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笑我愚忠?可女帝单人灭国啊》 第1章 落魄皇女与张显赫! 晨光熹微,薄雾如纱。 唐清霜端坐在石凳上,面前摆著一碗清可见底的米粥。 米粒稀疏得可以一眼望见碗底粗糙的陶纹,旁边一碟色泽暗沉的咸菜——这便是她这位大乾王朝三皇女的全部早膳。 “母妃去世前说……” “衣食住行,处处皆修行,不可怠慢!” 唐清霜纤细的手指捧著粗瓷碗,安静用膳,专注的仿佛正在享受龙肝凤胆。 深秋的寒意漫过皇城朱红的高墙,枯黄的梧桐叶在风中打著旋,落在清幽苑冰冷的石阶上。 位於皇宫最北边角落的院落,连落叶都堆积得比別处更厚些,仿佛连扫洒的宫人都遗忘了此地的存在。 此刻,距离清幽苑不远的锦绣宫內,正飘出浓郁诱人的肉香。 大皇子昨夜於京郊猎场亲手射杀的一头肥美麋鹿,此刻正在由名厨用青铜鼎文火慢燉,加入的香料也是从千里外的南海之滨快马加急运送而来。 二皇子所居的长春殿內,新来的江南大厨正小心翼翼地將嫩滑的蟹黄豆腐盛入温润的青玉碗中,那豆腐白嫩得仿佛初凝的乳酪,吹弹可破。 四皇子的府邸更是人声鼎沸,来自天南地北、奇装异服的门客齐聚一堂,谈笑风生,宽大的紫檀木桌上摆满了各色珍饈,器皿碰撞之声与豪迈笑语交织成一片。 这些与她血脉相连的兄弟姊妹们所享有的繁华与喧囂,唐清霜都心中瞭然,却並不在意。 她只是垂著眼眸,小口小口地啜饮著碗里寡淡的米粥,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吞咽下去的不是食物,而是这深宫日復一日的冷寂。 唐清霜身上那件水蓝衣裙,是去年尚衣局依照旧例统一裁製的,袖口与领缘这些容易磨损的地方,已经能看出细微的毛边,顏色也洗得有些发白。 发间除了一支款式最简单的素银簪子,勉强綰住如墨青丝,再无半点珠翠点缀。 而此刻,在五皇女唐玉瑶那奢华无比的梳妆室內,来自西域的整块水晶磨製的琉璃镜清晰映照出她娇艷的容顏。 巨大的紫檀木梳妆檯上,数个打开的匣子里堆满了金簪、玉釵、珍珠步摇,流光溢彩,晃花人眼。 同一时间,两名宫女安静地侍立在唐清霜身后,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像。 年纪稍长、面容温婉的叫云袖,另一个眼神灵动、年纪稍轻的叫月眉,都是自唐清霜那早已病故的生母——惠妃还在世时,就分配到身边伺候的旧人。 云袖看著主子那单薄得似乎一阵风就能吹走的背影,眼中满是无法言说的心疼,只能將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殿下,天凉,您再多用些吧!” 月眉上前半步,声音轻柔,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她將自己的粥碗送了过去,心里一阵发酸。 唐清霜轻轻摇了摇头,將粗陶碗往远处推了推,碗底与石桌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 “够了。” 她的声音也如同这秋晨的空气,带著凉意。 就在这时,那扇本就不甚牢固的院门,被人从外面毫不客气地“哐当”一声推开。 枢密院守闕书令史肖安南,带著四名腰间佩刀、神情倨傲的侍卫,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靴底重重踏在满地的落叶上,发出刺耳又令人心慌的碎裂声。 “三皇女殿下安好。”肖安南隨意地拱了拱手,算是行过了礼,目光却如同带著鉤子,毫不避讳地在狭小简陋的院落里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那石桌的早膳上,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扯出一个稍带誚意味的弧度。 “奉枢密院令,清查各宫用度。 近来宫中开支颇巨,陛下深感忧虑,特命严查各处奢靡之风!” 他刻意在奢靡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那碗清粥和那碟咸菜时,脸上的嘲弄几乎要满溢出来。 云袖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唐清霜身前,胸脯因愤怒而微微起伏,声音却努力维持著镇定:“肖大人莫非是走错了地方? 清幽苑这般光景,何来奢靡之说? 大人此言不觉得可笑吗?” 肖安南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质问,径直绕过她,走向后面那间更为破旧的主殿。 两名侍卫得到他的眼色,立刻粗暴地动手翻检起来。 殿內本就寥寥无几的家具陈设被弄得砰砰作响,一只半旧的樟木箱子被打开,里面几件浆洗得发白的寻常衣裙被隨手扯出,胡乱扔在了地上,沾染了尘土。 “欺人太甚!”唐清霜终於站起身来,声音依旧清冷,如同凝结在枯草上的白霜,但她挺直的脊背和微微抿起的唇线,泄露了她內心的波澜。 肖安南转过身,脸上堆起虚假的笑容,那笑容却未达眼底:“回殿下的话,下官也是奉命行事。 有人向枢密院举劾,说清幽苑內…… 私藏了违禁之物。” “举劾?何人举劾?”唐清霜追问,目光紧紧盯著他。 “这个嘛……”肖安南拖长了语调,眼神闪烁,带著意味深长的算计,“请恕下官不便透露。 不过嘛,五皇女殿下近日確实颇为关切各宫用度,特別是…… 某些位份与享用不符,可能存在的不应有之开支。” 这话中的暗示已是昭然若揭。 五皇女唐玉瑶,那个自小就被父皇捧在掌心、千娇百宠著长大的妹妹,向来以欺压她这个不得宠、无依无靠的三姐为乐事。 如今老皇帝病重垂危,久不视事,她更是变本加厉,肆无忌惮。 唐清霜垂在袖中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强忍住杀人的衝动。 “肖大人,你可查完了?” “急什么?”肖安南慢悠悠地踱著步子,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在院內每一个角落逡巡,“下官还听说,三殿下前日曾亲自去了一趟藏书阁?不知……是借阅了什么经典典籍啊?” “不过是几本寻常史册,用以消遣时光罢了。”唐清霜冷声道。 “史册?”肖安南突然拔高音量,声色俱厉,“怕是夹带了暗通敌国的密信吧!来人!给我仔细地搜,任何书本纸片都不准放过!” 侍卫们得令,动作愈发粗暴。月眉见状,忍不住衝上前想要阻拦一个正要將书架上的书全部扫落的侍卫:“你们不能这样!这些都是殿下的心爱之物!” 那侍卫毫不留情地一把將她推开。 月眉惊呼一声,踉蹌著向后跌倒,腰侧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凳边缘,痛得她当即蜷缩起身子,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月眉!”唐清霜脸色骤变,猛地踏前一步,一直压抑的怒火终於衝破了冰封的外壳,在她清澈的眼眸中熊熊燃烧起来,“肖安南!你胆敢如此纵容手下行凶!” “下官只是秉公办事,维护宫规罢了。”肖安南得意地看著她,享受著这种掌控他人命运的快感。 “若三殿下心中坦荡,行事光明,又何必惧怕这区区搜查? 还是说……真如五殿下所料,你这看似清贫的清幽苑里,当真藏著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几乎要凝固的时刻,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如破开阴云的利剑,骤然从院门口传来: “区区枢密院守闕书令,也敢在三皇女面前放肆?我看你是活腻了!” 所有人,包括因疼痛而蜷缩的月眉,愤怒得浑身发颤的云袖,以及强撑著最后尊严的唐清霜,都齐齐循声转头。 只见来者负手立於那破旧的院门之下,初升的朝阳恰好在他身后铺开一片金红色的光晕,为他挺拔如松的身形勾勒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他身著深青色官服,周身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强大气场。 张显赫缓步走进院內,步伐沉稳,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的心弦上。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最锋利的刀锋,缓缓扫过院內每一个人的脸,最终落在肖安南身上。 那四名原本气焰囂张的侍卫,在这目光的逼视下,竟不自觉地鬆开了手中抢夺的物品,下意识地朝著肖安南的方向挪动了半步,似乎想寻求一丝庇护。 肖安南脸色骤然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旋即强自镇定下来,色厉內荏地喝道:“张显赫?” 年轻官员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叫囂,目光首先转向站在石桌旁的唐清霜,躬身行礼,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怠慢,与方才肖安南那敷衍至极的拱手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微臣来迟,让宵小之辈惊扰凤驾。殿下受惊了!” 唐清霜怔怔地看著他,看著这个在绝境中突然出现的身影,看著他恭敬的姿態,听著他请罪的话语,一时之间,千头万绪涌上心头,竟忘了该如何回应。 那是一种久违的、被人郑重对待的感觉,陌生得让她几乎想要落泪。 直起身,张显赫才將目光重新投向脸色变幻不定的肖安南,声音冷得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棱:“肖安南,你莫非是得意忘形,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 见到皇女,不行全礼,是为不敬! 未经通传,擅闯宫苑,是为不规! 纵容手下,毁损御物,惊扰凤驾,是为不臣! ——这三条大罪,哪一条,不够摘了你的乌纱,要了你的脑袋?” 张显赫每说一句,便向前逼近一步,语气平缓,却字字千钧,带著无形的压力。 被他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势所慑,肖安南竟不自觉地隨著他的前进而后退,额角已然见汗。 “你……你休要血口喷人!” 肖安南梗著脖子,辩解道:“我只是奉命行事!” 张显赫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著他闪烁的眼神,骤然打断他的狡辩:“奉谁的命?” “陛下的手諭在哪?枢密院加盖印信的正式公文又在哪?若是两者皆无,你就是假传上諭,矫詔行事!此乃十恶不赦之罪,其罪当诛!” 第2章 单人灭国级潜能!绑定与双倍回馈! 深秋的寒风卷过乾朝皇庭,在清幽苑破败的门楣前打著旋儿,带起几片枯叶,萧索得如同此间主人的命运。 肖安南先是一怔,隨即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他上下打量著始终沉默的唐清霜,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在审视一件毫无价值的旧物。 “三皇女落魄至此,还需要我多言吗?” 他的声音尖锐,字句如刀。 “娘家背景?早已烟消云散! 朝中文武百官的支持?可有一人愿为她发声? 民间声望?谁又识得深宫中有这样一位皇女!”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尽恶意的弧度,声音压低却清晰无比:“甚至……恐怕连龙椅上那位至尊,是否还能清晰记起自己有这么一位女儿的名讳,都未可知! 圣眷?宠爱?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猛地转向张显赫,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张显赫! 你我同朝为官,且你年少成名,官居集英殿修撰,前程不可限量,我今日便好心提醒你一句! 你想押注,想搏一个从龙之功,这无可厚非! 满朝文武,谁不在暗中观望,寻觅奇货? 可你千挑万选,就算选那顽劣的五皇女,就算选那平庸无能的六皇子,也好过將身家性命押在她身上!” 他伸手指向唐清霜,指尖几乎要戳到她的鼻樑,声音因激动而拔高:“你睁开眼睛看清楚!她有什么? 除了一身註定要嫁人的好皮囊,还有什么? 你简直就是瞎了眼!” “还是说,其实你相当駙马?” 面对这连珠炮似的羞辱与质疑,张显赫面容却平静无波,仿佛对方激烈言辞的对象並非自己。 张显赫只是轻蔑一笑:“我所看到的一切,是你终生所无法窥见的真实。” “愚钝的蠢笨之人,就不要大放厥词了!” 无人知晓,他並非此世之人,更无人知晓,一个沉寂多年的系统,已然在他识海中悄然甦醒。 张显赫穿越至此方世界,身负奇遇,却始终引而不发,只为寻觅那万中无一的极致璞玉。 系统唯一的功能,便是绑定一人,对方的个人武道修为每精进一分,自身便得双倍反馈! 这是何等逆天的机缘,岂能轻易託付? 为此,张显赫隱忍多年,行走天下,遍观各国风云人物。 乾朝之內,那些名声赫赫的无双猛將,如雷贯耳的名帅,他一一观察过。 乃至大楚、大兴、大燕、大吴等当世强国之中,那些被誉为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的顶尖人物,他也曾远观其风采! 然而,在系统无声的检视下,那些人的天赋光华,或如烛火,或如明星,虽也耀眼,却终究有其极限。 唯有她! 当张显赫的目光第一次落在这位被世人遗忘的三皇女身上时,沉寂的系统竟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细微震颤。 【姓名:唐清霜。】 【天赋上限评估:单人灭国级!】 【最终评价:天下英豪多如过江之鯽,而她是来炸鱼的!此女实乃天骄中的天骄,修行天赋已达此方世界理论极限,是能凭一己之力推动天花板存在的位面变数!】 那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却仿佛带著焚天煮海的热量,灼烧著他的心神。 单人灭国级! 这是何等恐怖的概念! 那些他国所谓的镇国强者,在其面前,天赋差距何止云泥? 至少低了两个无法逾越的档次! 完全无法相提並论! 那一刻,所有的寻觅、所有的等待都有了答案。 不绑定她,还能绑定谁? 这世间,还有谁配得上这双倍的反馈,承载他登临绝顶的野望了? 张显赫已下定决心。 哪怕是与整个大乾为敌,他也要保下唐清霜! 肖安南被张显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面色一阵青一阵红:“你……你……” 便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唐清霜缓缓抬眸,她的目光掠过脸色涨红的肖安南,最终落在张显赫脸上,神情是一贯的淡然,甚至带著几分认命般的平静。 她的声音清冽,如同山间冷泉,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我確无母族可依,朝中无人问津,更不得父皇眷顾。 除了自幼似乎於武道一途,比旁人领悟得快些,十八般兵刃一看便知关窍,一学便能掌握精髓之外,別无长处。” 她微微停顿,唇边泛起一丝极淡的自嘲:“这点天赋,实在不值一哂。 张大人,你没有必要將前程繫於我身。” 她的话语落下,小院中愈发寂静。 云袖和月眉紧紧攥著衣角,眼眶泛红,主子这番话,如同亲手將血淋淋的伤疤揭开,更让她们心疼不已。 肖安南闻言,脸上得意之色更浓,正要继续讥讽。 张显赫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篤定与强势,仿佛穿透了所有迷雾,直抵本质。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唐清霜,像是看著一件神物自晦的稀世珍宝:“看好你,与你何干?我张显赫自有如炬慧眼,可辨圣邪!” 唐清霜浑身猛地一颤,一直维持的淡然面具瞬间出现裂痕。 她豁然抬头,清澈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入了张显赫的身影,带著难以置信的震动。 “世间竟还有这般人物?”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毫无徵兆地衝击著她的心防,让她一时竟失了言语。 唐清霜凝望著张显赫,心神摇曳,却感觉他身上縈绕著一层朦朧的雾气,带著点完全看不透的神秘。 而侍立在她身后的云袖和月眉,瞪大了眼睛,美眸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齐齐望向张显赫。 “张大人好威风……” “公主有救了!” 她们的小嘴微张,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被死死捂住。 这一刻,张显赫的身影,在她们眼中仿佛笼罩上了一层耀眼的光环! 他不仅仅是解围的恩人,更是看到了殿下真正潜力的人。 就在这万籟俱寂,所有人情绪翻涌的剎那…… 一道唯有张显赫能听闻的、冰冷而玄妙的提示音,在他灵魂深处清脆地响起: 【绑定成功!】 【根据绑定对象唐清霜当前武道修为,双倍反馈已发放!】 第3章 不知所谓的杂碎,污了我的手! 系统反馈的力量绝非凭空注入,更像是一座沉眠於血脉深处的火山骤然喷发。 轰隆隆! 张显赫只觉得四肢百骸中奔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经络仿佛在瞬间被拓宽重塑,骨骼深处发出细微而持续的嗡鸣。 “这就是那些江湖顶级强者们眼中的世界吗?” “真好啊……”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呈现出全新的细节,落叶飘旋的轨跡变得纤毫毕现。 十丈外蜈蚣爬过石缝的声响清晰入耳,就连肖安南那紊乱的呼吸与急促的心跳也如同密集的鼓点一下下敲击在他的耳膜上。 若说先前他的武艺尚在凡俗范畴,仅仅能够以寡敌眾与那数名护卫勉强周旋,那么此刻,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已经踏入了另一重玄妙的境界。 举手投足之间,皆蕴含著一种足以摧枯拉朽的磅礴威能。 此番蜕变带来的提升,又何止十倍? 肖安南被那六个字砸得头晕目眩,惊疑不定间,又见张显赫兀自立在原地,眼神深邃得如同无底深渊,全然不似往日。 他不由恼羞成怒,强撑著那摇摇欲坠的官威厉声喝道:“张显赫!你莫要执迷不悟!维护这等……” “虫豸,闭嘴!” 张显赫毫不客气地截断他的话,勃发的內力使得他目光锐利如锋刃,狠狠刮过肖安南惊惶的脸庞:“擅闯皇女居所,毁损御用之物,言语辱及天家血脉,纵奴行凶,惊扰凤驾…… 肖安南,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条不是你这乱臣贼子之行径?” 他的声音並不高亢,却带著一种金石交击般的质感与凛冽刺骨的杀意,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震得肖安南气血翻腾,心神欲裂。 “你……你血口喷人!” 肖安南色厉內荏地后退一步,对著身旁那些同样被震慑住的侍卫尖声嘶叫起来,“拿下!给我拿下这个狂徒!” 四名侍卫虽被张显赫骤然变化的气势所慑,心头寒意直冒,但上令如山,他们只得硬著头皮,纷纷拔刀扑上。 霎时间,刀光织成一片冰冷的寒网,意图封住张显赫所有进退之路。 然而在张显赫此刻的眼中,这些往日迅疾的攻势变得破绽百出,动作更是迟缓得可笑。 他甚至未曾移动脚步,只是身形微晃,便已如鬼魅游鱼般精准切入刀光的缝隙之中。 掌起掌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与沉闷的痛哼。 一名侍卫持刀的手腕被一掌拍得粉碎,佩刀噹啷坠地。 另一名被一记凶狠的肘击正中胸口,胸骨瞬间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砸落在一丈开外。 看似没喷出多少血,实则心臟全碎了。 如此伤势,当世名医来了,也回天乏术! 第三人膝盖被侧踹狠狠击中,小腿呈现出不自然的反向弯折,惨嚎著扑倒在地。 最后一人只觉眼前一花,脖颈已被铁钳般的五指死死扣住,隨即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轻轻一拧。 咔嚓! 此人便眼前一黑,软软瘫倒,再无声息。 电光石火之间,四名堪称精锐的侍卫已是两死两重伤,尽数躺倒在地,哀嚎之声此起彼伏! 院內陷入一片死寂,唯有秋风卷过落叶发出的沙沙声响,更添几分肃杀。 云袖与月眉死死掩住嘴唇,才抑制住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两双美眸中此刻盈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 而唐清霜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里,也首次映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她自幼精研武学,眼力非凡,更能看出张显赫此刻所展现的,绝非寻常江湖拳脚,而是近乎返璞归真的宗师手段! 张显赫闯荡天下多年,游歷八方,去过不少国家,亲手杀人也不是第一次,此刻只觉得满腔畅快,没有半点负面感受。 肖安南早已魂飞魄散,眼见倚仗的侍卫如同土鸡瓦狗般被击溃,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他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就向院门衝去。 “我准你走了?” 冰冷的声音仿佛贴著他的耳畔响起,张显赫已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拦在了门前,挡住了所有去路。 “张大人!饶命啊!” 肖安南所有的勇气和官威瞬间崩溃,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他涕泪横流地哭嚎道,“是下官猪油蒙了心!一切都是五皇女指使的!下官只是听命行事啊!” 张显赫垂眸,俯视著脚下这摊不堪入目的烂泥,眼中无波无澜,只有一片深沉的冰冷。 他缓缓抬起了右掌,內力在掌心微微吞吐。 “这一掌,惩你目无尊卑。” 掌风凌厉,带著尖锐的破空之声,狠狠摑在肖安南的左颊之上。 啪! 脆响如同惊雷在寂静的院落中炸开。 肖安南整个人被这一巴掌抽得离地飞旋了半圈,隨即如同破麻袋般重重砸落在地。 他的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肿起,呈现出紫黑之色,口中鲜血混著碎裂的牙齿狂喷而出,连哼都未能哼出一声,便直接昏死过去,气息变得奄奄一息。 张显赫单手倒负身后,神態漠然:“不知所谓的杂碎,污了我的手。” 他心知肚明,在此地公然击杀朝廷命官,必然会引来朝廷全力的追剿。 此刻自己虽实力暴涨,但尚不足以正面抗衡整个国家机器。 否则,方才那一掌,便不只是废了他半条命那么简单。 他比此世任何人都要清楚此方世界武道的极限所在。 內力存乎躯体,固然可以强健体魄、增长气力,却终究难以达到开山断流的神话之境。 所谓江湖高手,一旦陷入严整军阵,遭遇强弓劲弩的密集攒射,也难逃败亡的结局! 那些名动天下的门派掌门、沙场猛將,或许能够做到以一当百,甚至一骑当千,却绝无可能直面十万铁骑的衝锋践踏。 此乃低武世界不可动摇的铁律! 正因如此,系统对唐清霜那【单人灭国级潜力上限】的判定,才显得如此惊世骇俗,完全超越了他对此方世界的所有认知框架! 若將当世那些顶尖强者比作啸傲山林的猛虎,那么唐清霜所蕴含的潜力,便如同翱翔於九霄云外的真龙——那已经是截然不同的生命层次! 系统仅仅只是刚刚绑定,反馈而来的力量便已让他一举躋身江湖绝顶之列。 略一对比,他便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功力,恐怕已不逊於当年在京畿附近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些大门派掌门! 无论他们具体姓甚名谁,擅长何种绝学,拥有何等煊赫的名號…… 只要唐清霜活著,只要她能將她那恐怖的潜力逐步兑现,那將来的自己观群雄皆如螻蚁! 心念电转之间,他已做出决断。 他转身,看向犹自沉浸在震惊之中的三位女子,语气斩钉截铁:“收拾细软,若有后患,我將亲自护送清霜皇女离京!” 云袖和月眉下意识地望向自家殿下,等待著她的示下。 唐清霜凝视著张显赫,眸中最初的惊疑与困惑,缓缓沉淀为决然。 她没有追问缘由,只是轻轻启唇,吐出的字眼清晰而果决:“此事依你。” ……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通往皇城核心区域的宫道之上。 一道身影正踉踉蹌蹌地艰难前行,他浑身血污,官袍破烂不堪,尤其左脸肿得老高,顏色紫黑,形同猪头。 他嘴唇破裂,满口牙齿已是十不存一,每走一步都仿佛牵扯著周身的剧痛。 正是方才甦醒过来、凭藉著一股恨意支撑著爬到此地的肖安南! 甦醒过后的肖安南,悽惨狼狈的模样,引得沿途遇到的侍卫、宫人纷纷侧目,脸上无不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私下里窃窃私语。 然而此刻,肖安南脑中只剩下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如同毒火般灼烧著他的理智:去见五皇女唐玉瑶! 必须立刻去告发张显赫的暴行! 去將自己所受的所有屈辱,百倍千倍地奉还回去! 终於,肖安南连滚带爬地扑向了那座奢华无比的殿宇。 他牙齿漏风的嘴,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殿下!您要为下官做主啊!张显赫……他反了!” 第4章 麒麟才子张修撰!灼心馆侠女王令仪! 金丝楠木雕琢的殿宇內,瑞兽香炉吐出的青烟裊裊盘旋,將空气染成一片甜腻慵懒的暖香。 “弄的这么狼狈,真是丟人现眼啊~” 五皇女唐玉瑶俯瞰肖安南,斜倚在铺著整张白虎皮的软榻上,纤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著一只波斯猫雪白的软毛。 她身边簇拥著数十名屏息侍立的宫女与护卫,整个仪仗的排场奢华到了极致,却也安静到了极致,仿佛所有人都是她华美背景的一部分,连呼吸都经过了精心的编排。 肖安南跪伏在地,冰凉的金砖透过薄薄的官服布料,刺得他膝盖生疼。 这点疼痛,与他脸上传来的火辣痛楚和內心翻涌的巨大羞耻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他不敢抬头,只能將额头死死抵在地面,用最卑微的姿態,等待著那位喜怒无常的皇女殿下发落。 唐玉瑶终於捨得將目光从猫儿身上移开,投向了匍匐在下方的身影。 她微微蹙眉,鼻青脸肿的模样实在有些碍眼,破坏了殿內精致的氛围,语气中带著淡淡的嫌恶。 “说吧!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副鬼样子?”她的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却毫无温度。 肖安南的身子剧烈一颤,强忍著颤抖,一字一句地將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清晰稟报。 他没敢添油加醋,因为事实本身已经足够惊人。 当他说到集英殿修撰张显赫的名字时,他能感到上方投来的目光骤然变得锋锐如剑。 “你说,集英殿的张显赫,为了护著那个废物三皇姐,打了你,还杀了本宫的护卫?” 唐玉瑶坐直了身子,原本慵懒的神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激起了兴致的专注。 “回殿下,千真万確。”肖安南咬著牙回答。 “你说,他要造反?”唐玉瑶忽然问,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 肖安南心中一凛,立刻叩首道:“下官不敢妄议。 但张显赫行事乖张,目无王法,当眾行凶,实在囂张至极。 请殿下为下官,为死去的护卫做主!” 他以为这番话能激起五皇女的怒火,让她下令严惩张显赫。 谁知,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声清越的嗤笑,那笑声像淬了冰的银针,扎得他耳膜生疼。 “张显赫是集英殿正六品修撰,年少成名,文采斐然,是大乾官场上人人看好的【麒麟才子】! 他的前途,可比你远大得多。” 唐玉瑶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你觉得,这样一个人,会为了点小事,就搭上自己的性命前程去造反?” 肖安南一时语塞,訥訥道:“下官……下官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唐玉瑶的笑意更浓了,“本宫看你是嫉妒他吧! 嫉妒他有你没有的才华! 嫉妒他有你没有的前程! 更嫉妒他有你没有的胆魄!” 这句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肖安南的脸上。 他感觉脸上的伤口迸裂开来,血腥味混杂著屈辱涌上喉头。 他想辩解,想嘶吼,想告诉她自己被毁掉的不仅仅是容貌,更是整个官宦生涯。 在大乾,官员的仪容是脸面,是晋升的资本。 他被破了相,仕途之路几乎就此断绝。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张显赫! 然而,他什么都不能说。 在唐玉瑶面前,他的愤怒和绝望一文不值。 “行了!” 唐玉瑶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沉默,“別在这里添油加醋,博取同情。 你只需要把当时的情形,一字不漏地给本宫说清楚! 他如何出手,说了什么话,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肖安南的心沉入谷底。 他明白,五皇女关注的重点,从来就不是他的委屈,也不是死去护卫的性命。 她只对那个胆敢反抗她意志的张显赫本人產生了兴趣! 他强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恨意,用最平直的语调,將张显赫如何一招制敌,如何言语锋利,如何平静地站在尸体旁对峙的场景,仔仔细细地复述了一遍。 他说完,殿內又恢復了安静。 许久,唐玉瑶才懒洋洋地开口,语气却带著兴奋:“杀两个奴才算什么大事? 有点意思…… 本宫早就听说过这个张显赫,都说他是个才华横溢的文弱书生,本宫还觉得无趣得很!” 她站起身,赤著玉足踩在冰冷的白虎皮上,缓缓踱步。 火红的宫裙裙摆在地板上拖曳,像一团流动的火焰。 “现在看来,传言有误。 一个能亲手杀人,而且杀得这么干脆利落的文人,可比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酸儒有趣多了。” 她的眼中闪烁著猎手发现珍奇猎物时的光芒:“这个人,本宫很感兴趣。” 她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著肖安南,一字一顿地命令道:“不准你再对他出手! 从现在起,张显赫是本宫的猎物,本宫要亲自会会他!” 肖安南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他不仅报不了仇,还要眼睁睁看著毁掉自己前程的仇人,成为主子眼中的新宠……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难受! 肖安南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出了血,可他只能將头埋得更低,用尽全身力气挤出几个字:“谨……遵……上命!” 他知道,自己办事不力,又惹得主子不快,已经在唐玉瑶心中彻底失了分量。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像一条真正的狗一样,忍气吞声,摇尾乞怜。 唐玉瑶很满意他的顺从。 她骨子里流淌著与大皇子唐荧惑相似的,对杀戮和征服的渴望,但她表现得更为隱晦和恶劣。 她不喜欢单纯的血腥,她享受的是將那些看似高傲、特別、难以驯服的人或物,一点点玩弄於股掌之间,最终彻底摧毁其意志的过程。 此刻,那个不畏权势、敢於亮剑的张显赫,在她眼中,就是一个崭新而有趣的玩具。 …… 预想中的雷霆报復迟迟没有到来,仿佛那天在三皇女府门前的衝突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小风波。 张显赫心中明了,五皇女唐玉瑶没有立刻动手,要么是她极度傲慢,不屑於为几个奴才和一个跟班大动干戈,要么…… 就是她另有所图! 无论是哪一种,对他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张显赫如今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既然暂时安全,倒也不必急著离开京城。” 张显赫站在窗前,看著院中那棵老槐树,心中思绪飞转:“京畿之地,物资充沛,消息灵通。 各种珍稀药材、武学典籍,都比別处更容易弄到。 甚至一些秘而不传的修炼法门,只要有足够的金钱和门路,也並非毫无机会!” 他的目光深邃。 这一切努力,最终都將匯入一个源头…… 三皇女唐清霜! 自从系统绑定了她,她的每一次进步,都会以双倍的回馈返还到自己身上。 助她,便是助己! 这种稳赚不赔的投资,张显赫没有理由不全力以赴。 他需要让她儘快摆脱目前的困境,拥有自保乃至爭锋的力量。 思及此,他不再犹豫。 坐等危险降临不是他的风格,主动出击,不断增强实力,才是应对一切变数的根本。 他换上一身便於行动的常服,离开了府邸,径直朝著京城武风最盛的城南而去。 张显赫的目標明確,正是京城中名声最响、实力最强的三大武馆之一,灼心馆! 灼心馆坐落在城南武定街。 街道两旁,铁匠铺的捶打声不绝於耳,药材店里飘出浓郁的草药香,还有不少贩卖兵器和护具的商铺。 张显赫穿行在人群中,感受著这股充满活力的氛围,心境也变得开阔起来。 灼心馆的门面並不算奢华,青砖黑瓦。 门口立著两尊威武的石狮子,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著“灼心馆”三个大字,笔锋凌厉,透著一股灼人的霸气。 张显赫递上名帖,通报了姓名。 片刻之后,一名精悍的武师快步走出,恭敬地將他迎了进去。 武馆內部別有洞天,宽阔的演武场上,数十名弟子正在挥汗如雨地操练著,呼喝之声此起彼伏。 眾人拳脚刚猛有力,带起阵阵劲风,显示出扎实功底! 穿过演武场,张显赫被领到了一间雅致的客厅。 还未等他坐下,一阵悦耳的爽朗笑声便从內堂传来。 王令仪看到张显赫的身影,面上浮现江湖侠女特有的爽朗笑容,抱拳朗声道:“原来是麒麟才子张修撰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第5章 索要《灼心诀》! 张显赫心中清楚,灼心馆的馆主王令仪,是一个在刀光剑影的江湖里留下过赫赫凶名的女人。 她的绰號“焚颅掌”绝非好事之徒的夸大其词。 王令仪曾在关外古道上,赤手空拳,独力诛杀了一伙拦路抢劫的悍匪一十八人! 事后有人前去查看,现场惨烈至极。 那些匪徒的尸身大多完好,唯独头颅尽数碎裂,骨骼的断口处呈现出焦黑的痕跡,仿佛被无形烈火焚烧过一般,据说空气中瀰漫的骨骼烧焦气味,数日不散! 能以一双玉掌创下如此威名,其实力之恐怖,已无需赘述。 王令仪身著一身裁剪利落的黑色劲装,將高挑而匀称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並不像寻常的江湖武夫那般肌肉虬结,反而带有一种猎豹般的优雅与力量感。 她没有佩戴任何兵器,只是静静地站在客厅的阴影里,整个人便如同一柄收在鞘中的绝世凶刃。 一股炽热而凝练的气场从她身上瀰漫开来,无形无质,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呼吸之间,喉咙里都感到一丝灼人的乾燥。 她的目光沉静如水,却又深不见底。 当这道目光落在张显赫身上时,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蛰伏的凶兽盯住了,皮肤表面泛起微刺感。 张显赫没有浪费任何时间在客套的寒暄上,他迎著那道审视的目光,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想要你家的秘传內功,《灼心诀》。”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內那股粘稠的灼热感陡然暴涨。 王令仪原本平静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同两柄烧红的尖刀,直刺张显赫的眼底。 她面上浮现出不加掩饰的怒意。 “张修撰,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不高,却冰冷刺骨,与她散发出的炽热气场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灼心诀》乃我王家先祖所创,是灼心馆立足於世的根本,数百年来从未传给任何一个外姓之人。 此事,休要再提!” 最后四个字,她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其中蕴含的警告意味,足以让任何一个心志不坚的人当场腿软。 张显赫却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將人点燃的压力,他脸上的神情淡然依旧,甚至还露出了一丝瞭然的微笑。 “预料之中。” 他从容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文人雅集,而不是在与一位隨时可能暴起杀人的江湖高手对峙。 “不过,本官可以给灼心馆提供一个便利。” 他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声响,“京城东区,寸土寸金,权贵云集。 我可以动用职权,让你在那儿开设一家分馆,所有的文书批文,一路顺遂。” 张显赫的官阶,乃是集英殿正六品修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这个职位,妙就妙在清贵。 他总能接触到许多寻常官员接触不到的层面。 就像之前,他能用官身压制五皇女的门下走狗肖安南一样。 现在,这个职务所带来的隱形权力,也正好可以为王令仪打开一扇她凭江湖身份无论如何也敲不开的大门。 王令仪眼中的戒备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剧烈的挣扎。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分。 怦然心动。 是的,她心动了! 灼心馆名声虽响,但终究偏安於城南的武人聚集之地,接触到的多是些江湖草莽,油水有限。 而东区,那是真正的销金窟,是权力的中心! 若能在那里站稳脚跟,灼心馆的地位和財力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王家的基业,也將在她手中攀上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这个诱惑太大了,大到足以让她那颗坚如磐石的武者之心都產生了动摇。 她沉默许久,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她眼中不断变幻的光芒,显示著她內心的天人交战。 最终,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份诱人的前景被她强行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她的眼神重新恢復了清明与决绝。 “张修撰的诚意,王令仪心领了。” 她坦然地迎向张显赫的目光,语气中带著一丝疲惫,“我也不与你绕弯子。 我王家在江湖上立足百年,靠的是一个『义』字。 我不能为了这点利益,就让灼心馆成为別人眼中的朝廷鹰犬,更不能败坏了家父一生积攒下的清白名声。” 听到这个答案,张显赫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嗤笑了一声。 “名望,正邪,江湖,朝廷。” 张显赫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背对著她,声音悠悠传来,“这些东西,听起来冠冕堂皇,实际上不过是强者制定给弱者遵守的规则罢了。 这世上真正的规则只有一个,那就是强者为尊!” 他转过身:“弱者的名声再好,也逃不过仇家上门,闔家灭门的惨剧。 这样的故事,江湖上还少吗? 我不是在威胁你,王馆主,只是给你提供一条正確的路!” 他向前走了两步,那股无形的压力让王令仪本能地绷紧了身体。 “你的实力,在京城开一家武馆,绰绰有余。 可是放眼整个大乾的江湖,与那些传承千年的大派掌门,与那些真正站在顶峰的一流高手比较起来,还差了不少!” 张显赫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王令仪的心上。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这是她內心深处最大的隱痛与不甘。 《灼心诀》虽强,可她天资有限,已经触摸到了那层无形的天花板,近两年来,寸步未进。 “而我……”张显赫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抗拒的自信与诱惑,“可以助你打破桎梏,躋身一流!” 王令仪的瞳孔猛然收缩,她死死地盯著张显赫,仿佛要將他看穿。 “你莫非是得了什么天材地宝,想用它来换我的《灼心诀》?” 张显赫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向她伸出了右手,手掌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看起来更像是一只握笔的手,而不是习武之人的手。 “来。” 他的声音平静有力,“搭把手,你便知晓了。” 王令仪心中的惊疑与好奇终於压倒了一切。 她也是一个纯粹的武人,对於更高境界的渴望是刻在骨子里的。 她倒要看看,张显赫究竟有什么本事! “好!”她沉声应道,不再犹豫,主动上前一步。 她探出自己那双如白玉雕琢,却又蕴含著恐怖力量的右手,迎向张显赫的手掌。 “我只用三成功力,免得伤了你……” 王令仪的话语中带著身为前辈高手的自矜。 然而,当她的手掌与张显赫的手掌轻轻碰触的剎那,就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啊!” 第6章 秘籍入手!空手套白羊! 王令仪原本並未將张显赫真正放在眼中。 她承认他有胆魄,也欣赏他敢於单刀直入的锐气! 但,武道一途,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她身为灼心馆馆主,成名江湖十数载,死在她“焚颅掌”下的悍匪恶徒不计其数。 王令仪对自己的实力有著绝对的自信! 方才言语间的客气,更多是出於对一个正六品京官身份的礼貌,而非对其实力的认可。 她哪里晓得,就在两人手掌相触的那一剎那,她整个世界观都崩塌了。 那声短促的惊呼並非偽装,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她预想中会遇到的,或许是一股虚浮无力的文弱之气,又或者是一股刚刚入门的粗浅內劲。 然而,她所接触到的,却是一片汪洋。 不,用汪洋来形容都显得过於渺小。 她的“灼心诀”內力,以炽热霸道著称,如同奔腾的熔岩,足以焚金融铁。 可当这股熔岩冲入那片深渊时,却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那股浩瀚无边的力量瞬间同化,消弭於无形!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举著火把,试图去点燃整片大海的疯子。 一股冰凉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让她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她猛地抽回手,踉蹌著后退了两步,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 以学富五车,才高八斗闻名於世的大乾麒麟才子张显赫,那个被誉为文曲星下凡的青年俊彦,竟然是一个功力深厚到让她都感到恐惧的江湖高手! 这简直比贪恋权势的大乾老皇帝说要主动逊位让贤更荒谬! “王馆主,承让了。” 张显赫收回手,神色淡然。 王令仪死死地盯著他,胸口剧烈起伏,试图从他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你……你究竟修炼的是何种神功?” 张显赫微微一笑:“我没学过什么高深的功法秘术,只是閒来无事,隨便练练拳脚罢了。” 从本质上讲,確实如此。 所有人忽视的落魄三皇女唐清霜所修炼的,並非什么惊世骇俗的秘籍。 那全都是她那位早逝的母妃,在世时为了让她能够自保,而传授的一些粗浅防身功夫。 可就是凭藉这些不入流的庄稼把式,唐清霜硬是依靠自己那堪称妖孽的无上天资,闭门造车,从顽石中淬炼出了真金,练就了一身连江湖一流高手都望尘莫及的强大功力! 而张显赫,在与她命运绑定的那一刻起,便直接拥有了这位天命之女的双倍功力。 王令仪其实也隱约看出来了。 张显赫的內力虽然浩瀚如海,却纯粹得如同一张白纸,没有任何高深功法流派的痕跡。 这恰恰是最恐怖的地方! 只是她单纯的不敢相信,寧愿认为是自己一时眼拙,感知出了差错。 不,她必须亲自確认一番! “张修撰好身手!”王令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眼中重新燃起了炽热的战意,“请再赐教!”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不再有丝毫保留,那股灼人的气场凝聚於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骤然弹射而出。 她的身影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一掌拍出,空气中都仿佛传来了布帛撕裂的爆鸣声。 然而,接下来的三十个回合,成为了王令仪此生都难以忘怀的噩梦。 那根本不叫交手,那叫碾压。 她的“焚颅掌”刚猛无儔,可张显赫的身法却飘逸得如同鬼魅,总能以毫釐之差避开她的锋芒。 王令仪转而施展贴身缠斗的擒拿手法,可他的双臂却如同两条滑不留手的游龙,无论她如何锁拿,最终都会被一股柔韧而又无可抗拒的力量轻易化解。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在与一个正值壮年的巨人角力。 张显赫甚至没有主动攻击,只是在见招拆招,那份从容与写意,仿佛不是在进行一场生死搏杀,而是在庭院里悠閒地挥毫泼墨。 当第三十招,张显赫並指如剑,轻描淡写地停在她的咽喉前一寸时,王令仪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乾了。 王令仪僵在原地,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心臟狂跳不止。 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她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而是一个已经修炼了甲子岁月,功力深厚到极点的江湖老前辈。 王令仪缓缓放下手臂,眼神中的战意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挫败与茫然。 “麒麟才子的武道天赋才情,简直恐怖如斯!” 她苦涩地说道,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可惜了,习武之人终有其上限。 纵使练得天下无敌,在朝廷的百万大军面前,终究也要俯首称臣。” 这话是她的肺腑之言,也是她多年来的心结。 一个人的力量,又如何能与铁骑大军相抗衡? 听到这话,张显赫笑了。 他知道,王令仪的这番感慨,对於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武人来说,都是顛扑不破的真理。 甚至可以说,除了他和那个无人看好的落魄三皇女唐清霜之外,对所有人都適用。 可惜,唐清霜的天赋,是经过系统认证的,那可是真真正正的“单人灭国”级! 而他自己,在绑定了唐清霜之后,实力永远是她的双倍。 朝廷大军? 在將来的自己眼中,不过是更大一些的螻蚁罢了! 张显赫收回手指,再次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奇特的魔力:“你把秘传心诀给我,待我学成之后,再反过来指点你。 这份反哺,定然能够让你百尺竿头,更上一层楼。” 这样的话,换作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百分之百的空手套白狼,是痴人说梦! 恐怕话音未落,就要被当成疯子立刻轰出去。 可说出这话的人,是张显赫! 是那个名满京华,一诺千金的麒麟才子。 他的名声在外,从来都不是什么出尔反尔的卑鄙小人。 更重要的是,他刚刚所展现出的,那种如同神魔般的功力,纯粹而浩瀚,同样让人心悦诚服。 王令仪听到这里,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的內心,掀起了比刚才交手时更加剧烈的波澜。 理智告诉她,这是荒谬的。 將家族的立身之本交给一个外人,这是对祖宗的背叛。 可她內心深处那份对更高境界的渴望,却如同燎原的野火,疯狂地燃烧起来。 她也渴望成为最强的武者,她也渴望光大家族的门楣,她不想自己的一生,就停滯在眼前这个境界,再也无法寸进。 张显赫所展现出的天赋与才情,简直不可思议,甚至让她感觉到了一丝自卑。 她毫不怀疑,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潜力,恐怕已经不逊色於那些传承千年的名门正派,集全宗之力悉心培养出来的绝世天骄了。 或许,这真的是一次机会。 一次打破宿命,窥见武道更高风景的唯一机会。 王令仪的脑海中百转千回,无数个念头在激烈碰撞。 最终,所有的迟疑与挣扎,都化为了破釜沉舟的决断。 她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张显赫一眼,仿佛要將他的样貌刻进灵魂里。 “稍等片刻。” 说完,王令仪不再有任何犹豫,转身快步走进了內堂。 离开不多时,雷厉风行的侠女再次现身。 她的手中,捧著一本蓝色封皮装订的古朴书册。 她走到张显赫面前,將书册递了过去。 张显赫的目光落在封面上,只见上面用古朴的篆体,写著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灼心诀》! 第7章 清霜必不负你!虎狼宴!金叶子! 张显赫拿著那本尚有余温的《灼心诀》,没有片刻耽搁。 他甚至没有返回自己的府邸,而是径直穿过半个京城,走向那座冷宫別院。 暮色四合,京畿的街道上依旧车水马龙,喧囂的人声与食物的香气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繁华的人间画卷。 然而,张显赫的心思却全然不在此处。 他能感觉到,隨著他每一步向那座破败院落的靠近,周遭的繁华便褪色一分,空气也隨之变得清冷起来。 这本《灼心诀》在他的袖中,如一粒棋子。 张显赫不是慈善家,而是一个投资者。 目標自然是那个身处泥潭,却拥有无上天资的落魄三皇女,唐清霜! 当他终於站在那扇斑驳的院门前时,周遭已是一片死寂。 与一墙之隔的喧囂世界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被浮华红尘遗弃的国度。 张显赫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那“吱呀”的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院內,唐清霜正独自一人,对著一棵枯树练习著一套粗浅的拳法。 她的动作一丝不苟,眼神专注而凌厉,汗水已经浸湿了她额前的髮丝,让她那张清瘦的脸庞在微弱的天光下,透著一种倔强的光泽。 听到开门声,她警惕地停下动作,转身望来。 当看清来人是张显赫时,她眼中的戒备才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 张显赫没有多言,只是缓步上前,將那本蓝色封皮的书册,亲手交到了她的手中。 唐清霜虽然身处困境,但毕竟是皇室血脉,自幼也曾接触过一些武学典籍。 她自认在武道上小有天赋,对江湖上的掌故並非一无所知。 当她的目光触及封面上那三个古朴的篆字时,她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清冷与戒备的眼眸,瞬间被极致的震惊所填满。 “这,这是灼心馆的不传之秘!”她的声音因为难以置信而微微颤抖,捧著书册的手也变得僵硬起来。 她猛然抬头:“你居然能拿到它……” 这可是王令仪赖以成名的根本! 唐清霜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担忧。 在唐清霜过去的人生里,没有任何一份善意背后不曾藏著阴谋算计。 她想不通,张显赫究竟是如何得到的,更想不通,他为何要將如此贵重的东西送给自己。 这会不会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 张显赫的神情淡然如水,仿佛只是送出了一本寻常的话本小说。 他看著唐清霜那充满震惊与怀疑的眼神,温和地说道:“我如何得到它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本绝世剑谱,放在一个不会用剑的人手中,它与废纸无异。 这本秘籍於我无用,但放在你这里,更能发挥它应有的价值!” 他摆出了一副不图任何回报的君子模样。 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笔投资的回报率高到无法想像。 唐清霜只需要按部就班地修炼这本秘籍,她每变强一分,通过系统的神秘联繫,张显赫自身便会得到双倍的增益。 这世上,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当然,这份隱秘的收益,他不会告诉任何人。 唐清霜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看著他清澈而真诚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贪婪与欲望。 一股暖流从心底最深处涌起,瞬间衝垮了她多年来用冷漠和坚硬筑起的心防。 感动,已经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情绪。 那是一种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跋涉许久,骤然看见太阳的震撼与温暖。 站在一旁的两个婢女,云袖和月眉,看著这一幕,早已是目瞪口呆。 她们悄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敬仰与崇拜。 “云袖姐,张修撰他……他竟然把这种神功秘籍都送给殿下了!” 月眉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的激动。 云袖的眼眶有些泛红,她看得更深,却並不言语。 在她看来,张显赫就是自家殿在黑暗牢笼中唯一的烛火,是希望和光明! 张显赫见唐清霜眼眶泛红,只是付之一笑,语气却变得郑重起来:“好生修炼,在尔虞我诈的皇室斗爭中,稍微有些自保之力,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他的目光扫过这间陈设简陋的屋子,又落在了唐清霜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上。 看穿了她们窘迫的处境,张显赫当即从袖中取出十枚薄薄的金叶子,递了过去。 作为穿越者的他,可不是什么清正廉洁的大乾好官。 张显赫的府邸之中,资財颇丰。 虽非巨贪,但隨手拿个几百两齣来,是不会肉痛的! 金色的光芒在昏暗的房间內显得格外耀眼,刺得人眼睛发酸。 “別客气,都收下。” 张显赫阻止了唐清霜下意识的推辞,认真地说道:“俗话说,穷文富武! 修炼內功,最是耗费气血。 如果平日里缺吃少喝,营养跟不上,只会越练身体越亏空,甚至折损根基。 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好起来!” 唐清霜想要推辞的话语,堵在喉咙里。 她看著那十枚金叶子,又看了看张显赫不容反驳的眼神,最终还是默默地伸出了手。 指尖在触碰到那冰凉而沉甸甸的金属时,忍不住微微一颤。 这不是钱,这是命! 是能让她们主僕三人吃饱穿暖,能让自己安心修炼的保障。 她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但隨之而来的,並非屈辱,而是一种沉甸甸的、无以为报的恩情。 唐清霜认真承诺道:“张修撰,今后不论发生了什么,清霜必不负你!” “如违此言,天地共弃,神人共诛!” 张显赫並未將这话放在心上。 她却默默记下了他的三份恩情。 第一次,张显赫挺身而出,为自己解围,化解宵小奸计,保全了自己作为皇女仅剩的尊严。 第二次,是此刻,赠予自己这本足以改变命运的功法秘籍。 第三次,是张显赫体贴入微地送来资財,解了自己囊中拮据之危! 每一份恩情,都重如泰山。 唐清霜在心中默默发誓,此生定要倾力报答他! 张显赫交代完毕,便告辞离开。 他走在返回自家宅邸的路上,心中开始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五皇女唐玉瑶那边的后患,自己需要早做准备…… 思绪正转动间,他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前方的巷口,不知何时多了一行人。 夕阳的余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为首的是一名衣著华丽的宦官,面白无须,头戴一顶尖帽,身上的绸缎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油腻的光。 他身边还跟著七八个气息彪悍的扈从,一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如鹰,如同蓄势待发的野兽,將整条小巷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那名宦官的身上,带著一股颐指气使惯了的傲慢,眼角眉梢都透著一抹飞扬跋扈。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张显赫身上时,那股傲气却被他尽力压制,脸上挤出毕恭毕敬的笑容,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略显僵硬。 “见过张修撰。” 宦官尖细的嗓音在寂静的巷子里响起,如同丝绸包裹著锋利的刀刃,让人不寒而慄:“麒麟才子当面,咱家有礼了。” “五皇女殿下在避寒山庄设下虎狼宴,特邀您到山庄一聚!” 第8章 猛虎山君!盛宴残斗! 张显赫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目光平静地迎向那名宦官,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带路。” 那宦官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动用些强硬手段,没想到这位名满京华的麒麟才子,竟如此乾脆。 “张修撰果然是爽快人!”他尖细的嗓音里透著满意,当即一招手,一顶八人抬的奢华软轿便从巷子深处无声无息地滑了出来。 轿子通体由名贵的金丝楠木打造,四周垂著厚重的锦缎帘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张显赫弯腰入轿,隨著轿夫平稳的步伐,他被这顶流动的囚笼载著,向京城外的避寒山庄而去。 虎狼宴,是五皇女唐玉瑶每年冬季都会举办的盛会! 每年只办一次,但,她邀请的,无一不是京城乃至整个大乾皇朝都举足轻重的人物。 按理说,张显赫虽然名声在外,但官阶尚不足以让他成为这场宴会的核心宾客,往年也从未收到过请柬。 今日这般大张旗鼓地派人中途拦截,显然是临时起意,其用心昭然若揭。 轿子行进的路上,周遭的空气竟真的开始变得温暖起来。 避寒山庄,顾名思义,乃是一处冬日里的洞天福地! 它建在一座沉寂了千年的死火山附近,地热资源丰富。 春夏秋三季,此地酷热难当,人跡罕至,唯有到了严冬,那从地底深处渗透出的暖意,才將这里化为一处胜过江南春色的避寒胜地。 当轿帘被掀开时,一股混杂著硫磺与名贵香料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张显赫走出软轿,入目所及,是一片琼楼玉宇。 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繚绕的白色蒸汽从各处的热泉中升腾而起,將整座山庄笼罩在一片如梦似幻的氛围之中。 宴会设在山庄最宏伟的一座大殿內,此刻已是高朋满座,衣香鬢影。 张显赫的到来,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坐在东首第一位的,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幼妹,永安郡主。 她正摇著一柄描金团扇,与身旁的贵妇低声交谈,看到张显赫时,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好奇与幸灾乐祸。 与她隔了几席的,是一位身著亲王蟒袍的中年男子,正是素有贤名的寧王。 他神情肃穆,只是在张显赫进殿时,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抬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古井无波的模样,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在武將那一席,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青年男子,正自顾自地端著酒杯,细细擦拭。 他便是三年前高中武状元的吕梵音! 此人出身將门,又曾在佛门研武,一手长刀使得出神入化,在军中威望极高。 其余的宾客,皆是京城周遭有头有脸的將门子弟与世家公子,他们看向张显赫的目光各异,有怜悯,有不屑,更多的则是一种准备看好戏的期待。 宴会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 侍女们如穿花蝴蝶般端上一道道珍饈美味。 深海的龙躉,雪山的驼峰,云滇的菌王,配上百年陈酿的琼浆玉液,极尽奢华! 殿內丝竹悦耳,觥筹交错,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 张显赫安坐席间,从容不迫地享用著美酒佳肴,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已是眾人眼中的焦点,是这场盛宴真正的主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主位上,那位身著华美宫装,容顏绝世的五皇女唐玉瑶,终於放下了手中的玉筷。 她轻轻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瞬间让整个大殿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她的身上。 “诸位。” 唐玉瑶的声音如黄鶯出谷,清脆动听,脸上带著甜美的笑容,“世人都晓得,我大乾出了一位麒麟才子,张显赫张修撰。 他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信手一篇文章,便能名动天下。 却少有人知道,我们的张大才子,其实还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 话音一落,满座皆惊。 无数道探寻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射向张显赫。 唐玉瑶非常满意这种效果,她笑意更浓,目光盈盈地望向张显赫:“不知麒麟才子,可愿意赏脸,在我的这场虎狼宴上,为诸位稍显身手,助助酒兴?” 她的语气温柔婉转,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威压。 不等张显赫回答,几名身材剽悍,肌肉虬结的僕从,便牵著粗大的铁链,合力將一辆巨大的推车,缓缓送到了宴会正中央。 宾客们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什么,纷纷向后挪动坐席,迅速让出了一大片空地。 推车上,覆盖著一块巨大的黑布。 唐玉瑶伸出纤纤玉手,对著那黑布轻轻一指。 数名僕从立刻上前,联手將黑布扯开。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瞬间压过了殿內所有的声音。 黑布之下,是一个由精钢打造的巨大囚笼。 笼中困著一头斑斕猛虎。 那猛虎体型之庞大,远超寻常山君,一身皮毛油光水亮,肌肉如同岩石般块块坟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它的一双虎目,闪烁著嗜血的凶光,即便被困在笼中,那股扑面而来的狂暴煞气,依旧让在场不少养尊处优的贵人脸色发白,心生惶恐。 会场的宾客们此刻已经彻底明白了五皇女的意图,他们纷纷用怜悯又同情的目光看向张显赫。 “可惜了,年纪轻轻便名满天下,不知是如何得罪了五皇女殿下?” “这孽畜虎目赤红,是西山围场里最凶的一头,据说已经咬死了三个最好的驯虎师,这下怕是凶多吉少了。” “一代麒麟才子,今日就要命丧虎口,可悲可嘆!” 议论声中,张显赫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看那些同情他的人,也没有理会唐玉瑶那得意的笑,只是將目光投向了笼中的猛虎,平静地问道:“五皇女殿下的意思是,让我打死这个畜生?”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那份超乎寻常的镇定,让原本嘈杂的议论声为之一滯。 唐玉瑶听到他如此上道,笑得花枝乱颤:“正是如此! 张修撰果然是聪明人。 你若愿意赏脸,我们过去那点小小的恩怨,便一笔勾销。 事成之后,本宫甚至还要狠狠地奖赏你! 说吧,你想要什么兵器? 刀枪剑戟,本宫这里应有尽有!” 张显赫摇了摇头。 “不需要。” 说完,他迈开脚步,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一步一步走向那只发出低沉咆哮的猛虎。 张显赫走到囚车前,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轻轻捏住了那碗口粗的铁链与沉重的笼门锁扣。 下一刻,他手腕猛地一抖,一股雄浑无匹的內劲勃然而发。 只听“嗡”的一声闷响,粗大的铁链在他手中瞬间绷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紧接著,他五指发力,一捏,一拔! 砰! 坚固的囚笼,在他这一震一拔之下,发出一声巨响,数根实木栏柱应声崩断。 猛虎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彻底激怒,它发出一声怒吼,撞开已经鬆动的笼门,化作一道黄黑相间的闪电,朝著近在咫尺的张显赫,猛扑而去! 第9章 唐清霜已將《灼心诀》修炼至炉火纯青之境!双倍反馈! 腥风扑面,那猛虎的血盆大口几乎已经触及张显赫的衣襟。 “吼!” 尖锐的虎爪在空气中划出致命的弧线,带起阵阵破风之声。 在场的女眷们发出了压抑的惊呼,胆小者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忍看到接下来血肉横飞的惨状。 然而,张显赫的身形却如同一片被狂风捲起的落叶,在那猛虎扑击的瞬间,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向侧方飘开。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猛虎每一次狂暴的攻击。 虎扑,虎剪,虎尾鞭! 这头西山兽王將它与生俱来的搏杀技巧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次攻击都足以开碑裂石。 整个大殿,都成了他们一追一逃的舞台。 张显赫始终与那猛虎保持著三尺左右的距离,不远不近。 他像一个技艺最高超的舞者,在死亡的刀尖上翩翩起舞,衣袂翻飞,神情自若,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而是一个略显笨拙的舞伴。 在场的宾客们,从最初的惊恐,到中途的错愕,再到此刻,脸上只剩下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们从未想过,人竟能与虎豹周旋到如此地步,而且还是以这样一种充满美感与从容的方式。 寧王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於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目光紧紧锁定著场中那道白色的身影。 永安郡主手中的团扇早已滑落在地,那张总是带著几分娇纵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奇。 而武状元吕梵音,则早已站起了身。 他那魁梧的身躯微微前倾,双拳紧握,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著张显赫的每一个步伐,每一次闪避。 吕梵音看得出来,张显赫並非单纯的躲闪,而是在寻找,在等待,等待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终於,机会来了。 那猛虎连续扑击不中,凶性被彻底激发,它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动樑柱的咆哮,双爪合抱,以泰山压顶之势猛然拍下。 这一击,势大力沉,封死了张显赫所有闪避的路线。 然而,张显赫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那巨大的阴影即將笼罩他头顶的瞬间,他的身形不退反进,如同一道逆流而上的电光,瞬间欺近到猛虎的身前。 他右手探出,五指如鉤,精准无误地一把抓住了猛虎后颈那最厚实的皮肉。 內力,如山洪般爆发。 “吼!” 猛虎发出一声痛苦悲鸣,那足以拍碎巨石的虎爪在距离张显赫头顶一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它庞大的身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死死压制,竟是动弹不得。 张显赫眼神冰冷,左拳紧握,对著那猛虎的颈骨,连续三拳,狠狠砸下。 第一拳,骨骼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 第二拳,猛虎的悲鸣变成了呜咽,鲜血从它的七窍中喷涌而出! 第三拳,那颗硕大的虎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彻底耷拉了下去!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埃。 那头刚才还凶威赫赫的斑斕猛虎,此刻头颅迸裂,血肉模糊,已然气绝!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又充满暴力美感的一幕彻底镇住了。 他们看著那个站在虎尸旁,白衣上纤尘不染的青年,心中涌起的,是难以言喻的敬畏。 “好!好一个麒麟才子!”寧王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抚掌讚嘆,声音中带著一丝难掩的激动。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张修撰,真国士无双也!”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臣感慨万千。 主位上,五皇女唐玉瑶那双美丽的眼眸中,流光溢彩。 她看著张显赫,那眼神不復戏謔与恶意,而是多了一丝灼热的占有欲。 唐玉瑶长得极美,一身华丽的宫装更是衬得她如同云端的神女。 虽然性情刁蛮任性,但无人能够否认——她是万里挑一的美人,丝毫不逊色於三皇女唐清霜半分! “本宫果然没有看错人。” 唐玉瑶的声音带著一丝兴奋的颤音:“张显赫,你让本宫很满意! 说吧,你想要什么奖赏? 是大儒的绝笔墨宝,还是先贤的传世秘录?” 张显赫缓缓转过身,他没有去看那具虎尸,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唐玉瑶。 他摇了摇头,语气淡然:“今人未必不如古人,古人也未必贤於今人。 那些墨宝秘录,不过是前人留下的脚印,我辈读书人,当走自己的路。” 他顿了顿,迎著满座惊愕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五皇女殿下又从何得知,我在千百年后的后世人眼中,不是他们眼中的圣人呢?” “若是皇女真有心赏赐,不如赐我些许能够增长功力的宝药,还更实在一些。” 这一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巨浪。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震惊了。 自比圣人? 这是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雄心! 寧王脸上的讚赏之色更浓,他低声自语:“张显赫的志向,竟是要做当世圣人?有趣!”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之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哼!打杀一头笼中之虎,算得了什么本事!” 武状元吕梵音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 他他神色不忿,高声说道:“这种事情,我吕梵音也可以做到!我曾经逐虎过涧,连杀五头猛虎!屠绝一地山君!” 这並非吹嘘,而是他真实的战绩,也是他引以为傲的功勋。 只不过,他当时手执长戟,身披重甲,凭藉的是兵刃之利与一身蛮勇。 听到这话,唐玉瑶顿时来了兴致。 她看向吕梵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哦?听吕状元这意思,是想与我们的麒麟才子,比试比试?” “自然!”