如此,现阶段还是以集中力量攻克碧波苔”项目为主,同时理论部和各遗蹟探索队继续搜集相关信息,尝试从不同角度突破根本法瓶颈。” “至於那位多宝卖家...” 王局长目光扫过王队长。 “小王,保持正常联络即可,暂时不必主动提及这两方面的需求,散会。” 会议结束,眾人陆续离开。 王队长暗暗鬆了口气,又有些莫名的失落。 他知道,局里的决策从各方面看都是正確的,但他內心深处依旧隱隱觉得,或许错过了一个加速发展的巨大机遇.. 墨西卡利。 別墅静室內,檀香裊裊。 张无疾盘膝闭目,心神却已沉入那玄奥莫测的香火空间之中。 五样散发著不同气息的物事,静静悬浮於他的意识体之前。 能纳灵机入体,清魂明神的灵明果果核。 一小撮颗粒饱满,灵机平平的普通灵米。 色泽淡黄,温润如玉,灵机明显更胜一筹的玉牙米。 以及从玛雅遗蹟中得来的玉米神之血和骨道人分魂。 此番进入香火空间,並非为了別的,而是为了改良灵米等作物。 在张天孝祭祀后,贡品中《舆地初解》的更深层次感悟,也让张无疾起了自己试试的心思。 《舆地初解》属修仙百艺中勘探地脉、理气定穴、乃至搬山移岭的辅助法门,博大精深。 而其中不仅有寻龙点穴、观山辨水之术,亦有不少篇幅涉及“地脉与灵植生发”之关联,其开篇明义便有阐述。 【夫舆地者,载形承气,万物之所依也。】 【灵植之生,得天地之偏厚,稟地脉之精微...其荣枯壮萎,非独繫於天时光照,更赖地气之盈亏、地脉之通塞。】 【故善舆地者,察地气之流转,导灵机之灌凝,可沃瘠土为膏腴,化凡种为灵根.. 此谓之地利之妙,夺天地造化之工。】 这些玄奥的文字如同溪流般在张无疾心间淌过,与他兼修的《身显岳型宝经》之厚重承载、《育禾生金诀》之生发滋养相互印证,碰撞出智慧的火花。 隨著年年食用贡品,张无疾的道行也是日新月异。 当他打算改良灵米的念头浮动,心底便自浮现出相应的思路。 张无疾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关键。 【地利之妙,夺天地造化之工】 既然精通舆地之术者可引导地气灵机,改良土壤,甚至点化凡种.. 那自己身兼戊土一途两大仙基正法的法门雏形,拥有【玄黄厚土】之基与【膏腴沃壤】之妙,是否也能以此为基础,主动去优化乃至创造更优异的灵植种子? 尤其是灵米,作为修仙界基础资粮,张家虽已有玉牙米,但若能进一步提升其品质,或缩短其成熟周期,或增强其蕴灵效果,对家族底蕴的提升將是持续而巨大的。 最重要的是,改良灵米或是创造相应法术之事並不少,各筑基世家皆有传承,或增熟,或有灵种,各显神通地增加自家底蕴。 而这些法门和种子如同自家修行的功法一般,都是自家压箱底级別的根,绝不外露。 否则便是自掘坟墓。 如玉牙米这般,便是古时族灭流露而出,然而时代是朝前的,这些古代改造的灵米只比普通灵米强些。 香火空间玄妙无比,能以香火值为燃料进行模擬,正是进行此类尝试的理想之地。 目光扫过身前悬浮的五样物品,一个初步的计划在张无疾脑中迅速成型。 首先,是力量输出的渠道与放大。 他自身虽已是练气中期,但若要精细操控两大戊土本源之力去影响微观的种子结构,仍感力有未逮。 好似当年庇护一般,这骨道人分魂就是绝佳的渠道与增幅器。 “以香火为柴,筑基分魂为灶,炼我戊土精粹...” 张无疾默运玄功,体內气海翻腾,【玄黄厚土】与【膏腴沃壤】同时震动,精纯无比的戊土法力被缓缓引出,注入那筑基分魂中。 经由这高筑基位格的转化与放大,原本沉凝厚重与生机勃勃两种特质交织的戊土法力,变得愈发灵动而驯服,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高能流质,等待著主人的下一步指令。 渠道既通,下一步便是感应。 张无疾將神识高度集中,分別笼罩向那普通灵米、玉牙米以及灵明果果核。 他没有急於灌输力量,而是先小心翼翼地催动《舆地初解》中记载的感应法门。 【地脉有灵,万物有性,欲改其形,先感其神。】 【以吾之神,合地之仁;以吾之炁,触物之性...微芒初现,脉络自陈;吉凶晦吝,皆在方寸。】 神识如最细腻的触鬚,轻柔地拂过灵米粗糙的外壳,探入果核坚硬的表皮。 同时,那经由筑基分魂转化过的温和戊土法力如同流水,缓缓包裹住三样种子。 一种清晰的共鸣隨之在张无疾心神中升起。 旋即他看”到了普通灵米內部那稀疏而黯淡的灵性结构,如同乾涸河床上的浅洼。 看”到了玉牙米內部更为复杂的灵络,如同精心开凿的灌溉渠网。 更是看”到了灵明果核深处,那与灵米內部迥异的结构。 《身显岳型宝经》的戊土道行,带给他的感应是承载与稳固,能感知到种子结构的潜力。 而《育禾生金诀》的戊土道行,则带来了生机与流通的感应,能清晰洞察种子內部灵机流转的活力。 感应既明,改造的方向便豁然开朗。 对於普通灵米,需以《育禾生金诀》之妙为主,强化其生机,疏通其灵络,沃其“土壤”; 对於玉牙米,则需《身显岳型宝经》与《育禾生金诀》並举,既要进一步夯实其基础,提升其灵蕴密度,又要优化其灵机流转效率,促其升华。 而对於那颇具潜力的灵明果核,则需小心呵护其先天灵性,以两大功法精粹缓缓温养,如同春雨润物,引导其向更良性的方向“蜕变”。 仅有力量与方向还不够。 修仙一道,尤重意象与缘法。 强行改造,不过无根之木,需有上佳意象引路,方能事半功倍,甚至化腐朽为神奇。 而张无疾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一小碗神异的【玉米神之血】上。 > 第一百八十章 接引使 第181章 接引使 此物来自玛雅遗蹟,算是异域神只,其核心象徵便是丰收,滋养与生生不息,与育禾生金诀的宗旨乃至此次改造的目的,可谓天作之合。 “以神血为引,赋丰收之真意...再合適不过。” 张无疾心念沉浮,操控著一丝微不可察的玉米神之血,使其並未直接融入种子。 而是化作一片极其稀薄,散发著温暖金红色光辉的氤氳雾气,缓缓笼罩向三样已被戊土精包裹的种子。 与此同时,他力运转两大功法,心中观想舆地初解中记载的法门。 【坤元厚德,载物含章...神耘妙手,点化灵芒。】 【引地母之元精,沃其根本...导坤维之络脉,畅其灵机。】 【復以嘉禾之象为引,丰收之愿为念,融金土生化之妙,契天地滋养之仁...】 香火值如开闸洪水般消耗,注入筑基分魂中,自高而下,高屋建领地影响著三者。 【玄黄厚土】的虚影在张无疾气海中微微震颤,散发出道道沉凝厚重的土黄色霞光,透过位格,如同为种子注入最坚实的大地根基。 【膏腴沃壤】则流淌出汩汩蕴含著无限生机的暗金灵液,滋润著种子每一寸结构,激发其最深层的生命力。 而那【玉米神之血】所化的金红雾气,则如同最神奇的催化剂,將两种戊土精粹完美融合,並將各个意象深深烙印进种子最深处。 改造的过程並非一蹴而就。 只是在香火空间內,时间仿佛被拉长。 