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两亿现金回到2010》 第一章 重生回到2010年 高阳发现身体在摇晃,头昏沉沉的,不停有复杂的气味钻进鼻腔里,於是茫然的睁开眼睛。 周围人头攒动,异常喧闹。 旁边坐著个身娇体柔的jk小姐姐,面前並排坐了两个人,一个行李很多的大哥,还有一张脸看上去有点眼熟,有点像已经去了伊拉克的死党王志强。 伊拉克整容技术这么发达吗? 这小子有这么年轻? 王志强一边被行李挤的没有生存空间,一边挤眉弄眼,目光在他和旁边的小姐姐上来迴转动,这动作可不像成年人,更像高中刚毕业的学生。 “你发什么神经?” 高阳隨口说了一句,隨即感觉身体微微摇晃,这才发觉自己似乎是在坐火车。 窗外的景色飞快变换,大片绿油油的玉米地构成一副绿色的油画,油画上是一轮太阳,肆无忌惮的释放炎热气息。 这个场景好熟悉啊。 高阳下意识想。 等等,高中刚毕业那年好像也是这样。 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班主任老黄组织所有人去贵州玩,买不起臥铺只能硬坐十三个小时硬座,不过当时也不觉得苦,嘻嘻哈哈就过去了。 那是段让人印象深刻的记忆,只不过因为过於久远才被遗忘。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现在为什么坐绿皮车? 高阳皱起眉头,他现在外出要么高铁要么飞机,绿皮火车除了便宜根本没有任何优势可言,根本不在他的选择范围內啊! 一个让人恐慌的念头出现在高阳心头,我不会是重生了吧!? 顿时,高阳感到头疼欲裂,手撑在靠椅上挣扎站起身,晃晃悠悠的往厕所走。 “欸?你去哪啊?” 王志强赶紧追上去,扶起高阳:“不就开开玩笑吗?不至於吧!” “今年是哪年?”高阳艰难问道。 “2010年啊!你气糊涂了吧!”王志强有些生气,还以为高阳在耍自己。 2010...高阳两眼一黑,踉踉蹌蹌钻进厕所。 镜中的自己大概一米八高,长长的刘海遮住眉毛,皮肤很白,看得出来底子很好,嘴唇上覆著一层黑黑的鬍鬚,一脸的稚嫩。 ...... 十分钟后,高阳已经接受现实了,但是他有点想不通啊。 別人重生都是家庭破碎,妻离子散,可自己后世成功赶上了网际网路的隨后一班车,成为人工智慧领域的大佬,家財万贯,这不是重生该有的设定啊! 每年重生的人那么多,自己咋就占了一个名额呢? 谁爱重生谁重生,我真不想重生啊! 高阳觉得有些烦闷,下意识掏兜摸烟,烟没摸到,却摸到一张薄薄的卡片。 掏出来一看,是一张银行卡,建行的,边缘磨的有些发白。 高阳忍不住一愣,这卡是他大学期间办的,一直用到他功成名就,怎么算也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间点。 这张卡里,大概是有钱的,有多少高阳自己也不清楚,毕竟到他后世那个程度,钱真的就只是个数字而已。 出了厕所门,王志强仔细打量了一会儿,见他没什么事才抱怨道: “你心里也太脆弱了吧,开了你和杜沐橙两句玩笑而已就不乐意了。” “你之前说什么来著?” 高阳很诚恳的问,他是真不记得王志强开了什么玩笑。 “班服的事儿唄。” 王志强有些不耐烦:“你怎么睡了会儿什么都忘了?咱们班组织买班服,你没钱给老师,还是人家杜沐橙给你交的钱呢。” 啊! 高阳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事儿。 上高中的时候他家里还很穷,一年下来可支配收入也就四五万块钱,不过班服其实也就一百多,但是那个时候的自己完全捨不得花这笔钱。 毕竟一百多,是他妈妈一整天的工资啊。 高阳家境一直很普通,父亲外出打工,母亲留在建鄴陪读,为了准时回家给高阳做饭只能找小区的保洁工作,工资低,且辛苦。 至於杜沐橙,高阳其实是有印象的,毕竟整个高中期间都有人传他喜欢自己。 贫穷的少年大都是自卑的,高阳自然也不例外,所以整个高中三年他都在迴避著杜沐橙的好感,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到他这里好像反过来了。 “手机带了没?” 高阳记得自己这会儿还没买手机,好在王志强家境还不错。 王志强掏出手机,高阳一看就笑了,爱疯4啊,2010年的机皇,这年代掏出一部爱疯4就跟徒手掏出一颗肾出来似的,那可是大写的牛逼。 “牛逼,花多少钱啊?”高阳笑呵呵问道。 “七千多。” 王志强一脸心疼,眼神里居然还他妈有点柔和:“我求了一个月我妈才给我买的,你可別给我摔坏了。” “知道了!” 高阳可不管这些,抢过来就是一阵摆弄,他本来想先给老妈打个电话,结果发现自己连电话號都忘了,索性玩起《愤怒的小鸟》来。 等下车了我也买个智慧型手机吧,老年机玩著没意思啊。 两个人就在车厢接口处闯上关了,王志强脑袋垫著高阳的肩膀,偷偷用余光看著自己的死党。 总感觉高阳变得不太一样了,放在以前他是不会抢自己的手机玩的,多半会儿惊惶的紧紧握著手机,不敢撒手。 而且,他玩的怎么这么溜啊!? 王志强都傻了,那关他卡了好久都没过,高阳怎么一下子就过了?你演我? “我靠,这玩意这么好玩?” 高阳狂笑著划动手机屏幕,他后半辈子多半时间都在忙碌中度过,很少有时间迎来娱乐。 玩的正兴起的时候,屏幕忽然弹出一条信息。 【电量低於20%,请及时充电!】 王志强眼睛瞬间红了,一把抢回手机,心疼的抚摸屏幕上的划痕:“你不能轻点吗?这么大力她受不了的。” ……高阳不想说话了,稍微整理下乱糟糟的头髮,心想我下车就给你换了! “杜沐橙坐几车厢?”高阳问。 “你要干嘛?” “谢谢人家啊。” 高阳抖了抖身上的班服:“一百多块钱呢,总不能让人家白花钱连声谢谢都听不见吧。” 其实高阳上辈子就是这么干的,这辈子说什么也不能这么窝囊了。 “4车,走吧,一起去。” 王志强有点担心,死党突然转性了,怎么感觉这么噁心呢? 第二章 带著两亿现金回来了? 绿皮车几十年里都没有太大的改变,车厢里气味复杂,泡麵,零食,饮料,脚臭,总之各种各样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属实是不好受。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绿皮火车仍然是国內最普遍的车次,深受基层老百姓的喜爱。 高阳自己在6车厢,穿过重重险阻,总算挤到了4车。 4车厢里大半都是高阳的同班同学,不过等他走进车厢时,原本喧闹的车厢忽然安静下来,还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他们知道我是重生回来的?高阳脑抽的忽然想到这个可能,瞬间被自己pass了。 开玩笑,要是谁都能看出来我是重生回来的,岂不是人人都有火眼金睛了? 不过抬起头看向车厢尽头,高阳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 车厢尽头,杜沐橙俏生生的站著,一身墨绿色的长裙极其显白,白皙的脚踝十分纤细,让人有把玩的衝动。 精雕玉琢的瓜子脸,黑色长髮隨意的散在背后,睫毛微微颤动。 她对面是一个男生,大概一米七,不过一身的耐克和巴宝莉,逼气十足,但却低著头,一脸衰仔的样子。 这是表白失败了?高阳心里琢磨著。 杜沐橙快速跑过来,纤长的手指触碰到高阳的衣角后又触电般收回,急得快哭了:“高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那么想,但是你特么说的很有歧义啊。高阳摆摆手,低声问道:“他刚才和你表白了?” 杜沐橙轻轻点头。 “奥。” 高阳心里没掀起太大波澜,而是仔细打量著几十年没见的杜沐橙。 前世高考后,杜沐橙似乎愿意为了他降分考大学,不过那个时候高阳生怕杜沐橙再缠上自己,就告诉她自己报建鄴邮电,但其实他报的是建鄴大学…… 现在回过头想想…… 真畜生啊。 后来他就没听说过杜沐橙的消息了,后来有几次同学聚会,也没看见杜沐橙俏丽的身影。 其实哪怕高阳从2026年的眼光来看,杜沐橙也是绝对的美人胚子,如果进娱乐圈的话绝对爆杀大冪冪之流,起码也是90级小花儿。 高阳盯著杜沐橙白皙,吹弹可破的脸蛋,忽然恶从胆边生,“啵”的一声亲了上去。 …… “天哪!”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我靠我靠,磕到了,这才是我应该看的cp!” “高阳牛逼,胆子真大啊,老黄就在3车厢,他居然敢亲杜沐橙!” 一瞬间,整个4车厢陷入无比的喧闹中,高阳的同班同学们几乎要疯了,抓耳挠腮的看著这一幕。女生在疯狂记录,男生们有的开怀大笑,有些却急促不安的尬笑著,这些人平时大概暗恋杜沐橙但又不敢表白的人,占了绝大多数。 车厢里的其他乘客则用欣慰的目光看著这一幕。 “我靠!你干嘛呢?” 王志强嚇了一跳,赶紧懟了高阳后腰一下,大概是觉得他疯了,同时小心翼翼地看向杜沐橙。 杜沐橙是那种温和安静地性子,平时说话做事都慢吞吞的,所以也没人对她做这种...大不敬的事。 只见杜沐橙不可思议地看著高阳,小手捂著被亲的地方,一张俏脸儿飞快升起两层红晕,。 她抿了抿嘴,隨即小跑著离开车厢,离开时高阳看见她的侧脸,眼角处似乎流淌著泪花。 “好像玩大了啊。” 高阳双手插兜,心里嘀咕一声。 “高阳,我跟你拼了!” 不远处,刚刚和杜沐橙表白的男生看见这一幕睚眥欲裂,跑过来就要和高阳拼命! “別衝动,別衝动。” “都一个班同学,犯不上啊!” “老师还在呢,刘哲你老实点!” “高阳你也真是的,太过分了!” 暴怒的刘哲立马被附近的男同学们拦住,有人劝架,也有女生在责怪高阳。 確实太特么过分了,人家刚表白失败你就亲了一口,这也就是2010年,放2018都得骂高阳是pgone。 高阳呢,他只是平静的看著这一幕,仿佛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係。 出尘的气质很快吸引了班级里其他女生的注意,毕竟高阳这小子本身长的就还可以,配上冷脸的表情,还真有点周杰伦的忧鬱气质。 “呜——” 轰隆运转的绿皮火车忽然鸣笛。 “各位旅客,本次列车终点站——贵阳站到了,请您带好隨身物品下车,感谢乘坐。” “列车进站,请各位旅客勿依靠车门,注意站台与列车间隙。” “......” 乘客们纷纷站起身,从上层拿起自己的行李,人挤著人到过道上排队,脸上有些疲惫,还有旅程终於结束的解放。 高阳咧嘴一笑,跟著王志强一起混到人群里,跟隨人流下车。 下了火车,高阳默默跟著班主任老黄的指示排队出站,不过刚出站他就让王志强等他一会儿,自己先去找站內的自动取款机。 “不知道能不能识別......” 高阳有些紧张,將这张来自2026年的银行卡插入卡槽。 显示屏进入等待页面,隨即跳出一行字。 【经查询,您的余额为:20000098046元】 “一二三四...”高阳一边查0,有些傻眼了,“两,两个亿啊?” 他想到自己这张卡里可能有钱,但是確实没想到有这么多,两个亿在2010年,足够他从资本开始做起了。 高阳心想,如果自己的人生是一部小说的话,书名就叫《重生从资本开始做起》。 “完没完事儿啊?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王志强在不远处等的不耐烦了,大喊斗地主中的台词。 “狗几把的王志强,等老子一会儿怎么了?” 高阳暗骂了一句,隨即把卡抽出来,心情愉悦的跑向王志强,跑向自己那在忙碌中度过,未曾拥有的青春。 第三章 简单消费一下 旅行的第一站是黔灵山公园,高阳他们得先去黔灵山公园附近的民宿,因为人太多,所以只能搭乘公交车去。 上了公交车,高阳当然和王志强並排坐,杜沐橙坐在公车副驾驶位,看不见表情。 高阳本来想上去解释一下,不过中间还挤著很多人,只能到民宿再说了。 “阳子,你咋想的?” 车上,王志强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敢亲人家杜沐橙呢?还当著刘哲的面,你不怕他跟你拼命啊?” “想亲就亲了唄。” 高阳嬉皮笑脸道:“想不想知道什么感觉,那叫一个嫩呀......” “臭流氓!”王志强暗骂一句,掏出自己已经快要没电的iphone4,也不玩游戏,单纯为了展示,不经意间装逼。 高阳嗤笑一声,王志强从小就这样,上小学时候大家都用爱好晨光,就他用进口的三菱百乐,中学时別人用杂牌mp3,他必须用三星索尼,高中更不用说了啊,连笔记本都是无印良品的! 后来去了伊拉克,ak也要用镶钻的。这就是我们志强葛格。 “哇!你这个是iphone4嘛?” 一个有些软萌的声音响起,高阳抬头一看,居然是火车上和他並排坐的jk女生。 不过那时候这人看他俩的眼神带著些许不屑,现在却因为一部手机搭话,高阳微微眯起眼睛。 “哦,是啊。” 王志强脸绷得很紧:“赶著发售就买了,用起来还可以,就是需要经常充电。” 这小登一看见美女就紧张得毛病又犯了。 “哇趣,那你一定很有钱哦。” 女生大大咧咧伸出手:“我叫赵曼妮,可以给我看看你的手机嘛?” 王志强一愣,隨即开心的笑起来,心想不愧是iphone4啊,拿出来就是有牌面啊! 王志强轻轻和赵曼妮握了握手,隨即指著高阳说道:“这是我好哥们儿高阳,你们要不要握个手?” 赵曼妮打量了一下高阳,发现他穿著很普通,手上也没拿著手机,一时间踌躇不定。 “我就不用了。” 高阳笑著摆摆手,这小妞儿明显心思不纯啊。 其实这会儿iphone4就是这么有牌面,不少人都以有一部iphone4为荣,王志强称不上这种人,他就是喜欢装逼而已。 这个赵曼妮可就未必了,多半是看重王志强这么年轻就有钱买肾机,还以为他是什么能爆奖励得冤大头。 赵曼妮摆弄一会儿手机,隨即眉开眼笑得拿出一张便利贴,贴在手机屏幕上: “这是我的qq號,你记好了。” 隨即她跟著人流下车,高阳也站起身准备下车了,转头看了眼王志强,高阳担心志强没见过这种手段,被社会上的女人耍得团团转。 只见王志强静静看著手机屏幕上的便利贴,一把將其撕下,骂骂咧咧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这人素质怎么这么低,贴在屏幕上干嘛啊?” 高阳:“......牛逼,不愧是能去伊拉克的猛男。” ...... 下了车,高阳没去民宿,而是拉著王志强到了手机专卖店。 “来手机店干嘛啊?你妈给你钱买手机了?”王志强不耐烦道。 “你管那么多呢。” 高阳说道:“我不知道现在iphone4多少钱,找你来把把关而已。” “你又买不起......” 王志强嘟囔著,不情不愿的跟高阳来到手机店。 高阳当然有买手机的钱了,他都够买几百万台了,但是他就喜欢这种砍价的感觉,他是有钱,但是不是冤大头啊! “老板,有苹果四不?”高阳说道。 手机店老板皱著眉打量他们两个一眼,明显是穷学生的样子,从柜檯里抽出一台手机,连包装盒都没有。 “刚开包装,原价要5998,算你3000块。” 高阳不懂这些,王志强则不屑道:“老板,二手翻新机就別拿出来了吧,没意思,我们要看正品。” “有点眼界啊。” 老板挑了挑眉,又从柜檯里拿出一个盒子,看起来很新。 王志强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还研究了一下盒子背面的序列號,面色凝重的看向高阳:“这个是真的,但是你有钱买吗?” “这个真是5998啊!”老板连忙插了一句。 “没钱买我来手机店干嘛。” 高阳翻了个白眼,把那张边角发白的银行卡拍到桌子上,老板有些迟疑,心想这男孩不会是办了信用卡吧,试探著在pos机上刷了一下,居然成功了! 王志强大惊失色:“高阳,你终於肯把你是亿万富翁的事情告诉我了吗?” 老板也很意外,这个小孩卡里居然有这么多钱? 而且看他神態,6000块眼睛都不眨一下,卡里至少得有两万多块钱! 买完手机,高阳又和王志强去商场买了几套衣裳,看的王志强连连咋舌,心说高阳他妈居然给了高阳这么多钱,却捨不得让他交班服钱,有点抠门啊。 换上新衣服,高阳满意的看著镜中的自己,这次看著总算有点人样了。 就是这头髮还有点乱糟糟,高阳想了想,走进一旁的轩逸理髮店。 “欢迎光临!”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高阳一愣,转头一看,居然是那个赵曼妮,这已经是第三次偶遇了吧。 赵曼妮显然也没想到,惊异的看著现在的高阳。 变化好大啊......赵曼妮忍不住心想,原来的高阳只能说底子不错,但是换了一身衣裳后,白色连帽卫衣搭配黑色长裤,看不出品牌但看得出质量极好,整个人都充满著青春活力。 而且赵曼妮还注意到,高阳手上居然拿著一部她心心念念的iphone4! “你在这工作?” 高阳愣了一下说道。 “是的,先生,我们真的很有缘。” 赵曼妮立马堆起职业性的笑容,jk百褶裙微微摇晃,挺起晃人的胸:“您想剪什么髮型?都可以和我说。” “算了吧。” 高阳觉得有些晦气,笑了笑道:“我去另一家店吧,感觉这里有点冷。” 高阳转身刚要走,赵曼妮立马搂住他的胳膊,胸前狠狠磨蹭了几下,眨著眼睛楚楚可怜道:“先生,照顾一下我们的生意吧,好久没接到客人了。” 第四章 依旧骚包的王志强 高阳还没说完呢,王志强就已经先上来一把拉开了赵曼妮。 他动作快,力气也不小,拽著赵曼妮的胳膊就把她从高阳身边扯开半步。 赵曼妮猝不及防,“哎”地轻叫一声,高跟鞋歪了歪,差点没站稳。 王志强看都没看她一眼,先低头看了看高阳刚换上的新衣服,浅灰色的棉质衬衫,料子挺好,这会儿左边袖臂到肩头的位置,已经被赵曼妮脸上的劣质脂粉蹭得有些发皱,留下一点模糊的脂粉印子。 “你没事蹭什么蹭?”王志强拧著眉,一脸嫌弃,语气硬邦邦的,“衣服都蹭皱了,想赔钱吗?这衣服刚买的,可不便宜。” 话落。 赵曼妮脑子里的cpu一下子短路了。 她脸上的职业假笑僵在那儿,嘴角还保持著上扬的弧度,眼睛却瞪得有点圆,看著王志强,又看看自己刚才搂过高阳胳膊的手,仿佛没理解眼前这男生的脑迴路。 按照她过往的实战经验,这时候男生往往都是暗自心里窃喜,最不济也是大方的表示无所谓,哪有这么劈头盖脸说衣服被蹭皱了的? “我,我不是...”赵曼妮张了张嘴,声音有点乾巴,往常那套软绵绵的说辞卡在喉咙里一时间没说得出来。 高阳在旁边看著,差点没憋住笑。 他太了解王志强了,这人有时候轴得很,尤其对他在意的东西,比如新球鞋不能被踩,比如好哥们的衣服不能被莫名其妙的女人蹭皱。 在他那套简单直接的逻辑里,这事儿比什么曖昧暗示重要得多。 “行了行了。”高阳伸手拍了拍王志强的后背,打圆场似的,但眼里全是笑意,“人家也不是故意的,走吧,换家店剪头髮去。” 然后拽著还瞪著眼睛的王志强,转身就往外走。 玻璃门合上,將理髮店里那股甜腻的髮胶香气和赵曼妮僵住的身影关在了后面。 走出去十来米,拐过街角,高阳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直抖。 “你笑啥?”王志强还在耿耿於怀,低头又瞅了瞅高阳的袖子,“那印子能拍掉不?回去拿湿毛巾擦擦?” “擦啥擦,没事。”高阳摆摆手,笑意还掛在嘴角,他凑近王志强一点,压低声音,“我就是没想到,你反应这么迅猛,可以啊强哥,护驾有功。” 王志强“切”了一声,脸上那点嫌弃还没完全散去,也压低声音,凑过来跟高阳说悄悄话:“我跟你说阳子,那女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玩意。 从火车上我就觉得她眼神不对,看人先瞟手机瞟衣服的。 刚才在店里,那架势...嘖,你可得有点数,別上了她的当,这种我见多了。” 高阳挑了挑眉,真的有些惊讶了。 他侧头看著王志强,这傢伙脸上还带著点少年人特有的故作深沉的严肃,但话说得却一针见血。 高阳抬手,故意用夸张的惊讶语气说:“哟?可以啊我的好大儿!这才多大年纪,就懂得鉴茶识人了?为父甚感欣慰啊!” “滚蛋!谁是你好大儿!”王志强立马炸毛,捶了高阳肩膀一拳,但隨即又得意起来,胸膛都不自觉地挺了挺,“跟你说,哥们儿我这叫天赋异稟,外加后天勤学苦练。 你以为我那些岛国片白看的?哥们儿我可是连剧情一秒都没跳过,实实在在钻研过一千部的男人! 早就练成了火眼金睛,识人术大成!就那种段位的,在我眼里就跟透明的一样。” 他越说越来劲。 高阳听著王志强胡吹,哭笑不得。 一千部岛国片,连剧情都不跳过? 那確实很屌了。 不过,王志强这傢伙,直觉有时候確实准得嚇人,尤其是对那种浮於表面的虚情假意,或许这跟他家庭环境单纯,但又喜欢观察有关。 谁知道呢。 反正他这副“老子早已看透一切”的嘚瑟模样,倒是让高阳觉得格外亲切。 和后来那个在伊拉克的硝烟里虽然依旧骚包,但却变得沉默坚强的男人,截然不同。 “是是是,王大侦探,王大师。”高阳配合地点头,搂过他脖子,“那大师快给指条明路,这附近哪家理髮店手艺正经点?小弟我这头乱毛,就拜託您了。” “这还差不多。”王志强挣开他的胳膊,煞有介事地左右张望一下,指著斜对面一家看起来门面清爽,没什么花哨灯光招牌的理髮店,“那家俊逸造型,看著还行,至少不像刚才那家,弄个穿jk的站门口,不伦不类的。” 两人过了马路,推开“俊逸造型”的玻璃门。 店里装修简单,镜子擦得鋥亮,工具摆放整齐,只有一个老师傅和一个学徒在,放著舒缓的轻音乐,確实清静不少。 老师傅话不多,问高阳想怎么剪。 高阳对著镜子比划了一下:“两边推短些,上面打薄修出层次,刘海別挡眉毛,清爽点就行,顺便。” 他摸了摸嘴唇和下巴:“帮我把这些胡茬刮乾净。” 王志强坐在后面的等候椅上,掏出他那台电量告急的iphone4,继续心疼地擦拭屏幕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偶尔抬头看一眼进度。 推子的嗡嗡声,剪刀细碎的咔嚓声,刮鬍刀滑过皮肤轻微的沙沙声。 高阳闭著眼,感受著久违的属於手艺人的细致操作。 没有推销,没有尬聊,只有老师傅偶尔一句“头往左偏一点”“好了”。 这感觉挺好。 约莫三十多分钟后,老师傅收了工具,用毛刷轻轻扫掉高阳颈后的碎发。 “好了,你看看行不行。” 高阳睁开眼。 镜子里的人,確实不一样了。 略显厚重的长髮变得短而利落,鬢角清清爽爽,额头露出来,眉毛虽然不算特別浓密,但没了刘海的遮挡,显得精神很多。 脸上那层青黑的胡茬消失不见,皮肤光洁,整个人一下子褪去了那股懵懂邋遢的学生气,五官的轮廓清晰起来。 虽然还是那张年轻的脸,但眉眼间多了点难以言说的沉淀,那是来自未来的记忆,无法完全抹去。 第五章 民宿 “臥槽?”王志强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盯著镜子里的高阳,眨了眨眼,很是夸张的张大嘴巴:“可以啊阳子!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头髮一收拾,还真有点...那啥,人模狗样的!” “不会夸人可以闭嘴。”高阳笑著骂了一句,自己对著镜子左右转了转头,也挺满意。 谈不上多么惊艷的造型,但乾净顺眼,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清爽感,也比他高中时期自我放弃般的造型强了十万八千里。 付了钱,走出理髮店,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高阳深吸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新衣服,新髮型,兜里揣著两个亿的银行卡,身边是活蹦乱跳,还没经歷战爭创伤的死党。 2010年的夏天,好像確实可以重新开始,好好过一过。 “几点了?” 王志强按亮手机:“快四点了,赶紧回去吧,老黄不是说四点民宿集合吗?晚了又得挨嘮叨。” 两人加快脚步,朝著预定好的民宿方向走去。 民宿就在黔灵山公园附近,一个老居民区里,由几栋连排的三层小楼改造而成,外表看著普通,里面布置得倒也乾净温馨。 刚走到民宿所在的巷子口,就看见两个女生从旁边的超市走出来,手里提著几瓶水和零食。 正是杜沐橙和她的好闺蜜周紫柔。 周紫柔先看到他们,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杜沐橙,眼神示意了一下。 杜沐橙抬起头,目光掠过王志强,然后落在了高阳身上。 一瞬间,高阳清晰地看到杜沐橙的眼睛微微睁大,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显而易见的震惊了一下。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高阳全新的髮型,光洁的下巴,还有一身质料挺好的新衣服,她在確认这是不是那个几个小时前还在火车上,穿著洗得发白的旧t恤,头髮遮眼的高阳。 震惊只持续了很短的一两秒。 紧接著,杜沐橙像是猛地想起了绿皮火车上的一幕,白皙的脸颊“腾”地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开一层红晕,从脸颊一直染到耳尖,连纤细的脖颈都似乎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她下意识地咬了一下嘴唇,然后像是赌气似的飞快地扭过头。 周紫柔倒是大方地冲高阳和王志强笑了笑,又看看身边恨不得把脸埋进零食袋子的杜沐橙,嘴角露出了吃瓜群眾的姨妈笑。 高阳摸了摸鼻子,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愧疚。 看来火车上那衝动的一啵,后劲比想像中还大。 他也没打算这时候凑上去解释什么,这个时候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看著呢,越解释越是解释不清。 索性高阳对周紫柔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和王志强一起,先一步走进了民宿的院门。 身后,隱约传来周紫柔压低的笑声和杜沐橙羞恼的嗔怪声。 “死高阳,坏高阳,哼!” 杜沐橙看著高阳非但不过来跟自己解释,反倒还离开了的背影,气的她嘟著嘴跺脚,在心里骂了高阳一百遍。 民宿的房间不大,但还算乾净。 白墙,米色的地砖,两张单人床铺著蓝白格的床单,靠窗一张旧书桌,墙上掛著一台小小的液晶电视。 老黄在楼道里扯著嗓子安排,两个人一间,大致排了排,高阳和王志强顺理成章分到了一起。 “还行,没跟刘哲那傻逼一屋。” 王志强把背包扔到靠门的床上,一屁股坐下去,床板嘎吱响了一声。 高阳没接话,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 楼下是个小院子,种著几棵他叫不出名字的树,树下摆著石桌石凳。 几个先到的同学正在院子里好奇地东张西望。 他的目光扫过,没看到那个墨绿色的身影。 “你先收拾还是我先收拾?” “都行。”高阳走回来,把自己的双肩包放到另一张床上,包里东西很少,就两件换洗的旧t恤,一条牛仔裤,洗漱用品,还有那部刚买的,还没拆封的iphone4盒子。 他拿出手机盒,放在枕头边。 想了想,又把那张边缘发白的建行卡从裤兜里掏出来,塞进背包內侧的暗袋。 王志强看到了手机盒,又看看高阳简单的行李,咂咂嘴:“你说你妈也是,给你钱买这么贵的手机,多带两件好衣服能咋的?非等你自己买。” 他显然还惦记著高阳突然的阔绰和之前交不起班服钱的矛盾。 高阳拉上背包拉链,隨口道:“自己买的踏实。” 两人简单归置了一下,王志强嚷著要上厕所,拉开门出去了。 高阳坐在床上,环顾这间小小的屋子。 2010年,高中毕业旅行,廉价的民宿,嘎吱响的床,空气里陌生的气味。一切真实得有点虚幻。 没过几分钟,王志强就回来了,脸上带著一种混杂著兴奋和八卦的神情,反手关上门,压低声音说:“我靠,阳子,你火了!” 高阳抬眼看他。 “我刚在楼道和厕所,听到好几个人在说火车上的事!”王志强比划著名,脸上满是兴奋之色,“就你亲杜沐橙那下!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什么你早就喜欢她,蓄谋已久,趁著刘哲表白失败霸气登场,宣告主权呢。 还有说杜沐橙当时就哭了,是感动哭的,我日,这帮人想像力真丰富。” 高阳扯了扯嘴角。 学生时代就是这样,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演变成爱情连续剧。 尤其是高考刚结束,压了三年的那点青春躁动,正愁没地方释放。 “隨他们说去。”高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你是隨他去,別人看你的眼神可不一样了。”王志强凑近点,模仿著某种表情,挤眉弄眼,“我刚才下楼溜达一圈,好几个女生瞅我,啊不,是瞅咱们这屋方向,眼神那叫一个... 还有刘哲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正说著,老黄中气十足的喊声又从楼下传了上来:“同学们!收拾好了没有?一楼小院集合!快点快点!” 高阳和王志强对视一眼,开门下楼。 一楼的小院已经聚了二十多號人,闹哄哄的。 七月的傍晚,天光还亮,但太阳已经西沉,暑气稍稍消散。 老黄站在石桌旁,脚边放著好几个大塑胶袋,里面露出玉米、茄子、肉串之类的食材。 高阳和王志强一出现在院门口,原本嘈杂的声浪果然安静了一瞬。 第六章 老师,高阳在外面抽菸! 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落在高阳身上。 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眼睛时不时看一眼高阳,然后低头窃窃私语,发出极轻的嗤嗤笑声,然后开玩笑的互相推搡一下。 男生们则大多是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有的冲高阳挤挤眼,有的则露出“哥们儿牛逼”的无声口型,顺带还向高阳竖起个大拇指。 高阳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觉得有点好笑。 他毕竟不是真正十八岁的心境,要换做以前的他,肯定会羞红了脸,都不一定敢到场,说话都是结巴的。 但现在,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顺其自然便是了。 学生时代的爱情,尤其是这种带著点叛逆和公开色彩的事件,总是容易成为焦点。 在他们看来,这沾著点不顾一切的浪漫气息,是平淡高三生活后的一剂猛料。 至於当事人高阳怎么想,杜沐橙又是什么心情,没多少人真正关心。 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谈论,可以想像,可以寄託自己那点朦朧憧憬的故事外壳。 高阳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没看到杜沐橙,倒是先对上了一道截然不同的视线。 刘哲站在院子角落一棵树的阴影里,抱著胳膊,恶狠狠的盯著高阳。 眼神里有愤怒,不甘,还有自己被当眾比下去,尤其是被高阳这种他平时可能不太瞧得上的“穷小子”比下去的恼羞成怒。 如果眼神能杀人,高阳觉得自己身上已经多了几个窟窿。 高阳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后耸了耸肩,一副隨你便的態度,便挪开了目光。 这种小孩子的敌意,在他眼里实在乏味。 他现在更关心晚上吃什么,肚子有点饿了。 王志强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低声道:“看我说吧,刘哲那小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高阳没接话,走到人群靠后的位置,靠著墙,听老黄讲话。 老黄四十多岁,教物理的,平时挺严肃,但毕业旅行显然放鬆了不少,脸上带著笑,正在大声安排:“食材我都买好了!今晚咱们自己动手,烧烤!就在院子里面! 现在呢,咱们分一下工! 有力气的男生,去把那边那个烧烤架搬过来,洗乾净! 女生们,愿意串肉的串肉,愿意洗菜的洗菜! 咱们人多,动起来快!” 同学们一阵欢呼,气氛活跃起来。 老黄开始点名分派任务:“张伟,李杰,你们几个去搬架子! 王莉,陈婷,你们带几个女生洗菜! 刘哲,你去看看民宿老板有没有多余的炭...” 被点到名的纷纷行动起来。 高阳看著一时还没轮到自己,人群又因为分组稍微散开些,刚刚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也暂时被分散。 索性高阳悄悄挪动脚步,退到院门外的巷子里。 巷子不长,对面就有一两家小卖部。 高阳摸了摸裤兜,只有刚买的手机和一点零钱。 他走进一家掛著“便民超市”招牌的小店,店面很窄,货架摆得满满当当,店主是个戴著老花镜看报纸的大爷。 “来包烟。”高阳说。 大爷从报纸上方抬起眼皮,看了看他,没多问,指了指玻璃柜檯下面:“要啥?” 高阳扫了一眼,牌子不多,利群,红塔山,白沙,黄鹤楼...... “来包利群。” 前世高阳也是有著二十年的老烟龄了,抽了这么多年的烟,独对利群情有独钟,抽別的容易咳嗽。 “十五。”大爷拿出烟,接过高阳递来的二十块钱,找零。 高阳接过烟和零钱,道了声谢,走出小店。 站在巷子口,傍晚的风吹过来,稍微带走了点闷热。 他撕开烟盒的玻璃纸,抽出一支,习惯性地在烟盒上墩了墩,然后叼在嘴里,摸遍身上口袋,才想起自己没买打火机。 嘖,忘了。 他正想折回小店,旁边忽然“啪嗒”一声,一簇橘黄色的火苗递到了他面前。 高阳愣了一下,偏头。 递火的是个蹲在隔壁小卖部门口阴影里的中年人,穿著皱巴巴的polo衫,手里也夹著烟,冲他笑了笑。 “谢了。”高阳就著那火苗点著烟,深吸了一口。 熟悉的有些辛辣的烟气涌入肺部,高阳靠著斑驳的墙壁蹲下来,看著巷子里偶尔经过的行人,看著对面小卖部招牌上褪色的字,缓缓吐出烟雾。 利群的味道,似乎比记忆中更呛人一些。 也是,后来香菸的焦油含量好像又降了,各种味道也更精致了。 反倒是这种简单直接,甚至有点糙的劲儿,让他清晰地感受到,现在是2010年。 重生的衝击,像潮水一样,在他独自一人的时候,才慢慢涌上来。 高阳陷入了一种短暂空落落的恍惚。 亿万身家,前沿科技,习惯的一切社交圈层和生活方式,瞬间清零。 未来像一张被擦去重画的白纸,他得重新適应这个年轻的身体,適应这个时代缓慢的节奏,適应口袋里没有隨时可调动的人脉和资源,適应他作为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有志青年。 菸灰悄然变长,弹了弹,高阳看著灰烬飘落,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苦笑。 別人重生都是弥补遗憾。 他倒好,功成名就了被扔回来。 不过他倒是带著两个亿现金一起回来了。 他的启动资金算是有了。 2010年往后的十年,乃至二十年,甚至是三十年发展规划,高阳比任何人都清楚。 比特幣,房地產,还有各种天使轮投资...... 机会对於高阳而言,简直不要太多。 就在此时。 高阳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杜沐橙的身影。 他揉了揉眉心。 上辈子避之不及,这辈子开局就来了个重磅炸弹。 以后怎么办?顺其自然? 正当高阳胡思乱想著,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民宿院子方向传来,还伴隨著一个刻意拔高的声音: “老师!你看高阳!他在外面抽菸!” 高阳抬眼。 刘哲站在院门口,手指直直地指向蹲在巷子边抽菸的高阳,脸上带著一种將高阳抓现行的得意和想要赶紧继续煽风点火的急切。 他这一嗓子声音不小,不仅院子里的老黄和大部分同学听到了,连巷子里路过的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第七章 烧烤,还得我来露一手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巷口,聚焦在正半蹲著,嘴里叼著一支快抽完了的烟。 老黄皱起眉,走了过来。 高阳又吸了一口烟,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把只剩下一小截的烟丟地下踩灭。 他看向一脸正义凛然,仿佛举报了多么严重违纪行为的刘哲,眼神里没有慌乱,也没有被抓住的窘迫,反而掠过一丝觉得好笑的神情。 眼神好像在说:哥们儿,你脑子没毛病吧? 刘哲被高阳这眼神更为恼怒了,对著已经走过来的老黄大声喊道:“老师,你看高阳他还不服。” 老黄已经走到了近前,看看高阳踩灭了的菸头,又看了看高阳高阳。 老黄开口,语气说不上严厉,更多是无奈和一点劝诫:“高阳,少抽点菸,对身体不好。” 没有预想中的严厉批评,也没有明確禁止。 老黄的话更像是一个长辈隨口的叮嘱。 高阳点了点头,很诚恳的样子:“知道了老班,刚有点累,提提神,我以后一定少抽。” 这个反应让刘哲愣住了。 他预期的场景是高阳被当眾训斥,狼狈不堪,结果完全没有发生。 黄老师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带过了? “老师!他。”刘哲不甘心,还想说什么。 高阳轻轻地笑了一下,目光落到刘哲脸上,声音不高,但足够让附近的人都听清: “刘哲,高考都考完了,毕业证都快发了,咱们都十八岁了。” 是啊,十八岁了,成年了。 高中管束的那套在校生行为规范,出了校门,至少在抽菸这种小事上,已经失去了绝大部分约束力。 老黄虽然是老师,但也只是他们高中阶段的老师。 管不了他们以后的人生。 高阳这句话点醒了周围不少看热闹的同学。 大家面面相覷,忽然意识到,好像是这么回事啊。 他们已经不是需要时刻被老师管著的高中生了。 他们都是要为自己负责任的成年人了。 刘哲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张著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在高阳面前就像是个小丑。 老黄看了刘哲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对院子里还在发呆的同学们挥挥手:“都別看了!该干嘛干嘛去!串肉的,洗菜的,动作快点!还想不想吃晚饭了?” 人群嗡地一声散开,重新忙碌起来。 王志强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凑到高阳身边,憋著笑:“牛逼啊阳子!杀人诛心!你看刘哲那脸,哈哈,跟吃了苍蝇似的!” 高阳只是淡淡地说:“没意思。” 他是真觉得没意思。 这种小孩子的把戏,上辈子见得太多了。 刘哲这点段位,实在不够看。 他走到洗菜的水池边,几个女生正在清洗茄子辣椒,看到高阳过来,她们互相使了个眼色,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八卦之光又闪烁起来。 高阳挽起袖子,拿起一个茄子,也加入到了清洗的队伍中。 很快炭火就升起来了,在院子中央的石砌烧烤槽里。 起初只有老黄一个人忙活,他繫著民宿老板提供的印著“燕京啤酒”的蓝色围裙,手里攥著一大把肉串,在炭火架子上翻动。 油脂滴落,激起簇簇明火和带著焦香的青烟。 老黄动作不算生疏,但也谈不上专业,肉串受热不均,有的地方焦黑了,有的还带著生肉的粉色。 玉米和茄子往往外皮烤糊了,里面还没熟透。 “黄老师,你一个人烤不过来啊!”有男生嚷嚷著。 “就是,太慢了,我都饿扁了!” 老黄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看眼巴巴围著的学生,又看看地上还堆著的食材,挥了挥手:“行行行,再升一堆火!谁愿意来烤?自己报名啊!烤坏了可別怪我!” 几个男生自告奋勇,手忙脚乱地把另一个閒置的烧烤槽清理出来,加入木炭点燃。 但他们对火候和调料的掌握比老黄还生疏,很快,第二批烤出来的东西要么半生不熟,要么咸得齁人,要么糊得发苦。 院子里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被烟呛的咳嗽声。 高阳洗完了手头的菜,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著两处忙碌半天,成果难吃的一批的烧烤摊,摇了摇头。 他走到堆放调料和工具的简易桌子旁,看了看那些装在塑料瓶里的孜然粉、辣椒麵、食用油,还有刷子、夹子之类。 东西虽然简陋,但也算齐全。 前世,事业压力最大的那几年,他偶尔会驱车到郊外,找一处僻静的水边或者是山脚,一个人,一个便携烤炉,几串肉,一瓶酒。 不需要应酬,不需要思考复杂的算法和商业谈判,只专注於眼前跳动的火苗和食物逐渐变化的过程。 这是一种近乎冥想的放鬆。 次数多了,手法自然也练了出来,不敢说多顶级,但对付这种家常烧烤,绰绰有余。 高阳径直走到同班同学陈磊负责此刻正浓烟滚滚的烧烤槽前。 陈磊正被烟燻得眼泪直流,手忙脚乱。 “我来吧。”高阳看著陈磊这副样子,主动开口打算接替他的岗位。 陈磊一听高阳竟然愿意接替自己的位置,如蒙大赦的赶紧把位置让出来,还把手里那把烤得乌漆嘛黑的肉串也塞给了高阳。 高阳没接这一把失败的碳化物,示意他直接扔掉。 然后,他拿起夹子,把槽里堆积的正冒著明火的木炭稍微拨散,让火力分布更均匀,浓烟立刻小了下去。 接著,高阳挑了几串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和鸡翅,用刷子薄薄地刷上一层油,並不急於直接放到最旺的火上,而是先放在火力稍弱的边缘预热。 翻动的时机恰到好处,调料洒得均匀,辣椒麵和孜然粉落在肉串上,被热力一激,香气嗤地一下就窜了出来,和之前单纯的焦糊味截然不同。 很快,第一批由高阳经手的肉串出炉了。 色泽金黄油亮,表面微微焦脆,油脂被充分逼出,孜然和辣椒的香气完美融合,光是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哇,这串看起来不错!”旁边一个女生忍不住说。 高阳把烤好的肉串放到旁边的托盘里:“尝尝。” 几个早就饿了的男生女生迫不及待地各拿了一串,吹了吹气,咬下去。 瞬间,眼睛都亮了。 第八章 这个坏傢伙,老是给她出难题 “好吃!” “真的!比黄老师烤的好吃多了!” “外焦里嫩,味道正好!” 这边的动静立刻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很快,高阳所在的这个烧烤槽前就围了更多的人,眼巴巴等著下一批。 高阳没说什么,继续手里的活。 蔬菜比肉类更难掌握,但他处理起来也一样得心应手。 茄子剖开,刷油,烤到微软后撒上细细的蒜蓉和辣椒碎。 玉米先煮熟再烤,刷上薄薄的蜂蜜水,烤出诱人的焦糖色。 韭菜和金针菇则讲究火猛时快速掠过,保持脆嫩...... 高阳站在那里,微微躬身,手腕稳定地翻动著木籤。 傍晚最后的天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新剪的短髮清爽利落,一身质料不错的浅灰衬衫和黑色长裤,在炭火映照,非但没有显得邋遢,反而突出了高阳专注做事时特有的吸引力。 “你们发现没,高阳今天好像变帅了?” 女生堆里,有人小声嘀咕。 “是有点不一样了,以前总觉得他蔫蔫的,头髮也挡著眼睛。” “现在看著精神多了!而且他烤东西的样子好认真啊。” “手法好专业,跟店里烧烤师傅一样。” “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 窃窃私语声在女生们之间流传,目光频频落向那个烟雾繚绕中的身影。 学生时代的帅,有时候很简单,一项突出的技能,一种与眾不同的沉稳气质,就足以在特定场合镀上一层光晕。 杜沐橙和周紫柔坐在院子角落的石凳上,手里拿著之前从老黄那里领到的烤得有点乾瘪的火腿肠。 周紫柔也听到了周围的议论声,用肩膀轻轻碰了碰杜沐橙,朝高阳那边努努嘴,眼神里带著调侃。 杜沐橙其实早就注意到了。 从高阳挽起袖子走过去,到他三两下控制住烟火,再到第一批肉串出炉引来讚嘆,她的目光就时不时地飘过去。 看著高阳熟练的动作,看著火光映照下他显得比平时更加清晰深刻的眉眼,听著周围女生的议论。 她心里莫名地有点堵。 什么小帅哥。 分明就是流氓! 她们以前怎么没发现?就会看表面! 杜沐橙愤愤地想著,目光却不由自主又瞟了过去。 正好看到高阳拿起调料瓶,手腕轻轻抖动,细密的粉末均匀落下,侧脸在烟雾中有些朦朧。 杜沐橙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隨即又对自己这种反应感到气恼。 都怪他! 明明在火车上都对她那样了。 现在又在这里招蜂引蝶! 不守男德! 杜沐橙用力咬了一口手里的淀粉肠,狠狠地咀嚼著,仿佛嘴里咬的不是淀粉肠,而是某个討厌傢伙。 周紫柔看著她这副气鼓鼓又忍不住偷看的样子,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高阳这边烤得渐入佳境,几乎承包了这个烤槽所有的產出。 王志强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美其名曰“打下手”,实际上主要负责吃和吹嘘。 “阳子,可以啊!深藏不露啊!”王志强嘴里塞著刚烤好的牛油小串,含糊不清地惊嘆,“这手法,这火候,绝了!比烧烤店的师傅烤的还像样!” “老实交代,你家里是不是偷偷开烧烤店了?不对啊,我去过你家,你啥时候学的?” 高阳瞥了他一眼,把几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递给他:“吃都堵不住你的嘴?网上看的,自己瞎琢磨的。” “这也能琢磨出来?”王志强表示严重怀疑,但美食当前,也顾不上深究,乐顛顛地接过羊肉串,还不忘对旁边等待的同学嘚瑟,“看到没?这是我兄弟烤的!独家秘方!” 高阳懒得理他,继续手里的活。 烤了快半个小时,饶是他体力不错,一直站著弯腰,面对炭火高温,也感到有些疲乏,额头后背都出了汗。 高阳看著食材消耗得差不多了,最后从所剩无几的食材里挑了四个相对饱满的鸡腿,醃製好的,表皮划了刀口。 他把鸡腿均匀地放在烤网上,这次火力调得稍小,慢慢炙烤,不时刷上一点混合了蜂蜜和酱油的酱汁。 鸡皮在慢火下逐渐变得金黄酥脆,酱汁渗透进去,散发出浓郁的焦香,比之前所有的烤肉串都更勾人食慾。 耐心烤了十分钟,四个鸡腿终於到了火候,外表焦糖色,油光发亮。 高阳用夹子把它们夹起来,放到一个乾净的小盘子里。 他拿起一串,递给眼巴巴等在旁边的王志强:“喏,给你的。” 王志强欢呼一声,也顾不上烫,接过去就吹气。 高阳自己也拿了一串,咬了一口。 鸡腿烤得恰到好处,外皮香脆,里面的肉却还鲜嫩多汁,带著酱料的咸甜和炭火特有的香气。 高阳端起放著剩余两个鸡腿的盘子,在周围同学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径直走向院子角落的石凳。 杜沐橙正嘟著嘴在心里疯狂用小人詆毁高阳。 忽然感觉头顶上的光线一暗,一个人影停在了自己面前。 她抬起头,正好看到了高阳,还有他手里端著的散发著诱人香气的小盘子。 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 连正在另一边烤炉旁歇口气喝水的黄老师,都停下了动作,朝这边望来,脸上没什么严厉表情,反而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摇摇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笑骂了句:“这臭小子,才刚毕业就知道开窍了。” 周紫柔反应快,立刻站起身,脸上带著非常懂事的笑容,很是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给高阳让出空间,眼神在杜沐橙瞬间红透的耳朵和高阳来回切换。 高阳把盘子递到杜沐橙面前:“烤多了,这两个味道还行,你和周紫柔尝尝。” 杜沐橙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她不敢看高阳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垂著,盯著盘子里那两个金黄诱人的鸡腿,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拒绝吗?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好像太矫情,而且那鸡腿闻起来真的好香,看著就比黄老师烤的邦硬的淀粉肠好吃的样子。 接受吗? 那岂不是更说不清了? 这个坏傢伙!老是给她出难题。 第九章 重活一世,他就要弥补所有遗憾! 她內心正在陷入天人交战之中。 周紫柔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从盘子里拿过一个鸡腿,笑道:“谢啦高阳!正好我还没吃饱呢!沐橙,这个是你的,快拿著呀,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著,把另一个鸡腿很是自然的塞进了杜沐橙手里。 鸡腿入手,沉甸甸的,焦脆的触感透过一次性手套传来,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杜沐橙好像被烫到了一样,手指蜷缩了一下,但身体还是非常实诚的握住了,她终於抬起眼帘,飞快地扫了高阳一眼,声音细若蚊蚋:“谢谢。” 然后,她像是为了掩饰巨大的窘迫,赶紧低下头,对著手里金黄的鸡腿,小小地咬了一口。 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破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紧接著是混合了蜂蜜酱油咸甜味的滚烫肉汁,和鲜嫩无比的鸡肉。 味道的层次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彻底碾压了之前所有寡淡甚至失败的食物。 好好吃! 她心里不由自主地惊呼,原本那点彆扭和恼羞成怒,都被这口美味冲淡了不少。 她又咬了一口,这次大了一些,鼓著腮帮子咀嚼,脸颊上的红晕还没退去,吃起来像只小仓鼠一样,嘎吱嘎吱的。 周围看热闹的同学发出姨妈般的起鬨声,他们算是又磕到了。 高阳跟没听见似的,只是对杜沐橙和周紫柔点了点头,说了句慢慢吃,便转身回到了烧烤槽边,收拾起工具来。 看到这一幕的刘哲恶狠狠得吃著手上自己烤焦了的羊肉串。 “可恶的高阳,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夜幕终於完全降临,院子里亮起了民宿老板拉的几串小彩灯和两盏光线昏黄的路灯。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烧烤菸火气,混合著夏夜草木的清香。 肚子填饱了,最初的兴奋劲过去,周遭的气氛就开始变得鬆弛慵懒了起来。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还坐在石凳石桌边,有的乾脆席地而坐,或者搬来了民宿里的塑料小凳子。 聊天的话题也开始天南海北。 “你们志愿都填好了吗?我第一志愿报了省內的师大。” “我想去南方看看,报了广州的学校,也不知道能不能录上。” “哎,你们说大学里是不是特別自由?谈恋爱没人管了吧?” “得了吧,就你还谈恋爱?先把你这身高再长长吧,一米六的矮冬瓜。” “去你的!” 鬨笑声。 也有人把话题引向了刚刚结束的高考,吐槽某道变態的数学题,回忆备考时的糗事。 但更多是对未来的憧憬,迷茫和同学们即將分离的感伤。 当然,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少得了八卦呢。 “你们看见刚才高阳给杜沐橙送鸡腿没?” “看见了看见了!杜沐橙脸红得跟什么似的!” “你说他俩是不是真的?” “谁知道呢!不过高阳今天真的好帅啊,尤其是烤烧烤的时候。” “刘哲今晚都没怎么说话,脸一直臭著。” “能好看吗?换我我也臭。” “哈哈哈。” “......” 这些细碎的议论声飘散在夜风里,被议论的当事人,杜沐橙小口吃著鸡腿,偶尔和周紫柔低声说几句话,眼神时不时地往高阳那边瞟,耳朵尖还透著红。 高阳则和王志强坐在烧烤槽旁的水泥台子上,王志强还在意犹未尽地舔著嘴角,高阳看著院子里闪烁的彩灯和眼前一个个年轻鲜活的老同学面孔,眼神有些悠远,不知在想什么。 老黄不知从哪儿摸出一罐啤酒,慢慢喝著,笑眯眯地看著这群刚刚结束人生一个重要阶段的孩子,听著他们充满无限可能的谈论,脸上的皱纹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老黄独自一人坐在一张石凳上,面前的小石桌上放著一罐已经喝了大半的啤酒。 他没有参与一堆学生的聊天,只是静静地看著院子里零星的几个身影,偶尔仰头喝一口酒。 路灯的光从他侧后方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小片阴影,让他平日讲台上那股严肃精干的劲儿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高阳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想起了一些几乎被遗忘在时光深处,关於老黄的记忆。 前世,老黄带完他们这一届后,又当了几年班主任。 大概是在他大学毕业前后吧,有次偶然从同学那里听说,老黄因为身体原因,提前退休了。 当时他正忙於创业初期焦头烂额的事务,只是哦了一声,感嘆一句老黄也是辛苦了,便拋在了脑后。 再后来,应该是他事业略有小成,但还远未达到顶峰的时候,某个寂静的深夜,他刷到一条沉寂许久的高中班级群消息,是某个同学转发的讣告。 黄老师,因突发心臟问题,抢救无效,在不到六十岁的年纪,离开了。 那时他是什么感觉? 有些愕然,有些惋惜。 只是人已经没了,再怎么也没用了。 成年人的世界被太多眼前事填满,生离死別,除非至亲,否则往往只如水面微澜,很快就被新的忙碌覆盖。 他甚至都没时间去参加追悼会,只是在网上订购了一个花圈,让花店代送。 可现在,看著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刚刚结束一轮高三鏖战,正喝著闷酒的中年男人。 心臟问题,提前退休,不到六十岁... 重活一世,除了弥补自身遗憾,抓住时代机遇,这些曾经擦肩而过,未能阻止的悲剧,他不会再让其发生了。 像老黄这样的悲剧,高阳既然知道了,就不会让它再次发生。 高阳站起身,走到堆放饮料啤酒的纸箱旁,弯腰从还剩不多的罐装啤酒里拿出一罐。 冰凉的触感透过铝罐传到手心,他拉开拉环,嗤的一声,易拉罐就拉开了。 他拿著啤酒,走到老黄坐的石桌旁,在另一张石凳上坐下。 老黄还沉浸在有些感伤的思绪中,直到高阳坐下,他才转过头。 看到是高阳,他脸上的落寞神情收敛了一些,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高阳,目光落在了高阳手里的易拉罐啤酒上。 第十章 这孩子,不一般吶! 老黄开了口,声音因为喝了酒,有点沙哑,他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罐:高阳,你小子,现在胆儿是越来越肥了啊。 刚毕业,抽菸我看见了,这会儿酒也拎上了? 怎么,真以为毕业了,我就彻底管不了你了是吧?” 老黄话是这么说,但语气里並没有真正责备的意思,反而更像是一种感慨。 他看著高阳,这个自己带了三年,成绩一直稳居前列的得意门生。 高考结束这才几天? 感觉这小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仅仅是外表穿著,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以前的高阳聪明,但內敛,甚至有些过於安静和拘谨了,是典型的乖乖好学生模样。 而现在,他坐在自己对面,姿態放鬆,那种沉稳劲儿,完全不像个刚满十八岁、对未来还懵懂憧憬的少年,倒像是个真正见过世面,心里有主意的成年人。 这种变化太快了,老黄教书二十多年,见过不少学生高考后放飞自我。 但高阳这种,完全不一样。 不是简单的放飞自我,而是一种从內到外的蜕变。 就好像一夜之间,换了个人似的。 高阳听著老黄半真半假的训斥,笑了笑,没接关於抽菸喝酒的话茬,他举起手里的啤酒罐,朝著老黄示意了一下。 老黄也会意地举起了自己那罐。 两罐啤酒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就在碰杯的瞬间,老黄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注意到,高阳握著啤酒罐的手,在碰过来的时候,自然而然地放低了一些,让他的罐口轻轻碰在自己罐身偏下的位置,这个动作幅度很小,很自然,就跟隨意为之一样。 但老黄心里却动了动。 这可不是学生之间那种咋咋呼呼,用力对撞的碰杯方式。 这是一种更含蓄,带著点敬意的姿態。 通常是在酒桌上,晚辈对长辈,下级对上级,或者表示尊重时,会下意识做出的细节。 高阳这小子居然还懂这个? 老黄眼底掠过一丝惊讶,隨即化为了更深沉的欣慰。 他教了这么多年书,看重的不仅是成绩,更是学生为人处世的底子。 成绩好,能上好大学,固然重要。 但进了社会,情商、待人接物的分寸感,往往更能决定一个人能走多远。 他一直觉得高阳有点过於闷了,怕他將来吃亏。 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这份不张扬却妥帖的人情世故拿捏感,能出现在这个年纪的孩子身上,尤为难得。 “长大了啊,高阳。”老黄喝了一口酒,咂咂嘴,语气复杂地感嘆了一句。 这声感慨里,有对学生成长的欣慰,也有一丝自己即將退出他们人生主要舞台的淡淡惆悵。 高阳也喝了一口,冰凉的啤酒滑入喉咙,带著麦芽的微苦和气泡的刺激感,对於这具刚满十八岁的身体来说,酒精的感觉还很新鲜。 但对於高阳的意识而言,这易拉罐啤酒的口感太差了,远不如他后来常喝的精酿。 他想起前世的自己,在无数应酬和独自小酌中,酒量早就练出来了。 就算是高度白酒也能喝一些,啤酒更是跟喝水差不多。 可那毕竟是三十多岁,经过锤炼的身体和神经。 现在。 他慢慢地喝著,和老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聊即將到来的大学生活,聊建鄴大学哪些专业不错,聊老黄带过的往届学生。 高阳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让老黄的话不落地,甚至能提出一些超越他这个年龄阅歷的关於专业前景和大学生活规划的看法,让老黄频频侧目。 不知不觉,一罐啤酒见底,高阳又起身去拿了一罐。 两罐啤酒下肚,对於前世的高阳来说,或许只是润润喉咙,解解渴。 但对於这具尚未完全被酒精毒害的年轻身体,反应开始诚实地显现出来。 高阳的大脑依然清醒。 老黄说的每一句话,院子里偶尔传来的零星声响,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他都听得清清楚楚,思维甚至比平时更清晰,更活跃。 只是他的身体却开始有些不听使唤。 先是脸颊微微发烫,耳根也有些热。 接著,握著啤酒罐的手,感觉不那么稳了。 当他试图更放鬆地靠在石凳上时,发觉腰背的肌肉有些软,坐姿不知不觉变得有些鬆散。 最明显的是,当他再次举起酒罐要喝的时候,手臂的轨跡似乎有了微不可查的摇晃,需要他刻意控制一下才能准確送到嘴边。 这种意识和身体的不同频很奇怪。 脑子是清醒的,但身体已经醉了。 高阳心里苦笑了一下,看来得儘快让这身体適应起来,不然以后有些场合会麻烦,不过眼下,这种微醺的状態,正正好。 高阳借著从胃里升腾到四肢百骸的酒意,身体更放鬆地前倾,手肘支在石桌上,看向老黄。 高阳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点,语速也慢了一些,带著点酒后特有的隨意:“黄老师,带我们这三年辛苦了吧?” 老黄愣了一下,没想到高阳突然说这个。 他摆了摆手,想习惯性地说点“这都是应该的”“看著你们成才就不辛苦”之类的套话,但对上高阳那双在酒精作用下显得格外认真的眼睛,那些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高阳没等他回答,继续说道,语气很平实,就像在聊家常:“高三压力大,我们累,您更累,操心成绩,操心状態,还得操心我们別出啥事儿。” “现在总算考完了,我们算是暂时解放了,您也能稍微鬆口气。” 老黄听著,没说话,只是默默喝了口酒。 这些他当然知道,但从一个刚刚毕业,按理说正该最没心没肺享受自由的学生嘴里说出来,感觉还是不太一样。 尤其是高阳说这话时的神態,没有刻意的煽情,就是一种平铺直敘的陈述,反而更让人觉得真切。 “您以后真得多注意身体,別光顾著我们这些已经飞出去的鸟,也得顾顾自己。” “我可是听说了好多老师都有职业病,颈椎啊,腰椎啊,还有的血压心臟容易出问题,您有时间一定记得定期去检查检查,別不当回事。” 第十一章 你榆木脑袋啊 老黄有些愕然。 一个十八岁的孩子,跟自己谈注意身体,谈职业病,谈体检? 这话题跨越得有点大。 高阳就跟没看见老黄的诧异,继续说:“等过些年我们都大学毕业工作了,成家了,您也差不多该轻鬆了。 到时候,你跟师母一起,想去哪儿玩去哪儿玩,看看风景,享享清福,那多好。” “那样的日子,才叫养老生活呢,您可得把身体底子打好,等著享福。” 夜风吹过,带著凉意。 老黄握著已经空了的啤酒罐,久久没有出声,他看著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学生,心里翻腾著复杂的情绪。 “你小子倒学会操心起老师我来了。” 他顿了顿,看著高阳因为喝醉了而微微泛红的脸,接著补充了一句: “老师心里有数,放心吧。” 夜色渐浓,院子里的人越发稀疏,许多同学都已经回房间了,炭火也大都熄灭了,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偶尔被夜风拂起一点细灰。 彩灯兀自闪烁著,將零星几个还未离去的身影拉出摇曳的长影。 老黄和高阳在角落的对话也到了尾声。 两罐啤酒对此刻的高阳来说,后劲正在持续地发酵。 老黄看著高阳逐渐泛起红晕的脸颊和那双虽然努力聚焦但已明显有些迷离的眼睛,知道这小子是真有点上头了。 他想起高阳刚才那些超越年龄的对话,心里涌现出些许感慨,同时也有些好笑。 终究还是个孩子,两罐啤酒就现了原形。 老黄站起身:“行了,別硬撑了,早点回屋休息,明天还得爬山,能自己走吗?要不我扶你?” 高阳摆了摆手,想表示自己没问题,结果这个简单的动作做得有些幅度过大,身体跟著晃了一下。 他赶紧用手撑住石桌:“没,没事,我坐会儿就好,你先回。” 老黄不太放心,正想再说点什么,一个身影从旁边有些昏暗的光线里走了过来。 是杜沐橙。 她换下了白天那身墨绿长裙,穿了件浅米色的短袖t恤和一条简单的牛仔七分裤,头髮鬆鬆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 她脚步很轻,走到近前,先飞快地扫了一眼明显带著醉態的高阳,眉头立刻蹙了起来,然后才转向老黄:“黄老师,我带他回去。” 老黄看了看杜沐橙,又看看低著头,正努力和身体失衡作斗爭的高阳,脸上闪过一丝瞭然,隨即点了点头:“嗯,也好,那你看顾著他点,別让他摔了。 我先把这边东西收拾一下。” 说著,便转身去整理石桌上零散的啤酒罐和垃圾,给了两人空间。 杜沐橙走到高阳身边,离得近了,更能闻到高阳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著他本身清爽的皂角味和一点烧烤留下的烟火气。 高阳低著头,额前新剪短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眼睛,脸颊和耳朵都红扑扑的,呼吸比平时略微沉重一些。 “餵。”杜沐橙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还清醒吗?” 高阳慢半拍地抬起头,眼神聚焦了一会儿才落在杜沐橙脸上。 他扯开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声音带著酒后的含糊,但吐字还算清楚:“杜...杜沐橙啊,我...没事。” “没事才怪。”杜沐橙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埋怨和一丝担心。 她看著高阳试图自己站起来,结果刚起到一半,腿一软,又跌坐回去,还差点带倒石凳。 “小心点!”杜沐橙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高阳借著她的力道,总算站稳了。 杜沐橙咬了咬下唇,似乎下了什么决心。 她稍微侧过身,靠近高阳,动作有些生涩地將高阳的一条胳膊拉过来,搭在了自己纤细的肩膀上。 她的个子在女生里不算矮,但高阳一米八的个头,即使微微弯著腰,重量压下来,也让她身形明显一沉。 “嘖,看著不胖,还挺沉。”杜沐橙下意识地抱怨了一句,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高阳的大部分重量靠在自己肩背上,一只手绕过他的后腰,扶住他另一侧的胳膊,形成一个相对稳固的支撑。 “不能喝还喝那么多,跟黄老师有什么好拼酒的?显你能耐啊?” “一身酒气,难闻死了。” “路都走不稳了,还逞强。” “才刚毕业就抽菸喝酒全都来,也不知道学点什么好,你要上天啊?” 杜沐橙嘀嘀咕咕,碎碎念著,语气里满是嫌弃,可扶著高阳的手臂却收得很紧,脚步也迈得小心,儘量迁就著他踉蹌的节奏,生怕他摔倒。 高阳太知道杜沐橙是什么性格了。 標准的刀子嘴,豆腐心。 嘴上说得再凶再嫌弃,行动上却总是诚实地透露出关心。 就像现在,明明可以不管他,或者只远远看著,却还是走过来,用自己单薄的肩膀扛起了他大部分的重量。 这种反差,让高阳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难以言喻的触动。 在尔虞我诈的商场待久了,这种纯粹直白,甚至有些笨拙的关心,显得格外珍贵。 另一边,王志强本来正在和周紫柔爭论手机上某个无聊小游戏的通关技巧,一抬头,正好看见杜沐橙艰难地扛著高阳,歪歪扭扭地朝著民宿楼门口走去。 见状他赶忙哎了一声,立刻站起身:“阳子喝多了?我去搭把手!” 他刚迈出一步,胳膊就被周紫柔拉住了。 周紫柔拽著他,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嫌弃:“你去干什么?当电灯泡啊?没点眼力见儿!” “啊?”王志强愣了一下,看看那边相互依偎著移动的两个身影,又看看周紫柔,脑子一时没转过弯,“什么电灯泡?阳子喝醉了,我帮忙扶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你个木头脑袋!”周紫柔简直想敲开他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实心的,“人家沐橙好不容易有机会...不是,人家愿意照顾,你去掺和什么?显得你能干啊?” 第十二章 都抱著了,然后你睡著了? 王志强张著嘴,眨巴了几下眼睛,看看高阳和杜沐橙已经快走到楼门口的背影,又看看周紫柔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这才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哦!懂了懂了!那我不能去,不能去...嘿嘿。” 他挠了挠头,重新坐下,但眼神还忍不住往楼门口瞟,嘴里嘖嘖有声:“可以啊阳子,这醉酒醉得真是时候。” 周紫柔懒得理他,也望了一眼那消失在门內的身影,嘴角翘了翘,露出一抹姨妈笑。 从院子到民宿楼,再到二楼他们房间所在的走廊,这段路对杜沐橙来说,格外漫长。 高阳几乎把一半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脚步虚浮,走起来东倒西歪。 她不仅要支撑住他,还要小心地看著脚下的台阶,避免撞到墙或者其他房间的门。 没走多远,她额头上就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更急促,t恤的后背隱隱有些汗湿。 高阳能感觉到她的吃力,尝试著自己多用点力,但酒精麻痹了小脑对平衡的精细控制,他每次想调整,反而更容易带歪两人的重心,引来杜沐橙更用力的搀扶。 “你別乱动!”杜沐橙气喘吁吁地警告,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发颤。 高阳只好儘量放鬆,把自己当成一个大型掛件,任由她拖著走。 鼻尖縈绕的淡淡发香。 终於,到了房间门口。杜沐橙吃力地空出一只手,拧开门把手,几乎是半抱半拖地把高阳弄进了房间。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远处零星的灯火和月光透进来一点微光,勉强能看清房间里的轮廓,王志强还没回来,两张床都空著。 “到了,你坐。”她话还没说完,高阳被她带著往床边一倒,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直接向后仰躺在了床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床板嘎吱作响在抗议。 而杜沐橙因为还扶著他,被他倒下的力道一带,惊呼一声,也身不由己地向前扑倒。 就在这瞬间,酒精作用下残留的一点本能,高阳那只一直搭在杜沐橙肩上的手,並没有鬆开,反而顺著她倒下的方向,轻轻一带。 杜沐橙只觉得天旋地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跌在了柔软的床铺上,正好趴在了高阳的胸前。 紧接著,高阳的另一只手臂也环了过来,揽住了她的腰背。 “呀!”杜沐橙短促地惊叫了一声,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但高阳的手臂看似隨意,却正好把她圈住。 她的脸被迫贴在他温热的胸口,隔著薄薄的棉质衬衫,能清晰地听到高阳心臟有力的跳动。 “噗通...噗通...” 高阳的呼吸带著酒气,灼热地喷在她的发顶和额角。 杜沐橙整个人都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 房间里很暗,只有朦朧的微光勾勒出高阳下頜的线条,和敞开的衬衫领口下隱约的锁骨。 杜沐橙的脸腾地一下,瞬间烧得通红,滚烫的温度迅速蔓延到耳朵、脖颈,乃至全身。 血液似乎都涌到了头顶,嗡嗡作响,脑子一片空白。 她不是没和高阳有过近距离接触,白天火车上那个突如其来的吻。 但那是突然发生在一瞬间的。 而现在,她被高阳抱在怀里...... 杜沐橙能感觉到高阳胸膛的起伏,能闻到他身上比刚才更清晰的酒气,能听到近在咫尺的心跳和呼吸。 这一切都带著令她眩晕的侵略性,让她手足无措,浑身发软,连挣扎的力气都好像被抽走了。 就在杜沐橙大脑宕机,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时候,她忽然察觉到环抱著她的手臂,力道似乎鬆了一些。 紧接著,头顶传来一声绵长的呼吸声。 杜沐橙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高阳睡著了。 在把她拽到怀里之后,就这么睡著了? 杜沐橙呆了好几秒,才確认这个事实。 一瞬间,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好像是鬆了一口气,不用面对接下来更尷尬的局面。 但紧接著,又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情绪? 这个可恶的傢伙! 把自己拽到床上,搂进怀里,然后就这么睡著了?! 他到底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在她脑子里衝撞。 杜沐橙瞪著眼睛,看著高阳在昏暗光线下格外安静的脸庞,咬了咬嘴唇。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小心翼翼地从高阳怀里挣脱开来,重新站直了身体。 看著熟睡中的高阳,杜沐橙对著空气,狠狠地挥了几拳,动作幅度很小,但咬牙切齿,仿佛面前就是那个可恶的傢伙。 “死高阳!” “坏高阳!” “流氓高阳!” 她压著嗓子,用气声愤愤地咒骂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骂了几句,似乎还不解气,又抬起脚,虚踢了一下,就当面前的空气是高阳,她要狠狠地出气。 过了一会儿。 杜沐橙又瞪了床上的背影一会儿,才慢慢平復下来,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杜沐橙看了两秒,飞快地转回头,拧开门把手,闪身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安静无声。 杜沐橙靠在紧闭的房门上,抬起手摸了摸自己依旧滚烫的脸颊,又按了按还在砰砰乱跳的胸口,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翌日,早上七点。 高阳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宿醉后的头痛,喉咙干得厉害。 高阳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 昨晚他和老黄喝酒来著,本来是想跟老黄嘮嘮嗑的,结果他才喝了两罐啤酒,然后身体就开始发飘,脑子发晕了。 再然后。 好像是杜沐橙过来了。 高阳撑著手臂坐起身,揉了揉额角,脑海里浮现出一些零碎的画面:杜沐橙蹙著眉的脸,她肩膀上传来支撑的力道,她小声又嫌弃的嘀咕,还有似乎是她扶著自己,深一脚浅一脚走在昏暗走廊里的顛簸感。 最后是怎么回房间躺下的,记忆有点模糊。 但杜沐橙把他给扛回来这件事,大概是没错了。 第十三章 又哪里惹到她了? 高阳心里嘖了一声,有些无奈,又有点好笑。 两罐啤酒,这量要搁在前世,只能算作是漱口。 现在自己这具十八岁的身体,对酒精的耐受度远没有后来的程度。 看来他以后可得少喝了,免得又醉了。 隔壁床上,王志强还裹著薄被,睡得正香,一条腿搭在被子外面。 高阳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些。 他看向王志强,提高声音喊了一句:“强子,起来了。” 王志强含糊地唔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阳光,把脑袋往枕头里埋得更深。 “八点半集合,去黔灵山。”高阳走到他床边,拍了拍他露在外面的腿,“还有一个多小时洗漱吃早饭。” “再睡五分钟。”王志强嘟囔著,声音闷在枕头里。 “隨你。”高阳没再催,转身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进了房间附带的狭小卫生间。 冷水扑在脸上,刺激著皮肤,也让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他看著镜子里这张年轻帅气的脸,眼底下有淡淡的青色,是熬夜和酒精共同作用的结果。 鬍子颳得很乾净,是昨天在理髮店处理的。 头髮虽然睡了一夜有些乱,但短髮的优势就是稍微用手拨弄几下,就能恢復大致形状。 洗漱完出来,王志强总算磨磨蹭蹭地坐起来了,头髮乱得像鸡窝,眼神呆滯地望著空气,显然还没完全开机。 “快点。”高阳擦著脸,催促道。 两人收拾妥当,下楼时已经快八点了。 民宿提供简单的早餐,在一楼靠院子的小餐厅里。 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上面摆著几个大不锈钢盆,装著白粥、馒头、花卷,还有几碟咸菜和一大盘油条。 稀稀拉拉已经有十来个同学在吃了。 高阳和王志强拿了碗筷,各自盛了粥,拿了馒头和油条,找了张空桌子坐下。 刚坐下,高阳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餐厅角落。 杜沐橙和周紫柔坐在靠窗的那张桌子旁,面前摆著粥碗和半根油条。 周紫柔正小口喝著粥,杜沐橙则拿著那半根油条,有一口没一口地吃著。 就在高阳看过去的时候,杜沐橙恰巧也抬起了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个正著。 杜沐橙的动作瞬间顿住。 她盯著高阳,眼睛微微睁大,隨即,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碍眼的东西,又或者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嘴唇也抿紧了。 紧接著,高阳清晰地看到,她拿著油条的手,猛地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从那半根油条上传来。 她把油条掰成了两截! 