吕梵音昂首挺胸,目光如炬地射向张显赫,“我自认,绝不逊色於他!” 然而,让他怒火中烧的是,从始至终,张显赫都没有正眼看过他一眼。 那个白衣青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似乎穿透了殿宇的墙壁,望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仿佛这满堂的宾客,包括他这个新科武状元在內,都不过是虚无的空气。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羞辱性的言语都更让他难以忍受。 一股怒气直衝吕梵音的脑门,他气得七窍生烟,指著张显赫怒吼道:“混帐东西!竟敢如此小覷於我!今日我便要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武道!”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跳出来的那一刻,主位上的唐玉瑶,眼中已经闪过了一丝嫌弃与厌恶。 在她看来,吕梵音这种粗鄙的挑衅,瞬间拉低了她这场虎狼宴的格调。 一个只懂得用蛮力的武夫,如何能与风采绝世、文武双全的麒麟才子相提並论? 而张显赫,也並非是故意用冷漠无视的態度去挑衅对方。 只是因为,就在刚才,他的脑海之中,响起了一阵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到的,如同天籟般的系统提示音。 【三皇女唐清霜已將《灼心诀》修炼至炉火纯青之境!】 【恭喜宿主,获得双倍功力反馈!】 第10章 醍醐大还丹!名剑霜陨! 【你已经拥有了《灼心诀》大成功力!】 剎那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剧变在他体內轰然爆发。 如果说他之前的內力是一条清澈平缓的江河,那么此刻,这条江河的源头仿佛被投入了一座沉寂万年而今朝喷发的火山。 原本温和无属性的內力,被彻底染上了一种炽热霸道的属性,充满了无与伦比的侵略性与毁灭感。 张显赫有一种强烈的直觉,现在的自己,已经与前一刻的自己判若两人。 此刻的张显赫,可以轻而易举地打死三个之前的自己! 这是一种源於生命层次跃迁的绝对自信! “三皇女唐清霜的武道天赋,果然是独一档的!” 张显赫心中感慨:“听王令仪馆主的说法,她自幼修行《灼心决》,日夜不輟,苦熬八年,方才小成!” “唐清霜拿到秘籍,一看就会,一学就达到了炉火纯青之境!” 不过…… 自己更强! 双倍反馈的功力,让自己瞬间掌握了大成级別的《灼心决》功力! 而被狂怒吞噬了理智的吕梵音,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觉得张显赫那短暂的沉默是一种极致的蔑视,这让他胸中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几乎要將他的胸膛炸开。 “雕虫小技,不足掛齿!” 吕梵音发出一声爆喝,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那具尚在抽搐的虎尸旁,眼中闪过一丝暴虐。 他右腿猛然发力,肌肉坟起,一脚狠狠踢在猛虎的尸骸上。 那重达千斤的虎尸,竟被他硬生生踢得凌空飞起,划过一道血腥的拋物线,越过数丈距离,重重砸在大殿外的雪地上。 温热的虎血洒了一路,在冰冷的空气中,立刻蒸腾起裊裊的白色雾气,如同冤魂不散。 这一手,尽显他惊人的外家功力,也暴露了他內心的粗暴与急躁。 吕梵音反手拔出背上的长刀,刀身在殿內灯火的映照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他將刀尖遥遥指向张显赫,声音如同惊雷,在大殿中滚滚迴荡:“麒麟才子?不过是浪得虚名之辈! 今日我吕梵音便要让你知道,文章写得再好,也挡不住我这口饮血的刀!” 他確实有狂傲的资本。 吕梵音是將门出身,而后入悬空寺,被誉为五十年一遇的武学奇才,十八般武艺皆通。 他尤其擅长刀、戟,打遍全寺同辈僧人无敌手! 老方丈曾抚著他的头顶,嘆息他佛性不足,杀心太重,却也对吕梵音寄予厚望。 方丈觉得,如果吕梵音好生修习佛法,修身养性后,有潜力成为下一任罗汉堂首座! 可吕梵音终究耐不住青灯古佛的寂寞,为了尘世的功名利禄,为了將自己的武力转化为权势与荣耀,他毅然还俗下山,並一举夺得武状元的头衔! 在他看来,张显赫这种文弱书生,不过是靠著些许机巧,侥倖杀死了一头困兽罢了。 主位上的五皇女唐玉瑶,看著这剑拔弩张的一幕,眼中非但没有丝毫劝解的意思,反而兴致勃勃,唯恐天下不乱。 她甚至还嫌火烧得不够旺,娇笑著对张显赫说道:“吕状元有兵刃之利,你赤手空拳对敌,难免有些吃亏。” 说著,她竟优雅地解下了自己腰间悬掛的一柄佩剑。 “鏘”的一声龙吟! 长剑出鞘,一泓秋水般的剑光瞬间照亮了半个大殿,那股逼人的寒气让周遭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在场的识货之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是『霜陨』!铸剑大师欧冶绝的封山之作!” “据说大师为了铸造此剑,耗尽心血,剑成之日,便是他命陨之时!此剑自带寒气,削铁如泥,乃是真正的神兵!” 所有人都以为,五皇女是要將这柄绝世名剑借给张显赫,以示公允。 哪里想到,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唐玉瑶手持“霜陨”,莲步轻移,缓步走到场中。 她那张美艷不可方物的脸上带著一丝慵懒而又残忍的笑意:“都说打狗也要看主人,你今日打了本宫的狗。 本宫绝非心慈手软之辈。 可是……对你这样有趣的俊彦,本宫却实在难生恨意,所以决定,给你一次机会!” 她的目光在张显赫和吕梵音之间流转,那眼神如同在打量两只即將搏杀的困兽,最终落在了张显赫的身上。 “你徒手空拳,与吕状元对敌。 只要能將他打死,我们过去那点不愉快,不仅烟消云散…… 悬空寺视若珍宝的圣药『醍醐大还丹』,本宫赏你一枚,作为你刚才打杀猛虎山君的奖励。 此外,这柄代表本宫的『霜陨』,也一併赠予你!” 她轻轻一旋手腕,將那柄名剑插回鞘中,隨手拋给了身后的侍女,仿佛那不是一柄价值连城的绝世神兵,而是一件隨手可弃的玩物。 “宝剑赠英雄,本宫等著看,张修撰是否真英雄?!” 此言一出,吕梵音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五皇女这番话,分明是把他当成了张显赫获取奖励的踏脚石,一块用来检验麒麟才子成色的磨刀石! 他堂堂武状元,竟成了別人试金石! 一股狂暴的杀意,从他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几乎要凝为实质。 他下定决心,今日一定要將张显赫碎尸万段,用他的血来洗刷这份耻辱! 他很清楚,这里是虎狼宴,是五皇女唐玉瑶的地盘。 在这里,皇女的意志便是最高的律法。 只要不牵扯到正五品以上的大员,死一个区区六品的修撰,律法衙门根本不敢过问,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张显赫终於將目光从虚空中收回,落在了吕梵音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他没有理会唐玉瑶那充满挑拨的话语,只是平静地开口。 “我会打死他。” 张显赫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但不是因为你的要求,而是因为,他看我的眼神,让我很不喜欢。” 张显赫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感受著体內那股灼热而霸道的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打死他,我才会念头通达!” 这句话,如同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吕梵音的心上。 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怒火,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爆喝,双脚猛地一蹬地面,坚硬的青石地板竟被他踩出两个浅坑。 吕梵音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手中的长刀带起一道悽厉的破风声,刀光如匹练,朝著张显赫的头顶,当头斩下! “还敢在此大放厥词,给我死!” 第11章「本宫要狠狠地奖赏你!」 吕梵音人隨刀走,刀与意合,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的武学修为与满腔的怒火。 他志得意满,双眼中已经倒映出张显赫血溅五步的惨状。 唰! 那一道悽厉的刀光,仿佛要將整个大殿从中劈开。 “死!”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闻到了胜利的血腥味。 在吕梵音看来,这一刀下去,不知天高地厚的张显赫即便不死,也必定会沦为一个再也无法站立的废人。 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宾客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许多人甚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在他们眼中,武状元吕梵音这一刀,已无可挑剔! 那股扑面而来的煞气,让距离稍近的人都感到肌肤刺痛,呼吸困难。 他们不得不承认,吕梵音不愧是武状元,功力深厚,刀法至臻化境! 反观张显赫,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在眾人看来,这绝非高手的从容,而是被那雷霆万钧的一刀彻底嚇傻了。 他们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惋惜。 这麒麟才子固然有些惊人的天赋,或许在与野兽的搏斗中,那种灵动的身法能占尽便宜。 可一旦面对真正的人类武道高手,面对这种堂堂正正,一往无前的搏杀,他那点经验就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终究只是个书生,一个被嚇破了胆,连躲闪都忘记了的书生。 然而,他们都错了。 张显赫並非嚇傻了,而是在他那被《灼心诀》大成功力强化过的感知中,吕梵音的动作,慢得如同蜗牛爬行。 刀锋划破空气的轨跡,吕梵音脸上狰狞的表情,甚至是他因发力而微微颤抖的肌肉,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不躲不闪,只是在等。 等那刀锋临近眉心,等那股锐利的风压已经吹乱了他的额发,等所有人都以为结局已定的那一瞬间。 就在那间不容髮之际,张显赫动了。 他体內的《灼心诀》內力,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甦醒。 一股灼热到极致的力量,顺著他的经脉狂涌至右掌。 他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手,一掌拍了出去。 “真慢啊~” 张显赫的手掌,看起来依旧白皙修长,与一个文弱书生的手並无二致。 可在那手掌拍出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发生了剧烈的扭曲,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点燃。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而又诡异的“噗”声,仿佛烧红的烙铁猛地按进了冰块里。 紧接著,是清脆的,如同琉璃碎裂的“咔嚓”声! 在吕梵音那双写满了不敢置信的眼眸中,他手中那柄百炼精钢的长刀,从与张显赫手掌接触的地方开始,寸寸断裂,化作无数燃烧著暗红色光芒的碎片,四散飞溅。 噗呲!噗呲!噗呲…… 那些碎片落在地上,竟將坚硬的青石板都烫出滋滋作响的焦痕。 一股沛然莫御的灼热巨力,顺著刀柄传导而来。 吕梵音只觉得虎口剧痛,仿佛被烧红的铁钳狠狠夹住,他再也握不住刀,那半截断刀脱手飞出,旋转著钉入了大殿的樑柱之中,兀自嗡嗡作响。 吕梵音本人,更是被那股力量震得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著自己空空如也,微微颤抖的右手,又抬头看向那个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曾凌乱的张显赫,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他那颗被胜利和愤怒填满的心,瞬间被一股冰冷的恐惧所浇灌。 那股必胜的信心,如同被巨锤砸中的冰雕,轰然粉碎。 他不相信,他无法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 在决定动手之前,他曾仔细观察过张显赫。 他清楚地记得,张显赫在破坏囚禁猛虎的铁笼时,选择的是用蛮力扯断那些作为支撑的木桩,而不是直接去破坏那碗口粗的铁锁链。 这说明,当时张显赫的力量,还远未达到能够凭藉肉掌撼动精铁的地步。 这才过了多久?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 他的实力怎么会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张显赫一开始就在藏拙? “不!这一定是巧合!是狗运滔天!” 吕梵音在心中疯狂地咆哮著,为自己寻找著理由,“是我的刀本身就有瑕疵,不曾好好保养,有了暗伤,被他歪打正著,正好击中了最脆弱的地方!” 只有这样想,他才能勉强维持住自己即將崩溃的心神。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吕梵音双目赤红,他放弃了去拔柱子上的断刀,而是从腰间抽出一柄作为备用兵刃的短刃:“可我这《沾衣十八斩》,你挡得住吗?!” 虽然兵器短了,但他多年的苦修的功底还在。 他坚信,只要能近身,凭藉自己精妙的招式,依然能將张显赫斩於马下。 他再度扑了上去,身形化作一道旋风,手中的短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寒光,笼罩向张显赫周身的要害。 然而,张显赫的身形如同鬼魅,在吕梵音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閒庭信步。 他的每一次闪躲都恰到好处,仿佛提前预知了吕梵音的每一个动作。 吕梵音的匕首,每一次都只差分毫,就能刺入他的身体,但就是这分毫之差,却如同天堑,永远无法逾越。 那匕首的锋刃,擦著张显赫的衣袂划过,带起布料的轻微撕裂声。 可张显赫,始终游刃有余。 他的脸上甚至带著近乎於玩味的笑意。 “就这?太弱了!” 张显赫就像一个技艺高超的驯兽师,在戏耍一头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的野兽。 转眼间,数十个回合过去。 吕梵音的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攻击的章法也越来越乱。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戏耍的猴子,每一次拼尽全力的攻击,都落在了空处,换来的只是对方轻蔑的闪避。 这种无力感和屈辱感,比直接被击败还要让他痛苦百倍。 “你这小白脸!” 吕梵音终於忍无可忍,他猛地后撤一步,气急败坏地怒吼道,“像个娘们一样,躲躲闪闪算什么样子?有种就和我刚正面!” 他希望用言语激怒对方,逼迫对方与自己硬拼。 然而,他没有等到张显赫的回应。 他等到的,是死亡的降临。 就在他开口怒骂,心神出现那一丝微不可察的鬆懈的瞬间,张显赫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如你所愿!” 冰冷的声音在吕梵音耳边响起。 他惊恐地发现,前一刻还在数丈之外的张显赫,不知何时已经欺近到了他的身前。 张显赫的动作快到了极致,全力催动的《灼心诀》內力,让他的速度接近肉眼可窥的极限! 他的右手手掌上浮现出一层妖异的緋红色微光,对著吕梵音的额头,一掌印了下去。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重锤砸碎西瓜。 吕梵音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表情,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因为惊恐而瞪大的眼睛里,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额……”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面口袋,软软地瘫倒在地。 吕梵音的天灵盖已经完全塌陷了下去,一个焦黑的手印深深地烙印在他的额头上。 更恐怖的是,他的眼眶、鼻孔、嘴巴里,正不断向外冒著缕缕青烟,带著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 显然,他已经死得不能再透了。 那霸道无比的灼心內力,不仅击碎了他的头骨,更在一瞬间將他的大脑焚烧成了焦炭。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好!真好玩!麒麟才子,你真是让本宫大开眼界!本宫还是低估了你!” 清脆的掌声和娇媚的笑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五皇女唐玉瑶笑得花枝乱颤,她从主位上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场中。 她的美眸中,眼波流转,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兴奋与占有欲:“本宫要狠狠地奖赏你!” 第12章 得宝而归!皇女的占有欲! 五皇女唐玉瑶的笑声,如同银铃在死寂的殿堂中迴荡,清脆,却又带著点妖异。 她赤著玉足,踩过被鲜血浸染的地面,裙摆拖曳出一道蜿蜒的血痕,却浑不在意。 唐玉瑶走到张显赫面前,一股幽兰混合著血腥的奇特香气扑面而来。 她伸出纤纤玉指,似乎想去触摸张显赫的脸颊,但又停在了半空中,眼神炽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跟著本宫吧! 你这样的男人,不应该屈居於人下,更不该跟著我那病懨懨的三姐,守著一座冷宫,蹉跎岁月。 只要你点头,从今往后,这京城之中,除了父皇与太子,无人敢让你皱一下眉头! 金钱,权势,地位,武学秘籍,你想要的一切,本宫都能给你!” 这番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宾客的耳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显赫身上,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羡慕,有嫉妒,有敬畏,有贪婪。 一步登天,这便是真正的一步登天! 只要张显赫点一下头,就能从一个无足轻重的六品修撰,一跃成为五皇女座下最炙手可热的心腹。 从此平步青云,前程似锦,再也不是梦。 站在大殿最不起眼的角落里,肖安南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刺破了皮肉,渗出鲜血,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一股名为嫉妒的毒火,在他的五臟六腑中疯狂燃烧。 他看著万眾瞩目的张显赫,看著那个曾经和自己一样,甚至还不如自己的男人,此刻却得到了他梦寐以求都无法企及的机会。 他恨,恨自己的无能,恨命运的不公。可在这座辉煌而冰冷的大殿里,他渺小得如同一只螻蚁,连发出一声嫉妒的嘶吼的资格都没有。 面对著这足以让世间九成九的男人都为之疯狂的诱惑,张显赫的神情却平静得如同一口古井。 他甚至没有去看唐玉瑶那张足以倾倒眾生的脸,只是微微垂下眼帘。 “谢五皇女厚爱。”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但下官,已是三皇女殿下的人。” 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没有忠贞不渝的表白,只是一句简单到近乎冷漠的陈述。 唐玉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那笑意却变得更加浓郁,更加危险。 “愚忠! 也不晓得我那废物三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你如此死心塌地。” 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著张显赫,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品,“不过,本宫现在更欣赏你了。 谁不喜欢有能力又忠心耿耿的臣子呢?” 至於那个刚刚惨死,尸骨未寒的武状元吕梵音,已经彻底无人问津。 他的尸体就那样瘫软在地上,像一滩无人理会的垃圾。 他出身於早已没落的將门吕家,没有什么深厚的背景势力,一身武艺全靠在悬空寺苦熬才混出头。 而悬空寺向来不沾红尘因果,更不可能为了一个还俗的弟子,与手握权柄的皇女结下樑子。 他的死,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大海,连一圈像样的涟漪都未能激起。 “也罢!” 唐玉瑶似乎失去了耐心,她慵懒地摆了摆手,“既然你敬酒不吃,本宫也不急於一时。本宫有的是时间和手段,让你心甘情愿地拜服在本宫脚下。” 她对著身后的侍女示意。 “醍醐大还丹,名剑霜陨,都拿去吧!这是你应得的赏赐。” 侍女捧著一个古朴的木匣和那柄连鞘长剑,恭敬地走到张显赫面前。 唐玉瑶摆了摆手:“走吧!本宫暂时不想看到你这张脸!” 看得见,吃不到,难免有些烦闷。 张显赫接过赏赐,这次参与虎狼宴,不但能全身而退,还直接得到了两大重宝。 醍醐大还丹,名剑霜陨! 前者是悬空寺赫赫有名的疗伤圣药,千金难求。 他轻轻捏著那散发著淡淡药香的木匣,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波澜。 “我也曾经去过悬空寺一趟,只是对此药久闻其名,不曾得见。今日却能得到一枚,实乃幸事。”张显赫轻声感慨道。 这醍醐大还丹,说是疗伤圣药,其实远不止於此。 哪怕人只剩下一口气,服下此丹,也能吊住性命,並在短时间內恢復得七七八八。 而对於没有伤势的人来说,服用它,便能凭空增长十年精纯功力! 十年功力! 对於一个习武之人来说,黄金时期能有几个十年? 这枚小小的丹药,足以让一个资质平庸的武者,一跃成为江湖上的一流好手。 其价值,无可估量! “怎么?” 五皇女狡黠的声音传来,“不打开药匣验验货吗?就不怕本宫在里面放的是一颗毒药?” 张显赫將药匣收入怀中,抬起头,直视著唐玉瑶的眼睛,平静回答:“五皇女虽然行事特立独行,喜怒无常,但唯独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败坏自己的名声。” 唐玉瑶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 “没想到这世上最懂我的,竟然是你这个要与我为敌的男人!” 她笑得眼角都渗出了泪花,看向张显赫的目光,已经不仅仅是欣赏,更带上了一丝志在必得的狂热:“本宫对你,真是越发感兴趣了!” 张显赫不再言语,他的手握住了“霜陨”的剑柄。 入手处,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顺著掌心直透心脾,仿佛握住的不是一柄剑,而是一块万年玄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剑身之中蕴含的那股锋锐无匹的剑意,仿佛有生命一般,与他体內的灼心诀內力隱隱產生了共鸣,內力注入其中,没有丝毫阻滯与损耗! 张显赫心中震撼,这果真是世所罕见的绝世神兵。 然而,他的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没有流露出半分异样。 他对著几乎將占有欲写在脸上的唐玉瑶微微躬身,声音不卑不亢。 “张显赫,谢五皇女赏赐。下官告退!” 说完,他不再有片刻停留,转身便走。 他步伐沉稳,没有丝毫留恋,径直离开了血腥大殿。 一走出虎狼宴的范围,张显赫便加快了脚步,在夜色中穿行,直奔皇城最北处那座偏僻冷清的清幽苑而去。 醍醐大还丹的確是好东西,若是自己服下,便能增长十年功力,实力更上一层楼。 但是,如果將它拿去给唐清霜服下,藉助系统的反馈机制,自己便能直接得到双倍的奖励! 第13章 唐清霜:我眼界浅薄,小覷了天下英杰! 皇城最北,清幽苑。 此地一如其名,清冷寂寥,尤其是在这寒意未消的初春夜晚,更显得与世隔绝。 “虽说我无权无势,但好歹也是皇女身份,此行……一定要將他保下!” 唐清霜一袭干练的黑色劲装,將她原本就纤细的身姿勾勒得愈发挺拔。 她长发高束,眉宇间凝著一抹挥之不去的忧色,正站在院中,似乎隨时准备动身。 呜呜呜…… 夜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望著远处皇城灯火最璀璨的方向,那是虎狼宴的所在。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由远及近,踏著月色,从容地走入了庭院。 唐清霜紧绷的身体瞬间一松,那双写满了担忧的眸子里,骤然亮起了光。 她快步迎了上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锁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 “我听闻五妹邀你参加虎狼宴,心中实在担忧,正打算过去为你解围,不曾想竟是谣言!” 张显赫看著她眼中的关切,那不是偽装,而是发自內心的紧张。 他心中微动,脸上却依旧平静。 “並非谣传,只是解决了一些小麻烦,所以提前回来了。” 这个“回来”,他说得隨意,仿佛只是从衙门下值,回到了一个理所当然的归处。 可这两个字落在唐清霜的耳中,却如同暖流,瞬间驱散了她心头所有的寒意。 他將这里,当成了家。 他將自己,当成了家人! 这让唐清霜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与悸动。 张显赫没有给她太多沉浸在这种情绪中的时间。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木匣,隨手打开。 “我在虎狼宴中,徒手打杀了那头山君猛虎,又顺手解决了叫囂的武状元吕梵音。五皇女觉得有趣,便赏赐了我这枚醍醐大还丹,还有这柄名剑霜陨。” 他將那柄连鞘长剑握在手中,轻轻摩挲著剑鞘上冰冷的纹路。 “你名清霜,此剑为霜陨,名姓相剋,煞气太重,与你的气场不合。我便將它带在身边,镇压它的戾气!” 说完,张显赫將那个打开的木匣,递到了唐清霜的面前。 “这枚醍醐大还丹,你便收下,沐浴过后,就即刻服用它。” “此物能够弥补你亏空的底蕴,增长十年功力,为你夯实武道根基!” 木匣之中,静静地躺著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那丹药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宛如最上等的羊脂美玉雕琢而成。 丹药表面,似乎有极淡的金色纹路在缓缓流转,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一股奇异的清香从匣中散发出来,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人觉得神清气爽,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暖意。 唐清霜的目光却死死地盯著张显赫,仿佛要从他平淡的敘述中,找出那场宴会上惊心动魄的痕跡。 徒手打杀猛虎,顺手解决武状元。 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可唐清霜却能想像出其中的凶险。她深吸一口气,將目光从那枚神异的丹药上移开,坚决地摇了摇头。 “我也听闻过此丹的赫赫威名,乃是悬空寺的疗伤圣物,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 “你身处朝堂漩涡,时时面临凶险,理应將它带在身边。危急关头,这便是你的第二条性命。清霜不能收!” 她的拒绝,真诚而恳切。 张显赫却眉头一皱,语气变得有些霸道独断:“你必须收下!” 他上前一步,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唐清霜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单凭武功手段,天下之大,谁能伤得了本官?” 这句话,他说得无比自信,带著一种睥睨天下的傲然。 唐清霜先是一怔,旋即,她上上下下,极为认真地重新端详起眼前的男人。 这一看,她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好强的內力! 她完全看不透! 如果说之前的张显赫是一口深潭,她还能勉强看到潭底的轮廓。 那么此刻的张显赫,就是一片汪洋,深不见底,浩瀚无垠! 只是站在他面前,她都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灼热气息,让她体內的温煦內力都开始躁动不安,仿佛在朝拜君王。 她本以为,自己的武道天赋已是相当不错,即便算不上天之骄子,也绝对是天才一档。 这是唐清霜身为一个失势皇女,唯一能够引以为傲的东西。 可现在,和张显赫一比,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是何等的坐井观天! 不是自己天赋异稟,只是因为身边从来没有一个真正的参照者…… 是自己眼界浅薄,小覷了天下英杰! 自己这点微末的功力,在他面前,弱小得可怜,什么都不是! 而他,还仅仅是一个以文官身份立足於朝堂的人。 倘若是和那些成名已久的江湖掌舵者,或是宗门里真正的妖孽相比呢? 自己恐怕更是差得远了! 一股强烈的羞愧与不甘,涌上了唐清霜的心头。 她下定了决心,一定要狠狠努力,拼命修行! 不求能追上他的脚步,至少,至少要有自保的能力,绝不能再成为他的拖累! 看著她眼中神色的变幻,张显赫的语气缓和了下来,温言软语道:“收下,做好准备,就將丹药服下,把药力完全消化吸收。你变强之后,我也能稍微安心一点。” 一旁侍立的两名忠心婢女,也看出了端倪,连忙上前劝诫。 “是啊,殿下,您就收下吧。” “主上,莫要辜负了张大人的一番好意啊!” 唐清霜终於不再推辞。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郑重地从张显赫手中接过了那个木匣。 她紧紧地握著它,仿佛握住的是自己的未来与决心。 “好,我收下。等我沐浴更衣,调整好状態,便將它服用。” 见到她这副模样,张显赫非常满意。 他游歷天下诸国,也算是见惯了各路人物。 只一看唐清霜此刻的眼神,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的心中已经燃起了真正的火焰,有了觉悟,和之前那个仅仅是想在困境中挣扎求生的她,完全不同了! 这很好。 事情办妥,他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离开了清幽苑,返回自己的府邸休憩。 翌日清晨,张显赫洗漱过后,换上一身崭新的官服,正准备前往集英殿当值。 刚走出府门不远,一名文质彬彬,书生气十足的儒雅青年便迎了上来,对他恭敬地行了一礼。 “张修撰,我家主公有请。” 青年的態度极为诚恳:“集英殿那边的公务,您不必担心,已经派人替您知会过了,还请张修撰移步四皇子府邸一敘!” 第14章「张修撰,真乃诗中真仙也!」 面对眼前这位儒雅青年诚恳的邀请,张显赫的目光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可以,走!” 两个字,简单,乾脆。 那青年脸上立刻绽放出如沐春风的笑容,他侧过身,恭敬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张显赫认识对方。 此人正是四皇子唐梦仙麾下第一谋臣,与自己同样以弱冠之年便名动京城的奇才,郭祭酒! 世人称其为…… 【诡谋主】! 只因郭祭酒智计百出,屡献奇策,算无遗策。 原本在诸位皇子中毫不起眼,甚至没有资格参与夺嫡的四皇子,硬是在他的辅佐下,於这盘龙爭虎斗的棋局中有了一席之地,足以与根基深厚的大皇子、二皇子同台竞技! 也正是郭祭酒力排眾议,建议唐梦仙不问出身门第,广纳天下贤才。 如今,谁人不知四皇子麾下人才济济,文臣武將,各展其能,已然初具雄主之相? 一路上,郭祭酒对张显赫的態度亲昵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諂媚,又让人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欣赏与结交之意。 他口中的夸讚与吹捧,皆引经据典,言之有物,听起来更像是知己间的真心赏识。 张显赫的態度並不僵硬,甚至可以说是温和。 两人交谈甚欢,从天文地理聊到风土人情,气氛融洽,但他却始终没有对郭祭酒的任何暗示做出半分表態。 眼看就要抵达四皇子府邸,郭祭酒似乎想做最后的努力,他指著路边一株开始凋零的秋菊,感嘆道:“秋风萧瑟,万物凋零,不免让人心生伤感。” 张显赫闻言,只是隨口应道:“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郭祭酒以为找到了共同的话题,能藉此诗词唱和,拉近彼此的距离,当即吟诗附和。 张显赫却只是看著远方灰濛濛的天空,声音平淡,面无表情地继续背诗,毫无心理负担的当起了他的文抄公。 《月下独酌》、《清平调》,连续两首诗仙李白的杰作往外甩。 郭祭酒听的步伐渐乱。 “麒麟才子这般人物,於人间的確难逢知己,写出《月下独酌》是应有之义,只是……” 郭祭酒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看向张显赫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欣赏,而是彻彻底底的震惊:“那《清平调》不知是为三皇女而作,还是自虎狼宴归来,心念五皇女?” 他看著张显赫,仿佛在看一个披著人皮的鬼神。 张显赫淡然回应:“自然是为清霜皇女而做。” 郭祭酒深吸一口气,对著张显赫长长一揖,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张修撰,真乃诗中真仙也!” 张显赫不置可否,只是继续前行。 跟文抄公比什么诗词歌赋呢? 四皇子府邸果然名不虚传! 尚未进门,便能感觉到一股冲天的锐气与昂扬的斗志。 府內文臣武將往来不绝,文臣目光深邃,步履沉稳。 武將气息彪悍,眼神如刀。 每一个人都气象不凡,行走坐臥间自有一股精英气度,显然都是人中龙凤! 只消看一眼这些人的精神面貌,张显赫心中便已瞭然。 素未蒙面的四皇子唐梦仙,必然会是三皇女唐清霜將来爭夺皇位时,最为棘手的劲敌之一。 什么? 唐清霜目前並没有爭夺皇位的打算? 在这场名为真龙夺嫡的残酷游戏中,她不想上位也不行! 棋盘之上,只有贏家和一败涂地两种结局,从来没有弃权的选项。 更何况,那至高无上的皇位背后,还隱藏著张显赫真正渴望的东西。 大乾太祖皇帝当年征战天下,曾破灭诸多顶级的江湖宗门,將其传承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神功秘籍尽数掠夺,而后秘而不宣,尽数封存於秘库之中。 那些武道秘籍,皆是顶尖中的顶尖,其中更有许多早已在江湖上彻底失传的绝学! 传闻,只有歷代皇帝和几个活过了数朝,早已不问世事的老太监,才有资格翻阅。 其他人別说知晓秘库的机关运作方式,甚至连它究竟藏在皇城的哪个角落都一无所知。 那才是张显赫真正渴望的,是他无论如何都要得到的东西。 只有將那些最顶级的失传神功秘籍通通拿到手,交给三皇女修行,他才能凭藉系统的双倍反馈,將无穷无尽的功力集於己身,一步步登临武道绝巔,成为那传说中陆地神仙一般的无上神人。 甚至,藉此打破这个世界的武力极限,一窥长生久视的奥秘,也未可知! 他心中思绪万千,面上却依旧掛著淡淡的微笑,一边与身旁的郭祭酒谈天论地,一边从容不迫地应对著各处投来的热情招呼。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分开,一道身影出现在正堂主位。 四皇子,唐梦仙。 他身著一袭月白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得毫无瑕疵,一双眼眸亮如星辰,顾盼之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王者气度。 唐梦仙整个人,从相貌到身材,再到气质,都完美得仿佛是上天最杰出的作品,是传说中匯聚了天地气运的真命之子! 他一见到张显赫,便大步流星地走来,脸上带著无比热情的笑容,在眾人惊异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张显赫的手。 “早就听闻麒麟才子张显赫的大名,可惜一直无缘得见!”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传递著不容置疑的亲近之意。 “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我与张修撰真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啊!” 本来,唐梦仙今日召见张显赫,只是抱著有枣没枣打一桿子的心態。 可现在,他彻底改变了主意。 首先,五妹唐玉瑶的虎狼宴上,张显赫展露出的手段,已是顶尖武林强者的水准。 如此实力,此前却不显山不露水,足见其城府之深,必然还隱藏著更多不为人知的本领! 其次,张显赫这个人,真的很合他的眼缘,看著就让他觉得舒服,想要亲近一番。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唐梦仙的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郭祭酒。 他只消看一眼自己这位“诡谋主”望向张显赫的眼神,就知道,这位向来眼高於顶的首席谋臣,仅仅是在陪同前来的路上聊了片刻,就已经被对方的才华与气度彻底折服了! 一个能让郭祭酒都心悦诚服的人,其价值…… 无可估量! 唐梦仙心中的念头急转,脸上的热情也愈发浓烈,甚至让张显赫都感到了一丝不太適应。 他紧紧握著张显赫的手,目光灼灼地盯著他,诚恳说道:“不知张修撰,可愿与我共赴梅园,烧香结义,成为异姓兄弟?” 第15章 【浊酒剑】李青莲:你的绝世好剑,我想要! 四皇子唐梦仙,居然要和张显赫拜把结义?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四皇子府邸这片人才济济的深潭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这怎么可能?” 一瞬间,所有喧囂都消失了,眾人压低声音,面露惊诧。 满堂的文臣武將,那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英杰们,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將混杂著震惊、不解与一丝丝嫉恨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张显赫的身上。 一名身披重甲,面容刚毅的老將军,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他为四皇子征战多年,也未曾有过如此殊荣。 另一边,一位以智计闻名的文士,手中摇动的羽扇僵在了半空,镜片下的双眼闪烁著难以置信的光芒。 羡慕,嫉妒,疑惑。 无数种情绪在他们眼中交织。 他们想不通,也无法理解,张显赫不过是区区正六品的文官…… 此人究竟有何等魅力? 竟能让素来礼贤下士却也界限分明的四皇子,迷恋到如此地步,甚至主动放下九五之尊的预备身段,要与之结为兄弟? 所有人都知道四皇子颁布举贤令,不问出身门第。 无论是寒门子弟,还是贫苦农户,只要身怀才华,都能在这里得到应有的尊重和地位。 可尊重,不等於平起平坐。 结为异姓兄弟,这待遇,闻所未闻! 在眾人看来,张显赫区区正六品,在四皇子面前,甚至连平等对话的资格都稍显欠缺。 然而,更让他们瞠目结舌,几乎以为自己出现幻听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这天大的橄欖枝,张显赫只是微微躬身,语气温和却坚定地拒绝了。 “忠臣不事二主。下官心意已决,此生只为三皇女殿下效命。还望四皇子殿下谅解。” 他態度谦恭,言辞恳切,可话里的意思,却是最决绝的拒绝。 整个大堂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眾人是震惊,那么现在,他们看张显赫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四皇子唐梦仙脸上的热情笑容,有了一瞬间的凝固。 他的脾气没有二皇兄唐玄德那么好,但…… 被人驳面子的恼怒不值一哂,他此刻心中,升腾起一股更加浓烈的兴趣。 唐梦仙对张显赫的疑惑与好奇,已经彻底压倒了那丝不快。 他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 眾人不敢多言,躬身告退,只留下郭祭酒一人侍立在旁。 沉重的殿门缓缓关上,將所有的窥探与议论隔绝在外。 空旷的大堂里,光线似乎都暗淡了几分,只剩下三人对峙。 直到大堂內只剩下他们三人,唐梦仙才重新看向张显赫,打开天窗说亮话。 “恕我直言,张修撰。 三皇姐她…… 似乎並没有登临大宝的机会吧?” 唐梦仙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张显赫面不改色,心跳平稳,仿佛对方谈论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撒起谎来,眼神真诚得能让顽石点头:“我会为她爭取到她应得的一切。尽人事,听天命。 至於最终结果如何,我並不在意。” 唐梦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良久,他忽然嘆了口气,那是一种英雄惜英雄的惋惜。 “无妨。来日方长,我等你回心转意!” 张显赫知道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他巧妙地岔开了话锋,脸上露出几分武人特有的神采。 “下官平日也习练武艺,颇有小成。 听闻殿下麾下招揽了天下眾多贤才,就连那位传说中的【浊酒剑】李青莲,如今也为殿下所用?” 虎狼宴上的一战,让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赤手空拳的对敌手段,还是太过单薄。 面对功力远逊於己的敌人尚可碾压,可若是换成同水平的顶尖高手,持械者几乎稳操胜券。 而他,偏偏不擅长任何兵刃。 他此行的一大目的,正是想从那位传说中的剑客身上,探一探独步天下的顶级剑法! 若能得来对方的独门剑法秘籍…… 就再好不过了! 提到李青莲,唐梦仙的脸上立刻浮现出发自內心的喜悦与得意。 “李先生剑法通神,实乃当世顶尖。只是他嗜酒如命,寻常事物,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他颇为自得地说道:“本宫投其所好,派人搜集了天下所有叫得上名號的美酒,日日供奉,这才终於换得先生倾心!” 张显赫顺势拱手:“下官对李先生的剑道神往已久,不知四皇子可否代为引荐,让下官一睹先生风采?” 唐梦仙朗声大笑:“哈哈哈!” “若是旁人提出此等要求,本宫定然直接拒了。 但你不同! 张修撰,本宫一见你便觉得投缘,这个小小的请求,我自然不会拒绝!” 说罢,他便亲自起身,与郭祭酒一道,带著张显赫穿过重重庭院,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 这院子与四皇子府的富丽堂皇格格不入,杂草丛生,角落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空酒罈。 一股浓烈的酒香混杂著凌厉的剑风扑面而来。 只见院中,一名身穿洗得发白的青衫,身形瀟洒的男子,正一手提著酒葫芦,一手挥舞著长剑。 他的剑法毫无章法可言,时而狂放如惊涛拍岸,时而轻灵如柳絮飘风,时而又悲愴如孤狼望月。 那剑光仿佛有了生命,在院中交织成一片银色大网,整个人仿佛与那剑光融为一体,真如謫仙临尘,醉舞於凡间。 张显赫看得目眩神迷,心神俱醉。 他看到的不是招式,而是一种意境,一种將喜怒哀乐与诗情画意全部融入剑中的道。 张显赫忍不住低声讚嘆:“真厉害……” 听到他的声音,漫天剑光骤然一收。 李青莲身形定住,单手將长剑倒负於背后,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他眯著一双醉眼,斜斜地睨了过来,目光却越过四皇子,直接落在了张显赫的腰侧。 那里,掛著五皇女赏赐的名剑,霜陨。 “麒麟才子的大名,即便我人在江湖,亦是如雷贯耳!” 李青莲那双看似惺忪的醉眼里,爆发出比刚才舞剑时更加炽热的光芒,嗓音带著几分沙哑的磁性,浓郁的酒气隨著他的话语飘散开来:“你有一柄绝世好剑啊……” “我想要!” 第16章 唐清霜炼化醍醐大还丹!大成《灼心诀》的双倍反馈! 面对李青莲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炽热渴望,张显赫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平静地注视著这位传说中的剑客,嗓音清冷疏离:“我不是四皇子。” “不可能你看上了什么东西,我就会直接送给你。” 那份理所当然的拒绝,让李青莲脸上的醉意都消散了几分。 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流露出一股孩子气的失望,喃喃道:“这样啊……” 庭院中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四皇子唐梦仙与郭祭酒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烁著玩味的光芒,却很有默契地没有插话。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屡屡打破他们认知的张显赫,究竟要如何应对眼前这个只认美酒与好剑的痴人。 就在李青莲准备將长剑归鞘,转身去拿酒葫芦时,一声清越的龙吟响彻庭院。 “鏘!” 张显赫拔出了腰间的霜陨剑。 那是一柄什么样的剑啊。 剑身狭长,通体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冰白色,仿佛是用万载玄冰雕琢而成。 剑刃上流转著淡淡的寒气,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结。剑格古朴,没有任何多余的雕饰,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贵气。 当它被完全拔出时,整个院落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连那浓郁的酒香都被这股彻骨的寒意冲淡了。 李青莲的目光瞬间被死死地吸附在了剑身之上,再也无法移开。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那是一种绝世的匠人看到了最完美的造物时,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慄。 “不过……” 张显赫的声音打破了他的痴迷,“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一身酒气的李青莲,那股颓唐之气一扫而空。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放光,仿佛饿狼见到了鲜肉,顿时眉开眼笑。 李青莲笑吟吟地打量著张显赫:“唔……你这般文官,一身功力竟比绝大多数名门正派的出身的江湖豪杰还要深厚?” “煌煌天骄,熠熠含辉,文武双全,著实不差!” “给我一个机会?不妨说来听听!” 张显赫手腕轻抖,霜陨剑的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遥遥指向对方。 “我们赌斗一番,如何?”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份量。 “若你胜,这柄名剑霜陨,便送给你!” 李青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兴奋之色渐浓。 “若你败……”张显赫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你的独创剑法秘籍,送我!” 此言一出,连一向镇定的四皇子和郭祭酒都感到了匪夷所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张显赫,一个以诗文和权谋闻名的文官,竟然要和“浊酒剑”李青莲这种站在武道顶峰的绝顶剑客斗剑?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可以形容的了,这简直是疯狂。 两人心中的好奇与期待,瞬间被点燃到了极致。 李青莲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耳的狂笑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好好好!有意思!我应了!” 他猛地灌下一大口酒,將酒葫芦隨手一拋,重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从一个醉醺醺的酒鬼,化作了一柄即將出鞘的绝世凶兵。 庭院中央,两人相对而立。 下一刻,李青莲动了。他的身影如鬼魅般飘忽,剑光如泼墨,带著一股醉意朦朧却又杀机四伏的意境,瞬间笼罩了张显赫。 鏘!鏘!鏘! 清脆的剑鸣声不绝於耳,剑影交错,火星在两人之间疯狂四溅。 仅仅交手十余招,李青莲便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但他脸上的神情却愈发疑惑,他一边挥洒著精妙绝伦的剑招,一边忍不住开口。 “你这不对吧?” 李青莲的剑锋如毒蛇吐信,刁钻地刺向张显赫的空门,口中却满是困惑。 “你这路数,根本连半点剑法的影子都没有!” “你完全就是在用剑,打出拳法和掌法!” 越说,李青莲越是惊奇:“纯粹的门外汉……” “如果不是你的功力比我预想中要深厚得多,只凭第一剑,我就已经贏了!” 张显赫被逼得连连后退,但他握剑的手依然稳如磐石,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可惜没有如果。” 他的声音在剑刃的交击声中显得异常冷静,“你以为自己贏定了吗?” 张显赫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不闪不避,手中霜陨剑竟是放弃了所有防御,以一种极为粗暴的方式,携著万钧之力,硬生生朝著李青莲的剑锋砸了过去。 “我就是功力更深!我就是要以力压人!” 四皇子和郭祭酒看得心神摇曳。 他们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惊诧。 张显赫即便完全落入下风,姿態狼狈,却始终没有被一招击溃。 这已经足够骇人了…… 他的对手,可是打遍四皇子府邸所有侠士武將,未尝一败的浊酒剑李青莲啊! 李青莲一边轻鬆写意地拆解著张显赫那毫无章法的攻击,一边还有余力开口说话。 他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 “你这哪里是来斗剑的,你分明是来给我送剑的啊……朋友!” 他身形一转,剑光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你以为我功力不如你,实则不然!” “我平日饮酒,需分出三成內力镇压醉意。” “如今我们交锋正酣,內力激盪,正好將体內酒水尽数化去。 待我恢復十成功力,你的战败,便已註定,区別只在於早晚!” 隨著他的话语,他的剑招果然变得越发凌厉迅猛。 张显赫渐渐感到吃力,额前一缕碎发沾染汗意,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但他那双眼睛,却依旧波澜不惊,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冷静地计算著什么。 就在李青莲的剑锋即將突破他最后的防御,抵上他咽喉的那一刻。 张显赫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差不多了。” 李青莲的动作微微一滯,满心不解:“嗯?” 在这剎那,一道只有张显赫自己能够听到的提示音,如同天外神諭,在他脑海深处轰然迴荡! 【三皇女唐清霜彻底炼化醍醐大还丹药性,已將《灼心诀》推至大成之境!】 【恭喜宿主,获得双倍功力反馈!】 第17章 功行圆满!得《青莲剑诀》!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清晰地迴响。 【你的《灼心诀》修为已至臻圆满,完全超越它的缔造者,达到该功法的理论上限极值!】 剎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蜕变感席捲了张显赫的四肢百骸。 “来了!” 自己的心臟…… 不! 应该说是胸膛正中的那片区域,陡然变得无比灼热。 那热流並非外来,而是从他生命的最核心处诞生,仿佛一轮微缩的太阳在他的胸膛中被点燃。 它不是被烈火焚烧的痛苦,而是一种温暖、澎湃、充满了无穷生命力的热流,是神匠的熔炉,是造化的烘炉,正在疯狂锤炼著他的凡俗之躯。 他的感官被提升到了一个非人的境界! 院墙角落里一只蚂蚁拖动草屑的细微声响,远处楼阁上传来侍女们压低了声音的交谈,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在阳光下折射出的七彩光晕,都变得歷歷在目。 世界仿佛被放慢了,色彩变得前所未有的鲜活! 张显赫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李青莲因发力而急促的心跳,郭祭酒因紧张而屏住的呼吸,以及四皇子唐梦仙在震惊中下意识攥紧拳头的骨节轻响。 “好啊!真好啊!我又变强了!” 张显赫在心中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吶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的自己,与虎狼宴上那个大杀四方的自己,已是天壤之別。 他毫不怀疑,现在的自己,能够轻而易举地打死四个虎狼宴上的自己! 这不仅仅是內力总量的提升,更是质的飞跃。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敢百分之百地肯定,自己已经拥有了弱一骑当千的实力。 当然,要实现这一壮举,必须满足许多苛刻的条件。 比如,自己必须全副武装,穿著固若金汤的重甲,敌军须是训练度不足,在承受三成左右的伤亡后就会士气崩溃…… 但无论如何,张显赫已经达到了这个低武世界中,绝大多数江湖武者认知里的顶尖巨擘之境! 心念电转间,他手中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面对李青莲那狂风暴雨般的剑招,他只是从容不迫地挥动著霜陨剑,一一格挡。 他看著李青莲因全力以赴而涨红的脸,淡淡地开口。 “我是说,我已经测验出你的水平了。” “你的剑术,让我非常满意,心中甚是欢喜!” 鏘!鏘!鏘!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密集如雨打芭蕉。李青莲手中的那柄百锻精钢长剑,在与霜陨剑的每一次碰撞中,都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剑锋之上,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坑洼与缺口,被削铁如泥的霜陨斩得破破烂烂。 下一刻,张显赫心头那股灼热的內力猛然一燃,顺著手臂灌注到剑身之中。 他不再格挡,而是迎著对方的剑锋,爆发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剑。 歘! 空气本身似乎都发出了一声尖啸。 那不是金铁交鸣,而是一声被撕裂的、濒死的哀嚎。 李青莲的那柄精钢长剑,就像一根脆弱的枯枝,在与霜陨剑接触的瞬间,被瞬间斩为两截。 断裂的剑尖旋转著飞出,咄的一声,深深地镶嵌进了远处的墙壁之中,只留下剑柄在墙外剧烈地颤动。 李青莲呆立在原地,手中只握著半截断剑,脸上浮现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他死死地盯著张显赫,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你的功力,已经达到和我师父同等的层次了!” 此言一出,真正懵掉的人,变成了旁观的四皇子和郭祭酒。 唐梦仙再也无法维持皇子的仪態,失声惊呼。 “怎么可能?青莲先生的师尊,左南华前辈,乃是成名数十载的『大乾五绝』之一!” 他的目光在张显赫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来回扫视,声音里充满了震撼。 “麒麟才子才多大年纪,竟能达到与五绝同等的境界?”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是足以顛覆整个大乾武林认知的事情。 张显赫却毫无心理负担,习惯性地开始撒谎,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的平静。 “我自幼习武,日夜不輟,加上侥倖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天赋。能有今日这点微末成就,也不算太过意外吧?” 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失魂落魄的李青莲。 “赌注呢?” 李青莲如梦初醒,他复杂地看了一眼张显赫,从怀中掏出一本用丝线装订的书册,递了过去。 “代代秘传的內功心法,是不可能拿出来当赌注的,但……这本是我独创的《青莲剑诀》!” 提到这本剑诀,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强烈的自傲之色。 “此剑法,论精妙程度,绝不逊色於任何名门正派的镇派传承剑法!”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起了自己刚才惨败的景象,面色不由得一僵,连忙补充解释道。 “虽然我败给你了,但是你那根本就不是剑法!” 李青莲的声音里充满不甘与憋屈。 “你就是在用那柄绝世好剑打拳!从头到尾,都是纯粹的內力压制!” 张显赫收好《青莲剑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青莲先生果然爽快,期待將来再会。” 李青莲深吸一口气,將断剑扔在地上,眼神重新变得郑重而锐利。 “我最近饮酒练剑,心生顿悟,颇有所得。用不了多久,我必会创出一门更为契合自身的剑技內功秘典!” 他的眼中燃烧起熊熊的战意。 “届时,我的实力必將骤增,我们再来斗剑!” “你可不要懈怠了啊!” 张显赫认真地点了点头,应诺道:“我很期待!” 他当然期待。李青莲將来创造出的內功秘典,品级肯定会比《灼心诀》更高。那意味著,更强大的双倍反馈。 告別了依旧处于震惊中的四皇子和郭祭酒,也辞別了重新燃起斗志的李青莲,张显赫没有片刻耽搁,径直离开了四皇子府。 他没有回自己的府邸,而是直奔京畿皇城最北处,那座名为清幽苑的僻静宫殿。 张显赫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他很期待,当三皇女唐清霜修炼了这本《青莲剑诀》之后,得到双倍反馈的自己,將会强大到何等程度?! 第18章「你这老狗,也配在我面前狂吠?」 怀揣著那本尚带著体温的《青莲剑诀》,张显赫原本打算直接去往三皇女唐清霜的居所。 这本刚从“浊酒剑”李青莲那里得来的剑谱,对於一心向武的人来说,堪称无价之宝! 但,他刚走出没几步,脚步一顿。 张显赫忽然想起,那位三殿下的日子过得实在清苦。 作为大乾皇室中最落魄的皇女,她不仅没有像样的修炼资源,甚至连一柄趁手的兵刃都拿不出来! 若是空有绝世剑诀,却只能拿著凡铁木棍比划,岂不是暴殄天物? 既然要送,那便送全套。 “免得她拿著不趁手的木棍练剑,系统双倍反馈给我之后,剑法有什么瑕疵……” 张显赫这样想著,立即调转方向,直奔京畿皇城东南方向而去。 濛阳庄! 距离皇城不过十三里,却是大乾江湖与朝堂都公认的铸剑圣地。 濛阳庄之所以闻名遐邇,全赖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 庄园下是一处活跃的地肺火脉,终年喷涌著炽热的地心火,那是熔铸精铁、锻造神兵的最佳火源。 不知如此,庄內还有一眼名为“濛阳泉”的奇特泉水! 此泉水质极寒,且含有剧毒,常人若是误饮一口,立时便会肠穿肚烂,哪怕只是用来洗漱,也会导致皮肤溃烂中毒。 但这剧毒之水,用在兵器淬火之上,却是天下独一档的神物! 江湖传言,凡是经过濛阳泉淬炼的兵刃,其韧性、强度以及锋锐程度,都会凭空提升两个档次。 哪怕是一块百锻凡铁,经此水一激,也能化作削铁如泥的利器。 张显赫策马扬鞭,一路疾行,很快便抵达了这座热浪滚滚的山庄。 刚一踏入庄门,一股夹杂著硫磺味的灼热气息便扑面而来,耳边儘是叮叮噹噹的打铁声,宛如一曲激昂的战歌。 张显赫將马儿交给庄子上的马奴照料,牵过去洗刷餵养草料黄豆。 而后,受到热情接待的他,在偏厅坐下,递上了自己的名刺,静候濛阳庄主的接见。 只是…… 庄主未至,却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著,一群人簇拥著一位身穿緋色官袍的老者走了进来。 那老者约莫六十岁上下,满头白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然年事已高,但精神却极为矍鑠。 他面相生得颇为刻薄,颧骨高耸,嘴唇极薄,一双倒三角眼中透著毫不掩饰的强势与霸道。 此人正是朝奉大夫,柳擎苍! 他身后跟著五六名隨从跟班,一个个昂首挺胸,排场极大,显然是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 柳擎苍一进门,目光便在厅內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张显赫身上。 他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讽的冷笑,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规矩的后生晚辈,横挑鼻子竖挑眼。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张修撰吗?” 柳擎苍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声音尖细刺耳。 不等张显赫回应,他便转过头,故意提高了嗓门,对著身边的左右隨从说道:“你们可都要看仔细了,这位虽然年纪轻轻,却不是京畿少尹那种从六品的閒散官职,而是正儿八经、位列朝班的正六品修撰!” “是天子近臣,是將来的文坛魁首,你们这些粗人,可得好好瞻仰一二。” 他这话看似是在夸讚,实则字字句句都透著一股酸溜溜的讽刺意味。 柳擎苍此举,並非是为了什么爭龙夺权的大计,纯粹就是为了在下属面前塑造自己的威严。 他很清楚,自己身边这些部下,平日里没少私下议论这位麒麟才子的事跡,言语间多有崇拜之意。 这让柳擎苍这个顶头上司心里很不舒服。 柳擎苍说著话,瞪向张显赫,厉声说道:“张修撰,既见上官,为何不拜?” 今日既然碰上了,他便要通过在公开场合压服张显赫,通过“麒麟才子在本官面前也要曲意逢迎、低头做人”这件事,来强化自身的权威,告诉手下人谁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在他看来,张显赫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即便有些才名,在自己这种混跡官场几十年的老油条面前,也得乖乖夹起尾巴做人。 况且,沉寂多年无新诗新词的麒麟才子,只怕是已泯然眾人了! 然而…… 柳擎苍打错了算盘。 张显赫端坐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轻轻吹了吹茶盏中浮起的茶叶,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 “正五品朝奉大夫?好了不起啊!” 这句话一出,厅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柳擎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张显赫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刺柳擎苍那张刻薄的老脸:“在官场里蝇营狗苟地廝混了一辈子,眼看著都要老死了,半截身子都埋进黄土了,才爬到这么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柳擎苍,你很自豪?你觉得这很值得炫耀?” 柳擎苍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敢如此回应。 按照常理,即便是那些年少气盛的青年官员,被自己这般言语贬斥,为了前途和名声,大多也只能赔著笑脸,唯唯诺诺地称一声“前辈教训得是”。 谁会像张显赫这样,不仅不给面子,反而囂张跋扈到了极点,直接撕破脸皮? 柳擎苍气得浑身发抖,面色一阵青一阵红,指著张显赫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竖子无礼!你……你竟敢如此羞辱本官!” 张显赫冷笑连连,猛地站起身来,身上爆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柳擎苍,你以为自己年纪大就是德高望重? 你以为自己摆个臭架子就很了不起? 殊不知,在我眼中,你不过是一条只会狺狺狂吠的老狗罢了!” 柳擎苍只觉得一股逆血直衝脑门,捂著心口,被气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你!” “冒犯上官……你……你这是大不敬……我要参你……” 鏘! 一声清越的龙吟骤然响起。 寒光一闪,张显赫腰间的长剑已然出鞘。 冰冷的剑锋在空中划过一道悽厉的弧线,稳稳地指向了柳擎苍的鼻尖,距离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不过寸许。 森寒的剑气瞬间逼得柳擎苍闭上了嘴,所有的怒骂都被硬生生地堵回了肚子里。 张显赫手持长剑,眼神冰冷如万年玄冰,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浓烈的煞气。 “你以为我是谁?” “麒麟才子?集英殿修撰?只会写几首酸诗的文弱书生?” 他向前逼近一步,剑锋隨之前送,嚇得柳擎苍连连后退,险些跌坐在地。 “不!” 张显赫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厅內炸响。 “我是在虎狼宴上,徒手搏杀山君猛虎,空拳打死武状元吕梵音的张显赫啊!” “你这老狗,也配在我面前狂吠?” 第19章 拿钱买命!万两白银!张显赫的多重身份! 柳擎苍一听这话,原本愤怒充血的大脑瞬间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的寒意。 他看著眼前这个手持利刃、满身煞气的年轻人,双腿竟不由自主地开始打颤。 “不讲规矩!”他气的嘴唇颤抖,却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惹错了人。 大乾京畿没有秘密。 虎狼宴上发生的一切,虽然被刻意压制,但早已在官场中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张显赫那日如同魔神降世般,生撕虎豹、拳毙状元的凶名,已然在京城的权贵圈子里初露端倪。 只是柳擎苍以前听闻这些传言时,总觉得是夸大其词,可能是五皇女唐玉瑶为了招揽张显赫,特意为其造势! 在柳擎苍的固有印象里,能写出那般锦绣文章的麒麟才子,定然是个文质彬彬、手无缚鸡之力的后生晚辈。 可现在一看,这哪里是什么文弱书生? 这完全就是个遇到点委屈,就要拔剑杀人,拉著对方同归於尽的混不吝! 这种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做派,和市井之中那些好勇斗狠的地痞无赖、青皮混混,乃至江湖上那些亡命天涯的游侠儿有什么区別? 柳擎苍不敢再阴阳怪气,甚至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了。 他缩著脖子,眼神躲闪,只能在喉咙里小声嘀咕:“简直有辱斯文……与那些狂悖武夫何异……” 虽然嘴上还在硬撑,可柳擎苍的心里却是真的害怕了。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更何况他遇到的还是一个既有文采又有武力,而且完全不讲官场规矩的疯子。 他不敢再招惹张显赫,脚步悄悄向后挪动,想要离那柄寒光闪闪的长剑远一点。 然而,张显赫却根本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他是得理不饶人的主。 张显赫拎著剑,步步紧逼,剑锋始终不离柳擎苍的眉心三寸之地,那股森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笼罩著柳擎苍。 “我看你是活腻了,有点想死了?” 张显赫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今天你得罪了我,在我这里丟了脸面,心里肯定不服气吧? 將来恐怕还是想要找机会报復我,给我穿小鞋?” 柳擎苍刚想开口辩解,张显赫却根本不给他机会,自顾自地说道:“为了防止日后被你这种阴险小人报復,我今天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你直接斩死在这里好了! 也算是为民除害,永绝后患!” 说著,他手腕一抖,剑锋嗡鸣作响,作势就要刺下。 柳擎苍这次是真的被嚇破了胆。他能感觉到,张显赫不是在开玩笑,那眼中的杀意是真真切切的。 “且慢!且慢!张修撰莫要衝动!千万莫要衝动啊!” 柳擎苍惊恐地大叫起来,双手乱挥,毫无半点朝廷命官的威仪。 “本官……老夫只是和你说笑! 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张显赫停下动作,歪著头看著他,目光凶狠得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哦?难道我看起来,是那种开得起玩笑的人?” “我很討厌你的玩笑,这让我非常难受,令我心情极度不爽利。是以……” 张显赫伸出左手,掌心向上,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赔钱!” “没有一万两白银,你今天就死在这里吧!大不了我掛印辞官,索性逃出大乾!” “一……一万两?!” 柳擎苍倒抽一口冷气,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一万两白银,那可不是个小数目,足以让一个小富户倾家荡產。 可张显赫不像是在唬人…… 柳擎苍曾听闻,大楚、大兴、大燕、大吴的皇亲贵胄,都曾经在不同场合表达过对张显赫的青睞。 一念及此,他下意识地想要推脱,摆出一副清官的架势:“张修撰,你这是勒索! 本官为官多年,向来清正廉洁,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银子……” 唰! 一道银光闪过。 张显赫根本懒得听他的废话,直接一剑挥出。 剑锋精准无比地切开了柳擎苍胸前的官服,锋利的剑气甚至划破了他的皮肤,在他胸口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里面的中衣。 “啊!”柳擎苍惨叫一声,捂著胸口连连后退。 张显赫面无表情,冷冷地扯淡道:“本官同样两袖清风,平日里也是粗茶淡饭,可我的府邸之中,却也有金叶子八百余枚,那是各路贵人赏赐所得!” “你跟我说,你没钱?” “你一个正五品的朝奉大夫,混了一辈子官场,连这点钱都没有?” 其实只有一小部分是贵人所赠。 绝大多数金叶子的来路,都不太正经。 张显赫又举起了剑,这一次,剑锋对准了柳擎苍的脖颈。 “既然没钱,那就把命留下!给我死!” 说著,他手臂肌肉紧绷,作势就要砍下柳擎苍的头颅。 死亡的恐惧彻底击垮了柳擎苍的心理防线。 “我给钱!我给钱!別杀我!別杀我!” 柳擎苍尖叫著,声音都变了调,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囂张气焰。 “不就是万两白银吗?老夫付得起!老夫这就给!” 他转过头,对著早已嚇傻了的隨从们吼道:“来人啊!快!快回府去取银票!快去啊!” 几个隨从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就要往外跑。 “慢著。” 张显赫冷冷地喝止了他们。 “一手交钱,一手放人。在钱没送到之前,柳大人就留在这里陪我聊聊天!” 他看著柳擎苍,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我虽然是习武之人,但读书颇多,別想糊弄我。” “若是敢耍花样,我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张显赫將自己双重身份玩得炉火纯青。 对江湖人士,他便一口一个本官,拿朝廷律法和身份地位压人。 对上朝堂人士,尤其是像柳擎苍这种官阶比自己大、却又怕死的,他上来就自詡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江湖豪侠,完全不讲道理! 柳擎苍捂著流血的胸口,牙痛不已,心中更是愤恨憋屈到了极点。 “好好好!都依你!都依你!”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只觉得荒谬绝伦。 堂堂正六品文官,天子近臣,结果表现得比那些正六品武散官的昭武校尉、昭武副尉还要不堪,还要野蛮! 这哪里是官员? 分明就是个披著官袍的土匪! 可正因如此,他才更不敢惹张显赫了。 秀才怕兵,兵怕匪,而张显赫…… 他是集文官、武將、凶匪於一身的怪人! 