只见那普通灵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晶莹,外壳浮现出细密的玉色纹路,內部灵性光点迅速增多並亮起,最终稳定下来时,其散发的灵机波动,竟已丝毫不逊於旁边的玉牙米。 而玉牙米则更进一步,颗粒愈发修长润泽,近乎透明,內部仿佛有玉液流动,灵机盘然欲滴,表面甚至自然凝结出极其微小的金色斑点,隱隱散发出类似育禾生金诀特有的金性气息,显然品质得到了飞跃性提升。 变化最大的则是那枚灵明果果核。 其表面粗糙的纹理变得光滑而富有韵律,如同天然形成的符文,吸收了沛然的戊土精粹与丰收意象,变得愈发凝实灵动,甚至隱隱向外散发出极其微弱,渴望破土而出的生命波动。 不知过了多久,香火值的消耗速度渐渐减缓。 笼罩在种子周围的戊土法力与金红神雾缓缓內敛,完全融入种子之中。 三样焕然一新的种子静静悬浮在张无疾面前,散发著远超从前的灵性与光华。 成功了! 张无疾的神识缓缓睁开眼,感受著三粒种子內部那蓬勃而稳定的崭新灵性结构,以及那与自身功法隱隱相连,如同血脉延伸般的亲切感,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悸动。 “这就是仙基的效果吗...” 练气所修的三阶,便是筑基的前身,张无疾通过骨道人分魂和香火值扩大了其效果,等同以练气之身发挥了部分筑基的效果。 这也让他愈发期待起真正获得筑基修为的那天,也不知道会有多强。 念头沉浮,张无疾收敛了扩散的思绪,將自光重新投向三者。 自己以舆地初解为理论指导,以两大戊土仙基功法为本源力量,以骨道人分魂和香火值为能源渠道与放大器,再以玉米神之血赋予核心意象,最终成功完成了灵植优化。 心神退出香火空间,回归本体。 张无疾睁开双眼,眸中精光闪烁。 他摊开手掌,心念微动,那三样经过优化的种子便凭空出现在掌心,散发著温润的光泽和诱人的灵气,哪怕是普通人一看也知道不是凡品。 普通灵米取了丰收”的意象,增量多少暂未可知,但神妙感应下应该颇为可观。 而玉牙米取了滋养”的意象,有安神顺气,解郁养身的效果。 灵明果则取了生生不息”的意象,能疗伤愈病,这枚果核还隱约吸收了【玉米神之血】的神韵,或许能种出一株开智的灵修也说不定。 “能有这三种灵种,遗物的作用看来比我想像中要大啊...” 张无疾嘀咕著,心思活络起来。 他旋即將东西收起,打算择一祭祖赐下。 联邦调查局。 特殊行动部,部长办公室。 布莱克的咆哮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电话那头诡异的沉默,隨后响起那带著浓重东南亚口音的英语,让他陡然哑了火。 专业的特工经验让布莱克瞬间压下了怒火,取而代之的是冷静与审视。 他的私人线路被侵入,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严重的信號。 “你是谁,乔治呢?” 布莱克的声音冰冷如铁,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好似前一秒的暴怒都是假象。 他另一只手已经按下了最高优先级的追踪与反制按钮,心里同时骂开了花。 保密和反制部是干什么吃的? 自家特工被控制了,通讯还能打到自己这儿来?! “你们的探员需要休息,暂时由我代劳。” 那个慢条斯理的声音回答道,带著一种如同檀香般的诡异平静。 “您可以称我为接引使”,布莱克部长,我佛告诉我,您似乎正为墨西卡利那位不受控制的变量而烦恼。” 布莱克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恢復了属於联邦调查局特殊行动部部长应有的气势。 “烦恼?或许吧,处理麻烦是我们的日常工作。” “倒是你们,用这种方式闯入我的线路,知不知道这足以让我下令將你们在东南亚的那些老鼠洞犁一遍?” 凭藉口音和用词,大量情报在布莱克脑中浮现,他先发制人,直接点破对方大致的来歷,展示肌肉和不容挑衅的態度。 接引使的声音停顿了半秒,似乎没料到布莱克如此强硬,但很快恢復。 “苦难是信仰的催化剂,我佛子民是杀不死的,您应当明白。” 他嘴硬了一句,语气渐缓。 “不过还请部长先生息怒,我们並非有意冒犯,更不是敌人,只是带来一个或许能解决您“日常工作”的方案,我们有能力,也有意愿,替您“清理”墨西卡利的那位。” “哦?” 布莱克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同时在电脑上调出关於东南亚和佛相关势力的各机密情报。 “替我?你们佛国的人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肠了?让我猜猜看...你们又看上了一个祭品,想把他弄回去当什么明王宝筏”,接引你们那不知所谓的罗汉”降临,对吧?现在人手不够?还是代价太大?想起来找我们借刀杀人”,或者乾脆是来敲诈勒索,一鱼多吃?” 他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刀锋,精准地剖开对方可能的意图。 美利坚这些年或许有衰落,但在全球的军事基地可不是假的,在克格勃衰落后联邦调查局的特工渗透了全世界几乎全部地方,海外实力之强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对於两年前才出现的起源联盟,联邦调查局內始终有特工紧密监视和调查,对起源会各派系,包括仅是一个分支的起源会势力佛国”,都有著极深的情报掌握。 电话那头的接引使沉默了,显然布莱克的直接和精准的情报超出了他的预料。 布莱克知道自己一语中的,语气又恢復到了日常的居高临下。 “说说吧?你们打算要些什么。” 对於大美利坚来说,一些狗粮不是问题,只是狗奴才就要认清自己狗奴才的地位,才配吃狗粮。 而且,狗不吃,我布莱克怎么吃? 我身为部长都不吃,国会山老爷们还怎么吃? 见布莱克主动递台阶,接引使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忙顺杆子往上爬。 “我们需要的不多,特效抗生素、镇痛剂等医疗资源、大量粮食以及...贵局目前关押的超凡者俘虏,而且我们要先看到货!” 布莱克眉头一皱,未进化完全的猴子就是猴子,一点规矩都不讲! 谁不知道我们联邦调查局给的都是空头支票,悬赏都是只悬不赏? 居然还敢要定金?! 他的语气当即冷了下来。 “你们要药品、物资,无非是你们所谓的佛国”缺医少药,但要俘虏?你以为我们不清楚你们这些组织都需要低阶超凡者用来血祭?还是说,像你们在占领区做的那样,强迫他们信仰你们那套东西,用来收集信仰之力...嗯,用你们的话来说,是叫香火值”吧。” “香火值”三个字,布莱克语气中的嘲弄意味十足。 接引使的呼吸声似乎粗重了一瞬,显然被布莱克点破核心机密让他產生了震动。 