然后,杜沐橙低下头对著手里那截油条,狠狠地,跟泄愤似的咬了一大口,用力咀嚼起来,腮帮子都微微鼓了起来。 那眼神,那力道,仿佛嘴里咬的不是酥脆的油条,而是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敌骨头。 高阳:“?” 他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一脸懵。 这,什么情况? 他感觉到一股带著强烈情绪的幽怨目光,正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 高阳顺著感觉再次看过去,正好对上杜沐橙咬完油条后,再次抬起瞪向他的眼睛。 杜沐橙的眼神复杂极了,有羞恼,有气愤,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高阳更懵了了。 她这是怎么了? 自己这是哪里又惹到她了? 昨晚,他不是喝醉了吗? 难道他醉酒后干了什么自己都不记得的特別过分的事? 不可能啊,他明明记得自己很快就睡著了啊。 还是说,是因为昨天火车上亲她那件事,气到现在? 可后来他送鸡腿的时候,她好像也没这么大火气啊。 高阳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几个念头,但都没什么头绪。 他自认从昨天下午到现在,除了喝酒,没做什么特別出格的事。 难道扶他回来很累? 可看她刚才掰油条那狠劲,不像只是累了那么简单。 王志强正埋头喝粥,没注意到这边的暗流涌动。 高阳收回目光,低下头,默默咬了一口馒头。 心里却忍不住嘀咕,女人心,海底针。 十八岁的少女心,恐怕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 算了,管她的。 他决定,暂时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反正今天还要一起爬山,总有机会弄明白这莫名其妙的火气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八点半,老黄准时在民宿门口吹响了哨子。 “集合了集合了!按昨晚分的组,小组长点一下自己组的人!別落了东西!检查一下水带够没有!防晒的也抹一抹!今天太阳不小!” 老黄扯著嗓子喊,脖子上掛著导游似的小旗子,手里还拿著个塑料文件夹,里面是名单和门票。 民宿离黔灵山公园入口確实很近,步行不过十来分钟。 队伍拉得有些长,三三两两走著,兴奋和期待写在大部分人的脸上。 毕竟刚刚结束高考,卸下了千斤重担,又是全班第一次集体远行,即便是爬山这种“苦力活”,也带著新鲜感和解放的快乐。 门票是集体预订的团体票,老黄在门口和工作人员交接、发票,又折腾了好一会儿。 等真正进入公园,沿著標识往登山道起点走时,已经快九点了。 清晨的暑气开始升腾,但走在林荫道上,还算凉爽。 公园里游人不少,除了他们这群格外显眼的学生队伍,还有本地晨练的老人、带著孩子的家庭、以及零星的外地游客。 登山道起点,一块巨大的石碑刻著“黔灵山”几个大字。 道路从这里开始,从平缓的石板路逐渐变成向上的石阶,蜿蜒没入葱鬱的山林。 “大家注意安全!爬的时候別光顾著看风景不看路!前后互相照应著点!累了就休息,別硬撑!咱们不赶时间!”老黄照例做了一番安全宣讲,然后大手一挥,“出发!” “噢!冲啊!” 队伍开始蠕动,沿著石阶向上。 起初大家体力充沛,兴致高昂,嘰嘰喳喳的聊天声,说笑声此起彼伏。 高阳和王志强不紧不慢地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 第十四章 10年的財富机遇,太多了! 王志强很快就和前面几个平时关係不错的男生聊上了,话题从昨晚的烧烤味道,跳到即將开始的暑假生活,再跳到最近新出的游戏,天马行空,活力十足。 高阳则有些心不在焉。 两个亿。 那张静静躺在背包暗袋里的银行卡,这从未来带回的巨款,绝不仅仅是让他改善生活、买几件新衣服、换个手机那么简单。 坐吃山空? 这不是他高阳的风格,也不是任何有野心和见识的人会做的选择。 2010年。 这个年份在他眼中,不仅仅是高考结束,青春旅行的背景板。 它是一张徐徐展开的,满是无数黄金標记的藏宝图,是一个遍地机遇,稍纵即逝的黄金时代。 而拥有未来几十年记忆和眼光的他,站在这张藏宝图前,就像一个拿著標准答案的考生。 前世,作为人工智慧领域的顶尖人物,他的每天工作之余便会处理、分析海量数据,从纷繁复杂的信息流中筛选出。 这种长期的训练,让他对许多过去的数据有著远超常人的深刻记忆,尤其是那些曾经在商业史、金融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痕跡的关键节点。 现在,这些记忆就是他的金手指。 高阳一边隨著人流缓步上行,一边在脑海中飞快地梳理筛选。 最先跳出来的,是一个在2010年还鲜为人知的东西,比特幣。 他不动声色地从裤兜里掏出那部崭新的iphone4。 屏幕解锁,高阳手指滑动,2010年的行动网路和防火墙...他微微蹙眉,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通过几个如今看来颇为原始,但確实有效的代理设置,很快绕过了限制,登录了外网。 搜索比特幣价格。 页面加载有些慢。 几秒钟后,信息跳了出来。 当前价格:约0.3美元。 折合人民幣两块多钱。 確切地说,按照此时的匯率,大概两块五左右一枚。 高阳的目光在那个数字上停留了片刻。 两块五。 十年后,这个数字会膨胀到接近二十万人民幣一枚。 哪怕不等到十年后那个疯狂的顶峰,就在明年,2011年的年中,比特幣价格会因为某些事件和早期关注度的提升,衝击到三十多美元的高点,折合人民幣超过两百块。 一年时间。 一百倍的涨幅。 这个念头让高阳的心跳略微加速了一些。 如此惊人的回报率,在未来的任何成熟金融市场都堪称神话。 而在这个蛮荒的,绝大多数人甚至没听说过“加密货幣”的时代,它就像一颗蒙尘的钻石静静躺在泥土里。 不需要等十年。 只需要持有到明年高点拋出,就是一笔足以让任何早期投资者疯狂的暴利。 不过比特幣现在的盘子太小了,小到他手里的两个亿如果全部砸进去,恐怕会立刻引起价格的剧烈波动,甚至可能改变短期走势。 但,那又如何? 他不需要操纵市场,只需要在合適的时机介入,然后在更高的位置退出。 甚至可以在明年高点拋出后,等待价格回落,再悄然吸筹,等待下一次更大的浪潮。 比特幣,无疑是眼下最具暴力潜质的投资標的之一。 但,它不会成为高阳全部的投资对象。 股市。 2010年的大a,刚刚从2008年金融危机的深坑里爬出来不久,还在震盪筑底。 但对於知道哪些是金矿的人来说,这里同样充满机会。 他脑海中浮现出几个代码和名称。 其中最耀眼的一个,无疑是“股王”茅子了。 他记得很清楚,2010年这个时候,茅台的股价应该在十几块钱徘徊。 具体是多少? 高阳用手机查询了一下,十三块九毛左右。 十年后,茅台的股价早已突破千元大关,价格高达一千九百元。 十年,超过一百三十倍的涨幅。 这还是在a股这个波动巨大的市场里,堪称奇蹟般的长期增值。 这不仅仅是数字的游戏,茅台代表了一种稀缺性、一种品牌护城河、一种穿越经济周期的消费韧性。 这是另一种形式的价值投资,虽然回报周期更长,但更加稳健,也更容易容纳大资金。 类似的机遇,还有处於爆发前夜的网际网路巨头,有受益於城镇化加速的房地產板块,有因为金融危机和地缘政治影响而处於价格洼地的黄金、白银等大宗商品...... 这个时代,是房地產高歌猛进、冲向顶峰的时代,也是网际网路从pc端向移动端迁移、无数未来巨头正在萌芽和快速成长的年代。 对於高阳而言,赚钱的渠道不是太少,而是太多,多到让他这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都开始有选择困难症了。 石阶越来越陡,队伍前进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不少人开始气喘吁吁,找地方扶著膝盖休息,喝水。 王志强也满头是汗,凑过来抱怨:“这山看著不高,爬起来真要命...阳子,你想啥呢?一脸深沉。” “没什么,有点走神。”高阳隨口应道,拧开自己的水瓶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一些因为思考而升起的燥热。 他需要做出决策,排定出个优先级。 首先,比特幣,必须买,而且要儘快。 趁著现在价格极度低,先建立足够大的仓位。 不需要梭哈全部资金,那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变化。 但初期投入一部分,比如先买十万枚试试水。 按照两块五一枚计算,也才二十五万块而已,对於他现在的总资金来说,九牛一毛。 但这十万枚,到了明年高点,就是两千多万。 其次,白银。 高阳的记忆被另一个关键词触发。 2010年的白银市场,將上演一场波澜壮阔的行情。 受金融危机后全球货幣宽鬆、美元贬值预期,以及某些地区局势紧张的影响,白银作为兼具贵金属和工业金属属性的商品,將从今年下半年开始启动,特別是在八月底之后,价格將彻底爆发,全年涨幅超过80%。而到了2011年中,累积涨幅更是可能达到惊人的150%以上。 第十五章 心上人送的水,就是甜! 与比特幣这种小眾,高波动的新事物不同,白银是成熟的全球性大宗商品,市场容量巨大。 他手里这两个亿,即便全部投入白银市场,也掀不起太大浪花,更不用担心自己的买卖行为会显著影响价格趋势。 这意味著他可以更从容地布局,利用槓桿,跟隨趋势获取稳定而可观的收益。 比特幣盘子太小,易受衝击,白银市场够大,趋势明確。 两者可以搭配。 高阳心里渐渐有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等这次爬山结束,回到有稳定网络和操作环境的地方,他就开始行动。 先动用一小部分资金,比如几百万,分批购入比特幣,建立底仓。 然后,將大部分资金,扣除必要的生活和应急储备,剩下的全部投入到白银中去。 梭哈是种智慧。 这句话在他脑海里闪过,带著一点自嘲。 所谓的梭哈,不是毫无章法的赌博,而是在看清牌面,计算概率后的全力出击。 高阳看清了2010-2011年比特幣和白银的牌面,也清楚其后的风险和波动。 对於手握未来信息的他而言,这就是百分百回报率的超价值投资。 而不是赌博! “喂,高阳!发什么呆呢!看路!”王志强在前面一个转弯处喊他,那里石阶有点滑。 高阳抬起头,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爬了挺高一段。 回头望去,山下的民宿和城镇已经变得渺小,黔灵山的鬱鬱葱葱尽收眼底,空气更加清凉。 高阳深吸一口山林间清冽的空气,將手机锁屏,放回口袋。 纷繁的金融数据和未来图景暂时收起,眼前的石阶、汗水、同学们的嬉笑,以及前方未知的山路,重新变得真实起来。 赚钱很重要,但此刻。 活在2010年的这个夏天,也很重要。 山路確实不算轻鬆,石阶被经年累月的脚步磨得有些光滑,尤其在转弯和陡峭处,需要格外留神。 队伍最初的兴奋劲很快被体力消耗取代。 说笑声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时不时停下来喝水的咕咚声、还有此起彼伏的“累死了”“还有多远啊”的哀嚎。 队伍越拉越长,体力好的男生冲在前面,女生和平时缺乏锻炼的则落在后面,老黄像牧羊人一样,前后跑动著催促鼓劲,提醒注意安全,给他累得只怕是这一趟爬山就能让他瘦六七斤。 爬到半山腰一处相对开阔的观景平台时,大部分人都累得够呛,腿肚子发软,汗流浹背。 老黄看了看时间,又看看东倒西歪的大家,终於吹哨喊停:“原地休息二十分钟!喝点水,缓缓劲!別坐石头上,太凉!小心地上有虫子!” 人群立刻鬆懈下来,呼啦一下散开,找阴凉的地方靠著树,或者乾脆坐在自己的背包上,喘著粗气。 高阳也感到一阵疲惫。 这具身体虽然年轻,但每天都坐在教室里刷题,缺乏长期锻炼,耐力属实一般。 高阳拧开自己带上山的那瓶矿泉水,仰头灌了几口。 一瓶水本就不多,一路喝下来,很快就见了底。 他晃了晃空瓶子,有些无奈地拧上盖子。 环顾四周,这个半山腰的平台位置尷尬,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没有看到挑著担子卖水的小贩。 有几个同学的水也喝光了,正眼巴巴地看著別人,或者互相匀著喝一点。 口乾舌燥的感觉开始明显。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有些迟疑地挪了过来。 是杜沐橙。 她也出了不少汗,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皮肤上,脸颊因为运动泛著健康的红晕。 她手里拿著一瓶矿泉水,包装完好,显然还没开过。 她走到高阳面前,脚步顿了顿,然后伸出手,把那瓶水递了过来,动作有点僵硬。 “喏。”她开口,声音不大,语气还是闷闷的,別开脸不去看高阳的眼睛,只给他一个微微泛红的侧脸和耳廓,“喝水。” 高阳愣了一下,看著杜沐橙递到眼前的矿泉水,又看看她明显还带著点彆扭,不太情愿搭理自己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玩。 嘴上不饶人,眼神凶巴巴,可看到他没水喝了,还是忍不住走过来,把自己备用的水给了他。 傻子杜沐橙。 高阳没推辞,很自然地伸手接了过来,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微凉的指尖。 杜沐橙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缩回了手。 “谢谢。”高阳拧开瓶盖,声音平和地道谢,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 清凉的水滋润了乾渴的喉咙,比刚才那瓶凉白开更解渴一些。 杜沐橙没应声,只是飞快地瞟了他一眼,看到他喉结滚动喝水的样子,耳尖那点原本淡淡的红色,瞬间加深了不少。 她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一句话也没再说,赶紧转身就走,脚步仓促地回到了周紫柔身边,背对著高阳的方向。 王志强就坐在高阳旁边,目睹了全程。 他看看高阳手里那瓶新水,又看看自己手里已经见底了的水瓶,最后望向杜沐橙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顿时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 “我靠。”他凑近高阳,压低声音,语气酸溜溜的,“阳子,你这待遇凭什么啊?就因为昨天亲了一口?早知道我也找个人亲了......” 高阳没理他的胡言乱语,又喝了一口水。 不远处的另一棵树下,刘哲靠在那里休息,目光从杜沐橙走过去开始,就一直死死地盯著这边。 看到杜沐橙把水递给高阳,然后高阳坦然接受,看到杜沐橙红著耳朵跑开。 刘哲抓著矿泉水瓶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瓶身被捏得咯吱作响。 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浸了醋的棉花,又酸又闷,还烧著一股无名火。 凭什么? 高阳他凭什么? 昨天当眾让杜沐橙难堪,今天还能收到她送的水? 人比人,真是气死个人! 王志强的羡慕还在持续,他眼巴巴地看著高阳手里的水瓶,舔了舔自己有些乾裂的嘴唇:“那个阳子,兄弟我也渴啊,你这水分我一口唄?就一口!我保证不对嘴!” 第十六章 拍个合照吧 高阳瞥了他一眼,想也没想,把水瓶往自己怀里收了收,语气平淡:“你不是还有吗?” “我这快没了啊!你看!”王志强使劲晃了晃自己的瓶子,里面確实只剩一个底儿了,“而且我这水是民宿灌的,没人家这买的甜啊!” “滚蛋。”高阳笑骂一句,作势要踹他。 王志强灵活地躲开,依旧鍥而不捨,脸上立刻换上一副深情控诉的表情,声音也拔高了一些,跟在演什么苦情戏一样:“好你个高阳!好你个忘恩负义的傢伙!有了女人就忘了兄弟是吧? 你终究还是忘记了你爹我一把屎一把尿给你带大的时候了! 你忘了以前你发烧四十度,是谁冒著深夜大雨,深一脚浅一脚,背著你走了三里地去医院了? 是谁在你被隔壁班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一挑三还被打掉一颗牙了?啊?这些你都忘了? 现在连口水都不给喝了!我的心,好痛!好冰凉!” 他一边说,一边还捂著胸口,表情夸张,引得附近几个休息的同学都看了过来,发出低低的笑声。 高阳听得额头青筋直跳,一脸无语。 王志强这傢伙,不要脸和胡诌的本事真是与生俱来。 “你牙掉了吗?我看看?”高阳没好气地说。 “那是乳牙!早就换了!”王志强理直气壮,继续他的表演,“总之,你就是忘了本!忘了我们之间深厚的革命情谊!今天这口水,你不给我喝,我就...我就坐这儿不走了!让老黄等你!” 高阳被他吵得脑仁疼,又看看他那確实快空了的水瓶和干得起皮的嘴唇,知道这傢伙虽然夸张,但也是真渴了。 “行了行了,別演了。”高阳无奈地嘆了口气,把水瓶递过去,特意强调,“就一口啊,不准对嘴。” “得令,义父!”王志强瞬间变脸,眉开眼笑,接过水瓶,小心翼翼地仰头,瓶口离嘴唇老远,倒了一小股水进嘴里,然后满足地哈了一声,咂咂嘴,像是在品味什么琼浆玉液。 他把水瓶递还给高阳,眼睛瞟了一眼不远处背对著他们,但肩膀还微微绷紧的杜沐橙,故意提高了些音量,用那种刚好能让附近几个人听清,又带著明显调侃的语气说道:“嘖,这水甜!果然不一样哈!有心上人送的水,就是甜!” “心上人”三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还拖了点音。 话音刚落,高阳就看到,不远处的杜沐橙,肩膀猛地一僵。 隨即,那原本只是耳尖泛红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从耳廓到耳垂,瞬间变得通红。 杜沐橙整个人都僵在那里,低著头,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旁边的周紫柔显然也听到了,捂著嘴偷笑,用手肘轻轻撞了她一下。 杜沐橙像是被惊醒,再也待不住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缩进胸口,一把拉起还在偷笑的周紫柔,闷声说了句“我们走”,便匆匆忙忙地朝著继续上山的方向快步走去。 高阳瞪了王志强一眼:“就你话多。” 王志强嘿嘿直笑,一脸得意:“哥们儿这是帮你助攻!懂不懂?不过说真的,这水是挺甜。” 他又回味似的舔了舔嘴唇。 休息时间结束,老黄吹哨催促大家继续上路。 后半段山路更加陡峭难行,但也许是因为休息够了,也许是因为目標在望,大家的劲头又回来了一些,互相鼓著劲,埋头向上爬。 汗水一次次湿透后背,又被山风吹乾。 腿像是灌了铅,每抬一次都感觉沉重。 但没有人说要放弃。 青春就是这样,再累,也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撑著。 终於,在耗时两个半小时后,走在前面的同学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到了!到山顶了!” “我的天,终於上来了!” “累死我了,不过值了!” 高阳和王志强也紧隨其后,踏上了山顶一片相对平坦开阔的平台。 一股强劲而清凉的山风立刻迎面扑来,瞬间捲走了攀爬带来的所有燥热和疲惫。 视野豁然开朗。 连绵的群山在脚下铺展,起伏的绿色波浪般延伸到天际线,与蔚蓝的天空相接。 来时经过的城镇变得像积木模型,蜿蜒的公路细如丝带。 极目远眺,心胸都仿佛隨著这壮阔的景象而开阔起来。 “登!山!成!功!”王志强双手叉腰,对著山谷夸张地大喊了一声,引来周围同学善意的鬨笑和附和。 高阳也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走到平台边缘的护栏旁,手扶著粗糙的石栏,俯瞰著下方。 这种“一览眾山小”的感觉,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同样能带来不小的震撼。 只是前世看多了世界各地的奇景,此刻再看家乡省份的山峦,更多了一份亲切和重生的真实感。 “阳子!来来来!拍照!”王志强兴奋地凑过来,举著他那部宝贝iphone4,屏幕有些反光,但他已经调整好了角度,胳膊搭在高阳肩膀上,脸挤过来,就要按下快门。 “等一下。”高阳抬手挡了一下。 “等啥?机会稍纵即逝!这个光线,这个背景,绝了!”王志强不满。 高阳没解释,目光在平台上四散休息拍照的同学中搜寻。 很快,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杜沐橙和周紫柔站在另一边靠近观景石碑的地方。 周紫柔正拿著自己的手机,对著远处的风景拍照。 杜沐橙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看起来也在欣赏风景,但眼神时不时地带著点犹豫,瞟向高阳他们这边。 当发现高阳看过来时,她又像受惊的小鹿般飞快地移开视线,假装专注地看著山下的某处,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高阳心里明白她在犹豫什么。 大概是也想拍照留念,或许也想和他合影? 但早上的彆扭和刚才王志强调侃带来的羞窘还在,让她拉不下脸主动过来。 他笑了笑,迈步走了过去。 王志强举著手机,看著他走向杜沐橙的背影,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副“我懂了”的曖昧笑容,赶紧调转镜头,假装拍风景,实则偷偷对准了那边。 高阳走到杜沐橙和周紫柔身边。 周紫柔先发现了他,眼睛一亮,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还在假装看风景的杜沐橙。 杜沐橙身体一僵,慢吞吞地转过头,看到高阳,脸颊又不爭气地开始发热,眼神飘忽,不知道该看哪里。 “那个,好不容易爬上来了,拍张合照吧?留个纪念。” 他指了指杜沐橙,又指了指自己:“我们俩,还有周紫柔,一起。” 杜沐橙愣住了,呆呆地看著高阳,似乎没反应过来。 周紫柔反应快,立刻笑著接口:“好啊好啊!我正想说呢!来来来,沐橙,站过来点!” 她不由分说地把还有些发懵的杜沐橙往高阳身边推了推。 第十七章 谢谢你 山风很大,吹乱了杜沐橙颊边的碎发。 她站在高阳身旁,隔著不到半臂的距离,能清晰地感受到高阳身上散发的热气,心跳又不爭气地开始加速,脸颊烫得厉害。 高阳倒是很坦然,微微侧身,面向王志强的方向,脸上带著笑意。 阳光从云层缝隙洒下,落在山顶的平台上,落在少年清爽的短髮和少女緋红的脸颊上,落在他们身后无垠的群山与蓝天之间。 这一刻,2010年夏天的风,记住了这个画面。 山顶的风毫无遮挡,吹得人衣袂猎猎。 王志强兴冲冲地拍了好几张兄弟情深的自拍,角度清奇,表情夸张。 拍完自己和高阳的,他眼珠一转,看到旁边还在对峙的周紫柔和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的杜沐橙,又瞄了一眼正和高阳站在一起,被山风吹乱头髮的杜沐橙,觉得这画面不记录下来太可惜了。 “喂,周紫柔!杜沐橙!看这边!”王志强举起手机喊道,“咱们四个拍一张!纪念一下咱们登上人生巔峰...哦不,黔灵山顶峰!” 周紫柔闻言转过头,看了看高阳和杜沐橙,脸上露出一副我懂了的笑容:“好啊!来来来,沐橙,高阳,站近点嘛!山顶风大,別把我们沐橙吹跑了!” 杜沐橙脸一红,嗔怪地看了周紫柔一眼,脚下却没动。 高阳倒是很自然,往杜沐橙那边挪了半步,距离拉近到一个比较適合合影,又不至於太过亲密的程度。 杜沐橙能感觉到他靠近带来的些许暖意,心跳又有些乱,微微低下头,手指蜷缩著。 “站好了啊!一、二、三...茄子!” 王志强伸长手臂,努力想把四个人都框进去,结果因为角度问题,他自己占了半个屏幕,高阳和杜沐橙的脸在边缘显得有些小,周紫柔更是只露出半边肩膀。 “拍好了吗?我看看!”周紫柔迫不及待地凑过去。 王志强得意地展示屏幕:“怎么样?哥们儿这构图,这抓拍,绝了吧?” 周紫柔只看了一眼,眉头就拧了起来,毫不客气地嫌弃道:“绝什么绝啊!你这拍的什么呀!你自己脸那么大,把高阳和沐橙都挤到边角去了!我人都不全!背景也歪了!重拍重拍!” “哪里歪了?这明明就是广角效果!显得脸小!”王志强不服,指著屏幕辩驳,“你看这光影,这天空的云,多自然!” “自然你个头!你就是技术烂!你看看沐橙的脸,都模糊了!”周紫柔指著屏幕上杜沐橙有些虚化的侧脸。 “那是风吹的头髮挡的!能怪我吗?” “你不会等风小点再拍?” “这风能听我指挥吗?” “那你不会找个好角度避开?” “这个角度就是最好的角度!”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围绕著“构图”“光影”“抓拍时机”这些半懂不懂的摄影术语,爭得面红耳赤,把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同学都逗笑了。 杜沐橙看著爭吵的两人,有些无奈,也有些想笑。 她张了张嘴,想上前劝解一下,让他们別为这点小事吵了。 只是她刚迈出半步,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拉住了。 是高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高阳稍稍用力,將她从周紫柔和王志强的战场边缘拉开,走向平台另一侧相对僻静一些的栏杆处。 这里视野同样开阔,能俯瞰另一侧更加深邃的山谷。 杜沐橙愣了一下,手腕上传来的真实触感和温度让她忘了挣扎。 她任由高阳拉著,走到栏杆旁,山风更猛烈地吹拂过来,將她的长髮彻底吹乱。 高阳鬆开了手,双手隨意地搭在粗糙冰凉的石栏上,目光投向下方苍翠连绵的群山和远处依稀可见的城镇轮廓。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片刻。 杜沐橙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也望著风景,心跳却没有平復。 她不知道高阳拉她过来要说什么,心里有些忐忑,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刚才被他握过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暖意。 过了一会儿,高阳才转过头,看向她。 高阳的眼神很清澈,带著一种杜沐橙以前很少在他眼中看到的平静和认真。 没有了平时那种偶尔的疏离感。 整个人都变得更加的自信了。 “杜沐橙。”高阳开口了,声音虽然不大,山风呼啸而过,但杜沐橙听得很清楚。 “嗯?”杜沐橙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谢谢你。”高阳很认真的说著这句话。 语气很轻,很真诚,这三个字在他心里沉淀了很久,终於找到了合適的时机说出来。 杜沐橙怔了一下。 她没料到高阳会说这个。 谢什么? 谢刚才那瓶水? 那只是小事啊。 高阳看出了她的疑惑,但没有解释更多。 他目光重新投向远山,声音平缓:“高中三年...谢谢你。” 这句道谢,含义更深。 不仅仅是因为上山时的一瓶水,是高中三年那些曾经被她悄悄放在他课桌里的笔记和零食,是运动会时她站在跑道边为他声嘶力竭的加油,是文艺匯演前她笨拙地想帮他整理演出服,也是她默默替他垫付了钱的班服。 前世,因为家境带来的深刻自卑,高阳像个竖起尖刺的刺蝟,把所有来自杜沐橙的善意都当成了需要躲避的压力。 他迴避著所有的目光,刻意忽略她的关心,甚至用谎言將她推离自己的世界。 这一句“谢谢”,还有这份未能妥善回应的感情,成了他心底一直以来的遗憾。 虽然隨著时间流逝和世事纷扰渐渐淡去,但从未真正消失。 如今他重活一世,站在十八岁的山顶,面对著这个眼睛明亮、心思纯粹的女孩,这句迟到了一辈子的“谢谢”,高阳终於能够坦然地说出口。 不是为了弥补什么感情上的遗憾,仅仅是为那些曾经被自己刻意忽视和拒绝的善意,做一个了结,也做一个新的开始。 杜沐橙静静地看著高阳的侧脸。 第十八章 他变得自信了好多 山风將他额前的短髮吹得向后扬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轮廓。 高阳说话时的神態,没有了以往那种刻意躲闪的侷促,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自信的坦诚。 她能感觉到,高阳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不光是外表,更是从內而外透出的气质。 以前的高阳也聪明,但总像是蒙著一层灰濛濛的壳,小心翼翼,沉默寡言。 而现在,那层壳碎了,高阳变得更自信了。 说话做事,都带著一种以前没有的从容,哪怕是在向她道谢,也显得那么自然,不卑不亢。 不过。 杜沐橙心里又小小地哼了一声。 也变得比以前更...不要脸了! 先是火车上当著那么多人面亲她,还有昨晚吃她的豆腐,刚才又那么自然地拉她手腕。 这些事情,以前那个靦腆的高阳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但奇怪的是,此刻听著高阳认真道谢,看著他的侧脸,杜沐橙心里因为昨天和今早积累的那点羞恼和气闷,竟然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好奇。 高阳到底经歷了什么,才会在短短几天里有这么大的变化? 杜沐橙低下头,看著自己的鞋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高阳的道谢。 另一边,王志强和周紫柔的“摄影技术大辩论”也终於告一段落,谁也说服不了谁,最终以找別人帮忙拍一张的折中方案结束。 他们拜託了一个看起来比较面善,拿著单眼相机的游客大叔,帮忙拍了几张四人的正经合照。 大叔技术不错,构图端正,四个人都笑得挺开心。 王志强搞怪,周紫柔大方,高阳很是自然,杜沐橙带著点羞涩的笑意。 拍完照,两人去取了手机然后同时转头,想招呼高阳和杜沐橙过来看照片,却发现两人正並肩站在不远处的栏杆前,望著远方的风景,正在说著什么。 高阳微微侧头,杜沐橙则低著头,山风吹动著他们的头髮和衣角,阳光勾勒出两人身影的轮廓。 周紫柔和王志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脸上露出了一副我懂了、磕到了的姨妈笑。 周紫柔还用手肘撞了撞王志强,压低声音:“你看,我就说嘛。” 王志强嘿嘿一笑,掏出手机,偷偷摸摸又想拍一张,被周紫柔一巴掌拍在手臂上:“偷拍什么!没点道德!” ...... 在山顶逗留拍照,休息了大约半个小时后,老黄开始吹哨集合,准备下山。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上山容易下山难,这话一点不假。 下山的石阶因为角度问题,显得更陡峭,有些地方磨损得厉害,边缘布满青苔,湿滑难行。 腿肚子经过上午的攀登本就酸软发颤,现在每下一级台阶,膝盖和脚踝都要承受更大的衝击力,稍不留神就容易打滑或者扭伤。 队伍行进的速度比上山时慢了许多。 大家互相提醒著小心点,扶著旁边的栏杆或者是树干,一步步往下挪。 欢声笑语少了,更多的是专注和小心翼翼。 高阳和王志强走在中间,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专心看路。 杜沐橙和周紫柔走在他们前面不远。 杜沐橙下台阶时有些谨慎,高阳注意到她有一次脚下微微打滑,身体晃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伸手虚扶了一把,不过杜沐橙很快自己稳住了,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有一丟丟窃喜,然后又飞快地转回头去。 走走停停,等全班人马终於狼狈但安全地回到山脚下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 每个人都像打过一场仗,汗流浹背,腿脚酸软,但脸上大多带著完成挑战后的满足。 老黄清点人数,確认一个不少,便领著大家浩浩荡荡地返回民宿。 一早上的爬山累得大家体力消耗巨大,大家也都饿得前胸贴后背。 民宿老板已经准备好了午饭。 几张饭桌上摆满了颇具当地特色的家常菜。 酸汤鱼、辣子鸡、腊肉炒蕨菜、折耳根炒腊肉、凉拌米豆腐...... 分量十足,香气扑鼻。 累了一上午的高阳一行人哪里还顾得上形象,纷纷落座,拿起筷子就是一顿风捲残云。 就连平时嚷著要减肥的女生,也忍不住多添了半碗饭。 高阳也吃得不少,爬山確实消耗体力。 席间气氛热烈,大家边吃边交流著爬山时的感受和糗事,笑声不断。 杜沐橙坐在女生那桌,偶尔会和周紫柔低声说笑,目光偶尔掠过男生这边,和高阳的视线对上时,又会迅速移开。 午饭吃完,已是下午一点出头了。 老黄敲了敲桌子,让大家安静下来。 老黄当著大家的面宣布:“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想休息的就在民宿休息,想出去逛逛的,注意安全!儘量结伴而行!不要去太偏僻的地方!保持电话畅通!晚上六点前必须回来吃晚饭!都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大家拖长了声音回答,带著终於可以自由活动的兴奋。 “嗯。”老黄点点头,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语气放缓了些,“你们都已经是成年人了,老师也不能处处管著你们,自己心里有数,注意安全是第一位的,也祝你们玩得开心点。” 交代完毕,老黄自己也是累了,背著手先回房间休息去了。 同学们瞬间像出笼的小鸟,嘰嘰喳喳地討论起来。 有的嚷著要回房间补觉,有的计划著去附近的商业街逛逛,有的想找个地方打牌,还有几个精力特別旺盛的男生商量著要不要去附近的篮球场活动一下。 高阳心里早有打算。 他走到正和几个男生商量下午去网吧打游戏的王志强身边,拍了拍他肩膀:“志强,下午我有点事,你自己玩。” “啥事啊?神神秘秘的。”王志强好奇。 “私事。”高阳没多说,“可能晚点回来。” “哦。”王志强也没多问,只是拉长声音,眼神瞟了一眼远处正在和周紫柔商量著去逛街的杜沐橙,露出曖昧的笑:“懂了懂了!去吧去吧!注意安全啊!” 最后四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第十九章 买比特幣 高阳懒得解释,转身回了趟房间,从背包暗袋里取出那张建行卡和身份证,又检查了一下手机电量。 然后他走出民宿,站在门口稍微辨认了一下方向。 昨天来的时候,他记得在民宿所在的这条老街尽头,转向大路的路口附近,似乎有一家看起来不小的网吧,招牌上写著“极速网络”。 对於2010年来说,网吧还是很多没有电脑的首选。 高阳需要找一个有稳定网络,相对安静的位置,好好查一查当下的市场行情。 比特幣的价格需要实时关注,白银的期货和现货走势也要开始研究,还有他计划中其他一些投资標的的现状。 两个亿的资金,哪怕只是初步的规划和试探性建仓,也需要做足功课。 赚钱的计划,从下山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正式启动了。 “极速网络”网吧的招牌有些褪色,玻璃门上贴著各种游戏的宣传画,被太阳晒得边缘捲曲。 推门进去,一股混杂著烟味、臭脚丫子味、泡麵味诸多气味混在一起扑面而来,还夹杂著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滑鼠点击声,以及各种叫骂声。 光线有些昏暗,只有一排排显示器发出的萤光,映照著一张张专注亢奋的年轻脸庞。 2010年的网吧,可以说是人气鼎盛之地。 高阳走到前台。 网管是个染著黄毛,打著哈欠的年轻小伙,眼皮都没怎么抬:“临时?会员?包时?” “临时,先开两个小时。”高阳递过去身份证和十块钱。 “押金十块,退的时候扣钱。”网管麻利地刷了身份证,“c区43號。” 高阳拿著卡片,穿过一排排机位。 大部分屏幕上都是熟悉的游戏界面:《梦幻西游》、《穿越火线》、《地下城与勇士》、《qq飞车》...... 耳麦里传出各种声音。 “fire in the hole!” “爆头!” “快加血!” 高阳找到c区43號,是角落里一个相对安静点的位置,旁边是墙壁。 屏幕是液晶显示器,机箱嗡嗡作响。 高阳坐下,开机,他先检查了一下网络,然后熟练地打开瀏览器,输入记忆中的几个网址,开始设置代理。 2010年的网络环境对於访问某些境外网站並不友好,但对他这个前世习惯了应对各种网络限制的技术大佬来说,找到可用的梯子並不难。 几分钟后,他成功翻墙,再次登录了一个熟悉的比特幣交易网站。 页面简陋,信息杂乱,远没有后来那些专业交易平台的样子。 高阳快速找到价格信息。 当前报价:≈$0.3/btc。 换算成人民幣,依然还是两块五左右一枚,和他上午在山顶查询时差不多。 波动极小,几乎是一条直线,显示出这个市场目前惊人的平静和缺乏关注。 高阳盯著这个数字,手指在滑鼠上轻轻敲击。 高阳准备按照原计划,分批次先买入十万枚比特幣。 先买三万枚吧,稍稍思索后,高阳打算今天先买三万枚比特幣看看市场反应。 按照两块五的价格,也就七万五千块人民幣。 这点钱,对於高阳卡里的总额来说微不足道。 但这三万枚,到了明年高点,就是六百多万。 高阳开始移动滑鼠,开始按照网站上提供的,原始的购买流程操作,联繫卖家,通过站內信约定交易数量和价格,然后准备进行转帐。 这个过程充满了早期加密货幣交易的不规范和不安全感,但对高阳来说,风险可控。 他一边操作,一边默默记下关键的密钥和交易信息,这些在早期比任何银行帐户都重要。 有不少人在以前都买了比特幣,但密钥早就搞忘了,等他们意识到比特幣非常值钱后,除了把肠子都悔青了,就还是后悔。 就在他聚精会神,即將完成第一笔交易確认,准备往对方提供的某个境外支付平台帐户转入七万五千元人民幣时,旁边突然传来“啪”的一声闷响,紧接著是一句带著浓浓怒气的粗口。 “操!” 高阳侧头看了一眼。 旁边c区44號机位上,坐著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男生,头髮有点乱,穿著印有动漫图案的t恤。 他面前的屏幕正是cf的运输船地图,此刻灰白一片,显示著“你已被击杀”的字样。 而对面敌人的id,正在公屏上打字嘲讽:“就这?回家练练再来吧,毛头没长齐的弟弟也叫唤上了,你都没我家狗会玩。” 男生气得脸都有些涨红,一把扯下头上的耳麦,狠狠摔在键盘旁边,发出“哐当”一声,引得附近几个人侧目。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胸膛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 也许是摔耳机的动作大了些,想转移一下注意力平復心情,他无意识地往旁边瞥了一眼,正好看到了高阳屏幕上那个与周围游戏画面格格不入的,满是英文和数字的简陋网站界面。 男生眼睛眨了眨,觉得有些眼熟。 他凑近了一点,仔细辨认了一下,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哥们儿?”他忍不住开口,声音还带著点刚才激战后的鬱闷:“你,你这是在弄比特幣?” 高阳手指在滑鼠上顿了一下,转过头,看向这个突然搭话的陌生人。 对方看起来年纪不大,学生气很重,眼神里除了惊讶,还有几分好奇,倒不像有什么恶意。 “嗯。”高阳简单地应了一声,算是承认。 他並不意外在这里被人认出比特幣网站,2010年虽然知道比特幣的人不多,但並非没有。 “嘿!还真是啊!”那男生一下子来了精神,暂时忘掉了游戏里被虐的鬱闷,身体往高阳这边倾了倾:“这玩意儿我知道!我去年在学校论坛里看到人討论过,说什么点对点电子现金,听著挺玄乎。 我还攛掇我一室友买了十来枚呢,当玩唄! 我自己也顺手买了十枚,就扔那儿了,也没管,反正就几块钱一个,丟了也不心疼。” 第二十章 代打了解一下 他语速挺快,带著点自来熟和分享欲:“哥们儿你也想买点玩玩?可以啊!反正现在便宜得要死,两块多钱一个,跟买两三包辣条似的。 买点放著唄,万一哪天这玩意儿火了呢?那不就赚了?就算不火,亏也就亏几包辣条钱,对吧?” 他说得挺实在,完全是早期很多对比特幣一知半解、抱著好玩或极小赌注心態的参与者的典型想法。 “嗯,有道理。”高阳顺著他的话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的目光回到自己屏幕上,完成了转帐確认的最后一步。 七万五千元人民幣从他建行卡划出,交易状態显示“等待对方確认释放比特幣”。 他需要等待对方在区块链上完成转帐,並將比特幣发送到他指定的钱包地址。 做完这些,他关掉了交易网站和翻墙软体。 三万枚比特幣的密钥和钱包地址他已经记在脑子里,以及手机加密备忘录里,这是最基本的安全操作。 就在他准备关机结帐,离开这个烟雾繚绕的地方时,旁边又传来了熟悉的,气急败坏的声音。 “我日!” “又死了?!” “这逼开掛了吧?!” 只见旁边那男生不知什么时候又戴上了耳麦,重新开了一局和刚才那个对手的运输船单挑。 但战况显然没有丝毫改善,甚至更糟。 屏幕上,他的灵狐者角色一次次从不同角度被对方狙杀,点射爆头,死亡间隔越来越短。 对面那个id的嘲讽就没停过,各种挑衅的表情和文字泡在公屏上滚动。 男生的脸已经从涨红变成了发绿,握著滑鼠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键盘被敲得啪啪响,但丝毫改变不了被完虐的局面。 他技术其实不算特別差,普通娱乐玩家水平,但对面明显是个老手,枪法准,身法滑,意识好,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较量。 这种一边倒的屠杀,加上对方不停的嘲讽,足以让任何有点血性的玩家心態爆炸。 “听这沙比音效就烦!”男生再次愤愤地摘下耳麦,扔到一边,双手抱头,看著自己又一次变成灰白的屏幕,满脸的不甘。 他喘著粗气,眼神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囂张的敌方id,却又无可奈何。 高阳原本已经起身,看到这一幕,又停下了动作。 他站在旁边,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男生的游戏屏幕。 运输船地图,中路对狙,对方占据了绝对优势。 走位、预瞄点、开枪时机。 在高阳这个前世cf老鸟看来,男生確实漏洞百出,被虐是正常的。 或许是高阳注视的时间稍长,也或许是他起身的动静引起了注意,男生从自怨自艾中回过神,转过头,正好对上高阳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大概觉得刚才自己那副狼狈样子被陌生人看了去有点丟脸。 “哥们儿,你...你玩这个不?”男生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指了指屏幕。 高阳点了点头:“玩过。” “那你帮看我这个。”男生想找人评评理,正好找到了高阳:“你看对面这傢伙,是不是有问题?我感觉他预判也太准了!我都没露头他就开枪了!是不是百分百开了?” 高阳没直接回答,只是说:“你起来,我试试。” 男生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啊?你...你来?” 他打量了一下高阳,看起来年纪比他还小,能行吗? 对面那傢伙可是个硬茬子。 但看著高阳平静的眼神,又看看自己屏幕上又一次的“死亡回放”,男生一咬牙,死马当活马医吧! 反正自己也打不过,让这哥们儿试试,万一能找回点场子呢? 就算输了,也不是自己丟脸了。 “行!哥们儿你上!帮我乾死这囂张的孙子!” 男生立刻站起身,把位置让了出来。 高阳坐了下来,他调整了一下滑鼠灵敏度,又看了看键盘键位设置,很常规的wsad移动,没什么特別改动。 屏幕上是灵狐者角色,拿著一把普通awm,站在运输船潜伏者復活点附近。 对面那个id还在公屏打字:“?怕了?不敢出来了?叫爸爸就饶了你。” 高阳活动了一下手指。 上一世,在上了大学本科四年的那段时间,每天下课动不动就是来了几把cf,瞬狙、甩狙、鬼跳、闪身、落地瞬... 这些曾经苦练过的肌肉记忆,虽然隔了一世,但高阳很快就能捡起来。 2010年,正是cf在国內网吧统治力展露锋芒的时期。 毫不夸张地说,全国网吧里,有六成的屏幕在燃烧著运输船和沙漠灰的战火,剩下的三成则由dnf的刷图和qq飞车的漂移瓜分,最后一成才是其他零零散散的游戏。 这是一个属於fps网游的黄金年代,高手在民间层出不穷。 高阳握住滑鼠,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起来。 冰凉的塑料触感,油腻的表面,是网吧標配的廉价货。 他轻轻晃了晃,调整到一个还算顺手的档位。 键盘是那种敲起来哗啦响的薄膜键盘,键帽上的字母有些模糊。 屏幕上,他操控的灵狐者正躲在运输船中路左侧的货柜后面。 对面玩家,正肆无忌惮地在公屏上刷著挑衅的话,大概以为这边的对手已经彻底自闭了。 高阳没有立刻衝出去。 他先按了几下方向键,熟悉这具年轻身体对键盘指令的反应速度,又原地小幅度地左右晃动了一下视角,感受滑鼠的移动轨跡和游戏內的灵敏度匹配。 一晃这么多年没碰过cf了,虽然记忆还在,但手感和反应需要快速重新建立。 他操控角色,一个闪身,迅速从货柜右侧探出半个身位,开镜。 瞄准镜中央的红色十字线还没完全稳定,对面狙击枪的火光几乎同时亮起。 砰! 屏幕瞬间灰白。 “你已被击杀。” 高阳的角色甚至没来得及开枪,就被对面一枪爆头。 敌方:“?就这?菜!” 身后的黄春腾看到这一幕,不忍直视地哎哟了一声,用手捂了下眼睛,但没出声让高阳起来。 他自己上也一样是送,不如让这个主动帮忙的哥们儿试试,虽然开局就被秒,有点惨。 第二十一章 来自后世技巧的碾压 高阳面色不变,等待覆活。 復活后,他换了个思路,没有再去中路硬碰硬对狙,而是从右侧水下通道快速潜入,试图绕后。 只是他刚从水下的梯子爬上来,露头的瞬间,早已架好枪的对手仿佛预知了他的位置,又是一声枪响。 砰! 第二次被瞬杀。 “水下?老套路了弟弟。” 高阳微微眯起眼。 对方不只是枪准,意识和地图理解也明显高出普通玩家一截。 他再次復活,尝试走左侧通道,利用箱子跳跃上高台,想打一个非常规位。 只是他刚在高台边缘露头,甚至还没看清对面人在哪,熟悉的枪声第三次响起。 砰! “高点?你在逗我?” 黄春腾在后面看得直嘬牙花子,这差距也太大了点。 他甚至开始怀疑,让这个看起来挺冷静的哥们儿上来,是不是一种更残忍的折磨。 高阳依然没什么表情,只是呼吸稍微放轻了一些。 第四次,第五次...... 他又尝试了不同的路线和闪身方式,但对手的预判和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每次都是在他露头的瞬间就被锁定、击杀。 比分很快变成了0:5,高阳这边颗粒无收。 “你菜的赶紧退游吧,还叫唤吗!” 嘲讽依旧。 但高阳的眼神却越来越专注。 每一次死亡,他都在快速分析对手的习惯: 喜欢架哪个点?对哪些位置的预瞄更熟练?反应速度的极限大概在哪里?移动规律如何?虽然被杀了五次,但对方的一些细节模式,已经开始在他脑海中勾勒出来。 更重要的是,这具年轻身体的肌肉记忆,正在被一次次的失败和高速反应对抗慢慢唤醒。 那些深藏在潜意识里的cf操作技巧,急停、小碎步调整、开镜瞬间的微调、对不同距离下子弹下坠和弹道的本能估算...正在被唤醒。 第六次復活。 高阳没有选择任何花哨的路线。 他操控角色,径直走向中路。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没有试探性的晃动。在接近货柜掩体边缘时,一个极其快速而短促的“闪身”,瞬间露出极小的身位,开镜、瞄准、开枪,三个动作在不到半秒內几乎合成一体! 对方显然没料到在连续被瞬杀五次后,对手还敢如此自信地走中路,並且闪身速度如此之快,开枪如此果决。 他仓促开枪,子弹擦著高阳角色的耳边飞过。 而高阳屏幕上的awm枪口,火光一闪。 砰! 爆头图標弹出! “你已击杀。” 1:5。 身后一直紧张关注著的黄春腾“嗯?”了一声,身体往前倾了倾,眼睛瞪大。 这一枪...好快! 几乎没看到瞄准的过程,人就没了? 是蒙的吧?肯定是蒙的! 单纯运气好! 对面也明显愣了一下,公屏上嘲讽的话停顿了几秒。 隨即又打出一行字:“运气不错。” 高阳没理会。 接下来节奏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快速闪身对枪,而是结合了小幅度的不规则晃动,在开镜的瞬间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向下压枪同时又略带甩动的手腕动作。 这是高端瞬狙技巧中,针对不同距离和对方可能移动方向的一种微调。 砰! 又一枪爆头。 2:5。 对方没有再打字了。 黄春腾在后面眨了眨眼,这小兄弟这枪法好像不是完全蒙的啊? 接下来高阳继续换了个思路。 他从左侧通道快速移动,但並非直接衝出去,而是在出口处利用一个经典的“鬼跳”技巧,无声快速地滑出,在对方狙击镜可能架住的常规点位短暂停顿的剎那。 开镜。 对方显然预瞄了常规点,但高阳出现的时机和位置比他预想的快了那么零点几秒,就是这细微的差距,让对方开枪慢了半拍。 砰! 3:5。 “我靠!” 黄春腾忍不住低呼出声,这次他看清楚了,流畅的鬼跳接瞬狙,绝对不是新手或者靠运气能打出来的操作! 他隨手拉的这哥们儿竟是个高手?! “有点东西啊。” 对手终於不再纯粹嘲讽,打出了三个字。 高阳的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手指腕关节。 手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回归。 接下来的对局,几乎成了他的个人表演秀。 他不再局限於中路对狙。 利用运输船地图的各种掩体和通道,他打出了眼花繚乱的战术和操作: 经典瞬狙、闪身狙、跳狙...... 各种身法走位,鬼步、连跳、静步、突然变速变向,让对方狙击镜难以锁定。 一次,他甚至在空掉一枪后,面对对方抓住机会的反击,以一个极限的大幅度的横向拉动滑鼠同时低头下蹲的动作,惊险地躲过了必中的一枪,然后在身体还没完全站直的瞬间,抬手一枪,將刚刚开枪后略有僵直的对手反杀。 这一套操作行云流水,把身后的黄春腾看得目瞪口呆,嘴巴都张大了。 比分开始疯狂逆转。 6:5。 10:5。 15:6。 20:8。 ...... 对面从偶尔还能还击一两次,到后来几乎成了移动的靶子。 高阳的狙击枪仿佛长了眼睛,无论他躲在哪里,以何种方式出现,总能在最短的时间內被找到並击杀。 对方试图改变策略,换步枪前压,但高阳的应对更加从容,近距离的盲狙和手枪补枪精准得可怕。 公屏上,对面已经很久没有打出一个字了。 不知道是气得说不出话,还是被打懵了。 最后,比分定格在40:10。 高阳以碾压般的优势取得了这场单挑的胜利。 胜利结算的音乐响起,屏幕上弹出“胜利”的金色大字。 高阳双手离开键盘和滑鼠,轻轻舒了一口气。 久违的纯粹依靠反应和技巧取胜的快感,虽然短暂,但確实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下。 他站起身,把位置让回给还在发愣的黄春腾。 黄春腾直到高阳站起来,才仿佛从一场震撼的梦中惊醒。 他看著屏幕上那耀眼的“胜利”和40:10的战绩,又猛地转头看向高阳,脸上的表情混杂著难以置信、狂喜和崇拜。 “我,我操了!兄弟!不!大哥!你太他妈牛逼了!” 黄春腾激动得语无伦次,恨不得扑上来给高阳一个熊抱。 第二十二章 我虐了未来的CF第一人? “四十比十!你把那孙子打得妈都不认识了!太解气了!你看到最后他都掛机了吗?肯定是被你打得心態崩了!” 他一边说,一边迫不及待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手指在键盘上敲得砰砰响,几乎是用砸的力度在公屏上打字: “???就这?刚才不是挺能叫的吗?” “四十比十,谁才是弟弟?” “你这技术,我用脚打都比你强!” “服不服?不服再开啊?” 他疯狂地输出著嘲讽,把刚才积压的鬱闷和憋屈十倍百倍地还了回去,脸上兴奋得通红。 高阳看著他孩子气的举动,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 “哎!大哥!等等!” 黄春腾见状,急忙停下打字,喊住高阳。 他站起身,搓了搓手,脸上带著热情和一丝不好意思:“那个兄弟,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帮我出了这口恶气! 认识一下唄?我叫黄春腾,黄色的黄,春天的春,腾飞的腾! 是建鄴信息职业技术学院的大二学生,放暑假回老家贵阳,家就住这附近。 你叫个啥名字?我看你比我还小的样子,应该也是学生吧?高中生? 你枪法简直神了!加个qq唄?以后有空一起玩啊!我跟你学两招!” 他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串,眼神亮晶晶地看著高阳。 高阳停下脚步,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稍微有点不適应。 qq? 他这才想起,自己重生回来,在买了手机以后,都还没来得及申请新的qq號。 前世那个用了十几年的號,现在估计还没註册呢。 “我叫高阳,qq我还没申请。” “啊?没qq?”黄春腾愣了一下,隨即一拍脑袋,“哦对,你们高中生可能管得严。 那留个手机號总行吧? 以后你要是去建鄴玩,或者有啥事,找我! 我虽然没啥大本事,但地头熟!” 高阳看著对方真诚,甚至有点憨直的眼神,想了想,报出了自己新买的iphone4里刚办好的手机號码。 黄春腾赶紧拿出自己那部老式的诺基亚直板手机,笨拙但认真地输入號码,然后当场拨了过来。 “我给你打过去了啊,你存一下我的!我叫黄春腾,建鄴信院的!” 他大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信息。 高阳感觉到裤兜里的iphone4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个陌生號码。 他按掉,保存了联繫人,名字输入“黄春腾(建鄴信院)”。 “好了。”高阳收起手机。 “行!高阳兄弟!以后常联繫啊!有空一定要来建鄴玩,我招待你!” 黄春腾拍著胸脯保证。 高阳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这个烟雾繚绕、喧囂嘈杂的网吧。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但外面的空气清新了许多。 身后,网吧里,黄春腾已经坐回位置,看著公屏上对手在沉寂良久后,终於发来一行字:“再来一把!” 黄春腾是想答应再虐对手一把的,但想了想他可不是高阳,等一会答应了他就要被虐了,隨即嘿嘿一笑,想到个坏主意,键盘敲得飞快:“再来?你配吗?你这技术,还得回去练个十年八年,现在太菜,不配和我单挑,乖,自己玩去吧!” 打完这行字,他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感觉今天这趟网吧来得太值了! 认识了一个cf大神,还帮他出了这么大一口恶气! 虽然大神看起来有点酷,不爱说话,但技术是真的顶! 他美滋滋地想著,等回了学校,一定要跟室友好好吹吹今天的经歷。 而那个id“宠儿”的玩家,坐在某个不知名网吧里,看著屏幕上黄春腾发出的嘲讽和那个已经变成灰色下线了的,刚刚將自己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对手id,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握紧滑鼠,心里充满了憋屈。 高阳回到民宿时,下午的阳光已经开始西斜。 院子里空荡荡的,昨晚烧烤的痕跡已经被清理乾净,石桌石凳静静立著。 大部分同学还没回来,民宿里静悄悄的,只有老板养的土狗趴在门口阴凉处,懒洋洋地甩著尾巴。 高阳径直回了房间。 王志强还没回来,估计还在哪个游戏世界里奋战。 房间窗户开著,有微风吹进来,带走了些午后的闷热。 他坐在床边,背靠著墙,闭上眼睛小憩一会。 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过得很快。 当他再次睁开眼,摸出手机看时间时,已经快下午四点半了。 窗外传来同学们陆续返回的说笑声,院子里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高阳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走出房间。 他走到民宿门口,在屋檐下找了个塑料小马扎坐下。 这里视野好,能看见进出的同学,又相对僻静。 夕阳的余暉给老旧的街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高阳坐在小马扎上,手肘支著膝盖,目光有些放空地看著街对面杂货店门口飘摇的彩旗,脑子里却在一遍遍勾勒著资金分配的模型。 得这一趟回了建鄴,他得去一趟证劵商那边开户,现在10年还不能手机上直接开户,並且大额资金也是必须得去一趟的,最好到时候加个槓桿。 正想著,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和女孩子的说笑声由远及近。 高阳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是杜沐橙和周紫柔。 两人手里都拎著好多个小小的购物袋,看样子下午的战利品不少。 周紫柔走在前面,正眉飞色舞地说著什么,杜沐橙跟在她身后半步,微微低著头听著,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 当她们走近民宿门口时,杜沐橙抬起头,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门口,一下子就看到了坐在小马扎上的高阳。 高阳微微弓著背,手撑著脸,眼神没有聚焦地望著前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侧脸在夕阳下显得轮廓分明。 杜沐橙的脚步顿了顿。 周紫柔也看到了高阳,她眼珠一转,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杜沐橙,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杜沐橙的脸颊立刻飞起两抹红晕,嗔怪地瞪了周紫柔一眼。 周紫柔嘿嘿一笑,很识趣地加快脚步,先一步进了民宿院子,还回头对杜沐橙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第二十三章 年轻真好啊 第23章:年轻真好啊! 杜沐橙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她看著高阳一副出神的样子,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手里的购物袋。 袋子里除了她给自己和周紫柔买的小玩意儿,还有... 她咬了咬下唇,似乎下定了决心,转身朝著民宿旁边的小巷子走去,那里有个卖本地小吃的流动摊贩。 没过几分钟,杜沐橙又走了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印著花纹的油纸包,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她走到高阳面前,脚步很轻。 高阳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被拉回现实,他眨了眨眼,抬起头,看到了站在面前的杜沐橙。 她逆著光,髮丝被夕阳染成暖金色,脸上还带著未散尽的一点红晕,手里拿著那个油纸包,眼神有些飘忽,不太敢直视他。 “这个...”杜沐橙把油纸包往他面前递了递,声音不大,带著点紧张,“给你买的,炸洋芋,加了折耳根和辣椒,听说是这边特產,挺好吃的,你下午是不是没吃东西?要不要尝一下?” 高阳的目光落在那个还冒著丝丝热气的油纸包上。 金黄酥脆的土豆块,拌著翠绿的折耳根末和红亮的辣椒油,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確实有点饿了,中午吃的那些,经过下午的脑力活动和爬山消耗,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 如果是前世十八岁的他,面对杜沐橙这样主动递过来的食物,大概会立刻陷入手足无措的窘迫和自卑中,会慌乱地拒绝,觉得自己配不上杜沐橙的这份好意。 但现在的高阳,只是微微怔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一个很自然的笑容,伸手接了过来,动作坦然:“谢了,我正好也饿了。” 高阳接过油纸包,触手温热。 他也没客气,直接打开,用里面附带的小竹籤扎起一块炸得外焦里嫩的土豆,送进嘴里。 土豆的香糯、辣椒的爽辣、折耳根混合在一起,味道確实不错。 他咀嚼著,又扎了一块。 “嗯,好吃。” 高阳点点头,真心实意地评价道。 这种简单直接的市井小吃,有时候比精致的菜餚更能抚慰肠胃。 他吃得毫不做作,甚至因为饿了,速度还不慢。 杜沐橙站在一旁,看著高阳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脸上那点紧张和羞涩慢慢褪去,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露出一抹笑意。 阳光落在她微微上扬的嘴角和明亮的眼睛里,整个人都显得柔和生动。 她喜欢看著高阳这样坦然接受自己好意的样子,没有推拒,没有尷尬,就像他们之间本该如此自然。 等高阳差不多吃完,把油纸包折好,准备找地方扔掉时,杜沐橙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从自己手里那个较大的购物袋中,拿出了一个单独的、印著休閒品牌logo的纸袋。 这个动作,她做得明显没有刚才递小吃那么流畅自然了。 她捏著纸袋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有些发白,脸颊又开始升温。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把纸袋递到高阳面前,眼睛却盯著地面的青石板缝,声音比刚才更轻,语速也快了些: “这个...这个也给你。 下午逛街看到的,觉得...挺適合你的,就...买了。” 说完,杜沐橙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飞快地抬眼瞥了高阳一下,又立刻垂下眼帘,长睫毛不安地颤动著。 高阳有些意外,看了看她手里的纸袋,又看了看她緋红的侧脸。 他接过纸袋,入手有些分量。 他打开袋口,往里看了一眼。 是一件藏青色的纯棉t恤,款式简单,面料看起来不错,领口和袖口有简单的条纹装饰。 他拿出来抖开,尺码。 他目测了一下,应该是xl码,正好是他的尺寸。 一件衣服。 杜沐橙特意给他买的衣服。 高阳心里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不是同学之间隨手带的纪念品,这是一件需要知道对方尺码,並且经过挑选的衣服。 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这一次,他没有像接小吃那样立刻给出反应。 他拿著那件t恤,看了看,然后又看向杜沐橙。 杜沐橙感受到他的目光,头垂得更低,耳朵红得几乎透明,手指紧紧攥著自己裙子的布料,似乎在等待某种“审判”。 小心臟砰砰乱跳。 这次他会接受吗? 还是会像以前一样? 杜沐橙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这么做,只是下午逛街时,看到这件衣服,就觉得穿在他身上一定很好看,鬼使神差就买了下来。 高阳沉默了几秒钟。这几秒钟对杜沐橙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在杜沐橙紧张的注视下,高阳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笑容。 高阳把衣服重新叠好,放回纸袋,很自然地將袋子提在手里,看向杜沐橙: “谢谢,我很喜欢。” 杜沐橙愣住了。 她预想过很多种高阳的反应,唯独没有高阳会收下的如此乾脆,如此自然,甚至还带著点开心? 是她的错觉吗? 杜沐橙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著高阳。 夕阳的金光落在他脸上,他眉眼舒展,笑容乾净,眼神里没有从前那种刻意躲避的阴影,只有一片澄澈的坦然。 他是真的变了。 变得好自信。 不是那种张扬,咄咄逼人。 而是一种从內而外散发出来的,沉稳的,接纳自己也接纳他人的从容。 高阳不再因为家境或別的什么而畏缩,也不再因为她的靠近而慌乱。 高阳站在那里,坦然接受她的好意,並真诚地道谢。 她喜欢的男孩子,正在变得更好,更耀眼。 这不是坏事,这正是她內心深处一直希望看到的。 杜沐橙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眉梢眼角的喜悦,藏也藏不住。 两人站在民宿门口,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谁也没有注意到,民宿二楼的某个窗户后面,班主任老黄正端著一杯茶,无意中看到了楼下这一幕。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感慨的笑意。 他喝了一口茶,目光悠远,仿佛透过这两个年轻人,看到了自己早已逝去的同样青涩而美好的青春时光。 “年轻真好啊。”老黄低声喃喃了一句,嘴角带著笑,转身离开了窗边。 第二十四章 毕业旅行结束了(改) 楼下,杜沐橙被院子里周紫柔的呼唤声惊醒,她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和高阳在门口“僵持”了有点久,脸上的热度又升了起来。 她慌忙对高阳说了句“我先回房间了”,便拎著自己的购物袋,脚步有些慌乱地跑进了院子。 高阳看著她有些仓促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袋,笑了笑,也转身走回了民宿。 杜沐橙和周紫柔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著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臟还在怦怦直跳。 周紫柔正在整理她下午买的各种小饰品,看到她这副样子,忍不住打趣:“哟,我们沐橙回来啦? 爱心便当和爱心t恤都送出去啦?战果如何?” 杜沐橙没理会她的调侃,走到自己床边,把手里的购物袋放下。 她犹豫了一下,从袋子的最底层,又拿出了一个同样印著那个休閒品牌logo的纸袋。 纸袋里,是一件款式几乎和高阳那件一模一样,只是顏色是浅米色、尺寸小了许多的女款t恤。 同款。 或者说,情侣款。 这是她下午买那件男款时,几乎没怎么犹豫,一起买下的。 可她买回来就后悔了。 她不敢穿,更不敢拿出来。 送男款衣服给高阳她就已经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如果再被人发现她自己也有一件同款,那简直...太羞人了! 她看著手里这件柔软的女款t恤,手指轻轻摩挲著布料,脸上刚刚消退的红潮又隱隱有捲土重来的趋势。 最终,她还是没敢把它拿出来,只是小心地將它重新叠好,塞回了购物袋的最深处,拉上拉链,然后又塞进了自己行李箱的夹层,才坐到床边,听著周紫柔嘰嘰喳喳说著下午逛街的趣闻,眼神却有些飘忽,嘴角不自觉地,又悄悄弯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行程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老黄像是要把高中三年欠下的“课外活动”一次性补回来,带著这群刚刚卸下重担的年轻人,奔波在贵阳周边的各个景点。 他们去过青岩古镇,走在被岁月磨得光亮的石板路上,看两旁明清风格的建筑,尝了据说有百年歷史的卤猪脚和玫瑰糖,男生们还在古老的城墙上假装守城將士,大呼小叫。 他们去过天河潭,乘船进入幽深的水溶洞,被钟乳石千奇百怪的形態和导游夸张的解说逗得一惊一乍,出洞后又在阳光下疯狂拍照。 他们还去过民族风情园,看了一场热闹但不太“原生態”的歌舞表演,吃了长桌宴,被劝著喝下有点辛辣的米酒,一个个脸红脖子粗...... 每天都走很多路,看很多风景,吃很多当地小吃,晚上回到民宿往往累得倒头就睡,连最爱闹腾的男生都没了多少精力夜聊。 但大家的情绪始终很高涨,笑声不断,相机和手机的快门声此起彼伏。 这是真正属於他们的、没有作业和考试压力的集体时光,短暂而珍贵。 高阳也参与了全程。 他跟著队伍,看风景,听讲解,偶尔和王志强插科打諢,也会在杜沐橙和周紫柔拍照时,被她们拉过去当背景板或“工具人”。 他表现得和普通十八岁少年没什么不同,享受著旅行本身的乐趣。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转眼,为期一周的毕业旅行接近尾声。 最后一天,大家收拾好行李,带著一身疲惫和满满的记忆,再次登上了返程的绿皮火车。 回程的车厢似乎比去时更拥挤、更闷热,但也许是因为累了,也许是因为心里多了些东西,大家反而安静了不少。 有人靠著车窗睡觉,有人戴著耳机听歌,有人低声和同伴翻看相机里的照片,时不时发出轻笑。 离別的情绪和对即將到来的高考放榜的忐忑,像一层薄雾,淡淡地笼罩在车厢里。 高阳依旧和王志强坐在一起。 杜沐橙和周紫柔的座位在另一节车厢,隔著一段距离。 火车轰隆前行,窗外的景色从贵州的青山绿水,逐渐变为更熟悉的属於建鄴地区的平原风貌。 经过二十来个小时的顛簸,火车终於在次日下午,缓缓驶入了建鄴火车站。 熟悉的站台,熟悉的嘈杂,熟悉的带著家乡特有气息的空气。 车厢里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嘆息和“终於到家了”的欢呼。 背著大包小包,跟著人流挤出车站,城市的喧囂瞬间將人包围。 站前广场上,老黄吹著哨子,把再次变得有些散乱的队伍集合起来。 “同学们!安静一下!”老黄的声音透过哨子的迴响传来,他脸上也带著旅途的疲惫:“咱们的毕业旅行,到这就圆满结束了!大家都安全回来了,很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晒黑了些带著倦意的年轻脸庞,语气变得严肃:“接下来这几天,大家就在家里好好待著,休息休息,陪陪父母,就別到处乱跑了! 眼看就要出高考分数了,出分就在这几天! 等出完分,紧接著就是填报志愿! 这是关係到你们未来人生方向的大事!千万不能马虎!” 他提高了声音:“都给我记住了!出了分数,不管考得好还是考得不如意,有什么想法,或者对填报志愿有什么疑惑、拿不定主意的,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的手机24小时为你们开机!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队伍里响起参差不齐但认真的回应。 不少同学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嗯。”老黄满意地点点头,又补充道:“回去也跟父母好好商量,多听听他们的意见,但最终的决定要自己做。 选自己喜欢的,適合的,別光看热门,热门的有些时候並不適合你们。 好了,废话不多说,车已经安排好了。” 他提前联繫包租了一辆大巴车,就停在广场一侧。 同学们按家庭住址的大致方向分组,依次上车。 老黄像送孩子远行的老父亲,站在车门口,看著每个学生上车,不时拍拍肩膀,叮嘱两句。 高阳、王志强还有另外几个住在相近区域的同学最后一批上车。 第二十五章 回家,父母 王志强家在另一个区,比高阳家条件好不少,住的是新建的商品房小区。 大巴车先开到了王志强家附近的路口。 “阳子,我走了啊!有空打电话!出来玩!” 王志强拎著行李,冲高阳挥挥手,又对车上的老黄和其他同学喊了句“老师再见!大家再见!”,便蹦下了车。 大巴继续前行,穿行在熟悉的城市街道中。 高楼和旧屋交替,繁华与杂乱並存。 2010年的建鄴,正处於快速发展与新旧交替的期间。 终於,大巴车在一个路口停下。 这里远离市中心,是一片规模不小的城中村。 低矮密集的自建房,狭窄拥挤的巷道,空中横七竖八的电线,墙上贴著各种小gg,空气里瀰漫著饭菜、垃圾和陈旧生活气息。 “高阳,到了。”老黄提醒道。 “谢谢黄老师。”高阳拎起自己的背包,里面装著换洗衣物,还有之前买的iphone4,杜沐橙送的那件t恤,以及一些旅行纪念品,他走下大巴,站在了熟悉又陌生的巷口。 这里是他高中三年居住的地方。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父母为了他上学方便,在这片城中村里租了一间不大的屋子。 他记得,后来这片区域会被拆迁,建起新的商业中心和住宅楼,他们家搬去更远的郊区。 但那已经是好几年后的事情了。 现在,这里还是老样子,嘈杂拥挤,但充满了烟火气。 他的家庭条件確实不怎么样。 父亲高山河,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手艺,常年在外地打工,最近几年是在深城的一家化工厂做操作工,工作辛苦,环境也不好,一年到头只有春节能回来几天。 母亲刘桂芝,为了留在建鄴照顾他读书,在附近几个老旧小区做保洁工作,工资很低,工作时间长,还要准时回家给他做饭,非常辛苦。 一家人的收入,除去房租、生活费和他的学杂费,所剩无几。 这也是为什么前世高中时的他,会为了百来块的班服钱犹豫,会在杜沐橙面前感到深深的自卑。 高阳背著包,穿过迷宫般的巷子。 脚下是坑洼的水泥路,两旁是各种小店和摊贩,卖菜的、修车的、裁缝铺、小餐馆...... 正是傍晚时分,下班放学的人流让巷子更加拥挤,自行车铃鐺声、討价还价声、孩子的哭闹声、电视机的声响...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底层市井最鲜活嘈杂的画卷。 他轻车熟路地拐了几个弯,停在了一栋灰扑扑的三层自建房前。 一楼开了个小卖部,二楼三楼住人。 他家租住在三楼最靠西的一间,大约二十平米,隔成里外两间,外间做饭吃饭,里间睡觉。 没有独立的卫生间,需要去楼道尽头的公共厕所。 楼梯很窄,光线昏暗。 高阳一步步走上去,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迴响。 走到三楼,站在那扇熟悉的、漆皮脱落的绿色木门前,他停下了脚步。 门上贴著去年春节时贴的、已经褪色的倒“福”字。 门缝里飘出熟悉的饭菜香味,是母亲最拿手的红烧茄子和青椒炒肉丝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来了来了!”屋里传来母亲刘桂芝熟悉的声音,带著点急促和期待。 门“吱呀”一声开了。 刘桂芝站在门口。 她个子不高,不到一米六,身材瘦削,因为常年在室外劳作,皮肤有些黑黄,脸上刻著明显的皱纹,头髮在脑后简单地挽成一个髻,几缕碎发被汗水贴在额角。 她身上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 看到门口的高阳,她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容,笑容让所有的疲惫都显得不值一提。 “阳阳回来啦!快进来快进来!累坏了吧?赶紧放下包!”刘桂芝连忙侧身让开,语气里满是喜悦和心疼。 她知道儿子今天回来,特意提早下班,去市场买了点好菜,忙活了一下午。 高阳走进这个狭小但收拾得乾乾净净的房间。 外间兼做厨房和餐厅,一张小方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红烧茄子油光发亮,青椒肉丝香气扑鼻,一盘清炒小白菜绿油油的,还有一海碗西红柿鸡蛋汤。都是他爱吃的家常菜。 他的目光,却久久地停留在母亲刘桂芝脸上。 健康的母亲。 