柳擎苍立刻安排最信任的心腹回府取钱,自己则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不多时,偏厅的屏风后终於走出一人。 来人约莫四十岁许,身穿一袭青灰色的长衫,虽然常年与火炉铁锤打交道,但他的外貌却並不粗獷,反而透著几分儒雅之气,只有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昭示著他的身份。 正是名声在外的铸剑大匠,濛阳庄主。 他身后跟著两名捧著剑匣的僕从,脸上带著歉意的笑容,对著厅內剑拔弩张的二人拱手行礼。 “原来是麒麟才子和朝奉大夫大驾光临!” “两位贵客盈门,令寒舍蓬蓽生辉! 鄙人方才正在后山铸剑,火候紧要,实在无法脱身,有失远迎,还望两位大人恕罪!” 见到濛阳庄主出现,柳擎苍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他在张显赫面前唯唯诺诺,那是被刀架在脖子上没办法。 可面对这个家大业大却无官身的商贾匠人,他瞬间就换了一副嘴脸。 柳擎苍挺直了腰杆,也不顾胸口的伤势,指著濛阳庄主便是厉声呵斥,態度囂张跋扈,颐指气使到了极点。 “少废话!本官今日前来,乃是奉了大皇子之令!” 第20章 太子唐荧惑!濛阳第一剑·断秋水! 柳擎苍盯著面前满脸堆笑却顾左右而言他的濛阳庄主,迅速失去了耐心。 他不再绕弯子,直接搬出了那座足以压死人的大山。 “明人不说暗话。大皇子有令,要你庄上最好的剑!” 这句话一出,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瞬间凝固。 濛阳庄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搓著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游移不定,显然是陷入了极大的为难之中。 “柳大人,这……並非草民不愿。 实在是那柄剑乃是先祖遗物,且尚未完全开锋,若是此时献上,恐怕会有损大皇子的威仪。 不如……” 柳擎苍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推脱。 “本官不管你这些理由。本官只问你一句,能不能办到?” 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却透著一股狐假虎威的狠厉。 大皇子的名头,在京城乃至整个大乾,就是一道不可违逆的圣旨。 濛阳庄主进退失据,犹豫踟躕。 给,那可是镇庄之宝…… 不给,又怕得罪了那位权势滔天的大皇子,招来灭顶之灾。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关头,一道懒洋洋却充满霸道的声音横插了进来。 “他办不到!” 张显赫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目光在柳擎苍和庄主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庄主那张如释重负的脸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蛮横独断的弧度。 “因为,濛阳庄上最好的剑,本官要了!” 柳擎苍猛地转过头,动作之大牵动了胸口的伤势,让他痛得麵皮抽搐。 他面色铁青,指著张显赫的手指都在颤抖,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你……张显赫!你欺人太甚!” 急火攻心之下,他胸口那原本已经止血的伤口再次崩裂。鲜红的血液瞬间浸透了衣衫,顺著衣角滴落在地,触目惊心。 跟班僕从嚇得魂飞魄散,连忙在濛阳庄找来了金疮药和绷带,手忙脚乱地给他包扎。 看著柳擎苍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张显赫故作诧异地挑了挑眉。 “柳大人何必如此动怒?本官向来是这样的人,难道你现在才知道?” 柳擎苍被噎得两眼发黑,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声响,却是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心中充满了屈辱与愤恨。 既要完成大皇子交代的死命令,又不敢真的在这里和张显赫彻底撕破脸皮。 毕竟,这个疯子在虎狼宴上,连武状元吕梵音都直接打杀了,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权衡利弊之后,柳擎苍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他转过头,对著濛阳庄主咬牙切齿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把你庄子上第二好的剑献上来吧!这总该没问题了吧?”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也是他给自己找的一个台阶。 濛阳庄主刚想开口答应,毕竟第二好的剑虽然珍贵,但比起镇庄之宝还是可以割捨的。 然而,那个如同梦魘般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慢著!” 张显赫伸出一根手指,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白银万两,买你庄上的第一好剑。” 全场寂静。 就连正在给柳擎苍包扎伤口的僕从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位挥金如土的张修撰。 万两白银,买一把剑? 这简直是疯了! 有人或许会觉得这是借花献佛,是为了討好三皇女。 但在张显赫看来,这不过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脑海中飞快地盘算著。 三皇女唐清霜拥有单人灭国级的恐怖武道潜能,只要她修行有成,自己就能通过系统反馈得到双倍的功力。 那是何等诱人的前景? 等到自己登临绝巔,成为陆地神仙一般的存在,区区钱財又算得了什么? 到时候,自己缺钱花了,这天下的金银財宝,还不是任由自己予取予求,隨意抢夺? 不对,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抢呢? 那是借! 凭藉自己未来的实力和地位,只需要隨手写一张欠条,签上“张显赫”三个大字,恐怕就能抵得上十万两白银,甚至更多。 至於说…… 还不还钱? 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到时候看自己心情吧! 张显赫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濛阳庄主被这突如其来的巨款砸得晕头转向。 他原本还在为如何保住宝剑而发愁,此刻听到张显赫的话,眉眼瞬间舒展开来。 万两白银还是其次,关键在於,张显赫替自己接下了天大的麻烦! “来人!取剑!把【断秋水】送来!” 庄主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起来。 僕从领命而去,一路小跑著冲向后院的藏剑阁。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微微震动起来。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如同闷雷般从庄外滚滚而来,震得人心头髮颤。 紧接著,一声豪迈至极的大笑声,仿佛穿透了墙壁,在整个大厅內迴荡。 “哈哈哈哈!麒麟才子竟是如此真性情之人!” 人未到,声先至。 那声音中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震得房樑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这般忠勇不二,为了主君不惜一掷千金,甚至敢於得罪本宫的人。好!好!好!不枉四弟和五妹对你一番期许!” 话音落下,一群身著重甲、气息彪悍的武人簇拥著一道高大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这些护卫个个太阳穴高高隆起,眼神如鹰隼般锐利,行走间龙行虎步,显然都是顶尖的江湖高手。 张显赫目光微凝,心中暗自评估。 这些护卫的气息,每一个都深不可测。凭他的目测,感觉每一个人的实力,都和自己去虎狼宴之前的水平差不多。 要知道,那时的他虽然未曾展露锋芒,但也绝非庸手。这些护卫放到江湖上去,那都是能够竞爭小门派掌门资格的凤毛麟角,是一方豪强。 而现在,他们却甘愿充当鹰犬,护卫在一人身侧。 眾星捧月之中,大皇子唐荧惑终於露出了真容。 他身高足有九尺,体魄雄伟如山,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难以逾越的铁塔。 唐荧惑面容刚毅,浓眉大眼,一举一动都带著浑然天成的上位者威严,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发號施令而生! 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在场的濛阳庄眾人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柳擎苍见到主子到来,挣扎著想要起身行礼,却被大皇子隨意地挥手制止。 大皇子的目光根本没有在柳擎苍身上停留片刻,而是径直落在了张显赫的身上。 “张显赫。” 大皇子开口了,声音洪亮如钟。 “你要濛阳庄的第一好剑,是为了我那位三皇妹吧?”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努力回忆著什么,却最终放弃了。 “她叫什么名字来著?” 大厅內一片死寂。 大皇子却毫不在意,隨意地摆了摆手,仿佛在谈论一只路边的蚂蚁。 “算了,反正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不记得名字也无碍!” 第21章 诗有仙韵!许你位极人臣! 太子唐荧惑的这番话狂妄至极,却又透著一股理所当然的冷漠。 在他眼中,除了那几个有资格与他爭夺皇位的兄弟姊妹,其余人等,根本不配让他记住名字。 唐荧惑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將张显赫完全笼罩。 “张显赫,本太子看中你了!” 他伸出一只蒲扇般的大手,直直地指向张显赫,语气中充满了不容拒绝的霸道与诱惑。 “良禽择木而棲,跟著那个註定没有未来的皇妹,只会埋没了你的才华。” “来,成为本太子麾下鹰犬! 只要你肯效忠於我,將来我荣登大宝,君临天下之时,便许诺你宰相之位! 让你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番承诺,重如千钧。 宰相之位,那是多少文人学子穷极一生都不敢奢望的终点。 如今,却被大皇子如此轻易地许诺了出来。 柳擎苍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眼中的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 他跟隨大皇子多年,出生入死,也未曾得到过如此厚重的承诺。 而这个张显赫,仅仅是见了一面,甚至还抢了原本属於大皇子的剑,却反而得到了大皇子的青睞。 这世道,何其不公! 咔滋、咔滋、咔滋…… 柳擎苍紧紧咬著后槽牙,咬肌高高鼓起,因为太过用力,口腔里甚至泛起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凭什么? 这三个字在他脑海中疯狂咆哮。 柳擎苍恨不能衝上去,撕碎张显赫那张永远云淡风轻的脸,恨不能將对方拥有的一切都抢过来,取而代之! 可他不敢动。 因为此刻,大乾王朝除了皇帝陛下之外,最尊贵的那个人,正站在张显赫的面前。 ——大皇子唐荧惑,当今圣上亲封的太子爷! 身著明黄蟒袍的储君,根本没有看柳擎苍一眼。 他的目光完全聚焦在张显赫身上,那眼神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唐荧惑背负双手,在大厅內缓缓踱步,口中吟诵著那几句近日来传遍京城的诗句。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他的声音浑厚有力,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准,仿佛在咀嚼著诗句中那股遗世独立的孤傲。 “好诗!这诗,有仙韵!” 唐荧惑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张显赫:“倒是那首云想衣裳花想容,本太子不怎么喜欢。” “甜腻腻的男欢女爱,有什么意思了?” “不如亲手狩杀几头白犀、几条黑鱷来的爽快!” 大皇子所提诗词,正是张显赫之前为了震慑郭祭酒,一时兴起当了回文抄公甩出的《月下独酌》与《清平调》。 原本只是为了应对郭祭酒的试探,谁曾想那位有著“诡谋主”之称的郭祭酒,事后竟然不遗余力地將这两首诗传扬开来。 郭祭酒是个聪明人,他这是在主动为张显赫造势,以期与之交好! 结果就是,沉寂多年、似乎已有谣传说是江郎才尽的麒麟才子张显赫,再次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態,名动大乾! 大皇子唐荧惑並非不学无术之辈。 相反,他文武双全,是真正的人中龙凤。 他既能上马安天下,也能下马定乾坤。 正因为他懂诗,懂文,所以这两首诗给他的震撼才如此巨大。 他看著张显赫,眼中的欣赏逐渐转化为一种霸道的占有欲。 “张显赫。” 唐荧惑喊出了他的名字,语气中带著上位者特有的威严与傲慢。 “正六品集英殿修撰。这官阶,也未免太低了些。” 他摇了摇头,似乎在为张显赫感到不值。 “以你的才华,屈居於翰林院、集英殿那种清冷之地,简直是暴殄天物。 本宫手里有一件事,正缺个得力的人去办。 只要你办成了,本宫保你立即加官进爵,平步青云!” 这番话一出,大厅內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柳擎苍听的眥目欲裂。 这是太子的承诺啊! 当今太子唐荧惑,不仅亲自招揽,甚至还给出了关於仕途的承诺。 如今的大乾局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老皇帝最近缠绵病榻,太医换了一批又一批,药渣倒了一桶又一桶,眼看著就是时日无多了。 那把至高无上的龙椅,即將迎来新的主人。 各位有志於爭龙的皇子皇女,都在竭尽所能地蓄积力量。 朝堂之上的纵横捭闔,民间舆论的引导,江湖势力的拉拢,世家大族的站队,文人墨客的笔桿子,武將手里的兵权。 每一个领域,都是战场。 虽然各位皇子爭夺的重点不同,手段各异,可没人能够否认一点。 大皇子,即是太子。 如果老皇帝今晚突然暴毙,明天早上坐在龙椅上接受百官朝拜的,就是他唐荧惑。他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占据著大义名分。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不仅如此,大皇子无论是母族的势力,还是自身在朝堂经营多年的根基,都是目前所有皇子中最深厚的。他是明面上胜算最高的爭龙之人,是那条即將化龙的巨蟒。 被他看好,被他许诺,这简直就相当於拿到了一张通往权力巔峰的门票。只要点头,下半辈子便是衣食无忧,註定要成为登临大乾顶点的大人物。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张显赫的回答。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需要犹豫。 张显赫微微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良禽择木而棲,良臣择主而事。” 听到这前半句话,大皇子唐荧惑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他喜上眉梢,甚至主动向前迈了一步,伸出双手,准备去搀扶这位即將归入自己麾下的麒麟才子。他心中暗道,果然是聪明人,识时务者为俊杰。 然而,他的手刚伸到半空,张显赫的后半句话,却像是一盆冰水,狠狠地泼在了他的脸上。 “对於微臣而言,清霜皇女便是那位贤主! 她值得微臣呕心沥血,竭尽所能。 此生此世,绝无二心!” 唐荧惑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第22章 夺嫡之爭,何如此盲目痴愚?! 大厅內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柳擎苍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显赫疯了吗? 他竟然拒绝了太子! 为了那个毫无胜算的三皇女,拒绝了未来的皇帝! 唐荧惑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阴沉。 他缓缓收回手,眉心紧紧蹙起,陷入了沉思。 他没有立刻发怒,因为他想不通! 唐荧惑不明白,那个除了美貌一无所有的三皇妹,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张显赫这样的绝世奇才死心塌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张显赫,你简直不识抬举!” 柳擎苍跳了出来。 他觉得自己抓住了机会。 这是一个向太子表忠心的绝佳时机,也是一个狠狠踩死张显赫的绝佳藉口! 他指著张显赫的鼻子,唾沫横飞,脸上带著扭曲的快意。 “太子殿下看得起你,那是你祖坟上冒青烟! 你竟然敢拒绝殿下的美意?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写了几首酸诗,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柳擎苍越说越兴奋,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张显赫被太子下令拖出去斩首的画面。 他要用最恶毒的语言,將这个让他嫉妒到发狂的男人踩进泥里。 “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就该……”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骤然炸响。 这声音太响了,在大厅內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柳擎苍的话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被这一巴掌抽得原地转了两圈,重重地摔在地上。 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麵的馒头,几颗带著血丝的牙齿从嘴里飞了出来,滚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他捂著脸,满眼惊恐地抬起头,看向那个对他动手的人。 不是张显赫。 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俯视著他的,正是大皇子唐荧惑。 唐荧惑缓缓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刚才打人的那只手,仿佛手上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他的眼神冰冷刺骨,看柳擎苍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条不知死活的野狗。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唐荧惑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 “本宫在与张先生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这种货色插嘴了?” 他將擦完手的手帕隨手扔在柳擎苍的脸上,白色的丝绸盖住了那张肿胀变形的脸,像是一块盖尸布。 “滚一边去!”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久久不散。 那一巴掌极重,柳擎苍半边脸颊瞬间红肿,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顾不得擦拭,甚至不敢让眼中的怨毒流露出一分一毫。 他只是迅速调整姿势,重新跪好,將头颅深深地埋在冰冷的地砖上。 柳擎苍捂著火辣辣的脸,声音颤抖却卑微到了尘埃里。 “谢主隆恩。” 挨了巴掌还要谢赏,这就是大乾皇室的威严,这就是唐荧惑的规矩。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唐荧惑看都没看脚下的柳擎苍一眼,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仔细擦拭著刚才打人的那只手,隨后將目光投向了始终立在一旁、神色淡然的张显赫。 那目光如有实质,带著一种猛兽审视猎物的侵略感。 唐荧惑隨手將丝帕丟弃在地,温声开口。 “清霜皇女?原来我那位三妹叫唐清霜。 若不是你今日提起,本太子几乎都要忘了宫里还有这么一號人物。 很好,我记住这个名字了!” 唐荧惑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让人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如山岳般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张显赫。 “倒是你,张显赫。你可知本太子平生最喜欢的事情,是什么?” 面对这位以暴戾和霸道著称的储君,张显赫身形挺拔如松,没有丝毫弯曲。他的眼神清澈,不卑不亢地回应。 “下官入朝时日尚短,暂未打探过这方面的消息,並不知悉。” “哈哈哈!” 唐荧惑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震得殿內烛火摇曳。 他大步走到张显赫面前,双眼之中燃烧著熊熊的野心与狂热。 “本太子告诉你!我喜欢喝最烈的酒!我喜欢练最难的功法,那种九死一生、常人触之即死的魔功!我喜欢啃最硬的骨头,无论是敌国固若金汤的城池,还是朝堂上的硬茬!” 他伸出一根手指,虚点著张显赫的胸口,眼中的光芒愈发张扬。 “上最冷漠的美女!驾驭最野的烈马!” 这番话粗俗、狂妄,却又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霸气。这就是唐荧惑,他不屑於掩饰自己的欲望,他將征服视为人生的唯一乐趣。 他盯著张显赫,仿佛发现了一件极其有趣的玩具。 “你,张显赫。你是本太子见过的,最愚忠的臣子!”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守著一个註定败亡的主子,拒绝所有人的招揽。这份愚蠢,简直可爱。” 唐荧惑猛地一挥手,语气斩钉截铁。 “这样正好!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本太子反而觉得索然无味。你越是拒绝,越是忠诚,我就越想把你这匹烈马驯服!” “四弟和五妹那边,你不用管了。本太子会派人去知会一声,他们还没那个胆子敢跟我抢人! 从今往后,他们不会再来烦你!” 说到这里,唐荧惑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自信的弧度,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 “你註定会成为本太子的人。这只是时间问题。” 他转过身,负手而立,目光穿过大殿的门扉,望向远处那座破败冷清的宫殿方向,语气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与剖析。 “至於现在?你选的,是一条死路!” “我那位三妹,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要势没势。 论母族,她的母妃早死多年,没有任何外戚势力可以依靠。 论朝堂,满朝文武,除了你这个愣头青,还有谁正眼看过她? 论財力……嗤~” 唐荧惑摇了摇头,在嘲笑张显赫的天真。 “夺嫡之爭,归根结底是实力的比拼。她一介女流,深居简出,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你指望一只羔羊能坐上龙椅?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张显赫,你是聪明人,为何如此盲目痴愚?” 第23章 圣旨!官晋瀟湘观察使!最大优势! 听著唐荧惑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张显赫面色依旧平静如水,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太子说得都没错。 按照世俗的眼光与权谋的逻辑,三皇女唐清霜確实毫无胜算。 可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变数,就在於常理之外! 张显赫看著眼前这位不可一世的大皇子,看著对方那仿佛已经看穿一切的自信模样,心中暗自冷笑。 以为三皇女唐清霜是待宰的羔羊? 错得离谱! 系统早就给出了最权威的评判。 唐清霜,那是拥有单人灭国级潜力的恐怖存在! 什么叫单人灭国? 那就是一人一剑,可抵百万雄师! 那就是无视皇权,无视军队,无视一切规则的绝对暴力。 在这个低武世界,天下所谓的英豪、天才、天骄,在完全成长起来的唐清霜面前,不过是过江之鯽,数量再多也只是凡物。 而她,是那条潜伏在深渊中的真龙,是专门来这片池塘里炸鱼的! 唐荧惑引以为傲的庞大势力、精锐军队、深沉权谋,在绝对的武力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一捅就破。 更何况,张显赫有著自己的算盘。 只有唐清霜,才能给他带来双倍的武力反馈。 其余任何人,哪怕是皇帝本人,也给不了这种逆天的机缘。 投靠唐荧惑? 或许能得到一时的荣华富贵,但这只是凡俗的权力,百年之后不过一捧黄土。 辅佐唐清霜? 那说不准是通往陆地神仙、长生久视的通天大道啊! 这笔帐,张显赫算得比谁都清楚。 “世人都笑我太疯癲,笑我愚忠,笑我不识时务。 殊不知,我已然押注了必胜的未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我是在一场必贏的赌局上,梭哈了所有的筹码!” 张显赫微微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那一抹期待的光芒。 他在期待。 期待將来某一天,当唐清霜真正將那份单人灭国级的武力变现,当她拔剑出鞘,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的时候。 这天下所有人,这满朝文武,还有眼前这位不可一世的大皇子,脸上將会露出何等精彩的表情? 那一定是震惊到灵魂出窍,恐惧到肝胆俱裂吧。 那种场面,光是想一想,就让张显赫感到浑身战慄,热血沸腾。 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高亢的通报声,打破了殿內凝滯的气氛。 “圣旨到——” 这声音极具穿透力,瞬间將所有的私语与暗流全部压下。 紧接著,一名身穿大红蟒袍的老太监,手捧明黄色的捲轴,在一群小太监和大內侍卫的簇拥下,快步走入大殿。 这老太监面白无须,皮肤细腻得有些诡异,一双狭长的眼睛里透著常年身居宫闈的阴冷与精明。 他目光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张显赫身上,尖细的嗓音如同金属摩擦,让人耳膜生疼。 “集英殿修撰张显赫,接旨!” 张显赫整理衣冠,从容下拜。 老太监展开圣旨,抑扬顿挫地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朕近日身体抱恙,精神倦怠。 然,读卿所作《月下独酌》与《清平调》,只觉辞藻清丽,意境高远,读之神清气爽,胸中鬱结尽去,龙躯似有初愈跡象。 卿之才华,不仅在於文采,更在於能安君心。 朕心甚慰,特此拔擢!” 读到这里,老太监顿了顿,提高了音量: “著,集英殿修撰张显赫,即日起升任正五品瀟湘观察使,钦此!”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从正六品的閒散修撰,直接跳级升到正五品的观察使,这不仅仅是品级的提升,更是权力的质变。 观察使,监察地方官吏,掌管一路之风俗民情,更有权调动部分地方守备兵力! 这是真正的实权职位,是无数官员穷极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而张显赫,仅仅凭藉几首诗词,便一步登天! 圣眷浓厚得令人髮指! 大皇子唐荧惑眼中的光芒闪烁不定,知道今日想要招揽张显赫已是不可能。 有了这道圣旨,张显赫在朝中的地位已然稳固,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小官了。 “那么,麒麟才子……” 唐荧惑洒脱一笑,对著张显赫拱了拱手,语气中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再会了!” 说完,他毫不拖泥带水,转身离去,背影依旧挺拔,尽显皇族风范。 隨著大皇子的离去,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鬆弛下来。 这时,一直候在角落里的柳擎苍的管家,战战兢兢地捧著一叠厚厚的银票走了过来。 那是整整一万两白银,是柳家为了平息事端而送来的赔礼。 管家低著头,双手將银票高高举过头顶,递到张显赫面前。 张显赫看都没看那银票一眼,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手指指向了一旁正处於呆滯状態的濛阳庄主。 “不用过我的手,直接给他!本官不是做无本买卖的匪徒,正好用这钱买剑!” 濛阳庄主愣住了,看看张显赫,又看看那叠厚厚的银票,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拿別人的赔礼钱,买自己的心头好,这位新任的观察使大人,手段当真是高明至极! 但他不敢多言,只能恭敬地接过银票,然后將手中那个精致的长条锦盒双手奉上。 锦盒打开,一柄造型奇古的长剑静静地躺在黄色的绸缎上。 剑名,断秋水。 此剑长三尺三寸,剑身並非寻常的钢铁之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淡青色,仿佛是一泓被冻结的秋水。 剑身上隱隱有波纹流动,光华內敛,美得惊心动魄。 然而,这柄剑並没有开锋。 剑刃处圆润光滑,並不能伤人。 这是一柄礼器,一柄观赏之剑,而非杀伐之兵。 张显赫伸手抚摸著冰凉的剑身,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太漂亮了!” 他轻声讚嘆,隨即话锋一转。 “不適合我,更適合清霜皇女所用。” 他自己有一柄从五皇女唐玉瑶那里搞来的名剑霜陨傍身,霜陨是真正的杀人利器,吹毛断髮,削铁如泥,自然不缺兵刃! 但这柄断秋水,却有著另外用途。 “正巧,她接下来要练剑。 初学者若是用太过锋利的宝剑,容易伤到自己。 这柄断秋水不曾开锋,重量適中,正好用来打基础。” 收起宝剑,张显赫没有丝毫停留,径直前往三皇女唐清霜的居所。 此时的唐清霜,正独自一人坐在窗前,保持静默,吐纳调息,凝练灼心內功,周身热流肆虐。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看到是张显赫,眼中顿时亮起了一抹光彩,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张显赫將锦盒放在桌上,又从怀中掏出那本珍贵无比的《青莲剑诀》,一併推到了她的面前。 “这是……” 唐清霜看著眼前的两样东西,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她虽然不受宠,但眼力还是有的。 那柄剑光华流转,绝非凡品。 而那本剑诀,封面上那狂放不羈的四个大字,更是让她心头剧震。 《青莲剑诀》! 浊酒剑李青莲的独创绝学,是江湖中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剑谱! 据说两年前,江南威远鏢局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过半本青莲剑诀,打下偌大名声,几乎压的江南其余鏢局抬不起头来,可惜后来布置低调,遭人覬覦围剿,满门死绝! 她抬起头,看向张显赫,眼眶微微泛红,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对我太好了……”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手指紧紧抓著衣角。 “我配不上你的好意,跟五妹唐玉瑶比较起来,我……” 自卑,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在那些光芒万丈的兄弟姐妹面前,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粒尘埃,卑微而渺小。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张显赫就发挥了他的特长——打断別人说话。 “我说你配,你就配,不配也配!” 有系统傍身的人,说话声音就是大。那股斩钉截铁,带著一股霸道气势,瞬间击碎了唐清霜的自怨自艾。 张显赫上前一步:“你和其他皇子皇女比较起来,的確在名声、地位、圣眷、娘家势力背景、財富、文官武將支持等各个方面都远远不如。” 他毫不留情地列举著她的劣势,每一条都像是一把刀,扎在唐清霜的心上。 唐清霜的脸色越来越白,头也垂得越来越低。 “但是……” 张显赫的话锋突然一转,“你有一个最大的优点,是他们所有人都不具备的!” 第24章 唐清霜:「一定是我在自作多情!」 第24章 唐清霜:“一定是我在自作多情!” 听著张显赫的话语,三皇女唐清霜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那双总是蒙著一层薄雾的眼眸微微睁大,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面含期待:“究竟是————” 唐清霜身后的两名忠诚侍女,也屏住了呼吸。 二女悄悄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了这石破天惊的对话中的任何一个字。 她们心里想著———— 张大人这般人中龙凤,必然不会夸大其词。 他接下来所说的话,必然极有分量! 看三女反应,张显赫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仿佛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真理。 “你有我辅佐!” 这五个字,没有丝毫的狂妄,却蕴含著一种足以顛覆乾坤的绝对自信。 他的那近乎自负的自信,如一道温暖而霸道的光,瞬间穿透了唐清霜心中积鬱已久的阴霾。 关於未来的忧虑和夺嫡的忐忑,以及自身无依无靠的悽惶,在这一刻,竟真的烟消云散! 一抹久违的,发自內心的笑容在她唇边绽放,明媚得让这间略显清冷的屋子都亮堂了几分。 “是。得张才子襄助,可抵千军万马!我甚为欣喜!” 她带著几分善意的玩笑,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消化內心的巨大震撼。 张显赫却微微摇头,神情严肃地纠正了她。 “千军万马?你太小覷我了!” “我至少顶得上三十万全副武装,训练有素的铁骑。或许————还不止於此!” 张显赫不是在开玩笑。 至少也是灭国级翻倍的武力值上限,系统认证的! 那两名婢女却显然误会了,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与喜悦。 云袖小声地对另一人耳语:“张大人一本正经说笑的样子,真是温柔啊————” 月眉也点头附和:“是啊,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张大人偶尔能过来看望一下殿下,想想就很满足,很开心了。” 她们的声音虽小,却清晰地落入了唐清霜的耳中。 其实,她內心深处也是这么想的。 唐清霜以为这只是张显赫安慰自己的一种方式,一种独特的温柔。 自从母妃去世后,她早已习惯了封心锁意,不愿再轻易对任何人展露自己真实的期盼。 然而,张显赫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明白,他说的每一句,都是认真的。 “在我大乾,皇子皇女们成年后,通常要出宫居住,前往自己的府邸或是封地。” 他的目光扫过这间陈设简单,甚至有些陈旧的屋子,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现在所居住的这个地方————” 虽然规矩上,皇子皇女会在封爵或大婚后搬出皇宫,但谁都清楚,像唐清霜这样落魄无依的皇女,几乎不可能得到任何封爵。 张显赫环顾四周,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这里是惠妃娘娘失去圣眷之后,生前养病所住的別院。” “名义上隶属皇宫,实际上早已在京畿的边郊。” “无论是衣食住行,还是周遭环境,都不適合长期居住,更重要的是,安全也得不到任何保障。” 他做出决定,不给唐清霜任何反驳的余地。 “先来我的张府暂居吧!” 唐清霜心中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拒绝:“此事不妥!不过————” 她话未说完,便化作一声苦笑。 唐清霜太了解眼前这个男人的性子了,他一旦决定的事情,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她只能换了一种担忧,轻声问道:“只是,我若住进去了,张大人你怎么办?” 张显赫的回答乾脆利落:“我现在是正五品观察使,需要长期在外巡查,偶尔回京,隨便找个客栈住下就好。” “不!” 唐清霜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摇著头,白皙的脸颊上浮起两团动人的緋红。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声音也变得柔软而坚定。 “那里永远是你的家,清霜是明事理的人,绝不会做出鳩占鹊巢的事情。 你回帝都的时候,请务必要长居府上,否则————”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抬眼看著他,眸光里水波流转。 “清霜会伤心的。” 张显赫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微动,答应得极其乾脆:“一言为定!” 这下,唐清霜彻底不会了。 她感觉自己是不是太天真了,对方似乎早就料到了自己的所有反应,每一步都像是在他的算计之中,而自己,却心甘情愿地踏了进去。 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恼的可爱模样,张显赫撒然一笑,打破了这旖施的氛围。 “只是便宜行事罢了。 等我在瀟湘那边站稳了脚跟,就为你重新置办一处位格適配的宅邸,让你搬迁过去,也免得你在这皇都之中,过得如此憋屈!” 怎么为皇女置办宅邸呢? 这是个好问题。 张显赫早有定计。 像自己这样高贵的官员,当然是靠贪啊! 难不成去学低贱的商人,低买高卖赚钱? 唐清霜的脸颊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相要为自己准备一个住处,还是———— 一个家?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可隨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无力感。 自己如今生活拮据,连像样的衣物都添置不起,去哪里筹备一份配得上他的嫁妆呢? 不,不对———— 一定是自己太自作多情了! 唐清霜用力地摇了摇头,试图將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甩出脑海。 张大人他,恐怕压根就没有那个意思。 更何况,自己是皇女,如果真的和他在一起,那他岂不就成了駙马? 駙马这个身份,对那些庸碌无能的男人而言,是登天的阶梯。 可对张显赫这样光芒万丈的人物来说,却是一种最沉重的桎梏,一种最无情的束缚! 唐清霜越想,心中越是憋闷,一股罕见的自怨自艾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几日后,她还是搬入了张府。 她將心中所有纷乱复杂的负面情绪,全都化作了修炼的动力。 唐清霜手握著那柄尚未开封的濛阳第一剑“断秋水”,一遍又一遍地翻阅著那本薄薄的《青莲剑诀》,將所有的不甘,所有的苦闷,所有的期盼,都倾注於剑招的领悟之中。 而当她將满腔心事化作出尘剑意之时,张显赫已经带著两名僕人,登上了奔赴瀟湘的马车。 车轮滚滚,驶离繁华的帝都。 张显赫靠在车厢內,闭目沉思。 “说起来,居然给了我【瀟湘观察使】的职务————” “我的仇人正好在那片地界,老皇帝真的如外界所传言的那样,重病缠身,年老昏聵了吗? ” 第25章 张显赫邪笑:「真爽啊!」 第25章 张显赫邪笑:“真爽啊!” 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发出单调而有节奏的咯吱声,像是催眠的曲调。 张显赫靠在柔软的锦垫上,双目微闔,脑海中却远非平静。 这京城,真是一座巨大的棋盘! 每人都是棋手,也都是棋子。 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復!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身旁静静躺著的霜陨剑上。 剑鞘古朴,却难掩其內蕴的锋芒。 这柄剑,是五皇女唐玉瑶的赠礼,是身份的象徵,也是一把足以引来无数覬覦的利器。 就在这时,马车猛地一晃,伴隨著车夫一声惊恐的尖叫,骤然停了下来。 车厢外,传来一阵粗野的鬨笑声和兵器出鞘的杂音。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一个沙哑的嗓音吼道,“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財!” 张显赫的眉头微微一挑,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 他依旧安坐著,只是將手轻轻搭在了霜陨剑的剑柄上。 紧接著,一个带著哭腔的文弱声音响起,充满了恐惧与无助。 “各位好汉,各位英雄!学生只是一个穷酸书生,进京赶考,身上实在没有分文,只有几卷圣贤书和两件换洗衣物,还请各位好汉高抬贵手,放我过去吧!” “穷酸书生?”那沙哑的嗓音带著戏謔,“老子最討厌的就是你们这些读死书的!搜! ” 一阵悉悉索索的翻找声后,是更加不耐烦的咒骂。 “妈的,真他娘的是个穷鬼!连个铜板都没有!” 一记耳光甩开,却似乎又有些不对。 张显赫的耳朵何等灵敏,他清晰地听到,那一巴掌挥出时带起的风声极快,但落空了。 那个看似文弱的书生,在巴掌即將及体的瞬间,身体不著痕跡地向后撤了半分,那动作快得如同本能,却又被他用一个跟蹌的惊慌姿態完美掩盖了过去。 “嘿,你还敢躲?”那匪盗恼羞成怒,似乎准备再次动手。 就在此刻,车厢的门帘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掀开。 张显赫缓步走出马车,午后的阳光照在他华贵的官服上,更衬得他面如冠玉,气质卓然。 他的自光甚至没有在那个瑟瑟发抖的书生身上停留片刻,而是用一种近乎漠然的眼神,斜睨著眼前这十几个手持简陋兵刃的匪盗。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块寒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拦路袭击朝廷命官,是急著投胎?” 匪盗们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更加张狂的鬨笑。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眼角有道刀疤的壮汉,他上下打量著张显赫,眼神充满了不屑与贪婪。 “朝廷命官?哈哈哈哈!小子,你嚇唬谁呢?”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匪盗也跟著怪笑起来:“如今老皇帝都快病的神志不清了,皇子皇女们为了那个位子斗得你死我活,文武百官哪个不是夹著尾巴做人? 谁有閒心管你这点破事? 你这年纪轻轻的,九品芝麻大的官,咱们也不是没杀过!” 刀疤脸壮汉狞笑著,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大环刀在阳光下闪著油腻的光。 “宰了你,夺了你的財物,再把你这俊朗的小脸蛋刮花,往这深山里一扔。 不出三天,就成了野狼的粪便。 谁找得到老子?谁又会为你出头?” 他说著,眼中凶光大盛,猛地举起了手中的大环刀,就要当头劈下。 “动手!” 然而,他的刀快,有人的剑更快。 “欻!” 一道清冷如秋水的剑芒,在空气中一闪而逝。 那声音是如此清脆,如此悦耳,却又如此致命。 刀疤脸壮汉的动作戛然而止,他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眼中却充满了茫然。 他想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下一刻,他的头颅冲天而起,一道血泉从脖颈处喷涌而出,染红了整片土地。 无头的尸身晃了两下,重重地栽倒在地。 直到这时,张显赫才缓缓收回长剑,那柄名为霜陨的绝世神兵,终於在世人面前展露了它的锋芒。 剑身薄如蝉翼,流光溢彩,上面甚至没有沾染一丝血跡。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剩下的匪盗们脸上的贪婪瞬间凝固,化为了极致的恐惧。 就连那个一直扮演著弱不禁风角色的文弱书生,此刻也眸光一凝,死死地盯著张显赫手中的剑,下意识地低语。 “竟有这等好剑————”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入了张显赫的耳中。 有两名匪盗被霜陨剑的华美所迷惑,竟色厉內荏地吼道:“小子!你————你快奉上宝剑,我们兴许还能饶你一命!”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剑芒打断了他的发言。 这一次,剑光直接从他的心口穿过。那匪盗低头看著自己胸前出现的血洞,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杀戮,开始了。 张显赫动了。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青烟,在惊慌失措的匪盗群中穿梭。 霜陨剑在他的手中,化作了收割生命的死神镰刀。 剑光闪过,一颗头颅飞起。 剑锋一转,封喉见血。 剑尖轻点,洞穿眉心。 他的每一招都简单到了极致,却也狠辣到了极致。 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心慈手软。 他的脸上甚至没有表情,那双漆黑的眸子比手中的剑还要冰冷。 鲜血四处飞溅,温热的液体甚至溅到了他的脸颊上,他却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浓郁的血腥味在林间瀰漫开来,令人作呕。 剩下的几名匪盗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兵器,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地磕头求饶。 “大爷饶命啊!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放我们一条生路吧,我们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儿啊!” “我们愿意做牛做马,求您高抬贵手!” 张显赫对他们的哭喊充耳不闻。 他缓步走到一名求饶的匪盗面前,在那人充满希冀的目光中,手腕一抖,剑锋划过。 哭喊声戛然而止。 一个,又一个。 他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刽子手,轻描淡写地终结著每一个生命。 直到最后一个匪盗被他一剑穿心,钉死在地上,整个世界才终於恢復了寂静。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呵呵呵————” 张显赫站在尸体中央,邪异地笑著:“真爽啊!” 他没有擦拭剑上的血跡,任由那鲜红的液体顺著剑刃缓缓滴落,在地上晕开一朵朵妖艷的血花。 他缓缓转身,將那依旧滴著血的剑锋,遥遥指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一旁,衣衫整洁,神色“惊恐”的文弱书生。 “別装了。 张显赫的声音带著玩味,却又蕴著刺骨的杀意。 “报上名来!否则,別怪我將你视作他们的同伙,剑下无情了!” 第26章 凌波斋·方启运!倪县令 楚大夫 乔宣德的秘密! 第26章 凌波斋·方启运!倪县令 楚大夫 乔宣德的秘密! 那看似弱不禁风的书生脚尖轻点地面,身形竟如毫无重量的柳絮,顺著风势向后飘去0 这一退,便是数丈之遥。 唰! 他的步伐看似隨意,实则蕴含著某种极为玄妙的韵律,每一步都踩在气流流动的节点之上。 行动如风,迅捷无伦,即便是那千里挑一的骏马奔腾至极速,恐怕也难以企及这般鬼魅的速度。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开。 书生稳住身形,脸上並未流露出丝毫惊慌,反而颯然一笑,对著张显赫拱手作揖,姿態瀟洒至极。 “鄙人方启运,乃是凌波斋门下不成器的弟子。” 张显赫收起架势,目光却依旧锐利如刀,紧紧锁在对方身上。 “说出你的目的!” 言简意賅,透著一股犹如实质的压迫感。 方启运直起身子,手中的摺扇轻轻敲击著掌心,语气诚恳。 “在下得到师门传讯,言说名动京城的麒麟才子即將蒞临瀟湘,担任观察使一职。 於是特意前来相迎百里,顺便清理一下沿途那些不开眼的匪盗,免得污了观察使大人的眼。 只是没料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方启运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张显赫,仿佛在重新认识眼前这个人。 “新任瀟湘使不仅文采超卓,冠绝当世,竟然更有一身如此可怖的功力。” 方启运由衷地感嘆,脸上写满了钦佩。 “在下自愧不如。” 张显赫並没有被这番恭维冲昏头脑,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方启运刚才那一手惊艷的轻功所吸引。 “你刚才用的,可是《凌波逐云步》?好厉害的步伐!” 那步伐灵动飘逸,宛若仙人踏波而行,不沾染丝毫红尘烟火气。 若是能將其习得,配合自己那一身雄浑无匹的內力,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看上了。 超级想要啊! 自己得它,必是如虎添翼! 张显赫心中念头急转,开始琢磨著该如何让这凌波斋老老实实地將这门独门秘籍奉上。 只是,这凌波斋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名门正派,行事光明磊落,在士林中也颇有清誉。 它不像灼心馆那种唯利是图的小武馆,可以隨意拿捏,更不好直接空手套白狼,强取豪夺。 得想个法子,名正言顺地弄到手。 方启运见张显赫提及自家绝学,只当对方是单纯的夸讚与欣赏。 毕竟花花轿子人抬人,江湖规矩,互吹互捧也是常態。 於是他立刻反夸回去,神色间满是推崇。 “瀟湘使过奖了。大人才是真正的龙凤之姿,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实乃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纵奇才!” 他顿了顿,发出了热情的邀请。 “待公务交接完毕,凌波斋愿为阁下设下盛宴,接风洗尘,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其实,方启运早就知道这位新任观察使绝非等閒之辈。 京城传来的消息里,张显赫在五皇女的虎狼宴上,徒手打杀凶残的山君,更是力挫武状元吕梵音。 这些战绩,绝非弄虚作假之辈所能拥有! 今日一见,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內力波动,更是让他心惊肉跳,直呼恐怖如斯。 虽说刚才交手时,这位麒麟才子使出的剑法拙劣不堪,毫无章法,简直就像是初学有练的孩童在胡乱挥舞,让他这个剑道行家看得浑身难受,恨不得衝上去纠正两招。 但方启运转念一想,心中便有了计较。 这定是张大人在故意藏拙。 真正的高手,往往大巧若拙,返璞归真。或许那看似笨拙的剑招中,蕴含著某种自己尚未参透的至高剑理。又或者,对方根本不屑於在自己面前展露真正的绝学。 就像自己一样,平日里不也喜欢装成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模样,混跡市井,实则暗中锄强扶弱,惩恶除奸? 这叫同道中人,心照不宣。 张显赫自然不知道方启运脑补了这么多戏码,他对於送上门的好处向来不会客气。 “带路吧!” 他收起长剑,负手而立,恢復了那副云淡风轻的官员派头。 “本官初来贵地,人生地不熟,也不晓得这瀟湘地界,究竟藏著多少大人物,又盘踞著多少地头蛇。” 方启运闻言,立刻侧身引路,姿態恭敬。 “恭敬不如从命,大人请!” 两人一前一后,朝著瀟湘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瀟湘之地,多水多山,烟雨朦朧。 然而这如画的风景之下,却似乎涌动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 到了城中官驛,早已有人等候多时。 为首三人,身穿官服,气度各异,正是这瀟湘地界最有头有脸的三位实权人物。 倪杰,瀟湘县令,身形微胖,麵团如富家翁,一双小眼睛里却透著精明与算计。 楚云常,武翼大夫,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腰间挎著一把鬼头大刀,浑身散发著一股彪悍的匪气。 乔启,宣德郎,留著山羊鬍,面容清瘦,眼神阴,一看便是那种满腹坏水的师爷角色。 三人见到张显赫到来,连忙上前行礼,口中高呼“下官参见观察使大人”,態度看似恭敬,实则眼神闪烁,彼此之间更是频繁地进行著隱晦的眼神交流。 张显赫目光如炬,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三人虽然极力掩饰,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焦虑与不安,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他们就像是做了亏心事怕鬼敲门的小贼,虽然强作镇定,但那紧绷的肌肉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早已出卖了他们內心的慌乱。 显然,这瀟湘的水,比想像中还要深。 这三个地头蛇,背地里肯定藏著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张显赫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並没有急著说话。 这种沉默,对於心中有鬼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折磨。 大堂內的气氛逐渐变得凝重起来,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倪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楚云常和乔启,见两人也是面色苍白,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终於,张显赫放下了茶盏。 “瓷器碰桌”发出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嚇得三人浑身一哆嗦。 张显赫抬起眼皮,目光如利剑般扫过三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决定不再跟这帮人虚与委蛇,直接来个敲山震虎,诈上一诈。 “倪县令、楚大夫、乔宣德。” 他缓缓念出三人的名字,声音平淡:“三位曾经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本官之前虽然身在京畿,远隔千里,却都早已知晓得一清二楚。” 此言一出,如同晴天霹雳。 三人大惊失色,原本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 第27章 张显赫的三个要求! 第27章 张显赫的三个要求! 倪杰手中的茶盖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啪! 楚云常猛地抬起头,眼中凶光毕露,右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刀柄。 乔启则是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要辩解,却又发不出声音。 他们最大的秘密,那些足以让他们掉脑袋、夷灭三族的勾当,竟然早就被这位新来的观察使掌握了? 恐惧到了极点,便会转化为疯狂的杀意。 既然事情已经败露,那就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大堂內的气氛瞬间从凝重转为肃杀。 三人面上的肌肉剧烈抽动,原本恭敬的面孔此刻变得狰狞可怖,眼中满是凶狠与决绝。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含义。 鱼死网破! 就在楚云常即將拔刀暴起,倪杰准备摔杯为號,乔启打算暗中施毒的千钧一髮之际。 张显赫忽然笑了。 那笑容灿烂而温和,瞬间衝散了满堂的肃杀之气。 他的话语,如同春风化雨,却又带著一种令人意想不到的荒诞,硬生生地打断了三人的蓄势。 “你们放心~” 张显赫摆了摆手,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本官历来信奉和光同尘的道理,最喜与尔等这般贪官污吏同流!” “都是在官场上混饭吃的,何必搞得那么僵?我等並非敌人!” 三人愣住了。 那即將出鞘的刀硬生生地卡在了刀鞘里,那即將摔出的杯子僵在了半空,那即將出手的毒药也缩回了袖中。 他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位刚才还正气凛然、仿佛要替天行道的观察使大人。 这转折来得太快,太猛,闪了他们的腰,也震碎了他们的三观。 张显赫看著他们呆若木鸡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只不过,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你们总得给本官一点好处,意思意思才是!” “毕竟,本官千里迢迢来到这瀟湘之地,也不是为了喝西北风的,对不对?” 倪杰、楚云常、乔启三人听得呆若木鸡,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了天灵盖,半晌回不过神来。 一旁的凌波斋主人方启运,更是瞪大了眼珠子,用一种活见鬼的眼神死死盯著张显赫,那模样简直比看见母猪上树还要荒唐。 这怎么可能? 麒麟才子张显赫,那是什么人物? 那是名声好得出奇,甚至可以说,是被文坛和民间谣传到近乎完美无瑕的道德楷模! 莫说是在这大乾王朝,即便放眼周边的大楚、大兴、大燕、大吴诸国,提起麒麟才子,谁不竖起大拇指赞一声文曲星下凡? 结果今日真正见了面,这位传说中的圣人,屁股还没坐热,张口闭口就是索要好处。 这一定是试探。 三人心中瞬间闪过同一个念头。 定是这位京城来的钦差大人在虚与委蛇,故意装出一副贪婪的模样,以此来试探他们是否清廉,是否会同流合污。 必然如此,不会有错! 想到这里,倪杰率先反应过来,脸上堆起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连连摆手。 “张大人说笑了,下官为官多年,两袖清风,家中除了几卷破书,实在是没有什么长物。” 楚云常也紧隨其后,一脸正气凛然地拱手道:“是啊大人,瀟湘虽然风景秀丽,但百姓生活並不富裕,我等身为父母官,平日里那是恨不得把一文钱掰成两半花,哪里有什么油水可捞。” 乔启更是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满脸的诚惶诚恐:“大人明鑑,下官掌管教化,更是清水衙门里的清水,平日里连顿肉都捨不得吃,都是吃些辣子就糙米饭,实在是拿不出什么孝敬大人的东西。” 看著这三人拙劣的表演,张显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温和的目光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你们真想让本官喝西北风?!” 他冷哼一声,语气中透著一股不耐烦的寒意。 “废话不多说,本官没那个閒情逸致和你们在这里打太极,推来挡去!” 张显赫缓缓抬起右手,竖起三根修长的手指,在三人面前晃了晃。 “本官有三个要求,你们必须满足。” 倪杰三人心头一跳,只见张显赫收起两根手指,只留下一根食指指著他们。 “第一,三皇女唐清霜殿下,將要出宫建府。 这府邸的选址、建造、修缮,全部由你们出资出力! 若是规格不够,或者让殿下感到半点不满意,你们头上的乌纱帽,就等著落地吧!” 听到这个要求,倪县令、楚大夫、乔宣德三人的眼神开始闪烁起来。 这要求提得太具体,太霸道,完全不像是为了试探而隨口胡说的。 难道这位麒麟才子,真的是在践行所谓的“光风霽月,和光同尘”? 没等他们想明白,张显赫又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本官不贪。” “只要白银十万两,算作给本官的润笔费。 待本官心情好了,给你们几个写一首诗,算是这笔钱的交换。” 十万两!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但倪县令、楚大夫、乔宣德听到这儿,心中反而大定,甚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才华和人品果然不能画等號。 这廝並非什么清正廉洁的好官,反而是个贪財之人! 不过,这样正好。 不怕张显赫贪,就怕他不贪! 只要收了钱,那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这样一来,他们在瀟湘地界私自开採、近来才发现却不曾上报朝廷的那座金矿,就又多了一层最坚实的保护伞。 三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流露出一丝心照不宣的喜色。 然而,张显赫並没有给他们太多高兴的时间,他竖起了第三根手指,脸上的表情变得阴森可怖,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第三,本官在瀟湘有个仇人。 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我要让他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要把他折磨得生不如死,最后再由本官亲自出手,取他狗命,报仇雪恨! 这件事,你们必须帮本官做成,而且要做得漂亮!” 这番话一出,原本还暗自窃喜的倪杰、楚云常、乔启三人,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第28章 【唐清霜的《青莲剑诀》已初窥门径!双倍反馈!】 第28章 【唐清霜的《青莲剑诀》已初窥门径!双倍反馈!】 烛火摇曳,將屋內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宛如张牙舞爪的鬼魅0 倪杰、楚云常、乔启三人跪坐在下首,额头上早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这————” 他们並非善类,身为这一方土地的父母官与豪强,他们私吞朝廷金矿,欺上瞒下。 可以说,除了不曾欺压过良善百姓之外,基本上是死罪难免了! 此刻,看著眼前端坐在太师椅上,面容俊美如玉,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笑意的麒麟才子,他们心中竟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那寒意並非来自外界的冷风,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顺著脊梁骨一路向上,直衝天灵盖! “怎么?办不到?”张显赫笑吟吟地望著几人。 他生得一副好皮囊,温文尔雅,仿佛画中走出的謫仙人。 可那双眸子深处,却藏著比深渊还要幽暗的冷漠,比恶鬼还要凶狠的戾气! 论起贪婪,论起凶狠,论起手段之毒辣———— 他们这些自詡心狠手辣的地头蛇,在这位来自京城的过江龙面前,简直就像是刚学会走路的稚童,实在是自愧不如! 张显赫轻轻叩击著桌面,那有节奏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击在三人的心头。 他终於开口,声音清朗,却透著一股杀伐决绝之念:“我的仇家,是潭归尘和他的宝贝儿子!” 听到这个名字,倪杰三人身躯猛地一震。 潭归尘,潭家家主,瀟湘地界上真正的地头蛇,关係盘根错节! 张显赫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回忆。 当年他游学至此,意气风发,凭著满腹才华在瀟湘文坛博得小有声望。 那时的自己,不过是个毫无根基的书生,却因为才华太盛,遭到了潭家那个不学无术的紈绣子弟的嫉妒与打压。 那是少年人之间的意气之爭,本不算什么大事。 可潭归尘作为一家之主,在听闻此事后,不仅没有管教自家子弟,反而觉得张显赫这个外乡人折了潭家的面子。 为了给那个废物儿子出气,这位潭家主竟然暗中派出杀手,想要將张显赫截杀在荒野之中,毁尸灭跡。 若非张显赫深諳韩天尊教诲,脚上抹油,溜得飞快,恐怕早已化作路边的一堆枯骨!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他张显赫一向记仇,且睚眥必报。 倪杰擦了擦快要流进眼睛里的热汗,声音乾涩,带著几分颤抖。 “张大人,这恐怕办不到呀———— 潭家在瀟湘经营百年,树大根深。 他们不仅与各路乡绅往来密切,更是豢养了无数亡命之徒! 潭归尘本人也是个狠角色,江湖官场两道通吃,皆有靠山。 想要动用衙门手段,打杀潭归尘,只怕会引起整个瀟湘地界的动盪,到时候朝廷查下来————” 倪县令的话未说完,便感到一股如山的压力扑面而来。 张显赫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三人,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恶。 “废物!” 这一声厉喝,如同惊雷在屋內炸响。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们何用?” 他单手倒负,在並不宽敞的衙门內堂来回踱步。 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沉重而压抑。 倪杰三人將头埋得更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触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煞星。 半晌,张显赫才在原地站定,背对著他们,语气中带著一丝意兴阑珊的嘲弄。 “罢了~如果你们真有本事,就不会窝在这个穷乡僻壤,当个七品小官,守著那点见不得光的小秘密,惶惶不可终日了。” “你们只要办好本官交代的前两件事,这是底线!” 一番话极尽羞辱,將他们的尊严踩在脚底狠狠摩擦。 可惨遭羞辱的倪杰、楚云常、乔启三人,不仅没有生出半点怒火,反倒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只要这位爷不让他们去跟潭家硬碰硬,不让他们去送死,被骂两句又算得了什么? 哪怕是被打两巴掌,他们也得笑著把脸凑过去。 然而,他们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张显赫接下来的两句话,就如同两道晴天霹雳,直接將他们劈得外焦里嫩,惊呆在当场。 张显赫转过身,目光如刀,死死地盯著他们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记住,本官因为路途受阻,遭遇劫匪,明日黄昏”时分,才终於抵达瀟湘地界! ” 三人茫然地抬起头,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显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血腥的弧度,声音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而潭家,在今夜,就已被路过的江湖魔道人士,灭了满门!” 轰! 倪杰、楚云常、乔启三人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有一万只苍蝇在嗡嗡作响。 灭门? 江湖魔道人士? 他们看著眼前这位笑得如沐春风的麒麟才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张显赫这是要亲自动手,將那盘踞瀟湘百年的潭家连根拔起,鸡犬不留? 而且,还要让他们这三个地方官,为其偽造不在场证明,將这桩惊天血案定性为江湖仇杀? 狠。 太狠了! 这才是真正啖人血肉的嗜命恶鬼! 相比之下,他们以前做的那些的勾当,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倪杰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喉结剧烈滚动。 他不敢多问,更不敢质疑。 他知道,自己若是敢说半个不字,恐怕今晚被灭门的,就不止是潭家,还要加上他倪家满门。 “是————是!” 倪杰声音颤抖,拼命点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下官明白!下官这就去安排! 张大人路途劳顿,明日黄昏方至,这是全县百姓都知晓的事情!” 楚云常和乔启也反应过来,连忙附和,爭先恐后地表態。 “对对对!那江湖魔道手段残忍,潭家平日里结仇甚多,遭此横祸,实乃天理循环!” “张大人放心,卷宗我们会做得天衣无缝,绝不会有半点紕漏!” 一直站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凌波斋主方启运,此刻也是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看著张显赫那挺拔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本想开口劝阻,毕竟灭人满门这种事,实在是有伤天和。 可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潭家满门上下,確实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潭归尘阴险毒辣,其子骄横跋扈! 潭家这些年在瀟湘地界,兼併土地,逼良为娼,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背负著累累血债,个个都是坏得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烂人! 若是张显赫真能灭了潭家,对於这瀟湘百姓来说,倒也不失为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这就是所谓的———— 恶人还需恶人磨? 方启运深吸一口气,选择了闭嘴。 他总觉得,张显赫长得这么好看,应当不是坏人,这番铁血手段,大抵只会用在恶徒身上? 夜色渐深,更夫的梆子声在寂静的街道上迴荡。 两名隨行的僕从被张显赫留在了倪县令安排好的隱蔽之所,他们瑟瑟发抖,哪里都不敢去,只能祈祷自家大人平安归来。 张显赫告別了眾人,独自一人走出了隱蔽之所。 外面的风有些大,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他隨手从怀中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黑布,慢条斯理地蒙在脸上,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眸子。 那一刻,张显赫身上的书卷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室息的肃杀之气。 他没有骑马,也没有带任何兵刃,就这么单人独行,融入了浓稠的夜色之中,朝著潭家驻地的方向奔袭而去。 张显赫即將抵达潭家大宅,那朱红色的大门已然遥遥在望之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清脆的提示音。 那是系统的声音,冰冷机械,却在此刻听来悦耳无比。 【绑定之人·唐清霜修炼《青莲剑诀》已初窥门径!】 【根据系统规则,宿主將得到双倍反馈!】 第29章 化解仇恨?人死债消! 第29章 化解仇恨?人死债消!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一道黑影在瀟湘乡绅豪宅区的屋脊之上飞掠,快若惊鸿。 忽然,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彻。 【你的青莲剑诀已达“登堂入室”之造诣!】 张显赫奔袭的脚步猛地一顿,身形在一处飞檐上生生止住。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凭空在他体內炸开。 