但他很快稳住情绪。 “部长先生,情报工作做得不错,但既然您都知道了,那更应该明白,我们的目標是一致的,我们各取所需。我们得到宝筏”和资粮”,您除掉心腹之患,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利。” “各取所需?” 布莱克冷笑,毫不掩饰地讥讽道。 “听起来是笔交易,但现在是你们求上门来,不是我求你们,既然你们打算对那华人动手,想必其他起源会组织也不会放过这种机会,没有你们也会有其他人为我代劳。”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危险。 “或者,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们其实没把握单独拿下他,所以才需要来找我们合作?嗯?” 接引使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冷意。 “部长先生,激怒我们对您没有好处,我们是带著诚意而来,可以確定是,其他组织绝无十成把握解决他,若是双方爭斗到了蒂华纳,甚至圣迭戈去活动活动筋骨,我相信,两位a级强者的“热情拜访”,一定会让您的下属们非常“难忘”。”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试图將压力拋回给布莱克。 布莱克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呵,你以为我们是什么国家?” 简简单单一句话,充分发挥了帝国主义不把人当人的底气,直接將对方威胁的杀伤力降到最低。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终,还是布莱克主动打破了僵局。 “好了,我没时间跟你们玩猜谜游戏。” 布莱克语气放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人,你们可以去抓,想要的东西,我也可以给,但是超凡者俘虏这些硬通货还是別想了。” “东西,必须在我確认目標被你们清理”,並且没有给我留下任何后续麻烦之后,才会交付。” “没有定金,没有预付款,这是最终条件,接受,就去做,不接受,就滚出我的线路,然后等著我们的战斗机哪天“误炸”你们哪个据点。” 接引使再次沉默,然而局势已然明朗,他们並没得选。 良久,那个声音才重新响起,带著一丝压抑的怒意和无奈。 “最好如此,布莱克部长!希望您能遵守约定,否则,美利坚虽大,也要好好想想,能否承受得起我佛国无尽的“慈悲”与“度化”。” “哼,做好你们的事。” 布莱克冷冷地回敬了一句,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深邃。 这些起源会和自己都是穿鞋的,又不是张无疾那种光脚的,谁怕谁? 至於事后是否履行约定.. 狗粮还是要发的.. 布莱克按下另一个按钮。 “给我接战略分析室,我需要重新评估佛国势力的威胁等级和可能的后手,另外,加强对墨西卡利方向的监控,我要知道那群禿驴到底想怎么干。” 其后他又给秘书发去消息,对需要支付给佛国的巨量”物资进行申报。 “这事请您放心!” 接引使的语气重新变得悠然,却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自信。 “这样的合作,是第一次,但绝不会是最后一次...我们既然敢开口,自然有万全的把握,他...逃不出我们的掌心!” 接引使对此极有把握,佛国能以无边信仰香火为桥,直接接引不动明王”尊者的一丝意识降临,面对地球超凡者能碾压其神魂,占据其躯壳! 此乃无上度化神通,岂是凡俗武力所能比擬? 更何况,根据尊者感应,此子竟不知从何处修得了精纯的佛门根基,一身龙虎真意是最佳的明王宝筏之相,与尊者法相乃是最完美的契合! 面对此子,不动明王尊主的意识神妙呼应,要比对付其他人时更要强大,对其將有著绝对的上位压制! 任他战力通天,意识层面的对抗也绝无胜算! 然而接引使还想说著什么,却发现通讯早已被单方面掛断,连刚刚的话都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到。 面对如此羞辱,接引使沉默了。 “呜呜呜” 车上被五花大绑的乔治发出呜呜声,仿佛在讲述著自己多么命苦。 看到绑架犯铁青的脸,乔治想到自己驾鹤西去的老爹,感觉自己这波是要去当副驾驶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归乡 第182章 归乡 墨西卡利,別墅静室內。 张无疾刚从香火空间退出,正在细细体悟【玄黄厚土】与【膏腴沃壤】融合后带来的种种玄妙变化。 尤其是与《舆地初解》结合后,所產生的那种与大地脉动隱隱共鸣的奇特感知。 这时,用於与王队长联络的加密通讯器却轻轻震动起来。 张无疾灵识一扫,是王队长发来的信息。 “多宝先生,冒昧打扰。” 哪怕只是文字,隔著屏幕他也能感觉到对方的尊重。 “刚刚收到上级指示,向您同步一份情报,近期,墨西哥境內,尤其是美墨边境区域,监测到大量起源会及其关联组织的超凡者活动跡象,其目的不明,但行为诡秘,恐对您不利。” 紧接著,一份加密文件传输了过来。 里面包含了特事局目前掌握的关於起源联盟情报,如组织结构、常见手段、部分已知强者的能力特点等详细情报。 虽然不可能是全部核心机密,但已是极高的诚意。 “局长特意嘱咐,请您务必小心,这些邪教疯子行事百无禁忌,尤其擅长各种精神控制、诅咒和献祭邪法,防不胜防。” 王队长补充道,字里行间都带著真诚的关切。 散会后,王局长却又单独找了他进行谈话。 这既是上级交办的任务,也是他个人的善意提醒。 张无疾快速瀏览了一遍情报,目光在略过“血祭”、“容器”、“洗脑”等词汇上,却意外地发现了“香火值”这一词汇。 略有停留后,他隨即神色恢復平静。 “多谢提醒。” 王队长那边提醒的任务结束后,又客气了几句才结束通讯。 放下通讯器,张无疾脸上闪过思索。 这特事局是在提醒自己,这起源联盟各邪教组织要对自己出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资料所述中的例子也大多是对普通超凡者,最高才是b级超凡者出手,这是盯上自己了? 若是之前,他或许还会谨慎几分,需要提前布置些手段以防不测。 但在获得《舆地初解》大量感悟道行,並与自身两大戊土仙基异象【玄黄厚土】、 【膏腴沃壤】深度结合后,张无疾意外地发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依仗。 地脉相连。 