不是后来那个因为父亲早逝、独自操劳而迅速苍老、体弱多病的母亲。 不是那个他功成名就后,却没能享几年福就离他而去,留给他无尽遗憾和“子欲养而亲不待”痛楚的母亲。 前世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掠过脑海。 父亲高山河,因为长期在化工厂接触有害物质,肺部出了问题,在他大学毕业那年確诊,病情急转直下,拖了不到半年就撒手人寰。 沉重的医疗费用和丧父之痛几乎压垮了这个家。 母亲刘桂芝强忍著悲痛,撑起一切,但身体和精神都迅速垮了下去。 等他终於在人工智慧领域闯出名堂,赚到足够多的钱,想要好好孝顺母亲时,母亲却已经老了,病了,各种老年病缠身。 他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把她接到最豪华的疗养院,可母亲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少,只是常常看著窗外发呆。 没过几年,在一个平静的早晨,母亲也静静地走了,走的时候握著他的手。 他成功了,富有了,站在了行业的顶端。 可父母,却都没能等到他真正有能力让他们安享晚年的那一天。 这是他前世內心深处,除了对杜沐橙的愧疚之外,另一个难以癒合的伤疤。 而现在... 父亲还在深城的工厂里干活,虽然辛苦,但身体目前应该还算硬朗。 母亲就站在他面前,腰背挺直,眼神明亮,手脚利索,正忙活著给他盛饭。 他们都还在,都还健康。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猛地衝上高阳的心头,瞬间衝垮了所有的防线。 高阳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毫无预兆地就湿了,滚烫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著脸颊滑落。 他不是爱哭的人。 前世商场沉浮,经歷无数挫折和背叛,他早已练就了铁石心肠。 第二十六章 去开户 可此刻,面对这失而復得的最平凡的温暖,面对母亲鲜活的笑脸,高阳一时间有点失控了。 刘桂芝盛好饭,转过身,正要招呼儿子吃饭,却一眼看到了高阳脸上的泪水。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放在桌子上,也顾不上溅出来的汤汁,脸上立刻布满了紧张和惊慌。 “阳阳?!怎么了?怎么哭了?”刘桂芝急步上前,粗糙的手有些慌乱地想去擦高阳脸上的泪,又怕自己手脏,手足无措,“是不是...是不是在路上受欺负了?还是跟同学闹矛盾了?还是钱不够用了?还是出什么事了?你跟妈说!別哭啊!” 她声音都变了调,眼神里全是担忧和焦急。 在她印象里,儿子高阳从小就懂事,很少哭,更別说这么无声地掉眼泪。 这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或者遇到了难处! 高阳看著母亲慌乱担忧的样子,心里那阵汹涌的情绪更甚了。 他摇了摇头,想说话,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高阳只能抬起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笑容混著泪水。 “没...没事,妈。” 高阳的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鼻音。 “我就是,就是坐车累了,看到你...高兴的。” 这话刘桂芝哪里会信。 她赶忙拉著高阳的手,上下打量他,又急急地问:“真没事?你可別瞒著妈!是不是跟那个...那个叫杜沐橙的女同学吵架了?妈听说你们一起出去玩的...” 她想起之前家长会时隱约听到的其他家长议论,好像有个女孩子对自家儿子挺照顾的。 高阳被母亲这跳跃的思维弄得哭笑不得,眼泪倒是止住了一些。 他反手握住母亲粗糙但温暖的手,用力摇了摇头,语气儘量平稳下来:“真没事,妈,就是出去玩了几天,想家了,看到你做饭饿了。” 刘桂芝將信將疑地看著他,又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除了眼睛有点红,倒也不像受了很大打击的样子。 这才稍微鬆了口气,但心里的担忧没完全放下。 “饿了就赶紧吃饭!”她拉著高阳坐到桌边,把饭碗塞到他手里,又把菜往他面前推了推,“都是你爱吃的,多吃点!出门在外肯定吃不好,你看你都瘦了!” 她嘴里絮絮叨叨地念叨著,眼神却一直没离开高阳的脸,观察著他的表情。 高阳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红烧茄子送进嘴里。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是母亲一如既往做饭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他大口吃著,用力点头:“好吃!妈做的饭最好吃!” 看著儿子吃得香,刘桂芝脸上紧张的神色才慢慢舒缓下来,重新露出了笑容。 她自己也坐下来,却不太动筷子,只是不停给高阳夹菜:“好吃就多吃点!这个肉丝你也吃!这个汤多喝点!” 小小的房间里,灯光昏黄,饭菜热气蒸腾。 吃完饭,高阳主动帮著母亲收拾了碗筷。 刘桂芝不让他多动,催促他早点休息。 实在拗不过母亲,高阳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很小,只放得下一张单人床,一个旧书桌,和一个简易布衣柜。 书桌上堆满了高中课本和复习资料。 高阳没有开灯,就著窗外远处零星的灯光和楼道里透进来的微光,在床上坐下。 背包放在脚边,里面除了买的一些贵省的一些特產以外,还有一张银行卡。 卡里还躺著一亿九千多万。 这个数字,放在2010年这个时间点,无疑是天文数字。 旅游期间,他花了九万多,分批购入了总计十万枚比特幣。 这十万枚比特幣现在正静静地躺在他的加密电子钱包里。 短期內,他不打算再继续购入比特幣了。 现在比特幣的盘子还太小了,再买下去他就要当庄家了,但两个亿当庄家还不太够看。 他需要寻找容量更大、更主流的投资渠道来容纳剩余的大部分资金。 对於高阳而言,钱一直放在手里,不投资或者花出去,那只会一直贬值。 高阳的计划很清晰:只留两百万现金在手上,作为短期內的生活备用和可能的小额投资。 剩下的钱全部投入期货市场,做多白银。 这个决定基於他清晰的记忆,2010年下半年,白银將开启一轮上涨行情。 期货市场自带槓桿,虽然槓桿会伴隨巨大风险,但对他而言,这不是风险,而是在已知趋势下的精准套利。 高阳需要做的,就是找到一个可靠的券商,开通期货帐户。 然后,在合適的时机,建仓,等待。 高阳靠在床头,窗外传来不知哪家电视的声音,还有小孩的哭闹和大人的呵斥。 高阳记得自己的高考分数,410分。 这个分数在2010年的苏省,不算顶尖,但也绝对不差,尤其是对於他所在的高中来说,算是发挥得很好了。 他记得,建鄴大学的计算机专业,今年的录取分数线是400分。 他高出十分,被录取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个分数,足以让父母高兴和骄傲。 高阳准备趁著高考出分的时候,跟父母坦白自个利用暑假挣了点小钱,拿个五六万出来,让在外务工的父亲先回来,然后再出钱给他俩买间铺面,给他俩开个小卖部之类的。 高阳看了一眼桌上老旧的电子闹钟,显示著晚上九点多。 他起身,从背包里拿出身份证、银行卡,仔细检查了一遍,又打开手机,確认了一下比特幣钱包的状態和密钥备份。 然后,他把这些关键物品小心地收好,这才简单洗漱,躺上了床。 窄小的单人床,硬邦邦的床板,睡的高阳有点不太习惯。 窗外夜色深沉。 翌日,星期二七点半。 高阳的生物钟让他在这个点准时醒来。 母亲刘桂芝早就已经起床,再给高阳留了五块买早餐的钱以后,便穿上保洁服,去负责保洁的小区开始一天的工作了。 高阳听到外面传来细微的洗漱声和关门声。 他没有赖床,很快起身,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 洗漱完毕,他高阳又检查了一遍证件和银行卡,然后出了门。 第二十七章 佣金太高了 清晨的城中村已经甦醒,早点摊冒出腾腾热气,赶著上班上学的人行色匆匆。 高阳在巷口的摊子上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站在路边快速吃完。 然后他走到稍微宽敞些的主路上,伸手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瑞金路,化泰证券。” 计程车司机是个中年人,从后视镜里看了高阳一眼,没多问,发动了车子。 2010年,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独自去证券公司,虽然不多见,但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可能是家里让去办什么业务。 车子穿过渐渐喧囂起来的街道,朝著建鄴市的金融街方向驶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停在了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写字楼前。 楼不高,门口“化泰证券”几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中醒目。 这里是化泰证券在建鄴的一个营业部。 高阳付钱下车,走进营业部大厅。 时间还早,大厅里人不多,显得有些空旷冷清。 几排塑料椅子上零星坐著几个中老年人,有的在看报纸,有的在低声交谈。 巨大的电子显示屏掛在墙上,红红绿绿的数字,现在才八点半左右,还没有开盘。 电子屏上显示的都是昨天的大盘和个股的行情。 穿著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柜檯和办公区间走动。 高阳一进门,就有几个閒著的业务员目光扫了过来。看到是个穿著普通、一脸学生气的年轻人,大多数人都立刻移开了视线,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继续和同事閒聊。这种年纪的客户,多半是来諮询一下,或者开个户存个几千一万块玩玩的,没什么“油水”,不值得浪费太多时间。 高阳对这种情况並不意外。 2010年,股市在经歷了07年的6124点和08年的股灾,掛了不知道多少股民,往后许多年股市都处於半死不活的样子,在不復当年的辉煌,但散户入市的热情依然存在,证券公司的主要目標客户还是那些有一定积蓄、对投资感兴趣的中老年人,或者是一些企业客户。 像他这样看起来顶多二十岁,可能连大学都没上的毛头小子,在业务员眼里,大概率只能带来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开户佣金,连完成最低业绩指標都勉强。 高阳正准备自己走到諮询台去问,一个身影小跑著从旁边的办公区迎了过来。 “您好!先生您好!欢迎来到化泰证券!” 来人是个看起来比高阳大不了几岁的年轻男人,穿著不合身的廉价西装,打著一条顏色有些扎眼的领带,脸上带著紧张和急切的笑容。 高阳看了一眼他胸口別著的工牌,上面写著“客户经理:陆昇平”。 陆昇平小跑到高阳面前,微微欠身,语速很快,但努力保持著热情和礼貌:“请问您是来办理业务的吗?有什么可以帮您?” 高阳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开户。” “开户是吧?好的好的!这边请!我们这边有专门的区域办理!” 他一边说著,一边侧身引路,把高阳带到大厅旁边一处用矮隔断围起来的相对安静的角落,那里摆著几张桌子椅子,算是简易的客户接待区。 “先生您请坐!”陆昇平拉开一张椅子,又小跑著去饮水机那边用一次性纸杯接了杯水,放在高阳面前的桌上,“您先喝点水。” 高阳坐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叫陆昇平的客户经理。 很年轻,应该大学刚毕业不久,眼神里有一种新人急於证明自己的焦灼,还有因为缺乏客户而显得底气不足的忐忑。 在其他老油条业务员懒得搭理自己的时候,这个新人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冲了过来。 高阳心里瞭然,这大概是个刚入职没多久、正急需开单冲业绩的新手。 上一世高阳也是从新人过来的,自然太明白这个阶段新人巴不得抓住一切机会的急迫了。 陆昇平在高阳对面坐下,从隨身的文件夹里拿出几张印刷精美的宣传单和表格,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沉稳: “先生,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化泰证券的客户经理陆昇平,很高兴为您服务。” 他按照培训的话术开始介绍。 “我们化泰证券是国內成立较早、信誉卓著的大型综合类券商之一,拥有完整的业务牌照和丰富的投资產品线,可以为客户提供股票、基金、债券等多种投资服务,最近我们也刚刚获得了期货ib业务资格,可以为符合条件的客户开通期货交易通道。”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著高阳的反应。 见高阳只是静静听著,没什么表情,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继续介绍重点:“关於交易手续费,我们公司对於新开户的客户,尤其是像您这样的优质潜在客户,给出的费率是非常有竞爭力的。 目前市场普遍的股票交易佣金是千分之五,我们也可以给到您千三的標准费率,如果您交易比较活跃,资金量达到一定標准,后续我们还可以申请进一步的优惠......” 千分之三。 高阳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数字。 在2010年,这確实是a股市场一个比较常见的佣金费率。 对於普通散户来说,不算高,但也不低。 他没有打断陆昇平,目光平静地看著对方,等待著他把流程性的介绍说完。 开户是必须的,但费率问题必须谈。 千三在高阳看来,太高了。 陆昇平说完,脸上带著刚培训出来的、略显僵硬的职业微笑,眼巴巴地看著高阳,手指无意识地捏著原子笔,等待著高阳的回应。 他心里其实没底,眼前这个年轻人太淡定了,淡定得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既没有初入股市者的兴奋和好奇,也没有对复杂术语的不耐烦,只是平静地听著,这反而让陆昇平著实有些摸不准。 高阳端起面前一次性纸杯装著的温水,喝了一口,他看著陆昇平,开口问道:“佣金方面,你能谈吗?千三对我来说,有点高。” 第二十八章 两万现金,只要我传个话? 陆昇平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要谈佣金。 他入职培训时学过,佣金是客户最常纠结的点,尤其是资金量不大的散户。 他大脑飞快转动,努力回忆著经理交代过的“谈判技巧”和权限范围。 “这个...先生,”陆昇平斟酌著措辞,身体微微前倾,显得更诚恳一些,“佣金费率確实是公司统一规定的標准。 不过,如果您能拿出的可交易资金...嗯,就是存入帐户的资金,超过五万元的话,我可以试著向上面申请一下,看能不能给您爭取到千分之二的优惠费率,这已经是我权限內能申请到的最优待遇了。” 陆昇平小心翼翼地说出“五万”这个数字,同时观察著高阳的表情。 五万块,对於一个看起来像学生的年轻人来说,绝对不算小数目了,如果能拉来一个五万资金的客户,对他这个月业绩也是不小的帮助。 然而,高阳只是很轻微地摇了摇头。 “千二,还是太高。” 陆昇平愣了一下,心里有点发苦。 千二还嫌高? 市场价摆在那里,公司也要赚钱啊。 难道这年轻人只想拿几千块钱来玩玩,却指望拿到机构客户的费率? 这种眼高手低的客户他也不是没遇到过。 他正想再解释一下公司的政策和市场行情,高阳却已经继续开口了。 “这样吧,我也不让你为难。 你直接去找你们更上面的领导,能拍板的那种。 直接跟他说,我要做期货,资金量一个亿,但条件只有一个,佣金我只接受万分之一。” 高阳顿了顿,看著陆昇平瞬间呆滯的脸,补充道:“你只需要把这话原封不动地报上去,要成了,我业绩指定你来做我的客户经理。” 说完,高阳从裤兜里掏出了才买不久的崭新的iphone4,他隨意地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陆昇平的目光下意识地被高阳掏出的这部手机吸引了过去。 iphone4! 2010年,这绝对是身份的象徵之一,一部手机就要五六千,顶他两个月基本工资。 能隨手用这个的年轻人,家境应该不错。 但是,一个亿? 陆昇平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出了毛病,或者眼前这个帅气的年轻人在拿他开涮。 一个亿?做期货?万分之一佣金? 这三个信息,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足以让他这个新人业务员心跳加速,但组合在一起,尤其是在眼前这个看起来最多二十岁的年轻人嘴里说出来,就显得极其荒谬,甚至有点可笑。 万分之一佣金? 陆昇平入职时间不长,但对行业基本费率还是清楚的。 股票交易,能给到千一,已经是他这个小客户经理能爭取到的极限,通常需要客户真有几十上百万资金,並且交易活跃才行。 至於期货,因为自带槓桿,风险更高,券商的佣金成本也更高,能给到万分之三、万分之五,已经算是非常优惠的大客户待遇了。 万分之一? 他听都没听过! 这几乎就是在成本线边缘徘徊了,除非是那种资金量极其庞大、交易量恐怖到极点的顶级机构客户,或许才有可能谈到这种匪夷所思的费率。 而且,就算总经理出面,也未必有这个权限直接拍板,很可能需要上报更高级別甚至总部特批。 更何况,一个亿的资金? 陆昇平下意识地再次打量高阳。 普通的衣著,年轻得过分的脸。 怎么看,也和“一个亿”扯不上关係。 建鄴有钱人是多,但那些富二代他也不是没见过,大多带著一股骄矜气,要么就是被保护得很好的天真。 像高阳这样,沉稳得近乎淡漠,开口就是一个亿要玩期货的。 要么是深藏不露到极点的豪门。 要么就是纯骗子,纯粹拿他寻开心。 后者的可能性显然更大。 陆昇平心里泛起一丝被戏弄的恼火,但长久以来的底层挣扎和职业素养让他没有立刻翻脸。 他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先生您別开玩笑了,万一的佣金,这...这根本不可能。 別说我一个新人,就是我们总经理,也没这个权限答应啊。 而且一个亿...” 他摇了摇头,没把后面“您別逗了”几个字说出来,但意思在明显不过了。 高阳对於他的反应並不意外。他早就预料到对方不会轻易相信。 空口白牙,任谁也不会把“一个亿”和眼前的高中生模样的自己联繫起来。 他没有继续解释,也没有试图说服。 而是伸手,拉开背包的拉链。 陆昇平疑惑地看著他的动作。 只见高阳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沓钱。 红色的百元大钞,用银行那种白色纸带捆著,很整齐的一沓。 看厚度,应该是一万? 不,好像更厚一点。 高阳把那沓钱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啪”的一声。 接著,他又从背包里掏出了同样的一沓。 两沓百元现金,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在证券公司大厅並不算特別明亮的光线下,红色格外扎眼。 一小沓一万现金。 两沓两万块现金,对於2010年的普通工薪阶层来说,绝不是个小数目,尤其是在一个年轻人隨手从背包里拿出来的情况下。 陆昇平的眼睛瞬间直了,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刚才的怀疑和苦笑僵在脸上。 他看著面前的两沓钱,又猛地抬头看向高阳。 高阳把背包拉链重新拉好,手指在两沓现金上轻轻点了点: “这里是两万,你上去,把我说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你们领导。 不管事情成不成,这笔钱,都是你的辛苦费。” 他顿了顿,看著陆昇平骤然瞪大的眼睛和急剧变化的脸色,补充了一句:“现在就去,我在这里等你消息。” 两万块! 陆昇平的心臟开始狂跳。 他一个月的基本工资加上各种补贴,到手也就三四千出头! 而且还得看业绩! 眼前这个人,隨手就拿出相当於他六七个月工资,只是让他去传个话? 不管成不成,这钱都归他? 摆在眼前的现金,瞬间衝垮了他之前所有的怀疑和顾虑。 第二十九章 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就算对方是骗子,是拿他寻开心,可这实实在在的两万块现金就摆在眼前! 只要他跑一趟腿,传个话,这钱就能到手! 就算最后被领导骂一顿异想天开,那又怎样? 两万块可是真金白银啊! 至於万一...万一这年轻人说的是真的呢?万一他真有一个亿要投期货呢?那自己岂不是捡到了一个天大的客户?职业生涯的第一桶金,不,是第一座金山可能就在眼前! 风险和收益在陆昇平脑中飞快权衡。 风险除了可能被领导训斥两句之外,收益却可能是两万块现金外加一个潜在的他做梦都不敢想的超级客户! 这笔帐,傻子都会算。 陆昇平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引得远处几个等待的客户和柜檯后的工作人员都看了过来。 但他顾不上这些了。 “先生!您...您稍等!请一定在这里稍等!我这就去!立刻就去匯报!”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两沓现金,又看了一眼高阳,深吸一口气,转身就朝著营业部后面的办公区跑去,脚步又快又急,差点滑了一跤。 高阳看著陆昇平急不可耐的背影,拿起了桌上的iphone4解锁,看了一眼时间。 然后他靠向椅背,目光平静地扫过大厅上方屏幕上定格的红绿数字,耐心地等待著。 他知道,两万块现金,加上一个亿这个无论真假的组合,足以让这个急需业绩和金钱的新人业务员,爆发出最大的行动力。 而他要的,就是通过这个新人,把话递到真正有权限决定的人耳朵里。 剩下的,就看化泰证券这边,有没有足够的魄力和眼光了。 有人抬起头,看到陆昇平火烧火燎的样子,脸上露出点好奇,但也没多问。 新人嘛,总是容易一惊一乍。 总经理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牌上写著“总经理:朱延”。 陆昇平在门口停下,深呼吸了好几次,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慌张。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带,这才屈起手指,有些僵硬地敲了敲门。 “篤篤篤。” 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有些突兀。 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低沉中带著点疲惫的声音:“进。” 陆昇平又深吸一口气,拧开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总经理办公室不算特別大,但比外面的格子间气派不少。 实木办公桌,后面是宽大的皮质转椅,几幅看不出真假的山水画。 此刻,总经理朱延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报表,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朱延四十多岁,梳著一丝不苟的背头,穿著合身的藏青色西装,戴著金丝边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但此刻,他眉宇间凝聚著一股挥之不去的烦躁和压力。 最近上面压下来的任务指標越来越重,眼看这个季度就要过半,他负责的这个营业部业绩还差一大截。 別看他在外面、在客户面前是风光体面的总经理,但在公司高层眼里,也只不过是个高级打工仔罢了,完不成任务,照样吃掛落,年终奖泡汤,甚至位置都可能不稳。 08年那场股灾的阴影还没完全散去,市场情绪依然谨慎,增量客户难找,存量客户交易也不活跃。 上头却不管这些,只会一个劲儿地加码,要开户数,要资產规模,要交易佣金...... 朱延心里也憋著火,但也只能关起门来自己吐槽两句,该想办法还得想办法。 就在他对著报表上一串不如人意的数字头疼时,门被敲响了。 看到进来的是陆昇平,朱延眉头又皱紧了些。 他对这个新人有印象,刚入职两个月,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资源,业绩平平,属於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类型。 这时候慌慌张张跑来干什么? 又是来问那些基础业务问题,还是来诉苦抱怨客户难找? “朱总。”陆昇平站在办公桌前,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放,声音因为紧张而有点发颤。 “什么事?”朱延放下报表,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部,目光平静但带著审视看著陆昇平。 他希望这个新人能说点有用的,哪怕只是拉来了一个几万块的小客户,也算是一点业绩。 陆昇平被朱延的目光看得更加紧张,喉咙发紧。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话有多么离谱,多么像一个被业绩逼疯了的白痴。 但想到高阳甩出来的两万块,他一咬牙,豁出去了! “朱总,是...是这样的。”陆昇平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失去勇气,“外面大厅,来了个看起来二十不到的客户,想...想开户。” 朱延没说话,等著下文。 二十不到的客户,正是刚出学校的时候,想来股市闯荡闯荡,太正常不过了。 “但是这位客户的要求有点特別,他说,他要做期货,资金量...嗯,他说是一个亿。”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朱延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陆昇平硬著头皮,继续快速说道:“他还说佣金方面,他只接受万...万分之一。 他说让我把这话原封不动报给能拍板的领导,不管成不成,都没关係。” 说完最后一个字,陆昇平感觉自己后背都湿了。 他低著头,不敢看朱延的表情,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 他甚至能想像出朱总此刻脸上流露出一副“你特么在逗我”的荒谬表情。 果然,朱延没有立刻说话。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身体姿势没变,只是眉头再次皱了起来,这次皱得更深,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甚至有一丝被戏弄的慍怒。 一个亿?期货?万分之一佣金? 听陆昇平的描述,似乎还很年轻? 还是个二十不到的客户? 朱延几乎要气笑了。 他严重怀疑,眼前这个新人是不是被最近的业绩压力给逼得精神失常了。 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第三十章 万分之一 朱延心里这么想著,眼睛盯著陆昇平。 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能隨手拿出一个亿来做期货? 还要万分之一这么低的佣金率? 这种级別的客户,哪一个不是被总部或者资深副总们直接对接,小心伺候著的? 怎么可能自己跑到他这个营业部的大厅,还恰好被一个入职两个月的新人撞上? 荒谬! 简直离了个大谱! 要不是朱延平时还算注重形象,对待下属也儘量保持和气,他真想拍桌子骂人了。 这简直是浪费他的时间! 陆昇平虽然低著头,但也能感受到头顶那两道死死盯著他的目光。 他知道朱总肯定不信,他自己说著都不信。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撑下去。 他想起高阳掏出的两万块,想起高阳最后平静的叮嘱。 陆昇平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著討好和哀求的笑容,声音发颤:“朱...朱总,我知道这话听起来特別不靠谱,我也觉得离谱。 但是那位客户就在外面等著,他...他看著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且他让我一定把话带到。 您看要不,您就见一见?万一...万一呢?” 他不敢提两万块跑腿费的事,只能用“万一”这种虚无縹緲的可能性来恳求。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机会了。 如果朱总直接把他轰出去,那他这两万块拿著也不踏实,而且那个年轻人会不会觉得他办事不力就不给了? 朱延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觉得有些气闷。 一个新人,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毛头小子几句话唬住,就敢跑来打扰他。 按理说,他应该直接让陆昇平滚蛋,別拿这种不著边际的事情来烦他。 但是陆昇平最后那句“万一呢”,倒是让朱延没有做出立马赶人的衝动。 万一呢? 虽然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但金融行业,有时候就是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他也听说过一些关於隱形富豪、或者某些背景特殊的年轻投资者的传闻。 儘管绝大多数时候都是骗局或者笑话,可万一这次是真的呢? 一个亿的资金,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也值得他花几分钟见一面。 如果真是骗子或者胡闹,打发走就是了,也没什么损失。 如果是真的...那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能解决他眼下大半的业绩压力。 当然了,实际上是朱延对上头下派的业绩压力也没招了,索性乾脆死马当活马医了。 朱延沉吟了几秒钟,最终,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对陆昇平说道: “去把人带过来吧,我见见。” 陆昇平如蒙大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狂喜瞬间涌上心头,连忙点头哈腰:“谢谢朱总!谢谢朱总!我这就去!马上!” 陆昇平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走出了总经理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他才感觉到自己双腿都有些发软,后背一片冰凉。 成了!至少,人愿意见了! 他这两万块算是到手了! 陆昇平不敢耽搁,立刻又小跑著穿过办公区,冲回大厅。 高阳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手里拿著iphone4,正在瀏览著网页,姿態悠閒,与周围略显浮躁的环境格格不入。 陆昇平跑到他面前,喘著气,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紧张,低声快速说道:“先生!我们朱总,朱总同意见您了!请您现在去他办公室!” 高阳闻言,抬起了头。 高阳的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他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毕竟两万块对於陆昇平而言可不是一个小数字,他只管出钱,至於能不能见到,就是陆昇平需要想办法的事情了。 高阳收起手机,站起身,拎起手边普通的黑色背包,对陆昇平点了点头:“嗯,你带路吧。” 平静的语气,让陆昇平激动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他连忙侧身引路:“您这边请!”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大厅,再次走向后面的办公区。 这一次,那些原本没怎么在意陆昇平的同事,看到他引著一个年轻人走向总经理办公室,都不由得投来好奇的目光。 陆昇平挺了挺胸,感觉腰杆都比平时直了些。 他走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再次整理了一下仪表,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朱延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陆昇平推开门,侧身让高阳先进,自己才跟进去,然后小心地把门关上。 办公室內,朱延已经站了起来,脸上带著职业化的不冷不热的笑容,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走进来的高阳身上。 年轻,非常年轻。 这是朱延对高阳的第一印象。 穿著普通但乾净,气质沉静,眼神...朱延心里微微一动,这眼神太平静了,不像高阳这个年纪该有的,甚至不像大多数来证券公司的客户该有的,没有好奇,没有侷促,也没有討好,只有一片平静。 “朱总,这位就是刚刚要见你的客户。”陆昇平连忙介绍。 高阳走上前几步,在办公桌前停下,微微頷首:“朱总,你好,我叫高阳。” 高阳主动开口介绍自己。 朱延伸出手:“高先生,你好,请坐。” 他示意了一下办公桌对面的客椅。 朱延虽然不太相信高阳是能隨手拿出一个亿的客户,但出於职业素养他还是正常接待了高阳。 高阳在客椅上坐下,將背包顺手放在脚边。 陆昇平则有些侷促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留下。 朱延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目光在高阳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高先生,听小陆说,您有意在我们这里开户,並且有一些特別的要求?” 高阳迎上对方的目光,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回答:“是,我想开通期货交易帐户,初始入金,一个亿。 但我的条件只有一个,交易佣金,要降到万分之一。”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和刚才陆昇平转述的,一模一样。 朱延脸上的职业笑容隨之收敛,镜片后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仔细地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第三十一章 这是哪家的少爷? 朱延的目光在高阳脸上停留了好几秒。 办公室里很安静,眼前这个年轻人,说出一亿资金和万一佣金时,语气平静得就像在说“买瓶水”一样。 没有炫耀,没有虚张声势,也没有任何试图说服或解释的意思,这种极致的平静,反而让朱延心里那点“这是不是恶作剧”的怀疑,有点动摇。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客户,吹牛的、故作神秘的、试探的、摆谱的。 但眼前这种,要么是演技已臻化境的骗子,要么就是底气足到根本不需要任何多余表演的真神。 他正斟酌著该如何开口试探,比如询问资金来源、投资经验,或者委婉地表示万一佣金的困难性。 高阳却已经失去了等待的耐心。 不等朱延组织好语言,高阳已经伸手,从隨身带著的普通背包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 卡片很普通,建行的,边缘甚至有些磨损发白,看起来用了有些年头了。 高阳將银行卡轻轻放在光洁的实木办公桌上,推到了朱延面前。 “朱总,验资吧。”高阳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卡就在这里,密码是六个八,你们有系统,可以先查查,查完以后,我们再谈。” 说完,高阳身体向后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腿上。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陆昇平站在一旁,眼睛瞪得老大,看看桌上那张普通的银行卡,又看看一脸淡定的高阳,最后看向朱延。 他心臟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这就直接给卡给密码了? 万一,万一里面没那么多钱,或者只有几万几十万,那岂不是当场打脸,彻底完蛋? 他可是把总经理都惊动了啊! 朱延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高阳会如此直接,如此霸道。 连一句解释或铺垫都没有,直接甩卡让验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这要么是蠢到极点的莽撞,要么就是自信到极点的碾压。 他盯著桌上那张卡,又看向高阳。 犹豫只在朱延心头停留了短短几秒。 作为一名在金融行业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他深知验资是最简单粗暴也最有效的验证方式,真假立判。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职业笑容隨之收敛,换上了一副严肃郑重的表情,他伸出手,拿起了那张银行卡。 朱延站起身:“高先生,稍等,我需要去隔壁的终端机查询一下。 为了您的资金安全,我会让运营部的同事陪同操作,全程在监控下进行。” 高阳点了点头,这流程合情合理,他也没什么意见。 朱延拿著卡,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没有叫陆昇平,陆昇平只好忐忑不安地留在原地,陪著高阳。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有些尷尬。 陆昇平想找点话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时不时偷瞄一眼高阳,高阳却跟个老僧入定一样,闭目养神起来。 朱延那边,他在出了门立马叫上了运营部的主管,两人一起到了有监控的財务终端室。 插入卡,输入密码。 当朱延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六个“8”时,心里也捏著一把汗。 如果余额显示是个笑话,那他这个总经理今天可就真的成了笑话了。 屏幕闪烁,进入查询界面。 等待进度条读完的那几秒钟,朱延觉得格外漫长。 终於,页面刷新。 一串长长的数字跳了出来。 朱延下意识地往前凑近,扶了扶眼镜,仔细看去。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 他的呼吸猛地一窒,眼睛瞬间睁大,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数字,生怕自己看错了小数点。 一亿九千多万! 真的是一亿九千多万! 儘管高阳说的是一亿入金,但这卡里的总额,接近两个亿! 朱延感觉自己的心臟像被重锤狠狠敲了一下,血液轰地一下衝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他扶著桌子,稳了稳心神,又仔细看了两遍。 没错,还是那个数字。 接近两个亿的活期存款,就这么躺在一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建行卡里。 不到二十岁,现金都有一亿九千多万... 朱延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到底是哪路神仙?哪家的少爷? 背景得深厚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一个如此年轻的孩子掌握如此巨额的现金? 反正不管是什么,眼前这个叫高阳的年轻人,是他职业生涯至今,接触到的个人客户中,资金实力最为恐怖的一个! 没有之一! 什么任务指標,什么佣金费率,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只要能留下这个客户,哪怕只是留下他一部分资金,哪怕佣金低到万一,那也是天量的交易额! 带来的绝对佣金收入,以及这个客户本身带来的声誉和潜在资源,都是无法估量的! 朱延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他示意运营主管关闭查询页面,拔出卡,然后整理了一下西装和领带,脸上重新掛起笑容,但这次的笑容,比之前真诚了何止百倍,甚至带上了一丝恭敬。 他小心翼翼地拿著手上这张此刻重如千钧的银行卡,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推开门,看到闭目养神的高阳和坐立不安的陆昇平,朱延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热情,声音也提高了几个度,透著十足的殷勤: “高先生!久等了久等了!实在抱歉!”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將银行卡递还给高阳,姿態放得很低:“已经验资完毕!您的资金完全没有任何问题!是我们化泰证券最最尊贵的客户!” 高阳睁开眼,接过卡,隨意地放回背包。 他看向朱延,等待下文。 朱延搓了搓手,在办公椅坐下,身体前倾,语气前所未有的热络和认真:“高先生,关於您开户和交易的具体事宜,我们这边绝对全力配合,提供最优质的服务! 您刚才提到要做期货,而且是白银期货,对吧?” 高阳点了点头。 朱延立刻接道:“是这样的,高先生,目前我们国內期货市场,上海期货交易所上市的有黄金期货,但白银期货暂时还没有推出。 所以,如果您想做白银期货,我们需要通过外盘渠道。” 第三十二章 谈费率?那我走了! 他观察著高阳的表情,见高阳没有表示异议,便继续详细解释:“我们化泰证券作为正规持牌机构,拥有合格的境外期货代理业务资格。 我们可以作为您的代理,通过我们在港岛的合作渠道,接入国际期货市场,比如comex的白银期货合约。 交易、结算、资金划转,我们都会提供完整的服务和支持,確保合规和安全。” 他语速很快,条理清晰,显然对这块业务很熟悉。 “当然,这涉及到跨境资金流动和匯率问题,操作上会比国內期货稍微复杂一些,手续费成本也会略高,但绝对在可控范围內,以您的资金量,我们可以为您申请更优的通道费率。” 朱延说的这些,高阳自然也知道。 10年,国內確实还没有白银期货,想做只能通过外盘。 他选择化泰证券,也是因为知道他们具备这方面的资质和渠道。 见高阳似乎没有疑问,朱延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话锋一转,试探性地询问最敏感的佣金问题。 “高先生,关於您提出的交易佣金费率。”朱延脸上堆著笑,语气更加委婉,带著商量和恳求的语气:“万分之一的费率,这个说实话,以您这样尊贵的客户,我们当然愿意给出最大的诚意。 但外盘期货的交易,中间涉及到境外交易所、结算机构、通道方等多层费用,成本確实比国內a股要高不少。 万一这个费率,我们可能连最基本的成本都很难覆盖,甚至要倒贴。 您看是不是能在费率上,稍微往上浮动一点点? 这样我们也能更好地调动资源,为您提供更极致的服务......” 朱延说得情真意切,既表明了困难,又捧了高阳,试图爭取一点谈判空间。 毕竟,万一的佣金,对於外盘期货来说,低得实在有些离谱了,总部那边恐怕也很难通过。 只是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高阳这边就已经站起了身。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討价还价,高阳只是很平静地,拎起了脚边的背包,转身就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朱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大脑有零点一秒的空白。 下一秒,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 佣金低就低点,他可千万不能放跑了面前这个少爷大款! “高先生!留步!高先生请留步!”朱延的声音都变了调,几步绕过办公桌,抢到高阳身前,脸上赔著尷尬的訕笑:“误会!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万一!就万一! 完全没问题!我们可以谈!不,不用谈!就按您说的来!万一!一切以您的意愿为准!” 朱延说这话的时候都有点语无伦次了,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刚才真是鬼迷心窍了,竟然还想跟这种级別的客户討价还价? 人家根本不屑於跟你废话,不满意?直接走人! 外面有多少券商排著队想接这种客户?两个亿的现金啊!別说万一,就算再低点,只要能拉来资金和交易量,总部那边他拼了老命也会去申请特批! 一旁站著的陆昇平,已经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他何曾见过平日里威严持重的朱总,如此失態,这么低声下气地挽留一个客户? 而且这个客户,几分钟前还被他认为是来捣乱的年轻人。 这反差,太衝击了! 高阳停下脚步,看著拦在身前,满脸汗顏的朱延,脸上带著笑容,问了一句:“確定?” “確定!百分之百確定!”朱延斩钉截铁,拍著胸脯保证,“高先生,您放心!佣金费率就按您说的万一!其他的所有问题,我来解决!如果总部那边有障碍,我拿我这个总经理的位置去担保,也一定给您申请下来!只求您给我们化泰证券一个为您服务的机会!” 这態度简直不要太卑微了。 高阳看了他两秒钟,才轻轻点了点头,重新走回客椅坐下。 “那就儘快办手续吧。” 朱延长长鬆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了一块。 他不敢再有丝毫怠慢的小心思,立刻回到座位,拿起內部电话,以最快语速吩咐下去:“立刻!马上把vip开户的所有材料准备好!送到我办公室!要最快的通道! 另外,通知技术部和合规部,准备开通最高权限的境外期货交易通道!对,现在!立刻!” 放下电话,他亲自给高阳倒了杯热茶,然后开始事无巨细地介绍开户流程、需要签署的文件、境外期货交易的风险揭示、资金出入境的安排等等。 语气恭敬,解释详尽,恨不得把所有细节都掰开揉碎讲清楚。 高阳大部分时间只是听著,偶尔问一两个关键问题,高阳的冷静和对自己需求的清晰认知,让朱延更加不敢有丝毫马虎。 整个上午,在朱延的亲自督办和各部门的高效配合下,开户流程以惊人的速度推进。 各种文件被迅速送来、填写、签署。 朱延甚至动用权限,为高阳申请了专属的客户经理和交易通道,確保响应速度最快。 当所有必要手续基本完成,帐户进入最终审核和激活阶段时,时间已经临近中午了。 高阳看了看手机,站起身:“剩下的流程,你们跟进,我的帐户开通后,资金会在一周內转入指定的境外託管帐户。 交易方面,我自有安排,不需要任何投资建议。保持沟通顺畅即可。” “是是是!高先生您放心!后续一切我们会处理妥当,隨时向您匯报进展!”朱延连忙应道,並双手递上自己的鎏金名片,“这是我的私人號码,24小时为您开机!有任何需要,隨时吩咐!” 高阳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也报出了自己的手机號,朱延如获至宝,赶紧存下。 高阳看向一旁几乎成了背景板的陆昇平:“陆经理,今天辛苦你了。” 陆昇平受宠若惊,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高阳从背包里,拿出了事先说好的两沓现金,递给了陆昇平:“答应你的,收好。” 陆昇平接过沉甸甸的两万块,手都有些抖,脸涨得通红,连声道谢。 他没想到,高阳真的就这么隨隨便便把两万块给了他。 第三十三章 高考成绩出来了! 朱延看著这一幕,眼神微动,但没说什么。 高阳没再多留,拎起背包,在朱延和陆昇平的恭送下,离开了化泰证券。 走出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高阳眯了眯眼,伸手拦了辆计程车。 车上,他闭目养神,帐户开好了,渠道也打通了,现在万事俱备,就只欠东风了。 但他並不著急。 按照他前世对白银的记忆,白银的这轮暴涨,准確启动的日期,应该是在2010年的8月28日前后。 在此之前,虽然也有波动和上涨预期,但真正的主升浪,是从那一天开始。 今天才6月,距离8月28日,还有一段时间。 他的资金调拨、帐户激活也需要时间。 所以,他的计划是,在8月25日前后几天,市场情绪开始预热、技术形態酝酿完毕、但价格尚未完全启动之前,分批建立多单仓位。 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等待那个最佳的时间窗口。 两天后,6月18號。 今天是高考成绩公布的日子。 一大早,天色刚亮,高阳就醒了。 他能听到楼下巷子里比平时更早响起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隱约能听到“分数”“查分”之类的字眼。 高阳家里没有电脑,所以,查成绩只能去网吧。 高阳起床洗漱,母亲刘桂芝已经起来了,正在外间心神不寧地走来走去,手里拿著抹布,却不知道该擦哪里。 看到高阳出来,她立刻停下脚步,眼神里充满了急切和担忧。 “阳阳,起来了?赶紧的,吃了早饭快去网吧看看!我听说今天早上八点就能查了!也不知道网络挤不挤...”刘桂芝语速很快,语气里带著明显的紧张。 她今天特意请了假,没去上班,就是为了等儿子的成绩。 “嗯,知道了妈,不急,我吃过饭就去。”高阳倒是很平静,他知道自己的分数,心里有底。 匆匆吃完母亲准备的早饭,一碗麵条加两个荷包蛋,寓意“满分”,然后高阳揣上身份证和准考证號,出了门。 清晨的城中村,比往日更多了一份躁动。 不少和他年纪相仿的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也三五成群地朝著网吧方向走,脸上都带著期待紧张的神情。 家长们则大多留在家中,或者站在门口张望,彼此打著招呼,互相询问“你家孩子去查了吗?”。 高阳常去的那家“极速网络”网吧,今天格外热闹。 推门进去,人声鼎沸。 几乎每台机器前都坐著一个或两个学生,眼睛死死盯著屏幕,手指在键盘和滑鼠上飞快操作,嘴里念念有词,或者对著旁边的网管大声抱怨“网速太卡了!网管怎么连页面都打不开!” 高阳找了个角落的空机位坐下。 开机,进入windows xp的桌面。 高阳熟练地打开瀏览器,输入教育考试院的查分网址。 页面加载得很慢,转了半天才出现一个极其简陋的查询界面,需要输入准考证號、身份证號和验证码。 验证码是歪歪扭扭的数字字母组合,刷新了几次才看清。 就在他刚输入完准考证號,准备输身份证號的时候,裤兜里的iphone4震动起来,紧接著响起了默认的铃声,在嘈杂的网吧里並不算特別响亮,但还是引得旁边几个人侧目,在2010年,iphone4的铃声辨识度还挺高。 高阳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老妈”,他接起电话。 “喂,妈。” “阳阳!到了没?查到了没?怎么样?”刘桂芝的声音著急忙慌的,像连珠炮。 “刚到,还没呢,网速慢,正在输信息。”高阳如实说。 “哦哦,那你快输!输完赶紧查!查到了立刻给妈打电话啊!別管电话费!妈等你!”刘桂芝叮嘱了几句,才恋恋不捨地掛了电话,大概是怕占著线耽误儿子查分。 高阳刚放下手机,准备继续,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王志强。 “喂,阳子!你到网吧了没?我靠这破网速!我家电脑页面刷了十分钟了,还是个正在加载!急死我了!你那边咋样?进去了没?”王志强的声音又大又急,背景音里还有他母亲的催促声。 “刚到,也卡著呢。”高阳说。 “靠!那等会你查到了跟我说一声啊!我估计我家这破宽带够呛!哎我妈催了,掛了掛了!”王志强风风火火地掛了。 高阳摇摇头,把手机放到桌上,刚拿起滑鼠,准备点验证码刷新,手机屏幕再次亮起,铃声又响了。 这次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杜沐橙。 高阳指尖顿了一下,划开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餵?”电话那头传来杜沐橙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紧张:“高阳,你...在查成绩了吗?” “嗯,在网吧,刚开机。”高阳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那个缓慢蠕动的进度条,“还没查到,网有点卡,你呢?在家查?” “嗯。”杜沐橙小声说:“我也在查,也好卡,一直打不开。”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像是怕打扰到他,又忍不住想问,“你紧张吗?” 高阳还没回答。 就在这一刻,他面前的电脑屏幕猛地一闪,简陋的查询页面终於跳转,刷出了结果! 白底黑字,几行简单的信息。 【考生姓名:高阳】 【准考证號:......】 【语文:125】 【数学:164】 【外语:121】 【总分:410】 因为建鄴所在的苏省採取的是08年高考方案,与全国的高考有所区別,语文和数学基础是160分,外语是120分,但因为高阳是理科,所以数学有额外的四十附加分。 果然,和记忆里一模一样,410分。 与此同时,电话那头,杜沐橙也恰好刷出了页面,发出了一声吸气声,紧接著,她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激动和喜悦传了过来:“啊!出来了!我,我查到了!高阳,我...我411分!” 杜沐橙飞快地报出了自己的分数,语气里满是如释重负的开心。 第三十四章 410分! 但她立刻想到了高阳,连忙收住喜悦,声音又变得小心翼翼,带著浓浓的关切和紧张:“高阳,你...你那边出来了吗?你...你考得怎么样?” 她问得十分小心,似乎生怕高阳考得不好,自己的喜悦会刺激到他。 高阳听著她这前后语气的变化,心里微微一动。 这傻姑娘,自己刚查到不错的分数,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立刻来关心他。 他忽然起了点想逗一逗杜沐橙的心思。 重生以来,他一直表现得比实际年龄成熟沉稳,此刻,面对电话那头小心翼翼的女孩,他难得地想逗逗她。 “我。”高阳故意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带上了一点刻意偽装的沮丧,“我这边也出来了。” 他没有直接说分数,但话语中的沮丧语气已经很明显了。 电话那头,听到高阳这沮丧的语气,杜沐橙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声。 她握著话筒的手指收紧了,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没,没关係的,高阳,真的没关係的!分数...分数不能代表一切的!你,你別难过...” 杜沐橙有些语无伦次地安慰著:“不管怎么样,我都...我。” 她本来是想说“我都会陪著你”,但又觉得这话太过直白和曖昧,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脸一下子烧得通红,幸好隔著电话对方看不见。 她顿了顿,赶紧换了个说法:“你別灰心!填志愿我们一起想办法!肯定有合適的学校!” 她急急地说著,仿佛已经看到了高阳失落难过的样子,心里又急又疼,恨不得立刻跑到他身边去。 高阳听著杜沐橙真诚又焦急的安慰,心里的暖意更浓了。 这傻姑娘,也太好骗了。 高阳不想再逗她了,免得她接著担心。 高阳声音里的沮丧瞬间消失,恢復了平时的平静,甚至还带上了一点笑意:“骗你的,我410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杜沐橙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足足过了两三秒,她才“啊?”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茫然和错愕。 隨即,她明白了。 高阳是在逗她! 他根本没考砸! 他考了410分!只比她低一分! 这个分数,按照往年的情况,建鄴大学很多专业都够了! 一股被戏弄的羞恼瞬间涌了上来。 “你,你討厌!”杜沐橙忍不住对著电话那头哼了一声,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嗔怪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意味,“害我担心死了!” 她嘴上说著討厌,心里却像有颗糖化开了,甜甜的,一直甜到心底最深处。 他没考砸,他考得很好,太好了! “好啦,不逗你了。”高阳笑了笑,“你考得也很好,411,恭喜。” 杜沐橙脸又红了,刚想说“你也恭喜”,手机里却传来了另一个来电的提示音,是她妈妈的號码打进来了。她父母工作忙,平时不太管她学习细节,但出成绩这种大事,肯定是要过问的。 杜沐橙连忙说:“那个高阳,我妈打电话过来了,我先掛了,晚点...晚点再说。” “好。”高阳应道。 掛了和杜沐橙的电话,高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桌上的手机又疯狂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老妈”两个字闪烁不停。 他接起电话。 “阳阳!阳阳!怎么样?!查到了吗?!多少分?!急死妈了!”刘桂芝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带著破音,显然已经在家里急得团团转,坐立不安。 高阳把手机拿得离耳朵稍微远了一点,清晰地报出数字:“妈,查到了,我考了410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紧接著,传来刘桂芝带著巨大惊喜,甚至有些颤抖的,拔高了音调的声音:“多少?!410?!阳阳你说真的?!410分?!” “嗯,410分,妈,我看了两遍,没错。”高阳再次確认。 “太好了!太好了!老天保佑!菩萨保佑!祖宗保佑!”刘桂芝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哽咽,这是喜悦到极致的情绪宣泄:“我就知道我儿子有出息!有出息!太好了...妈这就给你爸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又连忙叮嘱:“阳阳,你快回来!妈今天买了好多菜!给你做好吃的!庆祝庆祝!路上小心点啊!早点回来!” “知道了妈,我这就回。”高阳答应著,掛了电话。 高阳能想像到母亲此刻在家里喜极而泣、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的样子。 对於父母这样普通的打工者来说,孩子考上好大学,尤其是超出预期的好成绩,就是他们一生最大的成就和慰藉。 高阳关掉电脑,起身结帐。 而与此同时,深城郊外,某家规模不小的化工厂內。 车间里机器轰鸣,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化学气味,穿著深蓝色工装、戴著口罩和安全帽的工人们,在生產线和巨大的反应罐之间忙碌著。 高山河就是其中一员,他皮肤黝黑粗糙,身材干瘦但精悍,正和工友一起搬运著一桶桶原料。 他腰间別著的那个老式诺基亚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老婆”。 高山河心里一动。 他知道今天是儿子出高考分数的日子。 他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跟旁边的工长快速说了句:“工长,我老婆电话,可能是孩子分数出来了,我接一下,就几分钟!” 工长也是过来人,理解地点点头:“快去快回!” 高山河赶紧摘掉脏兮兮的手套,小跑著出了嘈杂的车间,来到外面相对安静些的物料堆放区。 他找了个角落,背对著灼热的太阳,用粗糙黝黑,布满老茧和细微伤口的手,有些笨拙地按下了接听键。 “餵?桂芝?是不是阳阳分数出来了?”他迫不及待地问,声音因为长期在嘈杂环境和接触刺激性气体而显得有些沙哑。 电话里,刘桂芝的声音激动得发颤,带著哭腔:“出来了!出来了!老高!咱儿子!考了410分!410啊!” 第三十五章 高兴的刘桂芝 高山河握著手机的手,猛地一抖。 410分! 他虽然文化不高,但也知道高考总分多少,知道这个分数意味著什么。 这比他预料的最好情况,还要好太多了! 儿子真的爭气! 真的给他老高家长脸了! 一股热流猛地衝上眼眶,这个在工厂里再苦再累也没掉过一滴眼泪的汉子,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仰起头,努力想把涌上来的这股酸涩压回去,但滚烫的泪水还是不听话地顺著黝黑脸颊上深深的皱纹,淌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发出几声极其压抑的,带著浓重鼻音的“好,好...真好...” 高山河抬起那只没拿手机的手,用同样粗糙的手背,胡乱抹了把脸。 “桂芝。”他好不容易平復了一下情绪,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喜悦:“你,你在家,这几天多买点好菜!多做点好吃的给阳阳!孩子上学辛苦了!该补补!別省著!钱,钱我这边下个月发了工资和加班费,就多打些回去!一定要让阳阳吃好!听到没?” “听到了听到了!”刘桂芝在电话那头连声答应,声音里也带著笑和泪,“你也注意身体!別太拼了!” “我知道,我知道。”高山河又叮嘱了几句,才掛了电话。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握著已经掛断的手机,站在堆满原料桶的角落里,任由眼泪无声地流著,嘴角却咧开了一个大大的发自內心的无比欣慰和自豪的笑容。 他儿子高阳考了410分! 高阳从网吧出来,沿著熟悉的巷子往回走。 两边的小店都开著门,卖菜的、卖水果的、修车的,各自忙活著。 有人认出他,笑著打招呼:“阳阳,听说今天出成绩?考得咋样啊?” “还行。”高阳点点头,没多停步。 他走得不快,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通电话里杜沐橙最后那句“你討厌”。 声音软软的,在他耳边绕了好一会儿,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走到自家楼下,顺著狭窄的楼梯爬上三楼。 绿色木门虚掩著,里面传来母亲刘桂芝收拾东西的声音,还有她刚掛电话后还没完全平復的带著笑意的自言自语。 高阳推门进去。 “阳阳回来啦!”刘桂芝正站在那张小方桌旁,手里拿著个空菜篮子,脸上还掛著没散尽的笑容。 看到高阳,声音里满是喜气:“妈刚给你爸打完电话!你爸高兴坏了!电话里直掉眼泪呢!他让你多吃点好的,说下个月发工资多寄点回来!” 她说著,眼角又有些湿润,但立刻用袖子抹了抹,笑著吩咐高阳:“你就在家歇著,哪儿也別去!妈现在就去买菜!今天中午咱娘俩好好庆祝庆祝!” 高阳想说不用太破费,但看到母亲发自內心、压抑不住的高兴劲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点点头:“嗯,妈你慢点。” “慢不了!”刘桂芝已经麻利地拎起菜篮子,又从抽屉里拿了些现金,边往外走边回头叮嘱,“热水壶里有开水,渴了自己倒!妈很快就回来!” 门在她身后关上,脚步声急促地消失在楼道里。 高阳在床沿坐下,房间很安静,窗外隱约传来巷子里的市井杂音,他发了会儿呆,然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刚过九点半。 过了几分钟,手机又震动了,屏幕上显示“黄老师”。 高阳接起。 “喂,高阳啊!”老黄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成绩查到了没?考得怎么样?我一直等你们主动打给我呢,结果你小子也不吭声!” “查到了,黄老师,410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410?好!好啊!这个分数,建鄴大学、南邮、南工大,这几个你之前看好的学校,基本上都没问题了!尤其是建鄴大学,你这个分数很有优势!考得不错,高阳!” “谢谢黄老师。” 老黄又叮嘱道:“你呢,下午跟你爸妈好好商量一下,看看具体选哪个学校、哪个专业。 你是理科生,建大的计算机、通信、电子这些专业都挺好,就业前景也好。 你家里什么情况老师大概知道,选个实用性强、好就业的专业,以后出来不吃亏。 当然,也要你自己喜欢。” 他顿了顿,语气更正式了些:“明天早上八点,你到学校来一趟,带上准考证,来填正式的志愿表。 早点来,有什么不懂的现场问。” “好的,黄老师,我记下了。”高阳应道。 老黄又叮嘱了几句关於志愿填报的注意事项,才掛了电话。 高阳把手机放到桌上,靠回床头。 410分,建大计算机。 这条路他已经走了一遍,现在不过是再走一遍。 儘管如此,同样的路,这次会有完全不同的走法。 大约过了半小时,楼道里再次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刘桂芝拎著满满当当的菜篮子回来了,额头上沁著一层薄汗,脸上却是神采奕奕。 “阳阳!你看妈买了啥!”她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展示菜篮子,一样一样往外拿,“一条鯽鱼!这么大个的!摊主说这是今早刚打的,新鲜著呢!还有排骨!燉汤给你喝!还有牛肉!妈给你做小炒黄牛肉!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她把菜一样样摆在桌上,平日里,刘桂芝买菜都是精打细算,专挑打折的、快收摊的买,一块钱都要掰成两半花。 今天却像换了个人,大鱼大肉,毫不手软。 “够了妈,太多了,吃不完。” “吃不完晚上热热再吃!高考这么辛苦,好不容易考完了,还考这么好,当然要好好补补!”刘桂芝不容分说,已经系上那条洗得发白的旧围裙,开始张罗著洗菜切肉。 她一边忙活,一边还抽空探出头,对著隔壁虚掩的门喊道:“李大姐!李大姐在家吗?” 隔壁的门应声开了,走出来一个五十来岁,繫著围裙的妇人。 这是邻居李婶,也是租户,丈夫在工地干活,她在家带孩子,平时和刘桂芝经常搭话。 第三十六章 阳子,你知道我考了多少分吗? “桂芝啊,咋啦?”李婶探头,看到刘桂芝案板上一大块牛肉和盆里的活鱼,惊讶道,“哎呦,今天买这么多菜啊?家里来客了?” “没来客!”刘桂芝声音里压不住的得意,却故作平常,“这不,阳阳高考分数出来了,考了410分呢!我寻思著孩子辛苦三年了,得做顿好吃的犒劳犒劳!” “哎呦!410分?!”李婶眼睛瞪大了,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不少:“那可不得了啊!我听我家那口子说,高考总分才四百八吧,能考四百一十分,那能上好大学了吧?” “能呢!刚才阳阳班主任打电话来,说建鄴大学、南邮这些都没问题!”刘桂芝手里的活儿不停,嘴上却停不下来,脸上每一道皱纹里都洋溢著由衷的笑意。 “哎呀!那你家阳阳可真是高材生了!以后前途无量啊!”李婶看向屋里的高阳,眼神里满是羡慕和讚嘆:“桂芝,你们夫妻俩啊这苦日子可算熬出头了!养出这么有出息的儿子,以后就等著享福吧!” “享福不享福的,只要孩子好就行!”刘桂芝嘴上谦虚,嘴角倒是都咧到了耳根:“我就是个打扫卫生的,他爸也在外头打工,没文化也没本事,帮不上孩子啥忙,全靠他自己爭气!” “自己爭气才更厉害呢!”李婶连连感嘆,又对著屋里的高阳竖起大拇指:“阳阳,好样的!给咱们这栋楼的孩子都做了榜样!” 高阳站起身,冲李婶点了点头,礼貌地笑了笑:“李婶过奖了。” “你看看,这孩子多有礼貌!”李婶愈发讚嘆,和刘桂芝又聊了好一会儿,从高考聊到大学学费,从大学聊到以后找工作,话题越扯越远。刘桂芝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一边洗菜切肉,一边应和著,手脚却格外麻利。 足足聊了二十来分钟,李婶才意犹未尽地回自己屋去了。 刘桂芝关上虚掩的门,回头看到案板上已经备好的菜,又赶紧开火热油。 锅铲翻飞,油烟升腾,狭小的厨房里很快瀰漫开浓郁的香气,红烧鯽鱼、糖醋排骨、小炒黄牛肉、清炒时蔬,还有一大碗西红柿蛋花汤。 四菜一汤,把高阳家里平日里难得用上的小方桌摆得满满当当。 “来来来,阳阳,趁热吃!”刘桂芝解下围裙,把饭碗塞到高阳手里,自己却不怎么动筷子,只是不停给他夹菜:“多吃点鱼,补脑!牛肉长劲!排骨汤多喝点!” 高阳看著面前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饭碗,再看看母亲因常年辛劳而早生皱纹,此刻却满是欣慰和满足的脸,没说什么,只是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鱼很鲜,排骨很烂,牛肉嫩滑。 高阳吃得很认真,桌上母亲还在絮絮叨叨,说以后上了大学要照顾好自己,说钱不够就跟家里说,说隔壁李婶家的孩子去年也考上了大学...嘮著这样家常。 高阳听著,时不时应一声。他把饭菜吃得乾乾净净。 最后一口饭咽下,高阳放下筷子,满足地摸了摸鼓起的肚皮。 “妈,吃撑了。” 刘桂芝看著他的样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撑了好!撑了好!”她站起身收拾碗筷,声音轻快,“晚上还有剩菜,妈热给你吃!” 第二天,6月19號。 天刚蒙蒙亮,高阳就醒了,窗户外面传来巷子里早点摊支棚子的声音,还有自行车和汽车经过的声音,他躺了两秒,清醒过来,没有赖床,掀开薄被坐起身。 老妈刘桂芝的床铺已经收拾整齐,被子叠成方块放在床头,厨房灶台收拾得乾乾净净。 高阳去公共卫生间洗漱回来,看到桌上压著五块钱,一张皱巴巴的纸幣,被一个酱油瓶压著边角。 高阳拿起来,揣进裤兜。 高阳出门的时候不到七点,城中村的早晨已经热闹起来,赶早班车的、买菜的老人,还有蹲在门口刷牙的中年男人,高阳穿过巷子,拐到常去的那家肠粉摊。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阿姨,认得他,手上动作麻利:“阳阳,老样子?” “嗯,加个蛋。” 肠粉很快端上来,加肉加蛋的肠粉,浇上酱汁,热气腾腾,高阳低头吃完,付了五块钱。 学校离城中村不算太远,公交车三站路,高阳没等车,直接走过去。 街道两边的店铺陆续开门,卖文具的、卖早点的、卖手机配件的,捲帘门哗啦啦往上推。 他到学校门口时,刚过七点半。 高一高二还在上课,但高三这栋楼已经空了大半,走廊里有人在扫地,是值日的低年级学生,高阳上到三楼,拐进高三一班的教室。 教室里已经来了十几个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 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拿著手机刷著小说,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著八卦,偶尔发出低笑。 “阳子!”王志强眼尖,高阳刚迈进教室门,他就从后排座位上蹦了起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过来,脸上的兴奋劲儿简直要溢出来。 他跑到高阳面前,一把抓住高阳的肩膀,使劲晃了两下,声音又大又亮,整个教室都能听见:“阳子!我考了350分!350啊!你听到了没有!” 高阳被他晃得有点晕,抬手把他扒拉开,面无表情:“听到了,你昨天打了五个电话,每个电话第一句都是这个。” “五个电话算什么!我恨不得打五十个!”王志强完全不觉得尷尬,脸都激动得有点泛红,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高阳脸上,“你是不知道,我爸听到这个分数,当场愣了三秒,我妈哭了!真的哭了!我家祖坟冒青烟了你懂吗!” “我跟你说,我估分的时候撑死了估310,结果出来350!40分的富裕!我超常发挥!这叫什么?这叫天降祥瑞!” 高阳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敲锣打鼓昭告天下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 王志强平时的成绩他很清楚。 第三十七章 填报志愿 整个高三,月考、联考、模擬考,三百出头是常態,偶尔状態不好,掉到二百八十几也是有的。 能考出350这个分数,確实算得上超常发挥了。 三百五十分,妥妥的过了今年的二本线。 也难怪他激动成这样。 “行行行,知道了,你厉害。”高阳敷衍地拍了拍他肩膀,绕过他往自己座位走。 “什么叫知道了!你应该为你兄弟感到骄傲!”王志强跟在他屁股后面,喋喋不休,“350啊!二本稳了!说不定还能冲一衝好点的二本!以后我也是大学生了!以后你儿子可以跟別人吹牛,说你有个兄弟当年高考......” “我没有儿子。”高阳坐下,把书包放到桌上。 “以后会有嘛!”王志强毫不在意,一屁股坐到他旁边的空位上,继续絮叨,“对了,你报哪个学校?建大是吧?你那个分数肯定稳了,我打算报建体,去年分数线340,我这350应该没问题。” 他说著说著,自己又高兴起来,嘿嘿傻笑了两声。 王志强以后也是个体育生,只是他这个体育生跟后来的体育生有点不太一样,別人家的体育生是香餑餑,王志强这个体育生,是被各种玩弄感情,最后心灰意冷的跑去了伊拉克。 高阳没接话,目光扫向教室门口。 又有几个同学陆续进来,互相打著招呼,有人考得好,眉飞色舞,有人考得不如意,神色黯淡,低著头不太说话。 但大多数人的情绪还算平稳,毕竟分数昨天就出来了,该高兴的高兴过了,该难过的也消化了一夜。 没过一会儿。 杜沐橙和周紫柔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杜沐橙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下面是条白色的七分裤,头髮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 她手里拿著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面装著准考证之类的材料。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將细小的绒毛染成浅金色。 她进门的瞬间,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然后准確地落在了高阳身上。 然后,她脸上扬起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杜沐橙没有犹豫,脚步轻快地朝高阳这边走了过来。 