那不仅仅是內力的增长,更是一种对剑道的深刻感悟,仿佛千万次挥剑的记忆在这一瞬间融会贯通。 原本晦涩难懂的剑招,此刻在他心中变得通透无比,如同掌上观纹。 “很好!我今天本就是要去登堂入室”的!” 张显赫自语著冷笑话,细细感受四肢百骸中流淌的暖流。 腰侧那柄名为霜陨的长剑,此刻竟似乎有了灵性。 它不再是一件冰冷的死物,不再是掛在腰间的累赘。 隨著张显赫的呼吸,剑身微微震颤,似乎在渴望著鲜血的滋润。 再次起步时,张显赫惊讶地发现,身法竟比之前轻盈了数倍。 那柄剑仿佛在配合他的动作,每一次摆臂,每一次跨步,剑身的重心都调整得恰到好处,人与剑之间,竟產生了一种血脉相连的错觉。 这就是登堂入室的境界。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脚尖一点,身形再次融入夜色之中,直奔城西的潭家宅邸。 潭宅朱门紧闭,门口掛著的两盏大红灯笼在风中摇曳。 张显赫刚一落地,便听到侧门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喝骂声。 他隱於暗处,目光如鹰隼般扫去。 只见几名身穿潭家號衣的长工,正围著一个衣衫槛褸的老农拳打脚踢。 那老农蜷缩在雪地里,怀里死死护著一个破旧的布袋,口中发出悽厉的哀求。 长工头目满脸横肉,一脚踩在老农的脸上,用力碾动。 “老东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这袋子里装的是什么?拿来抵债!” 老农哭喊著,声音嘶哑:“大爷行行好!这可是明年的种粮啊! 我上个月明明已经把借的五两银子还清了!” 长工头目嗤笑一声,一口浓痰吐在老农身上:“还清了?那是本金! 利息呢?九出十三归懂不懂? 利滚利,你现在还欠我们潭家二十两! 今天要是拿不出钱,就把你家那闺女拉来抵债!正好,老刘家的小女儿,我们家洛岑少爷也玩腻了,想换一换口味!” 老农绝望地大哭,却不敢反抗,只能任由雨点般的拳脚落在身上。 张显赫静静地看著这一幕,面无表情。 他没有立刻出手。 他在等! 直到那几名长工打累了,抢走了老农怀里的种粮钱,骂骂咧咧地转身准备回府。 那老农鼻青脸肿,在雪地里挣扎了许久才爬起来,抹著眼泪,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夜色尽头。 確认四周再无閒杂人等,张显赫才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靴底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那几名正欲进门的长工听到动静,纷纷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谁?!” 借著灯笼昏黄的光线,他们看到了一个一身黑衣、面蒙黑布的持剑人。 长工头目上下打量了一眼,並未感到恐惧,反而露出一丝凶光。 在潭家作威作福惯了,他们根本没把这孤身一人的夜行者放在眼里。 “什么人!瞎了你的狗眼,敢在潭府门前撒野!” 长工头目厉声喝道,伸手便去摸腰间的短棍。 回应他的,是一道淒冷的寒光。 张显赫甚至没有动用刚刚领悟的青莲剑诀。 杀鸡焉用牛刀,对付这种只会欺压良善的泼皮无赖,最基础的拔剑术便已足够。 鏘! 剑鸣声短促而尖锐。 几名长工只觉得眼前一花,脖颈处便传来一阵凉意。 紧接著,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 他们瞪大了眼睛,双手捂住喉咙,试图阻止生命的流逝,却只能发出“荷荷”的气泡声。 几具尸体软软地倒在雪地里,鲜血瞬间染红了洁白的积雪,触目惊心。 虐民者,凶残跋扈。 自己却信手挥剑,便將其斩死当场! “我本是前来报仇,不曾想,却也顺带替天行道了————”张显赫感慨片刻,甩去剑锋上的血珠,一脚踹开侧门。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宅院內的人。 不一会儿,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潭家大少爷潭洛岑,衣衫不整地从內院冲了出来。 他显然刚从温柔乡里爬起来,脸上还带著未消的酒气和被人打扰雅兴的暴怒。 潭洛岑手中提著一根齐眉棍,身后並没有跟著护卫,显然是觉得自己就能解决这不知死活的闯入者。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来我潭家闹事!活腻歪了吗!” 潭洛岑怒吼著,挥舞著手中的棍棒就要砸下来。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到站在院中那道黑影的双眼时,手中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冰冷戏謔,充满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双眼睛,他在梦魔中见过无数次,也在不久前的虎狼宴上见过。 潭洛岑浑身一颤,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欺男霸女的恶少,原本猖狂的声音变了调:“是你!张显赫?这双眼睛———— 你的眼神,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 虽然多年未见,但我绝不会认错!” “张显赫,你堂堂麒麟才子,朝廷命官,为何夜行我家?” 闻言,张显赫发出一声轻笑。 他抬起手,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布,隨手丟弃在满是血污的地上。 “看来这蒙面布確实一点用都没有呢————” 张显赫一步步逼近,语气森然:“只是看到我的双眼,就立刻认出了我的身份! 潭大少爷,看来你对我,真是念念不忘啊~” 看著那张熟悉的脸庞,潭洛岑眼中的惊恐愈发浓烈。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手中的齐眉棍都在微微颤抖。 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紈絝,看到对方手里提著剑就害怕! 潭洛岑眼神急剧转动,试图寻找脱身之计。 他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颤抖地说道:“张兄!张兄且慢! 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何必如此斤斤计较?” 他一边后退,一边语速极快地说道:“你如今已然成名,是皇子皇女们面前的红人,前途无量,何必鋌而走险? 我们不妨握手言和? 冤家宜解不宜结啊!” 见张显赫脚步不停,潭洛岑急了,口不择言地喊道:“你想想看! 若无当年我们之间的那些误会,若不是我当年的打压让你发愤图强,你恐怕也没有今天的成就吧? 说到底,我也算是你的磨刀石啊!” 听到这番无耻至极的言论,张显赫停下了脚步。 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耸动著,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畜生东西,给我洗脑是吧?” 下一刻,张显赫猛地抬起头,眼中凶光毕露。 轰! 一股炽热无比的內力从他体內爆发而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扭曲。 “磨刀石?化解仇恨?” 张显赫狞笑著,身形如鬼魅般欺身而上。 潭洛岑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一黑,脖子便被一只如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 “呃一” 潭洛岑双脚离地,拼命挣扎,双手用力掰著张显赫的手腕。 然而,那只手上却传来了恐怖的高温。 那是张显赫修炼的灼心內力,霸道刚猛,酷烈无比。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皮肉焦糊声响起,空气中瞬间瀰漫起一股刺鼻的烤肉味。 “啊啊啊!” 潭洛岑发出悽厉的惨叫,眼珠暴突,脖颈处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溃烂。 张显赫死死盯著他痛苦扭曲的脸,咬牙切齿道:“我今天就是来化解仇恨的!因为—— ——人死债消!” 第30章 助紂为虐皆杀!大乾再无我仇! 第30章 助紂为虐皆杀!大乾再无我仇! 张显赫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將眼前的人焚烧殆尽。 他盯著手中如同死狗般喘息的潭洛岑,手指寸寸收紧。 “当年我写的那首词,可是苏軾的《水调歌头》啊!”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令人胆寒的森冷。 张显赫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 “千古绝唱的文坛瑰宝,足以流芳百世的圣品。 你也敢直接白嫖? 也敢据为己有? 还敢拿著它去邀名买誉,视作己出,装点你那草包门面?” 潭洛岑的脸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双脚在空中无力地乱蹬,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求饶声。 张显赫对此视若无睹,眼中的鄙夷比杀意更甚。 “不学无术的废物!你也配?” 他猛地將潭洛岑拉近,两人的鼻尖几平碰到一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疯狂。 “韩信受了胯下之辱后,故作宽宏大量,没有杀那个屠夫。 世人都夸他大度,可结果呢? 堂堂兵仙,死得极其惨烈,居然被吕后命令一群肥婆用竹剑活活刺死,窝囊至极! 我和韩信不同,我张显赫这个人,记仇的很,而且有仇必报!” 潭洛岑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呜啊————” 他本能地想问上一句,苏軾和韩信究竟是哪里的无名之辈,为何从未在大乾听说过? 但他没有机会了。 “给我死!” 伴隨著最后一声暴喝,张显赫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夜空中骤然响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潭洛岑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双眼依旧圆睁,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里面充满了临死前的恐惧与不甘。 那条舌头无力地吐出,彻底断了气。 张显赫像扔垃圾一样,隨手將潭洛岑的尸体甩在一旁。 尸体落地,激起一片尘土。 “少了个仇人啊~” 张显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爽了!” 念头通达。 那种积压在心头多年的鬱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感。 仿佛全身的毛孔都在这一刻张开,贪婪地呼吸著这充满血腥味的空气。 就在这时,內院深处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张显赫再次以备用黑布蒙面,遮掩容貌。 他不信人人都和潭洛岑一样眼尖! 火把的光亮將夜空映照得通红。 潭家家主潭归尘,披著一件名贵的紫貂裘,带著十几名手持利刃、面目狰狞的家丁护卫,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何人敢在我潭家放肆!” 潭归尘怒喝一声,威势十足。然而下一秒,他的目光便凝固在了院子中央那具扭曲的尸体上。 那是他唯一的儿子。 那是潭家几代单传的独苗,是他下半辈子的指望。 此刻却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泥泞中,脖颈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扭曲,死状悽惨无比0 潭归尘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剧烈地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洛岑!我的洛岑啊!” 一声杜鹃啼血般的悲鸣响彻夜空,悽厉得让人心颤。 潭归尘疯了一样扑到尸体旁,颤抖著手抚摸著儿子冰冷的脸庞。 那原本温热的皮肤此刻已经失去了温度,无论他怎么呼唤,那个平日里囂张跋扈的儿子再也不会回应他一声。 老泪纵横。 极度的悲痛在瞬间转化为滔天恨意。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著站在不远处的张显赫。 那眼神,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將其挫骨扬灰。 “是你杀了我的儿子!” 潭归尘指著张显赫,手指剧烈颤抖,声音悽厉如恶鬼,完全丧失了理智和思考能力。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我要把他碎尸万段!我要他给洛岑陪葬!我要把他剁成肉泥餵狗!” 身后的十几名狗腿子护卫闻言,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刃,咆哮著就要一拥而上。 然而,他们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鏘!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骤然响起,如同龙吟九天。 张显赫面色冷漠,手中的霜陨剑已然出鞘。 寒光乍现,剑气纵横。 他既然敢来,就没打算留活口。 来之前他早已从倪县令、楚大夫那里打听得一清二楚,这潭家大院里,除了那些被强掳来的可怜人,剩下的家丁护卫,个个手上都沾满了无辜百姓的鲜血,皆是助紂为虐的恶徒。 杀之,便是行善。 剑光如雪,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悽美的弧线。 每一道剑光闪过,便有一名护卫捂著喉咙倒下,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张显赫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手中的霜陨剑仿佛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著生命。 不过片刻功夫,十几名护卫便已全部倒在血泊之中,再无声息。 只剩下潭归尘一人,瘫坐在儿子的尸体旁,满脸惊恐地看著步步逼近的张显赫。 绝望。 悔恨。 直到这一刻,看著满地的尸体,看著那个如同杀神一般的青年,潭归尘才终於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什么样的存在。 “你————你不能杀我————是潭家·主————我有.————我认识————” 噗嗤! 长剑贯穿胸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求饶。 张显赫面无表情地拔出长剑,鲜血溅射在他的脸上,更增添了几分妖异的煞气。 潭归尘瞪大了眼睛,身子抽搐了几下,最终软软地倒在了儿子的尸体上,彻底死透。 父子团聚! 张显赫甩去剑身上的血珠,还剑入鞘。 “很好,如此一来,大乾境內,再无我仇!” 自己其他国家,还有仇敌好好活著,不过———— 那是以后要考虑的事情。 有机会,再去报仇! 徐徐图之,不急於这一时。 张显赫环顾四周,確认没有遗漏。 黑布蒙面,来去无踪。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恶僕已尽数伏诛,至於那些无辜的人,早已嚇得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並未为难。 带著满身的血跡与寒意,张显赫悄然回返。 县衙后堂,灯火通明! 倪县令、楚大夫、乔宣德三人一夜没睡,坐立难安。 当看到那个浑身散发著浓烈血腥味的身影推门而入时,三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第31章 本官只要结果!访凌波斋! 第31章 本官只要结果!访凌波斋! 三人看著张显赫,眼中不再是之前的利用与试探,而是真正的恐惧。 同时也心悦诚服。 这个年轻人,不仅才华横溢,手段更是狠辣果决,简直就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凶兽。 张显赫摘下面巾,露出一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庞。 “看到我脸的都死了,没留下什么蛛丝马跡。接下来该怎么做,你们知道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三人如坠冰窟。 倪县令、楚大夫、乔宣德连忙起身,点头如捣蒜,爭先恐后地做出保证。 “大人放心,潭家作恶多端,这是遭了天遣!是被江湖义士所杀!与大人绝无半点关係!” “对对对!下官这就去安排,定將此事做得滴水不漏!” “大人一路舟车劳顿,还请早些歇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便是!” 翌日。 潭家灭门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瞬间传遍了整个瀟湘。 百姓欢庆! 街头巷尾,人们奔走相告,甚至有人偷偷烧纸人诅咒潭家满门投畜生胎,永世不得超生! 那个盘踞在瀟湘多年、鱼肉乡里的毒瘤,终於被拔除了。 而那些平日里为富不仁的乡绅豪强,则是人人自危,后怕不已! 他们紧闭大门,约束家僕,生怕那个神秘的“江湖义士”下一个找上的就是自己。 一时间,瀟湘地界的风气竟然好了许多,再无人敢当街放肆。 当天黄昏。 夕阳西下,將瀟湘城染成一片金黄。 洗漱整洁,烧了作案衣裳,换了一袭青衫的张显赫,乘坐著马车,带两名僕从,在万眾瞩目下,缓缓驶入瀟湘城门。 他面带微笑,温文尔雅,儼然一位初来乍到的翩翩公子,哪里还有半点昨夜杀神的影子。 刚一进城,听闻潭家灭门的消息,张显赫当即表现出极大的“震怒”。 他在城门口拍案而起,义正言辞地表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发生如此灭门惨案! 简直无法无天! 本官身为朝廷命官,定会彻查到底,绝不姑息养奸!” 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演得入木三分,让前来迎接的倪县令等人都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竖起大拇指。 夜幕降临。 接风洗尘的夜宴上,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倪县令、楚大夫、乔宣德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倪县令拍了拍手。 几名心腹僕从立刻抬著五个沉甸甸的大箱子走了上来,重重地放在大厅中央! 箱盖打开,金银辉光灿灿,珠光宝气,几乎晃花了人眼。 瀟湘金矿出了金矿,他们秘而不宣,不曾上报朝廷,如今正好用其中一部分,孝敬这位“麒麟才子”,作为投名状! 张显赫端著酒杯,看著那满箱的金银珠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刺目而冰冷的银光,在厅堂內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整整十万两白银! 这笔巨款,足以让任何一个清廉的官员瞬间崩溃,也能让无数亡命徒为之疯狂。 但在张显赫眼中,这不过是一堆死物,一堆通往更高力量的垫脚石!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那冰凉的银锭表面,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很好,非常之好。” 站在下首的倪杰、楚云常、乔启乐三人,心臟隨著那根手指的移动而剧烈跳动。他们屏住呼吸,等待著这位年轻上官的下文。 张显赫收回手,目光从银山上移开,落在了三人脸上。那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的贪婪只是一种错觉。 “既然钱到位了,那么接下来,便是三皇女殿下的行宫。”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入每一个人的耳膜。 “你们要多多留心,这座行宫,必须配得上殿下的身份!” 倪杰刚想开口询问预算和选址,张显赫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论是新建,还是直接徵用现成的园林,本官都不在乎。 若是银钱不够,或者是看中了哪块地皮、哪座宅院却买不下来————” 张显赫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寒芒。 “那就去抢! 从那些为富不仁的豪商手里抢,从那些鱼肉百姓的贪官手里夺,也算是惩恶扬善! 本官不在乎过程,不在乎你们用了什么手段,也不在乎有多少人会因此倾家荡產。”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全场。 “本官只要结果。” 大堂內一片死寂。 倪杰、楚云常、乔启乐三人面面相覷,眼中满是惊愕与迟疑。 他们本以为这位麒麟才子虽然贪財,但至少还会顾及一下文人的体面和朝廷的法度。 可这番话,简直比最凶残的土匪还要赤裸,比最酷烈的暴吏还要霸道。 这哪里是朝廷命官,分明是披著官袍的强盗头子! 三人踌躇再三,最终还是在张显赫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败下阵来。 他们齐齐躬身,声音乾涩地应下承诺。 既然上官都不怕背负骂名,他们这些做下属的,又有什么好顾忌的? 更何况,这其中可操作的油水,足以让他们每一个人的腰包再鼓起一倍。 次日清晨,阳光洒满瀟湘。 作为新任的瀟湘观察使,张显赫本该在案牘前忙碌,处理堆积如山的公文。 然而,他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將所有的卷宗、印信,一股脑地推到了倪杰、楚云常和乔启乐的面前。 “这些琐事,案牘劳形,实在无趣。” 张显赫打了个哈欠,一脸的不耐烦。 “你们都是在此地经营多年的能吏,办事能力本官是信得过的。 从今日起,这些俗务就由你们安排手下得力的官吏去办。 只要不出大乱子,別来烦我。” 他的態度很明確:有多远滚多远! 张显赫只负责拿朝廷给的好处,只负责享受权力的果实,至於那些具体的、繁琐的、 甚至可能惹一身骚的事务,统统甩给下面的人。 看著张显赫瀟洒离去的背影,倪杰三人捧著沉甸甸的印信,愣在原地。 片刻之后,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感涌上心头。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鬆了一口气。 原本他们还担心这位年轻气盛的才子会新官上任三把火,彻查瀟湘的旧帐,或者插手他们原本的利益网。 可现在看来,这位爷不仅贪財,还懒政。 贪財好啊,懒政更好。 这意味著张显赫彻底成了他们这一条船上的人! 一个只拿钱不干活的上司,简直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保护伞。 三人相视一笑,眼中的戒备终於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狼狈为奸的默契。 张显赫自然不知道,也不在乎这三个老油条的心理变化。 他有自己的计划,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摆脱了俗务的纠缠,静极思动。 恰逢方启运上门拜访,邀请他一同前往凌波斋一游。 张显赫欣然应允! “我现在暂时不差钱,最想要的东西,反倒是那《凌波逐云步》的身法秘籍,正好去趟凌波斋,看看是否有机会將其弄到手?” 第32章 【梦妖女】姒庄周!黑莲教!写信! 第32章 【梦妖女】姒庄周!黑莲教!写信! 两人並肩而行,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这画面实在有些违和。 方启运虽然出身武林名门,却生得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一手握著摺扇,举手投足间儘是儒雅之气,仿佛手无缚鸡之力。 而张显赫这个正儿八经的文官修撰,却是一袭青衫磊落,腰间松松垮垮地挎著那柄名剑霜陨,剑眉星目,英气逼人,活脱脱一个行走江湖的少年侠客。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两人这一路走来,赚足了回头率。 抵达凌波斋山门。 眼前的景象让张显赫微微挑眉。 方启运这一路上总是自谦,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凌波斋的“不成器弟子”,让人以为他在门中地位低微。 可当他们真正踏入这片地界时,事实却显然並非如此! 沿途所遇的凌波斋弟子,无论男女,见到方启运时,无不立刻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行礼,□ 称“大师兄”。 那眼神中流露出的,不仅仅是礼貌,更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崇敬与爱戴。 甚至有几位年轻的师妹,看著方启运的自光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倾慕与热切。 这哪里是什么不成器弟子,分明是眾星捧月的核心人物,是掌门器重的下一代掌教接班人,在门中威望之高,令人咋舌。 张显赫似笑非笑地看了方启运一眼,方启运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让笑两声,却也掩饰不住眼底那一丝身为天之骄子的傲气。 步入凌波斋深处,环境愈发清幽雅致。 此处地势奇特,四周环绕著数条温热的地下暗河,蒸腾起漫天的水汽。 整个宗门仿佛建立在云端雾海之中,氤氳繚绕,宛如仙境。 张显赫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肺腑间一片湿润清凉。 这里確实是修行的宝地,尤其是对於修炼水属性內功的武者来说,在此处吐纳调息,绝对有著事半功倍的神效。 可惜了———— 张显赫心中暗自惋惜。 他所修炼的《灼心诀》,乃是至刚至阳的火属性功法。 这漫天的水汽不仅对他毫无助益,反而会与他体內的真气產生衝突,压制他的功力运转。 不过,这份惋惜也仅仅持续了一瞬。 因为他体內的《灼心诀》,早已不需要靠这种外力来提升了。 远在京城的三皇女唐清霜,那个为了夺嫡大业而疯狂苦修的女子,此刻恐怕正日夜不輟地运转著功法。 通过系统的双倍反馈机制,那源源不断的精纯功力,正跨越千山万水,每时每刻都在灌注进张显赫的丹田。 由此,张显赫忽然想到了《灼心诀》的来源。 “总不能真的空手套白狼吧?” 人家王令仪如此信任自己,若是只拿好处不办事,未免有些太不厚道。 既然《灼心诀》已经圆满,自己对这门功法的理解也达到了前无古人的境界。 不如將这些感悟写下来,传信回大乾皇都,交给这门功法的原主人王令仪,也算是对她的一点回馈。 打定主意,张显赫便不再游山玩水。 “方兄,不知可否为我安排一间安静的书房?我忽有所感,想要写封信。” 方启运闻言,自无不可。 他虽然习惯了扮猪吃虎,但在张显赫面前,他却怎么也扮不起来。 因为他敏锐地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 同为年轻一辈的翘楚,张显赫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拔剑定乾坤。 论才华,对方是麒麟才子。 论武功,对方深不可测,在自己之上。 除了相貌顏值自己勉强能与之平分秋色之外,其他方面,方启运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全都落入了下风! 这种被全方位碾压的感觉,激起了他心底那股不服输的劲头。 他想让张显赫高看自己一眼。 至少,要让对方觉得,自己这个凌波斋的大师兄,是个有能力、有品位、值得结交的人物。 於是,方启运立刻吩咐下去,安排了整个凌波斋风景最好、最为幽静的一间书房。 不仅如此,他还命人点上了千金难求的龙涎香,铺上了最顶级的澄心堂纸! 研磨的是徽州进贡的极品油烟墨,就连砚台,也是一方传世的端溪老坑! 张显赫对此並未多言,只是微微点头致谢,便步入书房,挥毫泼墨。 笔走龙蛇间,关於《灼心诀》圆满境界的种种奥秘、那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精微之处,化作一个个苍劲有力的文字,跃然纸上。 每一个字,都蕴含著他对武道的深刻理解,若是流传出去,足以让江湖上无数修炼火属功法的高手抢破头颅。 时间流逝,日影西斜。 当张显赫落下最后一笔,將信笺摺叠封好之时,书房外的空气,突然变了。 原本氤氳的水汽中,莫名多了一丝甜腻而诡异的香气。 那香气並不浓烈,却无孔不入,让人闻之便觉神思恍惚,仿佛要坠入一场醒不过来的大梦。 紧接著,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忽远忽近地飘了进来。 杀喊之声,震天响彻! “是魔门的人,他们灭了潭家还不够,居然还敢对我凌波斋动手?” “眾是兄弟,速速收拾兵刃,隨我来!” “凌波斋弟子,同我迎敌!” 张显赫听到了方启运的声音,推开房门,只见原本清幽的凌波斋,此刻已被一层淡淡的黑雾所笼罩。 山门之外,旌旗招展,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来,將整个凌波斋围得水泄不通。 那旗帜上,绣著一朵妖异绽放的黑色莲花。 这才是真正的魔门———— 黑莲教! 江湖势力爭斗,正儿八经的魔门,正在大举围攻凌波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面对这足以让普通人嚇破胆的阵仗,张显赫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之色。 他轻轻拍了拍腰间的霜陨剑,嘴角反而扬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没想到竟捲入了这样的江湖风波之中? 倒是有趣! 张显赫注意到,在庭院中央的假山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曼妙的身影。 那女子赤足而立,脚踝上繫著银铃,一身黑纱隨风飘舞,若隱若现地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脸上戴著半张面具,只露出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眸,视线掠过眾人,似笑非笑地盯著张显赫。 张显赫並非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文人墨客,算得上见多识广,遂一眼认出了对方的身份:“阁下是————【梦妖女】姒庄周!” 褒姒的姒,用作姓氏,极其罕见,可这美艷动人的女子,却绝非无名之辈! 第33章 张显赫的【劣版虎符】!挟恩图报?趁火打劫! 第33章 张显赫的【劣版虎符】!挟恩图报?趁火打劫!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那是凌波斋弟子们的鲜血! “不曾想,麒麟才子竟然在此地?” 姒庄周扭动著水蛇般的腰肢,一步步逼近张显赫。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里,荡漾著毫不掩饰的情慾,仿佛要將眼前这位年轻俊杰连皮带骨吞入腹中。 姒庄周的声音娇媚入骨,每一个字都像是裹著蜜糖的砒霜,甜腻中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奴家久闻公子大名,日思夜想,早想请公子共赴巫山云雨,做一对快活鸳鸯呢~” 她伸出涂著丹蔻的指尖,似要触碰张显赫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眼神流转间,杀机隱现。 “本来我黑莲教布局已久,这收网的计略应当再慢上几分。 谁料那潭家灭门惨案突然爆发,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混帐,竟敢往我圣教头上泼脏水。 为了免得打草惊蛇,功败垂成,奴家不得不提前行动!” 说到这里,她掩唇轻笑,眼波流转。 “姒儿还请瀟湘使大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待到尘埃落定,您自行走脱,奴家绝不阻拦,如何? 张显赫站在原地,神色淡漠。 他微微侧头,斜睨著眼前这个浑身散发著危险气息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你这女人,自以为聪明,可以拿捏天下间所有英雄,本官却是能一眼看穿!” 他的目光如刀,瞬间刺破了姒庄周那层虚偽的媚態。 “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张显赫抬起手,指了指四周惨烈的战场。 黑莲教眾与凌波斋弟子的廝杀已至白热化。 单论个人修为,凌波斋弟子显然更胜一筹,他们剑法灵动,身法飘逸,基本功扎实无比。 然而,战局却呈现出一边倒的態势,凌波斋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原因无他,装备差异大得令人绝望。 那些黑莲教徒身上穿著制式的黑铁鳞片甲冑,手中握著足以穿金裂石的强弓劲弩! 凌波斋弟子的长剑砍在甲冑上,只能溅起一串火星,而黑莲教徒的一轮齐射,便能收割数条性命。 “你们黑莲教这些教徒,身著重甲,有强弓劲弩傍身,进退有度,令行禁止。 ,张显赫的声音骤然转冷,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已经不是寻常的江湖势力斗爭了! 私藏甲冑,蓄养死士? 你是想起兵造反吧?” “挟持本官作人质,以此为筹码,似可顺手而为!” 被戳穿了心事,姒庄周脸上的媚笑瞬间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冰冷如霜的面孔,眼中杀机毕露,犹如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 “慧极必伤!太聪明的人,往往都会早夭哦~” 既然意图暴露,那就绝不能放走张显赫。此人身为朝廷命官,若是让他活著离开,黑莲教的大计必將毁於一旦。 她周身气劲鼓盪,正欲出手擒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书生。 然而张显赫却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她一般,视线直接越过了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梦妖女”,看向了战场中央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 他鼓动內力,仰天长啸,声音如滚滚惊雷,瞬间压过了战场上的廝杀声。 “凌波斋主!本官可出手化解此等灭门危机!” 正在人群中左衝右突、苦苦支撑的凌波斋主方不群,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喊声,不由得一愣神。 这一分神,一支冷箭擦著他的脸颊飞过,带出一道血痕。 但他顾不得疼痛,心中狂喜。 张显赫乃是正五品瀟湘观察使,位高权重。 他不仅仅负责监察地方官吏,手中官印更是具备调动部分地方守备兵力的职能,相当於一枚【劣版虎符】了! 只要这位观察使大人肯调来地方驻军,区区黑莲教眾,不过是土鸡瓦狗,凌波斋覆灭之虞,顷刻间便可转危为安! 还没等他高兴完,张显赫的后半句话紧接著传来。 “作为酬劳,本官要《凌波逐云步》的秘籍!” 挟恩图报? 不! 张显赫经手的事儿,一般到不了那个环节。 他通常会趁火打劫,然后要求对方记住自己的大恩大德。 方不群心中一凛。 《凌波逐云步》乃是凌波斋的镇派绝学,代代单传,非掌教不可修习。 若是换作平时,有人敢提这种要求,他定会將其视为生死大敌。 可现在,满门弟子的性命危在旦夕,祖宗基业即將毁於一旦。 与宗门存亡相比,一本秘籍又算得了什么? “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方不群一剑逼退两名黑莲教徒,运足內力,朗声回应。 “《凌波逐云步》虽是凌波斋代代单传的顶尖身法,但瀟湘使人中龙凤,品德纯良,託付与你,也不算埋没!鄙人替歷代掌教应下此事!”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悲壮而决绝。 “只待杀退黑莲教眾,秘籍珍本立刻双手奉上!绝无虚言!” 紧隨其后奋力杀敌的方启运闻言,心情极为复杂。 他看著周围一个个倒下的师弟师妹,心中悲痛欲绝。 听到师父为了保全宗门,不得不將镇派绝学拱手让人,他又感到一种深深的屈辱和无奈。 但他明白,这是唯一的生路。 这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最终化作了滔天的怒火,融入他手中的长剑,剑光暴涨,將面前的一名黑莲教徒斩为两截。 得到承诺,张显赫仰天大笑。 “好!痛快!” 他不再废话,手腕一翻,腰间那柄名为“霜陨”的名剑骤然出鞘。 寒光一闪,剑气如虹。 姒庄周见状,冷哼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想死,奴家就成全你!”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双掌带著腥甜的毒风,直取张显赫面门。 张显赫不退反进,手中长剑看似隨意地一挥。 青莲剑诀! 这一剑,没有繁复的变化,只有极致的快,极致的锋锐。 剑气在空中绽放,宛如一朵盛开的青莲,清冷孤傲,却又暗藏杀机。 “轰!” 一声巨响。 原本自信满满的姒庄周虽然即时挥动金丝砂綾防御,但也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袭来。 下一刻,她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倒飞出十数米远,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树上,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她捂著胸口,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这个情报中只会写诗作赋的文官,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武功? 张显赫一剑逼退强敌,脚下不停,整个人如同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直接杀入了黑莲教徒最为密集的阵列之中。 “杀了他!” 一名黑莲教的小头目厉声大喝。 数十名身披重甲的教徒齐齐转身,长刀如林,向著张显赫劈砍而来! > 第34章 大乾五绝也不过如此了!《摄梦魔功》! 第34章 大乾五绝也不过如此了!《摄梦魔功》! 张显赫面无惧色,体內炽热的內力疯狂运转,清啸一声:“过来,领死!” 那是纯阳至刚的內力,在他周身蒸腾起一片氤的白色雾气。 雨水落在他的护体真气上,瞬间被蒸发,发出“嗤嗤”的声响,將他衬托得宛如一尊行走在云端的杀神。 面对那密不透风的刀阵,他不闪不避。 护体甲冑? 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霜陨剑化作一道流光,专找甲胃连接的缝隙钻去。 咽喉、腋下、眼窝,每一剑刺出,必有一名教徒惨叫倒地。 若是遇到避无可避的情况,他便將內力灌注剑身,直接硬碰硬。 “鐺!” 一声脆响,精铁打造的护心镜在灌注了雄浑內力的名剑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直接被一剑洞穿,连带著后面的心臟也被绞得粉碎。 鲜血飞溅,残肢断臂横飞。 张显赫杀得兴起,周身热气蒸腾,剑光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 远处的凌波斋主方不群看得瞠目结舌,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这————这————” 他原本以为张显赫的意思是,率领地方守备军来救援。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打算,拼著自己这条老命不要,也要让得意弟子方启运护送这位观察使大人杀出重围,去搬救兵。 可他不曾想,张显赫的意思,居然是亲自出手! 单枪匹马,逆转局势! 这简直是疯了! 他的確很强,强得离谱。但个人武力终究是有限度的! 人力有时而穷,面对数百名装备精良、配合默契的黑莲教徒,面对那漫天的强弓劲弩,他一个人,真的办得到吗? 方不群心中充满了怀疑、担忧、焦虑和忐忑。 他不是担心张显赫杀不光这些人,这是不可能的! 他是害怕这位品级不低的朝廷命官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死在了这里,朝廷震怒之下,凌波斋就算逃过了黑莲教的毒手,也难逃灭顶之灾! “保护瀟湘使!快!保护张大人!” 方不群嘶声力竭地吼道,想要带人衝过去支援。 然而,身处杀戮中心的张显赫,却丝毫没有力竭的跡象。 就在他一剑斩飞两颗头颅的瞬间,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清脆悦耳的系统提示音。 这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叮!】 【绑定之人·唐清霜修炼《青莲剑诀》已至炉火纯青之境!】 【根据系统规则,宿主將得到双倍反馈!】 轰! 脑海深处仿佛有一声洪钟大吕骤然敲响,紧接著便是无数剑光如银河倒掛,疯狂灌入张显赫的神魂之中。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世界变了。 原本纷乱嘈杂的战场,在他眼中变得缓慢而清晰。 风流动的轨跡,敌人肌肉的颤动,甚至连空气中漂浮的血雾,都仿佛有跡可循。 手中的长剑不再是一块冰冷的凡铁,而是成了他手臂的延伸,是他呼吸的一部分,是他意志的具象化。 青莲剑诀,登峰造极。 张显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如利剑般凝练。他看著眼前如潮水般涌来的黑莲教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这些教眾身披重甲,手持利刃,个个悍不畏惧,乃是黑莲教精心培养的死士。 寻常江湖高手面对这种铁桶般的阵势,往往束手无策,只能游走寻找甲冑缝隙处的破绽。 但此刻的张显赫,不需要。 他手腕轻抖,剑锋划过一道玄奥莫测的弧线。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轻微得如同裂帛般的脆响。 冲在最前方的一名重甲死士,连同他手中举起的精铁盾牌,以及身上那层厚达寸许的百炼钢甲,竟在这一剑之下,如豆腐般被整齐切开。 鲜血尚未喷涌,张显赫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他如同一朵在狂风骤雨中盛开的青莲,身姿飘逸,步法如仙。 每一次剑光闪烁,必有一人倒下。 那些坚不可摧的重甲,在他那登峰造极的剑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一剑光寒,非死即残。 原本岌发可危的战局,因为他一人的爆发,竟在顷刻间发生了逆转。 不远处的凌波斋大弟子方启运,此刻正捂著流血的左臂,呆呆地看著那道在敌阵中纵横捭闔的身影。 他自幼习武,被誉为凌波斋百年难遇的天才,心中自有傲气。 可今日见了张显赫的剑,他心中的骄傲被击得粉碎。 那种剑法,已经超出了招式的范畴,那是技近平道的体现! 方启运嘴唇颤抖,眼中满是颓然。 “如此剑技————”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恐怕都难以望其项背。 而在战圈另一侧,凌波斋主方不群更是心神巨震! 他一掌拍碎一名偷袭者的天灵盖,目光却死死锁在张显赫身上。 作为一派宗师,他的眼力远胜徒弟。 他看得出,张显赫的內力修为其实比起自己几十年的苦修,还要稍逊一筹。 可是———— 那剑法太可怕了! 每一剑都直指本源,每一剑都妙到毫巔! 方不群悲哀地意识到:“若是生死搏杀,自己恐怕撑不过三十招,便会成为张显赫的剑下亡魂!” 战场边缘,一棵参天古树的树梢之上,立著一道妖嬈的身影。 那女子赤足如雪,脚踝上繫著红绳金铃,一身紫纱隨风飘舞,正是黑莲教护法,人称梦妖女的姒庄周。 她原本是带著戏謔的心態来观战,准备在凌波斋覆灭之际出手收割。 可此刻,她那双勾魂摄魄的媚眼中,却写满了不可思议。 如此剑法,简直如神似仙! 她游歷江湖多年,见过无数青年才俊,却从未见过如此惊才绝艷的人物。 “即便是屹立於大乾武林巔峰的【五绝】,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姒庄周下意识地讚嘆一番,心中旋即涌起一股强烈不甘。 她是黑莲教的妖女,向来只有她掌控別人的生死,何曾见过別人如此肆意张扬地破坏她的计划。 姒庄周无法忍受这种失败。 她观察许久,终於捕捉到了张显赫换气的一丝间隙。 “就是现在!” 姒庄周身形一晃,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潜入战场。她没有带起一丝风声,甚至连杀气都收敛到了极致。 三米。 已经达到了《摄梦魔功》威力最强的距离! 顷刻间,姒庄周双眸之中紫光大盛,全力催动秘法。 阴冷的诡秘內力裹挟著一股无形精神波动,如同一张看不见的网,將张显赫笼罩其中! 第35章 不群守诺而来!身法真本在此! 第35章 不群守诺而来!身法真本在此! 战场上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毫无徵兆地消失了。 就连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 张显赫只觉得眼前一花,周遭景物骤变。 “唔————这里是?” 入眼所见,不再是尸山血海、断壁残垣的凌波斋,而是一座金碧辉煌、极尽奢华的宫殿! 宫殿內,酒池肉林,丝竹之声悦耳动听,靡靡之音繚绕樑间。 无数身著寸缕、轻纱遮体的绝色美人,正端著琥珀色的美酒与珍饈佳肴,扭动著曼妙如蛇的腰肢,向自己款款走来。 她们的眼神迷离,仿佛含著一汪春水,声音更是娇媚入骨,带著勾魂摄魄的魔力,仿佛只要自己轻轻点一点头,便能立刻享尽这世间极致的快乐,沉溺於无边的极乐之中。 这是足以让任何男人拋弃江山、甘愿沉沦的温柔乡。 然而,张显赫只是冷冷地看著这一切,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深深的审视。 半个呼吸。 仅仅半个呼吸的时间。 他眼中的那一丝因环境突变而產生的迷茫便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比手中长剑更加锋利、 更加冰冷的寒芒。 如果是五皇女唐玉瑶那种英气逼人、权势滔天的天潢贵胄,或者是三皇女唐清霜那样清冷孤傲、宛如雪山神女般的绝世容顏,或许他还会因为欣赏而稍微动摇那么一下。 可眼前这些幻化出来的女子,个个浓妆艷抹,下巴尖得能戳死人,眼角开得大到失真,五官僵硬得如同流水线上生產出来的面具,透著一股子廉价且俗不可耐的脂粉气! “一群整容脸,看著就膈应,还敢在我面前搔首弄姿?影响我的食慾!” 这简直是对张显赫个人审美的侮辱! 一股无名火起,张显赫勃然大怒。 “给我滚!” 他在心中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那声音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瞬间震碎了这虚假的繁华。 现实世界中,张显赫的双眸骤然恢復清明,手中长剑顺势横扫而出。 “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剑气如虹,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瞬间將趁他失神之际围攻上来的四名黑莲教高手拦腰斩断。 甚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四具躯体便分成了八段。 滚烫的鲜血喷溅在他脸上,那真实的温度和腥甜的气息,让他彻底回过神来。 “嗯?我刚才竟然在做白日梦?” 张显赫心中一凛,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被风一吹,凉意透骨。 虽说那是黑莲教的镇教神功,威力诡异莫测,专攻心神隙缝。 但是如果不是机缘巧合,那梦境中幻化出的女子正好是他最厌恶的“网红脸”类型,恐怕他还真要沉沦其中,在不知不觉中被那温柔刀割去头颅,死得不明不白。 归根结底,是自己的內功还不够深厚,不足以抵御这种精神层面的秘武侵袭! “內功才是一切的根本,我现在的功力————” “差了点!” 张显赫意识到,自己修炼的《灼心决》虽然霸道刚猛,杀伐之力惊人,但———— 说到底,只是一门二流偏上的內功,对於精神防御几乎是一片空白! 必须想办法,搞到更高级的內功! 只有找到那种能够修身养性、固守心神,甚至能凝聚神魂的顶级內功心法,交给三皇女唐清霜修行,自己才能通过系统的双倍反馈,获得足以免疫这种精神攻击的强大修为,铸就坚不可摧的武道意志。 “就这么定了!” 张显赫心中念头急转,手上的动作却越发狠辣,每一剑挥出,必带走一条性命。 而不远处的黑莲教圣女姒庄周,此刻受到的衝击比张显赫还要剧烈。 秘法被破,她遭到严重的反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哇”的一声,嘴角溢出一丝刺眼的鲜血。 她惊恐地看著那个如杀神般的男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剑意冲霄,驱幻破梦! 这怎么可能? 哪怕是內力比他深厚数倍的高手,中了她的“摄梦魔功”,也要恍惚片刻,甚至陷入癲狂。 可此人竟然凭藉纯粹的、霸道至极的剑意,瞬间斩碎了梦境,甚至反伤了她的神魂。 如此剑道造诣,简直非人哉! 姒庄周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她看著张显赫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知道今日之事已不可为! 若是再纠缠下去,恐怕连她自己都要折在这里,成为这凌波斋废墟中的一具枯骨。 连原本覆灭凌波斋、夺取秘籍的计划都顾不得执行了,她当机立断,发出一声尖锐悽厉的啸叫。 “撤!” 隨著这声令下,残存的黑莲教眾如蒙大赦,纷纷丟下对手,护著重伤的姒庄周,仓皇向山下逃窜。 鸣金收兵,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点来时的囂张气焰。 隨著敌人的退去,凌波斋內终於安静了下来。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倖存者们压抑的哭泣声,在空旷的山谷中迴荡。 放眼望去,原本清幽雅致、宛如世外桃源的凌波斋,此刻已是尸横遍野,宛如人间炼狱。 青石板路上满是断肢残臂,鲜血匯聚成小溪,沿著石阶缓缓流入不远处的凌波湖,將原本碧绿的湖水染成了一片淒艷的红色,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眼。 倖存的弟子们个个带伤,有的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滯地看著同门的尸体,仿佛魂魄已失。 有的相互搀扶,在废墟中翻找著,试图寻找生还者。 还有的跪在地上,朝著张显赫的方向重重磕头,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恍惚。 作为大师兄的方启运,强忍著手臂断骨的剧痛,咬著牙开始指挥眾人救治伤员,清理战场。 他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僂,这一战,让他成熟了许多,曾经的些许稚气,已被血火洗炼殆尽! 张显赫没有参与善后。 他独自一人走到凌波湖畔,静静地佇立著。 湖风吹拂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吹散了他身上浓重的血腥气。 他看似在欣赏这湖光山色,实则是在平復体內翻涌的气血,回味刚才那一瞬间破梦而出大杀四方的快意。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走得很吃力。 张显赫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方不群拖著沉重的身躯走了过来。 这位平日里威严深沉、气度不凡的凌波斋主,此刻髮髻散乱,衣衫槛褸,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最深的一处在胸口,深可见骨,还在往外渗著血。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仿佛隨时都会倒下,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透著一股决绝与释然。 凌波斋主走到张显赫身后三步处站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然后缓缓弯下腰,行了一个礼。 张显赫转过身,神色平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方不群直起身子,颤抖著手伸入怀中。 他动作缓慢,如履薄冰,仿佛生怕碰坏了其中珍宝:“不群信守承诺而来!《凌波逐云步》真本在此,今日便將它託付於您!” 第36章 【戮魔剑】张显赫!皇女至,得称號! 第36章 【戮魔剑】张显赫!皇女至,得称號! 方不群双手捧著秘籍,將其献上,声音沙哑却郑重无比,仿佛在託付自己的身家性命。 张显赫草草翻阅瀏览,验证过后,便將其收下:“是真本,没有动手脚!” 他有今时今日的武道造诣,虽然全靠系统,但一眼就能辨认出秘籍真偽和档次。 隨后,张显赫就將自己刚写好的信交予信差,送去京畿,给灼心馆主王令仪,用以兑现自己昔日承诺。 同时,也將《凌波逐云步》通过邮信,寄给了皇城中的三皇女唐清霜! 凌波斋一役,彻底引爆了整个大乾江湖。 如果说之前的虎狼宴仅仅是京城权贵圈子里的一次震动,是张显赫初露崢嶸的试探,那么这一次在凌波斋的血战,便是他向天下武林递交的一份染血投名状。 拳杀猛虎山君,殴死武状元吕梵音,这些战绩固然惊人,但与凌波斋那一夜的剑气纵横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江湖上开始流传著一个新的传说。 那一日,黑莲教赫赫有名的【梦妖女】姒庄周,在战败后狼狈隱匿。 据黑莲教內部流出的消息,这位向来以诡秘莫测著称的妖女,似乎彻底被张显赫嚇破了胆。 她在向教主匯报战况时,面色苍白,浑身战慄,最终只颤抖著吐出了八个字的评价。 “显赫剑法,如神似魔!” 这八个字原本是黑莲教的绝密,却不知怎的,被教內那些与姒庄周素有嫌隙的舵主们当成了笑料传播了出来。 他们本意是想嘲笑姒庄周胆小如鼠,却不曾想,这反而成了张显赫威名的最强註脚。 由此,张显赫在“麒麟才子”这个文雅的雅號之外,正式拥有了一个令黑道闻风丧胆、令正道敬畏交加的武林名號。 【戮魔剑】! 这个名號听起来杀意凛然,带著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但每一个提起它的人都不得不承认,这三个字简直是名副其实。 大乾江湖著名少侠、凌波斋大弟子方启运,在事后亲自勘察战场,做了一项令人头皮发麻的统计。 在那一夜的激战中,死在张显赫剑下的黑莲教披甲精锐,足足有二十五人之多! 但凡稍微有点武学常识的人都清楚这个战绩的含金量。 那些披甲精锐並非普通的江湖草莽,而是黑莲教用秘法和重金堆砌出来的杀戮机器,每一个都有著以一当十的战力。 寻常高手面对七八个,便已是险象环生,而张显赫却是一人一剑,如砍瓜切菜般斩杀了二十五个! 这不仅需要深厚的內力,更需要一种视千军万马如无物的恐怖魄力。 自此,张显赫成了江湖正道之中一颗冉冉升起的璀璨新星,光芒之盛,甚至盖过了许多成名已久的老前辈。 时光转瞬即逝,京畿方向终於传来了回信。 那是灼心馆主王令仪的亲笔信。 张显赫展开信纸,字里行间透露出的那股激动与感慨扑面而来。 王令仪在信中极尽感激之词,笔锋甚至因为情绪的激盪而显得有些颤抖。 观信件內容,这位馆主显然无比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 她將镇馆之宝《灼心决》双手奉上,原本是一场豪赌,如今看来,这却是她此生做得最正確、 最英明的一次投资。 只是通过张显赫的隨笔提点,她就已然有颇多感悟,料定自己用不了三年,就能功力大成,让灼心馆在武林之中,地位更上一层楼! 张显赫收起信件,目光投向窗外。 如今,他正在瀟湘別院之中暂居! 此地乃是倪县令、楚大夫、乔宣德三人为了巴结他,斥巨资联手修建的。 名义上是三皇女的行宫,实际上,现在一直是张显赫在居住。 院內亭台楼阁,极尽奢华,却又透著一股江南水乡的雅致,正好能洗去他身上的杀伐之气。 这一日,天朗气清。 张显赫离开別院,独自来到城外的十八里亭。 他今日未穿官服,而是一袭青衫,背负长剑,身姿挺拔如松,静静地立於亭中,任由微风吹拂著他的衣摆。 在他的身侧,站著一个年轻人,正是凌波斋大弟子方启运! 这位曾经心高气傲的少侠,此刻却如同一个最忠诚的跟班,恭敬地侍立在张显赫身后半步的位置。 经过凌波斋那一战,方启运彻底认清了现实。 他与张显赫之间的差距,不是一道鸿沟,而是一道天堑! 那种差距不仅仅体现在武功修为上,更体现在心性、手段以及对局势的掌控力上。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既然自己做不了那翱翔九天的真龙,那便做真龙身边的从龙之臣! 他要追隨张显赫,在这个风起云涌的大时代里展现自己的本领,立下不世功勋。 他坚信,凭藉张显赫的提携,自己终有一日能扶摇直上,让凌波斋在自己手中更上一层楼,成为大乾武林圣地般的存在! 这,便是方启运如今的梦想和追求! 他看著张显赫的背影,眼中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在他看来,张显赫根本不是凡人,而是文曲星下凡,是在世的武道天骄! 这个男人不拘小节,行事往往出人意表,却总能以雷霆手段解决一切强敌。 跟著这样的人,何愁大事不成?!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阵阵马蹄声,打破了十八里亭的寧静。 烟尘扬起,一队气势恢宏的车马缓缓驶来。 那是皇家的仪仗。 大批的侍女、太监簇拥著一辆华贵的马车,数十名精锐护卫警惕地注视著四周。 马车在十八里亭前稳稳停下。 车帘掀开,一只纤纤玉手伸了出来。 紧接著,三皇女唐清霜从轿子里踱步而出。 她今日穿著一身淡紫色的宫装,显得尊贵而典雅。 原本那张紧绷著的清丽小脸儿,在目光触及到亭中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瞬间冰雪消融,绽放出一个足以令百花失色的会心笑容。 她快步走上前来,眼中的喜悦几乎要掩饰不住。 “显赫哥哥————” 那个在心底呼唤了无数次的名字差点脱口而出,但她立刻意识到了周围还有眾多耳目。 她硬生生止住了话头,改换了一个更加官面、也更加疏离的称呼。 “张大人寄来的《凌波逐云步》,我在皇城认真苦读,日夜钻研,如今已有所悟,將有所成。” 虽然称呼变了,但她语气中的那份亲近与依赖,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张显赫看著她,目光温和。 “儘快练成吧。” 他的视线落在唐清霜的手上。 那双原本养尊处优的玉手,此刻虎口处却隱隱有著一层薄茧。 再看她的眼神,比之从前少了几分柔弱,多了几分凌厉的剑意。 张显赫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一丝讚赏:“一看你双手和眼神,便知晓你的《青莲剑诀》和《灼心决》皆有所成。吾心甚慰!” 唐清霜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这么拼命地练剑,为的就是能听到这一句夸奖,为的就是能不再成为他的累赘。 张显赫话锋一转:“但还不够! 77 第37章 四品武官,也敢囂张跋扈?! 第37章 四品武官,也敢囂张跋扈?! 张显赫凝望著唐清霜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神色郑重:“你必须练成不弱身法,我才能稍微安心一些!” 这並非商量,而是要求。 张显赫微微侧过身,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被乌云笼罩的天际,声音低沉了几分。 “这江湖险恶,人心难测。 朝堂之上更是波诡云譎,暗流涌动。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有一身保命的轻功傍身,总归是好的。” 唐清霜感受到了他话语中那份沉甸甸的关切。 她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双美眸中,原本的柔情此刻尽数化作了坚定的光芒。 “清霜必將苦心钻研《凌波逐云步》,绝不会辜负你的期待。”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永远不会! 只要是他希望的,她便一定会做到!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只要能跟上他的步伐,只要能不成为他的累赘,她都甘之如飴。 听到两人的对话,一直站在旁边充当背景板的方启运,此刻更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老僧入定一般。 他对这番惊世骇俗的对话充耳不闻,仿佛自己是个聋子,是个瞎子! 要知道,《凌波逐云步》乃是凌波斋的镇派绝学,是宗门秘传中的秘传。 按照凌波斋森严的门规,此等神功绝不可外传给非本门核心弟子之人,违者必受极刑! 若是换做以前那个视规矩为至高的方启运,此刻恐怕早就跳出来大声呵斥,甚至拔剑维护宗门规矩了。 可现在,情况早已不同了———— 方启运已经是內定的下一代宗主,更是张显赫最忠实的追隨者! 这些天跟在张显赫身边耳濡目染,见识了这位麒麟才子的翻云覆雨手段,他的思维模式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规矩是强者制定的,也是用来打破的。 只要能抱紧张显赫这条大腿,別说是一门轻功,就算是把凌波斋的藏经阁搬空了送出去,只要能换张显赫的支持,也是值得的! 这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除了那个爱扮猪吃虎的老毛病改不了,方启运更懂得审时度势和取捨了!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寧静。 负责护送三皇女前来的两名武將,正朝著这边大步走来。 左边那一位面容和善,嘴角掛著谦卑的笑意。 他远远地便对著张显赫点头致意,態度恭敬得甚至有些討好。 显然,他也听说了张显赫最近在京城和江湖上的赫赫威名。 他知道这位新晋的“戮魔剑”不好惹,更知道他是三皇女面前的大红人,是未来可能权倾朝野的人物! 然而,右边那名武將的態度却截然不同。 此人名为戴梓浩,身材魁梧如熊,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刀疤横贯左脸,显得凶神恶煞。 他大摇大摆地走上前,自光肆无忌惮地在张显赫身上上下打量。 那眼神中充满了挑剔、不屑与轻蔑,仿佛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又像是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蚁。 戴梓浩停下脚步,冷哼一声,那声音如同破锣般刺耳。 他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张才子”吗?听说最近在江湖上混得风生水起,还得了个什么戮魔剑”的浑號?嘖嘖嘖,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戴梓浩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这江湖传闻,向来是三分真七分假!” “有些人啊,本事没多少,造势的手段倒是一流。” “靠著一张小白脸,哄得贵人开心,再找几个江湖骗子吹嘘一番,便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胖话里的恶意,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是在暗讽张显赫名不副实,是个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所谓的战绩不过是吹嘘出来的水分,是靠著三皇女的裙带关係才有了今日的地位。 戴梓浩之所以如此针对张显赫,並非无的放矢。 他和之前被张显赫活活打死的武状元吕梵音,曾是莫逆之交! 两人臭味相投,经常一起喝酒吃肉,流连於青楼楚馆,关係铁得很。 吕梵音死在张显赫手里,死状悽惨,戴梓浩心中自然有气。 虽然他也知道张显赫是正五品文官,堂堂瀟湘使,让他真刀真枪地去为吕梵音报仇,他还没那个胆子! 但若是借著职务之便,给张显赫添添堵,噁心噁心他,戴梓浩觉得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乃是堂堂四品武將!” “而张显赫,只是区区五品,官阶不如我高!” 此外,这里是皇家仪仗队,眾目睽睽之下,他就不信张显赫敢对他这个朝廷命官动手。 他赌张显赫不敢。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闻言,唐清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怒意。 属於皇室血脉的威严轰然爆发,不容侵犯。 她厉声呵斥:“放肆!” 这一声怒喝,带著罕有的皇女威严,让戴梓浩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腰杆,眼神依旧桀驁:“我说的有错吗?” 这个时候,一直装作透明人的方启运也猛地抬起头。 他的手按在了剑柄上,目光不善地盯著戴梓浩,仿佛隨时都会拔剑相向。 唯有张显赫,依旧面色平静。 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根本没有听到那只苍蝇的嗡嗡声。 直到戴梓浩以为张显赫怕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时,张显赫才缓缓转过头。 他斜睨著戴梓浩,眼神淡漠,如同看著一堆垃圾。 “宣威將军?我还以为多了不起呢。” 张显赫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 “区区一个从四品的武散官,芝麻大小的官阶,竟敢如此囂张跋扈?!” 这句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戴梓浩的脸上。 按照常识,四品大於五品。 问题在於———— 大乾王朝,重文抑武! 文官的地位远高於武將! 別说戴梓浩只是个从四品武散官 ———— 哪怕是他是个正四品武官,到了张显赫这个瀟湘使面前,也得夹著尾巴做人,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大人,若不能巴结討好,便要敬而远之。 这就是规矩,是大乾铁律! 张显赫微微前倾,目光如刀,直刺戴梓浩的心底。 “谁给你的勇气,这样和本官说话?! 第38章 轰碎丹田!六皇子唐痴愚!不受宠的缘由! 第38章 轰碎丹田!六皇子唐痴愚!不受宠的缘由! 张显赫尾音上扬,带著实质般的压迫感。 戴梓浩脸色涨红,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被对方的气势压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方启运瞬间理解了张显赫的暗示———— 主公这是不屑於亲自出手,要让自己这个“小弟”来代劳了! 而且,还要配合主公一贯的风格。 方启运深吸一口气,適时地站了出来。 他收起摺扇,原本挺拔的身姿突然变得有些佝僂,脸上露出几分畏缩的神情,活脱脱一副柔弱书生的模样。 脚下甚至还跟蹌了一下,像是站不稳似的。 方启运伸出手,费力地握住剑柄,拔剑的动作显得生疏而笨拙,剑身出鞘时甚至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但他却戏精附体,做出一副外强中乾、故作强硬的姿態,声音颤抖却又带著几分“视死如归” 的悲壮。 “虽然阁下是宣威將军,武艺高强,但————主辱臣死!” 方启运双手握剑,剑尖微微颤抖,指著戴梓浩,颤巍巍道:“你这般言语挑衅我家主公,鄙人虽身弱力薄,却也不能当做没看见!请————请赐教!” 戴梓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冷笑。 “好一个忠心护主的狗奴才!” 他目光阴势,上下打量著站在张显赫身后的方启运。 此人一身青衫,身形单薄,面色苍白,怎么看都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酸书生。 戴梓浩心中那股被张显赫压制的邪火,此刻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不敢对张显赫出手,难道还不敢对你这种连个官身都没有的穷酸书生出手?” 打狗也要看主人! 既然动不了主人,那就在主人面前,把这条狗活活打废! 也好让张显赫知道,在这大乾官场,有些规矩不是他一个年轻文官,就能隨意玩弄的。 今日,他就要废了张显赫的这条忠心走狗! 这方启运一看就文文弱弱,不值一哂。 而且看那寒酸样,明显不是什么举人进士,撑死了也就是个屡试不第的穷酸秀才。 自己好歹是从四品的宣威將军,以不敬上官之名打废他,哪怕闹到吏部去,自己也占著理。 念及此处,戴梓浩不再犹豫,腰间长刀骤然出鞘,带起一道悽厉的寒光,直奔方启运的右臂而去。 这一刀势大力沉,显然是没打算留手,若是砍实了,这条胳膊必断无疑。 面对这凶狠的一刀,三皇女唐清霜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张显赫。 只见张显赫负手而立,神色云淡风轻,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眼前发生的不是一场血腥的袭杀,而是一场拙劣的闹剧。 见他如此从容自若,唐清霜心中大定。 她虽不知这书生底细,但她信张显赫。既然张显赫不急,那便说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於是她抿紧红唇,並不言语,静静地看著事態发展,不去打乱张显赫的安排。 戴梓浩看著刀锋逼近方启运,眼中满是残忍的快意。 然而,下一刻,他眼中的快意凝固了。 那个在他眼中如同待宰羔羊般的书生,忽然动了。 方启运脚下步伐微错,身形竟如鬼魅般凭空横移三尺,那势在必得的一刀,竟是连他的衣角都没沾到。 紧接著,一道清越的剑鸣声骤然响起。 没人看清方启运是如何拔剑的,只觉得眼前一花,漫天剑影便如水银泻地般铺洒开来。 那剑光绵密,透著一股子深不可测的寒意,瞬间將戴梓浩笼罩其中。 戴梓浩心头巨震,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哪里是什么穷酸书生,这分明是个內力浑厚至极的武道高手。 那剑锋上传来的力道,沉重如山,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戴梓浩虎口发麻,手中长刀险些脱手而飞。 怎么可能。 戴梓浩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心中那点自信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荒谬与惊恐。 隨便来个阿猫阿狗,都能打得自己还不了手? 不! 绝不可能! “啊!” 戴梓浩怒吼一声,试图催动全身內力反击,想要挽回败局。 但这只是徒劳。 方启运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手中长剑骤然加速,剑光如电,瞬间刺破了戴梓浩的刀网。 噗嗤。 一声轻响,血光崩现。 戴梓浩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紧接著便是无力的垂落感。 他的手筋,被这一剑精准无比地挑断了! 长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戴梓浩捂著鲜血淋漓的手腕,踉蹌后退,脸色惨白如纸,口中发出悽厉的惨叫。 “啊!我的手!” 剧痛让他面容扭曲,但他仍旧死死盯著方启运,声色俱厉地咆哮:“你竟敢伤朝廷命官!你这是造反!我要去刑部告你,让你满门抄斩!” 直到此刻,他依然试图用官身来压人。 张显赫听著这聒噪的叫骂声,微微摇了摇头。 他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地上前。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戴梓浩的心跳上,让他感到一股窒息般的压迫感。 戴梓浩看著逼近的张显赫,本能地感到恐惧,色厉內荏地喊道:“张显赫,你想干什么!我可是六皇子的人————” 话音未落,张显赫已经到了他面前。 “六皇子?呵呵————” 张显赫嗤笑道:“太子唐荧惑,四皇子唐梦仙,五皇女唐玉瑶的招揽,我都拒了,难道会惧怕唐痴愚?” 没错! 六皇子本名为———— 唐痴愚! 光听这个名字,就能隱约猜测到,其中寓意极差。 老皇帝由衷希望,六皇子能成长为一个痴愚盲目的蠢材! 因为———— 唐痴愚的母妃生来娇纵任性,全凭一张漂亮脸蛋获得圣宠。 她在身怀六甲时,嫉妒老皇帝移情別恋,宠爱其他妃子,於是疯狂作妖,甚至还用指甲抓花了老皇帝的脸! 其人可谓是娇蛮跋扈到极点! 