《舆地初解》作为勘探地脉、理气定穴的仙艺,修炼到高深处,能调动地脉之力,搬山移岭,自是有与地脉相关的法门技巧。 而这些技巧又以土德戊土最为呼应,张无疾又有【玄黄厚土】、【膏腴沃壤】两道本源为基来催动此法,效果发生了惊人的质变。 他不仅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脚下大地的脉络流动,更能借地气护持自己,乃至灵识短暂地融入这片浩瀚无垠的大地之中。 【坤元厚德,载物无疆...身合地脉,万邪不侵。】 以道行解释,便是玄黄为基,膏壤为引,舆地为目,通感八极。 张无疾立於大地之上,便得坤德加持,法力运转迅捷如地脉奔流,戊土法术威能倍增,周身自有地脉之气护持,诸般邪祟、诅咒、神魂侵扰之术,皆难近身。 盖因大地至公至厚,至稳至净,能承载万物,亦能涤盪万污。 神妙相呼下,又有何邪魔外道之意志,能大过孕育万物的整个地球之磅礴意志? 处於这种地脉相护的状態下,张无疾等同成为了大地的一部分。 任何针对他的邪恶法术、精神控制、诅咒之力,在触及自己之前,首先就要面对整个脚下这片土地的过滤与排斥。 这並非简单的防御加成,而是一种位格上的压制和净化。 源自大地的力量,至纯至厚,万邪难犯。 最重要的是,张天衡离突破也没几天了,到时候自己成就练气后期,实力更上一层楼。 “想把我当血祭目標...怕是找错了对象。” 张无疾轻声自语,眼神平静中带著一丝期待。 他现在反而期待一件事,所有的起源会都有信仰需求,而在受中华影响的地区,用词却是香火值。 既然自己能从普通人那里获得,能否从这些邪教身上获取? 而且这些邪教身上应该也会有遗物吧.. 张无疾瞥了眼自己的香火值,因为改良灵米和果核,自己的香火值储备再度降到了一个相当危险的境地。 这让他对香火值的需求更为迫切。 收敛了发散的思绪,张无疾將目光重投修仙界。 多想无异,无非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倒不如好好看看张家发展,期待张天忠练气能否再给自己带来其他筑基三阶”。 通明门,棲鹤峰。 时光荏苒,两年光阴倏忽而过。 棲鹤峰上,一处为亲传弟子新开闢的洞府石门缓缓开启。 一个九岁的道童迈步而出,他身形比两年前高了不少,脸上稚气未脱,眼神却比同龄人更加清澈明亮,周身隱隱有灵气流转,赫然是已踏入了胎息一层,成为了一名入道修士的张立先。 他深吸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小脸上带著一丝满意的神色,低著头自言自语往外走去。 “胎息二层所需的灵气也积蓄了三分之一有余,照这个速度,再有一年苦功,应当便能突破了胎息二层了...” 汪汪! 话音未落,一道黄色的影子如同旋风般从旁边扑了过来,带著欢快的犬吠声。 到了近处,身影显出真身。 是一条体型愈发神骏的大黄狗,他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搭在主人的肩膀上,湿热的舌头热情地想要舔舐张立先的脸颊,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一般。 “哈哈哈,旺財!別闹!痒!” 张立先被扑得一个趔趄,隨即笑骂著抱住了大黄狗硕大的脑袋,用力揉搓著它毛茸茸的脖颈。 一人一狗嬉闹了好几分钟,旺財才心满意足地放下前爪,但仍紧紧贴著张立先,尾巴依旧欢快地摇摆著。 狠狠擼了狗头一番,张立先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带著旺財走出洞府范围。 洞府外,一只神骏非凡,羽翼洁白的巨大仙鹤正优雅地单足而立,闭目假寐。 棲鹤峰出现如此巨大的仙鹤,只有鹤清灵。 自第一次见到张立先,他对这小孩便颇有好感,正式拜师后,更是喜爱这个灵性十足的孩子,时常来到他的洞府外棲息。 张立先见到鹤清灵,连忙恭敬地躬身行礼。 “立先见过鹤师叔祖!” 鹤清灵睁开那双清澈灵动的鹤眸,温和地看了张立先一眼,昂了昂鹤首,算是回应,隨后又闭上了眼睛,继续享受著山间的寧静。 与鹤师叔祖打过招呼,张立先抬头望去。 洞府前的院落空无一人,唯有山风拂过,带来远处云海翻腾的景象。 整个棲鹤峰似乎都沉浸在一种静謐之中。 大师兄在闭关衝击练气后期,二师姐和师尊前些时日一同外出,至今未归。 偌大的山峰,此刻仿佛只剩下他,以及不会说话的旺財和鹤师叔祖。 一想到离家已近两年,当年师尊许诺的归期似乎遥遥无期,张立先心中那份被修行暂时压下,日日盼著的思乡之情再也抑制不住,小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低落。 他蹲下身,搂住旺財的脖子,將小脸埋进它温暖厚实的毛髮里,轻轻嘆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明显调侃意味的熟悉声音忽然从天边传来。 “怎么,我的乖徒儿一个人在这儿唉声嘆气,是想家了?” 张立先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熟悉的遁光正从天际疾驰而来,眨眼间便落在院中,现出程於飞的身影。 “师尊!” 张立先惊喜万分,一下子跳了起来,几乎是冲了过去。 但跑到近前,他又猛地想起门规礼数,连忙剎住脚步,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只是那亮晶晶的眼睛和微微泛红的脸颊,都泄露了他满腔的激动。 程於飞看著徒弟这副强装镇定却又难掩欣喜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心底又升起一点恶趣味,隨意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不必多礼。” 他故意板起脸,亲切地开始考校。 “为师不在这些时日,修行可有懈怠?日常用度可还周全?有没有偷懒欺负旺財啊?” 他一边问,一边观察著张立先的反应。 张立先一一认真回答,说自己每日都有用功,诸事都好。 但回答著回答著,他的小脑袋就越垂越低,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显然心思早已飞到了別处。 程於飞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暗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故意问道。 “嗯,看来还算勤勉,可还有什么事?” 张立先这才鼓起勇气,抬起头,小脸上满是期盼和忐忑,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喏喏。 “师尊...弟子,弟子想问...当年您说,待弟子成就胎息,便能隨纳赋宝船回岭海郡省亲...如今弟子已成胎息一层,也快两年了...不知...” 看著他这副想问又不敢问全的样子,程於飞终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伸手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 “哈哈哈,傻徒儿!为师答应你的事,岂会忘了?” 张立先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心臟砰砰直跳。 程於飞笑道。 “此事自是不会骗你,你既已成就胎息一层,便有了隨船下山的资格,算算日子,前往岭海郡方向的纳赋宝船,还有几日便要启程了,你快些將手头的事情处理一下,做好准备便是!” “真的?!谢谢师尊!谢谢师尊!” 喜悦如同烟花般在张立先心中炸开,他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连连对著程於飞行礼,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朝阳。 程於飞看著他开心的模样,心情也十分舒畅,继续道。 “不过为师宗门內还有些事务脱不开身,此次不能陪你一同前往了。” 张立先的小脸僵了一瞬,但程於飞接下来的话又让他重新雀跃起来。 “但你二师姐婉思,她家中也有些事情,正好接下了这次前往岭海郡纳赋的宗门任务,三天后,她会来棲鹤峰接你一同上船,有她看顾著你,为师也放心。” “是!弟子明白!谢谢师尊!谢谢二师姐!” 张立先用力点头,声音响亮,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期待。 程於飞又叮嘱了几句路上需注意的事项,便驾起遁光离开了。 师尊一走,张立先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狂喜,一把抱住旺財的狗头,把脸埋进去蹭了又蹭,声音里都带上了雀跃的颤音。 “旺財!旺財你听到了吗!我们可以回家了!可以见到大父、爹爹、娘亲还有叔父姨娘他们了!我好想他们啊!” 大黄狗旺財似乎也能感受到小主人的喜悦,发出呜鸣”的亲昵声,尾巴摇得更欢了,伸出舌头不停地舔著张立先的手背。 空寂的院落里,一时间充满了孩童纯粹而热烈的欢笑声。 连不远处假寐的鹤清灵,也微微睁开了眼睛,眸中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 竹山张家。 疙瘩山洞府石门缓缓开启,张天忠从中步出。 他周身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了几分,眼中精光內蕴,显然修为又有所精进。 感受著体內奔腾的法力,张天忠喃喃自语。 “没想到...照这个速度,再有一年苦修,竟真的能尝试衝击胎息六层了... ,他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 张天忠早非当年野路子,这么多年也对修行事了解颇深,深知自身资质,不过区区一灵窍。 换到他家,这等资质一生穷尽,胎息三层都是奢望。 如今能靠著家族资源修炼到胎息五层已是侥天之幸,原本早已断了更进一步的心思,他只想著打理好家族事务,安稳度日便好。 然而,大哥张天孝却坚决不同意。 自从大哥突破练气,接手家族大权后,便將家族相当一部分本就紧张的资粮,近平不计成本地倾斜到他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身上。 灵丹、灵石供应不断,如今为了家族资粮,更是亲自远赴悬刃隘周边,为其他家族梳理地气、移脉聚灵,以换取更多修行资源。 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便是为助张天忠早日突破练气。 这份厚望与付出,让张天忠倍感压力,从曾多次推辞,觉得这些资源用在別处乘为划算。 但张天孝只用一句话,便彻底说服了他,从让张天忠至今想来仍觉心中沉甸甸的。 第一百八十二章 纳赋 第183章 纳赋 “天忠,如今张家看似兴旺,实则根基尚浅,强族环伺,衡儿远在他乡,程峰主又非时刻护持我家,我若一直安然无恙自然最好,可修行之路谁又能说得准?” “若是我哪次外出遭遇不测,张家这一大家子,还有这好不容易打下的基业,该由谁来主持?靠胎息五层的修为够吗?” 张天孝的言外之意很明確。 为了张家,必须得有第二位嫡系练气。 为了家族... 张天忠深吸一口气,將心中那混杂著感激、愧疚与责任的复杂思绪压下。 大哥说得对,如今的张家,不能再只靠大哥一人勉力支撑了。 他必须儘快拥有能独当一面的实力。 收拢起发散的思绪,张天忠信步在族地內巡视起来。 他先是来到了山腰及山脚处开闢出的连绵灵田区。 放眼望去,大部分田地里种植的还是张家赖以生存的青禾灵稻,稻穗低垂,泛著淡淡的灵光,长势颇佳。 少部分则是玉牙灵稻,最近正是农忙,凡俗武者提著百炼精钢所锻的镰刀,一旁是林家胎息为刀附著金光,再行割稻。 旁边是一片灵明果树林,翠绿的叶片间点缀著些许青涩小果。 而在灵田的核心区域,则被精心规划出两块明显不同的田地。 一块田中,稻株挺拔,叶片宽厚,稻穗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颗粒饱满,散发著比青禾灵稻更浓郁的灵机,就连田间都隱约散逸著心安的气息,在此修行更易入定。 这正是两个月前祭祀老祖后,得到赐福改良的新品种,润神粳。 此米取了滋养”之神韵,確有安神顺气、解郁养身的奇效,对修士稳固心境、凡人调养身体都大有裨益,价值远超玉牙米。 另一块田则更显神异,稻穗金黄灿烂,颗粒极其饱满硕大,植株间仿佛流淌著一股勃勃生机,仅仅是靠近便能感到一股丰收的喜悦之意。 这是另一种改良灵米,丰登粟。 取了丰收”之意,其產量在灵机之地下极为可观,虽灵机精纯度略逊润神粳,但胜在量大管饱,足以成为家族积累底蕴的基石。 而在灵田边缘,一株新移栽不久的灵明果树显得格外不同。 其枝叶更加苍翠,脉络中隱隱有玄奥纹路流转,散发出的生机之气远超同类,甚至隱约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灵性。 这便是那枚吸收了【玉米神之血】神韵的果核所长,张天孝为其取名,蕴灵木。 取了生生不息”之意,其果实疗伤愈病的效果必定更强,或许真如大哥所期盼的那般,未来能孕育出一株开启灵智的木灵也说不定。 “丰登粟,润神粳,蕴灵木...” 