杜沐橙走到高阳桌边,停下。她的脸颊有点红,不知是走快了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她手里捏著文件袋的边缘,抿了抿嘴唇: “高阳,你...你打算报哪个大学?” 高阳抬起头,对上杜沐橙的视线。 高阳想起前世这个时候,他撒了谎。 他告诉杜沐橙自己报了建鄴邮电,实际上报的是建鄴大学。 当时他因为自卑,一个谎言,便把眼前这个傻的有点可爱的她给推开,也把自己和她之间的可能,彻底斩断。 这一次,高阳没有任何犹豫。 “建鄴大学,计算机专业。” 杜沐橙愣了一下,也没料到高阳竟然回答得这么干脆。 紧接著。 杜沐橙的脸上笑容瞬间绽放开来,比刚才更加灿烂,眼睛里像撒了一把碎星星,亮得惊人。 “嗯!”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雀跃和欢喜:“我也是想报建大的!我想报的是法学!” 她说完,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耳尖红红地,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但即使是快步走,脚步也是轻快的,带著一点点蹦跳的幅度,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 周紫柔跟著她过去,坐下时笑著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杜沐橙的脸更红了,轻轻推了她一下,却没反驳,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高阳看著那边,收回目光。 旁边的王志强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嘖”。 “阳子。”他凑过来贴著高阳,压低声音,脸上带著一副“我什么都懂”的高深表情:“你小子算是完了,掉进了女人的陷进里了!” 高阳白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刘哲也走了进来。 刘哲穿著一件深色的t恤,低著头,手里攥著几张折起来的纸,径直往自己座位走,脚步有些沉,经过高阳和王志强旁边时,他停了一下。 刘哲看了高阳一眼。 眼神很是复杂。 有不甘,有嫉妒,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楚。 王志强用胳膊肘碰了碰高阳,朝刘哲那边努努嘴,压低声音:“嘖,你看他那脸色。” 高阳看了眼鬱闷的刘哲,没当一回事。 刘哲的成绩,他是知道的。 三百五十分左右,和王志强差不多,过二本线没问题,但建鄴大学这个层次的一本院校,是肯定没希望的。 之前想和杜沐橙报同一所大学的念头,註定只能是念头了。 他心情不好,完全可以理解。 但这明显不关高阳什么事。 別人的情绪和想法,他没有太多精力去关注。 八点左右。 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皮鞋底敲在瓷砖上。 教室里的嘈杂声瞬间低了下去。 老黄走了进来。 他还是那副样子,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色短袖衬衫,黑色长裤,头髮比旅行时又白了几根,他走到讲台后面,放下包,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教室里这几十张熟悉的脸。 老黄没急著说话,他不慌不忙的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沓表格,整整齐齐码在讲台上。 然后又拿出老花镜,掏出一块眼镜布,慢慢地擦拭镜片,重新戴上。 这一套流程,班里每个人都熟悉。 过去三年,每次大考前的动员会,每次出分后的总结,每次填表交材料,老黄都是这个节奏,不紧不慢的。 擦完眼镜,老黄才开口。 “都来了吧?” “来了。” 老黄点点头,目光在人群里又扫了一圈。 “行。”老黄没有点名,也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志愿表,一人一份,认真填,別涂改,写错了可以找我再领,但儘量一次填好。 学校代码、专业代码,都在昨天发的那本书里,自己对照清楚。” 他把手上的一沓表格分成几摞,让前排的同学往后传。 “填完以后,交到我这里来,我检查一遍,没问题你们就可以走了。”老黄顿了顿,又补充道,“回家以后,这几天手机都开著,如果有什么问题,学校或者招办会打电话,別一放假就玩疯了,找不著人。”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笑声,气氛稍微鬆弛了些。 第三十八章 在我眼皮底下搞这个是吧? 志愿表传到高阳手里。 纸质表格,印刷著“苏省普通高校招生考生志愿表”几个黑体字,下面是一行行的空格,等待被填入决定未来四年去向的代码和文字。 高阳拿起笔。 建鄴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代码他早就记得滚瓜烂熟了。 高阳拿著志愿表,低头看了一眼,建鄴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代码工工整整填在格子里,后面几个志愿栏全部空白。 他放下笔,站起身,拿著表往讲台走。 老黄还站在讲台边上,手里拿著几个同学刚交上来的志愿表,正低著头一张张看。 看到高阳走过来,他抬起头,接过高阳手里的表。 老黄的目光落在志愿表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高阳,眉头微微皱了皱。 “就填一个?” “嗯。”高阳点头。 老黄把志愿表放到讲台上,手指在上面点了点:“高阳,我知道你这个分数上建大问题不大。 但填志愿这种事,还是稳妥点好。 万一呢?万一今年分数线突然涨了呢?万一你报的计算机专业报的人特別多呢? 你再填两个学校垫垫底,也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老黄说得很实在,是替高阳著想的態度。 过去三年,每次考试前他都要嘮叨“准备要充分”。 不过高阳也懒得填別的了,今年的录取分线线,他的分数已经完全够了。 “不用了,黄老师,就这一个。” “行吧。”老黄没再多劝,把志愿表放到已经收好的那一叠上面,“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老黄也知道高阳这个成绩上建大基本没啥问题,所以也没在这件事情上浪费时间。 高阳点点头,转身往座位走。 他刚走下讲台那两步,杜沐橙正好拿著自己的志愿表上来了。 两人擦肩而过。杜沐橙脚步顿了一下,目光飞快地瞥了一眼高阳手里那张已经交出去的志愿表,然后又飞快地收回,她走到讲台前,把表递给老黄。 老黄接过来,低头看。 杜沐橙没走,就站在讲台边上,眼睛偷偷往老黄手里那叠表的最上面瞟,高阳的志愿表就在最上面。 她看到了。 建鄴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后面全是空白。 杜沐橙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但又很快抿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她把自己的志愿表往前推了推。 老黄低头看她的表,第一志愿,建鄴大学,工商管理,后面也全是空白。 老黄抬起头,看了看杜沐橙,又看了看已经走回座位的高阳,再低头看看两张一模一样的“只填一个”的志愿表,他愣了一下,有些无奈。 这两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搞这齣。 要不是毕业了,他非得好好跟他们谈谈心不可! 不过老黄没说什么,只是嘴角也动了动。 他把杜沐橙的表收好,放在高阳那张上面,然后冲她摆摆手:“行,下去吧。” 杜沐橙点点头,快步走回自己座位。 教室里其他同学还在填表。有人咬著笔头对著那本招生目录翻来翻去,有人凑在一起小声商量,有人已经填好了但还在犹豫要不要再加一个。 老黄回到讲台后面坐下,开始整理收上来的志愿表。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最后一个同学也把表交了。 老黄站起身,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都填好了是吧?现在你们先別走了,一个一个跟我去办公室,我电脑上再帮你们確认一遍,然后把志愿报上去。 学校规定,纸质表填完还要在网上提交一次,你们自己確认一下,別出错。” 他拿起那叠志愿表,冲门口扬了扬头:“按学號顺序来,没轮到的先在教室等著。” 说完,他拿著表出去了。 老黄刚走,王志强就凑过来,问高阳填了什么。 高阳说了,王志强点点头,又兴奋地开始讲他报的建体。 很快。 一个个同学被叫出去,又一个个回来。 有人回来时一脸轻鬆,有人回来时皱著眉头,大概是哪里出了点小问题需要修改。 快十一点的时候,轮到高阳了。 他去了办公室,老黄坐在电脑前,桌上摊著几张表,看到高阳进来,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等会儿,我先把前面这个弄完。” 高阳坐下。 老黄在电脑上操作著,填了几个页面,然后点了提交,屏幕上跳出“提交成功”的提示,他转过头,对高阳说:“行了,准考证號报一下。” 高阳报了准考证號,老黄在系统里输入,找到他的信息,然后按照志愿表上的內容一项项填进去,填完以后,他把屏幕往高阳那边转了转:“自己核对一遍,看对不对。” 高阳扫了一眼,姓名,准考证號,第一志愿学校代码,专业代码,都和他填的一模一样。 “对的。” 老黄点点头,点了提交,屏幕上再次跳出“提交成功”。 “行了,可以了。” 高阳站起身,正要走,老黄又叫住他:“对了高阳,录取通知书下来,记得跟老师说一声,不管去哪,报个平安。” 高阳顿了一下,点点头:“嗯,知道了。” 他走出办公室。 刚走了几步,就看到杜沐橙从教室那边过来,应该是下一个。 两人又碰上了,高阳冲她点了点头,错身走过。 回到教室没多久,杜沐橙也回来了。 她走到座位上坐下,周紫柔凑过去问她情况,她小声说著什么,脸上带著笑意。 十一点半左右,所有同学都完成了网上確认。 老黄回到教室,站在讲台前,目光扫过大家。 “行了,都搞定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语速也慢了一点,“志愿也填了,分数也定了,接下来就是等录取通知书,这段时间大家该休息休息,该玩玩,但別玩太疯,注意安全。” 他顿了顿,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想到大家都已经毕业了,不再是每天要被他管著的高中生了,最后也只是摆了摆手:“都回去吧,路上慢点。”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高阳也站起来,背上书包,往外走。 第三十九章 逛街,约会? 高阳刚走出教学楼,阳光有点刺眼,他眯了眯眼,穿过操场,走出校门,门卫大爷一如既往的坐在校门口的保安室里喝茶。 高阳站在校门口,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手臂举过头顶,腰往后仰,刚才在教室里坐了一上午,脖子有点僵。 他正准备往公交站走,回家补个觉。 “高阳!” 身后传来喊声,带著点急促的喘息。 高阳回头。 杜沐橙小跑著追上来,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胸口微微起伏。 她脸颊有点红。 高阳看著她,没说话。 杜沐橙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 她抬起头,直视著高阳的眼睛: “那个你下午有事吗?我,我想...要不我们一起逛逛?” 杜沐橙说完这话,脸更红了,但眼神没有躲开,就这么直勾勾的看著高阳。 高阳也看著她。 阳光落在杜沐橙的脸上,能看清她睫毛在微微抖。 高阳知道,杜沐橙能说出这句话,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的。 前世,她也不是没这样鼓起勇气过。 但那个时候的他,每一次都拒绝了,找各种理由,说自己有事,说要回家复习,说要帮家里干活。 其实那些理由他自己都不信,她更不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但她每次都没戳穿,只是点点头,说“那好吧”,然后走开。 到了后面,杜沐橙也就没有再有勇气主动和高阳说话了。 高阳看著眼前这张脸,这个紧张又期待的表情。 “行,走吧。” 杜沐橙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 然后她眼睛慢慢睁大,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笑,压都压不住,从嘴角一直漾到眼睛里。 “那...那我们去哪?”杜沐橙文道,声音里带著雀跃。 高阳耸了耸肩:“不是你约的我吗?你定,我跟著走。” 杜沐橙想了想:“那...去新街口?” 新街口,2010年建鄴最热闹的地方。 商场、小吃店、电影院、各种牌子,周末人挤人,平时人也多。 “行。”高阳点头。 两人往公交站走。 杜沐橙走在高阳旁边,隔了大概一臂的距离。 她脚步轻快,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路上遇到几个同班的同学,看到他俩走在一起,有人还衝杜沐橙挤眼睛,杜沐橙白皙的小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公交车来了,人挺多,两人挤上去,也没座位了,就拉著扶手站著。 车厢里闷热,人挨著人,高阳拉著扶手,杜沐橙站在他旁边,也拉著扶手,车子一晃,她身体微微倾斜,差点碰到高阳身上,赶紧稳住,耳朵又红了。 二十分钟后,新街口到了。 下车的地方正是最热闹的那段。 路两边全是商场,中央商场、新百、大洋,招牌一个比一个大。 路上人挤人,有拎著购物袋的,有举著相机拍照的。 卖手机卡的、发传单的、卖气球的,在人群里穿梭。 广播里放著音乐,热闹得不行。 杜沐橙显然常来,熟门熟路地带著高阳往前走。 “这边这边,有家奶茶店很好喝。”她回头招呼高阳。 两人进了一家奶茶店,很小的店面,但挤满了人。 杜沐橙点了两杯招牌奶茶,正要付钱,就被高阳给抢著付了。 拿著奶茶出来,继续逛。 路边有很多小吃摊,烤魷鱼、臭豆腐、鸡蛋灌饼、棉花糖。 杜沐橙看到什么都想尝尝,高阳就跟著买。 她买了一份烤魷鱼,自己咬了一口,然后把竹籤递到高阳面前,问他吃不吃。 又路过一家饰品店,杜沐橙进去逛了一圈,拿起那些小发卡、手炼什么的看看,觉得不太喜欢就又放下了。 走了一会儿,前面有家商场门口摆著一排抓娃娃机。 几个年轻女孩围在那里,尖叫著看朋友抓娃娃。 杜沐橙看了一眼,脚步慢了一点,但没停下来。 高阳看到了,问她要不要抓。 她摇摇头,说那个抓不到的,骗钱的。 高阳说那就看看。 两人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看著那个女孩一次次失败,最后气鼓鼓地走了。 继续往前走,进了一家大商场,一楼是化妆品和珠宝,柜檯亮闪闪的,导购小姐穿著制服站在那里,杜沐橙对这些没兴趣,直接带著高阳上了电梯。 三楼,卖家居用品和玩具的。 刚出电梯,杜沐橙的脚步就停住了。 不远处一个展台上,摆著一个等身抱枕娃娃,毛绒绒的,棕色的大熊,两只圆耳朵,抱著一个写著“love”的红色心形抱枕,娃娃差不多有一米五高,坐在那里憨憨的,看起来很软。 杜沐橙站在那里看了好久。 高阳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又看了看展台边掛著的价签:1500块。 杜沐橙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但走了两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高阳看在眼里,没说话。 逛完这一层,准备下楼的时候,高阳突然说:“等一下,我去趟厕所。” 杜沐橙点点头:“那我在电梯口等你。” 高阳转身往回走,杜沐橙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过了几分钟,高阳回来了,手里多了个大袋子。 杜沐橙愣住,看著他走近,高阳把袋子往她面前一递。 “给你。” 杜沐橙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那个棕色的大熊,正憨憨地坐在里面,露出半个脑袋。 “刚才不是看了好几眼,拿著吧。” 杜沐橙接过袋子,抱在怀里,分量可不轻。 她低著头,看著袋子里那个熊,脸慢慢红了,红到耳根。 “谢谢。” “走吧。”高阳已经往电梯走了。 杜沐橙抱著袋子跟在后面,脚步都有点飘。 她偷偷看了一眼高阳的背影,又看看怀里的熊,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出了商场,已经快三点了,太阳有点西斜,没那么晒了。杜沐橙提议看电影,高阳说行。 附近就有电影院。 两人进去,在售票处看排片表。 新上映的电影好几部,最后选了一部爱情片,时间正好合適。 杜沐橙去买票,这次高阳没抢,让她去了。 爆米花和可乐也是杜沐橙买的,她把大桶爆米花塞给高阳,自己拿著小桶的,两人检票进场。 影厅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坐了十几个人,他们的座位在中间靠后,杜沐橙坐在靠过道这边,高阳靠墙。 第四十章 摊牌了,五万块钱 灯光暗下来,电影开始。 是一部典型的爱情片,男女主角认识,误会,和好,再误会,再和好。 情节老套,台词也一般,没什么特別出彩的地方。 杜沐橙看得很认真,爆米花放在两人中间,她伸手去拿的时候,有时会碰到高阳的手,每次都缩得很快。 电影放到一半。 高阳眼皮开始打架。 昨晚他没睡太好,脑子里想的事情多,今天又起得早,上午在学校坐了一上午,下午逛街走了不少路,再加上影厅里光线昏暗,座椅软软的,空调温度正好,电影配乐舒缓... 说人话就是,这电影看的他犯困了。 然后他靠在座椅上,眼皮越来越重。 高阳试著撑了一会儿,没撑住。 头慢慢歪向一边,靠到了一个软软的温热的地方。 杜沐橙的肩膀。 杜沐橙身体一僵。 她低头看了一眼,高阳靠在她肩上,闭著眼,呼吸平稳,睡著了。 高阳的头髮蹭著她的脖子,有点痒。 肩膀上传来的重量不大。 杜沐橙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电影还在继续,屏幕上的光一会亮一会黑的。 杜沐橙的心跳快得嚇人,砰砰砰的,她怕把高阳吵醒。 她甚至不敢大声呼吸,就这么僵著,眼睛看著屏幕,但什么也没看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慢慢放鬆下来。 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高阳的侧脸。 光线很暗,只能看清轮廓,睫毛挺长,鼻樑挺直,睡著的时候看起来很安静,和平时不太一样。 杜沐橙嘴角动了动,没出声。 她又转回头,继续看电影,但心思早就已经完全不在电影上了,她只希望这部电影能再长一点,再长一点。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电影结束的灯光亮起。 高阳动了一下,睁开眼。 高阳迷迷糊糊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看到屏幕上已经开始滚字幕。 他转过头,看到杜沐橙正看著他,脸有点红。 “结束了?”高阳打了个哈欠开口问道,声音还有点含糊。 “嗯。”杜沐橙点头,嘟著嘴:“你睡了后半场。” 高阳揉了揉脖子,笑了笑:“这电影太催眠了。” 杜沐橙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两人隨著人流走出影厅。 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西边还剩一点黄昏。 商场里的灯光全亮了,比白天还亮。 杜沐橙看了一眼手机。 五点零三分。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从出校门到现在,好几个小时,好像只是一眨眼。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大袋子,那个大熊还在里面,毛茸茸的。 杜沐橙又想起刚才看电影时靠在自己肩上的高阳,有点恍惚。 这一天过得好不真实啊。 但她真希望以后每一天都这样过。 两人走出商场,外面街上人更多了,下班的人流,放学的人流,逛街的人流,把整条街填得满满当当。 霓虹灯亮起来,五顏六色的。 “回去吧,天快黑了。” “嗯。”杜沐橙点头。 等车的时候,杜沐橙站在高阳旁边,抱著个大袋子,低著头没说话。 计程车来了,两人上的不是同一个方向。 杜沐橙要先走,她上了车,转过身,隔著车门看高阳。 车门关上,车开动。 杜沐橙看著车外高阳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 她坐在计程车里,低头看著怀里的袋子,嘴角又弯了起来。 这一天,真的有点不真实。 目送杜沐橙坐上计程车开远了,高阳才收回视线。 现在天已经暗下来了。 街道两边路灯亮著,街上的人还是很多,高阳没直接回家,而是找了个附近的atm机。 机器外面的灯有点闪,但也勉强能用。 高阳把建行卡插进去,输了密码,选了取款。 直接取了五万。 机器嗡嗡响了半天,吐出一沓沓钞票。 他拿了个从网吧顺来的塑胶袋,把钱装进去,塞进口袋里,塞得口袋鼓鼓囊囊的。 高阳等车的时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多了。 到家的时候快七点。 爬上三楼,家里绿色大门虚掩著,里面透出灯光,还有锅铲碰铁锅的声音。 他推门进去,刘桂芝正站在灶台前炒菜,腰上繫著一条穿著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旧围裙,油烟味飘了一屋子。 “阳阳回来啦?”刘桂芝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翻炒,“今天咋这么晚?吃饭了没?” “还没。”高阳把背包放到椅子上。 “那正好,马上就好。”刘桂芝一边炒菜一边问,“对了,今天去学校填志愿,填得咋样?” 高阳在旁边坐下,说:“报了建大。” “建大?”刘桂芝手上动作顿了一下,“那是啥大学?” “建鄴大学。”高阳说,“就在本市,离家不远。” 刘桂芝听懂了,点点头:“哦,市里的大学啊,那挺好,离家近,回家方便。” 她继续炒菜,又说:“这些我也不懂,你看著报就行,反正你分数高,自己拿主意,老妈就不跟著瞎掺和了。” 她说著,把炒好的菜盛出来,又去端另一个锅里的汤。 很快,小方桌上摆好了两菜一汤,两碗米饭。 “来来来,吃饭。”刘桂芝解下围裙,在高阳对面坐下。 高阳拿起筷子,扒了两口饭。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老妈。 “妈。”高阳放下筷子。 刘桂芝抬头看他:“咋了?” 高阳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放到桌上。 一沓沓红色的钞票,整整齐齐。 刘桂芝愣住了。 她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睛直直盯著桌上这一叠钱。 过了好几秒,她才回过神来,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这...这是啥?”刘桂芝瞧见这一叠厚厚的百元大钞,一下子声音都变了。 “钱,五万块。” 刘桂芝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把虚掩的门关严实,又回来,压低声音,语气又急又慌:“阳阳!你跟妈说清楚!这钱哪来的?!” 她盯著高阳,眼睛里全是担忧和紧张,声音发颤:“咱家是穷了点,但妈从小就教你,违法乱纪的事绝对不能干!你可不能啊...” 第四十一章 祖坟冒青烟了! 高阳看著老妈这副慌张的样子,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 高阳连忙摆摆手,让老妈別担心:“妈,你想哪去了,这钱是我自己挣的。” “挣的?”刘桂芝一愣,“你上哪挣?你才刚高考完,能上哪挣这么多钱?” 高阳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一张截图,递给刘桂芝。 “你看看吧,这手机,还有这钱,都是我自己挣的。” 刘桂芝接过手机,低头看。 屏幕上是一张截图,有数字有表格,她看不太懂,但最下面那个数字她还是认识的。 盈利:56123.00元。 刘桂芝抬起头,看向高阳,满脸疑惑:“这,这是啥?” “股票,前些天旅游的时候,我不是正好成年了吗?就去开了户用这些年攒的压岁钱,买了一点股票,运气好,涨了,就赚了这些。” 高阳说得很自然,一点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刘桂芝又低头看那张截图,看了好一会儿。 股票这东西她听过,她上班的那个小区里,有几个业主经常谈论,什么涨了跌了,什么大盘小盘。 但她不懂,从来没碰过。 “你,你会炒股票?”刘桂芝有些將信將疑。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学了一点,也不是什么难事,就试试,没想到赚了。” 高阳把手机从刘桂芝手里拿过来,又点了几下,翻出另一张截图。 这些都是他让化泰总经理朱延帮忙做的,一张显示帐户信息的截图,名字那里確实是他的名字,还有一串数字,显示著帐户里的总资產。 “你看,这个帐户是我的。”他把屏幕给刘桂芝看,“钱都在里面,这五万是我今天刚取出来的。” 刘桂芝看了半天,上面的数字她看不太明白,但屏幕上“高阳”两个字她是认得的。 她又看了看桌上放著的五万块现金,再看看高阳平静的脸,心里的担忧慢慢消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欣慰高兴,由衷的高兴。 她不太相信儿子会骗她。 从小到大,高阳虽然话不多,但从来不撒谎,不干坏事。 这是她最放心的地方。 “你,你真的没干坏事?”虽然刘桂芝也相信高阳不会骗她,但涉及到这么多钱,高阳又才成年不久,刘桂芝也难免担心的又问了一遍,但这个时候语气已经软下来了。 “真的。”高阳笑著说:“妈,你放心,我知道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 刘桂芝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终於鬆了一口气。 她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脸上的紧张慢慢变成笑容,然后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合不拢嘴。 刘桂芝一拍大腿:“哎呀!你这孩子,也不早说!嚇死妈了!” 说完,她伸手拿起桌上这一叠钱,翻了翻,全是新钞,红彤彤的。 刘桂芝看的眼睛都亮了,嘴里念叨著:“五万块,这才几天啊,就挣了五万块。” 话落,刘桂芝抬起头看向高阳,眼神里满是自豪和欣慰:“我儿子真行!比你妈和你爸强太多了!” 高阳笑了笑,没说话。 刘桂芝又翻了几下,然后把钱又都推回到高阳面前。 “阳阳,这钱你拿著。” 高阳一愣:“妈?” 刘桂芝摆摆手:“妈不要,你自己挣的,自己留著用。 妈还有工资,够花。 你马上要上大学了,学费、生活费,都要用钱,这钱你自己存著,想买啥买啥。” 听到这话,高阳把钱又推回去:“妈,学费生活费我有,我还可以自己赚,这钱就是我专门拿给你的。” “给我干啥?妈又不需要。”刘桂芝还要推。 高阳按住她的手,语气认真了点:“妈,你跟我爸这些年辛苦,我知道。 这点钱不算多,你先拿著。 想买啥好吃的就买,別省。 我爸那边,我也给他准备了一份。” 刘桂芝看著他,眼圈有点红,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哽咽的她一时半会说不出来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下头,轻轻嘆了口气,把面前的这五万块钱小心地收起来,放到自己床头柜的抽屉里,又锁上。 “行,那妈先帮你存著。”她回头对高阳说,“存著以后给你娶媳妇用。” 高阳听了,没吭声,只是嘴角动了动。 刘桂芝又坐回桌边,拿起筷子,招呼他:“来来来,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两人继续吃饭,刘桂芝吃得心不在焉,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高阳,嘴角带著笑,眼神里全是那种藏不住的骄傲。 吃完饭,高阳帮著收拾了碗筷。 刘桂芝洗碗的时候,他听到她在哼歌,调子不太准,但心情很好。 晚上八点多,刘桂芝洗完碗,又擦了擦灶台,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老款的诺基亚,按键都磨得看不清数字了。 她拨了个电话。 “喂,老高啊,下班了没?” 电话那头传来高山河的声音,带著嘈杂的背景音,像是在路上:“刚下班,往宿舍走呢,咋了?” 刘桂芝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按了扩音键,这习惯她一直有,不然听不清楚,高阳坐在床边,听到父亲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我跟你说个事。”刘桂芝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笑意。 “啥事?”高山河还一头雾水。 “咱儿子,今天给我拿了五万块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高山河的声音猛地拔高:“多少?!五万?!” 刘桂芝高兴的继续说:“五万!整的!说是他炒股票挣的!” “炒股票?”高山河的语气里满是惊讶,“他才多大?会炒股票?” “他说的,还有那个手机,也是他自己挣的。”刘桂芝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说高阳怎么拿出的钱,怎么给她看的截图。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高山河的笑声,先是嘿嘿的,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哈哈大笑。 “好!好!”高山河连说了几个好,“这小子,比他爹有出息!” 高山河先是激动,然后是有些哽咽:“我跟你苦了一辈子,就是供他读书,现在好了,他自己能挣钱了,还挣这么多,咱老高家祖坟真是冒青烟了!” 第四十二章 寧要主城一张床,不要河西一套房 刘桂芝也跟著笑,声音里带著骄傲:“可不是嘛!我就说咱儿子行!” “对了,那钱他留著自己用没?你別可千万別要他的,那是孩子的钱。” “我没要!但他非得给我,我就只能先给他存著呢,以后娶媳妇用。” “存著好,存著好。”高山河连连赞同,“你让他挣了钱也別乱花,以后用钱的地方多著呢。” “他知道,阳阳心里有数。” 两人又聊了几句,刘桂芝叮嘱高山河注意身体,早点休息,才掛了电话。 高阳坐在床边,整个过程听得清清楚楚。 父亲带著哽咽的笑声,母亲藏不住的骄傲自豪,一字不落钻进耳朵里。 他靠在床头,没说话。 窗外传来城中村夜晚特有的声音,远远的狗叫,隔壁的电视声,楼下小卖部还有人说话,刘桂芝掛了电话,又哼著歌去收拾东西了。 高阳躺下,看著天花板。 五万块,对他卡里的数字来说,九牛一毛。 但对父母来说,已经是一笔大钱,值得高兴让他们好一阵子了。 这只是才开始。 明天他就准备去盘一个商铺,给他们开个小卖部,把老爸从深城喊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刘桂芝还是照常出门上班。 高阳听到门响了一下,然后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等他再睁眼的时候,看了看床头那个旧闹钟,已经十点了。 高阳躺了两秒,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外间很安静,灶台上盖著锅盖,锅里是老妈给他留的早饭。 高阳起来洗漱,掀开锅盖看了看,是稀饭和咸菜。 他盛了一碗,就著咸菜吃了。 吃完把碗洗了,换身衣服,背上包出门。 出了巷子,在路口吃了碗鸭血粉丝汤,然后招手拦了辆计程车。 “师傅,去河西,江东中路,万达西地。”高阳坐进后座。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发动车子。 车子穿过市区,往西开,过了秦淮河,路上的车明显少了,两边的建筑也稀了,大片空地,围起来的工地,还有刚建好的新楼盘,零零散散,有些路还没完全修好,车子开起来都有点顛。 “这边这几年发展得挺快。”司机瞧著河西这些工地,有些感慨的说著:“不过还是偏,晚上都没什么人。” 確实正如计程车司机说的,现在的河西虽然有在建设,但本地人普遍嘲讽河西是“鬼城”,全民共识是“寧要主城一张床,不要河西一套房”,没人相信这片半荒半建的区域能发展起来。 而就在短短四年之后,2014年青奥会落地,河西直接逆袭成建鄴新主城、苏省金融中心。 这里的房价和商铺价格,也会隨之翻上好几倍。 高阳嗯了一声,没有接过话茬。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了个路口。 路边立著个大招牌,写著“万达西地”。 后面是一排排新盖好的新楼盘。 高阳付钱下车,站在路边看了看,旁边就是江东中路,车流不算多。 对面也有几个楼盘,有的还在建。 地铁站出口就在不远处,能看到“集庆门大街站”的牌子。 他往小区大门走。 小区门口挺气派,一个大的入口,旁边是一排临街的商铺。 有的已经开门营业了,有的是空的,玻璃门上贴著招租电话。 高阳沿著商铺走了一遍,大概看了下位置和人流。 有个六十平左右的铺子,正好在小区主大门旁边,面宽挺大,採光也好,门口就是人行道,旁边还有公交站。 高阳站在那看了会儿,心里有了数。 高阳转身进了小区,找到物业服务中心。 服务中心在一楼,玻璃门开著。 里面有个前台,坐著个穿制服的小姑娘,旁边有个办公室,门开著。 高阳走进去,前台小姑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好,有什么事吗?” “我想看看你们那的商铺。” 小姑娘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高阳今天穿得普通,t恤牛仔裤,年纪看著顶天了也就二十左右。 “您是想租还是想买?” “买。” 在听到高阳说要买商铺,小姑娘明显愣了一下,但出於职业素养,她还是很快站起身说:“您稍等,我去叫我们经理。” 说完,她转身进了旁边办公室,很快带出来一个中年男人。 四十来岁,穿著白衬衫,戴著眼镜。 “你好你好,我是这边的物业经理,姓周。”男人伸出手,跟高阳握了一下,脸上带著笑,但眼神里明显正在上下打量高阳,“听说您想买商铺?” “嗯。”高阳点头。 “那咱们到我办公室聊?”周经理侧身让了让。 两人进了办公室,周经理请高阳坐下,给高阳倒了杯水。 “您贵姓?”周经理坐下。 “姓高。” “高先生是吧。”周经理拿出个本子,“您想了解多大面积的?我们这是万达开发的,商铺都是现铺,位置您刚才进来应该看到了,就在小区主大门两边,临街,对面还有星雨华府、苏寧睿城那几个小区,入住率上来了,人流没问题。” 高阳直接问:“门口那个六十平左右的,什么价?” 周经理翻了一下本子,报了个价:“您说的是a区7號铺?那个是六十平整,均价两万出头,总价一百二十万左右,具体可以谈。” 高阳听完,点了点头。 两万出头,一百二十万,跟他记忆中这个年代的市场价差不多。 周经理看他没说话,又补充道:“高先生,这个铺子位置是真好,正对小区大门,旁边就是公交站,门口人行道也宽,以后开店很方便。” “能看看吗?”高阳没听周经理为他介绍,他自有打算。 “当然,我这就带您去。”周经理站起身。 两人出了物业,走到小区门口一排商铺。 周经理掏出钥匙,打开高阳看中的空铺子的捲帘门。 里面空荡荡的,水泥地面,大白墙,层高挺高,有差不多四米八。 前后通透,光线很好。 铺子虽然只有六十平,但因为层高高,显得挺宽敞。 后门出去就是小区里面,以后进出货都很方便。 第四十三章 拿下六十平商铺 高阳在里面走了一圈,站在门口往外看。 正对著小区大门,旁边是公交站,对面是星雨华府的高层。 这个位置,开个便利店或者小超市,再合適不过。 “就这个。”高阳在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后,直接就定下来了。 周经理愣了一下,实在是没想到高阳定的这么干脆。 他接待了许许多多的要买商品的客户,但没有一个像高阳这么痛快的,这才看一圈就要定下来了,这快的让他都有点不太適应了。 “高先生,您確定?”他试探著问,“不再看看別的?” “不用了,价格能谈吗?” 周经理脑子飞快转著,嘴上说:“这个价已经是我们这边最低了,两万出头的均价,在整个河西都算实惠的,您也知道,这是万达的盘,品质在这摆著...” 高阳没跟他扯,直接问:“最低多少?” 周经理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报了个数:“一百一十八万,不能再低了。” 高阳想了想,这个价格確实可以,他点点头:“行,就这个价。” 周经理心里又咯噔一下,没想到高阳连价都不怎么砍。 他再次打量了一下高阳,年轻得过分,穿著普通,开口就是一百多万的铺子,连价都不怎么讲。 “高先生,您是...全款还是贷款?”周经理有些忐忑的问道,他总感觉有点不太真实,要是高阳是在逗他的话,那倒是就合理多了。 “全款。” 周经理吸了口气。 全款一百多万,眼皮都不眨一下,这年轻人什么来路? 他犹豫了一下,说:“高先生,我们这边需要先確认一下您的资金情况,您別介意,这是流程。” 高阳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建行卡,递给周经理。 “你们能验资吗?” 周经理接过卡,看了看这张边缘发白的银行卡,又看了看高阳,说:“我们物业这边没这个设备,但旁边就有家建行,我陪您去查一下。” “行。” 两人去了旁边的建行网点,周经理看著高阳在柜员机上操作,然后看到屏幕上显示的余额,脸色瞬间变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凑近看了看,確认自己没看错。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 一亿九千多万。 周经理吸了口气,再看向高阳的时候,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那些打量和怀疑,全变成了热络和恭敬。 “高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刚才...”他搓著手,陪著笑。 “没事。”高阳自然的收回了卡,“那个铺子我要了,今天能签合同吗?” “能能能!”周经理连忙点头,“我马上联繫开发商那边,他们有人专门负责这块,您先回我们办公室坐会儿,喝杯茶,我这就去办!” 两人回到物业办公室,周经理把高阳请到会客区,亲自倒了杯茶,然后跑去打电话。 高阳坐在那,慢慢喝著茶。 没一会儿,门外又进来两个人。 一个穿著西装的中年男人,夹著公文包,看起来像做生意的,旁边还跟著个年轻点的,拎著个电脑包。 穿西装的那个进门就四处打量,看到周经理不在,就走到前台问。 前台小姑娘指了指会客区,说周经理在打电话,让他们稍等。 那两人就在会客区另一边坐下,离高阳不远。 西装男坐下后,跟旁边那个年轻的说:“我跟你说,今天得好好看看这周边的铺子,公司最近想在这边设个点,研究研究市场。” 年轻的那个点点头,掏出本子准备记。 西装男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小区,跟年轻的说:“你觉得这边怎么样?” 年轻的那个说:“赵总,这边现在人还不多,但我看规划,未来几年应该能起来。” 西装男摇摇头:“规划是规划,现在是现在。 你没听外面人说?寧要主城一张床,不要河西一套房,这话不是没道理的。 这边现在荒得很,晚上走路上都看不到几个人,商铺买了,租给谁?” 年轻的那个点点头,没敢反驳。 西装男继续说:“咱们这次来,也就是看看,真要买,还得再等等。 等这边真发展起来了再说。 现在买,钱压在这,几年回不了本,不划算。” 两人正说著,周经理打完电话回来了。 他看到高阳,连忙走过来,满脸堆笑:“高先生,都联繫好了,开发商那边的人马上过来,您稍等一下。” 高阳点点头。 西装男听到动静,转头看了过来。 他看到周经理对一个年轻小伙子这么客气,有点好奇,就凑过来搭话。 “这位是也要买商铺?”西装男笑著问。 周经理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对,这位高先生刚定了一个铺子。” 西装男“哦”了一声,又打量了一下高阳。 年轻人,看著也就二十左右,穿著普通,不像是能做这种投资的人。 他笑了笑,用过来人的语气说:“小伙子,你是第一次投资吧?我跟你说,这边的铺子,可得谨慎。 现在河西这边,看著规划挺好,实际人流量还差得远。 你买了铺子,租不出去,钱就压在那了,我在这行干了十几年,见多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现在外面都传,寧要主城一张床,不要河西一套房,这话你听过没? 这话不是没道理的,主城那边,人多,生意好做。 这边,还得等好多年,而且到时候政策怎么样还说不准呢,你现在投钱进来,不是时候。” 高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西装男见高阳不吭声,以为他听进去了,又接著说:“我也是为你好,你家里人攒点钱不容易,別砸在这,你再观望观望,等这边真起来了再买,也不迟。” 周经理在旁边听著,表情有点复杂。 他知道高阳的卡里有多少钱,也知道这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攒点钱不容易”的主。 但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看了看高阳。 高阳听完,淡淡回了句:“谢谢提醒。” 西装男以为他听劝了,满意地点点头,又坐回去跟那个年轻人討论去了。 第四十四章 购房去 过了十几分钟,开发商的人到了。 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姓刘,拿著合同文件。 “高先生是吧?您好您好。”刘先生跟高阳握手,態度很是客气,“周经理跟我说了,您看中了a区7號铺是吧?” “对。”高阳点了点头。 “那咱们现在就把合同签了?”刘先生把文件摊开,“全款一百一十八万,没问题吧?” 高阳接过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条款都很正常,没什么问题,高阳拿起笔,在需要签字的地方签了名。 刘先生和周经理在旁边看著,心里都在想:这年轻人,看合同看得这么快,也不多问,是真懂还是心大? 签完字,刘先生收起合同:“高先生,剩下的就是付款和过户了,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把款付了?我们可以马上安排过户手续。” “现在就行。”高阳直接掏卡结帐。 刘先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爽快,那咱们现在就去办?” 高阳点点头,站起身。 他转向周经理,说:“周经理,明天我还会过来。” 周经理连忙问:“高先生还有別的需要?” 高阳说:“再看看房子,你们这小区,还有住宅在卖吧?” 周经理眼睛一亮:“有有有!我们这楼王还有空余的,位置最好,楼层也有选的,您明天来,我亲自带您看!” “行。”高阳点了点头。 西装男在旁边听著,脸上的表情有点僵。 他刚才还在劝人家別买,结果人家不光买了商铺,还要看住宅。 而且看周经理那態度,这年轻人显然不是一般人。 高阳没理会別人的目光,跟著刘先生出了物业,去办付款手续了。 周经理送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西装男,笑了笑,没说什么,回自己办公室了。 西装男站在那,脸色不太好看。 下午三点多,所有手续都办完了,高阳拿著购房合同和付款凭证,从建行出来。 一百一十八万,从他卡里划走,换来了这个六十平铺子的產权。 他把合同收进背包,站在路边看了看自己刚买下的铺子。 捲帘门还关著,但从明天起,这就是他家的了。 旁边是万达西地的大门,对面是星雨华府的高层,不远处是地铁口,公交站就在门口。 这个位置地方,动线非常的適合开个便利店。 高阳想起西装男说的话。寧要主城一张床,不要河西一套房。 这话现在很多人信,但高阳只当做个笑话听,毕竟再过几年,这里会变成什么样,他清楚得很。 高阳回到家的时候,天还亮著,他把背包放下,从里面拿出购房合同,看了看,然后走进里间,打开那个旧衣柜。 柜子里没什么值钱东西,就几件换季衣服,他把合同塞到最下面一层,压在一件旧棉袄底下,然后关上柜门。 刚弄完,外面楼道里就响起了脚步声,然后是钥匙捅进锁眼的声音。 刘桂芝推门进来,手里拎著个菜篮子,看到高阳在家,笑著说:“阳阳回来啦?今天出去玩了?” “嗯,出去转了转。”高阳从里间出来。 刘桂芝没多问,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高阳坐在桌边,看著她忙活。 切菜,炒菜,很快两菜一汤就上了桌。 “吃饭吃饭。”刘桂芝招呼他。 两人坐下吃饭,刘桂芝一边吃一边问:“今天去外面吃的还是自己买的?” “自己吃的。” 刘桂芝点点头,又说起別的事:“对了,你爸昨天又打电话来,说让你別老在家呆著,出去玩玩,说高考完了,该放鬆放鬆。” “嗯。”高阳应了一声,继续吃饭。 他没提买商铺的事。 不是不想说,是现在不能说。 房子还没拿到手,商铺也没装修,这时候说出来,刘桂芝肯定要问东问西,说不定还要拦著不让买,到时候扯来扯去,麻烦。 等什么都弄好了,生米煮成熟饭,她再反对也没用,到时候直接把她带过去,告诉她这就是咱家的铺子,咱家的房子,父母也就只能接受了。 高阳心里有数,没多说。 吃完饭,他帮著收拾了碗筷,然后回里间躺著。 第二天。 高阳醒来的时候,刘桂芝已经出门上班了,他起来洗漱,吃了点东西,正准备出门,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王志强。 “餵?” “阳子!在家没?” “在。” “我来找你!等著啊!”王志强说完这话没等高阳回復就匆匆的给掛了。 高阳把手机揣兜里,等了二十来分钟,外面就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然后门被拍得啪啪响。 “阳子!开门!” 高阳拉开门,王志强站在门口,穿著一件大花t恤,头髮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刚起床没多久。 “你咋来了?”高阳有些好奇。 “在家呆著无聊死了。”王志强挤进门,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我爸我妈天天上班,就我一个人在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看电视看了一天,实在受不了了,走,咱俩上网吧去!” 高阳摇摇头:“你自己去吧,我有事。” “啥事?”王志强好奇。 “出去一趟。” “那我跟你去。”王志强站起来,“反正我也没事,跟你一块。” 高阳看了他一眼,没拒绝:“行,走吧。” 两人出门,走到巷口,高阳招手拦了辆计程车。 王志强跟著钻进后座,看他报了地址,隨口问:“师傅,去河西那边?” 司机应了一声,发动车子。 王志强靠在后座上,看著窗外,说:“阳子,你去河西干啥?那边不都是工地吗?” “有点事。” 王志强也没多问,还以为高阳是要去河西工地上打点暑假工,他倒是也听自己爸妈说,河西那边正在搞建设,暑假会找挺多小工的。 车子一路往西开,过了秦淮河,路两边越来越空旷。 王志强收了手机,看著窗外,说:“这地方真偏,路上都没什么人,我听我爸说,这边以前都是农村,后来才开发的。” 高阳嗯了一声,没接话。 又开了十几分钟,车子停在万达西地门口。 两人下车,王志强站在那,看著前面气派的小区大门,又看看旁边一排排新楼,嘴里“嚯”了一声。 第四十五章 三百万说买就买啊?阳子你卖了? “这小区挺豪华啊。”王志强这么说著,然后又转头看向高阳,半开玩笑地问:“阳子,你来这干啥?不会是要买房吧?” 高阳点了点头。 王志强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看著高阳,眨了眨眼,確认他不是在开玩笑,然后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我操!真的假的?!你爸妈中彩票了?还是你中彩票了?!” 高阳哭笑不得,没理他,往小区门口走。 王志强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叨:“不是,阳子,你別嚇我,你家啥情况我还不知道?你哪来的钱买房?这地方看著就不便宜...” 正说著,小区里跑出来一个人。 是周经理。 他今天穿得比昨天还正式,白衬衫扎进西裤里,皮鞋擦得鋥亮。 他站在小区门口,东张西望,看到高阳走过来,眼睛一亮,立马小跑著迎上去。 跑到跟前的时候,他喘著气,说话都有点接不上:“高...高先生,您来了!我在这等了好一会儿了,就怕您来了找不到我。” 王志强在旁边看著,眼睛都看直了。 周经理侧身引路,一边走一边说:“高先生,今天咱们先看7栋,那是我们这的楼王,位置最好,前面没遮挡,採光视野都没得说。 户型有几种,大平层,一百六十八平和一百三十三平,还有一百二十平...都是南北通透。” 周经理一边带路一边介绍,一看就是做足了准备。 王志强跟在后面,左看看右看看,又看看前面带路的周经理,再看看旁边一脸平静的高阳,脑子里嗡嗡的。 他凑到高阳耳边,压低声音问:“阳子,这谁啊?” “物业总经理加销售吧。” “他咋对你这么客气?”王志强满脸不解。 高阳没解释。 三人走到7栋楼下。 这栋楼在小区中间靠里的位置,前面是一片绿化带,视野確实开阔,楼体比周围的几栋高出一截,外立面看著也更精致。 周经理带他们进了电梯,按了顶层。 电梯往上走,他继续介绍:“7栋总高26层,一梯两户,私密性好,我们这的房子,用的都是品牌建材,门窗都是双层中空的,隔音效果特別好......” 电梯到了顶层,门打开,是一条走廊,铺著瓷砖,乾净亮堂,周经理带他们走到一户门前,掏出钥匙打开门。 “高先生,您看,这就是一百六十八平的户型。” 三人走进去,里面是毛坯状態,水泥地面,白墙,但格局一眼就能看出来。 客厅很大,连著阳台,阳台是落地窗,採光很好。 主臥带独立卫生间,还有次臥、书房、餐厅、厨房。 高阳在屋里走了一圈,站在阳台上往外看。 楼下是小区的绿化带,远处能看到奥体中心和江东中路的车流。 视野確实好,没有任何遮挡。 周经理跟过来,指著远处说:“高先生,您看那边,就是奥体中心。 再过几年,青奥会就在那边办,到时候这边肯定更热闹。” 高阳点点头,没说话。 他又看了几间屋子,心里有数了。 “这一层还有別的户型吗?” 周经理说:“同一层还有一户,是一百三十三平的,格局差不多,就是客厅小一点,少了一个小房间。” 高阳想了想,说:“就这个吧,一百六十八的。” 周经理眼睛一亮,连忙说:“好!高先生好眼光!这个户型是我们这最抢手的,南北通透,动静分区,住著特別舒服。” 他顿了顿,又说:“价格方面,我们开盘均价是一万八左右一平,这一套算下来大概三百零六万。 当然,您是诚心要,咱们可以谈。” 高阳直接问:“最低多少?” 周经理报了个价,高阳听完,摇了摇头。 “太高了,三百个,全款,今天就能定。” 周经理愣了一下,没想到高阳砍价这么狠,他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说:“高先生,三百个这个价,確实有点低了,您也知道,这是楼王,位置最好,楼层也好......” 高阳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周经理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想起昨天验资时看到的那个数字,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他咬咬牙,说:“高先生,这样,我做主,给您再让一点,三百零五万,这已经是底线了。 再低我这边也过不去。” 高阳想了想,说:“三百个,全款。 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周经理脸上的表情变化了好几下,最后嘆了口气,说:“高先生,您真会砍价。 行吧,三百个就三百个!就当交您这个朋友了!” 高阳点点头。 整个过程,王志强一直站在旁边,嘴巴大大的张著,一个字都没说。 他看著高阳跟周经理谈价格,看著周经理从一开始的热情到后来的让步,看著高阳从头到尾都一脸平静。 买个一百六十八平的大平层,就跟在菜市场买菜似的。 他脑子里嗡嗡的,一片空白。 直到两人跟著周经理下楼,去签合同的时候,他才稍微回过神来。 他扯了扯高阳的袖子,声音都有点飘:“阳子,你真没跟我开玩笑啊?” 高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到了物业办公室,周经理已经准备好了合同。 高阳坐下来,拿起来看了一遍,和昨天一样,条款都正常,他拿起笔,签了字。 然后刷卡付款。 三百万,从他卡里划走,换来了这套168平的房子。 签完合同,付完款,周经理满脸堆笑地把他俩送出来,说后续手续会儘快办,办好第一时间通知他。 走出小区大门,王志强终於回过神来了。 他一把抓住高阳的胳膊,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声音都变调了:“我操!阳子!三百万!你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花了?!你他妈到底有多少钱?!” 高阳被他抓得有点疼,挣开他的手,说:“有点。” “有点是多少?!”王志强追著问:“你家不是...不是那个情况吗?你哪来的三百万?!你卖了?” 高阳锤了他一下:“卖你个头!” 第四十六章 阳子,你还缺宠物吗? 王志强还想再问,但看到高阳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看著自己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感觉自己好像第一次认识他。 两人站在路边,等著打车。 王志强看著远处奥体中心的轮廓,又看看旁边气派的小区大门,再想想刚才高阳签合同、刷卡的画面,脑子里还在嗡嗡响。 他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阳子,你昨天来这,不会也是买房吧?” 高阳点点头:“买了间商铺。” “商铺?!”王志强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又拔高了些:“多大?多少钱?” “六十平,一百二十万。” 王志强沉默了。 他站在那,看著高阳,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来一句话: “阳子,你真牛逼。” 计程车来了,两人上车。 王志强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又开口了。 “阳子。” “嗯?” “你还养宠吗,我想给你当狗。” “滚。” 高阳没好气的白了王志强一眼。 王志强又靠回座位,嘴里嘟囔著:“三百万啊,我爹妈十年都不一定能攒这么多,结果阳子你一天就花出去了...我滴个乖乖。” 从万达西地出来,时间还早,刚过十一点。 高阳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旁边还在发愣的王志强。 “走,上网吧。” 王志强回过神来,连忙点头:“行行行,走走走。” 两人打了辆车,直奔离高阳家不远的那家“极速网络”。 进了网吧,里面人不多,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一半。 高阳开了两台机子,找了个角落坐下。 王志强一坐下就打开cf,嚷嚷著要跟高阳单挑。 高阳没拒绝。 第一局,运输船,王志强端著枪衝出去,刚露头,屏幕就黑了。 “我操?”他看著自己的尸体,愣了一下。 復活,再冲,又黑。 復活,换条路,再冲,还是黑。 连著七八次,他连高阳的人影都没看清,就被狙死了。 “阳子,你他妈开掛了吧?!”王志强摘下耳机,扭头盯著高阳的屏幕。 高阳没说话,只是又开了一局。 这次王志强没急著冲,躲在箱子后面,想等高阳露头。 高阳从另一条路绕过来,直接跳上高台,在空中开镜,一枪把他狙了。 王志强看著屏幕上自己的尸体,沉默了三秒。 “阳子。”他开口。 “嗯?” “你以前是不是装菜?” 高阳笑了笑,没回答。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王志强被虐得体无完肤。 十局里面他能贏一局,还是高阳放水的情况下。 但被虐归被虐,他越打越兴奋,嘴里一直在喊“我操这枪法”、“再来再来”、“你教教我这个”。 打到快十二点的时候,高阳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杜沐橙”。 旁边的王志强眼尖,一下就瞟到了,立马露出曖昧的笑,压低声音说:“哟,弟妹打电话来了?” 高阳没理他,接起电话。 “餵?” “高阳。”电话那头传来杜沐橙的声音,软软的,带著点小心翼翼,“那个...你明天有空吗?” 高阳能感觉到她语气里的期待。 “应该有。”高阳斟酌著回了一句。 杜沐橙那边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笑意:“那,那...明天要不要一起出来玩?周紫柔也在,我们想去新街口逛逛。” 高阳想了想,说:“行。” “真的?!”杜沐橙的声音一下子雀跃起来,但马上又压了下去,假装镇定,“那,那明天几点?在哪碰面?” “你定。” “那十点?在新街口地铁站里面那个圆盘那?”杜沐橙小心翼翼的问道。 “好。” “那说定了啊!”杜沐橙又叮嘱了一遍,然后掛了电话。 高阳把手机放回兜里,一转头,看到王志强正一脸姨母笑地盯著他。 “嘖嘖嘖。”王志强摇头晃脑,“明天有约了?周紫柔也在?那我去是不是不合適啊?” 高阳看著他,忍住了要暴揍他一顿的衝动。 王志强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赶紧说:“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你去你的,我自己玩。” 高阳收回目光,继续打游戏。 下午四点多,两人从网吧出来,王志强跟著高阳回了家,厚著脸皮说要蹭饭。 “你妈做饭好吃,我蹭一顿。” 高阳没拒绝。 进了家门,刘桂芝还没回来。 两人坐那聊了会儿天,五点多的时候,刘桂芝拎著菜篮子回来了。 看到王志强在,她笑著说:“志强来啦?晚上在这吃,阿姨多做两个菜。” 王志强连忙站起来:“谢谢阿姨,麻烦您了。” “麻烦啥,你跟阳阳是好朋友,就跟自己家一样。”刘桂芝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吃饭的时候,王志强没提买房买商铺的事。 他该吃吃该喝喝,跟刘桂芝聊高考聊学校,嘴皮子利索得很。 高阳在旁边看著,心里踏实了点。 王志强这人,平时大嘴巴,但只要叮嘱过的事,確实能管住嘴。 吃完饭,高阳送王志强出去坐车。 走到巷口,等公交的时候,高阳说:“明天记得来找我,跟我一起出门。” 王志强愣了一下:“啊?我跟你去?你们约会我去干啥?” 高阳说:“你找周紫柔。” 王志强眨眨眼,琢磨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行行行,懂了懂了。”他拍拍胸脯,“明天早上几点?我去你家找你。” “九点。” 公交车来了,王志强跳上车,冲高阳挥挥手:“明天见啊!” 高阳点点头,看著公交车开走,转身回了家。 第二天。 高阳起床的时候,刘桂芝已经上班去了,他去公共卫生间洗了把脸,回来对著镜子看了看自己。 头髮理过了,脸上也乾净,穿上那件杜沐橙送的衣服,站在镜子前照了照,镜子里的人看起来確实不太一样了,少了点学生气,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收拾完,刚过八点半。等了一会儿,门外就响起了王志强的声音。 “阳子!走了!” 第四十七章 小情侣约会 高阳拉开门,王志强站在门口,今天也换了身新衣服,还十分骚包的在头髮上还抹了髮胶,亮晶晶的。 高阳看了他一眼,憋著笑。 “看啥?”王志强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我这不是为了给你撑场面嘛。” 高阳关上门,两人下楼。 打了辆车,直奔新街口。 但杜沐橙家不在新街口,在离新街口不远的一个高档別墅区。 2010年,能住在那里的,都不是一般人。 计程车开到別墅区门口,被保安拦了下来。高阳给杜沐橙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保安那边接到通知,才放行。 车子往里开,两边是一栋栋独栋別墅,每家都有院子,种著花草。 路很宽,很乾净,和外面的城市街道完全两个世界。 王志强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嘴里“嘖嘖”个不停。 “我靠,这就是杜沐橙家?这也太豪华了吧?”他转头看向高阳,“阳子,你这未来岳父岳母,好像挺有钱啊。” 高阳没理他。 车子停在一栋別墅门口。 三层楼,米白色的外墙,门口有个小花圃,还停著一辆黑色的奥迪。 杜沐橙和周紫柔已经站在门口等著了。 杜沐橙今天穿了一条浅粉色的连衣裙,头髮披著,看起来比平时更漂亮。 周紫柔站在她旁边,穿著简单的t恤短裤,脸上带著促狭的笑。 两人下了车。 杜沐橙看到高阳,眼睛亮了一下,但看到他身后的王志强,又愣了一下。 “志强也来啦?” 王志强摆摆手,脸上带著笑:“周紫柔不也在嘛,我来陪她。” 周紫柔翻了个白。 四个人站在门口,气氛有点微妙。 杜沐橙看了看高阳,又看了看王志强和周紫柔,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正常。 “那,那咱们走吧。”她说。 四个人往小区外面走。杜沐橙和高阳走前面,王志强和周紫柔落后几步。 走了一会儿,王志强凑到周紫柔旁边,压低声音说:“哎,我今天的髮型帅不帅?” 周紫柔斜了他一眼,说:“帅,帅得像刚出锅的发糕。” 王志强愣了一下,没听懂。 周紫柔已经快走几步,追上了杜沐橙。 四个人出了小区,打车去新街口。 车上,杜沐橙坐在高阳旁边,隔了大概一拳的距离。 她时不时偷偷看一眼高阳,然后飞快地移开目光。 高阳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脸上没什么表情。 前排,王志强正跟周紫柔说话,嘰嘰喳喳的,说什么cf他最近技术大涨,回头带她飞。 周紫柔懒得理他,但被他烦得没办法,偶尔懟两句。 车子穿过市区,往新街口开。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杜沐橙的裙子上,落在那张微微泛红的脸上。 她手指捏著裙摆,指节有点发白。 高阳从车窗玻璃的倒影里看到了这些。 计程车停在新街口地铁站附近,四个人下了车。 今天周末,新街口人特別多。 商场门口全是人,拿著气球的小孩,拎著购物袋的情侣,发传单的大学生,还有排队买奶茶的。 太阳有点晒,但挡不住逛街的热情。 王志强下了车,左右看了看,然后冲周紫柔说:“哎,那边好像有家店新开的,咱们去看看?” 周紫柔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杜沐橙和高阳,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还能不明白高阳把王志强这傢伙喊上的目的是什么嘛。 她才没有小橙子那么单纯。 她点点头,说:“行啊,走吧。” 两人就往前走了,把高阳和杜沐橙甩在后面。 杜沐橙看著他们走远,脸有点红。 她抬起头看了看高阳,小声说:“那咱们也走吧?” 高阳点点头,两人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了一会儿,杜沐橙问:“你想去哪逛?” 高阳想了想,说:“你定唄,我又不熟,你平时喜欢去哪?” 杜沐橙说:“我一般就去大洋那边,或者中央商场,有时候去莱迪,那边小东西多。” 高阳说:“那就去莱迪看看。” 莱迪是新街口地下一个挺大的小商品市场,里面都是小店铺,卖衣服的,卖饰品的,卖小吃的,什么都有。 两人从地铁口下去,里面人更多,挤来挤去的。 杜沐橙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看高阳有没有跟上,高阳跟在她旁边,走得不快,但也没落下。 路过一家卖发卡的店,杜沐橙停下来看了看,架子上摆著各式各样的发卡,亮晶晶的,有的还带著蝴蝶结。 高阳站她旁边,问:“你喜欢这种?” 杜沐橙点点头,又摇摇头:“就是看看,家里好多呢。” 说著要走,高阳伸手拿了一个,递给她:“这个適合你。” 是个浅蓝色的小发卡,很简单,上面有个小蝴蝶结。 杜沐橙接过来看了看,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高阳。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蓝色?” 高阳说:“猜的,你穿蓝色好看。” 杜沐橙脸又红了,拿著那个发卡,小声说:“那我买了?” 高阳说:“我买。” 他掏出钱包,付了钱。 杜沐橙在旁边站著,手里攥著那个小袋子,嘴角一直翘著,开心。 出了那家店,杜沐橙说:“你,你怎么知道我穿蓝色好看?” 高阳说:“上次在学校门口,你穿那件浅蓝色的衬衫,就挺好看的。” 杜沐橙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记得。 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还在上课,她那天隨便穿了件衣服,没想到他注意到了。 她低著头,走著,没说话,但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卖小吃的店,杜沐橙停下,问:“你饿不饿?” 高阳说:“还行,你想吃就吃。” 杜沐橙要了一份章鱼小丸子,刚出炉的,烫得很。 她用签子扎了一个,吹了吹,然后递给高阳:“你先尝尝。” 高阳接过来,咬了一口,確实烫,但味道还行。 杜沐橙看著他吃,问:“好吃吗?” 高阳点点头:“嗯,还行。” 杜沐橙自己也扎了一个吃,一边吃一边说:“这家我经常来,我觉得比別家好吃。” 第四十八章 钱是男人胆 两人边走边吃,走到一个卖手机壳的店,杜沐橙又停下来看了看。 她拿起一个粉色的,看了看,又放下。 拿起一个透明的,看了看,又放下。 高阳在旁边说:“你手机什么顏色?” 杜沐橙掏出手机,是个白色的,也是iphone4。 高阳看了看,从架子上拿了一个浅蓝色的壳,递给她:“这个配你手机。” 杜沐橙接过来看了看,浅蓝色的,上面有朵小花,她看看手机壳,又看看高阳,问:“你怎么老挑蓝色?” 高阳说:“说了,你穿蓝色好看,手机壳也一样。” 杜沐橙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了出来,她拿著那个壳,说:“那我要了。” 高阳付了钱,两人继续逛。 逛了一会儿,杜沐橙的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是周紫柔发来的简讯。 “你们逛得咋样了?我们在大洋这边,你们要过来吗?” 杜沐橙看完,问高阳:“周紫柔他们在大洋,让咱们过去,去吗?” 高阳说:“隨你。” 杜沐橙想了想,回了个简讯,说等会儿过去。 两人从地下出来,往大洋走,路上人更多了,太阳也更大,杜沐橙走了一会儿,有点出汗,掏出纸巾擦了擦。 高阳看到了,说:“前面有家奶茶店,买杯喝的吧。” 杜沐橙点点头。 两人进了奶茶店,里面空调开著,凉快多了。 高阳点了两杯,一杯原味,一杯芒果。 他把芒果的那杯递给杜沐橙。 杜沐橙接过来,喝了一口,有些诧异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芒果?” 高阳说:“上次在学校,看你吃过芒果乾。” 杜沐橙愣了一下,她发现高阳好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记得。 两人喝著奶茶,往外走。杜沐橙突然问:“高阳,你是不是变了很多?” 高阳看她一眼,问:“哪变了?” 杜沐橙想了想,说:“以前你都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理我,现在...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高阳说:“以前不懂事。” 杜沐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知道以前不懂事啊?” 高阳也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走到大洋门口,看到王志强和周紫柔站在那等。 王志强手里拿著个冰淇淋,吃得满脸都是,周紫柔在旁边,一脸嫌弃地看著他。 看到高阳他们过来,王志强喊:“阳子!你们终於来了!我都快被这女的嫌弃死了!” 周紫柔说:“你吃东西能不能斯文点?弄得满脸都是,谁愿意站你旁边?” 王志强舔了舔嘴角,说:“这不挺好吗?又没蹭你身上。” 周紫柔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四个人凑一块,杜沐橙问:“你们逛啥了?” 周紫柔说:“隨便逛逛,什么也没买,他一直说这个不好看那个不好看,烦死了。” 王志强反驳:“我那是实话实说!你看你挑的那衣服,那顏色,那款式,穿上能好看吗?” 周紫柔瞪他一眼:“你懂什么叫好看?” 王志强说:“我当然懂,不然我能给你参谋吗?” 两人又吵起来了。 杜沐橙在旁边看著,忍不住笑,高阳站在那,喝著奶茶,看著他们闹。 四个人在新街口逛了一上午,从莱迪逛到大洋,又从大洋逛到中央商场。 太阳越来越高,街上的人也越来越多。 王志强和周紫柔还在那斗嘴,从发卡吵到手机壳,从手机壳吵到刚才路过的那家奶茶店哪个口味好喝。 杜沐橙走了一会儿,看了看手机,快十一点半了。 她侧过头,小声跟高阳说:“快到中午了,要不找个地方吃饭?” 高阳点点头:“行,你定。” 前面的周紫柔耳朵尖,听到这话立马回头:“吃饭?我知道一家店,味道特別好,环境也不错,我跟沐橙以前经常去。” 杜沐橙愣了一下,看了周紫柔一眼,又看了看高阳,脸上有点犹豫。 她知道周紫柔说的是哪家。 那家店確实不错,但消费也不低,人均一百五往上。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平时出来玩也常去,一百多对她来说没什么,但她担心高阳会有负担。 高阳家里的情况她是知道的,一顿饭吃掉一两百,对他来说可能不是小数目。 她正想著要不要说换一家,高阳却是先开口了。 “行啊,那就去那家。” 杜沐橙愣了一下,看著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高阳表情很自然,没有丝毫勉强的意思。 王志强在旁边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 他看了看高阳,又看了看杜沐橙那担心的样子,心里直乐。 换作以前,这种时候他肯定要跳出来给高阳打掩护,说什么“要不换一家”“这家人多”“我知道有家更便宜的味道也不错”之类的。 但现在?开什么玩笑,高阳刚花了三百万买房,一百多万买商铺,请他吃顿饭怎么了? 再说高阳瞒他这么久,不宰几顿都对不起自己。 “走唄走唄。”王志强催著,“我正好饿了。” 周紫柔也点头:“那就走吧,不远,就在前面。” 四个人往前走了几分钟,拐进一条巷子,没走多远就看到一家饭店。 门面不大,装修得挺雅致,门口掛著个木匾,写著“宴遇”两个字,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古色古香的,有屏风有字画,看著就上档次。 周紫柔推门进去,立马有个穿制服的中年女人迎了上来,脸上带著职业的笑容。 “哎呀,周小姐来啦?还有杜小姐也来啦?”女人一看就是大堂经理,热情得很,“好久没见你们来了,今天怎么有空?” 周紫柔笑笑:“跟朋友出来逛逛,顺道过来吃个饭,李姐,还有位置吗?” “有有有,你们几位?”李姐扫了一眼后面跟著的高阳和王志强,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下,但很快收回去。 “四位。” 李姐领著他们往里走,边走边说:“今天人多,包厢都订出去了,要不就坐大厅?有个靠窗的位置,环境也挺好的。” 周紫柔看看高阳和杜沐橙,问:“坐大厅行吗?” 高阳点头:“行。” 第四十九章 蹦躂半天我成小丑了? 四个人被领到一个靠窗的方桌坐下,位置確实不错,能看到外面的街景,又不会太吵。 李姐拿来菜单,又倒了四杯茶,说:“几位先看著,点好了叫我。” 杜沐橙坐下后,又偷偷看了看高阳。 高阳靠在椅背上,拿著菜单翻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种从容的样子,跟她以前认识的那个高阳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高阳,话少,总是低著头,走路都贴著墙根。 跟人说话的时候眼神躲闪,生怕跟人对视。 但现在这个高阳,坐在这里,翻著菜单,就跟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杜沐橙想著,心里有点恍惚。 高阳翻了几下菜单,抬起头,问杜沐橙:“你想吃什么?” 杜沐橙回过神,说:“隨便,你点吧。” 高阳点点头,又看了看周紫柔和王志强:“你们呢?有什么忌口的?” 周紫柔摇摇头,王志强也摆手让高阳点就可以了:“你点你点,我不挑。” 高阳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几道菜。 清炒时蔬、蒜蓉粉丝蒸扇贝、红烧肉、还有一个酸菜鱼,点完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再来个糖醋排骨。” 杜沐橙愣了一下。 糖醋排骨是她最喜欢的。 她看了看高阳,高阳已经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了,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的。 服务员走了,周紫柔看看高阳,又看看杜沐橙,脸上露出一抹大家都懂的姨妈笑,但没说话。 王志强坐在旁边,拿著手机不知道在翻什么,翻了两下又放下,开始跟周紫柔斗嘴。 “哎,你那个手机壳哪买的?我也想买个。” “你自己不会找?” “我这不是看你那个好看嘛,什么牌子的?” 周紫柔懒得理他,王志强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话。