实际上———— 唐痴愚的母妃没被打入冷宫,只是无法再得到恩宠,纯粹是因为她爷爷是三朝元老,她爹手握重兵镇守大乾边疆。 综上所述———— 六皇子的处境,和三皇女唐清霜比较起来,也只是高出两档而已。 和眾多爭龙的皇族兄弟姐妹比较起来,唐痴愚没有半点圣眷,优势全在娘家势力! 没有任何废话,张显赫直接探出一只手,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重重地按在了戴梓浩的肩头。 轰! 圆满境界的《灼心决》內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一股霸道绝伦、炽热如火的內劲,顺著张显赫的手掌,蛮横地冲入戴梓浩的体內,如同一条狂暴的火龙,直捣黄龙,狼狠地撞击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上。 嘭! 一声只有戴梓浩自己能听到的碎裂声,在他体內响起。 那是丹田破碎的声音! 戴梓浩浑身剧烈一颤,双眼暴突,张大嘴,声嘶力竭:“啊!我的內力!” 第39章 「圣旨到!」 第39章 “圣旨到!” 戴梓浩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瘫软在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的內力,正顺著破碎的丹田疯狂流逝,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挽留分毫! 那种力量被剥离的空虚感,比断手之痛更让他绝望。 “唔啊啊啊!我的武功!” 戴梓浩发出绝望的哀嚎,整个人都在颤抖。 丹田破碎,经脉尽毁。 他彻底废了! 从此以后,戴梓浩再也不可能修行武功,甚至连个普通人都不如,只能做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对於一个武官来说,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然而,面对这残酷的结局,戴梓浩心中却生不出半点怨毒。 因为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张显赫,眼神冰冷得如同万年玄冰,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气,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戮魔剑】———— 这个称號果然名副其实! 下手真狠啊! 戴梓浩此时连看都不敢看张显赫一眼,只是一味地將头磕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 “只怪我有眼无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他內心悽苦,充满了自怨自艾,却不敢有丝毫反抗的念头。 张显赫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瞬间洞悉了他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很好,这样的你,可以活下来。” 张显赫的声音平淡,却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冷意。 “至少不会像潭家那样,忽然就被魔教灭了满门。”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戴梓浩耳边炸响。 潭家灭门惨案,那是最近京城最大的悬案,所有人都说是魔教所为,但此刻从张显赫口中说出,却带著一种別样的意味。 戴梓浩浑身战慄,被彻底嚇破了胆。 他听懂了张显赫的言外之意。 如果不识相,如果不闭嘴,那么潭家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 这一刻,他心中再也没有半点报復的想法,只有无尽的庆幸和感激。 他直接跪在地上,把头磕得呼砰作响,额头上鲜血直流也浑然不觉,声音颤抖地喊道:“下官谢过张大人不杀之恩!谢张大人开恩!” 虽然武功被废了,手也残了,但自己好歹还活著,不是么? 作为大乾武官,只要还有这条命在,花点银子,疏通疏通关係,哪怕不用上战场,混个閒职,也比丟了性命强! 自己还有官身,只要活著,就比什么都好———— 他不敢怨恨,只能將这一切视作人生中最惨痛的教训。 以后,再也不敢隨意嘴贱了! 有些人,註定是他得罪不起的存在。 处理完这个插曲,另一位隨行的护行武將与护卫早已嚇得面无人色,哪里还敢多留,连忙告罪一声,带著残废的戴梓浩匆匆离去。 现场只留下了大批宫女、阉人太监,以及张显赫一行人。 张显赫神色如常,仿佛刚才废掉一名朝廷命官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转过身,温和地对三皇女唐清霜说道:“殿下,我们走吧,別让这些腌臢事坏了心情。” 隨后,他带著唐清霜和一眾僕从,浩浩荡荡地抵达了瀟湘別院。 这是一处极尽雅致的园林,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处处透著江南水乡的温婉与灵秀。 唐清霜身后的两名最忠诚的婢女,此刻看著张显赫的背影,眼中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两人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张大人真威风呀!刚才那一掌,我都看的痴了————” “是啊,张大人果然靠谱!不仅文采斐然,武功更是深不可测,这才是天下间最优秀的好男儿!” “自家主上能有他襄助,实在是邀天之倖啊!” 听著身后婢女的议论,唐清霜心中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与自豪。 她看著眼前这座精致的別院,眼中闪烁著新奇与憧憬的光芒。 这里,以后就是她的居所了。 而且,是他为她安排的。 一种小小雀跃和旖旎的情绪在她心头荡漾,她忍不住轻声呢喃了一句。 “我们的家————” 话一出口,她便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这“我们”二字,实在是太过暖昧,若是被有心人听去,怕是要惹出閒话。 唐清霜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有些慌乱地偷瞄了张显赫一眼,见他似乎没有注意,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为了掩饰尷尬,她连忙岔开话题,故作镇定地评价起刚才的战斗。 “之前那位宣威將军,实力好差!堂堂从四品武官,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她没话找话,瞥了眼跟在后面的方启运,旋即摇了摇头。 唐清霜用一种颇为中肯的语气说道:“你身边的这位师爷,武功倒是还行,虽然比不上那些顶尖高手,但也不比我弱太多,应该足以媲美三流武功的江湖人士了?” 在她看来,戴梓浩弱得可笑,连带著战胜他的方启运,在她眼里的评价也就仅仅是“还行”。 毕竟———— 明摆著实力连她都不如,能强到哪里去呢? 然而,这话听在方启运耳中,却让他有一种被深深羞辱的感觉。 师爷? 不比她弱太多? 三流武功? 方启运嘴角抽搐,心中有一万头野驥奔腾而过。 习惯性地扮猪吃虎,不是真的想被人当成猪啊! 自己可是大乾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少侠,凌波斋掌门钦定的下一任继承人! 刚才那一剑,若是换了旁人,早就惊为天人了,怎么到了这位三皇女嘴里,就成了勉强有自保之力了? 这位三皇女是不是喝多了?醉成这样? 怎么还瞧不起人呢! 他刚想开口辩解两句,却见张显赫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带著一丝警告。 方启运立刻闭上了嘴,满腹委屈地咽了回去。 张显赫转过头,对著唐清霜云淡风轻地解释道:“戴梓浩那个宣威將军,不过是有人卖官鬻爵,才让他走关係上位的。这种靠银子堆出来的官,武功自然不值一提,只是平日里自视甚高罢了。”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方启运,语气隨意地说道:“至於我的这位师爷————他的主职毕竟是文人,平日也就练练字,读读书,武功异常弱小,也就会点花架子,你不要和他比。” 方启运在后面听得想翻白眼,却又不敢反驳。 神特么主职是文人,神特么武功异常弱小! 张显赫没有理会方启运的怨念,继续对唐清霜正色道:“清霜皇女武道天赋尚可,这段时间日日精进,我很是满意。但切记,绝不该因此轻慢自大,更不该与武功不入流的人做比较。”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著唐清霜,语气中透著一股强大的自信与霸气。 “若要比较,应当多以我为参照!” “只有以强者为目標,才能不断突破自我!” “这几日,我会在內功心法和剑诀方面,亲自指点你一二。” 听到这儿,原本满腹牢骚的方启运,突然释然了。 怪不得! 原来张显赫是在拿他当反面教材,来敲打三皇女,让她不要骄傲自满。 而且,如果拿张显赫当参照之人做比较,那確实———— 方启运看了一眼张显赫那挺拔的背影,心中暗嘆。 那就纯属自取其辱了! 这傢伙,强得简直像个妖孽。 跟他比,这大乾地界,恐怕除了五绝之外,没几个人能抬得起头来! 唐清霜闻言,眼中的羞涩与尷尬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振奋与憧憬。 能得到张显赫的亲自指点,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期待的光芒。 “好!!” 就在这气氛融洽,两人正准备进一步探討武学之时。 忽然,远方传来一道尖细而高亢的太监声音,穿透了层层院墙,清晰地传入眾人耳中。 这声音中气十足,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傲慢,绝非上次那位唯唯诺诺的老太监可比。 张显赫眉头微挑,转头望去。 只见远处一行人浩浩荡荡而来,为首那名太监身穿大红蟒袍,手持拂尘,面容白净却透著一股阴柔的狠厉。 只看这外貌神情和排场,张显赫便心中瞭然。 对方是大內总管太监之一,权势滔天的纪坤,纪公公! 纪公公走到院门前,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张显赫与唐清霜身上,高声喝道:“圣旨到!” 第40章 升官!正四品·宗正卿!纪公公夜访! 第40章 升官!正四品·宗正卿!纪公公夜访! 瀟湘的秋风带著几分湿冷的寒意,捲起地上的落叶,在青石板上打著旋儿。 钦差行辕的正厅之內,气氛庄严肃穆。 香案早已摆好,裊裊青烟扶摇直上,模糊了主位之上那道身影的面容。 来自京城的宣旨太监纪坤,身著一袭暗红色的蟒袍,手持明黄色的圣旨,面容白净无须,眼神中透著一股常年身居宫闈的精明与审视。 他清了清嗓子,那特有的尖细嗓音瞬间穿透了整个大厅,压下了所有的杂音。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纪珅的声音不急不缓,带著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观察使张显赫,於瀟湘一地镇压邪教,平定叛乱,功勋卓著,朕心甚慰。 特晋升其为正四品宗正卿,钦此!” 隨著最后一个字落下,大厅內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张显赫神色平静,双手高举过头顶,稳稳地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圣旨。 “微臣,领旨谢恩!” 正四品,宗正卿! 这个职位的分量,在场之人心知肚明。 站在人群后方的凌波斋大弟子方启运,此时只觉得心臟猛地跳动了几下。 他看著前方那道挺拔如松的背影,眼中的敬畏之色愈发浓郁。 他暗暗握紧了手中的剑柄,掌心微微出汗。 自己当初孤注一掷,违背师门意愿追隨张显赫,果然是这辈子做得最正確的决定! 这哪里是什么朝廷新贵? 分明就是一条即將腾飞的九天真龙! 跟著这样的人物,何愁不能光耀门楣,何愁不能在武道一途获得更多的资源与庇护! 而站在张显赫身侧的三皇女唐清霜,反应则更为纯粹。 她那双平日里清冷如霜的眸子,此刻仿佛盛满灿然星光。 她定定地看著张显赫,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那是发自內心的欢喜与雀跃。 这种喜悦,甚至比她自己获得封赏还要强烈百倍! 若是那个高坐在龙椅上的亲爹忽然想起了她的存在,给她赐下一个公主封號,她也只会觉得滑稽讽刺。 但此刻,看著张显赫的才华与功绩被世人认可,被朝廷嘉奖,她只觉得心中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填得满满当当! “真好呀————这样一来,显赫哥哥就可以站在更高的位置,尽情施展才华了!” 唐清霜由衷地希望张显赫好,希望他步步高升,希望他能站在那个万眾瞩目的位置上,接受所有人的敬仰。 张显赫收好圣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也在飞速盘算。 宗正卿? 这个职位有点意思! 按照大乾的官制,宗正卿位列九卿之一,掌管皇室宗族的全部事务。 无论是皇族属籍的登记管理,还是宗室子弟违法乱纪的审理,亦或是皇家的婚丧嫁娶、宗庙陵寢的祭祀,统统都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內。 这是一个极具特殊权力的位置。 张显赫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正四品,不差!” 有了这个身份,日后面对那些皇亲国戚,他的腰杆子就能挺得更直了。 以前遇到像戴梓浩那种自以为品级高上一级,就敢在他面前颐指气使的蠢货,现在他完全可以更名正言顺地教对方做人! 皇子皇女们权势再大,也终究是皇族宗室的一员。 只要还在这个族谱里,就没有人愿意去得罪一位掌握著宗室裁决大权的宗正卿! 毕竟谁家还没点见不得人的阴私,谁还没个犯错的时候? 这把尚方宝剑,算是握在手里了。 唯一的一点小遗憾在於,宗正卿毕竟是京官。 按照大乾律例,宗正卿大多时间都要坐镇皇都,处理繁杂的宗务。 京畿重地,天子脚下,到处都是达官显贵,想要像在地方上这样大刀阔斧地敛財,难度无疑会增加许多。 京城的油水虽多,但盯著的人也多,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不过,这又如何? 张显赫向来不信什么死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在任何位置上,只要手段高明,就没有捞不到的好处! 宣旨仪式结束后,张显赫立刻安排人为纪坤接风洗尘。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纪珅回到了张显赫为他精心准备的住处。这是一处幽静雅致的別院,远离喧囂,极尽奢华。 他推开房门,目光瞬间被屋中央摆放整齐的几口大红木箱子吸引。 箱盖並未上锁,只是虚掩著。 纪坤走上前,隨手掀开其中一口箱子的盖子。 剎那间,如水的月光与屋內的烛火交相辉映,映照出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雪白银光。 那是整整齐齐码放著的银锭,每一锭都铸造精良,成色十足。 纪坤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 他迅速走到其他几个箱子前,一一打开。 全是银子! 白花花的银子,在这个夜晚散发著最为诱人的气息。 纪珅深吸一口气,作为一个阅人无数、见惯了金银財宝的宫中老人,此刻也不免有些心跳加速。 凭他的眼力,只消扫上一眼,便能估算出大概的数目。 八万两。 足足八万两白银! 纪坤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这位张才子年纪轻轻,出手竟然如此阔绰,简直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要知道,他此番出京宣旨,虽然也是个肥差,但以往那些朝廷大员给的“辛苦费”,撑死了也就是小几万两银子! 而且那些人给钱的时候,往往还伴隨著各种各样的暗示和请求,要么是想让他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要么是想让他帮忙打点宫里的关係。 就拿正三品的麻大人来说,那是朝中的老油条了,也不过才塞了五万两。 还有那位三品的彭学士,自詡清流,扣扣索索地给了三万两。 这两个人加起来,才勉强和张显赫给的数目持平! 最关键的是,张显赫给这笔钱的时候,什么要求都没提。 没有暗示,没有请求,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客套话都没有。 就仿佛这八万两白银只是几块普通的石头,隨手便送了出去。 这就叫格局。 张显赫太会做人了! 纪坤坐在堆满银两的箱子旁,手指轻轻抚摸著冰冷的银锭,心中对张显赫的感官瞬间拔高到了顶点。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一种態度,一种对他的尊重。 在宫里当差,最缺的就是这份尊重! 纪坤是个聪明人,更是个讲究人。 他当即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主动前往张显赫的书房。 书房內,灯火通明。 张显赫似乎早料到他会来,正坐在案前,手捧一卷古籍,神態悠閒。 见到纪坤进来,张显赫放下书卷,起身相迎,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 “纪公公,深夜造访,可是住处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若有短缺,儘管吩咐下人去办!” 第41章 【开国伯】计璞玉:张显赫敛財受贿,其罪当诛! 第41章 【开国伯】计璞玉:张显赫敛財受贿,其罪当诛! 纪珅连忙摆手,那张原本写满精明算计的脸上,此刻堆满了真诚至极的笑意o 他手中紧紧攥著那份地契,仿佛攥著自己的后半生。 “张大人,您这可是折煞咱家了!那处宅子清幽雅致,依山傍水,咱家实在是满意得紧。” 他一边说著,一边缓步走到张显赫面前。 原本有些尖细刺耳的嗓音被他刻意压低,透著一股推心置腹的郑重感,仿佛两人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咱家是个直爽人,最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虚头巴脑。 张大人的这份情谊,沉甸甸的,咱家全都记在心里了! 咱家虽然是个身体残缺之人,却也懂得投桃报李的道理,绝不是那种拿钱不办事的浑人。” 纪珅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著张显赫,一字一句地给出了自己的承诺,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板上。 “日后在朝堂之上,在深宫大內之中,若是有任何风吹草动————” “不论是陛下的喜怒哀乐,还是其他皇子皇女的行踪动向,咱家都向您保证,绝不会让张大人您被蒙在鼓里! 只要消息能传得出来,咱家一定第一时间送到您手上!” 在这个信息闭塞、车马慢行的时代,掌握了宫里的情报,就等於掌握了先机,掌握了生杀予夺的主动权。 对於身处官场漩涡、步步惊心的张显赫来说,这无疑是一张保命符,更是一把藏在暗处的利剑! 张显赫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更加灿烂了几分。 他亲自提起桌案上的紫砂壶,滚烫的茶水冲入盏中,激起一阵清冽的香气。 他双手端起茶盏,恭敬地推到纪坤面前。 “公公言重了!下官初入官场,根基浅薄,日后还要多仰仗公公提点才是!”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茶香裊裊,在空气中盘旋上升。待到气氛融洽之时,张显赫端起自己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看似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其实,下官还有一事,想请公公帮忙参详参详。” 纪珅立刻坐直了身子,拍著胸脯,態度格外积极,生怕自己表现得不够仗义”张大人请讲!只要是咱家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张显赫放下茶盏,长长地嘆了口气,眉宇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仿佛肩头压著千斤重担。 “公公应当知晓,下官一直效忠於三皇女清霜殿下。” 提到三皇女,纪坤的神色微微一动,隨即点了点头。 张显赫继续说道,语气中满是忧国忧民的沉重。 “殿下初来瀟湘,根基未稳,诸事繁杂。 如今邪教之乱虽平,但后续的安抚百姓、重建秩序等事宜,千头万绪,正如一团乱麻。 殿下身边正是缺人的时候,若是无人帮衬,怕是独木难支啊~” 他抬起头,目光诚恳地看著纪坤,眼中满是忠臣的赤诚。 “下官虽蒙陛下隆恩,晋升宗正卿,按理说应当即刻回京赴任。 但看著殿下在此日夜操劳,下官实在是於心不忍。 若是此时抽身离开,恐殿下陷入困境,下官一时半会儿恐怕难以安心离去。” 纪珅一听,原本悬著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他还以为是什么难如登天的大事,或者是牵扯到哪位皇子的夺嫡阴谋,搞了半天,原来只是想在瀟湘多留一段时日。 这对於旁人来说或许是抗旨不遵的大罪,但对於负责宣旨和回稟的纪坤来说,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小事。 这里面的操作空间,太大了。 “哈哈哈!” 纪珅当即大笑出声,那笑声虽然带著几分太监特有的阴柔,却显得格外畅快淋漓。 “咱家当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为了尽忠职守! 张大人果然是忠君爱国之士,令咱家佩服!” 他翘起兰花指,轻轻点了点桌面,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些许小事,好办得很~ 张大人只管安心在瀟湘辅佐殿下,至於回京復命的时间嘛,路途遥远,偶遇风雨,道路塌方,耽搁个把月也是常有的事! 再者,瀟湘局势初定,確实需要张大人这样的能臣坐镇善后,以免邪教死灰復燃。这也是为了朝廷社稷著想嘛!” 纪坤几句话,便將理由编排得天衣无缝,合情合理,甚至还为张显赫的滯留镀上了一层为了社稷的金光。 “咱家回宫復命时,自会向陛下陈情。张大人儘管放心便是。” 张显赫闻言,起身对著纪坤深深一揖,动作標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如此,便多谢公公成全了。” 纪坤连忙起身回礼,心中更是舒坦无比。拿了钱,办了事,还结交了一位前途无量的权臣,这趟差事,简直是做得太值了。 “咱家回宫之后,立刻去找宗人府的江大人喝茶。” 纪珅脸上的笑意更浓,甚至带上了一丝討好与諂媚。 “张大人忠心皇族,日月可鑑! 在瀟湘多呆一年半载,护卫皇女,再回京述职,也情有可原。 想必江大人那样通情达理的人,一定能够理解!” 此时的纪坤,明显已经不再是公事公办的態度,言语之间亲近了许多,仿佛两人已经是多年的老友。 张显赫微笑拱手。 “有劳纪公公了。” 对於豪商巨贾而言,朝中有人好办事。 对於自己这种朝臣来说,和大太监搞好关係,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纪珅摇了摇头,神色认真。 “这点小事,可配不上你给的八万两真金白银! 咱家不是拎不清的人,日后有事,一封信,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 送走纪珅之后,张显赫彻底开启了他在瀟湘別院的愜意人生。 没有了京城的勾心斗角,没有了繁重的公务缠身,加上手握巨款,他的生活品质瞬间拔高了数个档次。 身上穿的,不再是那种为了彰显身份而略显厚重的官服,而是命人从江南採买了最顶级的云锦,请了苏杭最好的绣娘,量身定做了数十套常服! 这些衣物轻薄如蝉翼,柔滑如流水,穿在身上冬暖夏凉,每一针每一线都透著低调的奢华。 袖口领边,皆用金丝银线绣著暗纹,行走之间,流光溢彩,贵气逼人! 瀟湘之地本就物產丰富,张显赫更是重金聘请了三位御厨传人。 每日的食材,必须是清晨带著露水的时蔬,河中刚打捞上来的鲜活鱼虾,即便是最简单的一碗白粥,也要用熬製了三个时辰的鸡汤做底,米粒颗颗饱满晶莹,入口即化。 午后的点心,更是不重样,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美酒佳酿,更是堆满地窖,皆是陈年封坛的极品! 讲究的就是一个“食不厌精膾不厌细”! 张显赫出门便是八抬大轿,轿內宽敞得如同一个小房间,铺著虎皮软垫,置著茶几书卷。 拉车的马匹,皆是千金难求的汗血宝马,毛色油亮,神骏非凡。 他每一次出行,前呼后拥,排场之大,甚至超过了当地的太守! 在张显赫享受生活的同时,三皇女唐清霜却过著截然不同的生活。 她如同一个苦行僧,每日除了吃饭睡觉,便是勤恳练剑! 在张显赫的刻意引导和顶级资源的堆砌下,唐清霜的实力日益精进,进步神速。 她本就是独一档的武道天资,如今心无旁騖,又有张显赫这个外掛般的陪练在旁指点,武功一日千里。 这天清晨,薄雾冥冥。 凌波斋大弟子方启运带著一封加急信件,风尘僕僕地赶到了別院。 张显赫正坐在凉亭中品茗,见方启运走来,放下茶盏,淡淡地询问。 “启运,何事如此匆忙?” 方启运快步上前,神色严峻,从怀中掏出一封密封的信件,双手呈上。 “主公,危急消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这是纪珅公公发来的飞鸽传书。” 张显赫接过信件,指尖轻轻摩掌著封口的火漆,並没有急著拆开,而是抬眼看向方启运。 “说!” 方启运焦急道:“朝中有人向您发难了————” “【开国伯】计璞玉为急先锋,在朝堂之上参了大人您一本!说您在瀟湘之地,借著平乱之名,大肆敛財,收受贿赂,其罪当诛!” 第42章 「她年我若为女帝,誓诛奸臣开国伯!」 第42章 “她年我若为女帝,誓诛奸臣开国伯!” 听到那自京城传来的消息,正在演武场上一心三用,同时磨礪身法、內功与剑诀的唐清霜,脚下步伐猛地一滯。 漫天剑光骤然收敛,她反手挽了一个剑花,长剑颯然归鞘。 少女那张平日里清冷如霜的俏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一抹难以遏制的怒容。她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一派胡言!” 这四个字是从她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凛冽的寒意。 “开国伯他是受了本宫哪位兄弟姐妹的指使,竟然敢这样污衊张大人?此事,绝不能容忍!” 刚刚踏进院门的方启运,还没来得及开口行礼,便感觉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气扑面而来,仿佛寒冬腊月的北风,颳得脸颊生疼。 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演武场上,那道倩影虽已收剑,但周身激盪的真气尚未平復。 方才那一瞬间的剑韵,似如闪电,矫若游龙,寒芒万丈,几乎要將这满院的秋色斩得粉碎。 那是三皇女唐清霜! 方启运只看了一眼,太阳穴便突突狂跳,头皮一阵发麻。 太夸张了! 简直强得可怕! 这位三皇女,明明年纪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可那浑厚的功力,那精妙绝伦的剑法,竟然已经隱隱超过了自己这个被寄予厚望的未来凌波斋掌教———— 每一剑挥出,都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连空气都被撕裂,连空间都在颤抖。 方启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震撼得无以復加。 他原本以为自己作为名门大派的首徒,年纪更大,武功胜过一位皇室贵胄绰绰有余,可现在看来———— 若是真动起手来,自己未必能在她手下走过百招! 只是,他很快便收敛了心神。 他是个聪明人,更擅长察言观色! 电光石火之间,他想起了张显赫之前的交代,瞬间领会了对方的意图。 张大人是要砥礪三皇女的傲气,让她误以为自己还很弱,从而更加刻苦地修炼。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御人之术,也是心性的磨礪! 只有让她永远觉得自己不够强,她才会不知疲倦地向上攀登,直到登临绝顶。 方启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中的惊骇,换上了一副平静,甚至带著几分审视与挑剔的神情。 他自然不会破坏张显赫的计划,哪怕这需要他违心地去用谎言贬低一位惊才绝艷的武道天骄。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却见唐清霜猛地转过身来,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她表现得简直比张显赫本人还要生气,双拳紧握,双眼之中甚至显出几分从未有过的杀意。 “我这就收拾行装回京,亲自求见父皇,一辨忠奸!” 她的声音鏗鏘有力。 坐在一旁石桌旁品茶的张显赫,却是云淡风轻。 他轻轻放下茶盏,瓷杯与石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本官身正不怕影子斜,殿下不必在意小人詆毁。” 他的语气平淡如水,仿佛那些足以让寻常官员掉脑袋的罪名,不过是耳边的几声蚊蝇嗡鸣。 只有乾净的人,被泼脏水时,才会气急败坏,急於自证清白。 出淤泥自染全身的张显赫,显然不是那种人! 闻言,唐清霜看著那张平静俊逸的脸庞,心中愈发坚定了自己的认知。 显赫哥哥如此高风亮节,面对污衊尚且能泰然处之,这是何等的胸襟与气度? 反观那开国伯计璞玉,身为勛贵,却如同疯狗一般乱咬人,简直是卑鄙无耻i “三人成虎,眾口鑠金!” 唐清霜急切地说道,“显赫哥哥,你不在意奸贼詆毁中伤,那是你气度恢弘。 但我却不能坐视纵容此风,绝不能让忠良受辱!” 在唐清霜心中,开国伯计璞玉此刻已经是整个大乾最邪恶、最道德败坏的奸臣贼子了。 她默默下定决心,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如果自己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上位———— 首先要做的事,就是把计璞玉那世袭罔替的爵位褫夺了。 然后隨便找个由头,將计璞玉斩杀,以宣泄心头之恨! “开国伯,计璞玉————” 唐清霜在唇齿间反覆念叨著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嚼碎了骨头,她压低声音,语气森寒。 “他年我若为女帝,誓必诛杀此僚!” 听到这话,站在一旁的凌波斋大弟子方启运惊若寒蝉,连忙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出。 他觉得,在三皇女眼里,自家主公恐怕几乎已经是浊世佳公子、红尘一雪莲了。 这样的张大人,纯洁无瑕,即便是亲手斩杀的人,也一定是大奸大恶之辈,他怎么会贪污受贿呢? 方启运眼角微微抽搐,强忍住腹誹的衝动。 他眼观鼻鼻观心,在心中默默自我催眠:“是,没错,主公他就是天性善良的大圣人。 只不过,物极必反,大圣似邪,可以理解,完全可以理解。” 张显赫站起身,理了理衣襟,目光投向北方,那是皇城的方向。 “我决定暂时离开瀟湘,回返皇城,到御前与那开国伯计璞玉对峙。” 他转过头,看著唐清霜,目光柔和:“你且留在此地,认真修炼。 你的实力每精进一分,便让我安心一分!” 唐清霜满眼担忧,上前一步想要抓住他的衣袖,却又守礼地停在半空。 “可是————” 张显赫单手倒负,另一只手从棋盒中捏起一枚漆黑的棋子,啪的一声,落在棋盘之上。 那声音清脆悦耳,却仿佛有著定海神针般的力量。 他悠然道:“我的手段,你还不了解么?” 唐清霜看著他那自信从容的模样,心中的焦虑渐渐平復。 是啊———— 显赫哥哥算无遗策,既然他敢回去,定然是有了万全的对策! 她乖巧顺从地点了点头:“好,依你所言!”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张显赫带著方启运,快马加鞭,终於在早朝开始前赶到了皇城。 金鑾殿外,百官肃立。 张显赫整理好官袍,神色自若地走入队列。 路过那身穿蟒袍的老太监纪公公身边时,两人目光交错。 纪公公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嘴唇微动,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咱家办事,你放心! > 第43章 《乾极惊世典》!诛九族?气定神閒张显赫! 第43章 《乾极惊世典》!诛九族?气定神閒张显赫! 张显赫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隨即大步迈入大殿。 隨著当值太监那一声尖锐高亢,仿佛能刺破云霄的“开朝”二字响起,沉重无比的朱红殿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 文武百官依照品级,鱼贯而入。 眾人衣冠楚楚,佩玉鸣响,个个都如人中龙凤一般! 山呼万岁之声,如滚滚惊雷,在大殿穹顶迴荡,震得人心头髮颤。 果如纪公公所言———— 朝会的大幕刚刚拉开,甚至连那象徵性的寒暄都未曾有过,第一把火便烧到了张显赫的头上! 开国伯计璞玉,这位在朝堂上沉浮数十载的老勛贵,手持象牙笏板,大步流星地走出队列。 他面容肃穆,眉头紧锁,仿佛背负著天下的冤屈与正义,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而决绝。 “臣要参宗正卿张显赫一本!” 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在大殿內迴荡,字字鏗鏘,如金石坠地。 满朝文武的目光瞬间匯聚,有幸灾乐祸,有担忧关切,更多的是一种看戏的冷漠。 计璞玉深吸一口气,目光如刀,直指站在后排的张显赫,厉声喝道:“张显赫目无王法,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他在虎狼宴上当眾打杀武状元吕梵音,视朝廷法度如无物,此为一罪!” “他在濛阳庄公然劫掠两朝老臣柳擎苍万两白银,致使老臣含恨受辱,此为二罪!” “他在瀟湘之地借巡查之名,收受贿赂白银十万两,中饱私囊,贪得无厌,此为三罪说到此处,计璞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悲愤欲绝的颤抖:“甚至,连良善积德之家的潭氏,都被他勾结大逆不道的江湖势力灭了满门!简直丧尽天良!” 计璞玉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花白的鬍鬚隨著他的动作剧烈颤抖,仿佛化身为正义的判官,要將这世间最凶恶的罪徒钉死在耻辱柱上。 然而,这看似大义凛然的背后,却藏著不足为外人道的私心。 计璞玉的第八房小妾,那个最得他宠爱,也是最会伺候人的女子,正是出自瀟湘潭氏的旁支。 自从潭氏灭门的消息传来,那小妾便日日以泪洗面,在他耳边吹尽了枕边风,哭诉著要为族人报仇。 计璞玉此番跳出来,一方面是为了在宠妾面前大展雄风,证明自己宝刀未老,依旧权势滔天! 另一方面,也是看准了风向,想要向那些曾经被张显赫驳过面子的皇子皇女们示好。 可谓是一举多得,精明至极。 计璞玉猛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张显赫此僚生活奢靡至极,罪孽滔天,人神共愤! 臣恳请陛下,严惩此獠,其罪当诛其九族,以正视听,以安天下民心! 诛九族! 这三个字一出,满朝文武一片譁然。 无数道目光如利剑般刺向站在后排的张显赫,仿佛已经看到了他血溅当场的惨状。 这可是极刑中的极刑,非谋逆大罪不轻易动用,看来这计璞玉是铁了心要置张显赫於死地。 然而,就在这千夫所指,万眾唾弃的时刻,一声轻笑突兀地响起。 “呵——” 这笑声不大,却极具穿透力,在这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张显赫听笑了。 他笑得肩膀微微耸动,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那不是强装镇定的冷笑,而是发自內心的,纯粹的觉得荒谬与滑稽。 诛九族? 他张显赫在这个世界子然一身,无亲无故,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所谓的九族,不过是他这一条命罢了。 计璞玉喊得再凶,再声嘶力竭,哪怕把嗓子喊破了,最终也不过是想杀他一个人而已这种想把事情搞大,结果却只能对著空气挥拳的滑稽感,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龙椅之上,那位执掌大乾江山数十载的老皇帝,缓缓抬起略显疲惫的眼帘。 他那双看似浑浊,实则深不见底的目光中,透出一丝饶有兴致的好奇。 “麒麟才子为何发笑?” 老皇帝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却带著一种无形威压,“莫非是觉得,朕的朝堂,是戏台不成?” 每位大乾皇帝,登基后,都会修炼《乾极惊世典》,其中一项附带功能,可使皇帝洞察人心叵测,堪破附近之人的一切情绪! 实际上,老皇帝此刻感到非常好奇———— 眼前这位才华横溢的青年官员,此刻凭什么如此从容镇定? 此子篤信,朕不会诛他九族? 张显赫止住笑意,整了整衣冠,隨后淡然踱步,从群官队列中缓缓走出。 他步履从容,神態自若,如同閒庭信步於自家后花园,丝毫没有半分忐忑担忧。 张显赫想的是,实在不行就把老皇帝抓住当人质,逃出京畿,流亡瀟湘,然后带著皇女唐清霜去其他国度,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得? 被追杀就被追杀嘛~ 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这份隨性展现出的从容气度和风采,竟让不少原本对他心存偏见的官员,都在心中暗暗喝了一声彩! “可惜,眼力不够,选错了效忠对象————” 眾人唏嘘,张显赫却来到大殿中央,对著皇帝深深一揖,动作標准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隨后,他直起身,转过头,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计璞玉,朗声道:“诸多罪状,皆为无稽之谈! 不知开国伯计璞玉为何会如御史言官一般,闻风奏事,捕风捉影? 莫非伯爵大人近日閒来无事,改行做起了说书先生?” 开国伯计璞玉抬起头,看著张显赫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心里猛地一咯噔。 这傢伙,到底有什么底牌? 面对如此绝境,不仅不慌,反而还能谈笑风生,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四品官该有的反应。 但他此时已是骑虎难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能硬著头皮,咬牙切齿地喝道: 6 诸多罪状,铁证如山! 任由你巧舌如簧,也洗不清白! 张显赫,你休要顾左右而言他!” 张显赫转过身,面对百官,脸上浮现出一抹正气凛然的神色。 他睁著眼睛说瞎话,却给人一种气定神閒,理直气壮的感觉。 “你说本官生活奢靡?” 张显赫轻弹衣袖,仿佛在弹去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诚恳得令人动容:“本官却认为,那是在谨遵古之圣人教诲。 圣人云:食不厌精,膾不厌细! 本官身为读书人,自当谨遵古礼,身体力行地践行圣人之道。 本官不过是在吃穿用度上讲究了一些,力求精致,以示对天地万物的敬重,何罪之有? 难道在伯爵大人眼中,践行圣人教诲,竟然成了奢靡之罪?” 此言一出,不少文官面面相覷,竟一时语塞。 这藉口找得,实在是太刁钻,太无赖了! 拿圣人的话来当挡箭牌,这让他们怎么反驳? 反驳圣人?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谁敢接? 几个原本想帮腔的御史,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悻地闭上。 张显赫见状,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隨即神色一肃,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 “至於潭氏灭门一案————”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著计璞玉,语气变得森寒无比。 “瀟湘潭氏被黑莲魔教灭门,此乃刑部与大理寺共同勘验的结果,卷宗之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已成定案!” “本官从不与那乱臣贼子同流合污,甚至还亲手破坏了他们叛乱造反的阴谋,让黑莲教损失惨重!” 自己可是要將三皇女捧上皇位的人,怎么可能和乱臣贼子同流啊? 闻言,老皇帝不动声色地微微頷首。 《乾极惊世典》悄然发动,却没有从张显赫身上感知到一丝一毫的心虚、胆怯与强作镇定的情绪! 唯有坦然和理直气壮的情感回馈———— 这便是所谓的“身正不怕影子斜”? 第44章 受贿十万两?可那是润笔费啊! 第44章 受贿十万两?可那是润笔费啊! 张显赫理不直气也壮,每前进一步,身上的气势便强盛一分。 “此案一切流程,皆遵循大乾律例! 无论是现场勘查,还是尸检报告,亦或是最后的卷宗归档,都完全经得起歷史的考验,也经得起天下百姓的监督! 刑部尚书与大理寺卿皆是朝廷栋樑,断案如神,难道他们会联合起来欺瞒陛下不成?” 朝堂两侧,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原本眼观鼻、鼻观心,此刻却齐齐抬起头。 他们面无表情,那眼神却阴沉得可怕,冷冷地刮在计璞玉身上。 潭氏灭门的案子是他们结的,卷宗是他们封的,早已盖棺定论! 现在计璞玉为了攻訐政敌,竟然要把这旧案翻出来,那不是在打他们的脸吗? 那是在告诉满朝文武,他们这两个主官是尸位素餐的废物! 这道目光如芒在背,让计璞玉如坐针毡。 但他毕竟是官场上的老油条,虽惊不乱! 他深知那两个罪名已经被张显赫用话术化解,若是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復的被动局面,甚至可能当场被治罪。 必须换个方向!必须一击毙命! 计璞玉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他冷笑连连,迅速调整了策略,眼中的惊惧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凶狠。 “好一张利嘴!张修撰果然是巧舌如簧!” 计璞玉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甚至带翻了身前的奏板。 他也不顾礼仪,大步上前,咄咄逼人地指著张显赫的鼻子,手指微微颤抖。 “这两条勉强算你糊弄过去了,那其他罪状呢?” 他的声音拔高,在大殿內炸响,如同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发出的嘶吼。 “你可以狡辩生活奢靡是尊圣人教诲,你可以推脱潭氏灭门是魔教所为。但是!” 计璞玉眼中闪烁著凶狠的光芒,那是赌徒在最后一把押上身家性命时的疯狂o “你敢说自己没在虎狼宴上,眾目睽睽之下殴杀吕梵音?那是朝廷命官,是陛下钦点的武状元! 你敢说没在濛阳庄劫掠老臣柳擎苍万两白银?那是致仕的老臣,是朝廷的脸面! 你敢说没在瀟湘收受贿赂白银十万两?那是民脂民膏,你这国之蛀虫!” 计璞玉每问一句,便向前逼近一步,气势汹汹,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张显赫的脸上。 “这些事,桩桩件件,都有人证物证,更有无数双眼睛看著! 天下悠悠眾口,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堵住的? 张显赫,这一次,你又要如何狡辩? 难道你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死的说成活的不成?” 杀人,抢劫,受贿! 张显赫微微眯起眼睛,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开计璞玉的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拂去衣袖上的灰尘。 “开国伯,你在急什么?” 张显赫的声音依旧平稳,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等著看好戏的官员,最后落在气急败坏的计璞玉身上。 “既然你要算帐,那本官就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 “第一,关於吕梵音之死。” 张显赫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愿赌服输,天经地义。 虎狼宴上,我与吕状元都立下了生死状,白纸黑字,画押为证。 既入江湖局,便是江湖人! 技不如人,败亡我手,为之奈何? 若是这也要追究杀人偿命,以后谁还敢在御前比武?外族来欺时,谁还敢为大乾爭光?” 计璞玉张了张嘴,刚想反驳,张显赫却根本不给他机会,语速骤然加快。 “第二,关於柳擎苍那万两白银。” 张显赫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开国伯,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抢劫了? 那是柳擎苍柳前辈见我才情纵横当世,心生爱才之意,想要提携后辈,这才自愿斥资万两,为我购得濛阳第一剑断秋水。 这是长者赐,不可辞!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劫掠?” 说到这里,张显赫顿了顿,目光转向大殿上方。 “即便如此,那名剑断秋水,也不在本官手中。 本官早已借花献佛,將此剑献给了三皇女殿下习武所用。 若是伯爵大人非要说这是赃物,那不如去三皇女府上搜一搜?” 此言一出,计璞玉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 “好!算你能强词夺理!” 计璞玉咬牙切齿,死死盯著张显赫,“那第三条呢? 瀟湘之地,你收受巨额贿赂,整整十万两白银! 这可是铁证如山!別告诉我,这也是当地官员看你顺眼送给你的!” 张显赫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在瀟湘受贿白银十万两?计璞玉,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本官了。那不是受贿,而是润笔费!” “润————润笔费?” 计璞玉愣住了,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整个人都因为愤怒而颤抖起来。 “十万两白银当做润笔费?你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是书仙画圣在世?能开出如此天价?!” 计璞玉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多不要脸的人,才能说出这种话? 他是把皇帝和满朝文武当成弱智了! 还是觉得这金鑾殿是市井菜场,可以隨意胡? “十万两,买你一首诗?” 面对计璞玉的咆哮,张显赫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 “本官就知道开国伯这种粗人无法理解。 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 诗赋的价值,又岂是你这种满身铜臭味的人所能衡量的?” 张显赫一边说著,一边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一个捲轴。 那捲轴用上好的锦缎包裹,两端镶嵌著温润的玉石,显得格外珍贵。 “为了防止有小人构陷,本官特意带来了当日所写墨宝。 诸位一见便知,这十万两,究竟值是不值!” 他双手捧著捲轴,高高举过头顶,朗声道:“请陛下御览!” 一真站在龙椅旁的大太监纪公公快步走下台阶,接过捲轴。 他並没有立刻呈上去,而是先仔细检查了一番,確认没有任何机关暗器后,才躬身捧著捲轴,小碎步回到龙椅旁,恭恭敬敬地送到了老皇帝手中。 老皇帝並没有立刻打开。 他坐在高高的龙椅上,身形有些佝僂,满头白髮在烛光下闪著银光。 他微微垂著眼帘,斜睨著下方。 那目光浑浊却又犀利,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威压,肆虐地扫过大殿。 诸多官员感受到这道目光,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老皇帝的视线最终在张显赫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似乎想看穿这个年轻人的皮囊,看看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许久,老皇帝才慢吞吞地伸出枯瘦的手,解开系带,展开捲轴。 他的动作很慢,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仿佛对这所谓的“天价诗作”並不抱什么期待。 毕竟,十万两一首诗,在他看来也是无稽之谈。 捲轴缓缓展开,墨香似乎隔著空间飘散开来。 老皇帝的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神情依旧淡漠。 然而,当他的视线向下移动,看到第二句时,原本半眯著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些,那份慵懒消散了几分。 看到第三句,老皇帝的手指微微一颤,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当他读完整首诗时,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竟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脸上的皱纹都仿佛因为激动而舒展开来。 “好!” 老皇帝猛地一拍御案,发出一声巨响,嚇得身旁的纪公公浑身一抖。 “好诗!好词!好意境!” 老皇帝甚至顾不得帝王的威仪,双手捧著捲轴,如获至宝般反覆诵读,眼中满是惊艷与沉醉。 “此诗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老皇帝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下方的张显赫,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高亢。 “莫说十万两白银,便是百万两一首,朕也觉得值当!这等绝世佳作,乃是国之瑰宝,岂是用金银俗物可以衡量的?” 这一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金鑾殿內炸响。 百官面面相覷,眼中的惊骇无法掩饰。 老皇帝虽然年迈,但鑑赏能力极高,眼界更是开阔! 能让他如此失態,甚至给出“百万两也值当”这种评价的诗词,究竟是何等惊世骇俗之作? 原本安静的大殿內,终於忍不住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究竟是什么诗?陛下竟然给出如此之高的评价?” 第45章 张正卿,实乃红尘謫仙人! 第45章 张正卿,实乃红尘謫仙人! 大殿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只有老皇帝那沙哑却依旧透著无上威严的声音,在金鑾殿的穹顶下迴荡。 “百官传阅。” 四个字,重若千钧。 一卷明黄色的捲轴从御阶之上被拋了下来,那动作带著几分隨意,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猛地一跳。 计璞玉死死地盯著那捲轴,原本幸灾乐祸的嘴角僵硬在脸上,逐渐化作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大,喉咙里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咯咯声。 怎么可能? 就在片刻之前,张显赫还处於必死之局! 满朝文武皆以为他今日难逃一劫,甚至连计璞玉自己都已经想好了待会儿该如何庆祝这位劲敌的陨落。 可现在,仅仅是一首诗? 一首诗怎么可能翻盘? 一首诗怎么可能抵得过欺君之罪,怎么可能价值连城到让陛下回心转意! 他不信! 不仅他不信,在场的所有官员都不信。 无数双眼睛此刻全部聚焦在那捲明黄色的捲轴上。 那些自光中夹杂著好奇、探究、惊疑。 他们恨不得目光能化作利刃,透过那层层叠叠的锦帛,看清上面究竟写了什么妖言惑眾的东西。 捲轴在为首的宰相如重颤抖的手中缓缓展开。 第一时间,群臣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他们用一种见了鬼似的眼神看向站在大殿中央、神色淡然的张显赫,又偷偷瞥了一眼高高在上的老皇帝。 那墨跡,分明是新的! 甚至还能闻到那一股並未完全散去的松烟墨香。 这哪里是什么传世孤本,这分明是在不久之前,匆匆写就的东西。 彼其娘之! 不少人在心中暗骂。 简直是在把满朝文武当傻子耍。 陛下为了保这个张显赫,竟然连这种指鹿为马的手段都使出来了? 这墨跡未乾的所谓“绝世诗篇”,难道就能堵住天下悠悠眾口? 陛下是真的老糊涂了! 宰相大人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他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但他毕竟是百官之首,此刻不得不硬著头皮,將目光落在那些龙飞凤舞、透著一股张狂之气的字跡上。 他准备读完之后,便义正言辞地指出这是偽作。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第一行字的瞬间,原本准备好的諫言,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咽喉。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在一瞬间变得急促无比。 原本心中的轻视与不屑,在顷刻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那是对某种超越了凡俗、直抵天门的宏大意境的本能敬畏。 身后的官员见宰相久久不语,忍不住凑上前去。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所有看到那捲轴內容的人,都像是中了定身咒一般,僵立当场。 有人忍不住低声念诵了出来,声音颤抖,带著无法抑制的激昂。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復回。” 仅仅这一句,便如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所有人的耳畔。 那种磅礴的气势,仿佛真的让人看见了滔滔黄河之水,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带著不可阻挡的伟力,奔腾入海,一去不返。 那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气魄。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髮,朝如青丝暮成雪!” 又是一句。 大殿內不少年迈的臣子,听到这一句,眼眶微红。 时光易逝,人生苦短,早晨还是满头青丝,暮色降临时已是如雪白髮。 悲凉与苍茫,直击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但这並非一首悲歌。 紧接著,那激昂的文字如同连珠炮一般,一句接一句地砸在眾人的心头,將那股刚刚升起的悲凉彻底衝散,化作了衝破云霄的豪情。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復来。” 好一个天生我材必有用! 这是何等的自信,何等的桀驁? 仿佛这天地万物,这世间荣华,在他眼中都不过是过眼云烟,唯有那一身才华,才是永恆不灭的宝藏。 诵读之声越来越大,最后竟成了大殿之上唯一的旋律。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楚大夫,乔宣德,將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地敲击在计璞玉的心臟上。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死灰。 他虽然为人阴险,但也读过书,也识得字,他比谁都清楚,眼前这首诗意味著什么。 这就不是凡人能写出来的东西! “钟鼓饌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復醒。” “古来圣贤皆死尽,惟有饮者留其名。” 狂妄。 太狂妄了! 竟然敢说古来圣贤皆死尽? 这简直是对先贤的大不敬! 可偏偏在这首诗的意境之下,这句狂言却显得如此理所当然,如此酣畅淋漓一仿佛在那位诗人眼中,所谓的圣贤功名,都不如杯中之物来得真实痛快。 “皇女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謔。”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 “呼儿將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当最后一句念完,大殿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那股豪迈狂放、视金钱如粪土、视功名如尘埃的气概,依然在空气中激盪,久久不散。 这首诗,似在写宴饮游乐,实则隱含著几分怀才不遇的感嘆。 但它没有丝毫的颓废与哀怨,反而用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宣泄著乐观通达与豪情逸兴。 字里行间,倨傲满溢。 那是属於天才的特权,是属於謫仙人的骄傲。 良久,才有一位老臣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看向那个始终背脊挺直、神色淡漠的年轻人,喃喃自语。 “张正卿,实乃红尘謫仙人!” 若非天上謫仙人,人间哪得几回闻? 除了神仙降世,谁能在这顷刻之间,挥毫泼墨,写出如此震古烁今、足以流传万世的篇章。 张显赫恃才傲物,却真有奇才。 这是能流传万古的诗句! 这是能让一个名字,在歷史的长河中永远闪耀的诗句。 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哪怕张显赫此刻立刻死了,哪怕他被五马分尸,他也註定会因为这首诗而名留青史,成为后世文人墨客顶礼膜拜的对象! 十万两润笔费? 百万金银亦不足! 第46章 爱卿,你可真是让本宫想念得紧啊! 第46章 爱卿,你可真是让本宫想念得紧啊! 今日在朝堂上蝇营狗苟、试图构陷张显赫的人,只会成为这首伟大诗篇背景板上,那一个个面目模糊、可笑至极的小丑。 老皇帝坐在龙椅之上,看著下方那一张张精彩纷呈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一锤定音。 “张正卿无罪!” 五个字,彻底终结了这场闹剧。 眾人视线聚焦在张显赫身上。 “微臣,谢陛下隆恩。”张显赫从容镇定,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態。 大多数穿越者,在异世界当文抄公,都会忐忑,会焦虑,但张显赫不会! 他的脸皮厚如城墙,硬如甲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牢不可破! 计璞玉只觉得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想要再挣扎一下,可是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还能说什么。 质疑这首诗不好? 那是他瞎了眼! 质疑这首诗不是张显赫写的?墨跡未乾,眾目睽睽,谁敢质疑。 他面色难看至极,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地退入了群臣的行列之中。 直到此刻,那股彻骨的寒意才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 糟糕了。 彻底糟糕了。 他今日不仅没能把张显赫按死,反而成了对方扬名立万的垫脚石。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彻底得罪了这个拥有惊世才华、且深得圣眷的年轻人。 以张显赫表现出来的性格,这绝不是一个会以德报怨的君子。 不过———— 计璞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慌。 他的目光扫过自己身上的官服,心中又升起几分底气。 他是开国伯! 虽然因为那个紈絝爷爷犯病,导致家族爵位从开国公被削成了开国伯,但那毕竟是开国勛贵,是与国同休的荣耀。 祖上积累下来的功劳,虽然代代削薄,却依然是一张坚不可摧的护身符! 只要大乾不亡,他计家就倒不了。 即便张显赫才华横溢又如何?即便他简在帝心又如何? 在这个讲究门第出身的大乾官场,他计璞玉自恃身份高贵,还不至於怕了一个毫无根基的张显赫。 想到这里,计璞玉挺直了腰杆,甚至还恶狠狠地瞪了张显赫一眼。 张显赫感受到了那道充满恶意的目光。 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与计璞玉对视。 那眼神平淡如水,看不出丝毫的喜怒哀乐,仿佛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又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实则,他的心中已经判了对方死刑。 开国伯计璞玉,今日如此构陷於我,若非他有系统傍身,有前世记忆为库,有两条退路,今日恐怕早已身首异处。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张显赫在心中默默地记下了这笔帐。 对方的九族,是一定要杀光的。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既然已经结了死仇,那就必须做得彻底,做得绝。 只是———— 张显赫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芒。 若是在京城动手———— 未免太过招摇,也容易留下把柄。 在这个节骨眼上,若是计璞玉全家暴毙於京畿,傻子都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那样一来,不仅会引来朝廷的猜忌,更会打乱自己后续扶持三皇女的一系列计划和安排。 不过,借刀杀人,亦大可为之! 这世上有的是锋利的刀,有的是愿意为了利益、为了喜好而挥刀的厉害角色! 张显赫立刻想到了两个人。 “乱星楼,【欺天盗帅】安月影,还有————” “五皇女,唐玉瑶!” 只要手段高明,哪怕是江湖顶尖势力和那性格乖张的皇女,也未尝不能成为自己手中的利刃! 数日后。 並无资格入朝面圣的江湖人士方启运,得知那一番朝堂对峙博弈后,后怕不已,却愈发坚定了为张显赫忠诚奔走的念头! 他为张显赫所驱策,第一时间动用江湖关係,联繫上了神秘无比的武林势力乱星楼! 京郊,避寒山庄。 这里是皇家禁地,也是那位大乾皇室中最令人头疼、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五皇女唐玉瑶的私人领地。 亭台楼阁之间,隱约可见身穿劲装的侍卫来回巡视,他们的眼神警惕而凶狠,仿佛隨时准备择人而噬。 张显赫缓步走在通往主殿的迴廊上。 他的步伐沉稳,神色从容,丝毫没有即將面对一只喜怒无常的母老虎的紧张感。 对於这位五皇女,外界的评价只有八个字:娇纵蛮横,嗜杀成性! 她性格恶劣到了极点,最喜欢戏耍那些自詡不凡的英豪。 曾有成名江湖少侠【苏洛剑】不信邪,凯覦其美色,试图接近这位皇女,结果———— 那位少侠第二天就被发现剃光头髮、做成人彘吊在城门口,一身武功尽废,成了大乾武林的笑柄! 但在张显赫眼中,对方却是一把最好用的刀。 越是疯狂的人,越容易被引导。 越是嗜杀的人,越是一把锋利的兵器。 只要能投其所好! 刚一踏入主殿,一股暖香便扑面而来。 殿內烧著最好的银丝炭,温暖如春,与外面的肃杀截然不同。 一道红色的身影慵懒地倚在铺著白虎皮的软榻上。 那是一个极美的女子。 眉眼如画,肌肤胜雪,只是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中,闪烁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与戏謔。 五皇女,唐玉瑶。 她正把玩著一柄镶满了宝石的匕首,锋利的刀刃在她修长的指尖跳跃,仿佛隨时会割破那娇嫩的皮肤。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是张显赫时,她那双原本漫不经心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就像是看到了最心爱的玩具,又像是看到了最可口的猎物。 她隨手將那柄价值连城的匕首扔在一旁,赤著脚从软榻上跳了下来,红色的裙摆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瞬间便飘到了张显赫的面前。 一股浓烈的幽香將张显赫包围。 唐玉瑶伸出手指,挑起张显赫的下巴,眼神肆无忌惮地在他脸上游走,嘴角勾起一抹既残忍又迷人的笑意。 “一日不见兮,如隔三秋。” 她的声音甜腻,却透著一股让人背脊发凉的寒意。 “张爱卿,你可真是让本宫想念得紧啊!” 张显赫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绝美脸庞,看著她眼底深处那抹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与疯狂。 他笑了。 笑得温文尔雅,笑得人畜无害:“下官今日拜见殿下,是有正事相商。” 接下来,就是该想想,如何用这把刀,去剔除那些碍眼的骨头了。 比如,那位自以为高枕无忧的开国伯! > 第47章 「本宫欲登临龙座,成大乾女帝!」 第47章 “本宫欲登临龙座,成大乾女帝!” 唐玉瑶微微闔著双眸,长长的睫毛在眼脸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朱唇轻启,反反覆覆地吟诵著那首早已传遍京城的绝句。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每一个字从她口中吐出,都仿佛带著一丝缠绵悱惻的情意,像是含著一颗化不开的蜜糖。 尤其是念到“群玉山头”与“瑶台月下”这几个字时,她那双总是带著几分凌厉凤威的眸子,竟罕见地流露出一抹女儿家的娇羞与自得,眼波流转间,儘是春色。 “张显赫大人这首离京前一时兴起所作的《清平调》,必然是为本宫所作了!” 外界那些愚夫村妇,甚至朝堂上那些自詡清高的文官,都说这是张显赫为了討好三皇姐唐清霜所著。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荒谬至极! 唐玉瑶嘴角勾起一抹冷艷的弧度,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玉盏,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唐清霜整日里只知道舞刀弄枪,一身煞气,哪里配得上这“花想容”的绝色。 更何况诗中暗藏玄机,群玉山头有个“玉”字,瑶台月下有个“瑶”字。 自己名为唐玉瑶,这诗写的怎么可能不是自己? 那个平日里对自己不假辞色的麒麟才子,原来心中早已有了自己的影子。 他只是碍於身份,碍於那可笑的所谓忠臣不事二主的原则,才不得不將这份爱慕深埋心底,只能借著诗词抒发一二。 越是看似冷漠的拒绝,背后藏著的往往是越发炽热而压抑的情感。 闻言,张显赫意识到对方有些误会,却並不解释:“下官今日前来,是要和玉瑶皇女商谈正事!” 让她先自作多情吧! 反正她的確很漂亮,这是事实。 唐玉瑶坐直了身子,理了理鬢角的碎发,瞬间收敛了眼底的柔情,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雍容华贵的皇女姿態。 “哦?是终於想通了,如今要投靠本宫?” 珠帘挑起,张显赫踏入暖阁。 他並未行大礼,只是微微拱手,动作行云流水,透著一股子不卑不亢的傲气。 他今日的神色格外肃穆,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人心,那眼神中没有丝毫儿女情长,只有如刀锋般的锐利。 唐玉瑶正欲开口调侃几句,想问问他是否还在思念那位三皇姐,却听张显赫语出惊人,声音平稳得如同在陈述明日的天气。 “我观五皇女自污名声,低调蓄力,是意在龙位!” 这话如同惊雷一般在暖阁內炸响,震得人心神俱颤。 周遭的侍女嚇得面如土色,手中的团扇险些落地,她们恨不得立刻捂住耳朵,生怕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皇家秘辛而被灭口,身躯止不住地战慄。 唐玉瑶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眼中的柔情在剎那间化作了森寒的杀意,但在这杀意深处,又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就像是一头潜伏已久的猛虎,终於被人叫破了行踪,既想噬人,又感到一种棋逢对手的战慄。 张显赫仿佛没有看到她的脸色变化,继续用那种平铺直敘却又振聋发聵的语调说道:“只是如今看来,殿下的势力,与荧惑太子、玄德二皇子、梦仙四皇子比较起来,差了许多。 就连那个看似平庸、实则低调蓄积力量的六皇子唐痴愚相比,也要逊色几分!” 暖阁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香炉中升起的烟雾都似乎停滯在半空。 唐玉瑶死死地盯著张显赫,似乎要將这个胆大包天的男人看穿,看透他的五臟六腑。 良久,她挥了挥手,声音冰冷:“都退下。” 侍女们如蒙大赦,慌乱却无声地退了出去,並將厚重的阁门紧紧关闭。 直到屋內只剩下他们二人,唐玉瑶才缓缓收敛了那种刻意偽装出来的慵懒表情。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张显赫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身上那股浓烈的龙涎香气扑面而来,带著极其强烈的压迫感。 “明人不说暗话。” 唐玉瑶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她不再掩饰,彻底展露出了作为皇位爭夺者的獠牙。 “本宫欲登临龙座,成大乾女帝!” 她毫不避讳地承认了自己的野心,目光灼灼地盯著张显赫,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慌乱。 “不知张爱卿何故出此一言,可是想弃暗投明?” 张显赫摇了摇头,神色依旧平静如水,仿佛面前站著的不是一位权势滔天的皇女,而是一个普通的谈话对象。 “底蕴不足孱弱之时,合纵连横,共御强敌罢了!” 唐玉瑶心中微微一动。 她其实一直觉得,张显赫对自己是有情的,如今这番话,不过是为了掩饰他想要帮助自己的真心罢了。 男人总是好面子,哪怕是为了爱献身,也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也不逼迫他明確表態,有些事情,心照不宣反而更有情趣。 她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语气中带著几分不服气,那是属於皇族的高傲。 “在你看来,本宫连六弟都不如?” 如果说三皇女唐清霜是因为母系家族卑微而被父皇冷落遗忘,那么———— 六皇子唐痴愚就是因为母妃犯过大错,而被父皇彻底看不顺眼的倒霉蛋! 在唐玉瑶眼中,那个整日里灰头土脸、只会摆弄些奇技淫巧的六弟,根本连成为她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拿什么和自己比? 凭那一身的燃油的怪味? 张显赫似乎早料到她会有此一问,不慌不忙地给出了答案,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精准地钉在唐玉瑶的盲区上。 “痴愚皇子重视科研,搜集天下名匠,低调研发改良火枪大炮。將来说不得,连太子也要忌惮一二!” 唐玉瑶闻言,脸上的凝重之色反而消退了几分,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轻笑,重新坐回了软榻之上。 “火统威力虽大,但填充极慢,若是遇上阴雨天气更是形同烧火棍。 两军对垒,与其用那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倒不如强弓劲弩来得实在! 不过,既然麒麟才子提到此物,不妨细说。” 张显赫没有直接反驳,他知道对於这种固执的上位者,讲道理不如举例子。 “古人刀耕火种,以石器防身,如今有青铜礼器,千锻铁剑。 若两军交锋,十万人穿兽皮衣,执石刀,三万人著铁环鳞甲,持强弩长枪。敦胜敦负? “” 第48章 【唐清霜修《凌波逐云步》功至大成!宿主获得双倍反馈! 】 第48章 【唐清霜修《凌波逐云步》功至大成!宿主获得双倍反馈! 】 唐玉瑶虽然不懂具体的军事变革,也不通晓工匠技艺,但这个比喻太过直观,直观到带著一股血淋淋的寒意。 她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幅画面:一名苦练三十年铁布衫的横练宗师,面对一百个手持火器的农夫———— 宗师或许能杀十人、二十人,但终究会被乱枪打死! 而培养一名宗师需要无数资源与岁月,训练一名扣动扳机的农夫,仅需三日装备的碾压,足以抹平人数的优势,更能粉碎武道高手的尊严。 这是一道连三岁孩童都能算清的帐,也是一道让皇权战慄的珠算题。 