张天忠看著这些长势喜人,灵光盎然的灵植,心中估算著其成熟后能换取多少灵石,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老祖宗赐下的这些灵种,果然非同凡响,看来今年纳赋之后,家族库房能宽裕不少了...” 巡视完灵田,张天忠转身朝著山脚下的竹山镇走去。 镇子东头,新建了一处颇为宽敞的学堂。 此刻正是授课时间,朗朗读书声从中传出。 张天忠没有进去打扰,只是悄然站在窗外,目光投向其中一间最为宽敞明亮的讲堂。 这里是张家嫡系以及余家、车家、林家等附庸家族中较为出色子弟才能进入的讲堂。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在靠窗位置。 那男孩约莫六岁多,接近七岁的年岁,穿著整洁的青布小衫,坐得笔直,面容清秀,眼神专注地看著前方的夫子,喜怒不形於色,显得比周围那些偶尔做小动作、交头接耳的同龄人要沉稳得多。 正是张天忠的长子,张立玄。 此刻,夫子正在讲解一段儒道大贤游记中关於山川地脉的记载,其他孩子大多听得似懂非懂,或神游天外。 唯有张立玄,听得极其认真,偶尔还会微微蹙眉思索,似乎真能理解其中些许关窍。 看著长子那副小大人”般的沉稳模样,张天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欣慰。 这孩子天赋心性像他大哥张天孝多过像自己,聪明早慧,也被家族寄予厚望。 只是不知... 他的仙缘又在何处。 竹山北麓,青崖山以北。 周家族地。 . 时值初春,暖阳初显。 一片新近才被规划出的灵地之上,原本略显杂乱的地气正逐渐归於平顺。 张天孝立於一处临时垒起的三尺土台之上,身著朴素的道袍,神情专注。 他双手虚按於身前,周身精纯的戊土法力如同无形触手,深深探入脚下大地,感知著地脉的细微流转与灵机的聚散变化。 在他身旁,是周家的家主,一位刚刚凭藉中正灵气突破练气的中年修士周淳。 周淳正屏息凝神,又是紧张又是期待地望著张天孝的每一个动作。 周家底蕴浅薄,好不容易供出他一个练气,便將过往周遭胎息家族吞併,仇讎者杀,交好者男丁入赘,女丁嫁入。 这块族地便是整合了新旧,是他们家族未来百余年希望所在。 不过曾是胎息小族族地,自然不是什么灵山灵脉。 就连寻常地脉都泄露的厉害,灵机折损,叫地气不畅而难以有效利用,这才不惜花费重金,请来了最近在云泽坊市颇有名声的土德修士张天孝。 “周道友。” 张天孝缓缓睁开眼,声音平稳。 “此地格局,我已勘察清楚,原有一道隱鳞潜流”自西北乾位而来,本是生发之机,奈何被东南巽位那座臥牛岗”所阻,岗石嶙峋,其性顽金,不仅截断水脉灵机,更生金克木之象,致使生气不得入,浊气不得出,灵机鬱结於此,久而散溢,反成困龙浅滩之局。” 他引动一丝法力,在空中虚划,勾勒出简单的地脉气流走向图,言辞间引用了《舆地初解》中的勘验要诀。 “地脉隱显,如龙蛇潜跃,灵机流转,似呼吸吐纳,观其形,察其势,辨其性,而后可导之,引之,化之。” 周淳听得连连点头,他虽然不懂深奥的舆地之术,但张天孝所言与他平日感受的灵气滯涩,修炼不畅完全吻合,心中更是信服。 “张大师慧眼,確是如此,不知该如何化解?” “解法不难。” 张天孝目光扫过四周,成竹在胸。 “堵不如疏,滯则需导,臥牛岗不可轻动,以免地气震盪,反伤灵根,然其侧有一旧河道遗蹟,可加以利用。” 他指向东北良位一处乾涸的沟壑。 “我將以此旧河道为基础,施展搬挪小术”,稍移地脉,將其拓宽加深,引西北潜流之水贯入其中,水行则气动,可破鬱结。” “土曰稼穡,厚德载物,然亦有挪移之巧,分寸之间,地气改易。” 接著张无疾又指向西南坤位一片低矮的灌木丛。 “此地土性温厚,却略显散漫,我当在此垒土为抱元丘”,不必过高,取其坤元凝聚,藏风聚气之象,与引来的水脉形成曲水抱元”之局,水为財,为生发之机,曲则有情,环抱则气聚而不散,元为根本,为收纳之所,如此方能將引来的灵机牢牢锁住,滋养此地。” “水缠玄武,发福悠长,水绕青龙,富贵雍容,曲水来朝,不论曲直,皆吉。” 最后,他看向那碍事的臥牛岗。 “此岗顽金之性,既克木阻水,我便以其为镇煞砥柱”,稍调整其面向,使其稜角对著北方一处细微的地煞漏口。” 【煞者,浊气之所钟也,或以旺克,或以静制。】 功法段落在张无疾心底流淌,他继续道。 “以此金性顽石镇之,既可化解其本身对灵地的克制,又能废物利用,堵住煞口,一举两得。” 周淳听得目眩神迷,虽不能尽解其妙,但觉得处处合乎道理,心中大定,连连拱手。 “全凭张大师施为!” 张天孝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双手法诀变幻。 体內戊土法力汹涌而出,沟通地脉,依照方才所言规划,开始细致地引导,搬挪。 只见地面微微震颤,那乾涸的旧河道好似被无形巨手梳理,泥土自行向两侧翻开,沟壑加深拓宽。 西北方向,一丝清凉湿润的水汽被引导而来,渐渐渗入新河道底部,虽未形成汹涌水流,却已有灵动的气机开始流淌。 西南方的抱元丘也隨之缓缓隆起,泥土凝聚,形状圆润,如同一颗心臟开始搏动,隱隱產生一股吸力,將周围散逸的灵机缓缓吸纳过来。 而那臥牛岗,也在细微的调整中改变了些许角度,原本散乱的顽金之气被收束凝聚,对准北方,一股令人不適的微弱煞气果然被其阻挡,消弭。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 张天孝额头微微见汗,显然此举对他练气一层的修为而言,消耗不小。 “张大师...” 看著虽然有变化,但显然未达张天孝口中所述结果的周淳迟疑道。 张天孝调了调法力,笑道。 “哪是一时半刻的事儿,道友莫急。” 他到相应之地布下灵物,锁住灵机不叫变化溃散,打坐恢復法力花了一个时辰,便再次重复。 之后一个月里,张天孝反覆如此,直到灵机地脉逐渐成型。 当到了最后一天,张天孝最后一道法诀打出,整个灵地的气息募然一变。 原本那股沉闷鬱结之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流畅而充盈的生机。 灵机如同被梳理通畅的溪流,沿著新开闢的水脉缓缓流动,最终匯入抱元丘区域,盘旋凝聚,使得那片区域的灵机浓度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 虽然远算不上什么灵山灵地,別说比之疙瘩山,就是竹山底下那微弱灵眼都差些,但对於周家这等小家族而言,已是勉强支撑这位练气修士日常修炼,而无需消耗灵石的灵地了。 “好了。” 张天孝收功而立,气息略有不匀。 “曲水抱元,顽金镇煞”之局已成,日后只需依此格局稍加维护,灵机自会缓缓滋养此地,愈久愈佳。” 周淳早已感受那扑面而来的,清新活跃的灵机,激动得满脸通红,对著张天孝深深一揖。 “此番恩德,周家没齿难忘!这是约定的酬劳,请您笑纳!” 