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四个人正有说有笑的,饭店的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穿著一件挺扎眼的t恤,上面印著个大logo,女的穿著一身裙子,踩著个小高跟,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往里走。 高阳隨意扫了一眼,目光顿了一下。 男的正是刘哲。 旁边那个女的,他也认识。 高三隔壁班的,叫赵雅,长得还行,平时打扮得挺时髦,家里条件也不错。 高阳记得,高二下学期的时候,这女的还跟他表白过。 当时高阳正被杜沐橙的事搞得心烦意乱,再加上自己那会儿自卑得要命,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结果这女的后来到处跟人说高阳不识抬举,一个穷鬼有什么好拽的,话传到他耳朵里,他也没当回事。 没想到今天在这儿碰上了。 刘哲和赵雅显然也看到了他们这一桌。 刘哲的目光扫过来,先看到杜沐橙,脸上一僵,然后又看到高阳,脸色更难看了。 赵雅顺著他的目光看过来,看到高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撇了撇,露出个不屑的表情。 两人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是商量好的还是怎么的,直接走到高阳他们旁边那桌坐下了。 旁边那桌离得近,近到说话稍微大点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服务员过去招呼他们,刘哲隨便点了几道菜,然后往椅背上一靠,开始说话。 “这地方还行,就是人多,什么人都能进来。”他说著,眼睛往高阳那边瞟了瞟。 赵雅接过话岔:“可不是嘛,现在门槛越来越低了。” 王志强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高阳。 高阳像没听见一样,拿著杯子喝茶水。 刘哲见高阳没反应,声音又大了点:“有些人啊,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条件,敢往这种地方坐,浑身上下都是地摊货,点得起菜吗?” 赵雅捂嘴笑了一声,说:“说不定是別人请客呢,跟著蹭一顿唄。” 杜沐橙脸色变了,放下茶杯想说话。 高阳伸手按了按她的胳膊,冲她摇摇头,小声说:“別理他们。” 杜沐橙看著他,有点急,但高阳的表情太淡定了,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志强在旁边看著,心里直乐。 这两个傻逼,知不知道他们对面坐的是谁? 刚花了四百多万买房买铺子的主,能被你们这两句话刺激到? 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就叫做大佬的淡定! 这时候菜上来了。 服务员端著托盘,一盘一盘往上摆。 糖醋排骨放在杜沐橙面前,红烧肉放在中间,酸菜鱼冒著热气,扇贝还在滋滋响。 高阳拿起筷子,夹了块糖醋排骨放到杜沐橙碗里:“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杜沐橙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红,低头吃了一口。 旁边的刘哲看到这一幕,脸色更难看了,他腾地站起来,走到高阳他们桌边,看著杜沐橙,又看看高阳,阴阳怪气地开口: “高阳,你可以啊,以前在学校不声不响的,现在倒会来事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一个男的,好意思让女生掏钱请吃饭?吃软饭也得有个限度吧?” 杜沐橙抬起头,脸色不好看:“刘哲,你说话注意点。” 刘哲看她替高阳说话,心里更酸了。 他吸了口气,换了个表情,装出一副大方的样子: “算了算了,我今天心情好,这样吧,你们这顿饭我请了。”他转头冲服务员招手,“服务员,这桌的帐算我的。” 服务员走过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高阳那桌,问:“先生,您確定?” “確定。”刘哲说著,掏出钱包,做出要掏钱的样子。 他以为高阳肯定会跳起来,说什么“不用你请”“我自己有钱”之类的,然后抢著买单。 到时候他就能看著高阳掏不出钱,在杜沐橙面前出丑。 就算高阳真掏得出钱,他也可以说他家里什么条件呀还假大方,装阔。 结果高阳坐在那里,夹了一筷子酸菜鱼,慢条斯理地吃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刘哲愣住了。 服务员站在旁边,等著他付钱。 刘哲手里的钱包打开也不是,合上也不是,他就是做个样子,没想到高阳真不接茬。 “先生?”服务员提醒他。 刘哲脸上的笑僵住了,他看著高阳,希望高阳能说句话,哪怕是拒绝也行。 但高阳就跟没他这个人似的,吃得那叫一个香。 第五十章 坐摩天轮 王志强在旁边看著,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周紫柔低著头,肩膀在抖。 气氛尬住了。 刘哲拿著钱包,站在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服务员还在等著,周围几桌的客人已经开始往这边看了。 高阳吃完那口菜,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抬起头,看著刘哲,脸上露出个笑容。 “刘哲,谢谢啊。”高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真诚得不得了:“你真大方,请我们吃这顿饭,回头我跟同学们说说,让他们也知道你多仗义。” 刘哲的脸色彻底绿了。 服务员在旁边小声问:“先生,一共是六百四十二块,您是现金还是刷卡?” 六百四十二。 刘哲心在滴血,他一个月零花钱也就三千块,这一下就去掉五分之一。 关键是,他是想坑高阳的,结果高阳没坑到,自己倒贴了六百多。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人也叫来了,现在说不请了,那更丟人。 他咬著牙,从钱包里数出七张红票子,递给服务员。 “不用找了,剩下的给你当小费。”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服务员接过钱,礼貌地说:“谢谢先生。” 刘哲黑著脸问了嘴菜在做了吗? 在得到还没得答覆后,刘哲直接让不要做了,他不吃了。 然后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赵雅在后面跟著,脸色也不好,经过高阳他们那桌的时候,狠狠瞪了高阳一眼。 高阳冲她笑了笑,挥挥手:“慢走啊,有空常来。” 两人出了饭店,门在身后关上。 王志强终於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捂著肚子,肩膀一抖一抖的。 “阳子,你这也太损了。”他笑得话都说不利索,“你看刘哲那脸,跟吃了苍蝇似的...” 周紫柔也在笑,但笑得比王志强收敛多了。 杜沐橙刚才还担心高阳会被刘哲欺负,结果高阳从头到尾就没出过手,刘哲自己把自己坑了。 高阳夹了块红烧肉,放到嘴里,嚼了嚼。 “吃饭吃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刘哲和赵雅出了饭店,门在身后关上,外面的热气扑面而来。 两人站在门口,脸色都不好看。 刘哲的脸黑得像锅底,拳头攥得紧紧的。 六百多块钱,就这么没了,关键是还没落著好,反倒让高阳那小子占了便宜。 他越想越气,胸口堵得慌。 赵雅在旁边看他那样,心里也不痛快。 她本来是来看高阳出丑的,结果倒好,自己跟刘哲一块成了笑话。 她斜了刘哲一眼,开口说: “你也是,非得逞那个能,现在好了,钱花了,人丟了。” 刘哲本来就一肚子火,听到这话更来气,他转头瞪著赵雅: “我逞能?我那不是想帮你出气吗?你不是也说高阳那小子欠收拾?” 赵雅哼了一声:“帮我出气?你是想帮你自己出气吧,你看到杜沐橙跟高阳在一起,你心里酸得不行,別以为我看不出来。” 刘哲被说中心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咬著牙说: “行,就算我是为自己出气,那又怎样?刚才你不是也没帮上忙?就知道站旁边看著,一句话不说。” 赵雅火了:“我说什么?你话都说出去了,钱也掏了,我还能说什么?再说了,这事怪我吗?你自己非要逞能,怪谁?”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越吵越凶。 旁边路过的人都往这边看,刘哲脸上掛不住,压低声音说: “行了行了,別吵了,丟不丟人?” 赵雅冷笑一声:“丟人?刚才在饭店里已经丟够了,我懒得跟你说。” 她说完,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得噔噔响。 刘哲愣了一下,喊她:“你去哪?” 赵雅头也不回:“回家!你爱干嘛干嘛去!” 刘哲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半天没动。 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操。”他骂了一句,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也转身走了。 饭店里,高阳他们那桌还在吃著。 王志强笑得停不下来,一边笑一边说:“阳子,你刚才看到刘哲那脸没?跟便秘似的,太精彩了!” 周紫柔也在笑,但比王志强收敛多了。 她用筷子敲了敲王志强的碗:“行了行了,別笑了,吃饭。” 杜沐橙低著头,嘴角也带著笑,她看了高阳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高阳夹了块排骨放她碗里:“多吃点,別浪费。” 杜沐橙小声说:“谢谢。” 四个人又吃了一会儿,桌上的菜扫得差不多了,周紫柔放下筷子,看了看窗外,说: “下午咱们去哪?” 王志强擦擦嘴:“隨便啊,你们定。” 周紫柔想了想,眼睛一亮:“要不咱们去坐摩天轮吧?玄武湖那边新开了个摩天轮,听说挺大的。” 杜沐橙愣了一下,看了看高阳。 高阳点点头:“行啊,正好消消食。” 王志强说:“坐摩天轮?那不是情侣坐的吗?我跟周紫柔坐一起算怎么回事?” 周紫柔白了他一眼。 四个人收拾东西出了饭店。 出了门,太阳正烈,晒得人发晕,四个人打了辆车,直奔玄武湖。 摩天轮在玄武湖边上,挺大一个,白色的架子,五顏六色的轿厢,远远就能看到。 到了地方,人不少,大多是年轻情侣,手拉手排队。 还有带著孩子的,小孩子仰著头看摩天轮,哇哇叫。 周紫柔去买了票,她回来把票分了分,说:“两个两个上啊,別搞错了。” 王志强拿著票看了看,又看了看周紫柔,说:“我真跟你一个?” 周紫柔瞪他:“怎么,嫌弃我?” 王志强故意点了点头,给周紫柔气的半死。 周紫柔哼了一声,没理他。 队伍慢慢往前挪,很快就轮到他们了。 工作人员打开轿厢门,周紫柔拽著王志强进了第一个,门关上,轿厢缓缓往上走。 轮到高阳和杜沐橙了。 高阳先进去,然后伸手拉了一把杜沐橙。 杜沐橙握著他的手进了轿厢,脸微微红了红。 门关上,轿厢轻轻晃了一下,开始慢慢上升。 轿厢不大,两边是玻璃,能看到外面的风景。 对面是两个座位,並排的,杜沐橙坐下来,高阳在她旁边坐下。 第五十一章 你很怕我吗? 轿厢越升越高,玄武湖的景色慢慢展现在眼前。 湖水蓝蓝的,上面有小船在划,岸边是绿树和草坪,远处是市区的高楼。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暖的。 杜沐橙坐在那,低著头,两只手放在腿上,攥著裙摆。 她不敢看高阳,眼睛一直盯著窗外。 高阳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 “你很怕我?” 杜沐橙愣了一下,赶紧摇头:“没有没有。” “那你怎么不敢看我?” 杜沐橙脸更红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著头,手指攥得更紧了。 轿厢继续往上升,能看到整个玄武湖了。 阳光照进来,落在杜沐橙的侧脸上,把她耳朵上的绒毛都照得清清楚楚。 高阳没说话,就那么看著她。 过了一会儿,杜沐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慢慢抬起头,转过脸,看向高阳。 她脸还是红的,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子都带著点粉色。 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光在闪,但不敢跟高阳对视太久,看了一眼就想躲开。 高阳看著她那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他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杜沐橙被他看得更不好意思了,又想低头,但想到刚才高阳说的话,又硬撑著没低下去。 她就那么红著脸,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著高阳。 高阳忽然动了。 他抬起右手,慢慢伸过去,握住了杜沐橙放在腿上的左手。 杜沐橙愣住了。 她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高阳,嘴巴微微张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能感觉到高阳的手,温热,乾燥,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 脑子里嗡嗡的,一片空白。 心跳声咚咚咚的,响得嚇人,她怕高阳都听到了。 高阳握著她的手,没用力,就那么轻轻握著,他看著杜沐橙,笑了笑,没说话。 窗外的风景还在继续,摩天轮升到了最高点,能看到大半个建鄴城。 阳光正好,照在两个人身上。 杜沐橙慢慢回过神来,脸更红了,红得发烫。 但她没有抽回手,就那么让高阳握著。 她低著头,看著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成一个压都压不住的笑。 另一边。 周紫柔和王志强进的轿厢也在慢慢上升。 两人一进去,王志强就坐到一边,周紫柔坐到另一边,中间隔了起码半米。 王志强看看窗外,说:“哎,这风景不错啊。” 周紫柔嗯了一声,也看窗外。 王志强又看看下面,说:“这还挺高的。” 周紫柔说:“废话,摩天轮不高叫什么摩天轮。” 王志强被噎了一下,訕訕地笑了笑。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王志强又开口:“你说高阳跟杜沐橙那边,现在在干啥?” 周紫柔斜了他一眼:“你管人家干啥?” 王志强嘿嘿笑:“我就是好奇嘛。” 周紫柔懒得理他,继续看窗外。 轿厢越升越高,王志强往下看了一眼,突然觉得有点晕。 他赶紧收回目光,往椅背上靠了靠。 周紫柔看到了,嘲笑他:“怎么,恐高啊?” 王志强硬撑:“谁恐高?我就是有点晕。” 周紫柔笑了一声,没说话。 轿厢继续往上升,越来越高。 王志强忍不住又往下看了一眼,这次更晕了。 下面的人变得跟蚂蚁一样小,湖面上的船也成了小点点。 他只觉得脚底发软,头皮发麻。 轿厢又晃了一下,王志强脸色都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一步跨过去,一屁股坐到周紫柔旁边,往她身上靠。 周紫柔被他嚇了一跳,推他:“你干嘛?!” 王志强抓著她胳膊不放,声音都有点抖:“我,我有点晕...” 周紫柔看他那样,不像是装的,脸都白了,她忍著笑,说:“行了行了,你別动,靠著就行。” 王志强就那么靠著她,闭著眼,不敢往下看。 周紫柔坐在那,让他靠著,嘴角抽了抽,到底没推开他。 轿厢慢慢下降,王志强的脸色慢慢恢復正常。 快到地面的时候,他赶紧坐直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周紫柔看著他,忍不住笑出声。 王志强脸有点红,嘴硬道:“笑什么笑,我刚才就是有点晕。” 周紫柔说:“是是是,你晕。” 王志强还想说什么,轿厢门开了。 他赶紧跳出去,周紫柔跟在后面,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另一边,高阳和杜沐橙的轿厢也下来了。 门打开,杜沐橙先出来,脸还是红的。 高阳跟在后面,表情淡定。 王志强还没从刚才的丟脸中缓过来,也没心思问別人。 四个人走出摩天轮的区域,沿著玄武湖边慢慢走著。 下午三四点的太阳没那么毒了,风吹过来挺舒服。 湖面上有几只游船,有人在划船,笑声远远传过来。 王志强走在前面,还在为刚才的事耿耿於怀。 他回头看了看周紫柔,说:“刚才那事,你別往外说啊。” 周紫柔挑眉:“什么事?” 王志强急了:“就刚才在摩天轮上那事!” 周紫柔哦了一声,故意拖长声音:“你说你嚇得往我怀里钻那事啊?” 王志强脸一下子涨红:“谁往你怀里钻了!我就是有点晕,靠一下!” 周紫柔笑出声:“行行行,靠一下,反正我记住了。” 王志强追上去:“你记住啥了?你別瞎说啊!” 周紫柔不理他,快走几步追上杜沐橙,挽住她胳膊。 杜沐橙还在神游,被周紫柔一挽,嚇了一跳。 “想什么呢?”周紫柔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问,“刚才在摩天轮上,高阳是不是干啥了?” 杜沐橙脸一下子红了,挣开她的手:“没,没什么。” 周紫柔看著她那样子,笑得意味深长:“行,没什么。” 杜沐橙被她笑得不好意思,赶紧加快脚步往前走。 王志强追上周紫柔,还在那絮叨:“我跟你说真的,你別往外说,尤其別跟高阳说。” 周紫柔斜他一眼:“你怕高阳知道?” 王志强说:“那可不,他肯定得笑话我。” 周紫柔哼了一声:“你笑话高阳的时候还少?” 王志强想了想,好像確实不少。 但他还是嘴硬:“那不一样,我那是开玩笑。” 第五十二章 杜沐橙的妈妈,沈静秋 周紫柔懒得跟他爭,加快脚步追杜沐橙去了。 四个人沿著湖边走了好一会儿,走到一片草坪边上,草坪上有人放风箏,有个小孩跑来跑去,风箏飞得老高,还有几对情侣坐在草地上,靠在一起说话。 周紫柔提议道:“要不坐会儿?” 杜沐橙看看高阳,高阳点点头,四个人找了块空地坐下。 王志强一屁股坐下去,仰面躺倒,看著天,周紫柔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挪。 杜沐橙坐在高阳旁边,隔著大概一拳的距离,她手放在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抠著裙摆。 高阳看了看她,没说话,只是坐著。 周紫柔看看他俩,又看看王志强,开口说:“今天玩得还行吧?” 王志强躺著说:“行啊,除了某人老懟我。” 周紫柔说:“谁让你老招人烦。” 王志强坐起来,指著自己:“我招人烦?我这么人见人爱的性格,你说我招人烦?” 周紫柔做出个呕吐的表情。 杜沐橙被他们逗笑了,捂嘴笑了笑,高阳也跟著笑了笑,没说话。 王志强看到高阳笑,来劲了:“阳子,你说,我是不是挺人见人爱的?” 高阳看了看他,一本正经的说:“是是是。” 王志强得意地看著周紫柔:“听到没?” 周紫柔翻个白眼:“他那是哄你玩呢。” 王志强又看向高阳,高阳摊摊手,没说话。 四个人聊了一会儿,东拉西扯的。 从高考聊到大学,从大学聊到以后想干什么。 王志强说他想开个网吧,天天打游戏。 周紫柔说他想得美,开网吧得有钱。 王志强说以后肯定会有钱的,周紫柔说等你有钱再说。 杜沐橙说她报了工商管理,周紫柔说她也是,两个人说不定以后还能一起工作呢。 高阳没怎么说话,就听著他们聊。 太阳慢慢往西沉,天色开始暗下来,风也凉了些。 周紫柔看看手机,说:“快五点了,该回去了。” 杜沐橙看看高阳,有点捨不得,但也没说什么。 几个人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往湖边出口走。 出了公园,站在路边等车。 王志强家离得最远,要先走。 他拦了辆车,上车前回头冲高阳喊:“阳子,回头再找你玩啊!” 高阳点点头。 王志强又看向周紫柔,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走了啊。” 周紫柔摆摆手:“走吧走吧。” 车开走了。 周紫柔家离得不远,她自己走回去就当散散步了。 杜沐橙想陪她等,她说不用不用,你跟高阳走吧。 杜沐橙脸红了红,没坚持。 周紫柔冲他俩摆摆手,走了几步又回头,冲杜沐橙挤挤眼,然后笑著跑了。 剩下高阳和杜沐橙站在路边。 天快黑了,路灯亮了起来。 街上人少了些,车流还是不少。 杜沐橙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高阳站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高阳说:“我送你?” 杜沐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嗯。” 高阳招手拦了辆车,拉开车门,让杜沐橙先上,然后自己坐进去,报了杜沐橙家的地址。 高阳坐在她旁边,隔著一拳的距离。 两人都没说话。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別墅区门口,高阳付了钱,两人下车。 两人往里走,路两边是路灯,照著安静的街道和一栋栋別墅。 走到杜沐橙家门口,两人停下来。 杜沐橙转过身,看著高阳。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 “今天谢谢你。”她说,声音轻轻的。 高阳说:“谢我什么?” 杜沐橙想了想,说:“谢谢你陪我逛了一天。” 高阳笑了笑,没说话。 杜沐橙脸又红了,低下头,看著地面。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说:“那我进去了?” 高阳点点头。 杜沐橙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高阳还站在原地,看著她。 她冲他挥挥手,然后打开门,进去了。 门关上了。 高阳站在那,看了看杜沐橙进去了,然后转身往外走。 高阳送完杜沐橙,打车回了家。 他这边刚走,杜沐橙刚进家门,二楼窗户后面有个人影一直盯著下面。 杜沐橙的妈妈叫沈静秋,今年四十二了,但看著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 她娘家是苏州那边的书香门第,从小就读书画画,后来嫁给了杜沐橙的爸爸杜建平,当了全职太太。 说是全职太太,其实也就是在家里享福,平时逛逛街,做做美容,偶尔跟闺蜜喝喝下午茶。 她性子跟普通豪门太太不太一样,不端著,不绷著,反而有点古灵精怪的。 杜沐橙有时候都拿她没办法。 今天下午她在家没事干,在二楼臥室里躺著玩手机。 玩著玩著觉得无聊,就起来走到窗户边,想看看外面的风景。 结果这一看,就看到自家女儿站在门口,面前站著个年轻小伙子。 沈静秋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赶紧凑到窗户边,仔细往下看。 路灯有点暗,但能看清大概。 那个小伙子个子挺高,穿著一件浅色的t恤,站在那,跟自家女儿说话。 杜沐橙低著头,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那样子,沈静秋太熟悉了,当年她跟杜建平谈恋爱的时候,自己也是这副模样。 她赶紧掏出手机,打开相机,拉近焦距,对著下面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照片里,杜沐橙站在门口,回头看著那个小伙子,眼神里全是不舍。 那个小伙子站在路灯下,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出来是在看著她。 沈静秋看著照片,笑得合不拢嘴。 她翻出杜建平的微信,把照片发过去,又发了一句话: “老杜,你看看你女儿。” 发完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趴在窗户边往下看。 看到那个小伙子转身走了,看到杜沐橙还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看到过了好一会儿杜沐橙才开门进去。 沈静秋捂著嘴笑,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手机震了。 不是微信,是电话。 杜建平打来的。 沈静秋接起电话,忍著笑说:“餵?” 第五十三章 咱女儿谈恋爱了 电话那头,杜建平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焦急之色:“静秋,你发的照片怎么回事?那个男的是谁?” 沈静秋故意慢悠悠地说:“什么照片?哦,你说刚才那几张啊?就是咱女儿在门口,跟一个小伙子说话,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杜建平顿时急了,“那小伙子是谁?他们什么关係?咱女儿怎么跟他在一块?” 沈静秋听著他急成这样,忍不住笑出声:“你这么急干嘛?我哪知道是谁,就刚才看见的,顺手拍给你看看。” 杜建平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咱女儿是不是谈恋爱了?” 沈静秋说:“你看那眼神,像不像你当年追我的时候?” 杜建平那边又沉默了。 过了几秒,他的声音传来,闷闷的:“哪个小子?长得什么样?多大了?叫什么?家住哪?” 沈静秋噗嗤一声笑了:“你问我我问谁去?我就拍了张照片,哪知道那么多。” 杜建平说:“你把照片再发我一张,我找人查查。” 沈静秋说:“查什么查,人家不就送咱女儿回个家嘛,你至於吗?” 杜建平说:“怎么不至於?咱女儿才多大?刚高中毕业!谈什么恋爱!” 沈静秋说:“十八了,不小了,我当年不也是十八的时候被你骗走了。” 杜建平被噎了一下,然后说:“那不一样!我是我,他是他!” 沈静秋笑出声:“行了行了,你赶紧忙你的吧,別瞎操心。” 杜建平说:“我这就回去。” 沈静秋愣了一下:“你回来干嘛?不是说晚上有应酬吗?” 杜建平说:“推了,你等著,我马上到家。” 说完就掛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静秋拿著手机,愣了愣,然后摇了摇头,又笑了。 “平时稳重得很,一遇到女儿的事就沉不住气。”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起身下楼。 楼下,杜沐橙刚换完拖鞋,正要往楼上走,就看到妈妈从楼梯上下来,脸上带著那种让她心里发毛的笑容。 “妈。”杜沐橙喊了一声。 沈静秋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著她,笑得意味深长。 “回来啦?”沈静秋故意把尾声拖得很长。 杜沐橙点点头:“嗯。” 沈静秋说:“今天玩得开心吗?” 杜沐橙又点点头:“还行。” 沈静秋说:“跟谁一起玩的?” 杜沐橙愣了一下,说:“就跟...紫柔。” 沈静秋哦了一声,拖长了声音:“紫柔啊,那刚才送你回来的那个男生,也是紫柔?” 杜沐橙愣住了。 她看著妈妈脸上那笑,一下子反应过来,刚才在门口,被妈妈看到了! 她的脸腾地红了。 沈静秋看到她这样,笑得更开心了:“怎么,不说话了?” 杜沐橙低著头,小声说:“妈。” 沈静秋凑近她,压低声音问:“跟妈说实话,是不是谈恋爱了?” 杜沐橙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 沈静秋看著她那红透的脸,笑著说:“切,还骗你妈?你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那点小心思,能骗得了我?” 杜沐橙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静秋看她那样,也不逼她,只是笑著说:“行行行,不说算了。 不过妈告诉你,那小伙子长得还行,高高大大的,看著挺精神。” 杜沐橙愣了一下,抬起头看著妈妈:“你,你看见了?” 沈静秋说:“看见了,还拍了照呢,发给你爸了。” 杜沐橙眼睛瞪大:“啊?!” 沈静秋笑出声:“別急別急,就是给他看看,他马上回来。” 杜沐橙脸更红了,又急又羞:“妈!你干嘛呀!” 沈静秋拍拍她肩膀:“行了行了,逗你玩的,你爸就是回来看看,不会怎么样的。” 杜沐橙还想说什么,门口突然传来动静。 是汽车引擎的声音,然后是车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匆匆的脚步声。 杜沐橙和沈静秋同时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杜建平站在门口。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急切。 平时在公司里稳重严肃的杜总,此刻站在自家门口,喘著气,目光直接落在杜沐橙身上。 “爸?”杜沐橙愣住了,“你怎么回来了?” 杜建平没回答她,快步走进来,在客厅里站定,目光扫了一圈,然后看向沈静秋。 “那个小子呢?” 沈静秋摊摊手:“走了啊,早走了。” 杜建平说:“走了?去哪了?” 沈静秋忍不住笑了:“我哪知道去哪了,人家送完咱女儿,不就走了嘛,难不成你还想留人家吃饭啊?” 杜建平被噎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他看向杜沐橙,目光复杂。 “沐橙,你过来。” 杜沐橙心里七上八下的,慢慢走过去,站在爸爸面前。 杜建平看著她,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他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那个男的,是谁?” 杜沐橙低著头,小声说:“同学。” “同学?什么同学?叫什么?多大了?家里干什么的?” 杜沐橙抬起头,看著爸爸这副著急的样子,突然有点想笑。 但她还是忍住了,老老实实说:“叫高阳,我们班同学,刚高考完。” 杜建平说:“就这些?” 杜沐橙点点头。 杜建平皱著眉头,还想再问,沈静秋在旁边拉了他一把。 “行了行了,你刚进门就问这问那的,孩子都嚇著了。” “先坐下喝口水,歇口气再问。” 杜建平被拉坐在沙发上。 沈静秋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然后在他旁边坐下。 “你先別急,孩子就是跟同学出去玩了,人家送她回来,有什么大不了的。” 杜建平喝了口水,放下杯子,说:“我不是急,我就是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看著杜沐橙,语气放缓了些:“沐橙,你跟爸说实话,你跟那个高阳,到底什么关係?” 杜沐橙站在那,脸还是红红的,但她没躲开爸爸的目光。 “就还只是普通的同学关係嘛。” 说完这话,杜沐橙又在心里重复了一遍:“现在是。” 杜建平盯著她看了好几秒,然后嘆了口气。 “行,爸不问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杜沐橙的肩膀,“你也累了,上楼休息吧。” 第五十四章 刘哲告状 杜沐橙愣了一下,没想到爸爸就这么放过她了。 她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点点头,往楼上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爸爸还站在那,看著她的背影,脸上带著一种复杂的神情。 她赶紧转回头,快步上楼了。 等她的脚步声消失在楼上,杜建平才重新坐下,长长地嘆了口气。 沈静秋在旁边笑他:“看你那样,至於吗?” 杜建平说:“怎么不至於?咱女儿才多大?” 沈静秋说:“十八了,当年咱俩处的时候,我也才十八。” 杜建平说:“那不一样!” 沈静秋说:“哪不一样?” 杜建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沈静秋笑著拍拍他:“行了行了,別瞎操心了,我看那个小伙子挺靠谱的,至少知道把咱女儿送到家门口。” 杜建平哼了一声:“送到家门口怎么了?应该的。” 沈静秋说:“是应该的,但现在的小年轻,有几个能做到的?” 杜建平不说话了。 他坐在沙发上,想著刚才女儿那红著的脸,想著她看自己时那眼神,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女儿长大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心里冒出这个念头,酸酸的,又有点欣慰,又有点不是滋味。 杜沐橙上楼后,客厅里安静下来。 杜建平坐在沙发上,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沈静秋在旁边看了他一眼,说:“行了,人都上楼了,你还坐这干嘛?” 杜建平没动,过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號码拨了过去。 “喂,物业吗?我是杜建平,麻烦把今天下午五点左右的门口监控给我调出来,发到我手机上。” 沈静秋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去抢他手机:“你干嘛呀!查什么监控!” 杜建平躲开她的手,对著电话说:“对,就这个时间段的,发给我就行,麻烦了。” 掛了电话,他看著沈静秋,说:“我得看看那小子长什么样。” 沈静秋无语了:“你至於吗?女儿都十八了,谈个恋爱怎么了?” 杜建平板著脸说:“不是谈恋爱的事,我得知道那小子是谁,什么来路。” 沈静秋说:“知道又怎样?你还能拦著?” 杜建平不说话了。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 他点开一看,是物业发来的视频。 点开,画质清晰,但能看清门口的情况。 视频里,杜沐橙和一个年轻小伙子站在门口。 一个年轻瘦瘦高高的小伙子背对著摄像头,看不清脸,只能看到背影。 高高瘦瘦的,穿著浅色t恤,站在路灯下。 两人说了几句话,杜沐橙转身进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小伙子站了会儿,转身走了。 杜建平盯著屏幕,想从那背影上看出点什么,但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皱著眉头,把手机递给沈静秋:“你看看,能不能认出是谁?” 沈静秋接过来看了一眼,笑了:“就一个背影,我哪认得出来,再说了,认出来又怎样?” 杜建平拿回手机,又看了一遍,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嘆了口气。 沈静秋看他那样,忍不住笑:“老杜,你这样子,让外人看见,还以为咱女儿被人拐跑了呢。” 杜建平闷闷地说:“我这不是担心嘛。” 沈静秋说:“担心什么?担心女儿受委屈?还是担心那小伙子不够好?” 杜建平说:“都担心。” 沈静秋拍拍他的手:“行了,別瞎操心了,我看那小伙子还行,至少知道把咱女儿送到家门口,也没为了追求刺激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这么靠谱的?” 杜建平哼了一声,没说话。 沈静秋站起来,说:“我去做饭了,你自己坐著吧。” 杜建平没动,还坐在那,盯著手机屏幕发呆。 另一边。 刘哲气呼呼地回了家。 他家住在城东的一个高档小区,一百四十多平的大房子,装修得挺气派。 刘哲的父亲刘建国是个生意人,开了家小公司,一年挣个百来万。 母亲王秀英是全职太太,平时就管著家里这一摊子。 刘哲推门进去,把鞋一甩,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脸色铁青。 王秀英正在厨房忙活,听到动静出来,看到他那样,愣了一下:“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了?” 刘哲没说话,脸转向一边。 王秀英走过来,坐到他旁边,问:“到底怎么了?跟妈说说。” 刘哲还是不开口。 这时候,刘建国从书房出来了。 他刚打完电话,看到儿子那副样子,皱了皱眉。 “怎么了?” 王秀英摇摇头,说:“不知道,一回来就这样。” 刘建国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看著他。 “是不是跟小沐橙有关?” 刘哲脸色更难看了一分。 刘建国一看他那反应,心里有数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说:“说吧,怎么回事。” 刘哲憋了半天,终於开口:“我今天在新街口看到她了。” 刘建国说:“然后呢?” 刘哲说:“她跟那个高阳在一起,还有周紫柔,还有另一个男的,四个人一起逛街吃饭。” 王秀英在旁边听著,连忙问:“高阳?哪个高阳?” 刘哲说:“就我们班那个穷小子,家里住城中村的,他妈好像是个保洁。” 王秀英脸色变了:“杜沐橙跟那种人一起逛街?” 刘哲点点头。 王秀英皱著眉头,看向刘建国:“老刘,这事你怎么看?” 刘建国没说话,只是脸色也沉了下来。 刘哲继续说:“她跟那个高阳走得特別近,有说有笑的。 我在饭店里看到她,他们还...” 他顿了顿,想起高阳给杜沐橙夹菜的画面,心里那股火又上来了。 “他们还怎么了?”王秀英追问。 刘哲说:“那小子给杜沐橙夹菜,杜沐橙也不拒绝。” 王秀英听完,脸色更难看了。 她转向刘建国,说:“老刘,这事不能不管,咱们跟他们老杜家是世交,沐橙那孩子咱们也是看著长大的。 她现在被一个穷小子缠上,咱们得去说一声。” 刘建国点点头:“我知道。” 第五十五章 这点小心思,藏都藏不好 他看向刘哲,问:“那个高阳,你了解多少?” 刘哲说:“就知道他家条件不好,他妈做保洁的,他爸好像在哪个化工厂打工。 成绩还行,考了四百一十分,报了建大。” “建大?那跟沐橙不正好是一个学校?” 刘哲点点头。 刘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王秀英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老刘,这事可得抓紧。 沐橙那丫头要是真跟那个穷小子处上了,咱们家小哲怎么办?你不是一直想跟老杜家结亲吗?” 刘建国没说话。 王秀英继续说:“老杜家就沐橙一个女儿,以后那家產...你懂我的意思。 要是让小哲娶了沐橙,那对咱们家是多大的助力。 现在半路杀出个穷小子,万一真成了,咱们这么多年的心思不就白费了?” 刘建国回过头,看著她,说:“我知道。” 他又看向刘哲,说:“明天我去一趟老杜家,跟建平聊聊。” 刘哲抬起头,看著他爸。 刘建国说:“你就別管了,在家好好呆著,这事我来处理。” 刘哲点点头,心里稍微好受了点。 王秀英在旁边说:“你跟建平好好说,別提咱们小哲的事,就说关心沐橙那丫头,提醒提醒他。” 刘建国说:“我心里有数。” 第二天上午。 刘建国收拾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开车去了杜家。 杜建平今天没去公司,他昨晚一宿没睡好,翻来覆去想著女儿的事,早上起来,沈静秋看他那黑眼圈,忍不住笑话他。 “至於吗?一晚上没睡?” 杜建平没理她,坐在客厅里发呆。 门铃响了。 沈静秋去开门,看到刘建国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建国?你怎么来了?” 刘建国笑了笑,说:“嫂子,在家呢?我来找建平聊聊天。” 沈静秋侧身让他进来,回头冲客厅喊:“老杜,建国来了。” 杜建平站起来,看到刘建国,有点意外。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係一直不错,平时也常来往,但一般都是提前约好,像这样突然上门的时候不多。 “建国,坐。”杜建平指了指沙发。 刘建国坐下,沈静秋倒了杯茶,然后说:“你们聊,我去楼上。” 客厅里剩下两个人。 刘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著杜建平,说:“建平,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杜建平摇摇头:“没事,昨晚没睡好。” 刘建国点点头,没再追问,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建平,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个事。” 杜建平看著他:“什么事?” 刘建国说:“关於沐橙的事。” 杜建平心里一动,看著他,等他继续说。 刘建国说:“我家小哲昨天回来说,在新街口看到沐橙跟一个男的一起逛街,那个男的是他们班的,叫高阳,你听说过没?” 杜建平摇摇头。 刘建国继续说:“小哲说,那孩子家里条件不太好,他妈好像是做保洁的,他爸在外地打工,不过成绩还行,考了建大,跟沐橙一个学校。” 杜建平听著,脸色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刘建国看著他的反应,又说:“建平,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也是看著沐橙长大的。 孩子单纯,容易被人骗。 现在高考完了,时间多,万一真跟那种人处上...”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杜建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知道了,谢谢你来跟我说。” 刘建国点点头,站起来,说:“那我就先走了,你心里有数就行。” 杜建平送他到门口,看著他上了车,才转身回屋。 沈静秋从楼上下来,看他脸色不对,问:“建国来干嘛?” 杜建平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沈静秋听完,皱了皱眉:“他消息倒灵通。” 杜建平坐在沙发上,没说话。 沈静秋走过去,坐到他旁边,说:“老杜,这事你怎么看?” 杜建平说:“我让人查查那个高阳。” 沈静秋愣了一下,然后说:“你查他干嘛?” 杜建平说:“我得知道他是谁,什么来路。” 沈静秋看著他,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嘆了口气。 杜建平掏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喂,老吴,帮我查个人,叫高阳,今年刚高考完,住哪不知道,但应该是建鄴这边的,对,查到了告诉我。” 掛了电话,他靠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 沈静秋在旁边说:“老杜,你別太过了,沐橙要是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 杜建平说:“我心里有数。” 杜建平靠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慢慢说:“我跟建国认识三十多年了,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什么人,我心里清楚。” 沈静秋没接话,听他继续说。 “他来跟我说这些,表面上是关心沐橙,实际上打的什么算盘,我还能不知道?”杜建平冷笑了一声,“他想让他儿子娶沐橙,惦记著咱们家那点东西,这些年没少在他儿子耳边念叨。” 沈静秋愣了一下,然后说:“你是说...” 杜建平摆摆手:“这事我早就看出来了,小哲那孩子对沐橙有意思,我不反对,年轻人嘛,正常。 但建国两口子那点心思,也不知道藏一藏。” 沈静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刚才让人去查那个高阳。” 杜建平说:“查他是为了沐橙,不是因为建国的话。 我得知道那小子是什么人,靠不靠谱。 万一真是个不务正业的,或者有什么坏心思,我得替女儿提前防著。” 沈静秋看著他,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嘆了口气。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不过別太过了,沐橙要是知道了,肯定不高兴。” 杜建平点点头:“我知道分寸。” 沈静秋站起来,拍拍他肩膀,去厨房了。 杜建平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著窗外发呆。 他在商场摸爬滚打二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看不透?刘建国那点小心思,在他眼里跟透明的一样。 但他不怪刘建国。 人心都是这样,谁不想为自己家打算? 换了別人,可能也是这么想的。 他只是不放心女儿。 沐橙单纯,从小没吃过什么苦,也没见过什么人心险恶。 万一真碰上別有用心的人,被花言巧语骗了,他这个当爸的得心疼死。 第五十六章 开网咖 所以他要查。 不是要拆散谁,就是要確保女儿不会被骗。 至於那个高阳。 杜建平想起昨晚监控里那个背影,高高瘦瘦的,站在路灯下,看著女儿进门才转身离开。 至少从这点看,那小子还算懂规矩。 但光懂规矩不够,他得知道更多。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还没消息。 老吴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画面一转。 城中村,高阳家。 高阳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睁开眼。 窗外阳光挺亮,不知道几点了。 他翻了个身,想再眯一会儿,突然鼻子一痒,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喷嚏打完,他揉了揉鼻子,愣了两秒。 然后莫名其妙地嘟囔了一句:“谁念叨我呢?” 躺了会儿,睡不著了。 他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快九点了。 刘桂芝早出门上班了,外间静悄悄的。 他起来洗漱,掀开锅盖看了看,锅里温著稀饭和两个煮鸡蛋。 他盛了碗稀饭,剥了个鸡蛋,就著咸菜吃了,吃完把碗洗了,换身衣服,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他又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站在那,揉了揉鼻子,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楼下巷子里,卖菜的、卖早点的早都已经摆出来了。 他在巷口买了瓶水,站在那喝了一口,看著来来往往的人。 太阳挺大,晒得人有点热。 他喝完水,把瓶子扔进垃圾桶,想了想今天要干嘛。 房子和商铺都买好了,合同也签了,剩下的就是等过户和装修。 期货帐户也开了,不过要等到八月份才进场,现在好像没什么急事。 他掏出手机,翻出杜沐橙的號码,看了两眼,又收了回去。 算了,昨天刚见过,今天再约,显得太急了。 他往网吧方向走去。 走了一半,手机震了。 掏出来一看,是王志强。 “餵?” “阳子!起床没?”王志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起了,刚出门。” “今天干嘛?去不去上网?” 高阳想了想,说:“行,老地方。” “好嘞,我马上到!” 高阳和王志强走到网吧门口,推门进去一看,傻眼了。 里面满满当当全是人,一台空机子都没有。 收银台前面还排著五六个人,等著下机的。 王志强挤到收银台前面问了一句:“老板,还有机子没?” 老板头都没抬:“没了,等著吧,不知道啥时候能下。” 王志强退出来,跟高阳说:“走吧,没位置了。” 两人出了网吧,站在门口。 太阳晒著,街上热热闹闹的。 旁边就是另一家网吧,两人走过去看了看,也一样,人满为患。 王志强嘆了口气:“这年头,上个网都这么难。” 高阳没说话,看著两家网吧门口进进出出的人。 王志强继续说:“又没位置了,再没位置我就自己开个网吧,天天给咱俩留两台机子。” 他说著说著自己笑了,觉得这话挺逗。 高阳转过头看著他,认真地说:“这主意不错。” 王志强愣了一下:“啊?” 高阳说:“开网吧。” 王志强眨眨眼,以为他在开玩笑:“不是阳子,我就隨口说说。” 高阳说:“我没开玩笑。” 王志强看著他,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他知道高阳不是爱开玩笑的人,这么说肯定是认真的。 “你真想开网吧?” 高阳点点头。 王志强挠挠头:“可是开网吧得不少钱吧?房租、装修、机器、执照,一套下来怎么也得几十万。” 高阳说:“我知道。” 王志强看著他,想起前两天高阳买房买商铺的事,一下子反应过来。 几十万对高阳来说,好像真不算什么。 “那你打算开在哪?” 高阳想了想,说:“建大那边。” 王志强愣了一下:“建大?你学校?” 高阳点点头:“对,就在校门口,大学旁边开网吧,学生多,生意差不了。” 王志强琢磨了一下,觉得有道理。 他自己虽然还没上大学,但也知道大学生是最爱上网的群体。 建大那么多人,要是能在校门口开个网吧,那生意肯定火爆。 “可是建大那边现在不是暑假吗?没人吧?” 高阳说:“暑假是没人,但开学就有了,正好趁暑假把地方找好,装修好,等开学直接开业。” 王志强越听越觉得靠谱,眼睛都亮了。 “阳子,你真打算干啊?” 高阳点点头。 王志强一拍大腿:“行!你干我就跟你干!虽然我没钱入股,但出力没问题!看店、收银、打扫卫生,啥都行!” 高阳笑了笑,说:“走吧,先去建大那边看看。” 两人打了辆车,直奔建大。 建大在城东,离市区不算远,但也算不上近。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学校门口。 高阳下车,站在校门口看了看。 校门口是一条不太宽的街道,两边全是各种小店,小饭馆、奶茶店、水果摊、文具店,还有两家网吧。 高阳带著王志强沿著街走,先看了看那两家网吧。 第一家网吧门面不大,招牌也旧了,门口贴著“上网三块一小时”的红纸。 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光线昏暗,机器看著也旧,但人不少,几乎坐满了。 第二家网吧稍微大点,环境也乾净些,同样坐满了人。 门口有几个学生蹲在那抽菸,一看就是在等机子的。 高阳站在那看了一会儿,心里有数了。 这两家网吧都是老式的,机器旧,环境差,但照样人满为患。 说明这块地方根本不缺客源,缺的是好的上网环境。 他要开的,不是这种老式网吧。 2010年,国內已经开始出现一种新概念的网吧,网咖。 环境好,机器新,分区明確,有普通区、游戏区、vip区,甚至还有咖啡区。 上网价格也贵,但去的人照样多。 高阳前世见过太多这种网咖的兴起。 他知道,2010年正是网咖概念开始在国內流行的时候。 谁先抢占市场,谁就能吃到最大的那块蛋糕。 他沿著街走了一遍,最后在校门口斜对面的一排店铺前停下来。 那排店铺有两家空著的,门口贴著招租电话。 第五十七章 市场调研 位置很好,正对著校门口,从学校出来一眼就能看到。 旁边是家奶茶店,再旁边是家小饭馆,都有学生进进出出。 高阳掏出手机,把招租电话记下来。 王志强跟在他旁边,看他那认真的样子,忍不住问:“阳子,你真打算投多少钱啊?” 高阳说:“一两百万吧。” 王志强倒吸一口凉气。 一两百万,开个网吧?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但他没多问,他知道高阳有这实力。 他只是问:“那我能干点啥?” 高阳想了想,说:“帮我一起盯著装修,开业了帮我看店。” 王志强用力点头:“行!没问题!” 两人在学校门口又转了一圈,把周围的环境看了个遍。 哪条路人流量大,哪家店生意好,什么时间学生最多,都记在心里。 转完一圈,高阳给那个招租电话打了过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说是房东,约好了明天上午看房子。 掛了电话,高阳看了看时间,快十二点了。 “走,吃饭去。” 两人找了家小饭馆坐下,点了两个菜。 等菜的功夫,王志强还在那兴奋,说这说那的。 “阳子,你说咱网吧叫啥名?得起个响亮点的。” 高阳说:“还没想好。” 王志强说:“叫『王者网咖』怎么样?听著霸气。” 王志强又说:“要不叫『极速网咖』,跟咱们常去那家差不多。” 高阳说:“到时候再说。” 菜上来了,两人开吃。 王志强边吃边说,高阳听著,偶尔应一声。 另一边。 杜建平正在公司办公室里,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文件是老吴刚送来的,关於高阳的调查报告。 挺厚的一沓,从家庭情况到学校表现,从初中到高中,能查到的都查了。 杜建平翻开来,一页一页看。 家庭情况:父亲高山河,在深城一家化工厂打工,普通工人。 母亲刘桂芝,在建鄴做保洁工作,月收入两千多。 家住城中村,租房,条件一般。 杜建平看完,眉头皱了皱。 这条件,確实不怎么样。 他又往下翻。 学校表现:成绩中上,高考410分,被建鄴大学计算机系录取。 平时话不多,不惹事,老师评价不错。 高中三年没谈过恋爱,也没什么不良记录。 杜建平看到“没谈过恋爱”这几个字,眉头舒展了一点。 他继续往下翻,翻到最后,有一张照片。 是高中毕业照上的截图,一个年轻男孩的脸。 眉清目秀的,眼神挺乾净,看著不像什么坏人。 杜建平盯著这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老吴在旁边等著,看他看完了,问:“杜总,还有什么要查的吗?” 杜建平摇摇头:“先这样吧。” 老吴点点头,出去了。 杜建平靠在椅子上,看著那份报告。 这小子,条件確实不怎么样,但至少没前科,成绩还行,老师评价也不错。 从昨晚监控里看,也懂规矩,知道把人送到门口就走。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追老婆那会儿,也是从一穷二白开始的。 那时候岳父岳母看不上他,嫌他穷,嫌他没本事,他硬是靠自己拼出了一条路。 可轮到自己当爹了,想法又不一样了。 他不希望女儿受苦。 但如果那小子真有本事,肯努力,倒也不是不行... 他正想著,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老婆打来的。 “餵?” “老杜,中午回来吃饭吗?”沈静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杜建平看了看时间,快十二点了。他说:“回去,这就走。” 掛了电话,他把那份报告收进抽屉里,站起来往外走。 走出办公室,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抽屉。 心里还在琢磨著那个名字:高阳。 刘哲回到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脸色还是铁青。 王秀英从厨房出来,看他那样,赶紧问:“怎么了?又跟杜沐橙有关?” 刘哲没说话,但表情已经回答了。 王秀英嘆了口气,坐到他旁边,说:“你跟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刘哲憋了半天,把事情说了一遍。 从昨天在新街口看到高阳和杜沐橙开始,到饭店里被高阳摆了一道,花了六百多块钱请他们吃饭,再到后来看到两人一起去坐摩天轮。 王秀英听完,脸色也不好看了。 “那个高阳,到底什么来路?” 刘哲说:“就一穷小子,家里住城中村的,他妈做保洁,他爸在外地打工。” 王秀英皱著眉头:“就这条件,也敢跟沐橙走得近?他不知道杜家什么情况?” 刘哲说:“他应该知道,他这种人就是脸皮厚。” 王秀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爸不是去杜家了吗?等会儿他回来,看他怎么说。” 正说著,门开了。刘建国回来了。 王秀英迎上去,问:“怎么样?跟建平说了吗?” 刘建国点点头,换了鞋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王秀英赶紧问:“他怎么说?” 刘建国说:“他没说什么,就说知道了。” 王秀英愣了一下:“就这?” 刘建国说:“就这,但我看他那表情,应该听进去了。” 刘哲在旁边听著,脸色稍微好看了点。 王秀英想了想,说:“建平那人,咱们都了解,他最疼沐橙,肯定捨不得女儿跟个穷小子,只要他上心了,那个高阳就准没戏。” 刘建国点点头:“是这个理。” 王秀英看向刘哲,说:“小哲,你別急,这事儿交给你爸,他肯定有办法。” 刘哲嗯了一声,没说话。 王秀英又转向刘建国,压低声音说:“老刘,你说建平会不会真让沐橙跟那个穷小子处?” 刘建国说:“应该不会,建平什么人?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看不透?他肯定知道沐橙要是真跟了那个穷小子,以后日子不好过。” 王秀英点点头,但又有点不放心:“那万一沐橙那丫头铁了心呢?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越不让越来劲。” 刘建国沉默了一会儿,说:“真到那一步,咱们再想办法。” 王秀英看著他,问:“什么办法?” 刘建国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王秀英懂了,没再问。 刘哲在旁边听著,心里稍微安稳了点。 他知道,有爸妈在,那个高阳翻不起什么浪。 王秀英站起来,说:“行了,我去做饭,小哲,你去洗把脸,看你那样。” 刘哲进了卫生间,关上门。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確实不好看。 他洗了把脸,又对著镜子看了看。 高阳那张脸又浮现在他脑子里。 他咬了咬牙,拧开水龙头,又冲了一把脸。 第五十八章 拿下店铺,网咖的第一步 第二天一大早,高阳还在睡觉呢,门就被拍得砰砰响。 “阳子!阳子!起床了!” 王志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高阳睁开眼,看了看床头的闹钟,刚过七点半。 他翻了个身,想再眯一会儿,门又被拍响了。 “阳子!別睡了!不是说今天去看房子吗?” 高阳嘆了口气,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他穿著大裤衩去开门,王志强站在门口,一脸兴奋,头髮梳得鋥亮,还换了一身新衣服。 “你这么早干嘛?”高阳打著哈欠,“约的是九点。” 王志强挤进来,说:“早点去早点定下来嘛,我怕被人抢了。” 高阳无语:“那铺子空著好几个月了,没人抢。” 王志强不管,坐在那等他。 高阳没办法,去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两人出门。 在巷口吃了碗餛飩,然后打车去建大。 到的时候八点四十,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两人站在那排空铺子前面等著,王志强来回踱步,比高阳还急。 九点整,一辆白色的甲壳虫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女人。 高阳第一眼看过去,愣了一下。 这女人三十出头的样子,个子挺高,穿著一件米色的连衣裙,踩著双低跟的凉鞋。 头髮披著,脸上化了淡妆,戴著一副细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很有气质。 不是那种妖艷的漂亮,是那种知性的有学问的漂亮。 有点像后世的那些职场精英,又有点像大学里的女教授。 王志强在旁边小声说:“臥槽,这房东长这样?” 高阳没理他,迎了上去。 “您好,是高阳吧?”那女人先开口,声音挺好听,带著点建鄴口音,“我是房东,林晚秋。” 高阳点点头:“林姐好。” 林晚秋笑了笑,掏出钥匙打开铺子的捲帘门。 门哗啦啦往上卷,里面光线透出来。 两层,每层三百平出头,加起来六百多平。 一楼是空的,水泥地面,白墙,后面有个小卫生间。 二楼也一样,空荡荡的,窗户朝街,能看到对面的建大校门。 林晚秋带著他们楼上楼下看了一圈,然后站在一楼中间,说:“就是这里了,之前租给人家开饭店的,没开下去,空了半年多,你们是想开什么?” 高阳说:“网咖。” 林晚秋愣了一下:“网咖?是网吧吗?” 高阳点点头:“差不多,但环境好一点,机器新一点。” 林晚秋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也没多问。 她看了看高阳,又看了看旁边的王志强,问:“你们是建大的学生?” 王志强摇头:“我不是,他应该是。” 林晚秋看向高阳,有点意外:“应该是?是报了建大吗?多少分呀?” 高阳说:“410。” 林晚秋眼睛亮了一下:“410?那稳了啊,建大今年录取线我估计顶多四百分,你这分数肯定没问题。” 高阳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林晚秋笑了笑:“我就是建大的辅导员,在商学院,今年招生的事多少知道点。” 高阳后知后觉,难怪这气质看著像大学老师。 林晚秋继续说:“那你得提前恭喜你了,以后就是我学生了。” 高阳笑了笑,没多说。 林晚秋看著他,心里有点好奇。 这年轻人看著也就十八九岁,但说话做事挺沉稳,完全不像一般刚高考完的学生。 她没多想,开始谈正事。 “租金的事,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 高阳说:“您报个价。” 林晚秋说:“这一带的市场价,一楼二楼加起来,一个月两万四到三万,我之前租给饭店是两万五,但那是带装修的,现在空铺,两万四一个月,一年一签,押一付三。” 高阳听完,没急著接话,他在心里算了算。 两万四一个月,一年就是二十八万八千。 加上押金,第一次他至少要付九万六千。 这个价格,在2010年的建大旁边,不算便宜,但也不算太贵。 他想了想,说:“林姐,这个价格有点高,我看旁边那几家店,差不多的位置,也就两万左右。” 林晚秋看著他,有点意外。 这年轻人居然还懂行情? 她说:“旁边那几家位置没我这好,我这正对著校门口,从学校出来一眼就能看到,你要开网吧,位置最重要,对吧?” 高阳点点头,但没鬆口:“位置是好,但两万四確实高了点,而且我们签五年,不是一年。” 林晚秋愣了一下:“五年?” 高阳说:“对,五年,租金五年內不变,五年后我有优先续租权。” 林晚秋沉默了一会儿,重新打量著这个年轻人。 五年长租,还要求租金不变,这不像一个刚高考完的学生能提出来的条件。 她问:“你確定要租五年?” 高阳点头:“確定,如果合適,今天就能签合同,一年租金一次性付清。” 林晚秋又愣了一下。 一次性付清一年租金? 十万多块,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看著高阳,眼神变了变。 这年轻人,什么来路? “你要签五年,租金不变,那价格就不能按两万四来算了,五年不涨价,我得算算。” 高阳说:“您算,但我的心理价位是两万二一个月,五年不变,今天付一年。” 林晚秋想了想,说:“两万二太低了,这样,还是两万四,五年不变,今天付一年,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高阳看了她两秒,然后点头:“行,那就两万四。” “那我现在去拿合同?” 高阳说:“行。” 林晚秋出门,去车里拿现成的租房合同。 王志强在旁边看完全程,嘴都合不上了。 他凑到高阳耳边,小声说:“阳子,你刚才那样子,跟变了个人似的。” 高阳没理他。 过了一会儿,林晚秋回来了,手里拿著两份合同。 三个人在铺子里找了个乾净的地方站著,把合同过了一遍。 高阳看得很仔细,每一条都看,看到不明白的就问。 林晚秋一一解答,心里越来越觉得这年轻人不简单。 合同没问题,高阳掏出银行卡,当场刷了九万六,一年租金。 第五十九章 王建国 林晚秋看著pos机上显示的支付成功,又看了看高阳,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笑了笑。 “行,那这铺子归你了。”她把钥匙递给高阳,“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我在学校商学院,姓林,林晚秋。” 高阳接过钥匙,点点头:“谢谢林姐。” 林晚秋走了,开著白色甲壳虫消失在路口。 王志强站在原地,看著手里的钥匙,又看看高阳,说:“阳子,这就成了?” 高阳点点头:“成了。” 王志强深吸一口气,然后突然兴奋起来,跳了两下:“我操!咱们有铺子了!六百多平!以后这就是咱们的网咖!” 高阳笑了笑,没说话。 他在想下一步的事。 铺子有了,接下来就是装修和设备。 装修要好,机器要新,这两样是网咖的核心。 他正想著,突然看向王志强。 “对了,你家不就是干装修的吗?” 王志强愣了一下,然后一拍大腿:“对啊!我爸就是包工头啊!” 高阳说:“那装修的事,能不能让你爸帮忙?” 王志强拍拍胸脯:“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王志强这话不是瞎说的。 他爸王建国確实是干装修的,手底下有好几个施工队。 这几年房地產刚起来,活多得干不完。 王建国每年年底回家,都是成捆成捆的现金往家里拿,王志强亲眼见过好几次。 虽然王志强不知道高阳怎么会突然想到他家,但他觉得这事靠谱。 自己家乾的活,质量肯定有保证,还能给高阳省点钱。 他说:“我回去就跟我爸说,让他过来看看,报个价。” 高阳点点头:“行,越快越好。” 王志强说:“那我现在就回去?” 高阳说:“不急,先看看这铺子,想想怎么装。” 两人站在空荡荡的铺子里,看著四周的白墙和水泥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亮晃晃的。 高阳脑子里开始勾画:一楼做什么区,二楼做什么区,收银台放哪,沙发怎么摆,灯怎么装... 王志强在旁边问:“阳子,你打算装成啥样?” 高阳说:“高档一点,机器要好,沙发要舒服,灯光要柔和,分区,普通区、游戏区、vip区,分开。” 王志强听得一愣一愣的。 高阳继续说:“一楼放普通机器,二楼一半游戏区,一半vip。 游戏区要专门的游戏椅,vip要包厢,有沙发有茶几,可以喝咖啡。” 王志强问:“那得多少钱啊?” 高阳想了想,说:“装修加上设备,至少一两百万吧。” 王志强倒吸一口气,但很快又兴奋起来:“那肯定牛逼!建大旁边还没这样的网吧呢!” 王志强从建大那边回来,心里一直惦记著装修的事。 他回到家的时候才下午三点多,家里没人。 王志强老妈张娇上班去了,老爸王建国还在工地上。 他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看了会儿电视,又玩了会儿手机,时间过得太慢。 等到五点多,老妈回来了,问他想吃啥。 王志强说隨便,老妈就去厨房忙活了。 吃完饭,快七点了,老爸王建国还没回来。 王志强坐不住了,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正在厨房忙活的老妈看他那样,问:“你今天咋了?跟个陀螺似的转来转去。” 王志强说:“没事,等我爸回来有事说。” 张娇说:“你爸那工地离得远,回来最早也得八点。” 王志强没办法,只能继续等。 八点过十分,门外终於传来动静,钥匙捅进锁眼的声音,然后门开了。 王志强他爸王建国进来了。 五十出头,个子不算高,但挺壮实,穿著件深蓝色的工装,上面沾著灰和油漆点子,头髮有点乱,脸上带著疲惫,最显眼的是那个肚子,挺得老高,跟怀了几个月似的。 他一进门,把手里那个旧公文包往鞋柜上一扔,换了拖鞋,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长长地嘆了口气。 “累死我了。” 王志强张娇从厨房探出头,问:“吃饭没?” 王建国摆摆手:“吃了,工地上吃的盒饭。” 张娇哦了一声,又回厨房忙活了。 王建国靠在沙发上,闭著眼歇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看到王志强坐在旁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愣了一下。 “咋了儿子?又缺钱了?” 说著,他伸手从裤兜里掏出钱包,抽出一沓钱,数都没数,直接递过来。 “给,拿去花。” 王志强看著那一沓钱,少说也有一千块。 他摇摇头:“爸,我不缺钱,上次你给的还没花完呢。” 王建国愣了一下,手里的钱停在半空。 他看著王志强,眼神里带著意外。 自己这儿子平时什么德行他太清楚了,给钱从来不嫌多,今天居然拒绝? 王建国坐直了身子,上下打量著他:“嘿,儿子,你咋啦?今天给钱都不要?是不是闯祸了?” 王志强赶紧摇头:“没有没有,真没有。” 王建国说:“那你这是干啥?有事求我?” 王志强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说:“爸,確实有点事想求你帮忙。” 王建国往沙发上一靠,说:“说吧,啥事?” 王志强组织了一下语言,说:“爸,我有个同学,要开个网咖。” 王建国没听明白:“网咖?啥网咖?” 王志强解释:“就是网吧,但是比普通网吧高档一点,环境好,机器新。” 王建国哦了一声,明白了。 “你哪个同学家父母要开网吧?行啊,你让他爸妈来找我,我这两天抽空去看看。” 王志强摇摇头:“不是同学父母。” 王建国愣了一下:“那是谁?” 王志强说:“是我同学自己,我哥们儿,高阳。” 王建国眨眨眼,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他又重复问了一遍。 王志强说:“高阳,我跟你提过的,高中最好的哥们儿。” 王建国看著他,半天没说话。 高阳这个名字,他这三年没少从王志强嘴里听到。 “高阳今天帮我挡了一架”。 “高阳数学考了全班第一”。 “高阳跟我一起去打游戏”。 他记得清清楚楚,儿子说过,高阳家里条件一般,父母都是普通打工的,他妈好像做保洁,他爸在外地厂里。 这样的家庭,能有钱开网吧? 他记得网吧怎么也要几十万才能开得起来吧。 第六十章 敲定装修事宜 王建国皱起眉头,看著儿子,问:“儿子,你没跟我开玩笑吧?高阳家里什么情况,你不是跟我说过吗?他爸妈哪来的钱开网吧?” 王志强早就知道自家老爹会这么问。 “爸,这个你就別管了,反正他现在有钱,刚把铺子租下来,就在建大对面,六百多平呢,现在就差装修了。” 王建国还是不信:“六百多平?建大对面?那租金得多少钱?他哪来那么多钱?” 王志强说:“他真有钱,前两天刚在河西买了房,还买了商铺,花了几百万,开网吧的钱是他自己的。” 王建国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几百万?一个刚高考完的学生,哪来的几百万? 他看著儿子,想从儿子脸上看出点开玩笑的痕跡。 但王志强表情认真,不像是在逗他。 王建国压低声音:“儿子,你跟爸说实话,高阳家是不是有啥背景?还是他爸妈其实是有钱人,装穷?” 王志强摇摇头:“不是,他爸妈就是普通人。他自己挣的。” 王建国说:“他自己?他才十八岁,上哪挣几百万?” 王志强说:“这我也不知道,反正他就是有,爸,你別管那么多,你就说帮不帮忙吧。” 王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他干了二十多年装修,什么人没见过? 有钱的没钱的,大方的抠门的,啥样的都打过交道。 但一个十八岁的孩子,自己掏钱开网吧,还一出手就是几百万,这事他真没见过。 但儿子既然开口了,又是他最好的哥们儿,这事不能不管。 他想了想,答应道:“行,我这两天抽空去看看,但丑话说在前头,价钱得按市场价来,不能因为他跟你是朋友就便宜,亲兄弟还得明算帐,懂不懂?” 王志强点头:“懂懂懂,你放心,他也不是那种占便宜的人。” 王建国嗯了一声,又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王志强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说:“谢谢爸。” 王建国没睁眼,只是摆了摆手。 张娇从厨房探出头,问:“老高家的孩子?就是那个经常跟咱儿子一起玩的那个?” 王志强点头:“对,就是他。” 张娇说:“那孩子我见过,长得挺精神,说话也礼貌,他真要开网吧?” 王志强说:“真的,今天刚把铺子租下来。” 张娇看了看王建国,又看了看儿子,说:“那咱能帮就帮一把。” 王建国睁开眼,说:“知道了。” 他又看向王志强,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开工?” 王志强说:“越快越好,他想赶在开学前装好。” 两天后,一大早。 王建国从家里出来,开著车往河西去。 他在那边有个新楼盘的工地,两个包工队正在干活。 他得先去安排一下今天的活儿,然后才能去建大那边。 车子是一辆黑色的別克君越,落地三十多万,快四十万了。 这车是他前年换的,做包工头的,出门谈活没辆像样的车不行。 平时工地上开皮卡,见客户或者去公司就开这辆。 到了工地,他下车进去。 工人们已经开工了,电钻声、敲打声混成一片。 他找到两个包工队的头儿,交代了今天的任务,又看了看进度,確定没问题,才转身出来。 上车,点火,往建大开。 路上堵了一会儿,到建大门口的时候快九点半了。 他远远就看到一排店铺门口站著两个人,冲他这边招手。 招手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傻儿子王志强,旁边那个应该就是高阳了。 王建国把车停在店铺门口的空地上。 这地方挺宽敞,停好几辆大车都没问题。 他熄火下车,朝两人走过去。 走近了,他这才看清了高阳的长相。 这一看,让王建国不禁愣了一下。 他记得以前见过这孩子几次,印象里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话不多,穿得也一般,跟儿子站一块儿没啥特別的。 但眼前这个... 穿著一件浅灰色的polo衫,下面是一条深色的休閒裤,脚上一双看著就不便宜的休閒鞋,头髮剪得很精神,脸乾乾净净的,站在那里腰板挺直,脸上带著淡淡的笑。 但让王建国愣住的不是穿著。 是那股子气场。 这孩子往那一站,什么都不说,就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不是那种毛头小子的青涩,也不是那种装出来的成熟,而是一种...沉稳?自信? 王建国想了半天,觉得有点像他去年在一个大工地上见到的那个总经理,五十多岁,站在那不说话,下面的人都不敢大声喘气。 但那总经理是混了多少年才有的气场? 这孩子才多大? “爸!”王志强跑过来,拉著他的胳膊,“你可算来了!我们等半天了!” 王建国回过神。 高阳已经迎上来了,走到跟前,很自然地开口:“王叔好,辛苦您跑一趟。” 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不卑不亢,听著就让人舒服。 王建国点点头,笑著说:“不辛苦不辛苦,你就是高阳吧?我听志强老提起你。” 高阳笑了笑:“是我,王叔叫我小高就行。” 王志强在旁边插嘴:“爸,咱们进去看吧,都在里面呢。” 三个人往店里走。捲帘门已经拉开了,里面亮堂堂的。 王建国一进去,先站在门口扫了一圈。 上下两层,空荡荡的,但面积確实不小。 他干装修这么多年,对面积一眼就能估个大概。 “上下加起来多少?” 高阳说:“一楼三百二,二楼三百四,一共六百六。” 王建国点点头,心里有数了。 六百六十平,这个规模不小了,一般的小网吧也就一两百平。 他往里走,边走边看。 墙是白的,地是水泥的,后面有个小卫生间。 他又顺著楼梯上二楼看了看,格局一样,窗户朝街,能看到对面的建大校门。 “这位置不错,正对著学校,学生出来就能看到。” “嗯,就衝著这点才选的这。” 