她收起了轻视之心,原本慵懒倚靠的身姿微微坐直,点了点头。 “卿之意,本宫领会了。你是说六弟想要靠兵器之利,以弱胜强,出奇制胜?” 张显赫却摇了摇头,他眼中的光芒並非智者的睿智,而是一种洞穿岁月长河的冷漠。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无比,仿佛透过雕花的窗欞,看到了遥远的未来,看到了那硝烟瀰漫、血流成河的修罗战场。 “不,殿下还是不懂。” 他语气加重了几分,声音压低,带著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如同夜风吹过枯骨。 “单发的火统固然犀利,但若是有致命缺陷,尚不足为惧。 可若是六皇子手中的火统,可以一次装填,无需停歇,连发数十上百次呢? 若是那枪管千锤百炼,全无炸膛之虞,射程更是强弓劲弩的数倍,又当如何?” 唐玉瑶倒抽一口冷气,瞳孔骤然收缩如针芒。 “嘶————” 一股凉气顺著脊椎直衝天灵盖。她虽然不懂工匠,但她懂杀戮,懂战爭,更懂人性的恐惧。 如果真有那种武器,战场將不再是勇武的较量,不再是热血的搏杀,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冰冷的屠杀。 在那连绵不绝的金属风暴面前,哪怕是身法通神的绝世高手,面对成百上千这种喷吐火舌的死神,恐怕也只能饮恨当场,瞬间被打成筛子,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那个平日里看起来唯唯诺诺、只知玩乐的六弟,竟然在图谋这样可怕的东西?这哪里是爭储,这分明是想把整个大乾的战爭规则彻底推翻! 张显赫见火候已到,恐惧的种子已在对方心中生根发芽,便不再纠缠於兵器。他话锋一转,拋出了真正的杀手鐧,一把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 “除了兵器,开国伯计璞玉手中,还掌控著一条关键性的利益渠道邸报!” 唐玉瑶眉头微蹙,眼中的惊惧尚未完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困惑。 邸报虽然有些用处,但也仅限於传递朝廷政令,枯燥乏味,只有官员才会勉强翻阅。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废纸一堆,並不值得大费周章去爭夺。 “本来邸报不值一哂,形同鸡肋。” 张显赫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如同恶魔在耳边的低语,將那个名为“舆论”的怪物缓缓释放。 “可痴愚皇子麾下有能人异士,研发出雕版印刷、活字印刷之术,令其成本低廉至极,价值暴增百倍!这便是最大的信息网罗,是一张覆盖天下的无形大网。” 他上前半步,直视著唐玉瑶的双眼,字字珠璣。 “计璞玉德不配位,若是殿下能將其掠夺过来,掌控天下舆情,於五皇女而言,便是最大的隱性助力! 试想,若全天下的读书人,每日看到的都是歌颂殿下仁德的文章,若是市井百姓,茶余饭后听到的都是利於殿下的消息,若是太子、二皇子、四皇子的任何出格举动,都被这邸报描绘成荒诞不经的笑话————” 他顿了顿,描绘出一幅让任何野心家都无法拒绝的宏伟蓝图。 “届时,民心所向,大势所趋。 玉瑶皇女麾下,必將名臣如云,猛將似雨!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术!” 唐玉瑶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她之前只盯著兵权和钱財,盯著那些看得见摸得著的硬实力,却忽略了人心0 若是能將这印刷术与邸报结合,那便是掌握了天下人的喉舌,掌握了那个看不见却无处不在的“大义”。 谁掌握了声音,谁就掌握了正义。 她深思熟虑后,看向张显赫的目光中多了一份毫不掩饰的讚赏与炙热。那是对人才的渴望,也是对这个男人智谋的折服,更夹杂著一丝想要征服这匹野马的欲望。 “嗯,你这一石二鸟之计,却也是阳谋!”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她知道张显赫与开国伯计璞玉有仇,这是满城皆知的事。 张显赫这是借刀杀人,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要用她的手去报仇! 但那又如何? 这把刀,她借得心甘情愿,借得畅快淋漓! 只要能助她登上帝位,別说是一个早已日薄西山的开国伯,就算是十个、百个,她也照杀不误! 在皇权霸业面前,一条人命,不过是垫脚的石子。 “既然此事於本宫大有裨益,便替你惩戒开国伯一番,夺了他的家產便是。” “他的性命,本宫留予你,若有本事,自可取之!” 唐玉瑶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夺取一位开国伯爵的家產,不过是隨手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那语气中透著的,是皇家长久以来养成的冷酷与无情,视万物为芻狗。 张显赫目的达到,也不多做停留。 “告辞!” 他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步伐坚定,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更没有因为对方的许诺而流露出半点諂媚。 五皇女以为,自己只是想要小惩大诫,顺便卖个人情,拉拢这位麒麟才子。 殊不知,自己的復仇环环相扣,才刚刚开始。 这张以天下为棋盘的大网,第一步棋才刚刚落下,而开国伯计璞玉,註定是这盘棋局中第一个被吞噬的弃子,必死无疑! 唐玉瑶没有挽留,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摇曳的珠帘之外。 她眼中的光芒逐渐变得幽深,那不再仅仅是欣赏,更充满了浓烈得化不开的占有欲。 这个男人,有才华,有手段,更有眼光。 最重要的是,她坚信,他的心里有自己,只是碍於身份,碍於那可笑的所谓“忠诚”,才吝於直言! 为了自己,他不惜献出如此毒计,甚至不惜將六皇子的底牌都给掀了,这不是爱是什么? “迟早有一天,你会属於本宫!连人带心,都要跪伏在本宫脚下!” 她在心中默默起誓,手指紧紧扣住手中精致的玉盏边缘。 “至於本宫那废物三姐唐清霜————” 想到那个只知道舞刀弄枪的姐姐,唐玉瑶轻蔑地哼了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她重新拿起那只玉盏,指尖骤然发力。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价值连城的羊脂玉盏竟被她生生捏碎。 锋利的碎片刺破了指尖,渗出一滴殷红的鲜血,在白皙的手指上显得格外刺眼,却也透著一股妖异的美感。 “一个只知道练武的莽妇,脑子里全是肌肉的蠢货,拿什么和本宫斗?这大乾的江山,终究是智者的天下!” 就在五皇女对张显赫志在必得,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畅想,沉浸在即將掌控舆论、碾压政敌的快感中时。 刚刚走出府邸大门的张显赫,脚步微微一顿。 系统恰好传来提示。 【唐清霜修习《凌波逐云步》,已功至大成境界!宿主获得双倍反馈!】 > 第49章 易容曲骨之术,乱星楼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第49章 易容曲骨之术,乱星楼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脑海深处,清脆的玉器交击之音骤然炸响。 【你的《凌波逐云步》造诣至臻圆满!】 张显赫盘膝而坐,只觉得双腿经脉之中,一股前所未有的清凉气流正在疯狂奔涌。 这股气息起初如涓涓细流,转瞬间便匯聚成滔滔江河,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贯通了涌泉、足三里等数处关键大穴! 原本沉重如铅灌的肉身,在此刻竟变得轻盈得不可思议。 他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只要窗外吹进来一阵微风,他便能隨风而起,如同一片毫无重量的羽毛,扶摇直上九万里高空! 凌波逐云步,至臻圆满。 以往施展身法,还需要提气运劲,大脑必须时刻计算落脚的方位与力道。 全靠一身深厚內力,展现数值的美! 而现在———— 一切繁杂的过程都化为了身体的本能。 风不再是阻挡他前行的墙壁,而是助他飞翔的推力! 地心引力也不再是束缚双腿的锁链,而是可以隨意借用的支点。 他闭上眼,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空气中气流的每一次微小波动。 他本能地顺应著这些波动调整呼吸与姿態,如同一片枯黄的落叶完美融入深秋的萧瑟之中,无跡可寻,无声无息。 实力的暴涨让张显赫心情大好。 数日后,张显赫看手中那份关於开国伯计璞玉的邸报,都觉得顺眼了几分。 这场针对计璞玉的復仇大戏,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他预设的节点上,环环相扣,严丝合缝! 最初,五皇女唐玉瑶雷厉风行,直接褫夺了计璞玉负责刊印邸报的肥差。 这对於平日里挥霍无度、全靠这个进项维持体面的开国伯府而言,无异於被生生切断了粮道! 没了进项,计璞玉却改不了那骄奢淫逸的习气。 加上心情鬱闷,他便一头扎进了京城最大的赌坊,想要通过博戏来寻求慰藉,顺便做著一夜翻本的美梦。 殊不知,十赌九输! 更何况他是一个早就被人盯上、洗乾净脖子等著挨宰的肥羊? 霉运当头的计璞玉,手气极差。 没过几日,计璞玉便输光了祖辈积攒的家底,还欠下了一屁股足以让他家破人亡的巨额赌债。 走投无路之下,他不得不去借了高利贷。 当那群凶神恶煞的债主上门討债时,计璞玉身边那个最贴心的狗腿子,適时地给他出了个餿主意。 那狗腿子一脸愤慨,唾沫横飞地蛊惑道:“伯爷,您可是堂堂开国伯,是与国同休的勛贵! 几个市井无赖也敢骑在您头上拉屎? 若是还了钱,岂不是墮了祖宗的威名? 咱们打出去,让他们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计璞玉本就是个没脑子的紈绣,一听这话,顿时觉得豪气干云,热血上涌。 他直接命家丁將收帐人打成了重伤,並放出狠话,要让这群不长眼的东西滚出京城。 这一打,便打出了塌天大祸! 素来爱惜羽毛,以仁义贤德自居的二皇子唐玄德,在次日的早朝上,义正言辞地参了计璞玉一本。 罪名罗列得清清楚楚:【聚眾赌博,欠债不还,纵奴行凶,败坏勛贵名声,污浊京畿风气!】 金鑾殿上,二皇子言辞恳切,痛心疾首,仿佛是为了大乾的礼法不得不大义灭亲。 这一手大义凛然的表演,瞬间贏得了满朝文官和清流的讚誉,世家大族更是纷纷归心,称讚二皇子乃是当世贤王,有古之圣君遗风。 可只有张显赫知道———— 唐玄德之所以如此愤怒,並非为了公义,而是有著多重考量! 那家放高利贷的地下钱庄,幕后真正的庄家,正是这位二皇子。 计璞玉赖帐,赖的是二皇子的钱。 打人,打的是二皇子的脸! 此外,唐玄德也想著藉此机会,与张显赫交好。 哪怕他从未思考过招揽张显赫的事,至少,也不愿意与掌管皇室宗族事宜的正四品宗正卿为敌! 同时被心狠手辣的五皇女和名声极好有诸多勛贵襄助的二皇子针对,这位开国伯计璞玉,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老皇帝体察诸心,心中清明,对一切瞭然於胸,却佯装震怒。 他当即下旨,褫夺计璞玉一切爵位,贬为庶民,即刻离京,流放南蛮三千里一南蛮之地,瘴气丛生,毒虫遍地。 以计璞玉那早已被酒色掏空的身体,只怕还没走到一半,就要埋骨荒野,沦为野狗的腹中餐。 计璞玉接旨时瘫软在地,哭得撕心裂肺,大喊冤枉,却无力回天。 可张显赫仍然没放过他。 张显赫这个人,有点强迫症,必须亲眼看到仇人死透,才会心安! 京畿之外,三十里舖。 秋风捲起枯黄的落叶,在荒凉的官道上打著旋儿,发出沙沙的淒凉声响。 夕阳如血,將天边染成一片惨烈的暗红,仿佛预示著即將到来的杀戮。 一支落魄的车队正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 计璞玉一身粗布麻衣,头髮散乱如鸡窝,面容枯槁蜡黄,早已没了往日鲜衣怒马的神采。 他骑在马上,眼神空洞呆滯,仿佛一具被抽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忽然,前方道路正中,立著一道黑色的身影。 那人一袭黑衣,脸上蒙著黑布,手按长剑,静静地站在路中央。 车队被迫停下。 计璞玉浑浊的眼珠动了动,终於聚焦在那人身上。 待看清那人的身形和腰间那柄熟悉的佩剑后,原本死灰般的脸上突然涌起一股迴光返照般的怨毒。 “是你!张显赫!” 他咬牙切齿,声音嘶哑如同破风箱拉动,带著刻骨铭心的恨意。 张显赫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扯下脸上的黑布,隨手丟弃在路边的尘埃里。 “彼其娘之!蒙面果然一点用都没有!”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 自己的身形气质,太过出类拔萃,极其容易暴露身份! 下次若是还要干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非得换身行头才行。 张显赫视线掠过昔日开国伯,落在对方身后,拱手道:“安先生,有劳了!” 计璞玉死死盯著张显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绝望。 直到此刻,他才猛然惊醒,脑海中最后一块拼图终于归位。 当初那个在他耳边煽风点火,蛊惑他赖帐打人的贴心狗腿子,竟然是张显赫派来的! 他猛地转头,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边,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点头哈腰的亲信。 那人名为安月影! 面对计璞玉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安月影並没有像往常那样跪地求饶,也没有瑟瑟发抖。 他缓缓直起了一直佝僂著的脊背。 隨著一阵里啪啦如同炒豆子般的骨骼脆响,安月影的身形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猥琐矮小的身躯,竟然在眨眼间拔高了数寸,变得魁梧挺拔,肩膀宽阔有力! 紧接著,他伸手在脸上一抹,轻轻揭下了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那张諂媚卑微的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剑眉星目、丰神俊朗的年轻面孔! 其嘴角更是噙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眼神深邃如渊。 气质大变! 改头换面! 从市井无赖,权贵走狗,摇身一变,成了深不可测的江湖奇人。 此人正是由方启运奔走,张显赫花重金从乱星楼请来的顶尖高手,最擅长臥底潜伏,易容蛊惑! 安月影衝著张显赫微微一笑,声音清朗:“麒麟才子日后若是有意隱藏身份,不若亲自来我乱星楼一趟—这易容曲骨之术,天下间我乱星楼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第50章 战利品!值六十万两的名贵字画与古玩玉器! 第50章 战利品!值六十万两的名贵字画与古玩玉器! 说到这里,安月影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手持兵刃的护卫,轻声问道:“今日局面,可需我为您压阵?” 计璞玉和他身边那些真正的忠心狗腿子们,此刻已是如临大敌,冷汗直流。 欺男霸女他们在行,仗势欺人也是一把好手。 可现在面对的,一个是深藏不露的江湖千面客,一个是凶名在外的麒麟才子o 这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他们握著刀的手都在剧烈颤抖,几乎连兵器都要拿捏不住。 张显赫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那笑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妖异。 “安先生说的是。待我得閒时,必亲赴大楚,去乱星楼与先生共饮一醉,討教这易容之术!” 安月影拱手行礼,身形向后飘退数丈,轻飘飘地落在一棵老树的横枝上,姿態瀟洒至极。 “静候佳音。” 他双手抱胸,作壁上观,却並未离去,显然是存了心思。 若是张显赫稍有不支,他便会出手相助,以此卖这位未来权贵一个人情! 张显赫不再多言,右手缓缓搭上剑柄。 “錚!” 霜陨剑出鞘,寒光一闪,杀意凛然,连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杀!给我杀了他!” 计璞玉的护卫统领大吼一声,以此来驱散心中的恐惧,率先冲了上来。 “他只有一个人而已!” 其余十几名护卫也纷纷举刀,更有几名弓弩手躲在车后,强弓劲弩齐发。 “崩!崩!崩!” 弓弦震颤之声不绝於耳,数支利箭呈品字形,封死了张显赫所有的闪避空间,带著刺耳的啸音直奔要害。 若是以前,张显赫或许还要挥剑格挡,或是狼狈翻滚。 但现在。 他动了。 “让你们见识一下吧————” “这圆满境的凌波逐云步!” 在安月影震惊的目光中,张显赫的身影並没有变得极快,反而给人一种慢下来的错觉。 他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中閒庭信步,脚下隨意一踏,身形便如同一缕轻烟,毫无徵兆地向左平移了三尺。 那一支支势大力沉的利箭,甚至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便“咄咄咄”地钉在了他身后的土地上,箭尾还在剧烈颤抖。 护卫们的钢刀劈头盖脸地砍来,刀光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张显赫面色平静,云淡风轻。 他在刀光剑影的缝隙中穿梭,如同穿花蝴蝶。 脚尖轻点,竟然直接踩在了一柄钢刀的刀刃之上。 那持刀的护卫只觉得手上一沉,还没来得及反应,张显赫已经借力腾空,如同一只凌空折返的飞燕,瞬间掠过了眾人的头顶。 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悽美而致命。 “噗!噗!噗!” 鲜血飞溅,如同盛开的红梅。 安月影站在树梢之上,瞳孔剧烈收缩,呼吸都为之一滯。 好可怕的身法! 这绝不仅仅是快,而是一种对时机和方位的完美掌控。 方寸之间,如有神助。哪怕是在密集的箭雨和刀阵之中,他依然游刃有余,仿佛那些致命的攻击都只是在配合他的舞步。 片刻之后,场中还能站著的人,只剩下了计璞玉。 看著满地的尸体,闻著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开国伯终於彻底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血泊之中,涕泗横流,哪里还有半点贵族的尊严。 “张显赫,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求你,看在我已经一无所有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吧! 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我愿意当你的狗————” 张显赫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隨手可以碾死的螻蚁。 就在这时,马车的帘子被掀开。 计璞玉最为宠爱的一名小妾跌跌撞撞地爬了出来。 她衣衫半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丰满的胸脯,脸上带著梨花带雨的媚態,试图用最后的本钱来换取一线生机。 “大人,奴家愿意服侍大人。奴家什么都会,只要大人肯放过————” 她那充满诱惑的声音还没说完,一道冰冷的剑光便划过了她的咽喉。 张显赫收剑入鞘,看都没看那具倒下的艷尸一眼,眼中只有深深的厌恶。 差太远了! 比起三皇女唐清霜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高贵,比起五皇女唐玉瑶那种君临天下的绝艷霸道,这种庸脂俗粉,连她们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色诱? 这简直是对他审美的侮辱。 开国伯可怜吶~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生来高贵,却也没吃过什么好的———— “噗!” 又是一剑。 计璞玉的求饶声戛然而止,他捂著喷血的喉咙,双眼暴突,不甘地倒了下去,身体还在神经质地抽搐。 张显赫没有停手,身形如电,在战场上快速游走,给每一个倒地的敌人补上一剑。 斩草除根,不留后患,这是他做人的原则! 如此一来,张显赫配合著潜匿於暗处,低调策应的方启运,斩尽了所有开国伯的狗腿子。 片刻之后———— 整个官道重新归於死寂,只剩下风吹落叶的声音。 张显赫拎著那柄沾满了血腥气的长剑,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笑吟吟地一边擦拭剑身,一边说道:“恩怨了结,我很满意!” 树梢上的安月影飘然落地。 此刻,他对张显赫的態度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只是当成一个出手阔绰的金主,如今却多了一份发自內心的敬畏与忌惮。 “戮魔剑,果真名不虚传!” 安月影由衷讚嘆。 张显赫的剑法狠辣果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身身法更是鬼神莫测,让人防不胜防! 方寸之间,本领尽显! 安月影本以为,自己號称欺天盗帅,身法、易容、剑法、骗术、內功无一不精,在同龄人中已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天下之大,无处不可去,无人能留得住自己———— 可是现在看来,这种想法简直可笑至极! 至少,如果自己得罪了张显赫,对方执意要杀自己,凭藉刚才那神乎其技的凌波逐云步,自己绝对逃不掉,也甩不开。 必死无疑! 两人对话,方启运只是默默跟在张显赫身后,並不插嘴,一副沉默寡言的姿態。 “嗯?”安月影眉梢微挑。 方启运此人,明明是大乾江湖上有头有脸的青年俊彦,如今却这般自觉低调的忠诚做派———— 如此,更让安月影暗暗感慨,张显赫御人有术,身怀大气象! “还得苦练。” 安月影在心中默默下定决心,至少在身法方面,將来一定要超越他。 打不过可以,但作为欺天盗帅,打不过,好歹得逃得掉才行! 张显赫並没有在意安月影的心理活动,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几辆马车上。 撬开箱子,金光耀眼,几乎晃花了人的眼睛。 名贵字画,古玩玉器,琳琅满目! 这计璞玉虽然输光了现银,负债颇多,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次流放显然是带走了府中最后的值钱家当,想去南蛮做个富家翁。 粗略估算,足有六十万两白银之巨! 大丰收! 张显赫心情愉悦,转头看向安月影:“这么多的財货,我一个人可运不走,盗帅帮个忙,將它们折算成银票,如何?” 安月影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可是六十万两,足以让无数江湖人以命相搏的巨款。 “小事一桩!” 安月影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隨即又忍不住问道:“不过,你竟然信我?我的名声在江湖上可不怎么好,难道不怕我卷財潜逃?” 第51章 《凌波傲意神功》!得偿所愿,但…… 第51章 《凌波傲意神功》!得偿所愿,但…… 夕阳如血,將瀟湘地界染成了一片淒艷的緋红。 张显赫手中握著那方洁白的丝帕,缓缓擦拭著霜陨剑上的最后一丝血跡。 唰! 长剑归入鞘中,发出似龙吟般的清脆鸣响。 隨后,他翻身上马,勒住韁绳,侧首看向不远处的安月影。 “所谓白头如新,倾盖如故。我与阁下虽初识不久,却一见如故。” 张显赫的声音在晚风中清晰可闻,透著一股子篤定。 “况且,吾观盗帅,绝非那等自毁名声的小人。” 安月影闻言,爆发出一阵清冽笑声。 那笑中没有丝毫女子的娇柔,反而充满了江湖儿女的快意恩仇。 “张正卿儘管回返瀟湘便是!此地首尾,自有我乱星楼善后!” 她指了指身后那堆积如山的財宝,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这些財宝折算作六十万两白银。三日之內,六十万两银票,自有人送去大人府邸,绝不少你一分一毫!” 张显赫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双腿一夹马腹,绝尘而去。 三天后。 瀟湘別院的门房果然捧著一只精致的紫檀木盒走了进来。 张显赫打开木盒,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厚厚一叠银票。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捻过这些纸张,清点数目。 六十万两,分毫不差! 只是,当他看清银票上的印鑑时,双眼微微眯起。 其中三十万两,是大乾银庄通用的宝钞! 而另外三十万两,票面上赫然印著一只腾飞的火凤,那是大楚皇家钱庄的独有標誌! 大乾与大楚,虽近年来面上维持著和平,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势不两立。 张显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点意思————” 那个在江湖上声名狼藉、亦正亦邪的乱星楼,背后竟然站著大楚皇族? 安月影,欺天盗帅。 张显赫將那叠大楚银票轻轻拍在桌案上。 还会再见的吧? 收好银票,张显赫的心思转到了最重要的自身实力方面! 上次在凌波斋,突遭梦妖女姒庄周的精神秘法侵袭,那一战虽然胜了,却也让他清醒地认识到了自己的短板。 他在武道搏杀上或许已无惧任何人,但在精神层面的防御上,却稍显薄弱! 必须搞到更高级的內功心法! 至少也要是和灼心决同等级,且拥有精神防护特性的功体才行。 这些时日,他动用了手中所有的资源,委託多方人士替自己找寻。 可惜,一无所获。 就连安月影的回信中也说得明明白白。 除非他愿意加入乱星楼,並且完成楼主亲自下达的十次绝密任务,否则根据乱星楼的森严规矩,那等涉及精神修行的根本秘法,绝无可能外传。 就在张显赫有些意兴阑珊之时,方启运却给了他一个惊喜! 这位曾经的凌波斋大弟子,竟然凭藉三寸不烂之舌,硬生生说服了其师凌波斋主方不群,將凌波斋的镇派绝学《凌波傲意神功》双手奉上! 书房內,烛火摇曳。 张显赫捧著那本泛黄的古籍,逐字逐句地研读。 隨著阅读的深入,他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这本功法,立意之高深,简直令人嘆为观止。 书中记载的內力运行路线,如同江河奔涌,滔滔不绝,又似深海潜流,暗藏杀机。 其对於“意”的阐述,更是直指精神修行的门槛,无需刻意催动,自然会形成一重意识防护! 这绝对是一本一流的顶尖內功,单论精妙程度,甚至还要胜过他目前主修的灼心决。 若是同样修行到圆满境界,《凌波傲意神功》的威力和特殊功效,至少各自强出一个档次! 这一点,毋庸置疑! 张显赫合上书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可惜。 站在他如今这般高屋建领的武学境界来看,这本神功虽好,却与他无缘。 灼心决乃是至刚至阳的火属性功法,早已在他的经脉中根深蒂固。而这凌波傲意神功,却是至阴至柔的水属性上位內功。 若是强行转修,水火相衝,不仅会损耗他大半的功力,甚至可能导致经脉寸断,走火入魔。 这巨大的损耗,是他无法接受的。 但他不能练,不代表这东西就没有价值。 张显赫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起身,拿著秘籍来到了三皇女唐清霜的居所。 唐清霜刚刚结束了一轮吐纳,额头上还掛著晶莹的汗珠。见到张显赫深夜造访,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起身相迎。 张显赫將《凌波傲意神功》递到她手中。 “清霜,这是我为你寻来的。” 唐清霜接过秘籍,只翻看了几页,呼吸便急促起来。她虽武功尚浅,却也识得货,自然知道这本秘籍的珍贵程度。 在江湖上,这样一本足以开宗立派的神功,足以引起无数腥风血雨。 而显赫哥哥,就这样轻描淡写地送给了自己。 一股暖流在心间流淌,瞬间涌遍全身。她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俊美无双的男子,眼眶微微泛红。 张显赫看著她,目光温和而宠溺,就像是在看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又像是对待至亲的妹妹。 “你的功力似乎又进步了些许?非常之好。”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唐清霜的肩膀。 “有了这本神功,你要好生修炼,莫要怠慢。” “我期待著你功力追平我的那一天。” 唐清霜紧紧攥著手中的秘籍,在心中默默发誓。 虽然我唐清霜天资不算绝顶,远远比不上显赫哥哥这般天骄人物。 但是———— 自己有努力,有执著,目標清晰鑑定! 只要自己不死,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停下追赶的脚步! 终有一天———— 一定会达到和他同样的实力,有资格站在他身边,与他並肩作战,而不是永远躲在他的羽翼之下! “显赫哥哥放心,清霜定不负所望!” 看著她坚定的眼神,张显赫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而,事情的发展並未完全如他所愿。 数日过去了。 那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依旧毫无动静。 预想中的双倍反馈並没有到来。 张显赫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扶手,眉头微皱。 问题出在哪里,他心知肚明。 唐清霜之前的根基,虽然浅薄,但也属於阳性,与自己的状態如出一辙。 如今骤然修习这水属性的《凌波傲意神功》,体內水火难以相济,彼此衝突,导致进境极其缓慢,甚至停滯不前。 正常情况下,以这本神功的玄妙,唐清霜只要入门,系统就该有反应才对。 看来,是卡在了水火调和这一关上。 难道要暂时將《凌波傲意神功》收回,等到將来三皇女修为更高深一些,能够强行压制属性衝突之后,再行专修? 不妥! 张显赫当即否定了这个念头。 他在生活起居上虽然极尽奢靡,但在武道修行上,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 他绝不会浪费任何真正的好东西,更不会让这样的宝贝在库房里蒙尘吃灰。 既然有问题,那就解决问题。 水火不容,便找个居中调和之物! 什么天材地宝,丹药,功法,皆可一试! “方启运。” 张显赫淡淡开口:“本官有件要紧事,打算交给你去办!” 第52章 霜脂竹髓与上代炽焰魔教教主! 第52章 霜脂竹髓与上代炽焰魔教教主! 一直侍立在下首的方启运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听令。 张显赫直言不讳道:“能令水火相济、阴阳调和之物,瀟湘地界此时可有?” 方启运闻言,顿时愣住了:“且容我思量片刻————” 他绞尽脑汁,苦思冥想。 前额冷汗,却渐渐渗出。 方启运已经在脑海中將瀟湘地界所有的奇珍异宝都过了一遍,却始终找不到符合主公要求的东西。 这类宝物,本就是天地奇珍,可遇而不可求! 半晌,方启运哭丧著脸回应道:“主公宽宥,属下实在见识浅薄,想不出来!” 张显赫看著他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心中微嘆。 他也知道这是强人所难,正要出言安慰几句,再想別的法子。 就在这时———— 一声的巨响骤然炸开。 嘭! 整个瀟湘別院都仿佛震颤了一下。 那扇由百年铁木製成、坚固无比的大门,竟然被人用极其暴力的手段,从外面硬生生击碎。 木屑纷飞,烟尘四起。 一道恐怖的身影踏著烟尘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巨汉! 他的肌肉夸张到了极点,如同岩石般隆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一双赤裸的手臂,比常人的大腿还要粗壮! 然而,与这具雄壮如熊黑的身体形成强烈反差的,是他那张脸。 那是一张枯槁瘦削到了极点的脸,眼窝深陷,颧骨突兀,仿佛只是一层乾枯的人皮贴在骷髏上。 这种极致的强壮与极致的枯瘦组合在一起,產生了一种令人作呕的错位感,散发著狂暴而错乱的气息———— 他双手各持一只足有磨盘大小的擂金锤,每走一步,地面都留在一个深深的脚印。 巨汉环视四周,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里透著嗜血的光芒,声音如雷鸣般在院落中迴荡。 “瀟湘使张显赫何在?”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笑容狰狞而贪婪。 “有人花了二十万两真金白银,买你的命!” “爷爷最近正好缺钱花,特来取走你的项上人头!” 方启运死死盯著眼前那座肉山般的巨汉,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用言语反驳,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並非五品瀟湘使,而是正四品宗正卿,货真价实的朝廷大员!” 那不是人,那简直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凶兽。 方启运声音乾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姬震海此人,凶名赫赫,绝非善类!” 他转头看向张显赫,语速极快,带著掩饰不住的惊惶。 “主公万不可轻视於他!” “此人十年前在血狼谷,凭一双肉掌生撕了亦正亦邪的侠客血手人屠”!” “五年前,他只身闯入铜人巷,硬是將悬空寺十八铜人砸成了十八块废铁! ” “去岁更是凶性大发,一夜之间屠尽了与其结怨的铁掌帮满门,连看门的黄狗,铁掌帮独女养的猫儿,都不曾放过!” 这三桩血案,每一桩都在江湖上掀起过腥风血雨。 方启运鏘的一声拔剑出鞘,剑尖颤抖著指向巨汉,如临大敌。 那巨汉姬震海听到这番话,非但这没有恼怒,反而咧开那张血盆大口,发出两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嘿嘿,凌波斋的大弟子?眼力倒是不差!” 他轻蔑地瞥了方启运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隨手可以捏死的蚂蚁。 “可惜你这娃娃火候太浅,差了点意思,暂时还没资格被爷爷锤杀!倒是你那师父方不群,一手凌波剑意,稍微有点看头,勉强可堪爷爷一锤!”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动手中的巨型流星锤。 呼! 沉重的铁锤撕裂空气,裹挟著令人窒息的狂风,直指一直静默不语的张显赫。 “废话不多说,你就是正主了?” 姬震海那双浑浊暴虐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张显赫,舌头舔过厚实的嘴唇,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你我之间,无冤无仇。” 张显赫神色平静,衣袂在锤风中猎猎作响,却纹丝不动。 方启运深知这种级別的战斗,自己根本没有插手的资格。 他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嘴唇微动,用极细微的声音施展传音入密之术,將自己所知晓的江湖秘闻急速告知张显赫。 “主公小心,这姬震海本是天生废脉,体弱多病,根本不適合修行。 但他气运逆天,早年间得到奇遇,机缘巧合之下吞吃了一株生长了三百年的霜脂竹髓”。” “不仅如此,他后来更是在荒野中碰到了濒死的上一代炽焰魔教教主,得到那老魔头临死前的灌顶传功,继承了毕生功力。” “霜脂竹髓乃是至阴至寒之物,而炽焰魔功却是至阳至刚。 这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內疯狂衝撞,本该让他爆体而亡。 谁知这怪物命硬,霜炎互斥之下並未走火入魔,反倒让他因祸得福,练就了一身诡异莫测的绝顶功力,从此肆虐大乾江湖,无人能制!” 方启运以为自己的传音极其隱秘,只有张显赫能听见。 然而,姬震海却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狰狞无比。 “这小子说的不错!” 他的声音如炸雷般响起,震得方启运耳膜嗡嗡作响。 明明是传音入密的悄悄话,竟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爷爷我有天命在身,寒热不侵,金刚不坏!与我为敌,只有死路一条!” 姬震海狂妄地大笑,隨即目光再次落在张显赫那张俊美无儔的脸上,眼中的嫉恨与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张显赫,你这张小白脸,爷爷看著就厌恶! 快过来,让爷爷一锤子砸烂你的脸,把你变成一滩肉泥!” 他自信满满,手中的巨锤相互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就在此时,唐清霜持剑赶到。 “来者不善呀————” 她身形轻盈地落在假山之侧,並未贸然闯入战局,而是一双美目紧紧盯著场中那个如魔神般的巨汉。 她细细端详,感受著姬震海周身散发出的那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那是火焰的狂暴与冰霜的森寒交织而成的恐怖內力域场! 唐清霜心中暗自估量,发现对方的一身內功深厚如海,隱约比自己还要强出一档。 “显赫哥哥当心————” 三皇女顿时心中一凛,担忧提醒道:“此僚不是弱者!” 第53章 【唐清霜观战有感,顿悟阴阳相生之理!双倍反馈!】 第53章 【唐清霜观战有感,顿悟阴阳相生之理!双倍反馈!】 自己虽然修行刻苦,但终究时日尚短,確实还比较弱小。 张显赫余光瞥见三皇女赶来,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嚼碎了吞咽回去。 本来还想问一问方启运,既然这怪人融合了“霜脂竹髓”和“炽焰魔功”,那么———— 是否能够將其生擒,抽乾其浑身鲜血,再以秘法提炼出这两种至宝的药效与功力精髓,以此为引,炼製成丹? 霜炎互斥之妙,若是能化入丹药之中,或许就能完美解决《灼心决》的隱患,在保留其爆发力的同时,兼修《凌波傲意神功》的轻灵与奥妙。 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人形大药! 但现在唐清霜来了,这个念头只能作罢。 那种將活人炼丹的魔道行径,太过惊世骇俗,绝对不能在三皇女面前展露分毫。 必须要保持自己在她心中那个温润如玉、光风霽月的良好形象。 三皇女唐清霜默默来到张显赫身后,在確认了姬震海的气息强度后,她反而悄然鬆了口气。 如果这个面目丑陋的怪人只是比自己强出一档的话,那在大乾江湖中,大约也就是个二流顶尖,或者勉强摸到一流门槛的高手?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自己是个没什么天赋的“废柴”,比废柴强一点,那也很有限。 既然如此,那对於深不可测的显赫哥哥来说,杀他,岂不是易如反掌? 姬震海看到唐清霜出现,眼中的忌惮与淫占、侵邪之意更甚。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废物三皇女了?” 姬震海上下打量著唐清霜,原本是想要轻佻调戏几句。 皇女身份高贵,他不能像对待寻常富贵人家的美人儿那样,直接上手,但过过嘴癮是没问题的。 然而,当姬震海察觉到唐清霜的那股精纯至极的內力波动时,脸上的戏謔表情瞬间凝固,显出几分错愕:“本以为三皇女一无是处,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绣花枕头,哪里想得到,居然————” 姬震海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何等深厚的功力? 何等夸张的根骨稟赋? 如此年龄,如此实力———— 若是大乾武林圣地媧皇宫的那些女人遇到了她,只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將其带回去做圣女! 哪怕因此与大乾皇室彻底撕破脸皮,哪怕引发朝廷与江湖爭斗,恐怕也在所不惜! 她是真正的绝世天骄啊! “可惜————” 姬震海刚想说可惜她生在帝王家,打算点破唐清霜那惊世骇俗的武道天赋。 一道悽厉的寒光骤然亮起,直接斩断了他的话语! 欻! 张显赫施展了自己最擅长的技能—打断发言。 他绝对不会让姬震海把话说完! 万一唐清霜从这老魔头口中知道自己的真实天赋堪称天骄,知道自己其实已经强得离谱了,那么———— 她以后修行的动力,哪里还有之前那么强裂? 要是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强了,那自己的双倍反馈,岂不是要大打折扣? 最终吃亏的还是自己! 现在唐清霜身边能接触到的人,每一个都经过张显赫的严格筛选和控制。 绝对不会有人让她意识到,自己是天骄中的天骄,是堪称世界天花板级別的武道天才。 必须给她树立目標! 让她觉得自己还很弱,让她拼命追逐,让她看到希望,却又不因此气馁或自傲。 目前,这个尺度张显赫把控得很好,决不允许这个丑陋的怪人来破坏! “面目可憎的蠢货,给本官闭嘴!” 张显赫一声低喝,手中长剑如惊鸿乍现,直刺姬震海咽喉。 姬震海大怒,被人打断话语的憋屈让他狂性大发。 “狗官,你找死!” 他挥动双锤,如同两座小山般砸了下来。 轰!轰!轰! 他攻击之间,魔性炽焰肆虐,將空气灼烧得扭曲变形。 与此同时,另一股刺骨的冰雾氤氳而起,將周围的地面冻结成霜。 一时间,庭院內冰火內气交织肆虐开来! 原本精致的假山在巨锤的轰击下瞬间崩坏,化作无数碎石激射。 池塘中的水在高温下剧烈蒸腾,白雾瀰漫,紧接著又被寒气冻结。 那些名贵的观赏鱼类瞬间翻起了白肚皮,死状悽惨。 张显赫与姬震海廝杀不止! 剑气纵横,锤影翻飞。 交锋数十回合,原本自信满满的姬震海,心中渐渐动摇起来。 “怎得如此强悍?不可能啊————” 姬震海越打越是心惊。 “除了那些圣地长老,即便是许多名声在外的江湖掌门人,也不是爷爷的对手!你这小子————” 明明能感觉到这小子的內功修为不如自己深厚,甚至可以说是有著明显的差距。 但那步伐实在太过灵动飘忽,就像是踩在云端的仙人,任凭他的巨锤如何狂轰滥炸,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 那是《凌波逐云步》,飘逸绝伦,万法不沾身。 而那剑法更是至臻化境,每一剑刺出,都如朵朵青莲在虚空中绽开,美艷中藏著致命的杀机。 噗!噗!噗! 一点点消磨,一道道伤口显化在姬震海那庞大的身躯上。鲜血刚流出来,就被寒气冻住,或者被烈焰蒸乾。 张显赫面色沉凝,他深知自己的优势全在於《青莲剑诀》的精妙招式和《凌波逐云步》的神鬼莫测。 在內力雄厚程度上,自己確实是不如这个吞了天材地宝又得了灌顶传功的怪物的。 这是自己的劣势,若是硬拼,反倒会露出破绽。 游斗蚕食,方为正解! 然而,就在战局胶著之时。 一直站在远处观战的唐清霜,看著场中那冰火交织的奇景,看著姬震海体內那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如何诡异地共存並爆发出恐怖的威力,她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澈起来。 她体內的《灼心决》內力开始不由自主地运转,与脑海中对《凌波傲意神功》的感悟发生了奇妙的碰撞。 竟隱隱有直接创造出一门全新內功心法的趋势! 霎时间,一道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如同天籟般响彻在张显赫的脑海深处。 【叮!】 【绑定之人·唐清霜观战有感,妙手偶得,顿悟阴阳相生之理!】 【她在保持《灼心决》刚猛爆裂优势的同时,成功將《凌波傲意神功》的绵柔与坚韧融入其中,已初窥门径,完美兼顾相剋功法属性!】 【根据系统规则,宿主將得到双倍反馈!】 第54章 傲意魂胄!水火相济,力压魔头! 第54章 傲意魂胄!水火相济,力压魔头! 脑海深处,那道冰冷的提示音宛如洪钟大吕般响彻。 【你的《凌波傲意神功》已达“登堂入室”之造诣!】 【此功体与《灼心诀》搭配,同时运转,不会彼此衝突消磨,反倒能水火相济,威能倍增!】 短短数息之间,晦涩难懂的顶尖武学,竟已被他掌控到了凌波斋歷代真传穷极一生才能触及的层次———— 体內原本奔腾咆哮的燥热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异变! 如果说之前的《灼心诀》是一团肆虐的野火,要將他的经脉焚烧殆尽,那么此刻新生的这股力量,便是那深不见底的汪洋大海。 水火本不相容,这是武道界的铁律。 但在张显赫的体內,这一铁律被蛮横地打破了。 並没有想像中的剧烈衝突,更没有经脉寸断的惨烈后果。 那一股清冽厚重的寒意,竟然如同最为温顺的臣子,主动缠绕上了狂暴的烈火! 水流包裹著火焰,火焰在水中燃烧。 二者非但没有互相消磨,反而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水得火而沸,火得水而烈。 一种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在他的丹田气海中轰然炸开! 那感觉就像是原本乾涸的河床突然被从天而降的暴雨填满,继而化作滔滔江水,奔涌不绝。 张显赫一剑斩过,与擂金锤交击,发出金铁碰撞的鏗鏘之声。 与此同时,他双眸之中精光暴涨,抽出左掌,猛然轰出! 姬震海抽身还击,被迫迎掌,却並未在意。 两人交锋许多回合,他对张显赫的內力层次,早有了解,並不认为自己会在对掌中吃亏! 可就在两掌即將相交的瞬间,姬震海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正在喷发的深海火山。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场中炸开。 原本应当被震飞的张显赫纹丝不动,反倒是占据上风的姬震海,整个人如遭雷击,身形跟蹌著向后暴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地板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张显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灼热而湿润,如同沸腾的蒸汽。 他感受著体內那股全新的力量。 那是江河奔涌的豪迈,滔滔不绝,连绵不断,却又炽热无比,宛若沸腾之水! 每一道內力都在经脉中疯狂加速,带著摧枯拉朽的气势。 这便是水火相济的威能! 《凌波傲意神功》所带来的那种傲视天下的意境,此刻正疯狂地冲刷著张显赫的神魂。 傲! 那是深入骨髓的傲慢。 张显赫忽然觉得这门武功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作为俯瞰眾生的穿越者,他的灵魂深处本就藏著对绝大多数人的轻蔑与迷之优越感。 这份平日里被他竭力隱藏起来的傲慢,此刻在功法的催动下,彻底觉醒! 它不是性格上的缺陷,反而化作最坚实的精神甲冑! 水属性的內力在他的识海周围潺潺流淌,无需刻意去催动,便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层严密的意识防护。 任何试图撼动他心神的精神攻击,在这股凛然傲意面前,都將如泥牛入海,掀不起半点波澜。 “再也不用担心遇到梦妖女姒庄周那种人了。” 张显赫心中快意:“《摄梦魔功》之流的秘术,再也不能成为我的困扰!” 此外,之前总是困扰他的內力续航短板,此刻已被彻底填平! 《灼心诀》爆发有余而后劲不足,但有了《凌波傲意神功》那生生不息的水劲作为支撑,他的內力仿佛无穷无尽,取之不竭。 战局,在这一瞬间发生了逆转。 张显赫动了。 他的身法变得飘忽不定,如同水面上的一缕青烟,又似波涛中的一叶扁舟,让人根本无法捉摸其轨跡。 他一剑轰出! 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却在接触到姬震海格挡的双锤时,爆发出了一股骇人的暗劲,悄然传渡,震盪开来———— 那力量並非一次性爆发,而是一浪叠著一浪。 如同海潮拍岸,连绵不绝地轰击著对方的防线! 砰!砰!砰! 每一击都在蓄势,每一击都在叠加。 当第三拳落下时,那累积的威能已经翻了数倍,直接將姬震海护体的真气震得粉碎。 姬震海只觉得一股灼热而沉重的力量钻入体內,疯狂破坏著他的经脉! 他惊骇欲绝地看著眼前这个面容冷峻的青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 明明刚才这小子已经快要力竭了,为什么突然之间变得如此恐怖? 这种內力———— 既有烈火的爆裂,又有流水的绵长,这根本就不合常理! 他拼命想要反击,但张显赫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每一剑都附带著卓绝的杀伤力,打得他节节败退,口中鲜血狂喷! 瀟湘別院之中,围观的眾多太监、婢女,早已看傻了眼。 站在不远处的凌波斋大弟子方启运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张显赫那行云流水的动作,看著那隱隱透出的水波纹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股內力,好熟悉————” 绝对是《凌波傲意神功》! 不可能认错啊! 而且绝非初窥门径那么简单! 方启运此时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自幼拜入凌波斋,苦修这门神功十余载,才勉强摸到一点皮毛。 可眼前这个张修撰,得到功法秘籍才多久? 这就练成了? 而且看那运转自如、水乳交融的模样,分明已经到了相当高深的层次! 简直就是绝世妖孽! 方启运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那是凡人仰望神明时才会產生的绝望! 而另一边,三皇女唐清霜的美眸中同样闪烁著异样的光彩。 她紧紧抿著红唇,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张显赫的身影。 唐清霜也在尝试融合不同属性的內力,但只能勉强做到让它们在体內共存而不衝突。 她本以为,自己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天赋异稟,足以傲视同辈了。 可现在,唐清霜恍然惊觉,是自己太过自负了!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阴阳相生,水火共济的大道至理————” “显赫哥哥果然还是比我厉害的多呀!” 看著张显赫举手投足间水火交融、力压魔头的英姿,唐清霜心中那点小小的骄傲瞬间烟消云散。 显赫哥哥自出机杼,竟然能令原本对立不容的两种极端內功属性,做到如此完美的水火相济。 这是何等的才情? 何等的魄力! 相比之下,自己之前的沾沾自喜简直就是坐井观天。 必须戒骄戒躁,更加努力修行才行。 否则的话,会被显赫哥哥甩得越来越远,难望其项背! 唐清霜暗暗握紧了粉拳,眼中的憧憬之意並未减少,反而因为这份震撼而变得更加炽热和崇拜。 场中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原本要来取走张显赫项上人头的姬震海,此刻彻底绝望! “可————可恶啊!” 姬震海恶毒地瞪了张显赫一眼,放下狠话,转身欲逃:“小白脸,爷爷迟早有一天会宰了你!將你扒皮剔骨,抽筋焚尸!” 第55章 炮烙?人彘?魔头无惧! 第55章 炮烙?人彘?魔头无惧! 姬震海引以为傲的深厚功力,在张显赫那古怪且霸道的水火內力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层被雨水浸透的窗户纸。 他每一刀劈出,都像是砍进了深不见底的漩涡。 那股力量时而如烈火烹油般暴烈,震得他虎口崩裂;时而又如寒潭死水般阴冷,顺著兵刃侵蚀他的经脉。 他那千锤百炼、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礪出的杀人技法,此刻在张显赫那飘渺如烟的身法面前,彻底成了一个拙劣的笑话。 根本无法命中! 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 恐惧像野草一样在姬震海心中疯长。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眼前这个年轻人哪里是什么待宰的羔羊? 分明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太古凶兽! “若继续鏖战,不出十招,我必会败亡他手————逃!” 这个念头刚刚在脑海中升起,姬震海便猛地提气,拼著受內伤的风险,强行催动秘法,想要借著一次兵刃对拼的反震之力,向后方那片漆黑的林中遁去。 但他刚一动,一道冰冷至极的目光就死死锁定了他的后背。 那目光中没有丝毫的怜悯,也没有那些正道人士所谓的正义凛然。那里有的,只是纯粹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杀意,以及一种看待死物的淡漠。 那一瞬间,姬震海遍体生寒,仿佛赤身裸体置身於九天寒风之中。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心狠手辣的恶人,是手上沾满无辜者鲜血的屠夫。 可此刻看著张显赫的眼神,他竟然產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一对面这个长相俊美、文质彬彬的小白脸,骨子里藏著的魔性比他还要深重百倍! 那平日里的温文尔雅,那所谓的“麒麟才子”风度,不过都是对方在世人面前装腔作势的偽装罢了。 如今这副模样,才是他的真面目:一个披著人皮却自视神魔的嗜血怪物! “想走?” 张显赫的声音並不大,却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勾魂魔音,清晰地在姬震海耳边炸响。 只见张显赫身形一闪,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整个人竟然借著风势后发先至,瞬间出现在了姬震海的必经之路上。 他右手成爪,五指之间隱隱有红蓝二色气劲流转,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扣住了姬震海持刀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让人牙酸。 姬震海惨叫一声,手腕呈现出诡异的扭曲角度,手中的厚背大刀脱手飞出,重重插在远处的泥土里。 没有丝毫凝滯和自得,不存在半句废话! 张显赫面无表情,动作快如闪电! 他挥动名剑霜陨,裹挟著那股水火交融的狂暴內力,毫不留情地斩向姬震海的双臂关节。 噗!噗! 两声闷响,伴隨著血光崩现。 姬震海的双臂被直接斩落,成为残疾! 紧接著,张显赫欺身而进,左掌看似轻飘飘地推出,实则蕴含万钧之力,重重地印在了姬震海的小腹之上。 这一掌,没有任何留手! 那一股蓄势已久的螺旋劲力,如同高速旋转的钻头一般,蛮横地钻入姬震海的气海丹田,然后猛然炸开。 噗哇——! 姬震海狂喷出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瘫软在地。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那是武者修为尽废后特有的绝望与死寂。 张显赫缓缓收回手,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沾染的一丝血跡,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脚下的废人。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放出感知,仔仔细细地將对方探查了一番。 经脉尽断,丹田破碎,双臂缺失。 確认哪怕是大乾神医来了,也无法令其恢復战力,更不可能有任何暴起反杀的机会后,他才微微点了点头。 做到了绝对的安全,绝对的掌控! 直到这时,张显赫才微微蹲下身子,淡漠俯瞰著姬震海涣散的瞳孔。 张显赫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优雅:“说出幕后主使吧!” “谁这么捨得,花几十万两银子买我的项上人头? 说出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姬震海趴在地上,剧痛让他浑身抽搐,但他眼中的戾气反而被激发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既然如此,何不硬气到底,噁心一下这个偽君子? “你在做梦!” 姬震海满嘴鲜血,声音嘶哑如破锣,“还有什么手段,用出来吧! 就算是炮烙”,爷爷也不会说出来的! 有种你就给爷爷个痛快!” 炮烙那是大乾中兴之祖唐光秀研发的酷刑。 这位大乾先祖前半生堪称千古一帝,文治武功盖世无双,却在后半生为了追求长生不死而陷入疯魔,变得昏聵残暴,名声尽毁。 他所创的“炮烙”之刑,是將人绑在烧红的铜柱上,活活烫死,惨烈无比。 姬震海提起此刑,便是要表明心跡他已经是个废人,唯有一死,绝不鬆口,要在临死前给张显赫留下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谜团,让对方日夜提防那个未知的敌人! 张显赫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吟吟地上下打量著他。 突然,剑光一闪! “霜陨”剑出鞘又归鞘。 姬震海的双腿齐膝而断,切口平滑如镜。 “啊惨叫声再次划破夜空。 张显赫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依旧温和:“你这人倒是有些骨气,还知道炮烙”?不过————你可曾听闻前朝大兴的一种刑法,其名为“人彘”?” 姬震海痛得浑身冷汗直冒,旁边的方启运也是面色苍白。他们虽然见多识广,却从未听过这个词汇。 张显赫慢条斯理得说道:“人彘,便是將人的四肢剁掉,挖出眼睛,用铜注入耳朵,使其失聪,再用药灌进喉咙割去舌头,破坏声带,使其不能言语。 最后,扔进茅房之中,任其在粪便中蠕动苟活。 因其无手无脚,眼瞎耳聋,在粪坑中翻滚如猪,故名——人彘”。” 方启运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姬震海听得头皮发麻,浑身战慄,但他依旧强撑著最后一口气,兀自说道:“那又如何?爷爷不惧!有本事你就动手!” 第56章 幕后黑手·枢密院事焦惜墨!【凤吟阁】名妓 第56章 幕后黑手·枢密院事焦惜墨!【凤吟阁】名妓 张显赫摇了摇头,慢条斯理得说道:“別误会,人彘”虽然有趣,但製作过程太过繁琐骯脏,像你这般面容可憎之人,豢养在瀟湘別院,也让本官膈应。” 其实看张显赫的社交圈子就知道,他稍微有点顏控。 唐清霜,王令仪,唐玉瑶,方启运,安月影———— 不论男女,单论相貌气质,都令人赏心悦目,一见忘俗。 张显赫看著引颈待戮的丑陋魔头,从容说道:“本官打算用在你身上的,乃是大燕皇室的独特刑罚,其名为凌迟”。” 这两个字一出,周围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分。 张显赫淡然解释:“所谓凌迟”,又称千刀万剐! 行刑者需用极薄的小刀,从受刑者的胸口开始,一片一片地割下皮肉。 每一刀都要避开要害,每一片肉都需薄如蝉翼。 大燕律法规定,凌迟需割满三千三百五十七刀,若是在最后一刀之前犯人断了气,行刑者便要受罚。” 说到这里,他看向方启运,眼中带著一丝鼓励:“启运,此事就交给你了! 正好你的剑术造诣略显平庸,出剑不够稳,心性也缺乏砥礪。 藉此事作为磨炼,当能让你对剑道的掌控更上一层楼!” 方启运吞了吞口水,面露不忍之色。 他虽然也是江湖中人,但这种將人活活剐死的手段,实在是有伤天和。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三皇女唐清霜,此刻也是脸色苍白。 她天生心地善良,见不得这般血腥场面,本想开口劝说张显赫给对方一个痛快,毕竟人死如灯灭,杀掉就好,何必如此折辱凌虐? 可话到嘴边,唐清霜忽然顿住了。 她看著地上那个满眼怨毒的姬震海,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倘若显赫哥哥武功在对方之下呢?” 如果今晚输的人是张显赫,那倒在地上任人宰割的,就是他了? 一想到张显赫可能会被眼前这个恶人残忍杀害,身首异处,唐清霜那点泛滥的同情心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法抑制的后怕,以及由此衍生出的强烈愤怒和憎恨。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唐清霜眼神瞬间变得坚定,甚至透出一股少有的狠厉:“合该如此!对待这种恶人,就该用铁血手段!” 她看向方启运,声音清脆而有力:“显赫哥哥说过,我们的善良有限,应当留给朋友和忠臣,绝不该浪费在想要取我们性命的仇敌身上。方师爷,动手吧!” 张显赫满意地点了点头:“清霜懂我。” “人性本恶,宝贵的善意,要留给真正的自己人!” 方启运见自家殿下都发话了,只能愁眉苦脸地拱手作揖:“诺!” “主公有令,莫敢不从。” 很快,方启运找来了瀟湘名义一併非为了救治,而是为了给姬震海吊命。 一碗极品参汤被强行灌入姬震海的口中,浓郁的药力护住了他的心脉,让他不至於因为失血过多而提前死去。 张显赫既然有命,那就得不打折扣地践行! 隨后,行刑开始。 方启运手持锋利长剑,开始在姬震海身上施展残酷刑罚。 第一剑,姬震海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绝於耳,將张显赫与方启运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第十剑,骂声变成了惨叫。 第一百剑,惨叫声变得悽厉无比,如同恶鬼哭嚎! 第三百剑,姬震海的声音已经沙哑,开始求饶。 第五百剑,他开始胡言乱语,精神恍惚———— 张显赫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神色平静地喝著茶,仿佛眼前发生的不是一场酷刑,而是一出精彩的折子戏。 他漆黑的眸子里,凝郁著残酷的欢愉:“精彩~” “就算问不出什么东西,单看这一场好戏,已经值了!” 割到第七百六十六剑— 原本凶神恶煞的硬骨头姬震海,终於彻底崩溃了! 那种看著自己的肉一片片离体,想死却死不了,只能清醒地感受每一丝痛楚的绝望,击碎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我说————我全都说!” “花钱雇我的人,是大乾枢密院事,焦惜墨!” “此事千真万確!那二十万两白银,我只拿到一半定金,全都献给了【凤吟阁】的名妓项姑娘!” “本来只要我拿到尾款,再献上十万两,就能与项姑娘共赴巫山,可惜———— 可恨————遗憾啊啊啊!” 姬震海也算是个奇葩。 他明明不是雏儿,却偏偏死到临头,还惦念著一个青楼女子。 几个名字一出口,方启运手中的剑猛地一顿! 他回头看向张显赫。 张显赫微微頷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可以杀了。” 方启运如蒙大赦,长剑一送,直接刺穿了姬震海的心臟,结束了这场对彼此都是折磨的酷刑。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快步走到张显赫面前,低声复述了那个名字。 “很好,焦惜墨————这个名字,我记下了!” 张显赫放下茶盏,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想杀我的人,一个都不可能放过。” 枢密院事,焦惜墨! 这个答案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张显赫知道,枢密院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蚕食宗正府的权柄。 实际上,这一点,从最初那个肖安南仅奉枢密院的口諭,就敢大摇大摆地插手皇室事宜,为难三皇女,就能窥见一二! 如今对自己动手,看来是因为自己的存在,可能触碰到枢密院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又或者,宗正府里的那些“同僚”们,恐怕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完全成了这位枢密院事的走狗。 张显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次藉口滯留瀟湘,本是一步閒棋。” “没想到歪打正著,反倒钓出一条藏在深水里的大鱼!” 姬震海死了,死得彻彻底底。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魔头,留下的遗產却寒酸得令人髮指! 方启运带人清点了一番,最后只能无奈地向张显赫匯报。 姬震海个有钱就会挥金如土的穷鬼,身上除了些许碎银子,竟然翻不出半点值钱的物件! 唯一能入眼的,也就只有那对沉重无比的擂金锤。 那锤子倒是真材实料,通体混金打造,熔了之后或许能换个万两白银? 除此之外,別无长物! 可张显赫並不失望。 真正的宝藏从来都不是金银俗物! 在姬震海临死前的最后一刻,方启运已经逼问出了他真正的藏宝之地! 第57章 炽焰教主,【戮绝】顾罹难! 第57章 炽焰教主,【戮绝】顾罹难! 魔头虽死,但藏起来的那些秘籍,才是张显赫真正想要的战利品! 张显赫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他没有亲自去取宝,这种跑腿的活计交给方启运最合適不过。 他的自光早已越过了眼前的苟且,投向了更深远的朝堂与江湖。 一道道密令从他手中发出。 倪县令的官面文书,楚大夫的医道人脉,乔宣德的商贾情报网,以及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欺天盗帅安月影的江湖眼线—————— 这四股势力在张显赫的调度下,如同四条无形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游向了京城,游向了那个名为枢密院事焦惜墨的男人。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张显赫在编织一张大网,耐心地等待著收网的那一刻。 而在另一边,方启运已经策马狂奔了三百里。 他按照姬震海供出的地点,来到了一处荒废已久的村落。 这里断壁残垣,野草疯长,显然已经多年没有人烟。 夕阳的余暉洒在破败的窗欞上,透出一股森森鬼气。 方启运没有丝毫迟疑,径直走进村尾那间看似摇摇欲坠的旧房子。 没有任何机关陷阱,也没有任何波折坎坷。他在灶台下的暗格里,轻而易举地摸出了那个布满灰尘的油纸包。 打开层层包裹的油纸,三本泛黄的古籍赫然映入眼帘。 《炽焰体法》! 《红莲魔功》! 《乾坤逆生诀》! 方启运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无比。 他的心臟剧烈跳动,仿佛要撞破胸膛。这可是上一代炽焰魔教教主的压箱底本领。 他强忍著翻阅的衝动,迅速將三本秘籍揣入怀中贴身藏好。 作为一个下属,他很清楚自己的本分。有些东西看一眼都是罪过,更何况是这种级別的神功秘籍。 只是在收拾行囊的时候,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 当初与姬震海交手时,那老魔头施展的手段虽然酷烈,却似乎只得其形不得其神。 看起来,姬震海似乎仅仅掌握了部分《炽焰煅体法》与《红莲魔功》的皮毛。 至於《乾坤逆生诀》,姬震海至死都没有施展过一招半式! 这太奇怪了———— 要知道《乾坤逆生诀》乃是炽焰魔教失传已久的镇派绝学,传闻中有著逆转阴阳、濒死回生的恐怖威能! 若是姬震海练成了此功,哪怕只是初窥门径,当初那一战的结果恐怕都要改写吧? 或许,是因为这门功法太过凶险,连姬震海都不敢轻易尝试? 亦或是天资悟性要求太高,那魔头达不到修行要求? 方启运摇了摇头,將杂念甩出脑海。 不管原因如何,现在这些东西都属於主公了! 张显赫天纵奇才,定能参透其中的奥秘! 想到这里,他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恨不得立刻飞回张显赫身边邀功。 然而,就在他刚刚奔出荒村十余里,行至一处古道之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陡然笼罩全身。 前方的道路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背对著夕阳,身形高达九尺,却丝毫没有巨人的笨重感,反而显得頎长而挺拔,宛如一桿刺破苍穹的长枪。 他穿著一身黑白相间的长袍,最引人注目的他那一头诡异的长髮! 一半如墨般漆黑,一半如雪般惨白!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上代教主走火入魔,致使镇派神功流落在外多年。” 此人的声音清朗悦耳,却让方启运感到一股透彻骨髓的凉意。 “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 方启运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失声惊呼:“当代炽焰教主,大乾五绝之一————【戮绝】顾罹难!” 人的名,树的影。 在大乾江湖,顾罹难这三个字,本身就代表著一种禁忌。 他並非纯粹的恶人,也绝非良善之辈。 五年前并州大旱,赤地千里,饿殍遍野。朝廷賑灾粮款迟迟不到,正是这位顾教主,下令打开炽焰魔教的私库,在并州设粥棚三百座,活人无数。那一月,万民称颂,视其为万家生佛。 可仅仅半年之后,江湖三大名门正派联手围剿炽焰教分舵。 顾罹难一人一剑,杀上三大宗门驻地。 那夜血流漂櫓,三大宗门上下千余口人,尽数被屠戮殆尽,鸡犬不留。 因此,他在江湖人士眼中,几乎犹如从地狱爬出的修罗恶鬼。 正邪难辨,杀性深重! 这便是【戮绝】,顾罹难! 方启运只觉得双腿有些发软,那是生物面对天敌时本能的战慄与恐惧。、 他很清楚,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在对方面前连螻蚁都算不上。 但他不能退! 他的怀里揣著主公要的东西。 方启运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心头的惧意,手按在剑柄之上,声音嘶哑:“这些是我主公的战利品。阁下虽是武林前辈,但这般强取豪夺,未免有失身份!” 顾罹难闻言,微微挑眉,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他斜睨著方启运,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路边的一株野草。 “本座一路寻觅姬震海的踪跡,这才找到了此地。” 他漫不经心地弹了弹指甲。 “你是戮魔剑张显赫的人。” 这是一句陈述句,语气篤定。 “戮魔剑,戮绝————” 顾罹难淡淡说道:“他的名號倒是与本座有几分相似,算是一桩缘法。” “既如此,看在张显赫的份上,本座今日只拿走属於圣教的东西,便不杀你了。” “交出来吧!” 方启运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休想!” 话音未落,长剑已然出鞘。 这是方启运此生最巔峰的一剑。 他燃烧全身的內力,剑光如匹练般斩向顾罹难。 这一剑没有任何保留,带著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 然而,顾罹难只是轻轻抬起了一根手指。 鏘! 一声脆响。 那柄百炼精钢打造的长剑,在顾罹难的指尖下脆弱得如同朽木,寸寸崩碎! 方启运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涌来,整个人如遭雷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但他借著这股反震之力,身形猛地向后暴退。 凌波逐云步! 方启运从未像此刻这般拼命地奔跑过。 风声在耳边呼啸,景物在飞速倒退。 他不敢回头,不敢停歇,一口气狂奔出十余里! 直到肺部火辣辣地疼,直到確信身后没有追兵,他才敢放慢脚步,大口喘息。 前方出现一座凉亭。 方启运刚想过去歇歇脚,整个人却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那座凉亭里,一个黑白髮色的身影正负手而立,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仿佛已经在那儿等候多时了。 顾罹难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乱半分。 绝望! 真正的绝望並非死亡,而是拼尽全力,却发现自己所有的努力在对方眼中不过是一场拙劣的儿戏。 “虽然武功低劣,不堪一击————” 顾罹难看著面如死灰的方启运,眼中反而流露出一丝讚赏。 “但你面对本座仍敢拔剑,携宝逃遁,这份忠诚与胆魄,倒是一位品性不错的后生!” 他轻轻嘆了口气。 “睡一觉吧!” 方启运只觉得眼前黑白两色的发影一闪,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移动的,后颈便是一麻。 黑暗袭来之前,他感觉到怀中一轻。 那三本秘籍,已经被夺走了。 他又急又气,想要挣扎,却只能无力地软倒在地,意识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顾罹难手里拿著那三本失而復得的秘籍,隨意地翻看了两眼,確认无误后便收入袖中。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一次轻鬆的散步,取回了本该属於自己的东西。 他转身欲走。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原本云淡风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凝重之色。 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眸子,此刻如同利剑一般刺向不远处的虚空。 