周淳並未因结束而有什么变化,千恩万谢地奉上一个沉甸甸的灵石袋。 这地脉可不是乱调的,若趾高气昂,中途恶了关係,人家动一动手脚你不知,或许十几年后便是家破人亡。 张天孝接过灵石袋,略一掂量便收入袖中,拱手道。 “此间事了,张某告辞。” 周淳连忙相送,行至灵地边缘,他似乎想起什么,带著几分交好与提醒的语气问道。 “张大师,周某多嘴一句,听闻通明门五年一度的纳赋之期,就在这几日了,不知大师您...届时是否前往丹照峰,若是顺路,我也需前往缴纳供奉,不知可否能与大师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张天孝闻言一怔,掐指算了算日子,確实就在眼前了。 自己忙於调理地气,险些忘了这桩要事。 他略一沉吟,便点头应充。 “周道友所言极是,纳赋之期確在近日,既如此,你我便约定时日,在云泽坊市匯合,一同前往丹照峰。” “好!多谢张大师!” 周淳大喜,有这位手段不凡又与通明门有香火情的张大师同行,路上无疑安全许多。 与周淳告別后,张天孝驾起风,却並未直接返回竹山,而是方向一转,朝著北面的青崖山戴家而去。 一来,纳赋在即,既已答应周家同行,不妨也去戴家知会一声。 三家同属云泽坊市管辖,缴纳供奉本是同路,若能结伴而行,相互间也能有个照应,万一路上遇到什么变故,三位练气修士总好过单独应对。 二来,他也確实想去看看自家四妹张地瞳。 自前年夺得疙瘩山后不久,为稳固与戴家的联盟,应对戴沐双陨落带来的动盪,这位並无灵根的凡人小妹便嫁入了戴家,与戴家嫡系子弟戴沐平成婚。 於家族而言是交换,於他这位长兄而言,心中终究存著一份掛念.. 第一百八十三章 灵行 第184章 灵行 周淳千恩万谢地將张天孝送出灵地范围,望著对方驾起黄风远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感慨。 这位竹山张家的家主,不仅实力不俗,这手调理地气的本事,更是了得! 戴家这波牵桥搭线,果真不亏! 以后定要多加交好才是.. 青崖山。 如今的青崖山,戴家族地建筑依旧,山下镇村也还算安寧。 家族明面上甚至比以往更强盛,多了一位新晋的练气修士,使得戴家拥有了两位练气修士坐镇,能活动的余地似乎也多了些。 然,若是有心观察,却能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气象,笼罩在戴家上空。 往来行走的戴家族人,虽步履依旧,神色如常,但眉宇间却少了几分过去的朝气与锐意,多了几分沉鬱与谨慎。 一些年长的族人,更是时常聚在一起,望著通明门的方向长吁短嘆,言语间充满了对家族天骄戴沐双意外陨落的惋惜与痛心。 . 一位拜入通明门擷气峰,前途无量的天之骄女骤然逝去,这种打击对戴家而言,都不正是伤筋动骨,而是打断了族运升腾的腰,直接抽走了家族最大的希望和底气。 两年过去了,这份创伤依旧未能平復,反而因为时间的沉淀而愈发显得沉重。 如今的强盛,更像是一种失去支柱后,勉强维持,甚至略带虚张声势的態势。 张天孝的遁光刚接近青崖山范围,便有戴家子弟察觉,寻思上报。 很快一道身影便迅速从主宅方向驾风迎来,张天孝移目,便见戴家家主戴守业。 戴守业此刻比戴沐双当年陨落时的灰败好几分,可对比当年赔罪时的雄壮,整个人却要老上许多,宽阔挺拔的身形一下垮了,脸上蓄起长胡,两鬢斑白,已是老態凸显。 “天孝世侄!今日怎得有空来我青崖山?快请快请!” 他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远远便拱手招呼,態度比以往更加热络,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恭谨。 两人落地,简单寒暄两句后,张天孝便直接说明了来意。 “戴世伯,我此来有两件事,一是通明门纳赋之期將近,我打算近日便动身前往丹照峰,周道友问了此事,想著世伯家定然也要前往,故来问一声,可要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戴守业一听,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连忙道。 “巧了!真是巧了!老夫正打算这两日便去竹山寻世侄商议此事,同去,自然同去! 能与世侄同行,老夫求之不得!正遂我意啊!” 他这话倒不全是客套。 戴沐双陨落后,戴家在通明门內几乎断了人脉,对通明门消息变得模糊不清,外出时总觉底气不足。 能与显然更受通明门重视的张家同行,尤其是与这位手段越来越不俗的张天孝同行,对戴家而言无疑是件好事! 张天孝点点头,又道。 “第二件事,想来许久未见,我来探望一下我家小妹,她在府上,一切可还安好?” 戴守业闻言,脸上笑容更盛,甚至带著一丝急切表功的意味,连忙拱手。 “好好好!地瞳那孩子乖巧懂事,与沐平相处得极好,世侄放心!我这就让管事去唤沐平和她过来...” 他作势便要吆喝管事。 张天孝却抬手阻止了他,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世伯不必麻烦,地瞳是凡人,青崖山高路远,来回辛苦,还是我亲自驾风过去看她一趟便是,来去方便,也不扰府上清净。” 戴守业被阻,非但没有丝毫不悦,反而从善如流,立刻改口点头,姿態放得极低。 “哎哟,你看我,真是老糊涂了!还是世侄考虑得周到!应当的,应当的!” 他当即驾风到侧,为张天孝带路。 “沐平他们的院子就在东南边那处栽著几棵老梅的院子里,我带世侄去!” 他这番做派,儼然一副唯张家马首是瞻,极力討好配合的模样,浑然忘了自己练气三层的修为,远高於张天孝的练气一层。 然张天孝却毫无推辞,安然受之。 今时不同往日,戴家的衰落与张家的崛起,以及双方在通明门內影响力的消长,这位戴家家主是聪明人,摆出这番最谦逊的姿態才是应有之理。 张天孝对戴守业的態度心知肚明,也不点破,只是拱手道。 “那便麻烦世伯带路了。” 说罢,他边跟著戴守业,朝著所指的东南方向院落飞去。 张天孝的遁光到了近处,在天上边院內的景象便映入眼帘。 院落宽敞整洁,青石板铺地,角落栽种著几株颇有年头的梅树,虽未到花期,却也枝干虬劲,显出一份雅致。 这確实是戴家核心嫡系子弟才能居住的规格。 他的小妹张地瞳正坐在院中石凳上,怀里抱著一个灵气不显,约莫一岁出头的男童。 她身旁侍立著三名衣著整洁,容貌清秀的侍女,其中一人气息沉稳,目光锐利,赫然是一位先天境界的武师。 这三名侍女態度极其恭谨,眼神时刻关注著张地瞳,见其言谈间语气涩了涩便抬壶带水,递到她嘴边。 儼然一副举手投足都恨不得己为代行的地步。 张地瞳的夫君,戴沐平,一位看起来颇为敦厚的男修,正陪坐在一旁,手里拿著个拨浪鼓逗弄著孩子,其修为在胎息三层,与当年所述一致。 