王建国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个捲尺,开始量。 门宽多少,窗户多大,层高多少,柱子的位置,电源的位置,他都一一量了,掏出个小本记下来。 高阳在旁边看著,等他量完。 第六十一章 舅舅一家来了 王志强凑过来,小声问高阳:“咋样?我爸专业吧?” 高阳点点头,没说话。 王建国量完,收起捲尺,看向高阳:“说说你的想法,想装成啥样?” 高阳开口了。 “王叔,我想装的是网咖,不是普通网吧。” “要分区,一楼放普通机器,价格便宜点,给一般学生上网用。 二楼分两块,一块是游戏区,机器配置要高,椅子要舒服。 另一块是vip区,做小包厢,有沙发有茶几,能喝咖啡能休息,价格贵点。” 王建国听著,点点头。 高阳继续说:“装修风格要现代一点,简洁明亮,灯光不能太暗,也不能太刺眼,地面用那种防滑的地砖,別用水泥,墙面刷浅色的漆,天花板要吊顶,把管线藏起来。” 王建国问:“机器大概放多少台?” 高阳说:“一楼放八十台左右,二楼游戏区放四十台,vip区做八个包厢,每个包厢放两三台,加起来一百四五十台。” 王建国在心里算了算,这个规模,装修加设备,至少得一两百万。 他又问:“收银台放哪?” 高阳指著门口靠里的位置:“放这,一进门就能看到,也方便看著整个一楼。” 王建国点点头,又问了几个细节,消防通道怎么留,卫生间要不要改造,空调装什么样的,电线要多大功率。 高阳一一回答,说得头头是道,有些细节王建国都没想到,他反而想到了。 王建国听著听著,心里越来越惊讶。 这孩子,对装修门清啊。 他干这行二十多年,见过的人多了。 第一次开店的小年轻,大多两眼一抹黑,什么都得问他,什么都不懂。 但高阳不一样,他说的每一条都在点子上,甚至能说出“电线要用多少平方的”、“空调得装几个几匹的”这种专业问题。 而且高阳说的那些分区、风格、灯光的东西,明显是做过功课的,甚至可能比一些干了好几年的小装修公司还懂。 王建国忍不住又看了高阳一眼。 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想起两天前儿子说的话:他在河西买了房,还买了商铺,花了几百万,开网吧的钱是他自己的。 当时他还半信半疑,觉得一个刚高考完的孩子哪来的钱,但现在看这孩子说话办事的样子,他有点信了。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十八岁孩子能有的水平。 “王叔,您看我这想法,装修起来大概多少钱?” 王建国想了想,说:“按你说的这个档次,六百六十平,普通装修怎么也得五六十万,你要是用好的材料,做那些分区、吊顶什么的,再配上好一点的灯,至少七八十万打底,机器设备另算。” 高阳点点头,这个价格跟他预想的差不多。 王志强在旁边听著,倒吸一口气:“七八十万?光装修?” 王建国瞪了他一眼:“你以为呢?好装修不花钱啊?” 王志强缩缩脖子,不说话了。 高阳说:“王叔,这个预算我能接受,您看大概多久能装完?” 王建国说:“正常工期两个月左右,但你要赶在开学前的话,得加人手,赶工,赶工的话,价钱得再加点。” 高阳说:“价钱没问题,关键是质量,王叔您是志强的爸,我信得过,您给我用好材料,工人工钱別省,我能接受。” 王建国看著他,点了点头。 “行,回头我让人出个详细方案,给你报个价,你看满意,咱们就签合同开工。” 高阳说:“好,谢谢王叔。” 王志强在旁边嘿嘿笑:“爸,我就说我这哥们儿靠谱吧?” 王建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三个人从店里出来,站在门口。 王建国点了根烟,看著对面的建大校门,又看看旁边这条街。 “这边位置確实好,等开学了,学生多,生意肯定不差。” 高阳点点头。 王建国抽了口烟,又问:“执照办了吗?网吧要办特种行业许可证,还有消防,都得提前弄。” 高阳说:“正在办,应该没问题。” 王建国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他知道这孩子办事靠谱,用不著他操心。 烟抽完,他把菸头扔地上踩灭,说:“行,那我先走了,回头联繫。” 高阳说:“王叔慢走。” 王志强说:“爸,路上慢点开。” 王建国摆摆手,上了车。 別克君越发动,隨即开走了。 高阳和王志强站在店门口,看著车消失在路口。 王志强转过头,看著高阳,嘿嘿笑:“阳子,我爸刚才看你的眼神,跟我看他工地那个总经理似的。” 王建国的车开走了,高阳和王志强还站在店门口。 “阳子,接下来干啥?”王志强好奇的问道,他现在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高阳想了想,打算去一趟附近的几家电脑城问问设备的价格。 “去电脑城,问问设备的价格。” 王志强点头:“行,我陪你去。” 两人正准备走,高阳的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老妈打来的。 “喂,妈?” 电话那头,刘桂芝的声音高兴得很,隔著电话都能听出兴奋劲儿:“阳阳!你猜谁来了?” 高阳愣了一下:“谁啊?” 刘桂芝说:“你舅舅!你舅妈!还有你大表姐和表弟!一家人都来了!你快回来!” 高阳这才想起来。 舅舅一家,舅舅叫刘志行,在老家县城开了家电脑铺子,做点小生意,舅妈在小学当老师,大表姐刘婷比他大两岁,正在读大学,表弟刘浩比他小几岁,还在上初中。 这一家人对他家一直都挺好。 以前逢年过节,舅舅总会带些东西来看他们,有时候还偷偷塞钱给老妈,说是给高阳买吃的。 大表姐以前还帮他补过课,虽然效果不咋地就是了。 前世也是这个时候,舅舅一家来南京了,就是为了庆祝他高考考了410分。 只是这一世这段时间高阳忙得晕头转向,买房买铺子弄装修的,把这事忘得一乾二净。 “餵?阳阳?你在听吗?”刘桂芝在电话那头喊。 高阳回过神:“在听,妈,他们什么时候到的?” 第六十二章 热心肠的舅舅一家 刘桂芝说:“刚到没多久!坐火车来的!你快回来!” 高阳说:“行,我马上回。” 掛了电话,王志强在旁边问:“咋了?家里有事?” “我舅舅一家来了,我得回去一趟。” 王志强说:“那电脑城不去了?” 高阳说:“明天再去,今天先回去。” 王志强点点头:“行,那你快回去吧,有事打电话。” 两人分头走。 王志强往公交站去,高阳站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 上车,报了城中村的地址。 车子开动,高阳靠在座位上,想起舅舅一家的样子。 舅舅是个老实人,话不多,但人实在。 小时候家里穷,舅舅每次来都会给他带好吃的,有时候还塞钱。 老妈不要,他就偷偷塞给高阳,说“自己买点好吃的”。 舅妈也热情,每次来都要拉著老妈说半天话。 大表姐比他大两岁,从小就学习好,也考上了建鄴这边的大学。 表弟则是皮得很,每次来都要翻他的东西,但看到都是书,就又都放下了。 前世后来,他功成名就了,舅舅一家还是老样子,在县城做著小生意。 他给过钱,但舅舅不要,说什么“你自己留著,我们在县城够花”。 再后来,他太忙了,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偶尔打个电话,也没说几句。 现在想想,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城中村巷口。 高阳付钱下车,快步往里走。 他穿过巷子,爬上三楼,还没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来的说话声。 门虚掩著,他推门进去。 屋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阳阳回来了!”刘桂芝第一个喊出来。 沙发上坐著几个人,全都扭过头来看他。 舅舅刘志行坐在靠门的位置,穿著一件旧衬衫,头髮有点乱,但脸上带著笑。 旁边是舅妈,胖乎乎的,繫著围裙,应该是刚在厨房帮忙。 对面坐著个大姑娘,二十出头的样子,扎著马尾,穿著简单的t恤牛仔裤,这是大表姐刘婷。 还有个半大小子窝在角落,低著头玩手机,是表弟刘浩。 “舅舅,舅妈。”高阳走进去,喊了一声。 舅舅站起来,上下打量著他,眼睛亮了亮:“阳阳!长高了!也精神了!” 舅妈在旁边说:“可不是嘛,比上次见著又高了一截。” 大表姐刘婷也站起来,笑著说:“表弟,听说你考了410分?厉害啊!” 表弟刘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高阳笑了笑,说:“还行吧。” “还行?”舅舅一拍他肩膀,“410分还叫还行?你这孩子,跟小时候一样,啥都谦虚。” 刘桂芝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说:“快坐下快坐下,站著干啥,阳阳,你舅妈做了好多菜,等会儿多吃点。” 高阳在舅舅旁边坐下。 舅妈又回厨房忙活去了,大表姐也跟进去帮忙。 刘桂芝进进出出地端菜拿碗,屋里瀰漫著饭菜的香味。 舅舅看著高阳,眼神里带著欣慰。 “你妈打电话说你考了410分,我跟你舅妈高兴坏了,这不,赶紧买票过来看看,咱们老刘家,出了个高材生啊。” 高阳笑著挠了挠头:“舅舅,不用这么麻烦,跑一趟多累。” 舅舅摆摆手:“累啥累,高兴,你考上大学,比啥都强。” 他顿了顿,又说:“你爸在深城那边还好吧?” 高阳点点头:“还行,前两天还打电话来著。” 舅舅嗯了一声,说:“他那人,话少,心里有事也不说,你回头多给他打打电话。” 高阳说:“知道了。” 厨房里传来锅铲的声音,还有舅妈和老妈的说话声。 表弟还在玩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高阳坐在那,看著这一屋子人,心里忽然有点恍惚。 前世这个时候,他也是这么坐著的。 只是那时候他心里装著事,想著大学学费,想著生活费,想著以后怎么办。 舅舅一家来了,他高兴,但也发愁。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什么都有了,什么都不用愁了。 舅舅还在说话,说著老家的事,说著生意的事,高阳听著,偶尔应一声。 饭菜摆了一桌子。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炒蛋、还有一大碗紫菜蛋花汤。 舅妈的手艺不错,闻著就香。 大傢伙围著那张小方桌坐下。 桌子不大,六个人坐得满满当当,胳膊碰著胳膊。 刘桂芝觉得有些挤,舅舅摆摆手说不挤不挤,这样热闹。 高阳坐在舅舅旁边,对面是大表姐刘婷,旁边是表弟刘浩。 表弟还拿著手机,被舅妈说了一句,才不情不愿地收起来。 “来,先喝一杯。”舅舅举起杯子,杯子里是可乐,“恭喜阳阳考上大学!” 大家一起举杯,碰了一下,高阳喝了口可乐,放下杯子。 舅妈夹了块排骨放他碗里,说:“阳阳,多吃点,你妈说你高中三年瘦了不少。” 高阳说:“谢谢舅妈。” 大表姐刘婷在旁边说:“表弟,你那个分数选啥专业?计算机?” 高阳点点头:“嗯,计算机。” 刘婷说:“这个专业好,以后好找工作,我们学校学计算机的,毕业都去了大公司。” 舅舅问:“阳阳,听你妈说,你报的是建大呀?” 高阳说:“嗯是建大,这两天应该就会有消息了。” 舅舅点点头,又问:“学费贵不贵?” 高阳说:“一年三四千,不算贵。” 舅妈在旁边说:“那还行,你妈一个人供你读书,不容易,以后上了大学,得好好学习,別辜负你妈的期望。” 高阳说:“我知道的。” 刘桂芝在旁边听著,脸上带著笑,但眼眶有点红。 她擦了擦眼角,说:“说这些干啥,孩子有出息就行。” 表弟刘浩难得抬起头,看了高阳一眼,小声说:“表哥,恭喜你。” 高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表弟。” 他知道自己这表弟,从小就內向,不爱说话。 前世也是这样,第一次见面闷得很,后来熟了就变成话癆了,啥都说。 第六十三章 订酒店 舅妈在旁边说:“这孩子,平时在家话少得很,今天还知道说恭喜。” 大家又聊了一会儿。 问高阳高中咋过的,问刘婷大学怎么样,问表弟学习成绩。 表弟被问到成绩,低著头不吭声,舅妈说“別提他,一提就烦”。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舅舅放下筷子,看了舅妈一眼,舅妈也放下筷子,冲他点点头。 舅舅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 鼓鼓囊囊的,看著就很厚。 他站起来,走到高阳面前,把红包塞到他手里。 “阳阳,这是我和你舅妈的一点心意,恭喜你高考考了四百一十分。” 高阳愣了一下,手里的红包沉甸甸的。 他刚要开口,舅舅就按住他的手,说:“別推,四千块,不多,你必须得收下,这是我和你舅妈的一份心意。” 高阳看著他,又看看舅妈。 舅妈在旁边点头,笑著说:“收著吧阳阳,我们也没啥能帮你的,这点钱你拿著,上大学用。” 刘桂芝在旁边说:“哥,你们这,太多了...” 舅舅摆摆手:“不多不多,阳阳考这么好,我们高兴。” 高阳没再推辞。 他点点头,把红包收起来,说:“谢谢舅舅,谢谢舅妈。” 舅舅拍拍他肩膀,笑了:“这才像话。” 吃完饭,大家帮著收拾碗筷。 刘桂芝洗碗,舅妈在旁边帮忙,大表姐擦桌子,高阳把凳子摆好。 收拾完,大家又坐著聊了会儿天。 舅舅看了看时间,快下午三点了。 “行了,我们也该去酒店了,晚上还得安顿下来。” 刘桂芝说:“这就走?再坐会儿唄。” 舅舅说:“不坐了,你们也休息休息,我们这次来打算在建鄴呆个四五天,有的是时间聊。” 刘桂芝点点头:“那行,你们酒店订好了没?” 舅妈说:“订好了,来之前就在网上订了,就在附近,便宜。” 刘桂芝说:“那你们快去安顿吧,晚上要是有空,再过来吃饭。” 舅舅说行,然后一家四口站起来,往外走。 高阳说:“舅舅舅妈,我送你们。” 舅舅说不用,但高阳还是跟著下了楼。 出了巷子,舅舅一家往另一个方向走。 高阳跟在后面,走了一会儿,看到他们进了一条小巷子。 巷子里面有一家小旅馆,门面不大,招牌都褪色了,写著“平安旅馆”几个字。 门口堆著杂物,玻璃门灰扑扑的。 舅舅一家进去了,高阳站在外面看了看,皱了皱眉。 他没进去,转身往另一条街走。 那条街稍微繁华一点,有两家看著还行的酒店。 他找了家看起来最乾净的,叫“金都酒店”,三层楼,门口挺乾净,还有保安站著。 他进去,走到前台。 “你好,开三个房间。” 前台是个小姑娘,看了他一眼,问:“住几天?” 高阳说:“五天。” 小姑娘说:“三个人住的话,標间可以吗?两个床的。” 高阳说:“可以,多少钱一天?” 小姑娘说:“標间一天一百八,三个房间五天,一共两千七,押金三百。” 高阳掏出银行卡,刷了三千,小姑娘开了票,给了三张房卡。 高阳拿著房卡,出了酒店,往小巷子走。 走到平安旅馆门口,舅舅一家正好出来,拎著行李,站在门口说话。 舅舅皱著眉,舅妈在跟老板说什么,看著不太高兴。 高阳走过去。 舅舅看到他,愣了一下:“阳阳?你怎么来了?” 高阳没多说,直接把三张房卡递过去。 “舅舅,我在前面那条街订了酒店,三个房间,五天的,你们跟我过去住吧。” 舅舅愣住了,看著他手里的房卡,又看看他。 “这...阳阳,你这是干啥?我们都订好了。” “那边环境好点,住著舒服。” 舅妈在旁边说:“不用不用,这边就行了,便宜。” 高阳摇摇头,说:“舅妈,你们难得来一趟,住好点,走吧,我帮你们拿行李。” 他说著,伸手去接舅妈手里的行李袋。 舅舅拦著他:“阳阳,这不行,你这孩子,哪来的钱?你妈一个月才挣多少?別乱花。” 高阳看著他,认真地说:“舅舅,我有钱,这是我自己挣的。” 舅舅愣了一下,没听明白:“你自己挣的?你刚高考完,上哪挣钱?” 高阳说:“这个回头再说,你们先跟我过去住,行吗?” 舅妈在旁边说:“阳阳,你这孩子,我们怎么能让你花钱?” “舅妈,你们大老远跑来,就为了恭喜我,我给你们订个房间怎么了?” 听著这话,舅舅和舅妈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表姐刘婷在旁边看著,有点惊讶。表弟刘浩也不玩手机了,抬头看著高阳。 高阳接著催促:“走吧,別站这了,那边条件好,还有热水,能洗澡。” 舅舅还想说什么,高阳已经把行李接过去了。 “舅舅,走吧。” 舅舅看著他,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他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行,走吧。” 一家四口跟著高阳走,到了金都酒店,高阳把房卡分给他们。 “舅舅舅妈住这间,大表姐住这间,表弟住这间,都在二楼,挨著的。” 舅舅接过房卡,看著乾净的走廊,整洁的房间。 舅妈在旁边有点心疼:“阳阳,这得花多少钱啊?” “没多少,舅妈你们放心住。” 舅妈还想说什么,舅舅拉了拉她,说:“行了,別说了,这也是孩子一片心意。” 他看向高阳,眼神复杂,但更多的是欣慰。 “阳阳,你这孩子,长大了。” 高阳笑了笑,没说话。 大表姐刘婷在旁边看著高阳,眼神里带著好奇。 这个表弟,跟印象里的不太一样了。 表弟刘浩难得开口,小声说:“表哥,谢谢。” 高阳拍拍他脑袋,说:“没事,晚上想吃什么?我请你们。” 表弟眼睛亮了亮,但还是没多说。 安顿好舅舅一家,高阳从酒店出来。 站在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窗户里,舅妈正在那往外看,看到他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高阳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往家走。 第六十四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太阳快落山了,街上的人多起来。 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杜沐橙发的简讯。 “今天干嘛了?” 高阳看了看,回了一条:“家里来亲戚了,你呢?” 等了一会儿,没回,他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 巷子里飘著饭菜的香味,有人在炒菜,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他穿过巷子,爬上三楼,推门进去。 刘桂芝还在屋里忙活,看到他回来,问:“送过去了?” 高阳点点头。 刘桂芝说:“你舅舅那人,就是太客气。” 高阳没说话,坐到椅子上。 刘桂芝又说:“他们住的酒店咋样?” 高阳说:“还行,我给他们换了一家。” 刘桂芝愣了一下,手里的活停了:“换了一家?啥意思?” 高阳说:“他们定的那个环境不好,我给换了家乾净的。” 刘桂芝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花了多少钱?” 高阳说:“没多少。” 刘桂芝嘆了口气,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阳阳,妈知道你现在有钱,但你也不能乱花,你舅舅他们自己会安排,你操这心干啥?” 高阳说:“妈,他们大老远跑来,就为了看我,我给他们定个好点的房间怎么了?” 刘桂芝看著他,半天没说话。 然后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笑了。 “行了,妈不说了,你心里有数就行。” 高阳点点头。 窗外,天慢慢暗下来,厨房里还亮著灯,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第二天一早,刘桂芝难得没去上班。 她请了一天假,准备带舅舅一家出去玩。 高阳也起了个大早,跟著一块去。 一行六个人,挤公交车不方便,高阳直接拦了两辆计程车。 先去中山陵,又去明孝陵,然后去夫子庙。 一路上舅舅舅妈看什么都新鲜,表弟刘浩也不玩手机了,东张西望的,大表姐刘婷拿著手机一路拍照。 刘桂芝也高兴,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平时她一个人在建鄴,除了上班就是回家,哪有时间出来逛。 今天借著这个机会,自己也放鬆放鬆。 中午的时候,大家都有点累了。 高阳找了家看起来还乾净的小饭店,六个人进去坐下。 点菜的功夫,大家閒聊著。 舅妈喝了口水,嘆了口气说:“还是你们城里好,热闹,啥都有。 不像我们那小县城,这两年生意真是越来越难做了。” 刘桂芝问:“咋了?店里生意不好?” 舅妈说:“可不是嘛,以前就我们一家,现在好了,光那条街上就开了三四家电脑店,都抢著做生意,价格压得低,利润薄得不行。” 舅舅在旁边点点头,说:“现在这年头,干啥都不容易。” 舅妈继续说:“前两天还有个新开的店,搞什么开业大酬宾,配一台机器比我们便宜好几百,你说这怎么做?我们老客户都跑了好几个。” 刘桂芝没做过这方面生意,不懂这里面的门道:“那你们也降价啊。” 舅舅摇摇头:“降不起,我们那店就那么大点,本钱有限。 人家新开店有背景,背后有人撑腰,我们跟人家拼不起。” 高阳在旁边听著,没插话。 他夹了块菜,慢慢嚼著,脑子却转得飞快。 八十多台中等配置,四十多台高配置,三十台顶配。 加起来一百五六十台电脑。 这笔生意,要是给舅舅做... 他看了舅舅一眼,没说话。 吃完饭,下午又逛了两个地方。 等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大家都累得够呛,舅舅说晚上就不出去吃了,隨便在酒店旁边吃点就行。 高阳说:“行,那你们先休息,晚上我再来。” 舅舅点点头,带著一家子往酒店走。 高阳站在门口,看著他们进去。 然后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没走,就在门口等著。 过了大概十分钟,舅舅一个人出来了。 他看到高阳还在门口,愣了一下:“阳阳?你没走啊?” 高阳说:“舅舅,我跟你说点事。” 舅舅看他那表情,有点严肃,心里咯噔一下。 他走过来,问:“啥事?咋了?” 高阳说:“咱俩找个地方坐坐?” 舅舅点点头,两人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坐下。 太阳快落山了,街上的人少了些。 远处有车来来往往,近处有小贩推著车叫卖。 舅舅看著他,有点紧张:“阳阳,到底啥事?你別嚇舅舅。” 高阳笑了笑,说:“没事,好事。” 舅舅鬆了口气,但又更疑惑了:“啥好事?” 高阳没绕弯子,直接开口:“舅舅,我问你个事,你们的进货渠道,稳不稳?” 舅舅愣了一下:“啥意思?” 高阳说:“我需要一批电脑,八十多台中等配置,四十多台高配置,还有三十台顶配,加起来一百五六十台。 你们的进货渠道,能搞定吗?还得包安装调试。” 舅舅听完,整个人傻了。 他张著嘴,看著高阳,半天没说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阳阳,你说啥?一百五六十台电脑?” 高阳点点头。 舅舅说:“你...你要这么多电脑干啥?” 高阳说:“这个回头再说,我就问你,你们的进货渠道,能搞定不?” 舅舅想了想:“能是能,我们跟省城的代理商合作好多年了,关係一直不错。 量大的话,他们还能给些优惠。 一百多台电脑,调一调货,应该没问题。” 他顿了顿,又问:“可是阳阳,你知道这么多电脑要多少钱吗? 就算中等配置的,一台也得四五千。 高配置得要七八千了,顶配的更贵,一百多台下来,至少要大几十万啊!” 他看著高阳,眼神里全是担忧和不解:“你哪来这么多钱?你可別干傻事!” 高阳笑了笑,说:“舅舅,这个你甭管,钱的事我有数。” 舅舅还想说什么,高阳站起来,拍拍他肩膀。 “舅舅,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带你去个地方,去了你就明白了。” “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八点,我来酒店接你。” 说完,他转身走了。 第六十五章 陌生,太陌生了! 舅舅站在酒店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半天没动。 他在那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进了房间,舅妈看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问:“咋了?阳阳跟你说啥了?” 舅舅坐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舅妈听完,也傻了。 “一百多台电脑?”她瞪大眼睛,“那得多少钱?阳阳哪来那么多钱?” 舅舅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说明天带我去个地方,去了就明白了。” 舅妈说:“会不会是...出啥事了?这孩子可別...” 舅舅摆摆手:“別瞎想,阳阳那孩子,从小就稳当,不会干糊涂事。”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也没底。 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舅舅就起来了。 洗漱完,在房间里坐立不安地等著。 八点整,敲门声响起。 舅舅打开门,高阳站在门口,穿著一件乾净的t恤,精神得很。 “舅舅,走吧。” 舅舅跟著高阳下楼,出了酒店,高阳拦了辆计程车,报了地址。 “师傅,去建大。” 车子开动,舅舅看著窗外,心里七上八下的。 二十多分钟后,车停在一条街边。 高阳付了钱,两人下车。 舅舅站在那,看到对面是建大的校门,旁边是一排店铺。 高阳带著他走到其中一家店铺门口,掏出钥匙,打开捲帘门。 哗啦啦的声音响起,门往上卷。 里面空荡荡的,上下两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高阳站在门口,回头看著舅舅。 “舅舅,这就是我要装电脑的地方。” 舅舅站在那,看著这上下两层一共六百多平的铺子,半天没说出话来。 舅舅站在门口,看著里面,半天没动。 六百多平的铺子,虽然空著,但一眼就能看出来地方不小。 水泥地面,白墙,后面有个楼梯通到二楼。 窗户朝著街,能看到对面的建大校门。 “这...这是你租的?”舅舅转头看向高阳,声音都有点飘。 高阳点点头,走进去。 舅舅跟在后面,东张西望的,像进了大观园。 “两层加起来六百六十平,一楼放普通机器,二楼放高配和顶配,现在正在谈装修,这两天就要开工了。” 舅舅跟著他楼上楼下看了一圈,回来站在一楼中间,还是有点懵。 “阳阳,你这...你这是要开网吧?” 高阳说:“网咖,比网吧高档点。” 舅舅点点头,又问:“那得投多少钱啊?” 高阳说:“装修加设备,预计先投个两百万左右吧。” 舅舅倒吸一口气。 两百万? 他乾电脑店这么多年,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也就挣个十几二十万。 两百万,够他干十年了。 他看向高阳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高阳没多解释,开始说正事。 “舅舅,电脑配置的事,我跟你说一下,你记一下。” 舅舅赶紧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高阳开始说: “中等配置的,八十五台,cpu用英特尔酷睿2 e7500,或者amd athlon ii x4 635,看哪个价格合適。 內存4g ddr3,硬碟500g 7200转,显卡用gt 240或者hd 5670,显存512m到1g。 显示器22寸液晶,解析度1680x1050。 键鼠套装,普通光电就行。” 舅舅飞快地记著。 高阳继续一口气往下说... 舅舅边记边点头。 “还有顶配的三十台......” 他说完,看著舅舅:“就这些,舅舅,你那边能搞定吗?” 舅舅看著手机里记得满满的內容,想了想,说:“能,这些配置都是市面上主流的,代理商那边都有货,不过顶配的i7和gtx285可能要提前订,量大的话得等几天。” 高阳点点头:“时间上没问题,装修还得一个月,机器可以分批送。” 舅舅又问:“那数量上,八十五、四十五、三十,加起来正好一百六十台,对吧?” 高阳说:“对,回头可能还要加几台,到时候再说。” 舅舅又记了一笔。 记完,他抬起头,看著高阳,欲言又止。 高阳知道他想问什么。 “舅舅,你先消化消化,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说完,他转身出了店铺。 舅舅站在那,看著他的背影,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低头看看手机里这些配置,又抬头看看这空荡荡的店铺,怎么都反应不过来。 自己外甥,刚高考完,怎么就要开这么大一家网吧了? 还一出手就是一百多台电脑,两百万的投资? 他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事的份量了。 一百多台电脑,光採购成本就得七八十万。 加上装修、房租、人工,一百万打不住。 高阳说的两百万,一点不夸张。 可他才十八岁啊。 舅舅站在那,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头绪。 过了大概十分钟,高阳回来了。 他手里多了个袋子,普通的塑胶袋,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舅舅。”他走到舅舅面前,把袋子递过去,“这个给你。” 舅舅接过来,打开一看,愣住了。 袋子里是一沓一沓的现金。 五沓,整整齐齐的。 “这,这是...”舅舅看著那些钱,声音都变了。 高阳说:“五万块,算是定金。” 舅舅拿著那个袋子,手都有点抖。 他乾电脑店这么多年,经手的钱也不少,但一下子拿到五万现金,还是从自己外甥手里,这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阳阳,你这钱你哪来这么多钱?” 高阳说:“舅舅,这个你甭担心,反正不是偷的抢的。” 舅舅还想说什么,高阳摆摆手。 “舅舅,你跟舅妈来一趟,我正好有事找你们帮忙。 这笔生意,与其给別人做,不如给你们做。 你们进货有渠道,又能包安装,正好。” 舅舅看著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他低头看看手里的袋子,又看看这个空荡荡的店铺,再看看眼前这个自己从小看著长大的外甥。 他突然觉得有点不认识这孩子了。 这才多久没见,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第六十六章 阳阳以后可大有出息呢 他想起昨天高阳在酒店门口跟他说话时的样子,那语气,那神態,哪像个刚高考完的学生? 分明像个做了多年生意的老板。 他又想起刚才高阳说配置时的样子,那些型號、参数,隨口就来,比他自己还熟。 这孩子,到底经歷了什么? “舅舅,你先把钱收好,回去跟舅妈说一声,让她也別担心。 电脑的事,你们慢慢弄,不急。 回头我把具体数量和要求发给你,你们报个价就行。” 舅舅点点头,把这钱小心地收好,放进自己带的包里。 两人从店铺出来,高阳把捲帘门拉下来。 站在门口,舅舅又回头看了一眼铺子。 “阳阳,你这店,啥时候开业?” 高阳说:“爭取在九月一號开业。” 舅舅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往街口走。 走到路口,舅舅停下来,看著高阳。 “阳阳,你这孩子,真是...” 他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 高阳笑了笑,说:“舅舅,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有空再聊。” 舅舅点点头,拍拍他肩膀,转身往酒店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高阳还站在那,冲他挥了挥手。 舅舅也挥挥手,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给舅妈打了个电话。 “餵?” “咋了?”舅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舅舅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猜阳阳刚才给了我啥?” 舅妈说:“啥?” 舅舅说:“五万块,定金。”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舅妈的声音才传来,带著难以置信:“五万块?定金?啥定金?” 舅舅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舅妈听完,半天没说话。 然后她说:“老刘,咱外甥,到底咋回事?” 舅舅说:“我也想知道。” 两人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舅妈说:“你先把钱收好,晚上咱俩好好问问阳阳。” 舅舅说:“嗯。” 掛了电话,他继续往酒店走。 太阳照著,街上人来人往,他走得不快,脑子里还在想著刚才的事。 那个空荡荡的店铺,那一百多台电脑的配置,那五万块现金,还有高阳说话时那副淡定的样子。 他越想越觉得不真实。 但手里的包沉甸甸的,提醒著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加快脚步,往酒店走去。 舅舅一家回到酒店,进了房间。 舅妈一屁股坐在床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舅舅关上门,把那袋钱放到床头柜上。 袋子落下去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舅妈先开口了。 “老刘,你掐我一下,我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舅舅看了她一眼,没掐。 舅妈自己掐了自己一下,疼得吸了口气。 “不是梦。”她一边说著,然后又看向床头柜上那个袋子,“五万块,说给就给啦?” 大表姐刘婷在旁边说:“爸,妈,表弟到底怎么回事?他哪来那么多钱?一百多台电脑,几十万,说投就投?” 舅舅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阳阳不想说。” 刘婷说:“那他妈知道吗?我姑知道这事不?” 舅舅想了想,说:“应该不知道,阳阳特意嘱咐了,先別跟他妈说。” 刘婷说:“为啥?” 舅舅说:“他说怕他妈担心,等事情都定下来了再说。” 舅妈在旁边嘆了口气:“这孩子,从小就懂事,现在更懂事了。” 刘婷看著那个袋子,又问:“那这钱怎么办?就这么放著?” 舅舅说:“回头他让我报完价,他直接把货款打过来,这钱他说到时候一起算。” 刘婷点点头,没再问。 表弟刘浩难得抬起头,看了那袋钱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小声说:“表哥真有钱。” 舅妈笑了,说:“你表哥有出息,以后你也得有出息。” 表弟没吭声,继续玩手机。 舅妈想了想,又说:“老刘,你说阳阳开那个网吧,能行吗?” 舅舅抽了口烟,说:“我看行,那地方我去看了,正对著建鄴大学门口,位置好得很,阳阳那孩子办事也靠谱,说话头头是道的。” 舅妈说:“那倒是,你回来说他说的那些配置,比咱店里的店员说得还清楚。” “人家要做这行,肯定得懂,不懂怎么开?” 很快房间里就剩下舅舅舅妈两个人。 舅妈坐在床边,看著舅舅,说:“老刘,你说阳阳这孩子,以后出息有多大?” 舅舅抽完最后一口烟,把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 他说:“反正比咱俩有出息多了。” 舅妈点点头,没再说话。 第六十七章 没有回覆的信息 时间回到两天前。 傍晚的余暉透过窗户,洒在高阳家那间不大的屋子里。 送舅舅一家到酒店回家吃过饭后,高阳靠在床边,手里握著那部iphone4,看著之前和杜沐橙的简讯界面。 他发出去那句“家里来亲戚了”后,对面没有再回復。 至於为什么不回…… 高阳笑了笑,把手机放到一旁。 他大概能猜到原因。 那丫头八成是发了简讯后就开始后悔,觉得自己相比以前太主动了,然后对著手机屏幕纠结该怎么回,最后不了了之了吧。 与此同时,在另一头,一栋別墅的二楼房间里。 杜沐橙正趴在书桌前,她的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朝下。 蓝色的手机壳上有一朵小花点缀,那是之前和高阳逛街的时候买的。 房间很安静,只能听到窗外传来的蝉鸣和楼下电视机的细微声响。 杜沐橙把脸埋进一本摊开的书页里,发出闷闷的哀鸣。 “怎么办啊……” 她刚才真的是一时衝动。 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又被爸妈问得头晕脑胀。 死高阳,坏高阳…… 以前明明躲我躲得远远的,现在怎么突然就,就变了个人似的? 还变得那么好看,那么从容,那么…让人移不开眼。 烦死了! 最让她心慌的是,自从那天四人约会结束,他送她回家后,整整四天,他都没有再联繫她。 整整四天。 九十六个小时。 没有简讯,没有电话。 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里痒痒的。 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嘛…… 有没有…哪怕一点点,想起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收不回去了,心怦怦直跳,让她喘不过气。 我问一句“今天干嘛了”,应该不算太奇怪吧? 关心一下怎么了? 发出去那句“今天干嘛了?”之后,她马上就后悔了! 完了完了完了!发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太明显了! 明显到她自己都脸红。 突然发简讯问他在干嘛,这跟说“我想你了”有什么区別?! 杜沐橙你真是个笨蛋!大笨蛋! 就在她还在后悔自己一时衝动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弹起来,抓过手机。 高阳回復了:“家里来亲戚了,你呢?”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 家里来亲戚了…… 杜沐橙盯著这几个字,怔了怔,鬆了一口气。 原来是有亲戚来了…不是故意不理我。 他还问我“你呢”。 他是在关心我在做什么吗? 这个认知让她心跳加速,紧接著,新的焦虑涌了上来。 我该怎么回? 要问他什么亲戚吗?会不会太八卦了? 要说我没什么事吗?会不会显得我很閒? 她盯著那行字,迟迟不知道回什么。 “什么亲戚呀?” 不行不行,像查户口! “哦,那你忙。” 太冷淡了,好像在生气似的,我明明没有生气! 她在脑子里排列组合了十几种回复方案,又一一否决。 “亲戚来了?那你要陪他们吧。” 打完,她盯著这句话看了三秒,越看越觉得生硬。 这什么啊!乾巴巴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她咬著下唇,飞快地刪掉。 重新打: “我在……” 打了两个字又停住。 “我在”后面接什么? “我在想你”? 要死了!绝对不行! 又刪掉。 就在她纠结得眉心都快打结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沐橙,吃饭了。” 母亲沈静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杜沐橙嚇了一跳,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她慌忙应了一声:“来了!” 再低头看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了。 她看著漆黑的屏幕,里面映出自己有些慌乱的脸。 要不,先不回了? 反正他也没追问。 而且妈妈在叫了,等吃完饭再想怎么回吧。 她给自己找著藉口,把手机塞进睡衣口袋,起身走出房间时,她感觉自己的脚步都有些飘。 杜沐橙吃得心不在焉,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著碗里的米饭。 脑子里全是那条还没回復的简讯。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不回简讯是在生气? 还是,他根本不在乎,只是隨口一问,现在早把这事忘了? 不对,他之前那些举动,不像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可是如果他真的有点在意,为什么四天都不联繫我? 男生是不是都这样?撩一下,然后又晾著? 烦死了烦死了!不想了!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好不容易熬到结束,帮忙收拾完碗筷,她就回到了自己房间。 回到房间坐在床上,杜沐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手机壳上那朵小花。 现在回,说什么? 解释刚才为什么没回? 说“刚才吃饭去了”? 太刻意了,而且都过去这么久了。 直接回“我在家”? 然后呢?等他回“哦”吗? 问他亲戚什么时候走? 关你什么事啊杜沐橙! 她泄气地把手机扔到一边,躺下,烦躁地用脚蹬了蹬被子。 明明是他先变了个人似的来招惹我,现在又晾著我…… 死高阳!坏高阳!最討厌了! 她在心里骂了几句,却丝毫没觉得解气,反而更委屈了。 眼眶有点莫名其妙的发热。 她吸了吸鼻子,把这种软弱的情绪压下去。 不行,我不能这样。说不定过两天就联繫我了呢? 说不定他真的很忙… 说不定… 时间在纠结中一点点流逝。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杜沐橙又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几回,床单被她弄得皱巴巴的。 每次翻身,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瞥向手机。 最终,疲惫感渐渐涌了上来,淹没了那些激烈的情绪波动。 折腾了一晚上,从衝动到后悔,从期待到焦虑,她侧躺著,蜷缩起身体,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不回了吧。 可是,真的就这样吗? 他会不会觉得我莫名其妙,发了条简讯又玩消失? 他会不会,其实在等我的回覆? 不过,都过了这么久了。 不回了。 就这样吧。 不想了,睡觉! …… 时间回到现在,跟舅舅谈好电脑货源的第二天。 高阳早上起来,洗漱完,吃了点东西,坐在家里。 九点半,手机响了。 是杜沐橙。 他接起来,刚喂了一声,电话那头就传来杜沐橙的声音,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高阳,我最近看到一部特別好看的电影,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呀?” 高阳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杜沐橙又开口了。 “都好几天没见了。”她说,声音软软的,带著点委屈,“你可以陪陪我嘛。” 这话谁顶得住? 高阳笑了笑,说:“行,几点?” 杜沐橙的声音一下子雀跃起来:“十点!新街口地铁站!老地方!” 高阳说:“好。” 掛了电话,他看了看时间,快九点四十了。 他换了身衣服,出门打车。 到新街口的时候,正好十点。 他走到地铁站里面圆盘的地方,远远就看到杜沐橙站在那。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粉色的连衣裙,头髮披著,手里拿著个小包,站在那里东张西望的,看到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高阳走过去,杜沐橙迎上来,脸上带著笑。 “来了?” 高阳点点头:“走吧,电影院在哪?” 杜沐橙说:“就在大洋上面,我都看好了。” 两人往大洋走。 路上人挺多,杜沐橙走在他旁边,隔了大概一臂的距离。 她时不时看他一眼,然后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到了电影院,杜沐橙去买票。 高阳要付钱,她不让,非要请客。 高阳也没爭。 买完票,还有十几分钟才进场,两人在休息区坐著,杜沐橙问他这几天干嘛了。 第六十八章 像极了热恋期的小情侣约会 高阳说家里来亲戚了,陪了几天。 正说著,高阳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王志强打来的。 接起来,王志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又大又亮:“阳子!今天干嘛呢?去不去网吧?” 高阳说:“不去,看电影呢。” 王志强愣了一下:“看电影?跟谁?” 高阳没回答,王志强那边反应过来了。 “靠!高阳你看电影就看电影,还虐狗!” 高阳笑了笑,没说话。 王志强又说:“行行行,不打扰你了,自己玩吧。” 说完掛了电话。 杜沐橙在旁边听著,脸微微红了红,但没说话。 广播响了,可以进场了。 两人站起来,往检票口走。 杜沐橙走在他旁边,离得比刚才近了一点。 进了影厅,找到座位。 是中间靠后的位置,视野挺好。 杜沐橙坐下,高阳在她旁边坐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灯还没暗,有人还在进场。 杜沐橙坐在那,看著前面的大屏幕,但眼神有点飘。 她想起周紫柔昨天教她的那些话。 周紫柔当时一脸经验丰富的样子:“你听我的,看恐怖片的时候,放鬆身体。 等电影里嚇人的地方,你就突然被嚇一跳,然后往他身上靠,高阳肯定被你轻鬆拿下。” 杜沐橙当时脸都红了,说:“我才不干那种事。” 周紫柔说:“你爱干不干,反正我教你了。” 现在坐在这,杜沐橙心里砰砰跳。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高阳。 高阳靠在座位上,看著大屏幕,没什么表情。 灯灭了。 电影开始了。 片头过后,画面暗下来,出现一行字。 杜沐橙看了一眼片名,是一部国產恐怖片。 她平时不太看恐怖片,但这部好像听说不怎么嚇人。 电影演了一会儿,確实不嚇人。 就是那种老套路,黑漆漆的老宅,忽明忽暗的灯,还有时不时出现的诡异音乐。 杜沐橙看著看著,心里反而平静下来了。 她想起周紫柔教她的那些,又看了看旁边的高阳,心里开始纠结。 要不要做? 不做的话,白学那些了。 做的话...好羞人。 她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试试。 她深吸一口气,放鬆身体,靠在椅背上。 眼睛盯著屏幕,等著嚇人的地方。 电影里,女主角一个人走在老宅的走廊里。 音乐越来越诡异,灯光忽明忽暗。然后突然... 一个鬼脸出现在屏幕上! 杜沐橙猛地一抖,往高阳那边靠了过去。 脑袋碰到了高阳的肩膀。 她僵住了。 高阳也愣了一下,转头看了她一眼。 影厅里黑漆漆的,看不清表情。 但杜沐橙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烫得嚇人。 她僵在那,不知道该不该动。 然后她感觉到高阳的手抬起来,轻轻地,把她的脑袋往他肩膀上又靠了靠。 那只手碰到她脸的时候,杜沐橙整个人都麻了。 她能感觉到高阳的手,温热,乾燥,碰到她脸颊的那一瞬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不敢动,就那么靠著,假装睡著了。 心跳砰砰砰的,响得嚇人,她怕高阳都听到了。 高阳没说话,也没动。 两个人就那么靠著,看著大屏幕。 电影继续演著,但杜沐橙什么都没看进去。 她只感觉到高阳肩膀的温度,还有他呼吸时微微的起伏。 脸还烫著,但心里甜滋滋的。 她偷偷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高阳的侧脸。 光线很暗,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然后又赶紧闭上,继续装睡。 高阳感觉到了,嘴角动了动,但没说话。 影厅里黑漆漆的,只有大屏幕上的光一闪一闪。 两个人就这么靠著,谁都没动。 电影结束的时候,影厅里的灯亮了。 杜沐橙感觉到光线刺眼,睫毛动了动,但没睁眼。 她还靠在髙阳肩膀上,装睡装得挺像。 观眾们开始往外走,脚步声、说话声乱糟糟的。 有人经过他们这排,看了一眼,又走了。 高阳没动,就这么坐著,让她靠著。 又过了一会儿,人走得差不多了。 杜沐橙才慢慢睁开眼睛,抬起头,揉了揉眼睛,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她看著高阳,脸微微红了红,小声说:“啊,结束了?我...我睡著了。” 高阳看著她,点了点头,没说话,但嘴角带著点笑。 杜沐橙被他笑得心里发虚,赶紧站起来,说:“走吧走吧,人都走光了。” 高阳站起来,跟在她后面往外走。 出了电影院,外面阳光挺亮。 杜沐橙眯了眯眼,掏出手机看时间,快一点了。 “饿了吧?”高阳主动开口问道。 杜沐橙点点头:“有点。” 高阳说:“想吃什么?” 杜沐橙想了想,说:“隨便,你定吧。” 高阳笑了笑,说:“那就隨便?隨便最难定了。” 杜沐橙被他逗笑了,说:“那就...吃火锅吧?新街口有家火锅店,听说不错。” 高阳点点头:“行。” 两人往火锅店走,路上人多,杜沐橙走在他旁边,这次离得近了一点,胳膊偶尔会碰到一起,每次碰到,她都像被电了一下,但没躲开。 到了火锅店,里面人挺多,但不用排队。 服务员领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递上菜单。 高阳把菜单递给杜沐橙:“你点。” 杜沐橙接过菜单,翻了翻,点了几个菜。 点完又递给高阳:“你看看还要不要加什么?” 高阳接过来看了看,又加了两个肉菜,一个蔬菜拼盘。 锅底上来了,菜也陆续上齐。 两人开始涮火锅。 杜沐橙夹了片肉,在锅里涮了涮,然后放到高阳碗里。 “尝尝这个,我觉得挺好吃的。” 高阳愣了一下,然后吃了,吃完点点头:“嗯,不错。” 杜沐橙笑了,又给他夹。 吃完饭,两人从海底捞出来。 “下午干嘛?” 高阳说:“你想干嘛?” 杜沐橙想了想,说:“要不去逛逛?旁边新开了个商场,听说挺大的。” 高阳说:“行。” 两人往新商场走,新商场离得不远,走路十分钟,进去一看,確实挺大,许多国际大牌子都进驻了。 杜沐橙拉著高阳逛了一家又一家,看到好看的裙子就试试,看到可爱的玩偶就看看。 高阳就跟在后面,她问好不好看的时候,他就负责专业点评。 两人像极了正在热恋期约会的小情侣。 第六十九章 亲亲 (求追读) 逛到一家卖小饰品的店,杜沐橙看到一个发卡,浅蓝色的,上面有个小蝴蝶结。 她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高阳看到了,伸手拿起来,递给她:“试试。” 杜沐橙愣了一下,然后接过来,別在头髮上,她对著镜子照了照,问:“好看吗?” 高阳点点头:“好看。” 杜沐橙笑了,说:“那我买了。” 高阳说:“我买。” 他掏出钱包,付了钱。 杜沐橙在旁边看著,脸红红的,没拒绝。 从店里出来,杜沐橙戴著那个新发卡,时不时摸摸,脸上一直带著笑容。 逛到下午三点多,两人都有点累了。 杜沐橙提议道:“要不找个地方坐坐?” 高阳看到前面有家奶茶店:“喝奶茶?” 杜沐橙点点头。 两人进去,点了两杯奶茶,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杜沐橙捧著奶茶,看著窗外的人来人往,突然说:“高阳。” 高阳看她:“嗯?” 杜沐橙说:“你...你以后可以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高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说:“会,一直都会。” 杜沐橙脸红了,低下头,咬著吸管,没说话。 但她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喝完奶茶,又坐了一会儿,快五点了,高阳看了看时间,说:“送你回去吧。” 杜沐橙点点头,有点捨不得,但没说什么。 两人从奶茶店出来,走到路边。 高阳拦了辆计程车,拉开车门,让杜沐橙先上,然后自己坐进去,报了杜沐橙家的地址。 车里很安静,杜沐橙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闪过的街景,高阳坐在她旁边,隔著一拳的距离。 车开到別墅区门口,停下来,高阳付了钱,两人下车。 保安认识杜沐橙,两人往里走,路两边是路灯,照著安静的街道和一栋栋別墅。 走到杜沐橙家门口,两人停下来。 杜沐橙转过身,看著高阳,路灯的光落在地脸上,眼睛亮亮的。 “今天...谢谢你。”杜沐橙说话的时候声音轻轻的。 高阳说:“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 话落,杜沐橙鼓足了勇气。 然后,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高阳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 “我进去了!拜拜!” 门关上了。 高阳站在那,愣了两秒,然后摸了摸刚刚被亲的地方,笑了。 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外走。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走得不快,嘴角一直含笑。 走到小区门口,他拦了辆车,报了城中村的地址。 车开起来,窗外是闪过的街灯和霓虹。 他靠在座位上,想著刚才那一幕,又笑了。 杜沐橙进了家门,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脸还烫著,心跳还没平復下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嚇人。 她站了一会儿,才换鞋往里走。 客厅里没人,爸妈都还没回来。 她鬆了口气,赶紧上楼回自己房间。 进了房间,她把包扔到床上,自己也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刚才那一幕又在脑子里回放。 她踮起脚尖,亲了高阳一下,然后转身就跑。 他当时什么表情? 她没敢看,但好像看到他笑了? 想著想著,脸又红了。 她翻了个身,看著天花板,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然后她又想起高阳今天说的话。 “会。” 她问他会不会一直对她好,他说会。 就一个字,但听著就让她感觉到无比踏实。 杜沐橙抱著枕头,在床上滚了两圈,笑得像个傻子。 楼下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杜沐橙一下子坐起来,竖起耳朵听。 是妈妈的声音。 她赶紧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照了照。 脸还是红的,特別明显。 她拍了拍脸,想让它快点消下去,但越拍越红。 算了,不管了。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下楼。 沈静秋正站在客厅里,手里拎著几个购物袋,看样子是刚逛完街回来。 她看到杜沐橙从楼上下来,正要说话,突然盯著她的脸看了两眼。 杜沐橙被看得心里发虚,但还是装作没事人一样,走过去说:“妈,回来了?” 沈静秋没回答,只是看著她,脸上慢慢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 “脸怎么这么红?” 杜沐橙有些仓皇的解释:“热...热的。” 沈静秋笑了,笑得让杜沐橙心里直发毛。 “热的?家里开空调了,你热什么?” 杜沐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沈静秋把购物袋放到沙发上,走过来,上下打量著她。 “跟妈说说,今天跟谁出去了?” “就...同学。” “哪个同学?” 杜沐橙低著头,小声嘀咕:“就...高...阳。” 沈静秋哦了一声,拖长了声音:“就是那天晚上送你回来的那个?高高瘦瘦的那个?” 杜沐橙点点头。 沈静秋笑了,笑得特別开心。 她伸手摸了摸杜沐橙的头,说:“行了行了,妈不问了,看你那脸,再问就要著火了。” 杜沐橙被她这么一说,脸更红了。 沈静秋又说:“不过妈得说一句,那小伙子看著还行,你好好处,別闹脾气。” 杜沐橙低著头,嗯了一声。 沈静秋看她那样,忍不住又笑了。 她拍拍杜沐橙的肩膀,说:“行了,上去吧,妈做饭去。” 杜沐橙如蒙大赦,赶紧转身上楼。 回到房间,她把门关上,又扑到床上,把枕头捂在脑袋上。 闷了一会儿,她才把枕头拿开,看著天花板,又笑了。 第二天。 高阳起了个大早。 今天要带舅舅一家去夫子庙玩,这是昨天说好的。 他洗漱完,吃了点东西,出门打车去酒店。 到酒店的时候,舅舅一家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舅妈看到他,笑著招手。 大表姐刘婷站在旁边,表弟刘浩还在玩手机。 “阳阳,来了?”舅舅说。 高阳点点头:“走吧,车叫好了。” 两辆计程车,拉著六个人往夫子庙去。 夫子庙人挺多,到处是游客。 舅舅舅妈看什么都新鲜,这儿停下瞧瞧,那儿看看,让高阳帮忙拍几张合照。 大表姐拿著手机一路拍风景,表弟则一直东张西望,时不时“哇”一声。 第七十章 接连被震惊到麻木的王建国 逛到中午,找了家小饭店吃饭。 吃完饭,又逛了一会儿,下午两点多的时候,舅舅说该回去了。 高阳把他们送到酒店门口。 舅舅看著他,说:“阳阳,我们明天一早就走了,你那个事,我回去就办,你放心。” 高阳点点头:“辛苦舅舅了。” 舅妈在旁边说:“阳阳,你自己在外头,照顾好自己,有啥事给舅舅舅妈打电话。” 大表姐刘婷:“表弟,开业了记得告诉我们。” 表弟刘浩:“表哥,別忘了我的机器。” 高阳笑了笑:“忘不了。” 从酒店出来,他拦了辆车,直奔建大。 到店门口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 远远就看到两个人站在那,是王志强和他爸王建国。 高阳下车,走过去。 “王叔,志强。”高阳打招呼。 王建国点点头,王志强跑过来,说:“阳子,等半天了,我爸图纸都弄好了,就等你来看。” “进去说。” 三个人进了店里,捲帘门拉开,阳光照进来,里面还是空荡荡的。 王建国从包里掏出一捲图纸,铺在门口一个乾净的台阶上,图纸挺大,上面画满了各种线、数字、標註。 王建国指著图纸讲解:“你看,这是平面图,一楼二楼都在这。 你上次说的那些分区,我都给你標出来了。 这边是收银台,这边是普通区,楼梯在这,二楼这边是游戏区,这边是vip包厢。” 他指著那些线,一条一条解释。 哪个地方要砌墙,哪个地方留通道,电怎么走,网线怎么布,灯怎么装,说得清清楚楚。 高阳蹲在那,认真地看著。 王建国说完,看著他,等他表態。 高阳想了想,指著图纸上的一处地方,说:“王叔,这儿,普通区和通道之间,能不能加一排矮柜?可以放包,也能当隔断。” 王建国愣了一下,看了看,点点头:“能,这个好加。” 高阳又指著二楼一处地方,说:“vip包厢这边,墙能不能做成玻璃的?磨砂的那种,透光不透人。” 王建国想了想,说:“能,用磨砂玻璃隔断,看著也高档。” 高阳点点头,又提了几处小修改,王建国一一记下来。 “王叔,其他没啥了,您回去改一改,咱们就可以开工了。” 王建国收起图纸,看著他,眼神里带著点欣赏。 这孩子,提的那几处修改,都是实在的点,不是瞎提的。 他正要说话,高阳又开口了。 “王叔,您手底下的施工队,还有多的吗?” 王建国愣了一下:“还有?咋了?” 高阳说:“我还有两处地方,也要装修。” 王建国看著他,没说话。 王志强在旁边也愣了,看著高阳,不知道他又要干啥。 高阳说:“王叔,您要是有空,现在跟我去看看?” 王建国点点头:“行,走。” 三个人上了王建国的车。 別克君越发动,往河西开。 路上王建国没多问,只是偶尔从后视镜里看高阳一眼。 这孩子,到底还有多少事? 车子开到河西,停在万达西地小区门口。 高阳下车,带著王建国和王志强往里走。 先到小区门口那排商铺,走到其中一个铺子前,掏出钥匙,打开捲帘门。 王建国往里一看,六十平左右的铺子,空荡荡的,水泥地面,白墙。 高阳说:“王叔,这个铺子,我想装成便利店。 前面开店,后面隔个小休息室,有卫生间,我妈以后累了可以歇歇。” 王建国点点头,掏出捲尺开始量。 量完,记下尺寸,又跟著高阳往小区里走。 进了小区,走到7栋楼下,坐电梯上7楼。 高阳打开门,王建国一进去,就愣住了。 一百六十八平的大平层,毛坯状態,採光极好,站在阳台上能看到远处的奥体中心。 “王叔,这是我刚买的房子。还没想好怎么装,回头也麻烦你出个方案。” 王建国站在那,看著这房子,又看看高阳,半天没说出话来。 王建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点飘:“小高啊,你...你到底有多少钱?” 高阳笑了笑,没回答这个问题。 王建国看著他,又看看这房子,想起刚才那个商铺,想起建大那边六百多平的网咖,突然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他干了二十多年装修,见过的有钱人不少。 但一个刚高考完的孩子,自己掏钱开网咖,买商铺,买大平层,这他真没见过。 他看向儿子,王志强冲他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王建国转回头,看著高阳:“小高,叔真服了,你这孩子,藏得够深的。” 高阳笑了笑:“王叔,装修的事就拜託您了,回头您报个价,咱们按规矩来。” 王建国点点头,识趣的没再多问。 从房子里出来,三个人站在楼道里等电梯。 王建国没说话,只是看著高阳。 眼神复杂得很,有震惊,有佩服。 电梯来了,门打开,三个人进去。 下楼的过程中,谁都没说话。 出了楼,走到小区门口,王建国停下脚步,点了根烟。 他抽了一口,吐出来,看著高阳:“小高,叔干了二十多年装修,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但你这样的,真没见过。” “小高,叔多嘴问一句,你这钱,家里知道吗?” 高阳摇摇头:“还不知道,等弄好了再说。” 王建国愣了一下: “你小子,这是要给你爸妈一个惊喜?” 高阳点点头。 王建国抽完最后一口烟,把菸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说:“行,叔知道了,你放心,这事叔给你办好。” 三个人上车,往回开。 车子先开到建大门口,高阳下车。 王建国从车窗里探出头:“小高,图纸我回去改,改好了给你看。 铺子和房子,这两天我就让人去量,量完出方案。” 高阳点点头:“麻烦王叔了。” 王建国摆摆手,开车走了。 高阳站在店门口,看著车消失在路口,然后掏出钥匙,打开捲帘门,又进去看了一圈。 空荡荡的店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 他站在这,想著两个月后的样子。 第七十一章 我钱都可以给你的(求月票) 就在这时。 高阳的手机震了震。 掏出来一看,杜沐橙发的简讯。 “今天忙啥了?” 高阳看了看,回了一条:“在建大这边,你呢?” 等了一会儿,对面回了句:“在家,无聊。” 高阳说:“明天有事吗?” 杜沐橙躺在柔软的床上,两只纤细白皙的大长腿翘著,盯著手机屏幕打字回復道:“没有,肿么啦?” “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明天你就知道了。” 发完,高阳收起手机,又看了一眼店铺,然后拉下捲帘门,往公交站走。 太阳快落山了,街上的人多起来。 第二天。 高阳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换了身衣服,出门打车。 到杜沐橙家小区门口的时候,刚好九点半,他给杜沐橙发了个简讯:“到了。” 等了一会儿,杜沐橙从里面跑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t恤,配一条白色的短裤,头髮扎成马尾,脚上一双小白鞋,看著特別有朝气蓬勃的邻家妹妹气息。 跑到高阳跟前,杜沐橙喘了口气:“我们去哪呀?” “到了就知道了。” 高阳故意卖了个关子。 两人上车,高阳报了地址。 杜沐橙听到“建大”两个字,愣了一下:“去建大干嘛呀?” “带你看看我的店。” 杜沐橙听到这话一头雾水:“店?什么店?”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你去了就知道了。” 车子开到建大门口,两人下车,高阳带著她走到一排店铺前,掏出钥匙,打开捲帘门。 杜沐橙站在门口,看著里面空荡荡的两层楼,愣了愣。 “高阳,这是你租的?” 高阳点点头:“嗯,一共六百六十平,我打算拿来开网咖,一楼放普通机器,二楼放高配和顶配。” 杜沐橙走进去,楼上楼下看了一圈,回来站在高阳旁边:“好大啊,这要不少钱吧?” 杜沐橙有些紧张。 杜沐橙愣了一下。 两百万,对她家来说不算什么,但对高阳家... 她想起高阳家里的情况,他妈做保洁,他爸在外地打工,两百万,他们家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念头让她有点慌。 她走过去,拉了拉高阳的衣袖,小声说:“高阳,你...你这钱哪来的?” 高阳看著她,没说话。 见到高阳不说话,杜沐橙更慌了。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更小了,带著点担心:“高阳,你要是...要是缺钱,可以跟我说的,我攒了很多压岁钱,可以都给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抬著头,一眨不眨地看著高阳,眼神里全是认真。 高阳看著她,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这傻姑娘,在担心他。 担心他没钱,担心他钱来路不正,担心他出事。 而且她说的是“可以都给你”,不是“可以借给你”。 都给你。 高阳看著杜沐橙这双亮亮的眼睛,里面全是真诚,没有一丝犹豫。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头髮软软的,手感很好。 “想什么呢?钱是我自己挣的,炒股挣的。” 杜沐橙愣了一下:“炒股?” 高阳点点头:“对,之前运气好,炒了几只股票,赚了点。” 杜沐橙將信將疑地看著他:“真的?” 高阳认真的点了点头:“真的,不然我哪来的钱?” 杜沐橙想了想,好像也是,不然高阳咋有这么多钱的。 她鬆了口气,脸上又露出笑来。 但她还是不放心,又问了一句:“那,那你没干別的吧?” 高阳笑了:“没有,你放心。” 杜沐橙点点头,放心了。 高阳看她那样,心里好笑。 这傻姑娘,太好骗了。 高阳打算故意逗一逗她:“对了,你刚才说有多少压岁钱来著?” 杜沐橙愣了一下,然后傻乎乎地掰起手指头数。 “个、十、百、千、万...”杜沐橙数著,嘴里念念有词,“十万...百万...” 数到百万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想了想,然后不確定地说:“现金的话,应该有个六百多万吧,还有些存的定期,我妈帮我管的,我没细算。” 她说完,抬起头,看著高阳,一眨不眨的。 “你要吗?” 高阳愣住了。 六百多万。 他当然知道杜沐橙家有钱,但没想到这姑娘自己就有六百多万。 更没想到的是,她就这么直愣愣地问“你要吗”。 这眼神,这语气,就好像在问“你要不要吃这个苹果”一样简单。 高阳看著她,心里更柔软了。 他伸手,又摸了摸她的头。 “不要,你自己留著。” “可是...” 高阳打断她:“没有可是,我有钱,够用,你的钱自己留著,以后想买什么买什么。” 杜沐橙看著他,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杜沐橙笑起来特別好看,眼睛弯成月牙。 “那好吧,不过你要是需要,隨时跟我说,我都会给你的。” 高阳点点头:“好。”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高阳说:“走吧,带你去吃饭。” 杜沐橙点点头,跟在他后面往外走。 出了店门,高阳把捲帘门拉下来。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 杜沐橙走在他旁边,突然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高阳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也没挣开。 两人就这么走著,往街口去。 第二天。 高阳难得睡了个懒觉。 昨晚回来得晚,又跟杜沐橙发消息发到半夜,今天早上根本起不来。 一觉睡到快十一点,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晒得被子有点热。 他躺了一会儿,才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外间很安静,老妈刘桂芝早就上班去了。 他起来洗漱,掀开锅盖看了看,锅里温著稀饭和两个包子,他盛了碗稀饭,就著咸菜吃了。 刚吃完,碗还没洗,外面就有人敲门。 “高阳在家吗?” 是个男人的声音,带著点外地口音。 高阳走过去拉开门。 门口站著一个穿绿色制服的邮政快递员,手里拿著一个大信封。 “高阳是吧?你的录取通知书,签收一下。” 高阳愣了一下,接过来一看,果然是建大的录取通知书。 第七十二章 坦白 红色的封皮,印著“录取通知书”几个金字。 他签了字,快递员走了。 高阳拿著大信封,站在门口看了看,然后进屋,掏出手机,先给刘桂芝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阳阳?咋了?”刘桂芝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背景音有点吵,应该是在干活。 “妈,录取通知书到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刘桂芝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到了?!建大的?” “对,刚收到的。” 刘桂芝激动的说道:“你等著!我马上请假!马上回来!” 说完电话就掛了。 高阳拿著手机,愣了愣,然后笑了。 他又翻出通讯录,找到老爸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高山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点嘈杂,应该是在工厂里。 “阳阳?咋了?” “爸,录取通知书到了,建大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 然后高山河的声音传来,有点抖:“真的?” “真的,刚收到的。” 高山河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像是在跟旁边的人说话。 高阳听不太清,只听到“我儿子考上建大了”之类的话。 然后高山河的声音又传来,带著笑,也带著点哽咽:“好!好!儿子,你太爭气了!” “爸,你在那边注意身体。” 电话那头,高山河平日里从来不流泪的,今天罕见的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激动的落下泪来:“知道知道,你妈知道了吗?” “知道了,她正往回赶呢。” “好好好,等爸过年回去,给你带好吃的。” 又说了几句,掛了电话。 手机又震了。 掏出来一看,杜沐橙。 “高阳!我收到录取通知书了!建大的!” 杜沐橙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兴奋得很。 “我也收到了。” 杜沐橙愣了一下,然后更兴奋了:“真的?!太好了!那我们又可以做同学了!” 高阳笑了笑,说:“嗯。” “你在家吗?我想...” 话没说完,外面又传来动静。 门被推开了,刘桂芝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脸上全是汗,但笑得合不拢嘴。 “阳阳!通知书呢?快给妈看看!” 高阳对著电话说:“我妈回来了,先掛了。” 掛了电话,他把大信封递给刘桂芝。 刘桂芝接过来,手都有点抖。 她打开信封,抽出录取通知书,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建鄴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她念著上面的字,眼眶红了。 她抬起头,看著高阳,眼泪终於掉下来了。 刘桂芝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哽咽的不行:“阳阳,妈,妈太高兴了...” 高阳站起来,走过去,抱了抱她。 “妈,別哭。” 刘桂芝擦著眼泪,但怎么也擦不完。 她拿著手上这张通知书,又看了一遍,然后笑了。 “妈去给你做好吃的!今天咱们好好庆祝!” 她转身就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著高阳,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儿子,是大学生了。” 刘桂芝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下午。 锅铲翻飞,油烟升腾,整个屋子都是饭菜的香味。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鱼、油燜大虾,还有一大碗鸡汤。 平时捨不得买的,今天全买了。 高阳坐在外间,听著厨房里的动静,看著录取通知书,心里琢磨著一会儿怎么开口。 快六点的时候,饭菜上桌了。 满满一大桌子,把小方桌摆得都快放不下。 刘桂芝解下围裙,坐到高阳对面,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来来来,快吃。”她给高阳夹了块排骨,“尝尝妈做的,看好不好吃。” 高阳夹起来吃了,点点头:“好吃。” 刘桂芝又给他夹鱼,夹肉,夹虾,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 高阳吃著,刘桂芝就在旁边看著,脸上那笑就没断过。 “阳阳,妈真高兴,你能考上建大,妈这辈子值了。” 高阳放下筷子,看著她。 “妈,我有话跟你说。” 刘桂芝愣了一下:“啥话?说唄。” “你把工作辞了吧。” 刘桂芝没反应过来,眨眨眼:“啥?” “还有,把我爸也叫回来,別在深城干了。” 刘桂芝愣住了,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看著高阳,眼神里全是不解。 “阳阳,你说啥呢?妈不工作,你爸不打工,咱家喝西北风去?” 高阳没说话,站起来,走到里间。 他打开旧衣柜,从最下面一层,拿出一个文件袋。 袋子挺厚,装了不少东西。 他走回来,把文件袋放到桌上,推到刘桂芝面前。 刘桂芝看著这个袋子,不解的皱了皱眉: “这是啥?” “妈,你自己看看。” 刘桂芝看了他一眼,然后打开袋子,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 是两份合同。 她翻开来,第一份,购房合同。 上面写著“万达西地”几个字,还有高阳的名字。 她愣了一下,继续往下翻。 第二份,商铺买卖合同。 还是万达西地,还是高阳的名字。 她抬起头,看著高阳,眼神里全是震惊。 “阳阳,这...这是啥?” 高阳坦白:“妈,这是我前些天买的,一个铺子,一个房子,都在河西,万达西地小区。” 刘桂芝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低头又看了看这些合同,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白纸黑字,红印章。 