顾罹难眉心微蹙,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他是一柄归鞘的藏锋宝剑,那么———— 此刻,这柄剑已经展露出了令天地变色的锋芒! 他忽然有种被人注视的感觉。 一种沉重如山的压迫感! 在大乾境內,能给他这种感觉的人屈指可数。 只有同为五绝的那几个老怪物! 顾罹难缓缓转过身,对著那片空无一人的树林,沉声开口:“哪位老友在此?何不现身一聚?” 第58章 顾罹难:不逊色我那四位老友! 第58章 顾罹难:不逊色我那四位老友! 寒风呼啸,捲起满地枯黄的落叶,在肃杀的空气中打著旋儿。 一道清朗的声音忽然切入这凝重的氛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炽焰教主,人称戮绝的顾罹难。” 张显赫缓步走出,他的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踏在风的律动之上。 他目光灼灼,直视著前方那道如神魔般的身影,口中发出由衷的讚嘆。 “果真是人中龙凤,如画中謫仙一般的角色。” 顾罹难负手而立,黑白相间的长髮在脑后肆意狂舞。 面对这位大乾朝廷新贵的夸讚,他那张冷峻的面容上並未泛起丝毫波澜,只是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张显赫並未理会对方的审视,他径直走到昏迷不醒的方启运身旁,缓缓蹲下身去。 一只手掌贴上了方启运的后心。 剎那间,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张显赫掌心交匯。 《凌波傲意神功》所修出的极寒真气,如涓涓细流般温润。 《灼心决》所炼化的炽热內力,似烈火燎原般刚猛。 这一冷一热,一水一火;本该是势同水火的两种力量,此刻却在张显赫的操控下达成了完美的平衡,正如阴阳相济,水火共生! 这股奇异而磅礴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注入方启运体內,强行冲开了他淤塞的经脉,护住了即將溃散的心脉。 方启运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声痛苦却带著生机的低吟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呃” 方启运那原本灰败如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一丝红润。 他眼皮颤动,终於艰难地撑开了沉重的眼帘。 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自家主公那张平静而关切的脸庞。 紧接著,视线越过张显赫的肩膀,他看到了那个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慄的身影一黑白髮丝交织,宛如阴阳割昏晓的魔教教主,顾罹难。 心臟猛地收缩,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方启运顾不得体內尚未平復的气血翻涌,那是本能的反应,是刻在骨子里的忠诚。 他猛地拔出手中的长剑,跟蹌著起身,用自己並不宽厚的身躯,死死挡在了张显赫的身前。 “主公速走!” 他的声音嘶哑,带著浓浓的血腥气,语速极快,透著一股决绝的焦急。 “此僚实力强横滔天,简直不可思议,绝非我等能够力敌之辈!我在此为您爭取时间!” 方启运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面对传说中的大乾五绝之一,他这点微末道行不过是螳臂当车。 但他必须这么做。 因为张显赫的《凌波逐云步》比他修炼得更加精深,早已达到了圆满之境。 只要一个呼吸。 哪怕只是爭取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只要能让张显赫拉开身位,凭藉那独步天下的轻功,主公便有机会逃出生天。 只要能逃回瀟湘別院,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那里是朝廷赐予的府邸,代表著大乾皇室的威严。 哪怕顾罹难身为五绝之一,武功盖世,他也绝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闯入朝廷別院,公然袭杀一位正四品的朝廷大员。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朝廷有朝廷的底线。 一旦越过这条红线,炽焰魔教必將惹得朝廷震怒。 到时候皇帝一声令下,百万大军压境,铁骑洪流之下,別说是一个顾罹难,就算是当世五绝联手,也抵挡不住国家机器的碾压。 届时山门必破,传承必断,整个魔教都將彻底覆灭。 顾罹难是个聪明人,更是一教之主,他绝不会冒著灭教的风险行此疯狂之事。 所以,只要逃回去,就是生路。 “主公,快走啊!”方启运见身后没有动静,急得眼角都要裂开。 然而,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稳,稳如泰山,瞬间压下了方启运所有的慌乱与焦躁。 张显赫並没有转身逃离,反而向前迈了一步,与方启运並肩而立。 他看著前方那恐怖的魔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语气中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自信。 “不必担忧,本官自有分寸!” 这句话听起来简直狂妄至极。 面对站在武道巔峰的五绝强者,一个年轻的后辈竟然敢说自有分寸,这在旁人听来,无异於不知天高地厚,甚至是自寻死路。 可是,不知为何。 当这句囂张到极点的话传入方启运耳中时,他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竟然奇蹟般地落回了肚子里。 看著主公那挺拔如松的背影,一种莫名的心安油然而生。 仿佛只要有这个人在,天塌下来也能顶得住。 凛冽的寒风愈发猛烈,吹得顾罹难那黑白相间的长髮在空中疯狂舞动,如同燃烧的火焰与冰冷的雪花在交织。 顾罹难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终於聚焦在了张显赫的身上。 他上下打量著这个年轻人,眼中的玩味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以及几分难以掩饰的疑惑。 “阁下就是號称戮魔剑的张显赫?” 顾罹难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击在人的心头。 “如此年轻,却拥有这般深不可测的修为造诣。你的气息绵长,根基稟赋之完美,已经不逊色於我那四位老友了。 l 轰隆!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方启运的头顶。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手中的剑差点滑落。 方启运虽然一直都知道自家主公实力强横,堪称绝代天骄,拥有著妖孽般的修行天赋。 可是,他做梦也想不到,堂堂炽焰魔教教主,屹立於江湖顶点的五绝之一,竟然会给出如此骇人听闻的评价。 顾罹难口中的四位老友是谁? 必是大乾五绝当中的另外四人了! 那些人是神话,是传说,是江湖武人只能仰望的苍穹! 而现在,顾罹难竟然亲口承认,张显赫的实力已经不逊色於他们? 这怎么可能? 这简直荒谬! 主公才多大年纪? 哪怕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不可能达到那传说中的境界啊! 第59章 此生唯愿天下武者,人人如龙! 第59章 此生唯愿天下武者,人人如龙! 顾罹难绝非轻佻之人! 这一点,江湖人尽皆知。 此言即出,必是有跡可循!! 方启运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目光落在身边那个年轻的侧脸之上。 这张脸他看过无数次,清秀,俊朗,带著书卷气。 可此刻,这张脸变得无比陌生———— 那个总是温和笑著的麒麟才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隱藏在凡人皮囊下的神只,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天堑险峰! 方启运只觉得一阵眩晕,自己初见时,竟然在与这样一位足以比肩五绝的人物称兄道弟,甚至还想著保护对方? 这种荒谬的滑稽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面对这足以震动天下的评价,张显赫的神色却依旧淡然如水。 並没有因为被大乾武道巔峰之一称讚而流露出丝毫的窃喜或惶恐。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衣摆在热风中猎猎作响。 张显赫手按剑柄,身姿挺拔如松,朗声回应。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官正是张显赫!” 声音不大,却字字鏗鏘,清晰地送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隨即,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凌厉的质问,目光如电,直刺那位高高在上的魔教教主。 “阁下堂堂大乾五绝之一,身为武林前辈,为何要行此以大欺小之事? 从我麾下手中强行夺走战利品,这若是传扬出去,恐怕有损教主威名吧。” 面对这毫不客气的指责,顾罹难並未动怒。 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那双仿佛燃烧著永恆火焰的眸子里,透著一股理所当然的霸道。 他伸出三根修长的手指,一根接一根地屈起,每屈起一根,口中便吐出一个名字。 “炽焰煅体法。” “红莲魔功。” “乾坤逆生诀。” 每一个名字吐出,他身上的气势便强盛一分,周围的空气便灼热一分。 当最后一个名字落地时,整片树林仿佛都置身於火炉之中。 顾罹难看著张显赫,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这三本秘籍,皆为我炽焰魔教立教之根本,乃是我教遗失在外多年的至宝。 如今本教主將其取回,不过是物归原主,何来掠夺一说。” 他的理由充分,目標清晰,態度更是强硬得没有丝毫迴旋的余地。 对於这位魔教教主而言,世俗的道德与规矩根本无法束缚他的脚步,他只遵循自己的道。 顾罹难目光灼灼地盯著张显赫,坦然道出了自己不惜亲自出手的真正目的。 “明年便是二十年一次的乾峰论武。” 提到这四个字,顾罹难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 “那將是决定大乾天下武道格局的盛会。为了应对那四位老朋友,为了在论武中拔得头筹,这几本秘籍,尤其是那失传已久的乾坤逆生诀,本教主志在必得。” 说到此处,一股滔天的杀气混合著热浪席捲而出,压得周围的树木都弯下了腰。 “为此,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为了这几本秘籍,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武道荣光,顾罹难不惜与朝廷大员撕破脸皮,不惜与天下为敌。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升高,仿佛有一团无形的火焰在两人之间剧烈燃烧,连视线都开始变得扭曲模糊。 张显赫没有再多费口舌。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用江湖最原始的规矩来解决。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拳头永远比舌头更有说服力。 鏘—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骤然响起,宛如龙吟九天,响彻四野。 名剑霜陨,骤然出鞘。 寒光乍现,如同凛冬降临! 那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爆发,与周围燥热的空气狠狠撞击在一起,发出嗤嗤的声响。 原本令人窒息的高温,竟硬生生被这股寒意逼退了三尺! 剑身之上流转著冰蓝色的光华,晶莹剔透,锋芒毕露,直指顾罹难的眉心。 张显赫手持长剑,周身气质大变,从一个温文尔雅的官员,瞬间化作了一柄出鞘的利剑,锐不可当。 “既然教主执意如此,那便用剑说话。” 张显赫的声音鏗鏘有力,战意如虹。 看到这一幕,顾罹难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甚至流露出一丝久违的兴奋。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顶级猎物,又或者是棋手遇到绝世对手时的狂喜。 “好胆色!正合吾意!” 他对张显赫实在是太好奇了。 一个年纪轻轻的朝廷官员,究竟是如何修炼到这般境界的? 他的根基之深厚,气息之绵长,简直匪夷所思。 正好藉此机会,亲自试探一二! 看看这个被他评价为不逊色於五绝的年轻人,究竟有几斤几两? 是徒有其表,还是真金不怕火炼? 顾罹难缓缓探出了空无一物的右手。 他並没有拔出隨身兵刃,甚至连背后的那柄魔刀都未曾触碰。 他只是对著虚空,猛地一握。 天地变色。 方圆百丈之內的火元气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唤,疯狂地向他掌心匯聚。 空气中甚至爆出了里啪啦的火星,炽红色的內力在他掌心疯狂流转,压缩,再压缩。 在方启运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柄完全由內力凝聚而成的长剑,凭空出现在顾罹难的手中。 那剑通体火红,宛如赤玉雕琢而成,晶莹剔透却又散发著毁天灭地的气息。 剑身周围的空间被那恐怖的高温炙烤得微微扭曲,仿佛连虚空都无法承受这股力量。 呼— 聚气成刃,凝虚为实!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只有將內力操控到极致,对天地元气感悟达到化境的大宗师,才能施展的武道玄妙! 顾罹难手持火剑,剑尖斜指地面,整个人如同浴火重生的魔神,霸道狂傲,不可一世。 他看著张显赫,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容。 “有趣的晚辈————” “来,让本教主赐汝一败!” 张显赫只是根基稟赋不逊色於五绝罢了! 实战经验,却是需要积累的。 对上他,顾罹难有著必胜的自信! 可顾罹难並不打算当场斩杀张显赫。 甚至,他生出爱才之心,想要在此次交锋之中,藉机指点张显赫一二! 顾罹难从来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 身为魔教教主,他行事虽然乖张狠辣,但胸襟却比那些绝大多数的正道宗门掌舵者更加宽广。 他甚至觉得,像张显赫这种才华横溢的武道天骄越多越好! 唯有这般,才能够將武道的巔峰推向更高的彼岸。 顾罹难此生唯愿天下武者,人人如龙! 第60章 罹难之名!强绝实力! 第60章 罹难之名!强绝实力! 这种近乎疯魔的独特心態,源於他那段如同噩梦般並不美好的过去。 顾罹难! 单单听这个名字,便能知晓他並不受家中长辈喜爱。 罹难,意为遭遇灾祸,身陷绝境。 这是何等不吉利的名字,又是何等恶毒的诅咒? 他的父亲从给他取名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对他的厌恶与痛恨。 这並非严父对不成器儿子的失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仇视,仿佛他不是血脉至亲,而是有著血海深仇的宿敌。 单从这个方面看,他和大乾那位六皇子唐痴愚倒是算得上一对难兄难弟。 世人皆知六皇子唐痴愚之所以被赐名痴愚,是因为其母妃当年在后宫兴风作浪,惹得皇帝雷霆震怒,这才迁怒於无辜的子嗣,给了这样一个寓意极坏的名字,让他一生都背负著耻辱。 可顾罹难的情况不同,甚至更为悽惨! 他的父母曾是令人艷羡的神仙眷侣,是真正的恩爱夫妻。 而他的诞生,在父亲眼中不是爱情的结晶,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意外,是一场毁灭一切的灾难。 顾罹难的母亲因为怀了他,身体日渐虚弱,气血两亏。 最终因为他的诞生,那位温柔的女子难產而死,在痛苦中撒手人寰! 对於深爱妻子的父亲来说,这个流淌著自己血脉的孩子,根本不是生命的延续,而是杀害挚爱的凶手。 所以,他从一出生就被父亲厌恶,被父亲虐待。 他的童年没有欢笑,没有拨浪鼓和小木剑,更没有温暖的怀抱。 只有父亲那双如冰窖般寒冷的眼神,无休止的责骂,以及动輒得咎的毒打。 每当父亲喝醉了酒,或者是看到了亡妻的画像,便是顾罹难噩梦降临的时刻。鞭子抽打在身上的痛楚,远不及父亲口中那一声声“你怎么不去死”来得让人心寒。 那个所谓的家,对他而言,是比阴曹地府还要寒冷的地方。那里没有亲情,只有无穷无尽的恨意与折磨。 直到那一年,他拜入了世人口中的魔窟,炽焰魔教。 当其他人面对那残酷到极点的淘汰机制,面对那九死一生的修炼过程,面对同伴之间为了生存而进行的廝杀时,所有人都觉得日子非常难熬,如同身处炼狱,终日以泪洗面,瑟瑟发抖。 顾罹难却笑了。 他笑得无比开心,无比灿烂! 他当年拜入炽焰教,周围虽然是赤裸裸的弱肉强食,虽然每天都要面对死亡的威胁,但他顿顿都能吃饱饭。 那里的米饭是热的,肉汤是香的。 哪怕是为了这一口热饭去杀人,他也觉得值。 对於一直生活在飢饿与寒冷中的他来说,这里竟然像是到了人间仙境一般。 那里的残酷是明面上的,那里的痛苦是可以预期的! 教官会告诉你,只要你够强,只要你肯拼命,你就能活下去,你就能得到资源,你就能得到尊重。 这规则多么简单,多么公平,多么充满希望。 这比那个充满了无缘无故的恨意,充满了压抑与扭曲的家,要好上一万倍。 在家里,无论他做得多好,无论他如何小心翼翼,父亲的鞭子依然会落下,眼中的厌恶依然不会减少半分。但在魔教,他的每一次进步都能换来奖赏,每一次挥刀都能斩断恐惧。 他在魔教中如鱼得水,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他在血与火的淬炼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与畅快。他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需要再背负“杀母凶手”的罪名。手中的刀剑就是他的道理,身上的伤疤就是他的勋章。 炽焰圣教,才是他真正甜蜜温暖的家。 正是因为经歷过那种极致的压抑与痛苦,顾罹难才比任何人都渴望力量,也比任何人都欣赏那些在逆境中挣扎向上的人。 此刻,他站在演武场中央,目光灼灼地看著张显赫。 看著这个在自己滔天气势下依然敢於拔剑,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的年轻人,顾罹难仿佛穿越了时空,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那个在绝望中握紧拳头,发誓要將命运踩在脚下,发誓要让所有看不起自己的人付出代价的少年。 这种眼神,太像了。 那是一种野火烧不尽的顽强,是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来!” 顾罹难大喝一声,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得周围空气都在颤抖。 他没有使用任何兵刃,而是右手虚握。体內雄浑无匹的內力疯狂涌动,瞬间在掌心凝聚。 赤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那是极致的高温与狂暴的能量。 一把由纯粹內力凝聚而成的赤玉火剑,赫然出现在他的手中。剑身晶莹剔透,宛如流动的岩浆,散发著令人室息的热浪。 这便是大乾五绝之一,【戮绝】的恐怖实力。 摘叶飞花皆可伤人,聚气成刃更是信手拈来。 赤玉火剑光芒大盛,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带著焚烧一切的威势,朝著张显赫当头劈下。 这一剑,不为杀戮,只为试金! 他要看看,这块璞玉,究竟能不能承受得住他这来自地狱烈火的淬炼。他要看看,这个年轻人是否真的有资格,让他顾罹难高看一眼。 面对这排山倒海的一击,张显赫没有退缩。 因为他知道,退无可退。 既然对方要战,那便战个痛快。 张显赫先出剑。 腰间霜陨剑鏘然出鞘,清越的剑鸣声响彻云霄。 面对顾罹难那內力凝聚如实质的炎剑,张显赫不敢有丝毫保留。 双方甫一交手,高下立判。 顾罹难不愧是成名已久的绝顶高手,其实力之强横,远超张显赫此前遇到的任何对手。那赤玉火剑每一次挥动,都带著滚滚热浪,仿佛要將张显赫整个人都烤乾。 张显赫瞬间便落入了下风,只能被动防守。 但他並没有慌乱。 体內的水火內力疯狂运转,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经脉中奔腾咆哮,最终匯聚於剑锋之上。 既然对方是火,那他便用水。 水火相激,必生云雾。 剎那间,张显赫周身蒸汽瀰漫。 嗤嗤嗤———— 那是极寒的真气与顾罹难的烈火真气碰撞后產生的异象。 白色的雾气迅速扩散,將两人的身形都笼罩其中! 第61章 【唐清霜为宿主煲汤时,观水沸腾,有所顿悟!】 第61章 【唐清霜为宿主煲汤时,观水沸腾,有所顿悟!】 张显赫如坠雾中,身形变得影影绰绰,闪现不休。 这一战之中,他將自己目前掌握的所有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圆满境界的青莲剑诀施展得淋漓尽致! 只见雾气之中,朵朵青莲绽放。 每一朵青莲都是由凌厉的剑气组成,带著森寒的杀意,从四面八方袭向顾罹难。 与此同时,他的脚下步伐变幻莫测。 凌波逐云步! 这门达到极致的身法在蒸汽的掩护下,更是显得诡异莫测。 张显赫仿佛化身为这雾气中的幽灵,忽左忽右,忽前忽后,让人根本无法捉摸他的真实位置。 顾罹难手中的赤玉火剑大开大合,每一剑劈出都能將周围的雾气蒸发一大片,但转瞬间又有更多的雾气涌来。 他越打越心惊,越打越兴奋。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是长辈对晚辈的一场指点。 却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能给他带来如此大的惊喜。 那种在生死边缘游走的冷静,那种对战局的敏锐洞察力,以及这身兼具水火之妙的奇异功法,都让顾罹难大开眼界。 “好!好!好!” 顾罹难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甚至带上了一丝癲狂。 “比本教主预料的更强!再来!” 他手中的攻势骤然加快,赤玉火剑上的光芒更加耀眼,温度也越来越高。如果说刚才只是试探,那么现在,他已经拿出了七成的实力。 热浪翻滚,整个演武场的空气都仿佛被点燃。 张显赫只觉得压力倍增,每一次格挡都震得虎口发麻,五臟六腑都在翻腾。但他眼中的战意却丝毫不减,反而越烧越旺。 这种被逼到极限的感觉,正是他所需要的。 只有在生与死的边缘,才能突破自我的极限。 “如你所愿!” 张显赫怒吼一声,不退反进。 他將全身的內力都灌注於双腿和剑锋之上,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在漫天火光中穿梭。 激战正酣,难解难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远在千里之外的皇女府邸。 一处幽静的厨房內,炉火正旺。 三皇女唐清霜並未在处理政务,也没有在修炼武功。 她挽起了袖子,露出一截如霜似雪的皓腕,正全神贯注地盯著面前的一口砂锅。 锅里燉著汤。 那是她特意为张显赫准备的,想著等他回来,能喝上一口热乎的。 炉火舔著锅底,锅中的水渐渐沸腾起来。 咕嘟,咕嘟———— 气泡从锅底升起,在水中翻滚,破裂,化作水汽蒸腾而上。 唐清霜看著这一幕,眼神逐渐变得迷离。 水的柔顺,火的暴烈。 当两者相遇,水並非只能被火蒸发,亦能藉助火势,化为蒸汽,升腾於九天之上,爆发出比水和火都要强大的力量。 那是云的形態,是雾的变幻,是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的意境。 她仿佛看到了一条大河在烈日下奔腾,水汽蒸腾,化作漫天云霞。 一种玄之又玄的感悟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地运转起体內的功法,周身气息流转,竟然与那沸腾的汤水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原本有些晦涩难懂的关隘,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绑定之人·唐清霜亲手为宿主煮汤时,观水沸腾,有所顿悟,《凌波傲意神功》大成!】 这道提示音,如同天籟一般,直接在正在苦战的张显赫脑海中炸响。 紧接著,一股庞大而精纯的感悟,瞬间跨越了空间的阻隔,灌注进他的灵魂深处。 【根据系统规则,宿主將得到双倍反馈!】 这不仅仅是功力的提升,更是对武学境界的直接拔高。 【宿主的《凌波傲意神功》已至臻圆满境界!】 张显赫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原本已经运转到极致的凌波逐云步,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蜕变。 他的身体仿佛变得轻盈如羽毛,又仿佛沉重如山岳。 脚下的步伐不再拘泥於招式,而是顺应著某种天地的韵律。 原本瀰漫在周身的蒸汽,此刻不再只是遮挡视线的障碍,而是仿佛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变成了他的眼睛,他的耳朵,他的触手。 那些雾气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遂心如意! 张显赫念头移动,它们便如臂使指。 在雾气中,他便是真正的主宰! 寒气与热浪在空中疯狂撕咬,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爆鸣声。 原本水火相济、势均力敌的局面,此刻却出现了微妙的倾斜。张显赫体內的《凌波傲意神功》品阶终究是高出了《灼心决》一筹,那股极寒的傲意逐渐压过了炽热的焦躁。 浓重的白雾瞬间炸开,不是寻常的水汽,而是內力凝结而成的森寒霜障。 在这漫天迷雾之中,张显赫的身影变得飘忽不定。那白雾仿佛有了实体,化作层层叠叠的阶梯。他脚踏虚空,衣袂翻飞,身形隨著气流起伏飘摇,如同乘云驾雾的仙人。 方启运站在远处,嘴巴微张,自光呆滯。 在他这位也算见过世面的江湖少侠眼中,此刻的张显赫已经脱离了凡俗武学的范畴。 那不是轻功,那是真正的御风而行。 这就是神仙手段。 战局中心,赤焰魔教教主顾罹难的神態终於变了。 他手中的赤红內力长剑每一次挥斩,都会带起燎原烈火,试图烧穿这恼人的迷雾。 然而霜陨剑上透出的寒芒,总能在最刁钻的角度切入,剑锋相交,滋滋作响,腾起大片大片灰白色的烟云。 嗤———— 一声轻响,顾罹难的袖口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如果说之前两人打得旗鼓相当,是因为顾罹难存了考校餵招的心思,那么此刻,这位魔教教主已经拿出了十成的本事。 內力全开,杀招频出,每一剑都直指要害。 可张显赫依旧从容应对! 他在漫天火雨中閒庭信步,手中长剑挥洒自如,不仅没有落下风,反而隱隱有反压之势。 “真好!真好啊!哈哈哈哈!” 一阵狂放的笑声突然从战圈中心爆发。 顾罹难猛地一掌拍出,借著反震之力主动抽身,身形如大鹏般向后滑翔,瞬间拉开了十余丈的距离。 张显赫並未追击,只是缓缓运转內功,大袖一挥。 一股劲风凭空而生,將周遭残留的烟云尽数驱散。 他持剑而立,气息悠长,面色红润,哪里像刚经歷了一场恶战的样子。 “不继续打了?”张显赫淡淡问道。 顾罹难隨手散去手中的內力长剑,唇角勾起一抹极为欣赏的弧度。 “本教主细思良久,自古良马配豪杰,宝剑赐英雄。这几本秘籍留在我教库房吃灰,倒不如赠予你!” 他顿了顿,眼神灼灼地盯著张显赫:“《炽焰煅体法》、《红莲魔功》,还有《乾坤逆生诀》,这等绝世神功,到了你手中,也不算埋没。 “7 说到这里,顾罹难话锋一转:“不过,《乾坤逆生诀》乃是我赤焰圣教失传多年的镇派宝典,本教主虽然愿意赠你,但必须由我记下其中內容,將真意带回教中,延续传承!” 第62章 过分亲昵,超出了君臣的界限! 第62章 过分亲昵,超出了君臣的界限! 顾罹难的要求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极为宽厚! 张显赫闻言,脸上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高深莫测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 那变脸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咋舌,仿佛刚才那个满身煞气、寸步不让的修罗从未存在过一般。 “顾教主言之有理,自无不可。”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理所当然地说道:“不过,为表诚意,顾教主不妨先將《炽焰煅体法》和《红莲魔功》给我?” 顾罹难明显愣了一下。 他纵横江湖数十载,见过无数天骄,哪个不是心高气傲,为了面子也要撑上一撑? 可眼前这小子,明明有著惊世骇俗的武道造诣,行事作风却务实得可怕,半点亏都不肯吃。 他隨即像是重新认识了眼前这个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竟是畅快地笑出了声。 “本以为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应当是个眼高於顶、倨傲无比的人物,听不进半句逆耳之言。不曾想,你竟如此————”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更雅致的词来形容这种赤裸裸的实用主义,又觉得市侩这次不太妥帖恰当,最后只好笑著摇了摇头。 “拿去!” 两本泛黄的古籍破空而来,带著轻微的呼啸声。 张显赫抬手接住,动作轻描淡写。 指尖触碰到封皮的瞬间,一股岁月沉淀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那纸张粗糙而坚韧,边缘有些磨损,散发著真本特有的光阴蒙尘的味道,那是任何做旧手段都无法偽造的歷史厚重感。 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收敛了全身那骇人的气焰,原本剑拔弩张的空气瞬间缓和下来。 他们联袂走入不远处的凉亭之中,一左一右,互不干扰,仿佛多年的老友在此品茗论道。 张显赫翻阅手中的两本秘籍,书页翻动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而顾罹难则捧著那本《乾坤逆生诀》,如痴如醉地研读起来,时而眉头紧锁,时而拍案叫绝。 凉亭內一片死寂,唯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与亭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交织在一起。 良久。 顾罹难猛地合上书页,豁然起身,仰天长啸。 那啸声穿云裂石,震得亭顶积尘簌簌而落。他黑白参半的长髮在脑后肆意狂舞,周身衣袍无风自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妙极!当真是妙极!” 他眼中精光爆射,周身气势节节攀升,原本就深不可测的气息此刻更是如渊如海,显然是参悟了书中真意,困扰多年的瓶颈有了鬆动的跡象。 “习得这《乾坤逆生诀》之后,本教主的修为必將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届时,这天下大可去得!” 他转头看向张显赫,目光中不再是单纯的欣赏,而是充满了遇到对手的战意与期待。 “显赫,来年乾巔论武之时,你也来上一趟,如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几张老面孔我看腻了,跟他们打,总觉得差了点味道。 若是你能来,定能给那死气沉沉的论武增添几分血色。” 张显赫微微頷首,神色平静,仿佛答应的只是去邻居家吃顿便饭:“那就这么约定了。” 此时此刻,他凭藉著深厚的功力与五绝档次的境界,记忆力早已超凡脱俗。 仅仅是这片刻功夫,他已將《炽焰煅体法》和《红莲魔功》的內容倒背如流,每一个字句、每一幅行功图谱都一字不差地刻印在了脑海之中。 他心中有著绝对的自信。 只要將这三门顶尖秘籍交给三皇女唐清霜,凭藉她那天花板级別的武道稟赋,定能修至大成。 届时,拥有双倍反馈的自己,实力將膨胀到一个难以想像的地步。 再面对五绝级別的高手,绝不会像今日这般只能艰难打平,而是彻底的碾压,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顾罹难见他答应得痛快,也不食言,当即手腕一抖,將那本视若珍宝的《乾坤逆生诀》拋了过去。 “非常之好。显赫小弟,本教主期待与你的下次会晤!” 话音未落,他周身突然涌起一股狂暴的猩红火炎。那火焰並非凡火,没有丝毫烟气,却透著一股焚尽苍穹的毁灭气息。 火焰凶猛异常,瞬间將他的身形彻底吞没。 待到那一团红莲业火散去,凉亭中早已空无一人,只余下空气中残留的灼热温度,以及地面上微微焦黑的痕跡,证明著那位魔教教主曾经来过。 张显赫將三本秘籍揣入怀中,轻轻拍了拍,心中甚是满意。这一趟,可谓是满载而归。 他转过身,自光越过亭栏,看向一直候在亭外的方启运。 这位年轻的少侠此刻正低垂著头,双手死死攥著衣角,整个人都被一股浓烈的羞愧情绪笼罩,肩膀微微颤抖。 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他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这种无力感太熬人了! 张显赫走到他面前,声音平缓有力,打破了方启运的自怨自艾。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段时间你立功颇多,本官都记在心里!” 方启运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眼眶通红。 张显赫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传递过去的温度让方启运心头一颤。 “如果不是你足够尽心竭力,拼了命跑到这个地方报信,让我感受到了那股强悍的压迫感,从而及时赶到。 恐怕这三本秘籍,本官一本也拿不到。” “功就是功,不用妄自菲薄。 本官赏罚分明,从不亏待自己人!” “所以,本官打算给你个官身,让你也成为大乾在册的正式官员,不再是江湖草莽,而是吃皇粮的朝廷命官!” 堂堂正四品宗正卿,这点能量还是有的。 稍微运作一下,给心腹安排个位置,完全在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內。 方启运彻底怔住了。 在大乾,江湖人哪怕武功再高,也是草芥。 唯有官身,才是光宗耀祖的正途。 他原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做个护卫,却没想到————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眶微湿,心中的羞愧並未减少,反而因为这份沉甸甸的赏识而愈发浓烈,化作了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衝动。 “我————” 他哽咽著,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重重地抱拳一礼,腰弯到了极点。 两人回返別院。 张显赫没有丝毫耽搁,第一时间便找到了三皇女唐清霜。 屋內烛光摇曳,唐清霜正守在桌边,见他归来,立刻起身,將一碗热气腾腾的羹汤端了过来。 “这是我亲手熬的,用了不少滋补的药材,火候正好————” 她声音轻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这羹汤她熬了足足两个时辰,废了许多心思,只为了能让他回来喝上一口热乎的。 张显赫接过瓷碗,也不试温,持调羹大口饮用。 滚烫的汤汁顺著喉咙滑下,暖意瞬间散入四肢百骸,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好喝!殿下的手艺,当真是一绝。”他讚不绝口,眼神真挚。 唐清霜看得心疼,见他喝得急,下意识地凑上前去,想要给他吹一吹热气,免得羹汤烫嘴。 “慢点喝,小心烫————” 她凑到近处,呼吸轻轻拂过张显赫的脸颊。 那一瞬间,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甚至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唐清霜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过分亲昵了,这早已超出了君臣的界限。 她面色瞬间泛红,如晚霞映雪,羞赧得不知所措,慌乱地想要转身离去:“我————我去看看厨房还有没有————” 张显赫却没给她逃跑的机会。 他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她那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 掌心的温热让唐清霜身子一僵,却並没有挣扎。 “殿下,別急著,有好东西给你————” 张显赫將怀中尚带著体温的《炽焰煅体法》、《红莲魔功》以及那本失传多年的《乾坤逆生诀》,一股脑地塞到了唐清霜怀中。 “这些,都是为你夺来的!” 第63章 她天生有种能力,可感知旁人情绪! 第63章 她天生有种能力,可感知旁人情绪! 烛火摇曳,將室內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交叠在斑驳的墙面上。 张显赫將三本泛著古旧气息的线装书册,郑重其事地推到了唐清霜面前。 书页边角微卷,显然是经过了无数岁月的摩挲,封皮上那苍劲有力的字体仿佛蕴含著某种摄人心魄的力量。 “殿下,这三门功法乃是世间绝学,尤其是这本逆生诀,更是有著夺天地造化之能!你需勤加练习,不可懈怠。” 他的语气严肃,带著几分师长般的严厉,又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期许。 那不是下属对上级的进责,更像是一位严苛的兄长在叮嘱即將远行的幼妹,既盼著她能独当一面,又担心她行差踏错。 唐清霜伸出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抚摸著那粗糙的书脊。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却让她的心头涌过一阵难以言喻的暖流。 她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平日里,她在外人面前总是覆著一层厚厚的寒霜,仿佛这世间万物都入不了她的眼。 可此刻,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冰雪消融,闪过一丝极为罕见的柔情波动。 最终,她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却坚定。 “显赫哥哥绝不会害我!” 这句话她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苍天是公平的。 唐清霜作为皇女,却不具备应得的荣宠与权势,在冷宫般的角落里受尽冷眼,却也补偿了她一种近乎妖孽的天赋本能! 一她天生就有一种能力,可够感知觉察旁人的真实情绪! 这种能力,並非读心术那般具体,而是一种更为直观的情感色彩。 在许多看似恭敬的宫女太监身上,她看到的是灰暗的冷漠。 在那些趋炎附势的朝臣身上,她看到的是浑浊的算计。 在她的那些皇兄皇妹身上,她感受到的是恶意、嫉妒、冷漠乃至憎恨。 多年来,她就像行走在一片充满了荆棘与毒蛇的沼泽地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时刻防备著来自四面八方的暗箭。 唯独在张显赫身上,截然不同! 每当张显赫看向她时,那种情感色彩是纯净的暖金色。 没有一丝一毫的恶念! 只有真诚无比的善意和想要將她护在羽翼之下的强烈保护欲。 这一点,绝不会错! 在这个尔虞我诈、连骨肉亲情都充满了铜臭与血腥味的皇城里,这份纯粹的善意,是她唯一的救赎,也是她愿意交付生死的理由。 一旁的方启运垂手侍立,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 但他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心里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仿佛有一场风暴正在肆虐。 自家大人,对这位三皇女,是不是好得有些过分了? 这可是传说中的绝世秘籍啊! 方启运虽是半路出家,但也知道江湖险恶,一本二流功法都能引得无数门派血流成河。 而张显赫拿出来的这三本,光是听名字就能感觉到那种扑面而来的霸道气息o 这等宝物,放在任何一个武林世家都是镇族之宝,是传男不传女、非嫡系不可窥视的禁忌。 可自家大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送出去了? 方启运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了一下那个气度如渊似海的年轻男子。 凭藉主公这般惊才绝艷的天赋才情,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莫说是在这日渐衰颓的大乾,就算是去了兵强马壮的大楚、文风鼎盛的大兴、富甲天下的大燕、亦或是水师无敌的大吴———— 那些国家的皇帝恐怕都要倒履相迎,用最高规格的国礼相待,恨不得將半壁江山拱手相送以留住这位麒麟才子! 何必守著一个落魄的大乾皇女? 何必对她如此宠溺,甚至將这等不知废了多少心血的绝世秘籍拱手相送? 如果说,唐清霜的確是一位难得一见的武道天骄,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那么自家大人,便是天上謫仙降世,是早已光芒万丈的星辰! 这两者之间的天赋差距,犹如云泥之別,根本没有可比性。 既然不是为了投资潜力,那真相恐怕只有一个。 喜爱! 方启运觉得自己窥破了天机。 一定是这样! 只有男女之间那种刻骨铭心的情爱,才能解释这种毫无保留的付出。 虽然理智告诉他,张显赫完全有更好的选择。 以大人的条件,便是迎娶当朝宰相的千金,甚至是邻国的受宠公主,也並非难事。 但他绝不会在这方面置喙半句。 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本就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自家大人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慾。 既然主公喜欢,那这位三皇女便是未来的主母。 方启运在心中暗暗发誓,日后对三皇女要愈发恭敬,盯紧那些宫女太监,不可让他们造次。 清晨的阳光刚刚洒满京城的街道,一道来自吏部的委任状,便通过宫廷与官场的复杂人脉运作,几经辗转,最终送到了方启运的手中。 方启运双手捧著那张轻飘飘的纸,感觉却像托著一座大山,重若千钧。 他瞪大了眼睛,反反覆覆地看著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印章,生怕这是一场还没醒来的美梦。 正八品文散官,承事郎! 確认无误后,他发出一声怪叫,把委任状往怀里一揣,撒开腿就往凌波斋跑。 一路上,他撞翻了路边的小摊,踩到了行人的鞋子,却连道歉都顾不上说,满脑子只有那三个烫金的大字。 气喘吁吁地衝进凌波斋,方启运第一时间找到了正在品茶的师父方不群。 “师父!师父!喜事!天大的喜事!” 凌波斋主方不群被徒弟这副冒失的样子嚇了一跳,手中的茶水都洒出来半杯。 他刚想训斥几句,目光却被方启运拍在桌上的委任状死死吸住了。 方不群拿起那张委任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无比。 瀟湘人士方启运,敕封正八品·承事郎! 他方不群钻营半生,也曾孝敬打点各路官员,甚至还考取了秀才功名,摸爬滚打多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是个不折不扣的官迷。 方不群做梦都想混个一官半职,哪怕是个不入流的小吏,也能光宗耀祖,改换门庭。 没想到,自己求而不得、奋斗了半辈子都没摸到门槛的事情,竟然被这个傻徒弟轻轻鬆鬆就完成了! 第64章 启运:我成戏文里的青天大老爷了? 第64章 启运:我成戏文里的青天大老爷了? 那一瞬间,方不群心里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意。 但酸归酸,作为在江湖混跡多年的老油条,他更清楚这张纸意味著什么。 方不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酸楚。 他神色郑重,甚至带著几分敬畏地拉著徒弟坐下,那表情比祭祖时还要严肃。 “启运,你给我听好了。” 方不群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沉甸甸的分量。 “张大人待你极好,简直是恩同再造。 你切莫失了分寸,日后定要忠诚不二,尽心竭力,哪怕是豁出性命,也要报答这份恩情! 若是你敢生出半点二心,为师第一个清理门户!” 方启运被师父这从未有过的严厉嚇了一跳,连忙重重地点头。 “弟子省得!弟子这条命都是大人的!” 即便师父不提,他也早已对张显赫死心塌地。那种崇拜,已经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方不群看著徒弟那副懵懂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手指用力地敲击著桌面上的委任状。 “不,你不晓得。” 他指著委任状上的字跡,声音都在颤抖,那是对权力的敬畏,也是对张显赫手段的恐惧。 “你以前是个什么身份?江湖草莽!” 方不群如数家珍道:“正常情况下,像你这种被朝廷招安的江湖人,若是没有泼天的功勋,最多只能拿到从九品承节、主簿,或者是诸州司士、將仕郎这种芝麻绿豆大的小官! 那是官场的最底层,谁都能踩上一脚!” “可张大人硬是助你得到了正八品承事郎的官阶!” 方不群旋即竖起三根手指,在方启运眼前晃了晃,眼神炽热得嚇人。 “你知不知道,这其中差了整整三个档次?” “从九品,正九品,从八品,然后才是正八品!” “官场之上,一步一登天。 每一个品级的跨越,都需要无数的银子铺路,需要无数的人情堆砌,甚至需要熬白了头髮、耗尽了心血! 这三个档次,便是权势之间的天差地別!” 方启运听呆了:“啊?” 可自家主公每次升官,都是从正x品晋升,从来没有在从x品的官阶待过。 竟然还有这种讲究? 见状,方不群似乎觉得这些枯燥的品级还不足以让这个傻徒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梦吃般不可思议的口吻,补充了一句最直观的解释。 “你平日里爱听戏,那些戏文话本里唱的所谓大人物,那些威风凛凛、升堂断案的京府判官、掌管一方生杀大权的京畿县令、赤县丞,实际上,也都只是和你一般无二的正八品而已!” 轰隆! 仿佛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 方启运彻底惊呆了! 他原本以为这是个不错的官职,却没想到竟然高到了这种地步。 在他的认知里,戏文里的县太爷那就是天大的官了,是能让老百姓下跪磕头、一言九鼎的大人物。 而现在,自己竟然和那些大人物平起平坐了? 他张大了嘴巴,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看著自己手中的官印,他颤抖著抬起手,指著自己的鼻子,眼神呆滯,傻傻地问道:“啊这————这么说,我成“大人”了?我成戏文里的那种青天大老爷了?” 方不群看著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既好气又好笑。 他用一种看自家地主家傻儿子的眼神盯著方启运,长嘆一声,语气中满是羡慕与感慨。 “你现在才反应过来?” “傻小子,你这是祖坟冒青烟,跟对了人啊!张大人这是在为你铺路,是在把你当心腹培养啊!” 方启运呆呆地坐在那里,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张显赫那淡然微笑的面容。 士为知己者死! 这一刻,这句古话不再是书本上冷冰冰的文字,而是化作了一股滚烫的热血,在他胸膛里疯狂涌动,几乎要將他整个人燃烧殆尽。 北风捲地,枯草折腰。 那场惊世骇俗的交锋,最终消散在荒野的风声里。 张显赫与位列大乾五绝之一的“戮绝”顾罹难,两人那一战究竟结果如何,外界眾说纷紜,却无一人知晓真相。 这惊天动地的一战,並未在江湖上掀起预想中的惊涛骇浪,反倒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深不见底的古井,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知晓內情者,寥寥数人。 两位当事人极有默契,对此事只字不提,仿佛那场足以载入武林史册的对决从未发生过。 唯一的观战者方启运,此刻正骑在马上,望著前方自家主公挺拔的背影,满目憧憬。 他是个聪明人,深知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在他看来,扮猪吃虎才是这世间最高明的人生哲学。 自家主公潜力无穷,如潜龙在渊,眼下尚未到真正腾飞之时! 与其过早暴露那足以抗衡五绝的恐怖战力引来各方忌惮,倒不如藏拙守愚。 等到真正举世无敌的那一天,再將这辉煌战绩公之於眾,届时天下震动,岂不快哉! 於是,他也选择了缄默。 归途的车马声中,张显赫正在考校唐清霜的功课。 少女盘膝而坐,神色肃穆,口中念念有词。 她正在背诵张显赫传授的三门绝世奇功:《炽焰体法》、《红莲魔功》以及《乾坤逆生诀》。 每一个字音吐出,都仿佛带著灼热的温度。 张显赫听著她一字不差地背诵,看著她眼中那股不服输的狠劲,心中颇为满意。 这三门功法皆是霸道至极的武学,常人得其一已是侥倖,她却要三法同修,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 確认唐清霜已將心法烂熟於心,张显赫当即拍板,暂返京畿。 他这个正四品的宗正卿,上任至今,除了领了官服印信,还未曾正儿八经地去衙门里坐过一天堂。 若是连宗人府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当然,回去不仅仅是为了点卯应差,见见那些素未谋面的同僚。 更重要的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张显赫坐在摇晃的马车中,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寒芒。 大乾枢密院事,焦惜墨! 对方居然雇凶刺杀自己,真是无法无天! 第65章 风吟阁!三教九流! 第65章 风吟阁!三教九流! 焦惜墨这个名字在京城权贵圈子里,代表著阴沉和低调难测。 可就是这样一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人物,却將那只又黑又长的手,伸进了本该清净的宗人府。 之前便是此人,眼都不眨地掏出了足足二十万两白银,悬赏刺杀自己,甚至不惜请动魔头姬震海出手。 二十万两,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以买下数条人命,甚至足以武装一支精锐的小型军团! 张显赫嘴角噙著冷笑,心中暗自盘算。 焦惜墨既然愿意花这么大的价钱让自己闭嘴,甚至让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那就说明了一件事———— 有些秘密,在焦惜墨看来,价值远远超过了二十万两白银! 他不想让自己知道。 既然如此,那这宗人府,自己还非去不可了! 数日后,京畿巍峨的城墙已然在望。 宗人府,这个专门管理皇族事务的机构,坐落在皇城东侧一处幽静得近乎死寂的角落。 它涵盖了皇族户籍登记、玉牒谱系编纂以及皇家陵寢的守护之责,下辖陵台、崇玄二署。 因为仅仅服务於皇族一家一姓,这里的定员极少,满打满算也不过四十四人。 在大乾诸部之中,这里是官员最少、最冷清,也是最暮气沉沉的机构。 张显赫踏入宗人府大门的那一刻,便感觉到了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空气中瀰漫著旧纸堆和发霉木头的味道,仿佛这里的时间早已在几十年前就停止了流动。 这里的官吏们,一个个面容呆板,眼神浑浊,行动间悄无声息,就像是游荡在陵墓中的守夜人。 当张显赫身穿緋色官袍,腰悬金印走进来时,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那些自光中没有欢迎,没有好奇,只有深深的戒备、牴触,以及一种看死人般的冷漠。 他们就像是一群守护著腐烂秘密的禿,警惕著任何一个闯入领地的生人。 张显赫对此视若无睹,径直走向属於宗正卿的公案,大马金刀地坐下。 接下来的几日,他尝试著翻阅卷宗,了解过往事务,却发现处处碰壁。 下属们对他阳奉阴违,卷宗总是缺失关键部分,问起话来也是一问三不知。 整个宗人府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蚌壳,在他面前紧紧闭合,不肯露出哪怕一丝缝隙。 他並未动怒,只是暗中托人找到了大太监纪坤。 这位在宫中权势滔天的大太监,平日里对张显赫颇为照拂,可这一次,面对张显赫关於焦惜墨的询问,纪坤却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张大人,非是咱家不帮你。 实在是那焦惜墨为人太过低调阴沉,平日里独来独往,从不与人结党,也不在任何场合多言半句。 咱家在宫里这么多年,也摸不透他的底细,更不知道他和大人您究竟有什么过节。” 连纪坤都不知道? 张显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轻声道了一句:“明白了。 ,既然官场上的路走不通,那就走另一条路。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隨后的日子里,京城里多了一位挥金如土的財神爷。 张显赫开始在皇都大肆砸钱! 他生活奢靡无度,出入皆是名驹豪车,宴请宾客必是山珍海味。 虽然花销如流水,但他赚得更多,手中握著几十万两白银的巨款,让他有足够的底气去撬动那些看似坚固的嘴巴。 他用银子铺路,交好各路有权有势的官员,哪怕是平日里点头之交的边缘人物,只要能提供一点有用的消息,都能从他这里得到丰厚的回报。 金钱开道,无往不利。 一张巨大的情报网,正在他的金银攻势下,一点点编织成型。 这一日,华灯初上,夜色迷离。 张显赫换了一身便服,摇著摺扇,迈步走进了京畿最负盛名的销金窟一凤吟阁。 今夜的凤吟阁,比往日更加喧囂热闹,门口车水马龙,几乎將整条长街堵得水泄不通。 原因无他,只因今日是那位名动京城的名妓项姑娘,每三个月才会有一次的拋头露面之机。 这位项姑娘才色双绝,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更难得的是她知晓许多常人难以触及的隱秘。 此地今夜云集了三教九流各路人马,达官显贵、江湖豪客、富商巨贾,皆为了那一睹芳容的机会而来。 在这种鱼龙混杂、人声鼎沸的地方,再怎么严密的情报工作,都会出现破绽。 酒后吐真言,美色迷人眼,这里是打探消息的最佳场所! 张显赫刚一踏入凤吟阁那金碧辉煌的大厅,原本喧闹的人群中,便有眼尖的龟公认出了他。 那龟公扯著尖细却透亮的嗓子,用一种足以压过全场嘈杂声的音量,高声唱名:“正四品宗正卿,麒麟才子张显赫大人到!” 这一声吆喝,如同平地惊雷。 原本还在推杯换盏、调笑打闹的眾人,瞬间安静了下来。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匯聚在门口那个年轻英俊的身影上。 麒麟才子的大名,如今在京城可谓是如雷贯耳。 下一刻,凤吟阁的老鴇便扭著水蛇腰,脸上堆满了比见了亲爹还要亲热的諂媚笑容,一路小跑著迎了上来。 她手中香帕一甩,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声音甜腻得几乎能拉出丝来。 “哎哟,我的张大人! 什么风把您这尊真神给吹来了? 真是让凤吟阁蓬蓽生辉啊!” 她一边说著,一边极其自然地挽住了张显赫的手臂,那態度恭敬到了极点,仿佛张显赫是这世间最尊贵的客人。 “项姑娘若是知道您来了,指不定有多高兴呢! 她可是早就念叨著,想要见一见传说中的麒麟才子了! 快快快,楼上雅间请,最好的位置给您留著呢!” 周围的客人们看著这一幕,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要知道,即便是像魔头姬震海那样凶名赫赫的人物,想要见项姑娘一面,也得老老实实砸下十万两白银,还得看项姑娘的心情。 其他的王孙公子,哪怕挥舞著大把的银票,也未必能换来项姑娘的一个回眸。 可张显赫呢? 他甚至连个铜板都没掏,仅仅是报上名號,便让这眼高於顶的老鴇如此卑躬屈膝,直接请上了旁人梦寐以求的二楼雅间。 这便是麒麟才子与正四品实权官的分量! 张显赫神色淡然,在眾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中,拾级而上———— 第66章 项花衍的《衍寰忘情妙法》! 第66章 项花衍的《衍寰忘情妙法》! 风吟阁的一楼大厅,此刻正如煮沸的开水般喧器。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著那道正缓缓步上二楼的年轻背影! 那些目光里,混杂著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羡慕得发狂的灼热,有嫉妒到扭曲的酸楚,也有单纯仰望高山的敬畏。 张显赫身著锦衣,步履从容,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万眾瞩目的待遇。 人群中,不知是谁酸溜溜地哼了一声。 “麒麟才子,好大的名声!”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妒火。 “我看也就是个小白脸长得好罢了。若是那张脸生在我身上,我也能做那入幕之宾!” 但更多的人,却是满脸的颓丧与无奈。 他们看著张显赫那块畅通无阻的腰牌,再看看自己手中被拒之门外的银票,只能长嘆一声。 “別酸了!人家年纪轻轻便是正四品修撰,如今又是陛下金口夸讚的红人,將来恐怕要位极人臣!咱们这些凡夫俗子,哪有资格与之相提並论?” 想要登上那传说中的二楼雅间,一亲芳泽,甚至仅仅是见上那位花衍姑娘一面,难如登天。 就在刚才,那位富甲一方的淮南盐商,挥手便是万两白银的银票,只想求得一个上楼的座次。 结果连那个守楼梯的龟公都没正眼瞧他一下,直接一句“铜臭污人耳目”便给轰了出去! 还有那位自詡江南四大才子之一的赵公子,在楼下憋红了脸,抓耳挠腮地猜那九连环的字谜。 最离谱的是城西的王员外,为了表忠心,竟当场立下字据要休了家中的原配髮妻,只为证明自己对花衍姑娘的一片痴心。 结果非但没能感动佳人,反而被风吟阁的护院乱棍打出,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这就是风吟阁的门槛! 无数人撞得头破血流,却依然对此趋之若鶩。 可这一切规矩,在张显赫面前,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甚至不需要出示任何凭证,仅仅是那张脸,便是最好的通行证。 二楼雅间。 这里的陈设与楼下的喧囂截然不同,清幽雅致到了极点。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兰花幽香,却又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暖香,勾人心魄。 珠帘低垂,一道曼妙的身影端坐於古琴之后。 项花衍! 这个名字在大乾京城,代表著风月的极致。 她缓缓抬起头,那是一张足以让任何男人窒息的脸庞。 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肌肤胜雪,吹弹可破。 最要命的是她身上的气质,既有著高不可攀的清冷,又透著深入骨髓的媚意。 这种极端的反差,足以激起男人最原始的征服欲。 张显赫在对面落座,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相貌不差。” 竟不逊色於唐清霜和唐玉瑶,著实罕见! 项花衍眉心微蹙,察觉到———— 他的眼神並不像寻常恩客那般色授魂与,反而透著看穿一切的犀利与古怪。 下一刻,张显赫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你好歹也是大乾名妓,艷名远播,竟还是云英处子之身?” 錚! 一声刺耳的琴音骤然响起。 项花衍原本正欲抚琴的手指猛地一颤,琴弦崩断,划破了她葱白的指尖。 她脸上的从容与媚意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窥破最深层秘密的惊怒。 那一双原本含情脉脉的美眸,此刻圆睁著,死死盯著张显赫,仿佛要在他身上烧出个洞来。 “抱歉,张公子。此事若是传出去,有损花衍的名誉!” 这听起来极度反常识。 对於良家女子,贞洁是性命。 可对於她这样的名妓,尤其是以“通晓男女极乐”而闻名天下的花魁来说,处子之身便意味著“不专业”,意味著欺世盗名! 那些豪掷千金的权贵,要的是极致的体验,而非一个生涩的木头。 若是让人知道风吟阁的头牌竟然从未经人事,她苦心经营多年的声望將毁於一旦。 项花衍眼中的煞气一闪而逝,隨即化作一抹深深的遗憾。 她由使命在身,不可出现半点谬误! 虽然十分欣赏麒麟才子,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奴家本不想对公子动粗,但事关重大,不得不用些特殊手段,让您忘记这件事了。” 她朱唇轻启,声音忽然变得縹緲而空灵,仿佛从天际传来,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 “不忘其所始,不求其所终;受而喜之,忘而復之,是之谓不以心损道,不以人助天————” 隨著这咒文般的低吟,她那黄鸝般清脆悦耳的声音开始產生诡异的震颤。 空气中的香气似乎变得浓稠起来,化作粉色的迷雾。 一股阴柔至极、却又无孔不入的內力,混合著强大的精神异力,如同海浪般,朝著张显赫的脑海冲刷而去———— “凡此皆忘!” 这是风吟阁的不传之秘,《衍寰忘情妙法》! 中者將会陷入无尽的温柔乡中,记忆被隨意篡改,醒来后只会记得一场销魂蚀骨的美梦,而忘却所有不该记得的真相。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宗师级高手都著道的精神杀招,张显赫只是挑了挑眉。 他坐在那里,身形未动分毫。 但在他的识海深处,一股狂傲霸道、唯我独尊的意志骤然甦醒。 那是《凌波傲意神功》圆满之后,凝聚而成的傲意魂胄! 它坚不可摧,万法不侵,是一切精神魅惑的克星。 张显赫眸光如剑,仅仅是一个眼神的扫视,便如利刃出鞘,瞬间斩破了那无形浪涛。 “这点伎俩,不值一哂!” 噗———— 项花衍娇躯剧颤,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喷在了面前断裂的古琴之上。 那是精神反噬的恶果。 她脸色惨白如纸,顾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跡,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面前那个依旧端坐喝茶的男人。 “咳咳————怎么可能?” 项花衍声音嘶哑,不敢置信:“《衍寰忘情妙法》无往不利,从未失手!竟然对你毫无作用?” 她知道张显赫是武道天才,年纪轻轻便功力深厚。 但项花衍万万没想到,张显赫的精神意志竟然强横到了这种地步! 第67章 足以让他满门抄斩的惊天秘密! 第67章 足以让他满门抄斩的惊天秘密! 空气中那股无形的震盪终於缓缓平息,只余下窗欞还在发出细微的呻吟。 通常只有当双方的內力与境界存在著天堑般的差距时,才会出现这种甚至不需要出手,仅凭被动防御就震伤施术者的情况! 项花衍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气血翻涌,喉头泛起一丝腥甜。 她惊骇地看著眼前安坐如山的男子,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巍峨不可撼动的万仞高山,所有的攻势都在触碰对方的间泥牛入海,隨即便是排山倒海般的反噬。 反观张显赫,连衣角都不曾乱过半分。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那盏青花瓷茶盏,修长的手指揭开杯盖,轻轻刮过杯沿。 张显赫微微低头,吹去浮在水面上的茶沫,热气升腾,模糊了他那的漆黑双眸。 浅啜一口,茶香四溢。 “我在瀟湘之时,曾与“戮绝”顾罹难交锋,大战三百回合不分伯仲。” 他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没有丝毫炫耀的意味,却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你这点微薄修为,还是不要拿出来献丑了。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项花衍的耳畔轰然炸响。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甚至连指尖那不受控制的颤抖都瞬间凝固。 瞳孔剧烈收缩成针芒状,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忘记了。 戮绝?炽焰魔教教主? 那个杀人如麻、令整个江湖闻风丧胆,能止小儿夜啼的大魔头? 项花衍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关於顾罹难的恐怖传说,那是站在武林巔峰的怪物,是所有正道人士的噩梦。 张显赫微微抬眼,斜睨了她一眼,目光冷淡如冰雪,仿佛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蚁。 “天底下还有第二个顾罹难?” 简简单单的一个反问,却彻底击碎了项花衍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心神巨震。 理智在疯狂地尖叫,告诉她这太疯狂了,这绝不可能! 一个朝廷命官,一个以文采著称的修撰,怎么可能与那种级数的魔头打成平手? 但这不可能的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刚才那股深不可测的反震之力无情碾碎。 还有张显赫此刻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视天下英雄如草芥的傲然气度,那种只有真正站在绝巔俯瞰眾生的人才拥有的眼神,让她不得不信。 这个男人,没有在开玩笑。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项花衍清晰地意识到,只要他愿意,他真的可以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单手捏死自己,甚至不需要动用第二根手指。 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她的內心,让她几乎想要跪倒在地,顶礼膜拜。 “刚才的事,我不跟你计较。” 张显赫放下了茶盏。 “咔噠。” 瓷杯底座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这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房间里却如同重锤击鼓,让项花衍的心臟猛地一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告诉我,枢密院事焦惜墨的情报,还有宗人府那些人在极力隱藏的秘密。” 项花衍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喉咙乾涩得像是有火在烧。 她强行压下內心的惊涛骇浪,试图调动自己多年来在风月场和情报网中练就的定力。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武功绝世,文采惊才绝艷,行事雷厉风行,更能一眼堪破一切虚妄。 好厉害的人———— 大乾朝堂之上,何时出了这样一个妖孽?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僵硬的面部肌肉,试图挤出一丝职业性的嫵媚笑容,用圆滑来周旋。 “公子既然道破了这件事,就说明您明察秋毫,洞悉入微。奴家佩服。” 她顿了顿,目光闪烁,字斟句酌。 “枢密院事焦惜墨,的確有些杀头的秘密,不想让外人知道。这本来是我们用以要挟他的把柄,也是风吟阁立足的根本————” 张显赫並没有耐心听她打太极。他眼神一凛,直接发动了那属於穿越者的“全知”特长,冷冷地打断了她的发言。 “好了!月影老哥已经告诉过我,你们风吟阁是大燕安插在大乾的眼线,是燕国的势力。 既然大家底细都清楚,就不必藏著掖著了。” 这句话一出,房间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听到这儿,项花衍先是一愣,隨即那张原本苍白绝美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咬牙切齿的恨意。 那是一种被同行出卖、被死对头揭了老底的极度愤怒。 “欺天盗帅安月影?那个大楚来的暴发户!”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原本维持的高冷与嫵媚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狰狞与不甘。 “当真是不讲江湖规矩!我们凤吟阁与他乱星楼井水不犯河水,他竟敢隨意泄露我等的秘闻!此仇不报,我项花衍誓不为人!” 面对她的歇斯底里,张显赫只是静静地盯著她,不说话。 那目光如同两座大山,沉重,压抑,带著审视与警告,压得项花衍喘不过气来。 她渐渐感到汗流浹背,那种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危机感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此刻抱怨没有任何意义,愤怒也只会让她死得更快。 她苦笑一声,眼中的恨意化作了无奈,终於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向这位深不可测的强者臣服。 “论武功,我不及您分毫。可论情报,我们是专业的。” 项花衍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深吸几口气,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肃然。 她知道,若是拿不出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今日恐怕很难走出这个门。 “不知麒麟才子可还记得,当初大乾太子唐荧惑曾亲口对您说过,有件极其要紧的事,想请您去办?” 张显赫微微頷首,目光依旧锐利。 项花衍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向四周看了看,仿佛隔墙有耳。 她的语气中透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畏惧的寒意,那是对皇权、对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的深深忌惮。 “这一切,都与当今大乾皇帝修炼的一门绝世奇功有关!”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歷代大乾皇帝,皆修《乾极惊世典》。此功法霸道绝伦,修至高深处,能洞察人心,看穿世间一切真实情绪! 在那个狗皇帝面前,任何谎言都无所遁形,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站在烈日之下,灵魂深处的每一个念头都无处藏身。” 说到这里,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所以,身为枢密院事的焦惜墨,这几年来几乎从不上朝。” “他永远在用各种藉口推脱。 今日告病,明日丧母,后日丧父丁忧————他寧愿被御史台弹劾得体无完肤,也不敢让皇帝近距离接触自己哪怕一次!” 项花衍猛地抬起头,直视著张显赫的眼睛,瞳孔深处映照出深深的恐惧,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为他心中,藏著一个绝对不能让皇帝感知到的、足以让他满门抄斩的惊天秘密!” 第68章 狸猫换皇子!胆大包天! 第68章 狸猫换皇子!胆大包天! 烛火摇曳,屋內气氛凝滯。 项花衍面色苍白,胸口微微起伏,那是强行透支精神力后的虚弱。她看著眼前这个神色自若的男人,心中那股名为恐惧的情绪终於彻底压倒了侥倖。 为了活命,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她必须拋出一个足够分量的筹码———— 项花衍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了这夜色中潜藏的鬼魅。 “阁下可知,当朝枢密院事焦惜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显赫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他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示意她继续。 项花衍咽了口唾沫,整理著纷乱的思绪。 焦惜墨此人,在京城官场是个异数。 早些年,这位枢密院事可谓是权势滔天,性格更是张扬跋扈。 他掌管大乾军机要务,手握调兵遣將之权,那是何等的威风凛凛。 那时候的焦惜墨,权力欲望极强,那一双贪婪的手甚至不满足於朝堂,竟敢主动伸向宗人府,意图染指皇室宗亲事务。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焦惜墨是想藉此参与到那最为凶险的夺嫡之战中。 他想要拥立新君,想要那一份从龙之功,从而真正做到位极人臣,让焦家成为大乾第一世家。 可是,就在三年前,一切都变了! 