令张天孝意外的是,他並未在修行,而是全心全意地陪伴著张地瞳,足见戴家对张地瞳的重视程度,已然到了嫡子都放下修行作陪的地步。 戴守业与张天孝一同落下,戴守业笑著解释道。 “天孝世侄你看,这便是地瞳与沐平的孩子,取名灵行,希望他日后灵慧聪颖,道途顺遂。” 张天孝目光柔和地看了一眼那懵懂的稚童,点了点头。 他们的到来惊动了院內眾人,引起呼声一片。 “家主!” “拜见家主!拜见仙师!” 三名侍女和戴沐平第一时间便看到了两人,尤其是感受到张天孝身上那毫不掩饰的练气修士威压,陡然脸色一肃,慌忙行礼,推金山倒玉柱般拜下,头颅深深低下,不敢仰视。 张地瞳也抱著孩子急忙站起身,下意识地就要跟著屈膝行礼。 张天孝眉头微蹙,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法力悄然涌出,轻轻托住了张地瞳的手臂,没让她拜下去。 他看著眼前的小妹。 两年不见,她褪去了些许少女的青涩,眉宇间多了几分为人妻、人母的温婉与成熟,衣著用料考究,发间簪著精致的首饰,面色红润,显然並未受到苛待。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张天孝心头。 是见到亲人的亲切,是看到她安好的欣慰,却也有因家族利益而让她联姻的些许愧疚,以及长久分离带来的些许生涩。 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开口道。 “小妹...” 这一声小妹”,便打破了某种无形的隔阂。 张地瞳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位气息渊深,已是仙家中人的大哥,眼圈几乎是瞬间就红了。 张家与青崖山虽同属岭海郡,仅隔竹山。 但对於她这一介凡人而言,依旧是山高路远。 张地瞳也知道,只要自己开口,戴家定然会立刻派修士护送她回娘家。 但她从小就不是那般娇气,习惯铺张的性子,总觉得为了回一趟家便兴师动眾,太过麻烦戴家,也怕给戴家添了骄纵的口实。 戴家对自己百般好,自己却不能失了规矩,污了张家名声。 两年下来,张地瞳也只在生下长子戴灵行后,由戴家修士护送,带著孩子回去认过一次家,住了不到半月便回来了。 而当时张天孝还在外,她並未见到。 此刻见到许久未见的亲人,万千委屈,思念,欣喜顿时涌上张地瞳心头,化作了眼眶中打转的泪水。 戴守业是人精,见状立刻对左右挥挥手,低声道。 “都退下,让世侄兄妹好好说些体己话。” “是!” 侍女和戴沐平连忙应声,恭敬地行礼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院落,戴守业同样如此,並將院门轻轻带上,甚至布下了遮掩阵法。 戴守业做完这一切,望著大门,脸上的热情笑容慢慢收敛,化作一声复杂的轻嘆,眼神中既有对家族未来的忧虑,也有一丝抓住张家这棵新兴之木的庆幸。 院內只剩下张天孝、张地瞳以及她怀中好奇张望的戴灵行。 张天孝看著妹妹微红的眼眶,心中微软,嘆了口气,声音愈发温和。 “这些年...苦了你了。” 张地瞳闻言,却连忙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泪珠,努力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带著泪,却又透著不似作假的满足。 “大哥说的哪里话...不苦,一点都不苦!” 她轻轻拍著怀中的孩子,声音轻柔却坚定。 “比起三位兄长为了张家在外奔波劳碌,甚至要与人爭斗搏杀,小妹我能安安稳稳地待在这大院子里,衣食无忧,有人伺候,不过是...不过是出一份力,帮家里栓住戴家罢了,这算什么苦?” 张地瞳並无双耳不闻窗外事的闺中鸟,她抬起头,自光清澈却不天真地看著张天孝。 “若没有三位哥哥在前面为张家遮风挡雨,奋力拼杀,哪有小妹今日的安稳日子?戴家又岂会如此待我?哥哥们才是真的辛苦!” 听著妹妹如此懂事明理的话语,张天孝心中又是欣慰又是酸涩,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复杂的嘆息。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外甥戴灵行的脑袋。 若戴灵行探出灵窍,便会带回张家,也不知道此子有没有这福气.. 张地瞳抱著孩子,向前微微靠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开始细细地问起家中的情况,问老爹的身体,问二哥三哥的现状,问几位嫂嫂,问家中灵田的收成.. 絮絮叨叨,儘是家常里短,却充满了真挚的牵掛。 张天孝也耐心地一一回答,兄妹二人在这静謐的院落中,说著久违的体己话。 与妹妹说完体己话,又与戴守业敲定了三日后清晨在云泽坊市匯合,一同前往丹照峰纳赋的具体事宜等。 张天孝便不再停留,驾起一道土黄色的遁光,离了青崖山,朝著竹山方向疾驰而去。 竹山上空。 从高空俯瞰,如今的竹山与五年前相比,已然大不相同。 隨著张家势力扩大,竹山这座精怪颇多的小山脉也被张家彻底掌控。 山脚下,大片的灵田被开闢出来,阡陌纵横,绿意盎然,浓郁的生机与时隱时现的灵光交织在一起。 田埂间,有修士施展灵雨诀引水灌溉,也有凡人武者在精心除草捉虫,一派繁忙而有序的景象。 山腰以上,原本稀疏的竹林变得越发茂密苍翠,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凝聚著淡淡的灵机。 张家的宅院又扩建了些,將毗邻的山脚挖平,往上建。 虽然整体依旧谈不上奢华,一眼望去仍是凡俗世家的府邸,却更加规整气派,白墙青瓦掩映在翠竹之间,自有一番清雅韵味。 更重要的是,整座竹山的气息变得圆融而富有生机。 这是张天孝在家时不断以《舆地初解》中的法门梳理地脉,引导灵机的结果。 虽然底子依旧偏薄,远不及那些真正的灵山福地,也比不上疙痞山。 但依託底下那微弱灵眼,比起过去那种灵机散乱,贫瘠的状態,已是天壤之別,足以支撑目前张家族人的修行。 遁光落入主院,张天孝收敛气息,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但旋即又被更多的欣慰覆盖。 那是一种看到自己努力没有白费,家业蓬勃发展的欣慰。 书房內。 屏退左右,独坐於书房中,张天孝脸上的疲惫才真正显露出来。 连续为周家调理地气,又往返戴家,法力与心神消耗都不小。 此番纳赋,也不知道立先何时能回.. 张天孝见了张地瞳,心底对自己少小离家长子的掛念也泛起了涟漪。 他抿了一口灵茶,缓缓恢復著法力,心中却开始盘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