她抬起头,又看看高阳,再看看合同,再看看高阳。 在说话的时候,刘桂芳的声音都在发抖:“阳阳,这...这得多少钱?你哪来的钱?” “妈,钱的事你別管,反正不是偷的抢的,都是我自己赚的。” “要是我犯罪的话,早就被抓了,哪里还能跟你呆这么久是吧?” 刘桂芝看著他,眼眶红了。 “你这孩子,你咋不早说...” “这不是怕你担心嘛,现在弄好了,才告诉你。” 说完,高阳指著那份商铺合同:“妈,这个铺子,六十来平,位置好,正靠著小区大门,我打算让你跟我爸去那边开个便利店,前面开店,后面我让人隔个小休息室,带卫生间,你累了能歇著。” 第七十三章 阳阳,妈这辈子生了你,值了! 他又指著那份购房合同:“这个房子,一百六十八平,就在那个小区里,以后你们就住那,离店近,方便。” 刘桂芝听著,眼泪掉下来了。 她抬手擦了擦,但怎么也擦不完。 刘桂芳声音哽咽得厉害:“阳阳,妈...妈和你爸还不用你操心...” 高阳看著她,心里酸酸的。 他伸手,握住刘桂芝的手。 “妈,你跟我爸苦了一辈子,该享福了。” 刘桂芝说不出话来,只是哭。 哭了半天,她才抬起头,看著高阳。 “阳阳,你跟妈说实话,你到底挣了多少钱?” 高阳笑了笑,没直说,只是说了个够用。 刘桂芝接著追问:“够用是多少?” 高阳嘆了口气,坦白自然是不可能坦白的,他要说卡里还有一个多亿,真说出来只怕老妈都要被嚇晕死过去不可。 “妈,你就別管我挣了多少钱了,反正养你们肯定是没问题的,你和爸辛苦了大半辈子,以后就等著享清福吧。” 刘桂芝看著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她低下头,又看了看那些合同,摸了摸,跟摸什么宝贝似的。 “妈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高阳有些心酸:“以后还有更好的。” 刘桂芝抬起头,看著这个自己养了十八年的儿子,突然觉得有点不认识他了。 但心里那股骄傲,压都压不住。 她站起来,走到高阳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妈听你的,妈明天就去辞职,你爸那边,你亲自跟他说。” 高阳点点头。 刘桂芝又看了看这些合同,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放回文件袋里。 她回头看著高阳,脸上还带著泪,但笑得特別开心。 “阳阳,妈这辈子生了你,值了。” 晚上八点多,高阳从家里出来。 巷子里路灯昏黄,有人在路边下棋,有人在乘凉聊天。 他穿过巷子,走到巷口的atm机前面。 机器外面的灯有点闪,但还能用。 他把卡插进去,输了密码,选了转帐。 老爸的卡號他早就背下来了,前世自己大学四年和毕了业,老爸都一直在给他按时打钱,生怕他缺了钱用,高阳想不记得都难。 输入卡號,输入金额。 五万块。 atm机单日转帐上限就是五万,多了转不了。 他点了確认,机器嗡嗡响了一会儿,屏幕上跳出“交易成功”几个字。 他拔出卡,揣进兜里,往回走。 走到家楼下,他又掏出手机,给老爸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没人接。 高阳看了看时间,快八点半了。 老爸这个点应该刚下班,可能在路上,没听到。 他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他收起手机,上楼回家。 另一边,深城。 高山河从厂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拎著个旧帆布袋,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路两边是各种小摊,卖炒粉的、卖水果的、卖日用品的,热闹得很。 他掏出手机,点亮屏幕。 屏保是老婆和儿子的合照,还是好几年前拍的,像素不高,但看著就暖心。 高阳那时候还小,站在刘桂芝旁边,笑得傻乎乎的。 现在儿子长大了,考上大学了。 高山河看著这张照片,嘴角咧开,笑了。 笑著笑著,他眼睛又有点酸。 他擦了擦眼角,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宿舍走。 刚走了两步,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简讯。 银行的到帐通知。 他点开一看,愣住了。 【尾號xxxx的储蓄卡帐户於06月28日20:32转入人民幣50000.00元,余额50532.36元。】 五万块? 高山河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个、十、百、千、万。 五万。 他傻了。 谁给他转了五万块? 他第一反应是银行搞错了,或者是哪个骗子发的假简讯。 但他又看了看发件人,確实是银行的號码。 他正懵著呢,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来电。 屏幕上显示“儿子”。 他接起来,刚“餵”了一声,电话那头就传来高阳的声音。 “爸,收到了我给你转的五万块了吗?” 高山河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站在路边,张著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但声音都有些飘了。 “儿子,你...你说啥?那五万块,是你转的?” “对啊。”高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平常得很,“我刚转的,你收到了吧?” 高山河脑子彻底宕机了。 他站在原地,拿著手机,看著那条到帐简讯,怎么都反应不过来。 五万块。 他儿子给他转了五万块。 可高阳才刚高中毕业,哪来的五万块? 家里什么情况,他能不知道吗? 老婆做保洁,他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三四千出头。 省吃俭用攒了这么多年,家里存款也就几万块。 儿子哪来的钱?还一出手就是五万? 想到这里,高山河的声音变了,带著紧张:“儿子,你跟爸说实话,你这钱哪来的?你可別...可別干糊涂事!” 电话那头,高阳笑了一声。 “爸,你放心,钱来路正,这不是我最近毕业閒著没事就炒了点股票嘛,正好赚了点,又做了点投资。反正不是偷的抢的。” 高山河不信。 炒股? 他倒是听说过这东西,他宿舍里的就有一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在炒,但他就没看到赚到过钱。 他儿子才多大,会炒什么股? “儿子,你別骗爸,你老实说,这钱到底...”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老高,是我。” 高阳果断把电话给了老妈刘桂芝。 高山河愣了一下:“桂芝?” “对,是我。”刘桂芝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阳阳说的是真的,他现在有钱,好几百万呢,在河西买了房,还买了铺子,我今天都看到了,合同都在家里放著呢。” 高山河在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只有粗重的呼吸声,隔著听筒,沉沉地传了过来。 第七十四章 爸,你回来吧,以后我来给你养老 高山河人都傻眼了。 好几百万? 买房? 买铺子? 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刘桂芝继续说:“老高,阳阳让你別在厂里干了,回来。 铺子开便利店,咱俩一起干。 房子也买好了,以后就住那。” 高山河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站在路边,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看著那些卖炒粉的小摊,看著远处厂房的灯光。 好半晌,他才开口,声音沙哑。 “桂芝,你说的都是真的?” “这还能有假啊,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 高山河又不说话了。 过了几秒,电话那头传来高阳的声音。 “爸,你回来吧,別在厂里干了,太苦了。” 高山河握著手机,手有点抖。 他想起这些年,在厂里乾的那些活。 每天十二个小时,站在流水线前面,重复同样的动作。 冬天冷,夏天热,车间里全是化学品的味道。工资不高,但不敢辞,因为家里需要钱。 他想起每次过年回家,看到儿子又长高了,心里高兴,但又发愁下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 他想起老婆一个人在建鄴,租著城中村的房子,每天起早贪黑做保洁,就为了给儿子做顿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现在儿子说,別干了,回来吧。 想著想著,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他赶紧抬手擦,但越擦越多。 高山河声音都有些哽咽:“好,好...爸听你的。” 电话那头,高阳没在说话。 刘桂芝的声音传来,也有些哽咽:“老高,你別哭...” 高山河赶忙擦了擦眼睛,咳嗽了声:“我没哭...我就是高兴,咱儿子有出息了...” 他又说了几个“好”,然后才不舍的掛了电话。 站在路边,他拿著手机,看著那条到帐简讯,又哭了。 哭了半天,他才擦乾眼泪,往宿舍走。 回到宿舍,他推开门,几个工友正在打牌,看到他进来,有人喊:“老高,吃饭没?我们留了盒饭。” “吃了。” 他走到自己床铺边上,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往外走。 工友喊他:“老高,去哪?” 高山河说:“去找组长。” 他出了宿舍,走到车间旁边的办公室,组长还在里面,看到他进来,愣了一下。 “老高?咋了?” 高山河走过去,站在他面前,说:“组长,我要离职。” 组长愣住了。 “离职?”他看著高山河,以为自己听错了,“老高,你说啥?” “我想离职,最好明天就走。” 组长放下手里的笔,看著他。 老高在厂里干了多少年了? 他记得是零几年来的,那时候他还没当组长呢。 这么多年,老高从来不请假,从来不抱怨,干活实在,工资还低。 这样的员工,打著灯笼都难找。 现在突然说要走? “老高,是不是遇到啥事了?有事你说话,能帮的咱肯定帮。” 高山河摇摇头:“没事。” 组长不解:“那咋突然要走?” 高山河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儿子有出息了,让我回去养老。” 组长愣住了。 他看著高山河那张满是皱纹的脸,那双熬了无数个夜的眼睛,还有嘴角那压不住的笑。 “老高,你儿子...” 高山河满脸自豪的说道:“我儿子考上大学了,建大,还挣了钱,他让我別干了,他还给我买了个铺子和房子,让我以后就开个便利店养老。”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满满的骄傲。 组长沉默了一会儿,心里酸溜溜的,然后点点头。 “行,我给你签字。” 他拿起笔,在离职申请上签了字。 高山河拿著这张纸,看了又看,然后小心地折好,揣进兜里。 “谢谢组长。” 组长摆摆手:“回去好好养老吧。” 组长都有些羡慕了。 高山河出了办公室,走回宿舍。 工友们还在打牌,看到他回来,有人问:“老高,咋了?” 高山河走到自己床铺边上,开始收拾东西。 工友们愣住了。 “老高,你这是干啥?” “收拾东西啊,明天我就回家了。” “回家?咋突然要回家?” 高山河停下手里的事,看著他们,难得发自內心的笑了笑。 笑的特別开心,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儿子有出息了,我回去养老了,不干了。” 工友们面面相覷。 有人问:“你儿子咋了?” 高山河没多说,只是继续收拾东西。 他本来行李就不多,拢共就几件衣服裤子,一个袋子就能装得下。 他一边收拾,一边哼著歌。 调子不太准,但听著就高兴。 第二天一早,高山河拎著旧帆布袋,走出了宿舍。 几个工友送他到门口,有人问:“老高,真走了?” 高山河点点头:“走了。” “以后常联繫。” “好。” 他转身,往车站走。 两天后。 建鄴火车站,出站口。 高阳站在人群里,往里面张望。 旁边刘桂芝比他更急,脖子伸得老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出站的人流。 “妈,你別急,车还没到站呢。” 刘桂芝解释的著说:“我知道,我就是看看。” 话是这么说,但她这样子,哪像不急。 高阳笑了笑,没再说话。 这两天家里变化挺大。 刘桂芝把保洁的工作辞了,跟物业那边说了,做到月底就不干了。 王建国那边的装修队已经进场,建大的店、万达西地的铺子、还有那套大平层,三处同时开工。 舅舅那边也回了电话,说电脑的事已经在联繫代理商,过两天就能报价。 一切都在按计划走。 现在,就差老爸回来了。 高阳看著出站口,想起前世的事。 前世这个时候,老爸还在深城的化工厂里干活,一直干到病倒。 后来查出来是肺病,拖了半年就没了。 这辈子,不会再那样了。 “阳阳,你看!那是不是你爸?” 刘桂芝突然抓住他的胳膊,指著出站口里面。 高阳顺著看过去。 人流里,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往这边走。 瘦,黑,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手里拎著个旧帆布袋。 这正是他老爸,高山河! 第七十五章 一家三口团聚 高阳抬手挥了挥。 高山河也看到了他们,脚步加快了。 出了闸口,他拎著袋子走过来,站在两人面前。 刘桂芝看著他,眼眶红了。 “老高。”她喊了一声,说不出话了。 高山河看著她,又看看高阳,咧嘴笑了。 笑的特別开心,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一起。 高阳看著如今还健康的父亲,心里的一座大山总算是落地了。 “爸。” 听到这一声爸,高山河伸手,拍了拍高阳的肩膀。 手粗糙,厚实,带著老茧,拍在肩膀上有种很踏实的感觉。 “好,好。” 高山河连说了两个好,没再多说,但眼睛里全是老婆孩子。 刘桂芝在旁边抹眼泪,抹完了又笑。 “行了行了,別站这了,回家说,回家说。” 三个人往外走。 高阳伸手去接老爸手里的袋子,高山河本来是不让的,他这个袋子脏,但奈何实在拗不过高阳,只能让高阳帮他拎著了,他和刘桂芝就跟在身后看著在前面带路的高阳。 这一刻,他能明显的感觉得到,以前还要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凡事不懂就问他们的儿子。 真的长大了。 出了火车站,外面阳光正好。 天蓝蓝的,白云飘著,热风迎面吹了过来。 高山河站在门口,看著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深吸了一口气。 “建鄴,回来了。” 刘桂芝在旁边说:“以后咱们一家就再也不走了。” 高山河点点头,看向高阳。 “儿子,带爸回家。” 高阳笑了笑,抬手拦了辆计程车。 三个人上车,往城中村开。 计程车停在城中村巷口。 三个人下车,高阳付了钱。 高山河站在那,看著这条熟悉的巷子,看了好一会儿。 “还是老样子。” 刘桂芝白了他一眼:“能变啥样?走,回家。” 三个人往里走,巷子里还是以前那副样子,卖菜的、修车的、下棋的,热热闹闹。 有人认出高山河,打招呼:“老高回来啦?” 高山河点点头:“回来了。” 上了三楼,推开门,进了屋。 还是那间小小的屋子,外间做饭吃饭,里间睡觉,虽然小,但刘桂芝收拾得乾乾净净。 高阳把旧帆布袋放下,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后坐在小方桌旁边。 高阳走进里间,从柜子里拿出那个文件袋,出来放到桌上。 “爸,你看看。” 高山河看了他一眼,打开袋子,抽出里面的合同。 购房合同,商铺买卖合同,两份,都是高阳的名字。 高山河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虽然有些字不认识,但那些数字、那些印章,他是认得的。 他抬起头,看著高阳。 “儿子,这都是真的?” 高山河还有点懵圈。 他这在厂里上班的好好的,突然自家儿子告诉他,他成为富一代了? 换谁谁不懵圈? 高阳点点头。 高山河沉默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这些合同,良久他才抬起头,眼眶红了。 刘桂芝在旁边抹眼泪。 “行了行了,別哭了,我去做饭,今晚咱们一家三口好好吃一顿。” 她系上围裙,开始忙活。 高阳和高山河都一起去帮忙了,一家三口一起忙碌著。 一个多小时后,饭菜上桌了。 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西红柿蛋汤,还有一碟花生米。 刘桂芝还特意买了瓶酒,给高山河倒了一杯。 三个人围著小方桌坐下。 高山河端起酒杯,看著高阳。 “儿子,爸敬你一杯。” 高阳也端起杯子,是饮料。 “爸,您喝。” 高山河一口乾了,辣得咧了咧嘴,但笑得开心。 “这酒,好喝。” 刘桂芝在旁边给他夹菜,说:“少喝点,多吃菜。” 三个人吃著,说著,笑著。 说高阳小时候的事,说这些年的事,说以后的事。 说著说著,高山河又红了眼眶,但这次他没哭,只是笑著。 吃完饭,高阳帮著收拾了碗筷。 第二天。 高阳起了个大早,洗漱完,吃了点东西,然后带著爸妈出门。 拦了辆计程车,报地址:“河西,万达西地。” 车子开动,刘桂芝看著窗外,有点紧张,高山河倒是镇定,但手一直攥著。 二十多分钟后,车停在小区门口。 三个人下车,高阳带著他们往里走。 先看的是那间商铺。 六十平,正对著小区大门,捲帘门开著,里面有人正在干活。 装修队已经进场了。 几个工人正在砌墙,电钻声嗡嗡响。 地上堆著水泥、沙子、瓷砖,乱糟糟的,但能看出个大概。 刘桂芝站在门口,看著里面,愣了好一会儿。 “这就是那个铺子?” 高阳点点头:“六十平,前面开店,后面我让人隔个小休息室,带卫生间,以后你跟我爸就在这开便利店。” 刘桂芝走进去,东看看西看看,摸摸墙,又看看窗户。 “真大啊。” 高山河也跟著看了一圈,回来站在高阳旁边,问:“这得多少钱?” “將近一百二十万吧。” 高山河吸了口气,一时半会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三个人正准备去楼上看房子,门口正好进来一个人。 正是王建国。 他穿著一件旧工装,手里拿著个本子,正在跟工人交代什么。 一抬头,看到高阳,立马走过来。 “小高,来啦。” 高阳点点头:“王叔,这是我爸,我妈。” 王建国赶紧打招呼:“老哥,嫂子,你们好你们好。” 高山河跟他握手,有点拘谨:“王师傅,辛苦你了。” 王建国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他看了看里面,说:“小高,你放心,材料都是顶好的,工钱也给得足,进度没问题,质量我把关。” 高阳点点头:“麻烦王叔了。” 王建国说:“不麻烦。” 他又看向高山河和刘桂芝,笑著说:“老哥,嫂子,你们养了个好儿子,这孩子,太有出息了。” 高山河笑了笑,没说话,但脸上那骄傲,藏都藏不住。 王建国又简单介绍了一下装修的进度,然后说要去楼上看看,就先走了。 高阳带著爸妈继续往里走,到7栋楼下,坐电梯上7楼。 门开著,里面也有工人在干活。 第七十六章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一百六十八平的大平层,虽然还是毛坯状態,但现在已经开始布水电了,客厅很大,连著阳台,能看到远处的奥体中心,主臥带独立卫生间,还有次臥、书房、餐厅。 刘桂芝站在阳台上,看著外面的风景,半天没动。 高山河在屋里转了一圈,摸摸墙,又站到阳台上,跟刘桂芝並排站著。 “真大啊。” 刘桂芝望著远处感慨:“咱这辈子,哪住过这么大的房子?” 高山河没说话,只是看著远处。 站了一会儿,他回头看著高阳。 “儿子,有你,爸这辈子,算是值了。” 三个人正准备走,电梯门开了,走出来一个人。 是物业那个周经理。 他看到高阳,眼睛一亮,立马小跑过来。 “高先生!高先生!”他满脸堆笑,“您来啦?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迎接您啊!” “就来看看,不用麻烦。” 周经理连忙恭迎:“不麻烦不麻烦!您是我们这最尊贵的业主,应该的!” 他转向高山河和刘桂芝,热情得不行:“这两位是叔叔阿姨吧?哎呀,叔叔阿姨好!我是这的物业经理,姓周,您们儿子太有出息了!在我们这买了商铺,还买了楼王!我们这的房子,品质最好,位置最好,住著最舒服!” 高山河被他这一通说得有点懵,只是点点头。 周经理继续说:“叔叔阿姨,以后有什么事,隨时找我!水电物业,邻里纠纷,只要您开口,我立马办!” “谢谢啊。” 周经理说:“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 他又拉著高山河说了半天,夸高阳,夸房子,夸小区,夸得高山河都不好意思了。 好不容易送走周经理,三个人坐电梯下楼。 出了小区,站在门口,刘桂芝回头看了一眼小区。 “阳阳,妈到现在还觉得像做梦。” 高阳理解老妈现在的感受,一切来得太快,感觉太不真实了,出言安慰:“不是梦,这以后这就是咱家了。” 刘桂芝看著他,眼眶红了,但笑得很是开心。 高山河在旁边说:“行了,回家吧,傻站这干啥。” 眨眼大半个月就过去了。 日子过得快,一转眼就到了七月底。 这些天,刘桂芝和高山河几乎天天往河西跑。 早上吃完饭,两个人就坐公交过去,到万达西地那边盯著装修。 有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天,中午在附近隨便吃点,下午接著看。 高阳劝他们別天天跑,累。 刘桂芝不听,每次都说:“自己的房子,不看著不放心”。 高山河也不说话,但每次都跟著去。 高阳没办法,只能隨他们去了。 他这边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网咖的装修进度挺快,王建国那边人手足,材料到位,二十多天下来,已经快收尾了,一楼的地砖铺好了,墙刷白了,灯装上了,二楼的隔断也做好了,游戏区的桌椅正在进场,vip包厢的沙发也到了几套。 高阳隔两天就过去一趟,看看进度,跟王建国沟通细节。 舅舅那边也没閒著。 回老家之后,他立马联繫了省城的代理商,把高阳要的那些配置报了过去。 代理商那边一开始还磨磨蹭蹭的,后来舅舅把双倍定金髮过去,那边赶紧调货。 没几天,第一批货就到了。 舅舅亲自押车,带著两个学徒,开了辆小货车,把机器送到建大门口。 高阳正好也在店里。看到货车停在门口,他迎出去。 舅舅从驾驶室跳下来,晒黑了不少,但精神挺好。 “阳阳!”他笑著走过来,“货到了,先送了一批,后面还有,得分批送。” 高阳点点头,跟他一起卸货。 两个学徒也下来了,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手脚麻利。 四个人把机器一箱箱往里搬,堆在一楼角落。 卸完货,舅舅掏出个本子,递给高阳。 “这是第一批的清单,你核对一下。 cpu、內存、硬碟、显卡,都按你要求的配的。 价格我也写上面了,你看看。” 高阳接过来看了看。 清单列得很清楚,每个型號、数量、单价,写得明明白白。 他看完,把本子还给舅舅。 “舅,辛苦了。” 舅舅摆摆手:“辛苦啥,应该的。” 他顿了顿,又说:“阳阳,这批货的价格,我给你报的是进货价,工钱啥的,我没算进去,你开网咖自己搞事业,舅舅很高兴,舅舅也没啥钱,这就当舅舅给你送的礼了。” 高阳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舅舅,不行。” 舅舅说:“有啥不行的?你是我外甥,我还能赚你钱?” “舅舅,你听我说,这批货,你进货要花时间,联繫代理商要花精力,带人送货要花油钱,回头还要安装调试,这些都不是白乾的。” 舅舅还想说什么,高阳拦住他。 “舅舅,本来这笔钱给外人赚也是赚,为啥我补给你赚? 你该赚多少赚多少,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舅舅看著高阳,好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他嘆了口气。 “你这孩子,行,听你的。 不过你放心,舅舅绝对不坑你。 给你用的都是好东西,价格也实在。” 高阳看了一下確实都是同价位里极品的货了,高阳直接把尾款也一次性给舅舅转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舅舅带著两个学徒天天在店里忙活。 机器一台台拆箱,一台台组装,一台台调试。 一楼装完了装二楼,二楼装完了装vip包厢。 布线、装系统、测网速,忙得脚不沾地。 高阳有时候也过来帮忙,但他对装机不熟,主要是打下手。 王建国那边的装修队也在收尾。 两边同时进行,店里一天一个样。 这天下午,高阳又过来看进度。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新装修的味道,混著电脑纸箱的纸板味。 一楼已经装好了一大半机器,整整齐齐排成几排,看著就有感觉。 舅舅正蹲在角落调试一台机器,看到他进来,站起来。 “阳阳,来得正好。” “你来看看,这台是高配的,你试试手感。” 第七十七章 五个涨停板,一周盈利七千万! 高阳走过去,坐到机器前面。 显示器是24寸的,崭新鋥亮。 滑鼠键盘都是新的电竞键鼠,摸著就有手感。 他开了个游戏,试了试,流畅得很。 “不错。” 舅舅在旁边很是得意:“那当然,这可是我亲自把关挑的配置,亲自装机的...” 高阳站起来,在店里转了一圈。 一楼基本完工了,机器摆好了,灯也装好了,收银台也到位了。 二楼还在装,但游戏区的桌椅已经摆好了,vip包厢的沙发也到了。 他站在二楼窗户边,看著对面建大的校门。 暑假里空荡荡的,但再过一个月,马上就会人山人海。 到时候,这家店也要开业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眼看到八月底还有一个月。 高阳算了算时间,装修快完了,设备也进场了,就等著装修好开业了。 这一个月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找点事做。 高阳想起了驾照。 前世他是有驾照的,但那都是后来的事了。 这辈子既然重来,早点拿证总没错。 以后出门办事,自己开车也方便。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出门找了家驾校。 就在城中村附近,走路十几分钟。 门面不大,但看著挺正规。 他进去问了问,报名费三千二,包教包会,最快一个月拿证。 高阳当场就报了名,交了钱。 驾校的人说下周就能安排科目一考试,让他回去先看看题。 从驾校出来,他掏出手机,翻出朱延的號码。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那笔钱的事。 一亿九千四百七十八万。 这钱躺在卡里,现在產生不了任何收益。 他得让它动起来。 高阳记得很清楚,2010年7月底,有一只股票叫鼎盛天工,马上就要起飞。 这只股票的概念是央企重组加机械装备,在当时是热门题材。 它从7月26號开始,到7月30號,连拉了五个涨停板,单周涨幅超过百分之四十。 前世高阳曾参与研究过量化ai,对以前的股票市场也是有所了解,对於这只重组后连拉五个涨停板的股票,也是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就是进场的时候了。 他拨通朱延的电话。 “喂,高先生?”朱延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点意外。 高阳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朱经理,有个事要麻烦你。” 朱延赶忙严肃了起来:“您说,您说。” “我帐户里那笔钱,帮我操作一下,买只股票。” 朱延愣了一下:“股票?高先生,您之前不是说做期货吗?” “期货等月底,现在先做一只股票。” “您想买哪只?” “鼎盛天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朱延的声音传来,带著点犹豫:“高先生,这只股票...您確定?” “確定。” 朱延考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劝一劝:“高先生,我不是质疑您。 但鼎盛天工这段时间確实有点异动,但风险也大。 您那笔钱可是一个多亿,要是全砸进去...” 高阳打断他:“朱经理,你照做就行。” 朱延那边又沉默了。 然后他说:“行,高先生,我这就办,您打算买多少?” 高阳说:“一亿八千万。” 朱延倒吸一口气。 一亿八千万,全买一只股票? 他干这行这么多年,见过胆大的,没见过这么胆大的。 一个多亿的资金,梭哈一只股票,万一跌了怎么办? 但他想起上次高阳开户时那副淡定的样子,以及他卡里那一个多亿的余额,还有他签合同刷卡的爽快。 这孩子,不是一般人啊。 他背后肯定有人。 朱延心里冒出这个念头。 “行,高先生,我这就操作,从明天开始,分批进场?” 高阳指示:“对,7月26號之前全部建仓。” “明白。” 掛了电话,朱延坐在办公室里,盯著电脑屏幕上的鼎盛天工k线图,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咬了咬牙,拿起电话,给自己开了个户。 十万块。 不多,就十万块。 跟著喝口汤。 7月26號。 周一。 股市开盘。 朱延一早就到了办公室,盯著屏幕。 高阳的那一亿八千万已经分批进场完毕,成本价算下来不算高。 开盘价出来,鼎盛天工高开三个点。 朱延心里一动。 九点半,正式交易。 股价一路往上冲,不到半小时,涨停了。 朱延看著那个涨停板,心跳都加快了。 他赶紧翻出自己那十万块,赚了多少? 一个涨停就是一万。 这才第一天。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盯著屏幕。 7月27號,周二。 鼎盛天工再次高开,上午震盪了一下,下午封死涨停。 第二个板。 朱延手心都出汗了。 7月28號,周三。 第三个板。 7月29號,周四。 第四个板。 朱延已经麻木了。 他看著高阳帐户里的数字,一亿八千万,四天时间,涨了多少? 算下来已经赚了六千多万了。 他自己那十万块,也变成了十四万多。 但他没卖,他觉得还能涨。 7月30號,周五。 第五个交易日。 开盘就涨停。 朱延盯著屏幕,心跳砰砰的,第五个板了,单周涨幅都超过百分之四十多了。 高阳那一亿八千万,现在变成两亿五千多万了。 他正高兴著呢,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高阳。 朱延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接起来。 “高先生?” 高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很是平静:“朱经理,帮我清仓,全部。” 朱延愣了一下。 清仓? 这才第五天,还涨著呢,现在就卖? 但他没问,只是赶忙一边附和著一边操作:“好的,高先生,我这就操作。” 掛了电话,他赶紧打开交易界面,开始操作。 一亿八千万的盘子,清仓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他分批卖出,一笔一笔,盯著盘口。 朱延手心冒汗。 过了一会儿,全部清仓完毕。 他算了一下,成交均价大概在涨停价下面一点点,总盈利,七千两百万。 高阳的帐户总额,变成了两亿五千两百万。 朱延长长地出了口气。 然后他猛地想起什么,赶紧打开自己的帐户。 他那十万块,也还在里面。 他本来还想再吃一点的,但现在高阳都卖了,他必须也得跟著卖了,不然要是后面几个跌停,那他就白高兴一场了。 第七十八章 女为悦己者容 他赶紧操作,清仓。 卖完一看,盈利四万多,总资產十四万多。 他靠在椅背上,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盯著屏幕上的k线图,看著那根长长的上影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孩子,到底是什么人? 他拿起手机,给高阳发了条简讯:“高先生,全部清仓完毕。 盈利七千二百万。总资產两亿五千二百万。” 过了一会儿,高阳回了一条:“收到,辛苦了。” 朱延看著自己帐户上四万多的收益,满足的笑了笑,隨即把手机放到一边。 第二天,高阳抽空去了一趟化泰证券。 打车到瑞金路,进了营业部大厅。 还是那副样子,电子屏上红红绿绿的数字跳动著,一群人坐在椅子上看盘,工作人员在柜檯后面忙碌。 高阳直接往后面办公区走。 走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 他推门进去,朱延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电脑,一抬头看到是他,赶紧站起来。 “高先生!您来了!”朱延脸上堆满笑,“快请坐快请坐。” 高阳在他对面坐下。朱延亲自倒了杯茶递过来,然后回到自己座位上。 “高先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路过,顺便看看。” 朱延点点头,打开电脑上的帐户界面,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 “高先生,您看,这是您的帐户,两亿五千两百万,一分不少。” 高阳看了看一串数字,点点头,没说话。 朱延在旁边笑著说:“高先生,您这次操作太神了。 七千多万的盈利,才用了一周时间。 我做这行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准的。” 高阳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忽然笑了笑。 办公室里没別人,门也关著。 高阳故意打趣著朱延:“朱经理,这次没少跟著喝汤吧?” 朱延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看著高阳那双平静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他怎么知道的? 高阳看著他这笑容都僵住了的样子,摆了摆手,笑著说道: “朱经理,別紧张,我就是隨便问问。” 朱延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了一下。 “高先生,真是什么都瞒不住您。” “买了多少?” 朱延如实开口:“十万。” 高阳点点头,没再多问。 朱延看著他,心里有点忐忑。 他不知道自己跟著买这事,高阳会不会介意。 但高阳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才缓缓开口:“朱经理,你能跟著买,说明你敢信我。” 朱延愣了一下。 高阳继续说:“这年头,敢信人的人不多,你既然信了,就活该你跟著喝汤。” 朱延听完,心里的那股忐忑一下子散了,著实鬆了口气: “高先生,您这话,我记著了。” 高阳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又聊了几句,高阳站起来说要走了。 朱延赶紧送他到门口,一直送到营业部大门外。 “高先生慢走,有什么事隨时打电话。” 高阳点点头,拦了辆计程车,走了。 朱延站在门口,看著计程车消失在车流里,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八月三號。 星期一。 高阳起了个大早。 今天考科目一,驾校通知八点半到考场。 他洗漱完,吃了点东西,换了身衣服出门。 走到巷口,拦了辆计程车,报了车管所的地址。 车子开动,他靠在座位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有条简讯,杜沐橙发的。 “今天考试加油!我等你出来!” 高阳看了看,回了一条:“好。” 收起手机,他看著窗外,心情格外美丽。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一栋楼前面。 车管所,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都是来考试的。 高阳下车,进去排队。 科目一考试,机考,一百道题,九十分及格。 他前世就考过,这辈子又刷了几天题,没什么问题。 排队,进场,考试。 二十分钟后,他出来了。 屏幕上显示:98分。 他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阳光挺亮,门口站著不少人,都是等考生的家属。 人群里,有个熟悉的身影。 杜沐橙站在那,脸上化了一层浅浅的淡妆,更显得五官精致立体,穿著一件浅粉色的长裙,头髮披著,手里拿著个小包,太阳晒著,她时不时踮起脚往这边看。 高阳走过去。 杜沐橙看到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她立马迎了上来:“考得怎么样?” “过了。” 杜沐橙笑了,笑起来特別好看。 “我就知道你能过!” 杜沐橙说著还为高阳打气。 高阳看著明显经过精致打扮的杜沐橙:“你今天怎么穿这样?” 杜沐橙愣了一下,小脸顿时羞红,再开口时都有点结巴了。 “就...隨便穿的呀。” 时间往回倒几个小时。 早上六点多,杜沐橙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高阳考科目一,她要去接他。 她想著想著,突然坐起来,打开衣柜。 柜子里掛著一排衣服,裙子、t恤、牛仔裤,各式各样。 她看了半天,拿出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比了比,又放下。 然后又拿出一件粉色的,比了比,又放下。 拿出一件蓝色的... 沈静秋刚好经过门口,看到女儿站在衣柜前发呆,愣了一下。 “沐橙?这么早干嘛呢?” 杜沐橙嚇了一跳,回头一看,她妈正站在门口,脸上带著疑惑。 “没...没什么。” 沈静秋走进来,看了看打开的衣柜,又看看女儿这副纠结的样子,身为过来人的她,哪里还不懂这点东西。 “哟,今天要出门啊?” 杜沐橙点点头。 沈静秋明知故问:“去见谁呀?” 杜沐橙脸红了,低著头不说话。 沈静秋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我家沐橙是不是要去见那个高阳呀?” 杜沐橙脸更红了,小声嘀咕:“妈...” 沈静秋走到她旁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著说:“行了行了,妈不问了,不过你得告诉妈,你今天想穿成什么样?” “就...好看一点。” “多好看?” “就...他看一眼就...就...” 杜沐橙说到一半实在是没勇气继续往下说了,脸涨红的不成样子。 第七十九章 牵紧我,別走丟了(求追读) 沈静秋笑得不行,捂著肚子蹲下来。 “哎呀,我女儿长大了,还知道为悦己者容了。” 杜沐橙急了,拉著她妈的手:“妈!你別笑了!” 沈静秋站起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行行行,不笑了,来,妈帮你挑。” 她走到衣柜前面,一件一件看过去,嘴里念叨著。 “这件太素,不行。 这件太花,不行。 这件款式老了,不行...” 杜沐橙在旁边看著,心里又紧张又期待。 挑了半天,沈静秋拿出一件浅粉色的长裙递给她。 “就这件,你穿粉色好看,皮肤白,款式也合適,不会太正式也不会太隨意。” 杜沐橙接过来,看了看,有点犹豫。 “会不会太粉了?” “不会,你年轻,就该穿得鲜亮点,你妈当年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可没这么粉粉的裙子穿,要是有的话,你爸不得不被你妈我迷得都走不动道了。” 杜沐橙想了想,点点头,去换了。 换完出来,站在镜子前面,她看了半天。 镜子里的自己,穿著粉色长裙,头髮披著,脸微微红。 沈静秋站在旁边,上下打量了一遍,点点头。 “可以可以,我女儿底子就是好,这穿出去保准迷死那个高阳。” 杜沐橙脸腾地红了,跑过去捂她妈的嘴。 “妈!你说什么呢!我才没有...” 沈静秋笑著躲开:“好好好,不说了,你自己看,行不行?” 杜沐橙又站到镜子前面,看了半天。 然后她点点头,小声说:“行。” 沈静秋看著女儿这副样子,心里又好笑又感慨。 她走过去,帮杜沐橙理了理头髮,轻声说:“去吧,好好玩。” 杜沐橙点点头,拎起小包,出了门。 车管所门口,人来人往。 高阳站在原地,看著面前穿著粉色长裙的女孩,看得愣神了片刻。 好半晌,高阳才回过神来,感慨道:“挺好看的。” 杜沐橙愣了一下,然后脸更红了,嘴角微微扬起,带著点撒娇的语气开口: “走吧,我饿了。” 高阳点点头,两人一起往外走。 从车管所出来,两人沿著街走。 杜沐橙走在他旁边,隔了大概一拳的距离。 她低著头,时不时偷偷看高阳一眼,然后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路上人不少。 有骑车的,有走路的,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不少人会多看两眼。 杜沐橙感觉到了这些目光,脸更红了。 走了一会儿,杜沐橙才靠近高阳小声嘀咕:“他们老看我们干嘛?” 高阳耸了耸肩:“你太好看了唄。” 杜沐橙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又红了。 两人打了两计程车,到新街口下车,找地方吃饭,杜沐橙选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餐厅,两人进去坐下。 点完菜,等菜的功夫,杜沐橙托著腮看他。 “高阳,你最近忙啥呢?都不怎么来找我了,你是不是有別的小伙伴了?” 高阳被这话问的哭笑不得:“考驾照,弄网咖,哪有空找別人。” 一听到网咖,杜沐橙立马来了精神,她可是要去当网咖老板娘的:“网吧弄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装修快完了,电脑也装好了,就等著九月一號开业了。” 杜沐橙眼睛亮了亮:“那到时候我能来吗?” “能,你不来谁来?我还指望著你做店里的吉祥物呢。” 杜沐橙笑得捂嘴,特別开心。 菜上来了,两人边吃边聊。 吃完饭,从餐厅出来,才下午一点多点。 高阳看了看时间还早:“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呀?” “建大。” “好呀。” 两人打车去建大,二十多分钟后,车停在门口。 下了车,站在校门口,杜沐橙看著校门口的大字,好一会儿没动。 “建鄴大学,以后我们就要在这上学了。” “走吧,进去看看?” 杜沐橙乖乖的点点头。 两人往里走。 暑假期间,学校人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没人。 偶尔能看到几个学生走过,有的拎著书,有的拿著篮球。 高阳带著她往里走,经过教学楼、图书馆、食堂,最后到了操场。 一圈跑道围著中间的草坪,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还有几对情侣在散步。 高阳主动提议:“走走?” 杜沐橙点点头。 两人沿著跑道慢慢走。 微风吹过,带著点青草的味道。 杜沐橙走在高阳旁边,还是隔著大概一拳的距离。 她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又看看旁边的跑道,又看看远处踢球的人。 就是不敢看高阳。 但其实她心里一直在想一件事。 前面有一对情侣,女的挽著男的胳膊,两个人靠得很近,一边走一边说话。 杜沐橙看著他们,又看看自己和高阳之间的一拳距离,心里有点痒痒的。 她想伸手,但又不敢。 万一高阳不愿意呢? 万一他躲开呢? 万一他觉得她太主动呢? 脑子里各种念头转来转去。 她咬了咬嘴唇,偷偷看了高阳一眼。 高阳看著前面,没什么表情,好像在想著什么事。 杜沐橙深吸一口气,又看了看自己垂在身侧的右手。 要不...试试? 她的手动了动,往高阳那边挪了挪。 又挪了挪。 眼看就要碰到了。 忽然,高阳的手动了。 高阳的左手很自然地伸过来,握住了她蠢蠢欲动的右手。 在两只手握住的瞬间,杜沐橙整个人都僵住了。 心臟好像停了一拍,然后砰砰砰狂跳起来,快得嚇人。 她感觉自己的脸腾地烧起来,烫得厉害。 高阳的左手把她的右手整个都包住了。 杜沐橙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就这么僵著,被高阳牵著走。 高阳用余光偷偷的瞥了她一眼,脸上还是装作一副淡定的样子,但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牵好我,学校这么大,你可別走丟了。” 杜沐橙愣了一下。 学校这么大? 可他们就在操场上,一眼能看到头,怎么可能走丟? 杜沐橙突然一百八的智商重新占领高地,反应过来,高阳这是在找藉口。 一个很蹩脚的藉口。 第八十章 临近八月下旬 但就是这个蹩脚的藉口,让她心里的甜意一下子涌上来,涌得满满的。 她低著头没说话,但手指动了动,反过来也握住了高阳的手。 两个人就这么牵著手,一言不发的沿著跑道慢慢走。 操场上还有人跑步,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会有人看一眼,但也只是看一眼,再多看一眼,高阳就要瞪回去了。 看一眼就得了,再看就过分了哈。 杜沐橙的脸红红的,一时半会是消不下去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高阳的侧脸。 阳光照在高阳的脸上,轮廓好看极了,在杜沐橙的眼中,此刻的高阳就是最好看的了。 她又低下头,看著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 手心紧张的有点出汗,但她不想鬆开。 操场一圈走完,又走了一圈。 天边开始泛起橘红色。 高阳停下脚步,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得送你回去。” 杜沐橙点点头,有点捨不得。 两人牵著手往外走。走到校门口,才鬆开。 打车,上车,报地址。 车上,杜沐橙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闪过的街景,右手还残留著刚才的温度。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高阳。 高阳靠在座位上,闭著眼,像是睡著了一样。 她收回目光,又看向窗外。 车开到別墅区门口,停下来,高阳付了钱,两人下车。 两人往里走,走到杜沐橙家门口。 杜沐橙转过身,看著高阳。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脸上的红晕已经消下去了,白皙的皮肤让人看了就忍不住看第二眼。 眼看就要分別了。 杜沐橙趁著高阳不注意,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转身就跑了。 “我进去了!拜拜!” 门关上了。 高阳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又被亲了的地方,无奈的摇头笑了笑。 接下来的日子,高阳忙得脚不沾地。 早上起来,先开电脑看白银期货的盘面。 国际市场的走势他每天都盯,虽然知道八月底才会启动,但还是得看著,万一有什么意外变动呢。 看完盘,出门打车,先去万达西地。 那边的铺子和房子都在装修,进度很快。 刘桂芝和高山河几乎天天泡在那,比工人都积极。 高阳每次过去,都能看到老妈在那指指点点,跟工人说这说那。 老爸话少,就在旁边看著,偶尔搭把手。 高阳每次过去都能看到她正蹲在那看工人贴瓷砖:“妈,你別老在这盯著,累不累?” 刘桂芝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不累,自己的房子,看著才放心。” 高阳没办法,只能隨她去了。 铺子那边,后面那个小休息室已经隔好了。 不大,七八平米,但放张床,一个小桌子,一个柜子,绰绰有余了。 卫生间也弄好了,马桶、洗手池、热水器,都装上了。 刘桂芝看了,高兴得不行。 “以后累了,还能躺著歇会儿。” 高阳点点头。 房子的进度也快,水电走完了,墙刷白了,地砖铺好了,接下来就是吊顶这些了。 王建国每次见到高阳,都要拉著他说半天。 哪里改动了,哪里要等材料,说得清清楚楚。 高阳听著,偶尔提点意见。 从万达西地出来,再去建大。 网咖那边也到了收尾阶段。 一楼机器全部装好了,一排排的,看著特彆气派。 收银台也到位了,实木的,挺有档次。 墙上掛了装饰画,灯光调得柔和,整体感觉跟那些老式网吧完全不一样。 二楼游戏区,桌椅都是专门的游戏椅,能调节高低,坐著舒服。 vip包厢,八个,每个里面放两三台机器,有沙发、茶几、小书架,还能点咖啡。 舅舅带著两个学徒还在调试。 一台一台机器试,网速、系统、外设,一点一点调。 “舅舅,歇会儿吧。” 舅舅站起来,擦了擦汗:“快了快了,再有几天就全弄好了。” 高阳看了看那些机器:“没问题吧?” 舅舅拍著胸脯笑呵呵的保证:“没问题,都是按你要求的配的,我亲自试过,流畅得很。” 高阳点点头。 舅舅问了一嘴:“阳阳,你打算什么时候开业?” “九月一號,正好大学开学。” “那快了,没几天了。” “嗯,到时候你带舅妈他们过来。” 舅舅笑著说:“那肯定来。” 从建大出来,有时候还要去驾校。 科目二练著,倒车入库、侧方停车、坡道起步,当然高阳基本是一遍就过,也没什么特別好练的。 回到家,吃完饭,再开电脑看一眼白银期货。 有时候朱延也会打电话过来,匯报一下帐户情况,或者问问有没有什么需要。 “高先生,您那两亿五千多万就这么放著?不做点什么?” “不急,再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 “八月底。” 听到这话,朱延没再多问了:“行,到时候您吩咐。” 掛了电话,高阳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 八月底,快了。 中间还抽空去了一趟河西那边的电脑城,给家里买了两台新电脑。 一台放万达西地那边,一台放家里。 刘桂芝不会用,但高山河会用一点,偶尔看看新闻,听听戏。 还买了台新电视,四十二寸的,液晶。 刘桂芝看了以后直说太大,放不下。 不过高阳还是买了。 家里还是得放一台大电视在家,才有味道。 送货那天,刘桂芝围著电视转了好几圈,嘴里念叨著:“这得多少钱啊...” 杜沐橙偶尔也会打电话过来,问他忙什么。 有时候杜沐橙会约他出去,高阳有空就去,没空就说在忙,杜沐橙也不生气,就说那下次。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八月中下旬的时候,万达西地的铺子先装好了。 高阳过去看,六十平的地方,前面是货架,后面是休息室。 货架还没上货,空空的,但看著就挺像那么回事的。 刘桂芝站在那,左看看右看看,又跑到休息室看了看,出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 “阳阳,妈这辈子,没想过能有这样的日子。” 高阳拍著老妈的后背安慰道:“妈別哭,以后咱们还有更好的。” 刘桂芝点点头,擦了擦眼角。 第八十一章 极速网咖 高山河站在旁边,没说话,但手一直摸著这些货架,摸了一遍又一遍。 刘桂芝点点头,眼眶又红了。 高山河在旁边也劝慰道:“行了,別老哭了,明明是高兴的事,在哭就不好了。” 刘桂芝擦了擦眼角,脸上重新洋溢起幸福的笑容:“我这是高兴的。” 网咖那边,八月二十號的时候,也终於是全部弄好了。 舅舅带著两个学徒,把最后一批机器调试完,站起来,擦了擦汗。 “阳阳,好了,全部搞定。” 高阳在一楼走了一圈,又上二楼看了看,机器整整齐齐,灯光柔和,装修简洁明亮。 vip包厢里,沙发软软的,茶几上摆著小绿植。 他站在二楼窗户边,看著对面建大的校门。 再过几天,这里就会挤满来报到的新生。 他掏出手机,给王建国打了个电话。 “王叔,店装好了,您有空过来看看,没问题的话,尾款这两天就结。” 王建国在电话那头一口答应下来:“行,我明天就抽空过去。” 掛了电话,他又给朱延打了个电话。 “朱经理,白银期货那边,可以准备了。” 朱延的声音传来,带著点兴奋:“高先生,您说。” “八月二十五號开始进场,分批建仓,不要急,具体操作我到时候告诉你。”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朱延整个人都顿时来了十二分精神:“明白。” 第二天,高阳起得比平时早。 今天王建国要带王志强过来看网咖,顺便结尾款。 他到建大门口的时候,刚过八点半。 捲帘门开著,他进去转了一圈,把空调打开,又擦了擦收银台。 快九点的时候,一辆黑色別克君越停在门口。 王建国从驾驶室下来,王志强跟著从副驾跳下来。 一下车,王志强就盯著门头看。 门头上还没掛招牌,但玻璃门上贴了几个字,“极速网咖即將开业”。 “阳子!”王志强看到他,跑过来,“我靠,你这店弄得咋样了?” “自己进去看。” 王志强刚一推门进去,在看到里面的环境后,立马就站在门口不动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我操...” 一楼,一排排机器整整齐齐,灯光柔和,地面乾净,墙上掛著装饰画,收银台是实木的,看著就有档次。 跟那些黑漆漆、烟雾繚绕的老式网吧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王志强慢慢往里走,东看看西看看,嘴就没合上过。 “阳子,这才几天没来?我上次来还啥都没有呢。”他摸摸一台机器的显示器,又看看旁边的椅子,“这椅子坐著舒服吗?” “你坐坐不就知道了?” 王志强一屁股坐下去,往椅背上一靠,顿时眼前一亮。 这些椅子可都是电竞椅,高阳也是花了大价钱的。 “我操,舒服啊!”他转著椅子,东张西望,“这机器能开吗?” “能,都装好了。” 王志强按了开机键,下一刻屏幕就亮了起来。 他隨便点开个网页,又看了看配置,然后站起来,又往二楼走。 二楼,分游戏区和vip包厢。 游戏区也是整排的机器,不过从座椅到键盘滑鼠以及电脑配置,都要更高档。 vip包厢在靠里的位置,一共八个,磨砂玻璃隔断,里面看得见外面,外面看不见里面。 王志强推开一个包厢的门,走了进去。 里面三台机器,並排放著,对面是一张长沙发,茶几上摆著小绿植,灯光可以调,有几种模式。 王志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往后一靠,软软的。 他闭著眼,好一会儿没说话。 高阳站在门口,就这么看著他。 王志强睁开眼,兴奋的嘴都快要合不拢了:“阳子,我要是以后天天来你这,你给打折不?” 高阳听到这话,白了他一眼:“滚一边去,等开业了你得给我过来看网咖,你还想打上折了?” 王志强知道这是高阳在故意损自己,作为兄弟,之间互损太正常不过了。 不过王志强还是信誓旦旦的保证:“放心吧阳子,我保准把极速网咖当家一样给你守著。” 王志强又看了看包厢的这些机器:“这包厢的配置,是不是最好的?” “对,都是顶配。” 王志强站起来,走到一台机器前面,按了开机键,屏幕亮了起来,他赶紧看了看配置,又倒吸一口气。 “我操,i7的?” 高阳点点头。 王志强难得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阳子,你这店,绝对火。” 楼下,王建国正在看网线的走线细节这些,他干这行这么多年,一眼就能看出好坏。 灯光布局合理,电线网线走线也很是规范。 看到高阳和王志强从二楼下来,王建国才收回了目光。 高阳让王志强自个在店里玩,他拉著王建国去附近的银行把尾款结了。 高阳和王建国往街口走,不远就有家建行。 路上,王建国忍不住的开口问道:“小高,你这店,准备怎么收费?” 无论是网咖还是网吧,收费是最关键的一环。 便宜了,挣不到钱。 贵了,人就不来了。 对於收费这个问题,高阳早就已经想好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著让网咖变得高高在上,普通人上不起的样子,现在正是2010年,网际网路思维还不显著,他就要用网际网路思维,来吊打附近的传统网吧,在趁著时代的东风,引领网咖热潮。 所以高阳定的价,和附近的网吧相比,性价比直接拉满。 “普通区两块一小时,电竞区五块,vip包厢十块。” 这个价格连王建国都有些吃惊。 不是別的,实在是因为这个价格,有点太便宜了。 別人不知道,但负责了整店装修的王建国,太清楚不过高阳建店的成本了,要是按这个收费標准,猴年马月才能回本啊? 王建国不能理解,高阳也没想著现在说服对方。 用不了多久,极速网咖会开遍建鄴。 八月二十五號。 高阳起了个大早。 今天要去化泰证券,跟朱延谈白银的事。 洗漱完,换了身衣服,出门打车。 到瑞金路的时候,刚过九点。 第八十二章 分批建仓,进入白银期货市场 营业部大厅里人不多,几个中老年人坐在椅子上看盘。 他直接往后走,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早上八点四十,高阳推开了朱延办公室的门。 朱延已经在里面等著了,看到高阳进来,赶紧站起来。 “高先生,您来了。” 高阳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朱延倒了杯茶递过来,然后坐到办公桌后面,把电脑屏幕往旁边转了转,確保高阳也能看到。 屏幕上分著几个窗口,有白银期货的k线图,有实时报价,有持仓情况。 高阳看了一眼,开口询问:“今天什么情况?” 朱延最近几天都一直在关注白银期货市场:“外盘昨晚跌了点,今天早上开盘也不太行。现在价格十八块零五,比昨天收盘低了將近两毛。” 高阳点点头,没说话。 朱延看著他,犹豫了一下:“高先生,今天这行情,要不咱们再等等?” 高阳摇头,果断否决了朱延的这个提议:“不能等了,开始进场。” 朱延愣了一下,但多年的职业经理让他养成了不能忤逆客户的习惯,没有多问,手指放到键盘上开始准备操作。 “怎么进?” 高阳开始指挥:“先买三千手,限价单,十八块整。” 朱延飞快地输入指令,点了確认。 屏幕上跳出成交信息。 “成交了,目前均价十七块九毛八,比咱们掛的价格还低了两分。” 高阳点点头。 接下来二十分钟,高阳又让他陆续进了几批。 三千手,五千手,两千手。 价格有高有低,高的十八块一,低的十七块八毛五。 到九点半的时候,已经进了两万手。 朱延看了一眼持仓均价,十八块零三分。 又看了一眼当前价格,十七块八毛二。 他咽了口唾沫。 “高先生,现在价格还在往下走,咱们这两万手,帐面已经亏了...” 他算了一下,数字让他心惊。 “亏了將近四百万了。” 高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继续盯著屏幕。 朱延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是干这行的,知道期货的厉害。 两万手,四百万的浮亏,才半个小时。 要是继续跌下去,这亏损能到多少? 但高阳不开腔,他也不敢多嘴。 屏幕上,价格还在往下走。 十七块八,十七块七毛五,十七块七。 朱延的手心开始出汗。 他偷偷看了一眼高阳。 高阳靠在沙发上,手里端著茶,眼睛盯著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个样子不像是在看自己亏钱,倒像是在看別人家的股票。 朱延心里冒出个念头:这傢伙,到底是有什么样的大心臟啊? 当价格跌到十七块六毛五的时候,高阳终於是开口了。 “再进五千手,限价单,十七块五。” 朱延愣了一下。 现在价格十七块六毛五,他掛十七块五,这不等著更低吗? 但他没问,照做了。 掛了单,等了几分钟,没成交。 价格在十七块六左右晃悠,上不去也下不来。 朱延盯著屏幕,心里念叨著:別成交別成交。 又过了几分钟,价格突然往下砸了一波。 十七块五毛五,十七块五毛,十七块四毛五。 那五千手,成交了。 成交均价,十七块四毛三。 朱延看了一眼持仓,总手数两万五千手,均价降到了十七块八毛左右。 但当前的浮亏,已经接近七百万了。 他的手指都在发抖。 七百万,这才一个小时。 他看向高阳。 高阳还是那副样子,靠在沙发上,端著茶,看著屏幕。 好像那七百万不是他的一样。 朱延终於是忍不住了:“高先生,要不咱们停一停?今天这势头不太对。” 高阳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 “朱经理,你知道期货市场最怕什么吗?” 朱延愣了一下:“怕什么?” “怕你怕。” 朱延张了张嘴,一时半会想不出能反驳高阳的话。 高阳把茶杯放下,坐直了身子。 “现在这价格往下走,你知道是谁在砸吗?” 朱延想了一下开始分析:“可能是主力在洗盘,也可能是真有利空。” “不管是洗盘还是利空,现在这个位置,都有人撑不住了,你看著吧,再过一会儿,就该有人割肉了。” 朱延看著屏幕,没说话。 果然,过了十几分钟,价格突然又往下砸了一波。 跌到十七块一的时候,成交量突然放大。 有人割肉了。 高阳说:“进,一万手。市价单。” 朱延手一抖,但还是照做了。 一万手市价单砸进去,价格往上跳了两毛,成交均价,十七块三毛左右。 持仓总手数,三万五千手。 浮亏,又回到了五百万左右。 朱延擦了擦额头的汗,长长地出了口气。 “高先生,您这是...” “刚才那一波,是有人扛不住了,他们割肉,咱们就接,等割肉的割完了,价格就该往回走了。” 朱延看著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价格果然开始慢慢往回走。 十七块三,十七块四,十七块五。 到上午收盘的时候,价格回到了十七块七毛左右。 浮亏,只剩下不到三百万了。 朱延看著屏幕,又看看高阳,心里的感觉复杂得很。 这傢伙,刚才那一波操作,比他这个干了二十年的人还稳。 “高先生,您以前做过期货?” 高阳看了他一眼:“没做过。” 朱延愣住了。 没做过? 没做过能这么稳? 高阳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街道。 “朱经理,下午继续进,这两天,把剩下的仓位建完。” 朱延站起来,点点头:“明白。” 高阳转过身,看著他。 “朱经理,今天这事,你也看到了。 期货这东西,波动大,但只要你心里有数,就没什么好怕的。” 朱延点点头,没说话。 但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一上午,他学到的东西,比他干二十年学的都多。 高阳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 “下午我不来了,你盯著,按计划进。” “您放心。” 门关上了。 朱延站在原地,看著关上的大门,好一会儿没动。 然后他转回身,看著屏幕上的持仓,又看看那条k线,长长地出了口气。 他掏出手机,翻出自己那个小帐户。 里面还有上次赚的四万多。 他想了想,咬咬牙,买了一千手白银。 不多,就一千手。 跟著喝口汤。 第八十三章 鸡鸣寺 第二天。 朱延一大早到了办公室,泡了杯浓茶,坐在电脑前面,深吸一口气,开始操作。 昨天高阳临走前交代得清楚:分批建仓,不要急,两天內把剩下的仓位建完。 他看著屏幕上的盘面,手指放在键盘上,开始一笔一笔下单。 五千手,三千手,八千手,两千手。 每一笔下去,屏幕上就跳出一串数字。 价格在动,持仓在变,浮盈浮亏也跟著跳。 一会儿涨两百万,一会儿跌三百万。 朱延从业十几年,经手的资金不少,但像这样一个人帐户里两亿多资金,全仓做白银期货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更没见过的是,那个帐户的主人,一个十八岁的孩子,看著几百万的波动,眼皮都不眨一下。 这实在是太疯狂了。 他盯著屏幕,手指没停。 上午收盘前,又进了两万手。 持仓均价被拉到了十七块六左右,当前价格十七块七,帐面浮盈两百多万。 朱延长长地出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揉揉眼睛。 下午一点,继续。 价格开始往下走。 十七块六,十七块五,十七块四。 朱延看著屏幕,手心开始出汗。 但他想起昨天高阳说的那些话,咬咬牙,继续下单。 跌的时候进,跌的时候进,跌的时候进。 三万手,两万手,一万手。 到下午三点收盘的时候,帐户里的两亿五千万,全部买入了白银期货。 持仓总计:十四万手。 成交均价:十七块三毛。 收盘价:十七块一毛五。 帐面浮亏:两百一十万左右。 朱延盯著屏幕上的数字,好一会儿没动,然后他往后一靠,长长地吐了口气。 两亿五千万,全进去了。 他掏出手机,给高阳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 “餵?”高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背景有点吵,像是在外面。 朱延赶忙开口:“高先生,已经建仓完毕了,十四万手,均价十七块三,收盘价十七块一毛五,现在浮亏两百一十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高阳的声音传来,很是平静:“嗯知道了,明天我过去一趟。” 朱延连忙回覆:“好的高先生,那明天我等您。” 掛了电话,朱延坐在那,看著手机屏幕,好一会儿没动。 两百一十万的浮亏,他匯报的时候声音都有点紧。 但高阳竟然就说了句“知道了”。 他摇摇头,笑了笑。 这年头,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另一边。 新街口地铁站出口。 高阳收起手机,杜沐橙正站在旁边等他。 今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配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裙,头髮扎成马尾,看著清爽又好看,手里拿著个小包,正东张西望的。 看到高阳打完电话,她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嘴:“谁啊?” 高阳並没有打算说自己炒期货,现在约会就约会,不管其他的:“没谁,推销的。” 杜沐橙点点头,没多问。 高阳看著她:“今天想去哪?” 杜沐橙想了想:“我听同学说鸡鸣寺挺好玩的,要不咱们去那?” 高阳愣了一下。 鸡鸣寺,建鄴很有名的寺庙,香火旺,求姻缘的特別多。 后世更火,都成了网红打卡地。 不过2010年这会儿,还没那么夸张,但人也不少。 他点点头:“行,走吧。” 两人打车去鸡鸣寺,二十多分钟后,车停在门口。 下了车,杜沐橙抬头看了看门楼,又看看里面络绎不绝的人,有点惊讶。 “这么多人?” “正常,这地方本来就人多。” 两人往里走。 一进门,就是一条上坡的路,两边是卖香的、卖纪念品的摊子。 再往里,就是各个殿。 人確实多,挤挤挨挨的。 杜沐橙走在他旁边,时不时被人流挤一下,往他身上靠。 走到一个大殿前面,人更多了。 上香的,拜佛的,拍照的,挤成一团。 高阳看了一眼,伸出手,握住了杜沐橙的手。 杜沐橙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 这次高阳是真担心杜沐橙被人流裹挟著往前走,万一走分散了可就不好找了:“人多,別走散了。” 杜沐橙低著头,小声嗯了一声。 但嘴角的微笑,有点快要压不住了。 两人就这么牵著手,穿过人群,进了大殿。 殿里供奉著什么佛像,杜沐橙都没心思仔细看,她光顾著感受手心里传来的温度了。 高阳倒是认真看了看,然后问她:“要上香吗?” 杜沐橙点点头。 两人去请了香,点了,拜了拜。 杜沐橙闭著眼,不知道许了什么愿。 高阳也拜了拜,心里默默念叨了几句,无非就是家人平安之类的心愿。 从大殿出来,又往后走,后山有座塔,还有几个小殿。 一路上,高阳一直没鬆手,杜沐橙就这么被他牵著,脸红了一路。 有人从旁边经过,会多看他们两眼。 杜沐橙感觉到了,但这次没躲,反而把头抬高了点。 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杜沐橙突然停下来。 高阳看著她:“怎么了?” 杜沐橙低著头,小声说:“高阳,你...你刚才许了什么愿?” 高阳故意想逗一逗杜沐橙:“没许愿。” 杜沐橙愣了一下:“那你在那拜什么?” 高阳耸了耸肩:“感谢。” 杜沐橙没听懂:“感谢什么?” 高阳看著她,笑了笑,没解释。 杜沐橙被高阳笑得有点懵,但也没再问。 两人继续逛,把整个鸡鸣寺逛了一遍,太阳慢慢西斜。 下午四点多,高阳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送你回去。” 杜沐橙点点头,心里还是有点捨不得,要是能一直和高阳呆著就好了。 两人往外走,打了辆车。 车上,杜沐橙装作自己很累的样子,闭著眼睛靠在高阳的肩膀上。 高阳看了牢牢闭著眼睛的杜沐橙,因为用力过猛,导致白皙的小脸眉毛都多了好几处褶子,高阳心里默默笑了一下,也没有多声张,就让杜沐橙靠著吧。 车开到別墅区门口,停下来,高阳付了钱,两人下了车。 保安这段时间已经认识高阳了,高阳都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了,问都没问,直接就放行了。 两人往里走,很快就到了杜沐橙家门口。 第八十四章 提前见老丈人了 杜沐橙转过身,看著高阳,脸还有点红。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去鸡鸣寺。” 说著,杜沐橙看著高阳,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吧唧。 然后转身就跑了。 “我进去了!拜拜!” 门关上了。 高阳站在原地,摸了摸被亲的地方,內心很是高兴。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才转身往外走。 刚走了几步,一辆黑色的轿车从旁边开过来,速度不快,慢慢往这边靠近。 高阳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那辆车突然停了下来。 后排车窗缓缓降下。 高阳下意识看了一眼。 车窗里,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正看著他。 四十多岁,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带著审视的意思。 那张脸,跟杜沐橙有几分像。 高阳心里一动,眼皮隨之跳了一下。 那人没说话,只是看著高阳,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高阳也没说话,就站在原地,迎著他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车窗升上去,车慢慢开走了,拐进了旁边一栋別墅的车库。 高阳站在原地,看著那辆车消失,然后转身继续往外走。 他走得不快,脸上並没有慌张的神情,但心里却是因为第一次这么见老丈人,难免有些紧张。 尤其是,高阳不知道自己占便宜老丈人有没有看见他和杜沐橙刚刚打啵的画面。 要是看到了的话... 车上。 杜建平坐在后排,脸绷著,没说话。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又赶紧收回目光。 车里的气压低得嚇人。 刚才那一幕,司机也看到了。 杜小姐跟一个小伙子站在门口,那小伙子长得还行,看著挺精神。 分別的时候,杜小姐亲了他一下,然后跑进去了。 杜总就这么看著,一句话没说。 但司机心里门清,杜总心里肯定不平静。 车开进车库,熄了火。 杜建平坐在那,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推开车门,下车。 走进家门,换了鞋,往里走。 沈静秋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他回来,愣了一下。 “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杜建平没说话,在沙发上坐下。 沈静秋看他脸色不对,关心的问道:“怎么了?” 杜建平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刚才在门口,看到沐橙了。” 沈静秋听到这话还以为是什么呢:“看到就看到唄,怎么了?” 杜建平看著她,绷著脸:“她跟一个男的在一起。” 沈静秋愣了一下,然后笑著说道:“哦,你说橙橙的那个小男友高阳啊,我知道,沐橙跟他现在正处著呢。” 杜建平眉头皱起来:“你知道?” “知道啊,那小伙子我见过照片,还行,沐橙喜欢,隨她去唄。” 杜建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嘆了口气。 他靠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 那小子,看著倒是挺沉稳的,但是... 他心里还是不得劲。 女儿长大了,有男朋友了。 这事,他得慢慢消化。 杜建平坐在沙发上,好一会儿没说话。 沈静秋看他这样,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至於吗?女儿都十八了,谈个恋爱怎么了?” 杜建平闷闷地说:“我没说不让谈。” “那你拉著个脸给谁看?” 沈静秋坐到他旁边,拍拍他的手:“那小伙子我见过,长得好,人也精神。 听沐橙说,人家也跟女儿一样考上了建大,还自己开了个网吧,有出息著呢。” 杜建平愣了一下:“自己开网吧?他家不是挺普通的吗?” 沈静秋也不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沐橙说他炒股赚的,反正人家孩子自己是有本事,不就跟当初你一样,寒门出贵子唄。” 第二天。 高阳起了个大早,今天要去化泰证券,看看帐户情况。 洗漱完,换了身衣服,出门打车。 到瑞金路的时候,刚过九点,他直接往朱延办公室走。 推门进去,朱延正在打电话,看到他进来,赶紧对著电话说了几句,掛了。 “高先生,您来了。”朱延站起来,脸上堆著笑。 高阳在沙发上坐下。朱延倒了杯茶递过来,然后回到办公桌后面,把电脑屏幕转过来。 “高先生,您看,这是昨天的建仓情况。” 屏幕上,持仓明细清清楚楚。十四万手,均价十七块三,当前价格十七块二,浮亏一百四十万左右。 高阳看了看,点点头。 “今天开盘价十七块二,比昨天收盘稍微高了一点,现在在十七块二到十七块三之间震盪。” 高阳倒不是很关心现在的价格,隨口问了句最近的消息:“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外盘昨晚涨了一点,国內也跟著动了,但整体还是震盪。” 高阳点点头,没说话。 朱延看著他,犹豫了一下:“高先生,咱们接下来怎么操作?” “不动。拿著就行。” 朱延愣了一下:“不动?” 高阳再次点头確认:“对,不动,等到月底再说。” 听到高阳这么吩咐,朱延识趣的没再多问。 高阳喝了口茶,再次开口:“朱经理,这几天白银的持仓变化大吗?” 听到这个问题,算是问到点子上了,朱延这些天可是天天关註:“挺大的,昨天咱们建仓的时候,明显有主力在洗盘,后来咱们进场后,他们就没再砸。” 高阳听完沉默著没说话。 又聊了几句,高阳站起来要走。 朱延送到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转身回去。 他坐回办公桌后面,看著屏幕上的持仓,长长地出了口气。 十四万手,两亿五千万,就这么拿著不动。 这孩子,胆子真大。 高阳从化泰证券出来,站在门口看了看时间,快十点了。 掏出手机,给王志强打了个电话。 “餵?阳子?”王志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今天有空吗?” “有有有,咋了?” “来网咖一趟,有事找你。” 王志强立马答覆:“行,我马上到。” 掛了电话,高阳拦了辆车,去建大。 第八十五章 不自知的周紫柔 到店门口的时候,快十点半了。 他进去,在一楼转了一圈,又上二楼看了看。 