那只张牙舞爪的老虎突然收起了所有的爪牙,变得比乌龟还要温顺。 焦惜墨开始深居简出,对於朝堂爭斗能避则避,甚至在面对政敌的挑衅时也唾面自乾,低调得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坊间传闻,说是焦大人年纪大了,看透了功名利禄,想要修身养性。 “修身养性。” 张显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显然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 一个尝过权力滋味的野心家,除非是死了,否则绝不可能主动吐出嘴里的肉。 除非,他有著比失去权力更害怕的事情! 项花衍看著张显赫的神情,知道他在等重点。 她咬了咬牙,终於说出了那个惊天动地的秘密。 “他之所以变得如此胆小如鼠,是因为他做了一件胆大包天,足以诛灭九族的事情。” “现在的二十三皇子,唐拙墨,根本就不是老皇帝的种。” 房间內死一般的寂静。 项花衍的声音微微颤抖,带著一种说出口后既解脱又惊恐的复杂情绪:“那是焦惜墨的亲骨肉。” 狸猫换太子! 这齣戏码在话本里被唱烂了,可真若是发生在大乾皇室,发生在如今这位手段狠辣的老皇帝眼皮子底下,那就是一场足以掀翻整个京城的惊涛骇浪。 “当初大乾太子唐荧惑就察觉此事,想让你亲手灭了二十三皇子和焦惜墨,永绝后患,同时让你交上投名状!” 张显赫的手指停住了。 他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最后竟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笑声清朗,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却听不出丝毫的震惊或惶恐,反而透著一股发现了新奇玩具般的愉悦。 “原来如此!” 张显赫站起身,负手而立,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这就解释得通了。 难怪焦惜墨会突然转性,从一个激进的投机者变成了缩头乌龟。 他哪里是看破红尘,分明是做贼心虚! 他把自己的私生子送上了皇子的宝座,这是何等的野心,又是何等的疯狂。 二十三皇子唐拙墨,竟然出自焦惜墨———— 焦惜墨这一手,是在拿整个家族的性命做赌注,去博一个窃国大盗的未来。 如果唐拙墨將来能登上帝位,那这大乾的江山,实际上就改姓了焦。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焦惜墨会不惜花费重金,请来江湖上最顶尖的杀手来刺杀自己。 之前张显赫还觉得奇怪,自己虽然在朝堂上展露头角,但与枢密院並无直接的利益衝突,焦惜墨何至於对自己动了必杀之心。 现在看来,多半是自己无意中触碰到了某些蛛丝马跡,或者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存在,让这位惊弓之鸟感到了威胁。 为了守住这个狸猫换太子的惊天秘密,焦惜墨必须杀人灭口。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泄露风险,他也要將其扼杀在摇篮里。 “他死定了。” 张显赫轻描淡写地吐出这四个字,仿佛在宣判一只螻蚁的死刑。 原本,他还计划著今晚或者明晚,冒著巨大的风险,潜入枢密院事府邸,来一场月黑风高的灭门惨案。 毕竟对於想要自己性命的敌人,张显赫向来没有留过夜的习惯。 但那样做风险太大。焦惜墨毕竟是朝廷重臣,府邸內必然高手如云,即便自己能杀了他,也难免会惹一身骚,甚至可能暴露自己的底牌,引来朝廷的通缉。 可现在,不需要了。 杀人,何须用刀? 在这个世界上,言语有时候比刀剑更锋利,流言有时候比毒药更致命。 只需要让风言风语传遍天下即可。 不需要確凿的证据,不需要升堂审案。只要把“二十三皇子长得像焦大人”这个种子种进人们的心里,种进那位多疑的老皇帝心里,焦惜墨就完了。 皇室血统,不容玷污。 哪怕只有一丝怀疑,寧可错杀三千,老皇帝也绝不会放过焦惜墨。 张显赫转过身,看著依旧跪坐在地上的项花衍。 这个女人刚才试图用秘术强行干扰他的记忆———— 按照张显赫以往的行事准则,这种对他动过杀心的人,坟头草都该有三尺高了。 但此刻,他心情很好。 项花衍带来的这个情报,价值连城。 它不仅省去了张显赫亲自动手的麻烦,更送给了他一把足以搅动朝堂风云的利刃。 “你刚才贸然对我出手,想要让我遗忘最近发生的事情。” 张显赫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他缓缓走到项花衍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 项花衍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她知道,自己的生死就在对方一念之间。 “这件事,因为你给出的情报价值,就到此为止了。” 听到这句话,项花衍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整个人差点瘫软在地。 然而,张显赫的话並没有说完。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蹲下身,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刺项花衍的眼底。 “你还得再帮我做一件事!” 第69章 焦大人,这份回礼,希望你能喜欢! 第69章 焦大人,这份回礼,希望你能喜欢! 面对这足以碾碎任何人的威压,项花衍哪里还敢有半个“不”字? 她那张原本嫵媚动人的脸庞此刻煞白如纸,头点得如同捣蒜一般,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请讲!只要是花衍能做到的,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 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令这世间绝大多数男人都会忍不住心软。 可张显赫不会。 张显赫的丰厚阅歷,让他对美色的抗性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 看著她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掌控全局的戏謔。 “不需要你赴汤蹈火,也不需要你流血拼命。” 他缓缓坐回椅中,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你是搞情报的出身,又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在京城这潭浑水里散布消息,把白的说成黑的,把死的说成活的,这种事应该是你的看家本领吧?” 项花衍微微一怔,隨即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捕捉到了张显赫的一丝意图,但又不敢完全確定。 张显赫没有让她猜谜,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盯著项花衍,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你在三天之內,让京城的大街小巷、茶楼酒肆,都在谈论二十三皇子的长相。 我要让每一个贩夫走卒,每一个深闺妇人,都知道咱们这位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小皇子,那眉眼之间,像极了枢密院那位权倾朝野的焦大人!” 项花衍瞳孔猛地收缩。 “无须直言。” 张显赫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力,仿佛恶魔在耳边的低语,“要隱晦,要似是而非,要欲言又止。 你要让那些听客觉得自己聪明绝顶,是他们自己通过蛛丝马跡发现了这个惊天秘密”。 只有他们自己推导出来的结论,他们才会深信不疑,才会像护著宝贝一样去传播。” “最毒的流言,从来都不是指名道姓的谩骂,而是那种带著神秘色彩的窃窃私语。 当人们觉得自己窥探到了皇室最难以启齿的丑闻时,那种传播速度將会比最猛烈的瘟疫还要迅猛百倍!” 项花衍看著眼前这个年轻英俊的男人,心中却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这股寒意顺著脊梁骨直衝天灵盖,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一招,太狠了! 这叫借刀杀人,兵不血刃! 张显赫根本不需要自己脏了手,他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大乾皇帝那把至高无上的屠刀,就会替他砍下焦惜墨的头颅。 甚至不需要审判,只需要一颗怀疑的种子,就足以將整个焦家连根拔起,满门抄斩! “怎么,做不到?”张显赫见她发愣,眉头微微一挑,语气中多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做得到!绝对做得到!”项花衍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拍著胸脯保证。 这本就是她的强项,她手底下养著无数的三教九流,正是干这种脏活累活的好手。 而且她现在已经上了张显赫的贼船,根本没有下船的机会。 她心中暗自惊骇:这个被世人称为“麒麟才子”的年轻人,绝非善茬! 她见过不少大奸大恶之徒,那些人身上有著明显的暴戾与贪婪。 可和眼前的张显赫比起来,那些恶人的段位似乎都太低了,“纯度”都不够高。 张显赫的恶,是一种冷静的、理智的、甚至带著某种艺术美感的毁灭。 “很好。”张显赫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推开了窗户。 夜风呼啸灌入,吹散了屋內沉闷的空气,也吹动了他鬢角的髮丝。 窗外是一片漆黑如墨的夜色,但在张显赫眼中,这黑暗之下,已经燃起了足以燎原的星火。 “焦惜墨,你当初买凶杀我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你想要从龙之功,想要扶持傀儡,想要千秋万代———— 那我就成全你,让你在史书上留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只不过,是作为谋逆霍乱的败亡罪人,被永生永世钉在耻辱柱上!” 张显赫回过头,看著正准备退下布置任务的项花衍,忽然又叫住了她。 “等等。” 项花衍脚步一顿,恭敬地回身,腰弯得更低了:“不知阁下还有何吩咐?” “关於二十三皇子的生母,那位深得圣宠的丽妃娘娘————” 张显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光芒锐利如刀,“既然要编排故事,自然不能少了女主角。 一齣好戏,若是没有才子佳人的风月往事,百姓们怎么会爱听呢?你顺便查查,或者说———— 你顺便编排一下,焦惜墨年轻时与那位丽妃娘娘,也有过一些刻骨铭心的往事吧!” 项花衍瞬间心领神会,她眼中的恐惧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行家里手的狠厉与兴奋。 “当然有!可以再添油加醋”,增加一些悽美的细节。 比如两人曾青梅竹马,私定终身,却因一道圣旨劳燕分飞。 焦大人为了守护心爱之人,这才自请入宫做了那枢密院的高官,只为能远远看上一眼。” 既然要毁,那就毁得彻底一点! 风流韵事,宫闈秘闻,向来是百姓们最津津乐道的谈资。 只要再加上这一层桃色关係,焦惜墨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这不仅仅是谋反,更是给皇帝戴了一顶绿得发光的帽子! “去吧。”张显赫挥了挥手,仿佛驱赶一只苍蝇。 项花衍如蒙大赦,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之中。 屋內只剩下张显赫一人。 他重新坐回桌边,端起那盏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冰凉的茶水入喉,却压不住他心中翻涌的热血。 这就是权谋,这就是爭斗。 不需要刀光剑影,不需要血溅五步。 只需要只言片语,就能让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跌落尘埃,粉身碎骨。 这种操纵命运的感觉,当真是美妙至极! 当然,如果能单人碾碎全世界,显然更爽。 可惜与顾罹难一场交锋,证明了,自己现在並非天下无敌,还需苟住,低调发育。 张显赫看著摇曳的烛火,轻声自语:“焦大人,这份回礼,希望你能喜欢!” 此时此刻,远在枢密院府邸深处的焦惜墨,突然毫无徵兆地打了一个寒颤。 他从睡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来,额头上满是冷汗! 第70章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第70章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夜风悽厉,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疯狂拍打著枢密院那厚重的窗欞。 焦惜墨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窗外风声呜咽,听在耳中竟似有怨魂索命。 他看著摇曳不定的烛火,嘴角勾起一抹病態而贪婪的笑意。 “唐冠焦戴一事若能成,吾將来未必不能尝一尝那太上皇的滋味!”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怎么也压不下去。 然而,在这狂妄的野心背后,心底深处却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那感觉就像是有什么湿滑阴冷的东西爬上了脊背,又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黑暗最深处死死窥视著他,带著戏謔与残忍,耐心等待著將他一口吞噬。 他猛地回头,身后只有斑驳的墙影。 焦惜墨並不知道,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在今夜悄然张开,將他连皮带骨地笼罩其中。 而那个编织这张网的人,正是那个被他视为隨手就能捏死的隱患—一张显赫。 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一轮碾压过去,碎裂成泥的,究竟会是谁的骨肉? 远在自家小院的张显赫並不关心焦惜墨的下场会有多惨。 对於他而言,挡在面前的绊脚石必须被踢开。 而且要踢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接下来就等著看好戏了。”这场名为“狸猫换太子”的大戏,既然焦惜墨起了个头,那这高潮和结局,自然要由他张显赫来亲自谱写。 想必那一定会非常精彩! 不出两日,京畿之地风云突变,谣言四起。 起初只是市井小民在茶余饭后的閒谈,带著几分猎奇与猥琐的揣测;接著便是青楼楚馆里的唱词,那些歌女抱著琵琶,咿咿呀呀地唱著深宫里的隱秘情事; 到了最后,连那达官贵人的后院里,都在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据说,二十三皇子的母妃丽妃娘娘,入宫前和枢密院那位位高权重的焦大人,有著一段不清不楚的过往。 传言里,两人的感情深厚,早已超越了君臣之礼,甚至跨越了那道不可逾越的红线。 各种版本的小故事层出不穷,传得有鼻子有眼,仿佛每个人都曾趴在丽妃的床底下听过墙角。 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曾亲眼看见焦大人在丽妃娘娘省亲时,站在远处痴痴凝望,眼角含泪,那模样简直是肝肠寸断! 还有人说,焦大人府中的书房密室里,藏著一幅画像。画中美人虽未点睛,但那身段神態,活脱脱就是年轻时的丽妃,日日夜夜受著焦大人的摩挲与注视。 更有一则流言,如同一把尖刀,直直插向了皇室最敏感的神经一那是关於二十三皇子名字的解读。 “唐拙墨”。 坊间传闻,这个名字大有玄机,寓意为“唐家皇子,出自焦惜墨”! 若是细究起来,这名字並非老皇帝亲自所取。 老皇帝一生风流成性,子嗣上百,根本记不住自己那些孩子们的名字,更没有那个閒情逸致给每一个孩子都赐名。 当初二十三皇子出生时,是宗人府擬定了一批名字呈上去,老皇帝在奏摺上隨意圈了一个,便成了定局。 现在回过头来看,据说当初宗人府提出的诸多建议之中,无论老皇帝选哪一个,其实都暗藏玄机。因为那份名单,本就是焦惜墨利用手中的权柄,授意宗人府擬定的。 这二十三皇子不论取哪个名字,都有一种隱晦的含义。 那些类似的暗喻,都在偷偷表明他的亲爹是焦惜墨。 这一点倒是真的! 张显赫並没有完全撒谎。高明的谎言从来不是凭空捏造,而是將真相的一角掀开,然后用精心编织的谎言將其余部分填满。 焦惜墨確实动了手脚,確实想让自己的血脉染指皇位,但他没想到,这个曾经让他沾沾自喜、自以为聪明的伏笔,如今却成了索命的厉鬼。 谣言如同长了翅膀的瘟疫,迅速飞进了深宫大內,穿过层层宫墙,直达天听o 当这消息传到老皇帝耳朵里的时候,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摺的皇帝,手中的硃笔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啪!” 那声音在寂静的御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皇帝年事已高,脸上的皱纹如同沟壑纵横,但那股属於帝王的威严依旧不减当年。 他一生掌控天下,最恨的不是臣子贪污,不是边疆战败,而是背叛!尤其是这种涉及皇室血统、涉及男人尊严的背叛。 这不仅仅是给他戴了一顶绿帽子,这是在动摇国本,是在把大乾的江山往外姓人手里送! 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球中瞬间布满了血丝,一股令人室息的杀意在御书房內蔓延开来,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去,把二十三皇子给朕叫来!还有,让宗人府把当年的取名记录,全部调出来!” 老皇帝的声音嘶哑,却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要亲自看看。看看这个平日里乖巧懂事的儿子,那个眉眼间总让他觉得有些面善的孩子,到底长得像谁。 如果是像他,也就罢了。 若是真的像那个焦惜墨———— 老皇帝的手掌重重拍在龙案之上,坚硬无比的紫檀木桌案竟被这一掌拍得裂开一道缝隙,木屑纷飞。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这京城的风,终於要变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坐在自家的小院里,悠閒地品著茶,听著墙外传来的风声,脸上掛著那一抹標誌性的、温和而残酷的微笑。 很快,焦惜墨和二十三皇子被带到了御书房。 大门紧闭,殿內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著幽幽的光。 老皇帝端坐在龙椅上,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在下方跪著的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根本不需要做什么血浓於水的滴血验亲测试。 甚至不需要任何言语的辩解。 这一看,对方就是亲父子俩! 那眉眼的间距,那鼻樑的弧度,那嘴唇的薄厚,甚至连耳朵的形状和髮际线的位置,都简直是一模一样,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以前从未往这方面想,只觉得二十三皇子面善,如今有了先入为主的念头,再看这两人跪在一起,那相似度简直高达九成! 老皇帝清晰感知到了下面两人的心虚不安,当即气笑了。 他笑得浑身颤抖,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自己这一生自詡英明神武,玩弄权术於股掌之间,没想到到头来,竟被一个臣子玩弄於床第之间,替別人养了十几年的儿子! “孽障!” a 第71章 给朕一查到底,是谁在暗中推波助澜? 第71章 给朕一查到底,是谁在暗中推波助澜? 一声暴喝,如同九天惊雷在御书房內轰然炸响,震得房樑上的积尘簌簌落下。 那是一向以沉稳深沉著称,自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老皇帝。此刻,这位大乾的主宰,脸上那副永远胜券在握、仿佛能掌控天下苍生的面具,彻底碎裂了。 理智的堤坝在这一刻完全崩塌,被滔天的羞辱与狂怒冲得一乾二净! 一只名贵的紫金砚台被狠狠砸在地上,墨汁飞溅,如同黑色的血花,染脏了金砖铺就的地面,也溅在了跪伏在地的焦惜墨脸上。 焦惜墨浑身抖如筛糠,整个人匍匐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坚硬冰冷的金砖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一下,两下,三下。 鲜血顺著他的额头流下,混合著那漆黑的墨汁,糊住了他的眼睛,流进了他的嘴角,但他甚至连一句求饶的话都不敢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全完了! 在看到老皇帝那双布满血丝、充满实质般杀意与疯狂的眼睛时,他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那个隱晦的名字,“唐拙墨”。 其意为二十三皇子出於吾! 曾经自以为得意,认为是自己才华体现的杰作,甚至在深夜里独自窃喜的“父子暗號”,如今成了最直接、最无可辩驳的催命符咒。 这名字里的每一个笔画,此刻都化作了凌迟他的利刃。 跪在一旁的二十三皇子,此时更是面无人色。 这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皇子,其实隱隱约约早就意识到了自己身份的不对劲。 平日里母妃看焦大人的眼神,那种拉丝般的粘稠情感,以及焦大人对自己那超乎寻常、甚至逾越了君臣本分的关照,都曾让他心生疑竇。 但他不敢深想,更不敢去验证。 可此刻,面对著如同发狂雄狮般的父皇,不,面对著那位大乾皇帝,他噤若寒蝉,惨白如纸的脸上写满了绝望。 他想辩解,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著他的大腿根部流下,在大殿的金砖上晕开一片散发著骚味的水渍。 极度的恐惧让他失禁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皇帝看著这一幕,眼中的厌恶浓烈到了极点。 这就是他疼爱了多年的儿子?这就是那个贱人和这个奴才苟且生下的孽种?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扔在地上,被这对狗男女,被这个孽种,狼狠地踩踏,还要吐上一口浓痰。 老皇帝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他转过身,背对著这狼藉的场面,对著大殿阴暗的角落,声音冰冷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擬讣告!” 这两个字一出,地上的焦惜墨身体猛地一僵,隨后瘫软如泥。 “枢密院事焦惜墨,酒后失德,夜行不慎,失足跌入茅坑,溺毙!” 老皇帝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却残忍到了极点。 “二十三皇子与其母妃,偶感恶疾风寒,药石无医,於今夜病亡!” 这就是帝王的手段。 他不允许这种丑闻公之於眾,他不允许史书上留下这耻辱的一笔,更不允许大乾皇室的血统受到世人的质疑和嘲笑。 所以,焦惜墨必须死。 而且必须死得卑贱,死得骯脏,死在最令人作呕的地方,让他生生世世都带著一身臭气,永世不得翻身。 而那个孽障和那个贱妃,也必须消失得无声无息,就像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 大殿阴暗的角落里,空气似乎扭曲了一瞬。紧接著,一声低沉的回应传来,带著透骨的肃杀之气,仿佛是死神的低语。 “遵旨。焦惜墨、二十三皇子与其母妃,尽皆死於此夜。” 话音未落,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掠出。 没有任何惨叫,没有任何挣扎。 这一夜,皇宫內院並没有太大的动静。风依旧在吹,树叶依旧在沙沙作响。 只有几具尸体被悄无声息地处理掉,就像是隨手擦去了桌面上的一粒尘埃。 清理工作进行得极快,不到半个时辰,御书房內已经被打扫得乾乾净净。新的地毯铺上,破碎的砚台被换下,就连空气中那股血腥味和尿骚味,也被浓郁的龙涎香所掩盖。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处理完这一切,老皇帝依旧坐在御书房的那张龙椅上。他一夜未眠。 从深夜坐到黎明,他就像一尊风化了千年的石雕,一动不动。只有那双眼睛,在忽明忽暗的烛火中,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在思考。 究竟是谁? 这件事做得太隱秘了,焦惜墨行事极为小心,那个贱人更是谨慎。如果不是有人刻意挖掘,如果不是有人將那份证据摆在他的案头,他恐怕要被一辈子蒙在鼓里,替別人养儿送终,甚至可能在百年之后,將这大乾的江山交到一个外姓孽种的手中。 从理性的角度来说,那个揭露真相的人,帮了他。 那个人挽救了皇室的血统,挽救了他作为男人的最后一点尊严。 但是。 老皇帝的手指死死扣住龙椅的扶手,指甲几乎嵌入了坚硬的木头里。 这件事,有损皇家顏面。 这是將皇帝的脸面,將他这个九五之尊的尊严,赤裸裸地剥光了,扔在眾目睽睽之下羞辱。 那个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的人,那个散布消息的人,看见了皇帝最狼狈、最丑陋、最无能的一面。 那个人知道,大乾的皇帝是个被人戴了绿帽子还帮人数钱的蠢货。 这种耻辱,比背叛更让他无法忍受。 所以,就算是对方帮了他,他也一定要让对方死。 而且要惨死。 只有用那个人的鲜血,才能洗刷他心头的耻辱,才能正皇家大损的威严。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欞洒在地面上,老皇帝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沙哑乾涩,如同破旧的风箱在拉扯,听得人头皮发麻。 “查。” “给朕一查到底。” “究竟是谁在暗中推波助澜,是谁在窥探朕的隱私。 “不管是谁,杀无赦。” 这便是帝王心术。 寧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恩义在皇权与尊严面前,一文不值。 京城,张府。 清晨的阳光洒在精致的小院里,给初冬的寒意带来了一丝暖意。 张显赫穿著一身宽鬆的常服,神態悠閒地坐在石桌旁。他端起面前那盏热气腾腾的香茗,轻轻吹去浮沫,抿了一口。 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与皇宫內那令人室息的肃杀气氛截然不同,这里安静祥和,岁月静好。 张显赫心情不错,正准备再给自己续上一杯茶,院外忽然传来下人的通报声。 “大人,六皇子唐痴愚求见!” 第72章 唐痴愚:神仙想对本皇子动手,也要被当场射杀! 第72章 唐痴愚:神仙想对本皇子动手,也要被当场射杀! 张显赫將手中的青瓷茶杯轻轻搁在紫檀木桌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昨夜皇宫深处的那场血腥风雨,虽然被皇帝下了死命令严密封锁,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但这京城里瀰漫的血腥气,又怎能逃得过有心人的鼻子。 焦惜墨死了! 那个倒霉透顶、被当做弃子的二十三皇子,也死了! 这是必然的结果,也是他棋盘上早已落定的死子。 张显赫利用皇帝那把至高无上的屠刀,去剷除阻碍自己道路的异己,这若是传扬出去,便是诛灭九族的滔天大罪! 但他並不担心这盘棋,他下得太稳了,稳到连风都吹不透。 凤吟楼作为江湖上最顶尖的情报组织,早已在京畿之地深耕多年,其势力盘根错节,如同地下的老树根须,触及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他们的反侦查手段更是独步天下,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痕跡,都经过了精心的偽造、引导和嫁接。 老皇帝此刻恐怕正暴跳如雷,动用所有的暗卫挖地三尺。但他註定只能查到一个结果,那便是大燕国的细作在兴风作浪。 这中间隔了七八层关係,转了十几道手,每一道都是死胡同,每一条线索的尽头都躺著一具无法开口的替罪羊。 大燕国这个背锅侠当得再合適不过,既能挑起老皇帝对敌国的仇恨,转移国內矛盾,又能完美地將张显赫自己隱藏在最深的阴影里。 一石二鸟,何足为外人道哉? 这时,门外传来了下人恭敬却带著几分迟疑的通报声。 “大人,六皇子殿下求见。” 张显赫拿著茶壶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眉梢轻轻挑起。 六皇子,唐痴愚? 这个名字在大乾皇室中实在太过特殊,也太过讽刺。 人如其名,这位皇子在外界的风评一直极其糟糕,世人都说他愚钝木訥,甚至有些痴傻,平日里在眾多皇子中毫无存在感,就像是一个透明人,也从未参与过任何党爭。 张显赫放下茶壶,对著门外淡淡吩附道。 “请进来。”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跨过门槛,走进了这间充满茶香的厅堂。 来人身著一身並不显眼的淡青色常服,五官生得极为俊逸非凡,剑眉星目,鼻樑高挺,单看相貌绝对是人中龙凤。 毕竟他爹基因优秀,他妈性格逆天,当年纯靠顏值受宠,他长得好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 偏偏唐痴愚的神態破坏了这份美感,眼神有些涣散,嘴角总是掛著一抹憨憨的笑意,走路时肩膀微塌,给人一种笨笨的、毫无锋芒的错觉。 他一进门,似乎被门槛绊了一下,身形踉蹌,好不容易才站稳,对著张显赫傻笑道:“张大人,冒昧打扰,冒昧打扰了。” 张显赫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位六皇子表演。 那双看似浑浊木訥的眼晴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精光,快得如同流星划过夜空。 张显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没有上茶,也没有寒暄,直接拋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六皇子在本官面前就不需要装模作样了!这偌大天下,没有谁比本官更了解六皇子在做的那些事情。” 唐痴愚脸上的傻笑僵了一下,似乎没听懂,正要开口装傻。 张显赫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死死盯著对方的眼晴,一字一顿地说道:“科技发展乃是第一生產力。这点,本官是认的。”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某种封印。 唐痴愚原本有些佝僂的身躯骤然挺直,那涣散的眼神瞬间凝聚,变得锐利如鹰隼,深邃如寒潭。 原本那个憨傻的青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锋芒毕露、气势逼人的上位者,宛如潜龙出渊,气冲斗牛。 “果不其然——” 唐痴愚的声音变得沉稳而磁性,再无半点之前的憨態。他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优雅从容。 “你当日在五姐唐玉瑶府上关於天下大势的对话,我早就听在耳中。 本来今日前来,还想与你虚与委蛇一番,试探深浅。 不曾料到张大人竟然如此爽快,直接掀了底牌。” 张显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復平静。 唐痴愚看著张显赫,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近日发生在京畿的种种事情,包括昨夜皇宫的惊变,都是张大人的手笔吧!”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不等张显赫回应,唐痴愚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您前段时间在瀟湘之地,与大乾五绝之一的“戮绝”顾罹难有过一战。 那一战惊天动地,虽然无人旁观,但我知道,您与那位绝世凶人打得不分伯仲!” 张显赫的心中终於掀起了一丝波澜。 与顾罹难的一战,发生在地处偏远的瀟湘无人区,且他自问做得极为隱秘,连凤吟楼都没有確切的消息流出。 这个一直装傻充愣的六皇子,究竟是从何得知的? 一露面,唐痴愚就展现出了令人室息的情报掌控力。 他的情报手段纯属降维打击。 即便是以专门臥底潜伏、无孔不入闻名的凤吟阁,在他那双眼晴里,似乎也没有丝毫秘密可言! 张显赫双眼微眯,一股森然的杀机在厅堂內瀰漫开来。 “你就不怕本官现在动手,直接將你打杀?”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既然对方已经知晓了自己最大的秘密,甚至连武力底牌都摸得一请二楚,那么此人便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杀气,唐痴愚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嘻嘻一笑,身体放鬆地靠在椅背上。 “张大人是全天下最聪明的人,聪明人从来不会做没有收益的事情,更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张显赫冷笑一声,体內的真气开始缓缓流转,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可我欲助三皇女爭龙,而你,隱藏得如此之深,手段如此诡异,无疑是她最大的阻力。” 他盯著唐痴愚,毫不掩饰自己的忌惮。 “在我看来,你比那刚愎自用的太子、虚偽的二皇子、鲁莽的三皇子、甚至那位號称贤王的四皇子和五皇女都要强得多,也可怕得多。留著你,是大患。” “谬讚,实在是谬讚!”唐痴愚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但眼神却冷了下来,指了指窗外。 “张大人武功如神,这点我有自知之明,单打独斗,我绝非你的对手。 可即便是神仙,想对本皇子动手,也要被当场射杀!” 唐痴愚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道:“此刻,在你府邸之外的制高点,有三十五桿经过特殊改造、提前装填瞄准的“神机銃”正对著这间屋子! 只要我受到威胁,三十五颗特製的穿甲弹丸就会瞬间將张大人狙杀当场!” 神机銃? 这个词在这个冷兵器显圣的时代,听起来格格不入,却让张显赫心头猛地一跳。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那是武道强者对於致命危险的本能直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確实有许多若有若无的气机锁定著自己,那种如芒在背的刺痛感,让他明白对方绝非虚言。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时,张显赫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一道清脆悦耳的提示音这声音来得突兀,却如同天籟。 【三皇女唐清霜研修《红莲魔功》有悟,凭藉过人天资与坚韧意志,成功將体內《灼心决》內力完全转化融合!】 【恭喜宿主!三皇女《红莲魔功》已至大成境界!】 【根据系统规则,宿主將获得双倍反馈!】 第73章 《红莲魔功》圆满!两极反转! 第73章 《红莲魔功》圆满!两极反转! 【你的《红莲魔功》已达到了圆满境界!】 脑海深处,那道冰冷而机械的声音骤然响起,却如天籟般悦耳。 宿主的《红莲魔功》已然至臻圆满。 张显赫只觉得体內那原本奔涌如大江大河的真气,在这一瞬间发生了质变。如果说之前的真气是滚烫的沸水,那么此刻,流淌在他经脉之中的,便是足以熔断金铁的液態岩浆。 这股力量並未让他感到灼痛,反而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丹田之內,一朵妖冶至极的红莲缓缓绽放,每一片花瓣都由最精纯的真气凝聚而成。 隨著红莲的旋转,浩瀚如海的真气总量在他体內激盪,那是足以支撑他连续战数日而不竭的恐怖底蕴。 更可怕的是那种隨时可以进发的爆发力。他甚至有一种错觉,只要自己愿意,隨手一拳便能轰碎眼前这座坚固的宫殿。 而最让他惊喜的变化,源自於感官。 世界在他眼中变了模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原本色彩斑斕的景物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光,一种奇异的热量感知力以他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蔓延。十丈,百丈,千丈,直至方圆十里。 在这十里范围內,一切拥有生命体徵的存在,一切散发著热能的生物,都化作了黑暗中耀眼的火炬,根本无所遁形。 墙角瑟缩的蟋蟀,池塘底游动的锦鲤,还有———— 埋伏在四周暗处,呼吸压抑到极致的那几十个活人。 张显赫缓缓闭上双眸,嘴角勾起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意。 “六皇子殿下,你在撒谎!” 他对面的华服青年正是六皇子唐痴愚。 此刻这位皇子正端著茶盏,闻言手腕微微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但他却浑然不觉。 张显赫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明明是五十桿銃,为何说只有三十余杆?” 唐痴愚猛地抬头,那一贯保持著智珠在握的儒雅面具,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张显赫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里仿佛有两团赤红的火焰在静静燃烧,透著令人心悸的洞察力。 “那种气机锁定的危险感,本官绝不会出错。 东墙十二人,西厢房顶八人,迴廊之下十五人———— 剩下的,还要本官一一指出来吗?” 就在刚才,《红莲魔功》未曾圆满之时,面对这种传说中能洞穿宗师护体罡气的神机统,张显赫確实感受到了一股致命的威胁。 那是生物面对死亡阴影笼罩的本能战慄! 可现在,一切不同了。 隨著功法大成,体魄与感知的双重飞跃,那种如芒在背的刺痛感虽然依旧存在,却已不再致命。 就像是被一群马蜂盯上,或许会被蛰痛,或许会有些狼狈,但绝不会死。 既然死不了,那还怕个屁。 攻守之势,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这恐怖的清晰感知能力,让六皇子唐痴愚的气场为之一凝。他引以为傲的底牌,那些花费巨资秘密研发、足以猎杀绝顶高手的热武器,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如同透明的玩具。 唐痴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他放下茶盏,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张大人比本宫预料中的更恐怖。” 他不再掩饰,原本那种高高在上的施捨態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同等级別对手的凝重。 “既然如此,那便站在对等的位置,公平谈判,如何?” 张显赫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体內那朵盛开的红莲疯狂旋转。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赤红色气浪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吹得大厅內的帷幔猎猎作响。 他並没有动用任何招式,只是一味地將《红莲魔功》运转到极致。周身內功隱运绰绰,空气中的温度急剧升高,仿佛置身於火山口。 紧接著,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那磅礴溢出的真气並未消散,而是在他体表飞速凝结。红光流转之间,竟渐渐形成了一身美轮美奐的全覆盖甲冑。 那甲冑通体晶红,宛如最顶级的红宝石雕琢而成,每一处关节、每一道甲片都严丝合缝,其上隱隱有莲花纹路流转,散发著令人绝望的坚固气息。 红莲晶甲。 这便是《红莲魔功》圆满后的终极防御形態。 唐痴愚看著眼前这宛如魔神降世般的身影,瞳孔剧烈收缩,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怎么可能————” 他失声喃喃,声音中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 “纵使是顾罹难那般百年难遇的武道天骄,修行这《红莲魔功》至大成境界,也足足花了半年光景。而且据情报所知,他的大成之象,不过是真气化纱,勉强护体而已。 “麒麟才子这————这究竟是什么境界?” 完全不合逻辑。 唐痴愚自幼痴迷格物致知之学,最讲究数据与逻辑。他搜集了天下无数武学典籍,建立了庞大的情报网,对於武道修行的速度与极限有著清晰的认知。 哪怕是传说中那些惊才绝艷的武林神话,在张显赫这个年纪,也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 真气化甲,凝如实质。这不仅仅是天赋的问题,这简直是打破了武道修行的基本定律。 所以———— 张显赫身上,定然藏著天大的秘密。 这个念头一出,唐痴愚眼中的忌惮之色更浓,甚至隱隱透出一丝恐惧。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张显赫身披晶红战甲,透过面甲的缝隙,他的声音显得有些闷沉,却更增添了几分威严与压迫感。 “別废话了,说条件。” 他没有解释,也不屑於解释。这种绝对力量带来的压迫感,就是最好的谈判筹码。 唐痴愚苦笑一声。 他出身皇家,却因为母妃在后宫兴风作浪,连带著他这个皇子也不受父皇待见。在那个冷冰冰的皇宫里,他学会了隱忍,学会了另闢蹊径。 既然父皇不喜,既然朝中无援,他便將目光投向了那些被士大夫们视为奇淫巧技的” 格物”之道。 他默默搞火枪,搞大炮,试图用科技的力量来填补权力的空缺。 如今,他本以为自己羽翼丰满,手握神机营这支奇兵,已经拥有了平推一切、问鼎大宝的实力。 却不曾想到,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在这个伟力归於自身的世界里,真正的顶级强者,依然有著顛覆棋局的能力。 “戴梓浩被你废了。” 唐痴愚忽然提起了一个名字。 “那个蠢货折在你手里,成了废人。可奇怪的是,即便如此,他在醒来后居然还在说你的好话,说你张显赫乃是当世人杰,不敢得说你坏话————” “我本来对你,只是因此稍微有点好奇。” 唐痴愚直视著张显赫那双在面甲后闪烁的眼睛。 “现在————我的好奇心,简直要满溢出来。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又拥有著怎样的底牌?” 张显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周身散发的高温让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唐痴愚深吸一口气,终於拋出了自己的底线。 “唔————本皇子的条件是,即便將来我登临皇位,成为大乾皇帝,也不会对张大人与三皇姐下死手! ” 第74章 大楚犯边!张显赫加封正四品勛! 第74章 大楚犯边!张显赫加封正四品勛! 这是一份极其沉重的承诺,也是一份极其务实的妥协。 六皇子唐痴愚的声音在大厅內迴荡,显出由衷的真诚。 歷代夺嫡之爭,败者往往只有死路一条,最好的下场也不过是圈禁终生,淒凉老死。 唐痴愚能给出这样的条件,足以证明他对张显赫实力的认可,以及內心深处那挥之不去的忌惮。 “我想让你们成为富贵閒人,享受一世荣华! 只要你们不在败后继续豢养兵马,不再暗中研发兵器,我就不限制你们的人身自由。 “” 唐痴愚深吸一口气,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番话。 “你们可以游山玩水,可以吟诗作对,当个自在王侯一这便是本皇子能给出的最大诚意,如何?” 说完这番话,唐痴愚紧紧盯著张显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忐忑,等待著对方的最终裁决。 大厅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热浪在涌动,那是张显赫身上尚未完全散去的功力余威。 片刻之后,张显赫身上那层狰狞而华丽的红莲晶甲缓缓消散,化作点点红光,如百川归海般融入他的体內。 但他並没有因为这个看似宽厚的条件而流露出丝毫感恩戴德的神色。 相反,隨著鎧甲的褪去,他身上那股睥睨天下的气焰反而更加强势,如同一把刚刚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直指唐痴愚的眉心。 他往前踏出一步。 仅仅是一步,那种扑面而来的霸道气息,竟逼得唐痴愚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还不错。” 张显赫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傲然,仿佛在评价一件微不足道的玩物。 “算是一个保底。既然六皇子如此有诚意,那么我就代清霜皇女,给出对等的条件。 “” 听到这句话,唐痴愚的心臟猛地一跳,瞳孔骤然收缩。 对等条件? 难道在这个男人眼中,三皇女真的有贏面? 难道面对自己那些足以改变战爭形態的神机火统,他依然觉得自己能贏? 张显赫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醉心科技、满脑子奇思妙想的皇子,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唐痴愚的心头。 “若將来她为女帝,君临天下之时。” “便敕封你为,逍遥王!” 逍遥王。 这三个字一出,唐痴愚彻底愣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同样的富贵閒人,同样的自在王侯。 但这其中的意味却截然不同,有著云泥之別。 一个是强者的施捨,是胜利者为了展示仁慈而丟下的骨头;一个是王者的恩赐,是君临天下的帝王对臣子的封赏。 张显赫不仅没有接受他的招安,反而反客为主,以一种更加狂妄、更加自信的姿態,宣告了他们必胜的决心。 这不仅仅是谈判,这是宣战,也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蔑视。 看著眼前这个气势如虹的男人,唐痴愚忽然觉得遍体生寒。 他引以为傲的那些图纸,那些威力巨大的神机统,在这一刻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宛如一堆破铜烂铁。 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还不够,现在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若是不能在大匠们的协助下竭力格物致知,研发出更加革新的技术,自己恐怕真的要成为那个逍遥王了。 就在两人对峙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尖细而高亢的通报。 “圣旨到!”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厅內凝重的气氛。 紧接著,大內总管纪坤公公在一群小太监的簇拥下,捧著明黄色的捲轴快步走来。 纪坤公公面色凝重,眼神中透著一股不同寻常的焦急。 “宗正卿张显赫接旨!” 张显赫收敛起一身狂气,微微躬身。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楚国近日悍然发难,兵扰边境,北疆告急。宗正卿张显赫曾在瀟湘镇压叛乱有功,文武双全,特加封正四品勛上轻车都尉,即刻前往北边境,率兵御敌,不得有误!钦此!” 张显赫双手接过圣旨,神色平静。 “臣,领旨。” 宣完旨意,纪坤公公屏退左右,凑近张显赫,压低声音提点道:“张大人,此次北上凶险万分。 那施映台、温知序、侯景凡三將,乃是北境的实权人物,名义上虽是你的下属,但他们在北境经营多年,根基盘根错节。 你到了之后,切记要分润一些利益给他们,与他们搞好关係才是。 我大乾虽然重文抑武,但是边境天高皇帝远,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与中原地带终究有所不同!” 这番话可谓是推心置腹。 张显赫心领神会,他默默记下这三个名字,隨即不动声色地对身后的隨从使了个眼色。 很快,一张面额巨大的银票被悄无声息地塞进了纪坤公公的袖子里。 五万两。 纪坤公公的手指在袖中轻轻一捻,感知到那银票的厚度与质感,原本紧绷的老脸瞬间舒展开来,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宛如一朵盛开的菊花。 既然收了钱,那自然要办事,而且要办得漂亮。 纪坤公公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声说道:“张大人如此通透,杂家也就多句嘴。 那施映台和温知序,乃是行伍出身的粗人,最喜好美酒美色,若是能在这两样上投其所好,不愁他们不听话。 至於那侯景凡,倒是个异类,他虽是武將,却爱附庸风雅,喜好收集古玩字画,自詡儒將,张大人乃是麒麟才子,想必拿捏他更是易如反掌!” 这一番情报,价值千金。 送走纪坤公公后,张显赫知道时间紧迫。 军情如火,圣旨让他即刻出发,便意味著他连回一趟瀟湘別院的时间都没有。 他站在书案前,提笔挥毫,给三皇女唐清霜写了一封信。 信中没有儿女情长的缠绵,只有对局势的简短分析和让她安心等待的承诺。 他將信件密封,交给心腹火速送往瀟湘。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府外响起。 方启运满头大汗,风尘僕僕地冲了进来。他显然是刚刚完成了张显赫之前交代的任务,火急火燎地赶到京畿,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大人!属下幸不辱命!” 张显赫看著这位忠心耿耿的下属,微微点头。 “来得正好,不用歇了,隨我一同北上御敌。” “是!”方启运没有丝毫怨言,二话不说便翻身上马。 一行人马不停蹄,日夜兼程,朝著寒风凛冽的北境疾驰而去。 数日后,北境大营。 寒风呼啸,捲起漫天黄沙。肃杀的军营中,旌旗猎猎作响。 中军大帐內,气氛冷硬得如同外面的冻土。 三名身穿重甲的將领端坐在两侧,並没有起身迎接这位新来的监军大人。 左侧一人,满脸横肉,眼神凶悍,正是施映台! 右侧一人,身材魁梧,酒糟鼻微微发红,乃是温知序。 而坐在下首的一人,留著修剪得体的鬍鬚,坐姿端正,手中甚至还把玩著一枚玉佩,正是侯景凡! 三人的目光落在张显赫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冷漠与排斥。 他们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武將,最牴触的就是京城里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文官。 在他们看来,朝廷派这么一个细皮嫩肉的才子来指挥打仗,简直就是胡闹! 这种文官,往往既不懂兵法,又爱瞎指挥,最后搞得全军覆灭,还要连累他们这些武將兵败身死。 这种事情,在大乾的歷史上发生过太多次了。 排挤张显赫,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们对张显赫的防御心理极重,已经做好了给这个新来的上司一个下马威的准备! 施映台冷哼一声,正要开口客套寒暄几句,却见张显赫並没有像其他文官那样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子,也没有一开始就满口仁义道德、忠君爱国的大道理。 他只是环视了一圈,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隨后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大手一挥,对著帐外高声喝道。 “来人!把本官给三位当世名將的见面礼带上来!” 第75章 皇帝不差饿兵,三位將军当以我张显赫马首是瞻! 第75章 皇帝不差饿兵,三位將军当以我张显赫马首是瞻! 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空气中瀰漫著边关特有的铁锈味与紧绷的火药味。 张显赫站在大帐中央,面对三位神色不善的边关守將,脸上却掛著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他没有像以往那些文官一样,开口便是圣人训诫,闭口便是家国大义。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大帐內显得格外突兀。 隨著掌声落下,帐帘被粗暴地掀开。 十几名身强力壮的亲兵鱼贯而入。 他们每两人一组,抬著几口沉重的红木大箱子! 那箱子落地时发出的沉闷声响,让地面的黄土都微微震颤,足见分量之沉重。 施映台、温知序和侯景凡三人的自光原本满是轻蔑与戒备,此刻却不由自主地被那些箱子吸引。 亲兵们动作利索,齐刷刷地掀开了箱盖。 剎那间,一股令人眩晕的珠光宝气与浓郁醇厚的酒香,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充斥了整个军帐。 前几个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著从京城千里迢迢运来的陈年佳酿。 那封泥尚未拍开,仅仅是透出的那一丝陈香,便足以勾起腹中馋虫。这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宫廷御酒,是只有在京城最顶级的宴席上才能闻到的味道。 紧接著,几道倩影隨著酒香一同飘入帐內。 那是数名身姿曼妙的女子。 她们並非寻常胭脂俗粉,而是方启运跑断了腿,托风吟阁那位艷冠京华的名妓项花衍亲自甄选出来的绝色。 她们很懂眼色,进帐之后並未喧譁,只是眼波流转,带著几分羞怯与仰慕,悄然看向那几位手握重兵的將军。 而在那些酒罈旁边,隨意地堆放著几卷画轴。 虽然未曾展开,但仅看那轴头温润的白玉材质,以及那泛黄的古旧绢布,便知这绝非凡品,定是前朝名家的真跡。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人心的。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被最后那几个箱子死死锁住。 那是银子! 白花花的银锭,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在摇电的烛火下反射著迷人而冷冽的光泽。 那光芒並不温暖,却足以刺破世间一切坚硬的防线。 施映台、温知序和侯景凡三人原本冷硬如铁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开场白。 他们以为这位年轻的张大人会厉声呵斥他们不懂礼数,会搬出圣旨来压人,会用那些酸腐的大道理来教训他们这些粗鄙武夫。 他们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反唇相讥的腹稿,准备好了用“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来回击0 唯独没想到会是这一出。 这剧本完全不对。 大乾的文人,向来视金钱如粪土,视武將如鹰犬走狗。 在那些清流眼中,给武將送礼是辱没斯文,是同流合污。 怎么这位张大人一出手,就是如此直击真魂的重礼? 施映台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作为军中著名的酒鬼,他看著那几坛美酒,眼里的凶光早就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那酒香像是鉤子,勾住了他的魂魄。 “张大人,这实在是太客气了。” 他的声音乾涩,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一旁的温知序更是失態。 他忍不住咽了一大口唾沫,身子不自觉地前倾,目光在那些银锭和美人之间来回游移。 两名青楼女子娇笑著依偎过来时,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臂搂住,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0 “不愧是传说中的麒麟才子!”温知序大声讚嘆,语气中再无半点之前的阴阳怪气,“果真与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穷酸文人不同,乃是真性情之人!” 在他朴素的价值观里,一个愿意花钱、懂得享受、不假正经的男人,坏不到哪里去。 这样的人,才像是能在一口锅里吃饭的兄弟。 而侯景凡,这位平日里自詡儒將、喜欢附庸风雅的將军,虽然还端著几分架子,没有像另外两人那样失態,但他的目光却死死地黏在那几卷画轴上,怎么也挪不开。 那是前朝画圣的《秋山问亭图》吗? 还是书圣的《兰道序》摹本? 他的手在袖子里微微颤抖,恨不得立刻扑上去细细把玩。 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转过头看向张显赫,眼中闪烁著热切的光芒。 “都是墨宝真跡呀!张大人好大的手笔。只是比起这些古之先贤,侯某人其实更想得到张宗正的一幅亲笔墨宝。” 他这话虽有討好之嫌,却也是真心实意。 “麒麟才子的字,那是可流传千古的!” 花花轿子人抬人。 张显赫给足了面子,给足了里子,他们的態度立刻就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扭转。 他们脸上的冷漠如同被春风拂过的冰雪,瞬间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错愕,一种惊喜,以及一种隱隱的期待。 这位新来的张大人,似乎和其他那些酸腐文人真的有所不同?他不清高,不傲慢,懂人情,知世故。 张显赫將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微微一笑,没有丝毫客气,径直走到大帐的主位上。他撩起衣摆,大马金刀地坐下,姿態从容而霸气,仿佛这里本就是他的主场。 “三位將军请坐。” 张显赫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 “本官初来乍到,不懂什么官场规矩,也不懂什么繁文縟节。但我只知道一个最朴素的道理。”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那些银箱上。 “皇帝不差饿兵。” 这六个字,简单,粗暴,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三位將军的心坎上。 “三位將军镇守边疆,风餐露宿,劳苦功高。 朝廷的粮餉或许有拖欠,但我张某人绝不会亏待为国流血的汉子。 这些,只是本官的一点小小心意,给弟兄们改善改善伙食,添置几件像样的衣裳。” 说著,他隨手从箱子里拿起一锭银子。 那银锭在他修长的指间翻转,在烛火下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 “若三位將军以我张显赫马首是瞻———— ,他猛地將银子拋向半空,又稳稳接住,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日后的好处,只多不少! ” 第76章 三月,边关必破! 第76章 三月,边关必破! 没有画大饼,没有空口许诺,只有实打实的利益交换。 大帐內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隨即又被某种更为炽热的东西打破。 如果说之前是剑拔弩张的生死对峙,那么现在,就是充满了江湖义气的歃血为盟。 施映台、温知序和侯景凡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目光在空中交匯。那眼神中不再有猜忌与试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如释重负,以及掩饰不住的狂喜。 有了这些银子,麾下的儿郎们就有救了。 跟著这样出手阔绰、办事爽利的大人干,才有肉吃,才有活路。 “来人!摆宴!” 施映台猛地一拍大腿,这一声大吼中透著前所未有的爽朗与豪气,震得大帐顶上的尘土都簌簌落下。 指令传下,整个军营仿佛这台庞大的机器被注入了润滑油,迅速运转起来。 片刻之后,大帐內已是另一番光景。 几张红木大桌拼凑在一起,上面摆满了刚刚炙烤好的牛羊肉,油光发亮,香气扑鼻。 张显赫带来的美酒被一坛坛粗暴地拍开泥封,醇厚浓烈的酒香瞬间溢满整个空间,光是闻上一口,便让人觉得浑身燥热。 几位身姿曼妙的女子在一旁抚琴斟酒,红袖添香,琴声悠扬婉转,与帐外呼啸的北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这原本肃杀冰冷的军营多了几分难得的旖旎与温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原本横亘在眾人心头的隔阂,在烈酒的烧灼和真金白银的催化下,早已烟消云散。 施映台喝得满脸通红,领口的扣子也解开了,露出一胸膛黑乎乎的护心毛。 他端著大海碗,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拍著胸脯向张显赫大声保证,只要有他老施在,楚军那些兔崽子休想踏过防线半步,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温知序则是另一番作態,他左拥右抱,怀里的美人娇笑连连。 他不停地给张显赫敬酒,那张原本显得有些阴柔的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嘴里说著各种花样翻新的奉承话,恨不得当场斩鸡头烧黄纸,和张显赫结为异姓兄弟。 唯有侯景凡,这位平日里看似最稳重、最有儒將风度的將领,表现得最为反常。 他在连干了三大碗烈酒之后,眼神终於不再清明,变得迷离而浑浊。 他推开面前尚未喝乾的酒碗,酒水洒在桌面上,他也浑然不觉。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脚步虚浮,仿佛踩在棉花上一般,跌跌撞撞地走到张显赫面前。 “张大人————” 侯景凡打了个长长的酒嗝,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端著的文雅气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种深入骨髓的无奈与绝望。 张显赫端著精致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如水,仿佛能洞穿一切偽装。 “侯將军醉了。” “我没醉!我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侯景凡猛地摆了摆手,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打翻了旁边的烛台。 他也不管什么礼仪尊卑,一屁股直接坐在张显赫身边的台阶上,双手抱著膝盖,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他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著某种想要吐出积压在心底多年巨石的迫切。 “我有句掏心窝子的话,一定要跟大人讲。这话憋在我心里太久了,再不说,我会疯的。” 大帐內的喧闹声似乎在这一刻远去。施映台的划拳声、温知序的调笑声、琴师的弹奏声,都仿佛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侯景凡红著眼睛,眼球上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著张显赫。 “楚国危机,近在咫尺。大人您看到的这一切,这所谓的固若金汤,这所谓的兵强马壮,都不过是表象罢了,都是做给上面看的戏!” 他深吸一口气,浓烈的酒气喷涌而出,却掩盖不住语气中的淒凉。 “我等————最多只能支撑三个月。 99 “三个月后,粮草耗尽,士气崩塌,边关必破!”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张显赫耳边炸响。他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杯中的酒液泛起一丝涟漪。 三个月。 仅仅只有三个月。 侯景凡惨笑一声,手指颤抖著指了指外面漆黑如墨的夜空,仿佛那里隱藏著无数择人而噬的猛兽。 “本来————本来我们几个商量好了,想要一直瞒著您。 能瞒一天是一天,瞒到哪天算哪天。 反正您是京城来的贵人,是天上的星宿,到时候见势不妙,拍拍屁股走了就是,剩下我们这些烂命一条的丘八在这里顶著,死就死了,也没人心疼。”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眼眶中隱隱有泪光闪烁。 他转过头,看著桌上那堆积如山的银两,看著那些醇厚的美酒,最后將目光定格在张显赫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鄙视,没有高高在上,只有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尊重。 “但是现在————我做不到了。” “我与大人一见如故。大人拿我们当人看,当兄弟看,给我们银子,给我们酒肉。 我侯景凡虽然不是什么圣人,读的书也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但也知道投桃报李的道理。” “我绝不欺瞒大人!我不能眼睁睁看著大人往火坑里跳!” “三个月便是极限,大乾的边关,真的要守不住了啊!” 侯景凡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 响应不足,兵员训练不足,士气低落,装备老化残破,方方面面都烂到了根子里。 这就是大乾边军的现状,这就是这层华丽外衣下的腐烂血肉。 张显赫放下酒杯,並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惊慌。他自光锐利如刀,直刺侯景凡的內心,也不再客套,直接拋出了那个最尖锐的问题。 “既然情况如此危急,为何不报?难道是三位平日里贪墨了军餉,导致亏空太大,无法弥补?” 这句话一出,原本还在喧闹的施映台和温知序瞬间安静下来。 大帐內的气氛再次降至冰点。 张显赫却没有停下,他身体前倾,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力,像是一个正在传授作案经验的老手。 “吃些油水很正常,水至清则无鱼。本官也不怕告诉诸位,当初本官任瀟湘使时,就利用职权之便,上下其手,搞了七八十万两纹银。” “做官嘛,谁不是为了荣华富贵?但这喝兵血也该有个限度,关乎咱们自身性命,至少也得让底下的人吃饱才好!若是连饭都吃不饱,谁肯为你卖命?” 第77章 乾国北防溃烂的真相! 第77章 乾国北防溃烂的真相! 施映台、温知序和侯景凡三人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彻底僵住了。 大帐內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三双眼睛瞪得巨大,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死死地盯著端坐在主位上的张显赫。那眼神陌生得可怕,仿佛他们也是直到这一刻,才真正认识这位来自京城的年轻大人。 这廝竟然如此狂悖? 这种足以让满门抄斩的话,他怎么敢在这种场合,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如此直白地宣之於口。 七八十万两白银。 那不是七八两,也不是七八百两,那是足以买下半座城池,足以让任何人诛灭九族的泼天大罪。 可从这位张修撰的嘴里说出来,语气竟然轻描淡写到了极点。他的神態坦荡自然,就像是在閒聊今日晚饭吃了什么清粥小菜一般隨意。 那一瞬间,三位边关守將的心中同时涌起一股荒谬的错觉。 这哪里是什么京城来的清流才子,这分明就是一个比他们还要黑、还要狠、还要无法无天的绝世巨贪。 短暂的死寂过后,三人脸上的惊愕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那笑容里藏著被深深误解后的无奈,更藏著对这个腐烂世道彻头彻尾的绝望。 “啪”的一声脆响。 施映台猛地扬起手,將手中那只粗瓷酒碗重重地摔在地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碎片四溅,残酒泼洒了一地,正如他们此刻破碎而狼藉的心境。 这位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汉子,此刻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贪墨?喝兵血?” 施映台惨笑著摇头,眼角竟然有些湿润。 “大人,您实在是太高看我们了。我们这群在大漠吃沙子的粗人,倒是想贪,做梦都想贪。可您告诉我们,哪里有银子给我们贪。” 一旁的温知序也不再维持那副风流浪子的做派。他一把推开怀里瑟瑟发抖的女子,动作粗鲁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他脸上的笑容比施映台还要悽惨,还要讽刺。 “大人身居高位,久在京城,自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温知序站起身,走到张显赫面前,竖起一根手指。 “朝廷发下来的餉银,名义上是一百万两。可这笔钱还没出户部的大门,那些老爷们就要先过一道手,这一过手,就只剩下了八十万两。”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紧接著是兵部。兵部的那些蛀虫怎么可能看著肥肉流走?他们再以各种名目扣下两成。这就只剩下了六十多万两。” 温知序的声音越来越冷,眼中的寒意也越来越重。 “然后是路上的转运司。车马费、损耗费、漂没费,那些吸血鬼恨不得把银子熔了喝汤,这又要刮掉一层油。” 一直沉默的侯景凡接过话茬,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这还没完。银子进了凉州地界,各级州府、衙门,哪一个不是雁过拔毛的主?他们层层盘剥,级级剋扣。等到这笔救命的银子真正送到我们手里的时候,能剩下原本数额的两成,那都要烧高香感谢祖宗保佑了。 侯景凡死死盯著张显赫,眼中满是悲愤。 “二十万两。我们要用这二十万两,养活整整十万大军。剩下的那点银子,连给弟兄们发餉银都不够,更別提修缮那些卷刃的兵器、购买战马、加固早已风化的城墙了。” “贪墨?我们拿什么贪?拿西北风贪吗?” 施映台忽然往前跨了一步,指著自己通红的眼眶,声音哽咽。 “这两年,为了让手下的弟兄不至於饿死,老子把家里的祖產都变卖了。八百亩良田,十三间铺子,全卖了!我那婆娘为了这事,拿著菜刀要跟我拼命,说我不顾家里的死活。可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看著跟我出生入死的弟兄们活活饿死在边关!” “我们不仅没贪一分钱,还得拿自己的棺材本往里填。这就是个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大人,我们苦啊!” 这句“苦啊”,道尽了边关將士所有的辛酸与血泪。 三位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汉子,此刻在张显赫面前,竟然委屈得像个受了天大冤屈的孩子。 大帐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显赫看著眼前这三个面容沧桑的男人,眉心紧紧蹙起,久久没有说话。 他原以为这三人即便没有大贪,至少也有些手脚不乾净,毕竟水至清则无鱼。 可他万万没想到,大乾的边防,居然已经溃烂到了这种触目惊心的程度。 这不仅仅是边关的问题。 这是烂在了根上。 烂在了那个繁华似锦的京城,烂在了那个庞大而臃肿的官僚体系里。 皇帝坐在金鑾殿上,以为拨了巨款,边关就该固若金汤。殊不知,那些银子早已化作了京城权贵杯中的美酒、身上的锦袍。 而这些真正守卫国门的將领们,拿著微薄得可怜的军餉,还要自掏腰包维持局面,心中早已怨气衝天。 这样的军队,能打仗? 没钱,能办什么事? 三个月。 张显赫心中发出一声冷笑。 之前他还觉得三个月的时间太短,现在看来,按照这种烂法,能撑三个月,已经是这三位將领用尽浑身解数,甚至是透支家底、拼上性命的结果了。 大乾这座看似宏伟的大厦,地基早已被蛀空,只等著那最后的一阵风,便会轰然倒塌。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悽厉的號角声。 那是敌袭的警报。 楚国先锋军,犯边。 两军对垒於荒原之上,狂风捲起漫天黄沙,遮天蔽日。 战鼓声震耳欲聋,喊杀声响彻云霄。 然而局势却是一边倒的悽惨。 大乾军队节节败退。 士兵们手中的兵器大多陈旧生锈,身上的皮甲残破不堪,很多人甚至面黄肌瘦,那是长期营养不良的徵兆。 反观对面的楚军,兵强马壮,装备精良,每一个士兵都如狼似虎,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施映台、温知序和侯景凡確实是身先士卒之辈! 他们挥舞著兵器,冲在最前线,试图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提振士气。 可惜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