一切正常。 没一会儿,一辆计程车停在门口,王志强迫不及待的从车上跳了下来。 “阳子,啥事?” “开业的事,得准备准备了。” 一听这话,王志强顿时眼前一亮:“要开业啦?” 高阳点了点头:“九月一號,也就剩个五天了。” 王志强搓搓手,兴奋的问道:“要我干啥?” “帮我想想,开业那天怎么搞活动。” 王志强想了想,办法无非就是参考以前上过的网吧新店开业的套路:“送东西唄,充多少送多少,或者抽奖。” 这些套路虽然在高阳看来会有点过时,但毕竟是经典开业套路,绝对的经久不衰,至於上团购、请探店博主推流呀,这些在10年显然是行不通的。 突然,高阳的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正好杜沐橙给他发的简讯。 “今天忙吗?” 高阳回了一条:“在店里,你呢?” 等了一会儿,杜沐橙那边回復了句:“在家无聊,我能去找你吗?” 高阳想了一下,还是答应了杜沐橙的请求:“来吧。” 发完,他把手机收起来。 王志强在旁边偷偷瞄到了,嘿嘿笑著说:“杜沐橙要来?” 高阳点点头。 “那我是不是该撤了?” 高阳白了他一眼:“不用,你撤什么?我又不跟你偷情。” “切。”王志强撇撇嘴,没说话。 过了二十多分钟,一辆计程车停在门口,杜沐橙从车上下来,推门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t恤,配白色短裤,头髮扎成马尾,看著特別清爽。 王志强看到她,打招呼调侃道:“嫂子来了?” 杜沐橙脸腾地红了,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高阳扶额,算是服了王志强这个老六了:“別瞎叫。” 王志强嘿嘿笑,跑楼上去了。 杜沐橙走到高阳旁边,小声问:“他来干嘛?” 高阳耐心解释:“帮我准备开业的事。” 杜沐橙点点头,在店里看了一圈,上次她来的时候还在装修,现在已经全弄好了,一楼机器整整齐齐,灯光柔和,收银台看著也上档次,看著就舒服。 “真好看。” 杜沐橙夸讚了一句。 高阳提议道:“二楼更好看,上去看看?” 杜沐橙点点头。 两人上二楼,游戏区,一排排机器,椅子都是专门的游戏椅。 vip包厢,磨砂玻璃隔断,里面沙发茶几小绿植。 杜沐橙看了一圈,对这样的环境很是满意:“高阳,你真厉害。” 两人站在二楼窗户边,看著对面建大的校门。 杜沐橙突然语出惊人:“高阳,我爸昨天看到你了。” 高阳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我知道。” 杜沐橙也愣了一下:“你知道?” 高阳无奈的耸了耸肩:“昨天送你回去的时候,有辆车开过去,车窗开著一直盯著我看,那人跟你长得挺像的。” 杜沐橙低下头,小声嘀咕:“他...他没说什么吧?” 高阳摇了摇头:“没,就看了看我。” 杜沐橙鬆了口气,但马上又紧张起来:“我爸其实不凶的,你不要怕...” 杜沐橙看著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她伸手,拉住了高阳的手。 高阳低头看了看,没挣开。 两人就这么站著,看著窗外。 忽然,杜沐橙的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周紫柔”。 杜沐橙看了高阳一眼,接了起来。 “餵?紫柔?” 周紫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好无聊呀小橙子!你在哪呢?出来玩啊!” 杜沐橙偷偷看了高阳一眼:“我在外面呢。” “外面哪?新街口?我来找你。” 杜沐橙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在高阳店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周紫柔的声音拔高了:“高阳的网吧?就是你说的那个?在哪?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过来!” 杜沐橙被她那大嗓门震得耳朵疼,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看向高阳。 那眼神在问:能让她来吗? 高阳伸手,接过电话。 “餵?” 周紫柔愣了一下:“高阳?你们在一块啊?” “嗯,你要来?” 周紫柔也不见外:“对啊对啊!你们店在哪?我马上到!” 高阳报了地址,掛了电话,把手机还给杜沐橙。 “她真要来?” 高阳点点头。 王志强在旁边听到了,撇撇嘴:“周紫柔?她来干嘛?” 等了二十多分钟,一辆计程车停在门口。 周紫柔从车上跳下来,推开玻璃门,进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紧身的黑色t恤,配一条牛仔短裤,脚上一双小白鞋,头髮披著,脸上化了淡妆,看著比平时精致不少。 进门之后,她站在门口,眼睛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然后抬起头,看了看二楼。 “臥槽!” 王志强在旁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臥槽什么?你好歹是个女生,能不能淑女一点?” 周紫柔瞪了他一眼,攥起拳头。 “你狗叫什么?我还不够淑女啊?我看你是想尝尝我的拳头了!” 王志强往后退了一步,摆摆手:“行行行,你淑女,你最淑女。” 周紫柔哼了一声,懒得理他,开始在店里转悠。 一楼,一台台机器看过去。 显示器,椅子,键盘滑鼠,她每样都摸摸,试试手感。 看完一楼,又上二楼。 游戏区,vip包厢,她一个一个看,嘴里就没停过。 “这配置这是i7的吧?” “这椅子坐著太舒服了!” “这包厢太爽了!以后我可以窝在这打游戏,谁也找不到我!” 她转了一圈下来,站在高阳面前,眼睛期盼著的一眨一眨的。 “高阳,你这店什么时候开业?” “九月一號。” “那我一定来捧场!” 高阳看著她,忽然想到一个念头:“你別来捧场了。” 周紫柔愣住了。 杜沐橙也愣住了,看著高阳,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王志强也愣了,眨眨眼,看著高阳。 周紫柔脸上的笑僵住了:“为啥?” 第八十六章 新生报导 高阳耸了耸肩,很是无情的开口:“捧场是来消费的,我想让你来干活。” 周紫柔更懵了:“干活?干啥活?” “当门面。” 周紫柔没听懂:“啥门面?” 高阳指了指她:“你这样的,往门口一站,比请什么模特都强。” 周紫柔眨眨眼,还是没反应过来。 高阳继续说:“九月一號开业,外面我本来打算请两个模特的。 现在不用了,你来就行。 回头开业那几天,你在店里待著,玩电脑也行,跟人聊天也行。 没事的时候往显眼的地方坐坐。 以后你来玩,免费。” 周紫柔听完,愣了一下。 “行啊!这活儿我接了!” 王志强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就她?还门面...” 周紫柔耳朵尖,听到了,瞪他一眼:“怎么?不服?” 王志强赶紧摆手:“服服服,你最门面。” 周紫柔懒得理他,拉著杜沐橙去看机器了。 高阳看著她们俩的背影。 周紫柔的顏值,確实高。 也就比杜沐橙低一点点,但也绝对是大美人级別的。 以前在学校穿著校服看不出来,现在没了校服束缚,穿著紧身的衣服,身材的优点全显出来了。 凹凸有致,该有的都有。 但周紫柔自己好像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她走路大大咧咧,说话大大咧咧,跟王志强斗嘴的时候,完全没个女生样。 高阳收回目光,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对周紫柔没兴趣。 另一边,周紫柔正拉著杜沐橙看一台机器,嘴里念叨著:“这配置玩魔兽肯定爽...这显示器比我家的好多了...” 杜沐橙在旁边听著,偶尔应一声。 王志强凑到高阳旁边,小声说:“阳子,你真让她来当门面?” 高阳点点头。 “她行吗?她那张嘴,別把客人懟跑了。” 高阳笑了笑,没说话。 这对真是个冤家活宝。 九月一號。 建大开学的日子。 高阳早上七点多就醒了,洗漱完,换了身乾净衣服,出门打车。 到建大门口的时候,刚过八点。 校门口已经堵得水泄不通。 私家车、计程车,排著长队往前挪。 拉著行李箱的学生,拎著大包小包的家长,挤得满满当当。 横幅掛著,彩旗插著,帐篷摆著,人声鼎沸。 高阳站在校门口,看著这熟悉的场景,心里有点恍惚。 上一世,他在这呆了四年。 每一栋楼,每一条路,每一个食堂的饭菜,他都熟得很。 只是后来毕业,工作,创业,功成名就,就鲜少回来过了。 现在他又回来了。 刚进校门,走了没几步,一个身影就凑了过来。 “同学,你是新生吧?” 高阳抬头一看,是个女生,二十出头,长得挺漂亮,披著长发,穿著一条碎花连衣裙,脚上一双小白鞋,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眼神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高阳点点头。 女生笑得更灿烂了,抬手挽了挽头髮,动作看起来很是淑女的样子。 “学弟,你是哪个专业的呀?”她的声音夹著嗓子,软软的。 “计算机。” “计算机啊,好专业呢,我是大二的,叫林婉儿,学弟你刚来,还不知道路吧?计算机系的报到点在那边,有点偏,我带你去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一直看著高阳,嘴角带著笑。 高阳心里门清。 这套路,他太熟了。 学长学姐迎接新生,看到顺眼的学弟学妹,就主动上去帮忙带路,趁机认识一下。 运气好的,就能发展出一段故事。 这学姐长得確实不错,放在哪都是小美级別的。 不过高阳没那心思。 他笑了笑,果断婉拒了对方:“谢谢学姐,不用了,我自己找就行。” 林婉儿愣了一下,没想到高阳会拒绝的这么干脆。 但她没放弃:“没事的,反正我也閒著,带你过去吧,计算机系那边確实有点绕,第一次来容易找不著。” 高阳再次拒绝:“真不用,我看得懂路牌。” 林婉儿看著他,眼神里多了点別的东西。 这学弟,有点意思啊。 “行吧,那你自己找,对了,你叫什么?” “高阳。” “高阳学弟,我记住你了,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我在学生会。” “好,谢谢学姐。” 说了几句场面话以后,高阳转身就走。 林婉儿站在原地,看著高阳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学弟,长得帅,还这么淡定,有点东西呀。 高阳往里走,找计算机专业的报导处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轻车熟路。 穿过人群,绕过几个帐篷,走了几分钟,就看到一个牌子,上面写著“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他走了过去。 报到点摆著几张桌子,后面坐著几个学生,旁边站著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短髮,戴著眼镜,穿著白衬衫,看著挺干练。 这个女人高阳认得,正是他上一世的辅导员,孙梅。 高阳走过去,把录取通知书递上。 孙梅接过,仔细看了看。 “高阳?” 高阳点点头。 “我是你们班的辅导员,姓孙,孙梅,以后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高阳主动打招呼:“孙老师好。” 孙梅点点头,在表格上登记了一下,然后递给他一个袋子,里面有校园卡、宿舍钥匙、新生手册什么的。 “你的宿舍在14栋,302室,往那边走,有指示牌。” 高阳接过袋子,正要走,孙梅喊住他。 “等等,你来得早,先別走,帮帮忙。” 高阳愣了一下。 孙梅指了指旁边的桌子:“坐著,帮待会来的新生登记,等人多了我再找人换你。” 高阳有点无奈,但也没说什么,在桌子旁边坐下。 孙梅递给他一沓表格:“新生来了,让他们填这个,然后把录取通知书给我核对。” 高阳点点头。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他就在那坐著,帮新生登记。 来报到的人越来越多,排队排成长龙。 有自己来的,有家长陪著的,有拖著大箱子的,有拎著小包的。 高阳一个一个接待,收录取通知书,发表格,指路。 孙梅在旁边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又拉了好几个同学帮忙,不过相较於他们的手忙脚乱,对比起来高阳就显得从容太多了。 第八十七章 化了淡妆的杜沐橙,无敌了! 忙到快十点的时候,人终於少了一点。 高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脖子。 一抬头,看到几个人正往这边走。 三个男生,都是计算机专业的大一新生。 走在前面的那个,个子中等,白白净净,穿著一件花哨的t恤。 后面跟著的那个,高高大大,皮肤有点黑,手里拎著个大包。 最后面那个,瘦瘦小小的,戴著眼镜。 高阳看到他们,心里一动,他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三人。 程思博,洪斌,马闽。 他前世的三个无话不谈的室友。 那个白白净净的,是程思博,標准的京爷,一口京片子,性子开朗,话多的很。 前世毕业以后回了京都继承家业,后来高阳去京都工作,他帮了不少忙。 那个高高大大的,是洪斌,山东人,情商高,说话一套一套的,大方爽快。 前世毕业以后回老家考公,没有任何家庭助力,一路干到正科,绝对的普通人里的天花板。 那个瘦瘦小小的,是马闽,闽南人,一开始跟谁都处不好,后来慢慢熟了就好了。 毕业以后回老家继承家里的鞋厂,私生活乱得很,老是自称情场小白龙。 这三个傢伙现在又凑一块了。 高阳看著他们,就想起了上一世愜意的大学生活。 三人走到报到点,程思博先开口,一嘴京片子:“誒呦喂,可算找著了,这学校真大,转了半天。” 洪斌在旁边插了句:“还行吧,比我们那高中大多了。” 马闽没说话,只是把录取通知书递上来。 高阳接过来,按流程登记,发袋子,指路。 程思博看著高阳问道:“哥们儿,你也是新生吗?” 高阳点点头。 程思博接著又继续问:“哪个宿舍?” “14栋302。” “嘿,咱俩一个宿舍!我也是302!” 洪斌和马闽也看了一下自己被分配到的宿舍,都是302宿舍的,这让他们有些惊讶。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 程思博笑著说:“得这就齐了,走吧哥们儿,一块去宿舍。” 报导的同学们也差不多都到齐了,现在也不忙了,高阳站起来,跟孙梅说了一声,孙梅摆摆手,让他走了。 四个人一起往宿舍走。 路上,程思博话最多,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洪斌偶尔接两句,马闽还是不怎么说话。 高阳听著,偶尔应一声,心里有点感慨。 这一世又见到这帮人了。 到宿舍,四个人各自收拾床铺。 收拾完,程思博主动提议道:“走啊,出去转转,看看咱们学校咋样。” 洪斌说行,马闽也跟著站起来。 高阳推辞了:“你们先去,我等个人。” 程思博眨眨眼,笑得曖昧的很:“等人?谁啊?不会是女朋友吧?” 高阳没接这话。 程思博立马秒懂了,嘿嘿笑了两声,拉著洪斌和马闽出去了。 宿舍立马安静了下来。 高阳坐在床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快十一点了。 正想著,手机震了。 杜沐橙发的简讯:“你报导完了吗?我在你们院门口。” 高阳站起来,下楼。 走到计算机院门口,远远就看到杜沐橙站在那。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髮披著,脚上一双小白鞋,脸上化了淡妆,看著比平时更精致。 阳光照在她身上,裙摆微微飘动。 她站在那,东张西望的,看到高阳,立马高兴的笑著朝高阳挥手。 高阳走了过去。 周围突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臥槽,这谁啊?” “这也太漂亮了吧...” “这哪个系的?” “新生吧?之前没见过啊...” “这顏值,真是绝了...” 高阳听著这些议论,心里乐呵呵的,羡慕去吧。 高阳牵著杜沐橙的手,往校门口走。 杜沐橙就这么乖乖的被高阳牵著,脸上带著点红晕。 周围投来的眾多目光,她自然也是感觉到了。 但这次杜沐橙乖乖的跟在高阳身边,感受著手心传来的温度,她发现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怕了,这次她非但没躲,反而把头抬高了点。 两人穿过人群,出了校门。 校门口还是人山人海,送新生的家长,拉行李的学生,各种车堵成一团。 远远就看到“极速网咖”的招牌,刚装修好的装潢,气派的很,门口摆著两排花篮,红的黄的,看著就喜庆。 花篮上繫著红绸带,写著“开业大吉”“生意兴隆”之类的祝福语。 门口站著几个人,正在那忙活。 王志强站在最外面,穿著一件新t恤,头髮梳得鋥亮,正东张西望的,看到高阳他们,他立马挥手。 “阳子!这儿!” 周紫柔也在,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长裙,特別显眼,她正蹲在那整理花篮,听到王志强的声音,站起来,也看到了他们。 高阳拉著杜沐橙走过去。 王志强迎上来,看了一眼两人牵著的手,嘿嘿的傻笑了两声。 周紫柔跑过来,一把拉住杜沐橙的胳膊,小声说:“沐橙,你今天也太好看了吧!” 杜沐橙的小脸上的红晕好不容易才消下去,转眼间又红了,小声嘀咕:“哪...哪有。” “真的!你看那边那几个男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杜沐橙顺著她目光看过去,確实有几个路过的人正往这边看。 网咖一楼已经有人了,几个穿著统一极速网咖工作服t恤的年轻人正在那忙活。 有的在擦机器,有的在摆东西,有的在调试设备。 看到高阳进来,他们立马停下手里的事,齐刷刷地喊: “老板好!” 高阳点点头。 这些员工都是他趁著装修快要结束的时候招的,都是建大暑假留校的大三的学长学姐,高阳开的是时薪三十块一个小时,招工启事才贴出去不到半天,来报名的就已经有十多个人了,高阳简单挑选了一下,初步判断人品还可以的就优先录用了。 其中一个女生走过来,二十出头,长得挺清秀,是高阳招的店长,叫陈雨,建大大三的,学市场营销。 第八十八章 开业啦! “老板,都准备好了,机器全部检查过,系统也调试好了。 饮料和零食今天早上刚送来的,都摆好了。 收银系统也试过,都没问题。” 高阳:“辛苦了。” 陈雨摇摇头,赶忙说道:“不辛苦。” 高阳给开的时薪这么高,附近没有任何一家店有这么高的时薪,这点工作强度算得了什么? 陈雨扭头看了一眼门口,正好看到杜沐橙进来,顿时眼前一亮,面前的女生实在是太漂亮了,漂亮到同样身为女生的她,都很是羡慕。 陈雨认识杜沐橙,之前杜沐橙来店里和高阳有说有笑的时候,她看到过,自然是认得出来自家老板娘的。 杜沐橙走进来,站在高阳旁边,看著这店里的一切。 一楼整整齐齐,灯光柔和,机器一排排的,看著就舒服。 那些穿著统一t恤的员工,此刻都一致看著她。 陈雨第一个反应过来,笑著开口喊著:“老板娘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其他员工也立马跟著嘴甜的喊:“老板娘好!” 听到这个称呼,杜沐橙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好不容易消下去的小脸蛋腾地一下又红了。 她张了张嘴,但一时半会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偷偷看了一眼高阳。 高阳笑了笑,没说话。 陈雨看著杜沐橙,她身为女生都看呆了。 自家老板娘,也太漂亮了吧?! 就化了个淡妆,五官精致得不像话,皮肤白得感觉像在发光,站在那就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旁边那几个男员工,眼睛都看直了。 有个女生小声跟旁边的人说:“我天,老板娘长这样?” 另一个也跟著小声嘀咕:“本来我还以为老板这么年轻就开这么大一家店就已经很厉害了,结果老板娘竟然这么漂亮...我感觉老板多少有点高攀了...” 这些目光,杜沐橙都感觉到了,她能感受的出来,大家都没什么恶意,所以她没躲闪,只是默默的站在高阳旁边,小手被高阳脸部红心不跳的牵著。 高阳看了一圈,转头问道:“我舅舅他们呢?” 陈雨指了指店后面:“在后院呢。” 高阳点点头,拉著杜沐橙往后走。 舅舅正蹲在那拆箱子,旁边两个学徒在帮忙,舅妈也在,手里拿著个本子,不知道在记什么东西。 看到高阳进来,舅舅顺势站了起来。 “阳阳,来了?” 他笑著走过来,看到杜沐橙,明显愣了一下:“这是...” 高阳转头看著杜沐橙介绍道:“我女朋友,杜沐橙。” 此话一出。 高阳牵著杜沐橙的小手明显僵住了,杜沐橙小脸通红,小心臟砰砰直跳。 舅舅一听这么好看的女生竟然是他外甥的女朋友,舅舅也是高兴的不行:“小杜长得这么好看,阳阳你可算是高攀了。” 高阳感觉自己受到了伤害一万点。 他长得也不差好吧。 杜沐橙小脸通红,强忍著极度害羞的情绪,向高阳舅舅打招呼:“舅舅好。” “好好好。” 高阳舅舅笑得合不拢嘴。 舅妈一听高阳主动介绍杜沐橙是他女朋友,立马放下手头上的事情,小跑过来拉著杜沐橙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堆砌著满脸笑意:“这孩子,真俊啊,阳阳你真是好眼光啊,能找到这么可爱的女朋友,你爸妈要是知道了,怕是晚上睡觉都合不拢嘴了。” 舅舅和舅妈都很是热情。 被高阳家里人这么夸,杜沐橙心里甜滋滋的。 高阳把话题重新转移回了正事上。 高阳询问舅舅舅妈在做什么呢。 舅舅解释说著自己在搬多余的配置放到店里的仓库去。 “东西都搬完了,就剩这几箱,开业要预留的,都准备好了。” “辛苦了舅舅。” 舅舅摆摆手,浑不在意:“这有啥辛苦的。” 在装完所有电脑以后,高阳又多订了一批硬体配置,这是为了预防营业期间哪里有损坏,可以做到隨时更换,不耽误营业和客人体验。 从后院出来,高阳看了看时间,眼看也快十一点半了。 他走到门口,对王志强招呼:“强子,差不多了,准备开门开业。” 王志强点点头,跑进去喊人。 陈雨带著员工们站成一排,等著吩咐。 周紫柔也站了过去,她今天穿著一身十分衬身材的红裙子,站在那特別显眼。 高阳看著他们,吩咐道:“开业的事,陈雨都安排好了,大家按她说的做。 今天第一天,会很忙,大家辛苦点。 晚上我给大家发奖金。” 一听还有奖金拿,员工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谢谢老板!” 高阳又看向周紫柔:“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在店里待著,玩电脑也行,跟人聊天也行,没事的时候往显眼的地方坐坐。” 周紫柔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交给我就完事了。” 王志强在旁边小声嘀咕:“就她...” 周紫柔瞪他一眼,他立马闭嘴。 高阳又看了看外面的那些花篮,都是王志强他爸一大早送来的,摆得整整齐齐,门口还掛了红绸,贴著“开业大吉”的红纸。 一切准备就绪。 高阳深吸一口气:“开门。” 陈雨走过去,把大门完全推开。 王志强把喇叭拿来。 陈雨站在门口,脸上带著真切的笑意,拿著喇叭大声招呼:“极速网咖,今天开业!欢迎光临!” 员工们也站在门口,齐声喊:“欢迎光临!” 建大校园里,人还是那么多。 报到的新生一拨接一拨,拖著行李箱,跟著家长,在各个院系的帐篷前排著队。 办完手续的,拿著宿舍钥匙,往宿舍楼走。 今天中午食堂没开门。 今天是新生报到日,学校食堂要晚上才开火。 中午这顿饭,所有人都得去校外解决。 一批批新生从校门口涌出来,往两边街道散开。 还有大二大三的老生,也三三两两往外走。 校门口对面,那条街上,饭馆、小吃店、奶茶店,都挤满了人。 但今天,最热闹的不是那些开了好些年的老店。 是一家新开的网咖。 第八十九章 人满为患 “极速网咖开业大酬宾!充五十送二十!充一百送五十!充两百送一百!进店免费参观!免费体验!” 音响循环播放著,声音传出去老远。 门口,站著两个漂亮到路人看一眼就走不动道的女生。 一个穿白裙,素净清冷,五官精致得不像话,站在那,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阳光照在她身上,裙摆微微飘动,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一个穿红裙贴身,把身材曲线全勾勒出来,该凸的凸,该翘的翘,站在那就是一道完美靚丽的风景。 一白一红,一冷一热。 站在一起,可以说是杀伤力翻倍。 路过的学生,不管男女,都忍不住放慢脚步。 “臥槽,那两个女的是谁?” “不知道啊,网咖请的模特吧?” “这模特也太顶了...” “白的那个,绝了...” “红的那个身材太炸了...” 有大胆的男生,凑过去问道:“同学,你们是这网咖的?” 周紫柔笑著点头:“对啊,今天开业,进来看看唄,环境好,机器新,价格还实惠。” 她一笑,那身红裙跟著晃,晃得人眼晕。 男生咽了口唾沫:“行,我进去看看。” 他进去了。 后面的人,也跟著进去了。 一个,两个,一群。 门口的队伍越排越长。 有人是被价格吸引的。 充五十送二十,充一百送五十,充两百送一百。 这力度,在2010年的网吧圈里,算是很大的了。 有人是被美女吸引的。 杜沐橙和周紫柔站门口实在是养眼,进去看一眼,绝对不亏。 有人则是凑热闹的。 看那么多人往里挤,肯定有好事。 人群涌进店里,然后都愣住了。 一楼,宽敞明亮乾净。 一排排机器整整齐齐,显示器鋥亮,椅子看著就舒服。 墙上掛著装饰画,灯光柔和,空气里没有那种老式网吧的烟味和汗味。 收银台是实木的,后面站著几个穿著统一t恤的年轻人,脸上都堆砌著真切的笑容,態度好得不行。 “欢迎光临!这边请!” 有个大二男生,站在门口看了半天,跟旁边的人嘀咕:“我操,这环境,比咱们学校旁边那几家强太多了。” 旁边的人点头跟著附和:“那几家黑漆漆的,跟这完全没法比。” 有个大一新生,刚办完会员,被领著去上机。 他坐下来,摸摸显示器,摸摸椅子,又看看旁边的配置单。 “这配置,我去了,比我家的都好。” 有个女生,本来只是想著进来看看,被周紫柔拉著参观了一圈,出来的时候已经办了张会员卡。 女生一出来,立马和朋友安利了起来:“服务態度真好,店里的几个店员笑得可真诚了,不像別的网吧,一个个爱答不理的。” “对啊,刚才有个店员还主动问我要不要喝水,说店里免费送饮料。” 极速网咖里,人越来越多。 没一会儿的功夫,一楼都快坐满了。 二楼游戏区,一排排配置更高的机器,椅子、键鼠以及耳机这些都更为高档。 vip包厢,用磨砂玻璃隔断,里面沙发茶几小绿植。 有个男生推开包厢门看了一眼,立马回头喊:“兄弟们,这包厢太爽了!以后咱们开黑就来这!” 店员们穿梭在人群里,引导,介绍,帮忙开卡,送水,送饮料。 陈雨站在收银台后面,看著店里满满一屋子人,高兴的嘴都快要合不拢了。 几个店员好不容易空一下,也在小声嘀咕: “今天这人,也太多了吧?” “这才刚开始呢,晚上估计更多。” “咱们这服务態度,他们肯定愿意再来。” 陈雨点点头,看著店里这么多人,充满了信心:“好好干,老板给的时薪三十块,咱得对得起这钱。” 店员们笑著点头。 三十块一小时,这价格,在建大周边所有兼职里,绝对是天花板级別的。 他们来应聘的时候,听到这个时薪,都不敢相信。 后来经过筛选留下来,每个人都憋著一股劲,想把活干好。 现在看到这火爆的场面,他们一个个心里都踏实了。 高阳站在二楼角落,看著楼下的人潮,倒是没有太震惊,现在的火爆程度在他的预料之內。 高阳看著人群在心里心算算帐。 今天开业第一天的这一波充值,保守估计能收十万。 回头客留住了,以后的流水就稳了。 再加上白银那边的布局,等年底涨起来,两亿五千万变成四亿,甚至更多。 钱滚钱,利滚利。 这一世的起步路,算是铺平了。 楼下,音响还在循环播放: “极速网咖开业大酬宾!充五十送二十!充一百送五十!充两百送一百......” 人群还在往里涌。 周紫柔站在门口,红裙子在人群里特別显眼,她笑著跟人打招呼,介绍活动,拉人进来。 王志强在旁边帮忙,递传单,指路。 他看著周紫柔这副热情的样子,忍不住嘀咕:“她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周紫柔耳朵尖,听到了,回头瞪他一眼:“我乐意,怎么著?” 王志强赶紧摆手:“不敢不敢大小姐。” 周紫柔哼了一声,继续招呼客人。 王志强看著她这身红裙,又看看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心里冒出一个念头:阳子找她当门面,真是找对了。 摇摇头,赶紧继续干活。 眼看著店里的人越来越多。 转眼间一楼坐满了,二楼也坐满了。 就连包厢也不例外。 没有占到座位的客人只能站在门口等位,一边等一边往里看。 提前占好了位置的,转头一瞅见店门口有这么多人等著他们下机,一个个的立马在自己的卡里又多充了点,今天他们要通宵! 这网咖的配置,简直就是他们大学生开黑的圣地啊! “网管,给我订一份猪脚饭!我今天不走了!” “网管,我这里也要一份!” “还有我。” “......” 陈雨赶紧带著大傢伙登记,订餐,忙得不可开交。 舅舅和舅妈从仓库打开门,看到店里火爆的场面,给他们嚇了一跳。 这才多久,店里咋就爆满了?! 第九十章 臥槽,那不是高阳吗? 14栋302宿舍。 程思博从上铺跳下来,拍了拍手:“得,收拾完了,走啊,咱们吃饭去。” 洪斌正在整理床下的东西,听到这话,立马站起来:“行,我也饿了。” 马闽坐在自己床边,还在慢慢叠衣服,听到他们说话,抬起头:“等等我,马上。” 程思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走到门口等著。 洪斌也站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高阳呢?叫他一起?” 程思博回了一嘴:“早没影了,我刚才看他下楼了,不知道去哪了。” 洪斌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马闽叠好衣服,三个人一起下楼。 出了宿舍楼,往食堂走。 走了几分钟,到了食堂门口,往里一看,门关著。 程思博拍了拍脑门:“誒呦喂,忘了报导的时候高阳提醒了,今儿食堂不开门。” 洪斌提议道:“那去校外吃吧,门口那条街应该有吃的。” 马闽在旁边小声嘀咕起来:“咱们三个都没人家忙啊,一来报导就帮著导员干活,刚收拾完宿舍又跑没影了,也不知道人家是真忙啊,还是看不起我们三个。” 这话说得声音不大不小,但程思博和洪斌都听得清清楚楚。 程思博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但心里有点不舒服。 至於吗? 谁还没个急事? 刚认识第一天,就这么说人家? 他看了洪斌一眼。 洪斌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步子稍微快了一点,跟马闽拉开了一点点距离。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谁都没再说话。 出了校门,往小吃街走。 没走几步,程思博突然停下来。 “誒,你们看那边。”他指著前面不远处的一家店铺。 不远处,一家店铺门口,围著一层又一层的人。 密密麻麻的,少说也有几十號。 门口还站著两个女生,一白一红,特別显眼。 洪斌看著店外这么多人,疑惑道:“这么多人?干嘛呢?” 马闽踮起脚往那边看:“不晓得誒,过去看看?” 三个人往那边走。 走近了,才听到喇叭里循环播放的声音。 “极速网咖开业大酬宾!充五十送二十!充一百送五十!充两百送一百......” 程思博没太懂网咖是个什么玩意,他就只听说过网吧:“网咖?嘛玩意儿?网吧?” “应该是网吧,但听著比普通网吧高档点。” “这么多人,是不是很便宜啊?” 三个人站在人群外围,往里张望,但现场人太多了,根本看不清里面什么样。 三人肚子正饿著了,眼看这么多人也不准备掺和了,正准备走,程思博突然不动了。 他眼睛直直地盯著门口两个女生。 一白一红。 白的那个,站在那,清清冷冷的,五官精致得不像话,阳光照在她身上,裙摆微微飘动,就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红的那个,穿著修身的红裙子,把身材全勾勒出来了,该凸的凸,该翘的翘,站在那就是一道鲜活的风景。 程思博眼珠子都瞪圆了。 “臥槽。”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洪斌也看到了,愣了一下,然后笑著说道:“这网咖老板挺会啊,请这么漂亮的模特站台。” 马闽眼睛都看直了,也不说话了,就是盯著看。 三个人就站在那,目不转睛地看著。 就在这时候,店里走出来一个人。 年轻,长得挺帅,穿著一件简单的t恤,手里拿著两瓶水。 他走到那两个女生面前,把水递过去。 然后他转头,看著那个白裙女生,关心的问道:“累不累?” 白裙女生接过水,冲他笑了笑。 就这一笑,旁边好多男生都愣住了。 刚才还清清冷冷的,现在这一笑,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微微翘起来,整张脸都亮了。 有人小声嘀咕:“臥槽,高冷女神会笑啊?” 另一个人心都碎了:“我还以为她天生不爱笑呢......” 又有人差点就哭出来了,这才多久啊,他就失恋了:“完了完了,我失恋了。” 程思博站在人群里,看著这一幕,突然觉得那男的有些眼熟。 他眯著眼看了两秒,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臥槽!那不是高阳吗!” 洪斌也认出来了,愣了一下:“还真是他啊。” 马闽张著嘴,看著那边,震惊的半天没说出话。 程思博顾不上那么多,拨开人群就往前走,洪斌跟在后头,马闽犹豫了一下,也跟上去了。 走到店门口,程思博喊了一嗓子:“高阳!” 高阳转过头,看到他们三个,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来了?” 程思博解释道:“我们出来吃饭,看到这儿围这么多人,过来瞅瞅,没想到你在这。” “这是...你上班的地方?” “不是,这是我开的。” 高阳打算藏著掖著,但既然程思博三人都找到这了,还有什么好藏著掖著的。 听到高阳亲口说,这网咖竟然是高阳自个开的,程思博三人全都傻眼了。 好半晌后,程思博才回过神来他,伸脑袋往里看。 这一看,又震惊了。 里面宽敞明亮,一排排机器整整齐齐的,每一台机子的机箱还带灯光的,一眼看过去就高档的样子,比那些网吧的机子好太多了。 “誒呦喂,你这店,也太气派了吧!” 洪斌也往里看,点点头:“这环境,比咱们那边的好多了。” 马闽站在后面,噘著嘴没开腔。 他看看店里,又看看高阳,再看看旁边那两个女生,脸上表情有点复杂。 高阳客气道:“刚开业,今天人多,你们吃饭没?” 程思博摇了摇头:“没呢,今天食堂没开,正准备出来找吃的。” 一听程思博三人还没吃,高阳索性让他们先留下来:“那先別吃了,进来坐坐,等会儿我请客,一起吃。” 程思博立马一口答应下来:“那敢情好!” 洪斌笑著挠了挠头,还有些不好意思:“那多不好意思,第一天认识就让你请客。” 高阳摆了摆手:“没事,都一个宿舍的,这有啥的,一顿饭是能把我吃穷还是能让你们富咋滴。” 第九十一章 人之常情 说完,高阳看到马闽还一个劲的盯著杜沐橙和周紫柔看,隨即转头看向杜沐橙,介绍道:“这是杜沐橙,也是跟我们一届的,我女朋友。” 又指了指周紫柔:“周紫柔,这是我高中同学。” 杜沐橙冲他们点点头,笑了笑。 程思博在看到高阳和杜沐橙如此亲密后,已经很克制的再去盯著杜沐橙看了,但没办法,眼睛总是不自觉的就挪了过去:“嫂子好!” 洪斌也笑著打招呼。 马闽站在后面,小声说:“泥们好。” 他的口音有点重,“你们”说成了“泥们”,带著浓浓的福建闽南腔。 程思博凑到高阳旁边,压低声音,用一口京片子说:“嘿,哥们儿,你这女朋友,真够漂亮的。 刚才那一笑,旁边好几个男生心都碎了。” 洪斌在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店里的装潢还有每一台机子的配置,忍不住旁边开腔道:“高阳,你这店投了不少钱吧?” “还行。” 程思博一听高阳这么谦虚,立马开口:“什么叫还行?这规模,这装修,这位置,没个一两百万下不来吧?” 高阳没否认。 程思博吸了口气,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马闽站在后面,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了。 他刚才还在宿舍里嘀咕,说人家看不起他们。 结果人家这才大一就能拿出至少二百万开店的了。 高阳没注意到马闽脸上复杂的表情,只是招呼著:“先进去坐吧,外面人多。” 三个人跟著他往里走。 店里一楼二楼都满了,程思博一路走一路看,嘴就没合上过。 “这椅子,比我家的都好...” “这配置,i7的?” “还有包厢?这也太爽了...” 洪斌也在看,但没说话,只是心里在算:这家店,一天能赚多少钱? 马闽跟在最后,一直没说话。 他看著店里这些机器,这些人,再看看走在前面的高阳,一开始心里的那点不舒服,慢慢变成了另一种感觉。 陈雨走过来问道:“老板,这几位是?” “我室友,看看还有没有空余的位置,给他们找个位置先休息会。” 陈雨点点头,带著他们往二楼走,二楼游戏区还有三个刚空出来的空位,正好够三个人坐。 程思博一屁股坐下去,往椅背上一靠,舒服得直哼哼。 “得,以后我就搁这儿扎根了。” 洪斌笑著说:“那你得充会员。” 程思博大手一挥:“充!必须充!高阳的店,那就是我的店,不充还是人吗?” 中午一点多,店里的客人还是满满的。 一楼二楼全是人,收银台前面还排著队。 高阳看了看时间,跟陈雨吩咐道:“差不多了,让大家轮流吃饭吧。” 陈雨点点头,开始安排。 高阳去后面仓库看了看。 仓库不大,堆著一些饮料箱子和杂物,但收拾出一块空地,摆了一张摺叠桌和几把椅子,勉强能坐人。 他出去喊人。 王志强第一个过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饿死我了,早上就吃了俩包子。” 周紫柔跟在他后面,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在他对面坐下。 杜沐橙也过来了,坐在高阳旁边。 舅舅一家刚才就走了,说下午还有事。 程思博他们三个还在二楼玩游戏,高阳让陈雨去喊他们。 没一会儿,三个人下来了。 程思博走在最前面,一进门就嚷:“这地方够隱蔽的啊。” 洪斌跟在后面,笑著说:“挺好的,清净。” 马闽最后一个进来。 摺叠桌不大,七个人坐著有点挤。 高阳和杜沐橙坐一边,王志强和周紫柔坐一边,程思博他们三个坐另一边。 陈雨去拿饭了,中午订的快餐,盒饭,一人一份,標配的三菜一汤。 饭拿过来,大家开吃。 高阳扒了两口饭,问程思博:“玩得怎么样?” 程思博竖起大拇指:“绝了!那配置,那网速,比我家的都好,我都不想回宿舍了。” 洪斌笑著说:“他刚才开黑,一个人杀了二十多个,美得不行。” 一提起刚才的辉煌战绩,程思博嘿嘿一笑:“那是,也不看是谁。” 马闽坐在最边上,一直没说话。 他低头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但目光总是不自觉的往周紫柔那边瞟。 这实在不能怪他。 周紫柔今天穿著一身红裙子,坐在那,身材曲线明显的很。 她吃饭的时候大大咧咧的,但就是那种大大咧咧,反而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马闽看了好几眼。 王志强坐在周紫柔旁边,一开始没注意。 后来他吃著吃著,感觉不对劲,一抬头,正好看到马闽又在往这边看。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不动声色地站起来,端著饭盒,绕到周紫柔另一边,一屁股坐下去,正好把周紫柔挡在自己身后。 周紫柔被他挤了一下,莫名其妙:“你干嘛?” “这边凉快。” 周紫柔看了一眼他那边,明明晒著太阳,哪凉快了? 但她懒得问,继续吃饭。 马闽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什么,脸有点红,赶紧低下头,埋头吃饭,再也不敢抬头了。 程思博和洪斌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心里都明白。 高阳也看到了,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吃饭。 杜沐橙在旁边小声问:“怎么了?” 高阳摇摇头:“没事。” 吃完饭,陈雨过来收拾碗筷。 程思博擦了擦嘴,站起来:“高阳,我得办个会员。” “行啊,我带你去前面办。” 程思博直接去了前台,掏了一千块出来充卡。 旁边几个人都愣住了。 一千块? 2010年,大学生一个月生活费普遍也就五六百。 这一下充一千,相当於两个月生活费。 洪斌看著他:“程思博,你疯了?” 程思博摆摆手:“没事儿,小钱。” 陈雨接过来,愣了一下,然后笑著说:“好的,我现在给您充。” 王志强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声嘀咕:“臥槽,土豪啊。” 洪斌摇摇头,也掏出钱包,数了两百块,递给陈雨:“我也充点,二百。” 洪斌自己知道自己家里什么条件,肯定跟程思博比不了,但该表示的心意还是要表示的。 陈雨接过去:“好的。” 第九十二章 钱给够,什么都好说 轮到马闽了。 他犹豫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个钱包,鼓鼓囊囊的。 一打开里面全是红票子,厚厚一沓。 他数了数,抽出二十张,递给陈雨。 两千。 所有人都愣住了。 程思博张了张著嘴,看著他:“我靠兄弟,你比我还狠?” 洪斌也愣了一下:“马闽,你...” 马闽瞧著周围人诧异的目光,小声嘀咕:“我...我家开鞋厂的,有点钱。”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著浓浓的福建口音。 “鞋厂”说成了“鞋呛”。 “钱”说成了“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程思博眨眨眼,然后笑了:“得,咱宿舍俩土豪。” 洪斌也笑著附和:“那我就是贫民。” 陈雨收了钱,给他们都办了会员。 办完,程思博说道:“走,继续玩去。” 三个人又上楼了。 高阳看著他们的背影,恍若隔世。 这几个室友,跟前世一样,各有各的性子。 但骨子里的本性都是好的。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店里一直满座,人来人往。 陈雨带著店员们忙里忙外,端茶送水,引导新客,收银结帐,一刻没停。 高阳也没閒著,在前前后后转,看看有什么问题。 杜沐橙一直跟著他,帮他递东西,有时候也帮忙招呼客人。 周紫柔还坐在显眼的地方,玩著电脑。 她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当门面,效果確实好,不少男生进来之后都往她这边看。 王志强也在帮忙,搬饮料,送水,跑腿,啥都干。 太阳慢慢西斜。 傍晚的时候,店里的人还是那么多。 一楼二楼全满,收银台前面还排著队。 高阳看了看时间,快七点了。 他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店外已经没人排队了,但店里还是坐得满满当当。 陈雨走过来,擦了擦额头的汗:“老板,今天生意太好了。” 高阳点点头:“累不累?” 陈雨笑著说:“累,但高兴,这生意,以后肯定稳了,我们也可以乾的更长久了。” 陈雨说的倒是实话,她们倒是不怕了,就怕高阳给她们开这么高的时薪,结果没过一两个月就倒闭了。 可看现在这火爆的生意,倒闭是不可能倒闭了,她们也终於是可以把心放肚子里了。 高阳提议:“让大家歇歇吧,轮流休息,今天差不多了。” 陈雨点点头去安排了。 高阳站在门口,看著店里忙碌的身影,以及坐在机器前开黑的客人们。 杜沐橙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累吗?” 杜沐橙关心的问道。 高阳摇摇头。 杜沐橙看著他,笑著主动伸手握住高阳的手。 晚上七点,店里还是满座。 高阳站在收银台旁边,看著来来往往的人,心里大概算了算今天的流水。 陈雨忙完一拨,走过来:“老板,晚班的同事都来了。” 高阳点点头:“行,让白班的集合一下,发奖金。” 一听要发奖金了,陈雨顿时眼前一亮,赶紧去喊人。 没一会儿,白班的六个员工都过来了,站在收银台旁边,脸上都带著期待。 他们今天忙了一天,从早上到现在,几乎没停过,但听到“发奖金”三个字,一个个精神抖擞,累意全消。 高阳从收银台下面拿一沓现金。 他数了数,开始发。 “小李,一千。” “王哥,一千。” “小张,一千。” “刘姐,一千。” “赵哥,一千。” “陈雨,你是店长更辛苦,你拿一千五。” 每个人接过钱,脸上都笑开了花。 小李拿著手里的一千块,数了又数,嘴里念叨著:“我滴个乖乖,一千块,一天?” 王哥也感慨:“老板,这也太多了吧?咱们才干了一天......” 高阳摆了摆手:“不多,这才哪到哪,今天你们辛苦了一天,这是应得的。” 陈雨拿著一千五,眼眶有点红,她家里条件不是很好,上大学这几年干过不少兼职,但从来没有哪个老板,第一天就给发这么多奖金的。 “老板,你放心,以后我肯定好好干。”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表態。 高阳点点头:“行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见。” 员工们笑著散了,有的把钱小心地揣进兜里,有的还在看,兴奋得不行。 王志强在旁边看著,凑过来,小声说:“阳子,你也太大方了吧?一人一千,这得发出去多少?” 高阳耸了耸肩:“六千五吧。” 王志强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这...开网咖能赚回来吗?” 高阳笑了笑,没解释。 想要员工提升服务质量,提高效率,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把钱给足。 只要给足了钱,什么都好说。 就怕钱又不给够,要求又多,员工也是人,不先把员工当人,员工也不会把公司企业当家。 晚班的员工开始接替工作,白班的换下工服,有说有笑地走了。 高阳又拿出一个信封,走到王志强和周紫柔面前。 “你俩的。”他递过去。 王志强愣了一下,没接。 周紫柔也愣了:“我们不要,我们是来帮忙的,又不是员工。” 王志强点头:“对对对,我们不要。” 高阳態度很是强硬:“拿著。” 王志强摇头:“真不要,咱俩什么关係?帮点忙还要钱?” 周紫柔也说:“就是,我跟沐橙是闺蜜,帮你是应该的。” 高阳看著他们,沉默了两秒。 “你俩要是不收,那以后我就不请你们帮忙了。” 王志强愣了一下。 周紫柔也愣住了。 高阳顺势让他们快些收下:“拿著吧,今天你们也累了一天,这是应得的。” 周紫柔想了想,接过信封:“行,那我收了,以后有事再叫我。” 王志强见状,也接过来,小声说:“那...谢谢了啊。” 高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杜沐橙在旁边看著。 她发现,高阳做事,总是有他的道理。 发完钱,几个人站在店里聊了一会儿。 王志强嘀咕著:“阳子,我跟周紫柔报名在后天,离你们学校不远,到时候你们来陪我们唄?” 高阳看向杜沐橙。 杜沐橙点点头:“好啊,反正我们也没事。” 第九十三章 又菜又爱玩 周紫柔拉著杜沐橙的胳膊笑著说道:“那说定了啊,后天见。” 又聊了几句,王志强和周紫柔先走了。 他俩要回家了,明天还有事。 店里安静了一些。 高阳看了看时间,快八点了,他看向杜沐橙:“我送你回家吧。” 杜沐橙是申请了不住宿的,不过学校还是留了床铺,这一点高阳是知道的。 杜沐橙点点头,有点捨不得和高阳分开,但没说什么。 两人出了店门,往路边走,高阳拦了辆计程车,拉开车门,让杜沐橙先上。 杜沐橙站在车门口,回头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高阳,今天……我好开心。” 高阳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头髮软软的,手感很好。 杜沐橙被他一摸,脸微微红了红,但没躲,反而往他手上蹭了蹭。 “上车吧,到了给我发个信息。” 杜沐橙点点头,乖乖的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车开走了。 高阳站在那,看著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店里,他走到收银台后面,让陈雨把今天的流水调出来。 陈雨打开电脑,给他看。 “老板,今天的营业额,五万出头。” 高阳看了一眼。 五万。 这个数字,在2010年的网吧行业里,绝对算高的了。 附近那几家老网吧,一天能有两三千就不错了。 当然,这里面大部分是充卡的金额。 今天开业大酬宾,充五十送二十,充一百送五十,充两百送一百,很多人一次性充了不少。 但就算去掉充卡的,今天的流水也相当可观。 陈雨在旁边说:“老板,今天这生意,以后肯定稳了。” 高阳点点头,没说话。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按照这个势头,这家店一个月能赚多少,他心里大概有数。 他正想著,二楼下来三个人。 程思博、洪斌、马闽。 程思博一下楼就跑过来,拉著高阳说:“高阳!你可算閒下来了!来来来,上去玩会儿!” 高阳疑惑的问了一嘴:“你们还没走?” 程思博摆了摆手:“走什么走,玩上癮了!这配置太爽了,比我家电脑都好使!” 洪斌在旁边附和:“就是,我们刚才开黑,输了好几把,你上来帮帮忙?” 马闽站在后面,没说话,但眼神里也带著期待。 “我来看看怎么个事。” 他跟著他们上了二楼,游戏区,他们三个的位置挨著,屏幕上都是cf的画面。 程思博指著自己的屏幕:“你看,刚才这把,我被狙了八回!对面太阴了!” 高阳看了看他的战绩,又看了看洪斌和马闽的。 嗯,確实挺菜的。 三个人,加起来杀了不到二十个,死了快三十次。 程思博说:“你来一把?让我看看你怎么打的。” 高阳想了想,在他位置上坐下。 程思博站在旁边,盯著屏幕。 游戏开始了。 高阳握著滑鼠,手指动起来。 运输船地图,中路对狙。他出去,开枪,爆头。回来,出去,开枪,爆头。 对面的人刚露头,就被秒了。 一局下来,他杀了三十多个,就死了三次。 程思博在旁边看著,嘴都合不上了。 “臥槽!臥槽!这也太猛了!” 洪斌也凑过来看:“高阳,你这枪法,练过的吧?” 马闽没说话,但眼睛也看直了。 第二局,高阳换了个號,带他们三个一起打。 程思博跟在他后面,他杀一个,程思博捡一个助攻。 洪斌躲在角落,偶尔放两枪。 马闽全程跟著跑,死了就復活,復活再死。 一局下来,贏了。 程思博兴奋得不行:“太爽了!太爽了!高阳,再来一局!” 高阳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宿舍了。” 程思博说:“急什么,这才几点?再来一局!” 洪斌也说:“就是,宿舍十一点才关门,还早呢。” 马闽小声说:“再玩一会儿吧。” 高阳看著他们期待的眼神,无奈地笑了笑。 “行吧。” 他让陈雨帮自己开了台机子,坐在程思博旁边。 接下来三个小时,他带著他们三个,一局一局打。 程思博全程跟在后面捡人头,每次杀一个就喊“我杀了!”。 洪斌稳扎稳打,偶尔也能杀两个。 马闽还是菜,但比刚才好点了。 打到十点的时候,程思博一看时间,跳起来。 “臥槽!十点了!快走快走!宿舍要关门了!” 四个人慌慌张张下楼,往外跑。 陈雨在后面喊:“老板慢走!” 高阳摆摆手,头也不回。 四个人一路狂奔,衝进宿舍楼。 爬上三楼,衝进302,刚好十点五十八。 程思博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著气说:“我滴个乖乖,差点没赶上。” 洪斌也喘得厉害:“跑死我了。” 马闽扶著床架,半天都累得说不出话来。 高阳靠在床边,也有点喘,这身体还是稍稍有点虚,跑几步就喘。 歇了一会儿,程思博突然说:“刚才那把,我杀了十五个!” 洪斌看著他,说:“你杀的那十五个,全是高阳打残了让你补的吧?” 程思博说:“那也是我杀的!算我的人头!” 洪斌笑了,没说话。 马闽坐在床上,突然说:“高阳真的好厉害哦。” 他的口音还是那么重,“厉害”说成了“厉亥”。 程思博站起来,走到高阳面前,说:“高阳,咱们组个战队吧!” 高阳愣了一下:“战队?” 程思博说:“对啊,打百城联赛!就咱们四个,隨便拿冠军!” 洪斌说:“就咱们四个?高阳带三个躺贏狗?” 程思博说:“什么躺贏狗,我们也在进步!” 马闽在旁边小声说:“我也觉得可以试试。” 高阳看著他们三个,嘴角抽搐了一下。 百城联赛? 就他们这水平?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说:“睡觉吧,明天还有事。” 程思博还想说什么,被洪斌拉住了。 灯灭了。 宿舍安静下来。 高阳躺在床上,听著三个人的呼吸声,嘴角微微上扬。 这几个室友,跟前世一样,又菜又爱玩。 第九十四章 团支书定了 第二天。 早上七点五十,302宿舍里依旧是一片安静。 四个人睡得正香。 高阳翻了个身,迷迷糊糊觉得憋得慌,睁开眼。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7:50。 他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7:51。 高阳恍惚记得,今天貌似有早八。 从宿舍到信息工程学院,走路至少十五分钟,跑步也要七八分钟,还得洗漱换衣服。 高阳脑子嗡的一声,直接坐起来。 “起床!”高阳连忙喊了一嗓子:“七点五十一了!” 程思博猛地睁开眼,弹起来,脑袋差点撞到天花板。 “什么?!” 洪斌也醒了,看了一眼手机,脸都绿了。 马闽还在迷糊,被程思博一把拽起来。 “快快快!来不及了!” 四个人从上铺跳下来,脚刚沾地就开始往卫生间冲。 卫生间小,挤不下四个人,程思博先抢到水池,胡乱抹了把脸,高阳在旁边等著,急得直跺脚,洪斌已经套上衣服了,边套边往外跑,马闽还在找袜子,找了一圈没找到,乾脆不穿了。 “袜子呢?” “別找了!快走!” 三分钟后,四个人衝出宿舍楼,往信息工程学院狂奔。 校园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早起的学生,看到他们四个疯跑,都停下来看。 程思博跑在最前面,边跑边喊:“让让!让让!” 洪斌跟在他后面,喘著气说:“还有几分钟?” 高阳看了一眼手机,7:56。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四分钟!” 马闽跑在最后,鞋没穿袜子,跑起来咯吱咯吱的,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四个人穿过操场,绕过图书馆,衝进信息工程学院的大门。 楼梯在二楼。 他们一口气衝上去,拐进走廊,跑到教室门口。 高阳看了一眼手机。 7:59。 他深吸一口气,喊了一声:“报告!” 门开著,教室里坐满了人,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讲台上,孙梅正拿著名单,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她看著门口这四个人,一个满头汗,一个衣服扣子扣歪了,一个鞋带散了,还有一个光著脚穿鞋。 孙梅没说话,就这么看著他们。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的声音。 程思博站在那,大气不敢喘。 洪斌低著头,假装自己很忙,正在整理衣服。 眼看自己这三个舍友是靠不住了,高阳只能自个硬著头皮,又说了一遍:“报告。” 孙梅看了他们两秒。 “进来吧。” 四个人如蒙大赦,赶紧往里走。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空位剩的不多了。 高阳扫了一眼,看到后面有一排四个连著的空位,赶紧带著他们过去坐下。 坐下之后,程思博长长地出了口气,小声嘀咕:“我滴个乖乖,嚇死我了。” 洪斌小声说:“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你昨晚非要玩那么晚。” 程思博不服气了:“你不也玩了吗?” 马闽在旁边小声劝道:“別吵了,导员看过来了。” 三个人立马闭嘴。 孙梅站在讲台上,等他们坐好,继续说话。 “刚才那四位同学,下次早点来,今天是第一天,我就不点名了,以后注意。” 程思博低著头,装作在看桌子。 孙梅放下名单:“今天早上主要是两件事。 第一,大家互相认识一下,做个自我介绍。 第二,咱们把班干部选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自我介绍就从第一排开始,按顺序来。 每人一分钟,说清楚叫什么,哪来的,有什么特长爱好就行。” 第一个同学站起来,下巴一圈胡茬的小男生,性格內向,站起来自我介绍的时候难免有点紧张,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大...大家好,我叫张伟,苏省本地的,爱好打篮球...” 他说完坐下,大家鼓掌。 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一个个轮流站起来,介绍自己。 有大大咧咧的,有靦腆害羞的,有说话利索的,有结结巴巴的...... 程思博站起来的时候,一口京片子,说得那叫一个溜。 “大家好,我叫程思博,bj的,爱好打游戏,打篮球,打撞球,没事也爱盘点核桃逗会鸟,反正就是爱玩,以后大家多多关照。” 洪斌站起来,大大方方,说话一套一套的。 “大家好,我叫洪斌,山东人,咱山东人实在,以后大家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儘管开口,能帮的我肯定帮,帮不了的我想办法帮。” 马闽站起来也介绍了起来: “大...大家好,我叫马闽,胡建的,我家开鞋厂的,以后大家想买鞋可以找我,便宜。” 轮到高阳了。 高阳站起来,大方的做著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高阳...爱好广泛,打游戏,也爱折腾点別的,以后四年,请多多关照。” 程思博在旁边衝著高阳小声嘀咕:“你这也太简单了,咱在外面开了那么大一家网咖,这你不好好介绍介绍?” 高阳白了他一眼。 很快同学们相继自我介绍完了,孙梅回到讲台上:“行了,大家都有印象了吧?接下来选班干部。” 她拿出一张纸:“班长、团支书、学习委员、生活委员、文体委员,五个职位,大家自愿报名,也可以推荐別人,然后全班投票。” 教室里安静了一下,没人说话。 孙梅看了一圈:“没人主动?那我点名了。” 她看向高阳。 “高阳,我看你还不错,你是想当班长呢,还是当团支书?你自己选一个吧。” 高阳愣住了。 全班同学都看向他。 高阳刚想说“我都不想当”,但看到孙梅那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孙梅那眼神明摆著告诉他:这事儿定了,你今天必须选一个。 高阳心里嘆了口气。 他想了想,只能选一个了:“团支书吧。” 开学初班长事儿太多,团支书相对就清閒得多。 孙梅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来。 “行,团支书定了,班长呢?有没有自荐的?”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女生举起手。 “老师,我想试试,我以前在高中的时候就当了三年班长,我觉得我可以胜任。” 第九十五章 柳絮 高阳看过去,是个短髮女生,长得挺清秀的,看起来性子是大大方方的那种。 孙梅也看了过去,她对这位女同学还是有点印象的:“同学,你叫李薇是吧?” 女生有些诧异,没想到导员能这么快记住自己的名字:“嗯是的导员。” 孙梅点点头,拍板定下:“行,那李薇你来当班长。” 接下来,又选了其他班干部。 选完班干部,孙梅又交代了一些开学的事,然后宣布下课:“行了,下课吧,下周一就会开始正式军训,大家做好准备。” 同学们陆续往外走。 高阳站起来,正要走,孙梅喊住了他。 “高阳,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高阳愣了一下,然后只能跟著去了。 程思博在后面小声嘀咕:“臥槽,高阳被叫走了,不会是因为早上迟到吧?” 洪斌摇了摇头:“应该不是,要因为迟到,那咱们肯定也要一起去,估计是导员找他有事。” “团支书嘛,肯定有事情做的。” 办公室里。 孙梅坐在办公桌后面,示意高阳坐下。 高阳坐下,等著她说话。 孙梅看著他,开门见山:“你是不是不想当团支书?” 高阳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行,那我跟你说实话,不想当也没关係,我就隨口这么一问。” 高阳眼前一亮,以为有机会撂挑子。 结果谁知道孙梅接著往下说:“就算你不想,那也已经定了,你先当著吧。” 高阳:“……” 孙梅笑著开口:“別这副表情,团支书事不多,平时就开开会,收收材料,今天先交给你一个任务。”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资料,递给高阳。 “助学贷款的资料表,咱们班申请助学贷款的有八个人,你负责去统计核对一下,帮他们把材料收齐,表格在这,名单也在这,有问题让他们来问我,或者问你。” 高阳接过资料,翻了翻。 八份表格,每份上面都贴著照片,写著基本信息。 他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突然顿住了。 有一张表格上,照片是个女生,长头髮,眼睛大大的,头髮遮住了五官,但能看得出来本人长得很乖巧。 名字那一栏写著:柳絮。 籍贯:川渝。 高阳愣了一下。 柳絮。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前世大一军训的时候,班里有个女生低血糖晕倒了,当时他正好在旁边,抱著她去了医务室,那个女生就是柳絮。 后来……后来他忙自己的事,就没再跟她有什么交集。 再后来,毕业好几年了,有一天他刷朋友圈,看到孙梅转发了一条哀悼的动態。 柳絮走了。 什么原因,他没细看,只记得那动態下面好多人在点蜡烛。 他当时也就是愣了一下,然后划过去了。 现在看著这张照片,那些模糊的记忆又浮了上来。 照片上的女孩,看著乖乖的,安安静静的,眼神里带著点怯。 高阳盯著这张照片看了好几秒。 孙梅在旁边说:“怎么了?认识?” 高阳回过神,摇摇头:“不认识。” 他把资料收好,站起来:“老师,那我先回去整理。” 孙梅点点头:“去吧,有问题隨时找我。” 高阳出了办公室,往宿舍走。 路上,他又把那沓资料拿出来,翻了翻。 柳絮。 川渝。 他看著这张照片,想起前世的一些碎片。 军训晕倒,医务室,还有那条哀悼的动態。 他收起资料。 高阳拿著这沓资料回了宿舍。 宿舍里没人,程思博他们不知道去哪了。 他把资料放在桌上,坐下来,一份一份翻看。 八份申请表,八个人。 他把名单抄下来,又看了一遍每个人的基本信息。 柳絮,女,川渝人,专业计算机,宿舍在8栋。 他盯著这张照片看了两秒,然后合上资料,拿出手机,在班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申请助学贷款的同学,下午三点到教学楼203教室,我帮大家核对材料。” 发完,他把手机放到一边,靠在那发呆。 脑子里还想著前世那些事。 军训晕倒,医务室,还有那条哀悼的动態。 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这辈子才刚开始,想那么多干嘛。 下午两点五十,高阳拿著资料去了教学楼。 203教室门开著,里面还没人。 他进去,在第一排坐下,把资料摊开。 三点整,人陆续来了。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男生,瘦高个,皮肤有点黑,穿著洗得发白的t恤,他站在门口,有点拘谨:“请问,是这里吗?” 高阳点点头:“进来吧,找个位置坐。” 男生进来,坐在最后一排。 接著又进来几个,有男有女,都差不多,穿著朴素,表情拘谨,进来之后都往后排坐,没人往前凑。 高阳数了数,来了七个。 还差一个。 他看了看名单,柳絮没来。 又等了几分钟,门口出现一个身影。 瘦瘦小小的,穿著件淡蓝色的旧t恤,头髮扎成马尾,低著头,慢慢走进来。 高阳抬头看了一眼。 是柳絮。 她走到门口,站了一下,小声问:“请……请问,这里是核对助学贷款的吗?” 声音很轻,带著点川渝那边的口音。 高阳点点头:“对,进来坐吧。” 柳絮嗯了一声,低著头,走到最后一排,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高阳站起来,走到讲台前面:“人都到齐了吧?我点个名。” 他照著名单念了一遍,八个人都到了。 “行,现在开始核对材料,你们把申请表拿出来,我一项一项说,你们看著填,有不懂的隨时问。” 他从第一项开始,一项一项解释。 姓名,学號,身份证號,家庭住址,家庭成员,收入情况,申请理由…… 每项都说清楚,该填什么,怎么填,注意什么。 底下的人听著,有的低头写,有的皱著眉头看,有的小声问旁边的人。 高阳讲完:“现在开始填,有不懂的举手。”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 高阳在过道里慢慢走,看看这个的表格,看看表格,有填错的地方,他指出来,让人改。 第九十六章 你別取消我的助学贷款资格好不好? 走到最后一排,他停在柳絮旁边。 柳絮低著头,正在埋头写著,她的手很细,不是正常人的纤细,而是病態的细,就好像是很久营养不良了,她握著笔,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字跡工整,但似乎是感受到了高阳的存在,而显得有点抖。 高阳看了一眼她的表格。 前面几项都填对了,到家庭收入那一栏,她顿住了。 她在这栏上面写了几个数字,又划掉,又写了几个,又划掉。 见到这一幕,高阳问了一嘴:“怎么了?” 柳絮嚇了一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我...我不知道这个怎么填。”她小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高阳看了一眼,隨意的问道:“你家一年总收入大概多少?” 柳絮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爸妈在家里种地,还有我弟弟...我也不太清楚。” “大概数就行,不用太精確,按去年你们家大概的收入填。” 柳絮咬著嘴唇,想了半天,才写了一个数字。 高阳看了一眼,没啥问题后点点头,继续往后走。 四点左右,所有人都填完了。 高阳把表格收上来,一份一份核对。 “行了,材料我收齐了,后续如果有问题,我通知你们。” 大家往外走,柳絮也站起来低著头,慢慢往外走。 高阳把表格整理好,放进资料袋里。 网咖那边,今天还没去过。 高阳再把这些材料交给导员以后,才往校门口走。 走到校门口,正要往对面去,余光恰好扫到路边的一面墙。 墙上贴满了各种小gg。 租房、家教、兼职、办证、疏通下水道......花花绿绿的,一层贴著一层。 有人正站在那看。 瘦瘦小小的,穿著淡蓝色的旧t恤,扎著马尾。 柳絮。 当高阳认出柳絮的时候,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柳絮站在那仰著头,仔仔细细的看著那些gg,看了一会儿,她踮起脚,小心翼翼的撕下一张,拿在手里,又继续看。 高阳站在几米外,看著她的背影。 高阳自然是知道柳絮这是要做什么,她在找兼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高阳想起她表格上填的家庭收入那一栏的数字,一年不到两万。 高阳的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起前世那条哀悼的动態。 这么年轻的一个姑娘,不应该这么早就没了。 高阳推开网咖的门,走进去。 一楼还是满座,键盘声噼里啪啦响,偶尔有人喊一嗓子“nice”。 收银台前面排著几个人,等著买饮料。 陈雨正在收银台后面忙活,看到他进来,抬头打了个招呼。 高阳走过去,等她忙完那一拨:“店里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都满座了,回头客挺多,新客也不少。” 高阳点点头,又问了一嘴:“人手够吗?” 陈雨一听这话,顿时眼前一亮。 “老板,你可算问了!”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诉苦的意味,“太缺了!现在白班晚班各四个人,勉强能转开,但一忙起来就手忙脚乱的,特別是晚班,有时候一个人要看两层楼,跑上跑下腿都要断了。” 她看著高阳:“老板,你还要招人吗?” 高阳点了点头:“嗯,是打算再招一个。” 陈雨一听真的要在招人,她立马高兴的手舞足蹈的:“那太好了!什么时候来?男生女生?我安排排班。” “女生,等会儿我带过来,你先忙,我去外面看看。” 陈雨点点头,继续招呼客人。 高阳出了门,站在校门口往那边看了一眼。 柳絮还站在那面墙前面,手里拿著两张刚撕下来的小gg,正准备离开。 他走了过去。 柳絮低著头,往这边走,没注意到他。 走到跟前,差点撞上,她才抬起头。 看到高阳,她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往旁边躲,给他让路。 柳絮往左挪了一步,高阳也跟著往左挪了一步。 柳絮往右挪了一步,他也往右挪了一步。 柳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点惊慌和不解。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是不是哪里得罪了这个团支书。 她低著头,声音小小的:“团...团支书,我...我是挡你路了吗?” 高阳看著她,没说话。 柳絮被高阳这么看得更慌了,手里的两张小gg攥得紧紧的。 过了一会儿,高阳开口了。 “你在找兼职?” 柳絮愣了一下,点点头。 “我这有一份工作,就在对面那家网咖,每天下课来兼职,上课正常上,晚上不耽误回宿舍休息,怎么样?” 柳絮眨眨眼,看著他,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这个工作真的很好,不仅不耽误上课,还可以不耽误晚上回宿舍休息,但柳絮不敢答应。 几个月前,她刚高考完父亲和母亲也是跟她说了一个特別好的工作,当她去了才知道,竟然是要去嫁人,如果不是村里的村长心软將她放了出来,她可能就不能来上大学了。 所以儘管高阳说的这个工作对她而言已经非常好了,可柳絮还是不敢接受。 然后她低下头,声音更小了,生怕自己的拒绝会把高阳惹怒: “不...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找兼职的...” 她说著,把手里的两张小gg攥得更紧了。 高阳看了她一眼,伸手说:“给我看看。” 柳絮犹豫了一下,把手里那两张小gg递过去。 高阳接过来看了看。 一张是发传单的,一天三十块,从早站到晚,不管饭。 一张是餐厅服务员的,一小时六块,从下午要干到晚上十点,还不管住。 他看完,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抬起头看著柳絮。 柳絮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低著头不敢看他。 高阳知道,好好跟她说,她不会听的。 这姑娘太胆小了,你越客气,她越不敢接受。 所以,高阳乾脆换了个语气: “现在立刻马上,去我店里做兼职,不然我就取消你的助学贷款资格。” 柳絮猛地抬起头,看著他,眼睛一下子红了。 “我,我去...你可不可以不要取消我的助学贷款资格...” 第九十七章 今天的穿搭 高阳看著她这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但他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跟我走。” 柳絮跟在他后面,低著头,一步一步往网咖走。 走到门口,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墙。 那上面贴著的那些小gg,她本来想去试试的。 但现在... 她收回目光,跟著高阳进了网咖。 一进门,她就愣住了。 里面好大,好亮,好多人。 一排排机器整整齐齐,灯光柔和,墙上还掛著画。 收银台后面站著好几个穿统一衣服的人,大家都在忙。 她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 高阳回头看了她一眼:“站著干嘛?进来呀。” 听到高阳的催促,柳絮赶紧跟了进来。 陈雨忙完一拨,看到高阳带著个女孩进来,赶忙迎了上来。 “老板,就是她?” 高阳点点头:“她叫柳絮,以后在店里跟你们一起干活。” 陈雨打量著柳絮。 第一印象就是:瘦,太瘦了。 柳絮穿著件旧t恤,洗得发白了,一直低著头不敢看人,双手一直攥著衣角。 但长得挺好看。 眼睛大大的,脸小小的,皮肤白白的,就是太瘦,显得有点营养不良。 陈雨笑著打招呼:“你好,我是店长陈雨。” 柳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小声说:“你...你好。” 陈雨看向高阳。 高阳吩咐陈雨给安排一下:“你给她安排一下排班,她跟我是同学,上白班就行了,时薪跟你们一样,都是三十一小时。” 柳絮在听到三十一小时的时薪时,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著高阳的背影。 三十? 一小时三十? 柳絮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刚才看的那几张gg,发传单一天三十,干十个小时才三十。 这里一小时就三十? 柳絮也不是第一天找兼职了,她来建鄴已经好多天了,期间什么脏活累活她都干过,但从来还没有看到过这么高的兼职价格。 就在柳絮震惊之际,陈雨已经笑著拉过她的手:“同学你也是建大的学生呀,我叫陈雨,是大三的学姐哦,我带你去后面换工服,以后就在这干,有什么事跟我说。” 柳絮被她拉著往里走,忍不住回头看了高阳一眼。 高阳还站在那,看著她们。 看到她回头,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柳絮收回目光,跟著陈雨走了。 心里乱糟糟的。 一小时三十块,那干一天至少有一百块了。 高阳看著柳絮的背影消失在仓库门口,也是鬆了口气。 柳絮的事,算是解决了。 让她在这干著,至少不用去干那些又累又坑的兼职。 高阳不是什么圣人。 他只是觉得,既然自己重活一世,那么发生在自己身边的坏事,只要他有能力改变的,他就会出手帮忙。 要是他不把前世所有的遗憾都给抹平了,那他不是白重活了吗? 高阳在店里帮了一会儿忙。 五点的时候,手机震了,掏出来一看,是杜沐橙发的消息。 “高阳,我快下课了,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叭。” 后面还跟了个笑脸表情。 高阳看完,回了一条:“好,等我。” 他把手机收起来,跟陈雨说了一声,出了店门,往商学院走。 商学院离校门口不远,走路十来分钟。 到商学院楼下的时候,刚好五点过五分。 他站在商学院大楼旁边的一棵树下。 没一会儿,下课铃响了。 学生们陆续从楼里出来,有说有笑的。 人群里,高阳一眼就看到了杜沐橙。 杜沐橙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翻著,袖口挽了两道,下半身是一条深色的包臀裙,刚好到膝盖上面一点,把腰线勒得很明显,脚上一双黑色的小高跟,走路的时候裙摆会隨著微微晃动。 头髮披著,化了淡妆,脸上没什么表情。 整个人往那一站,就是那种生人勿近的御姐范。 旁边几个男生偷偷看她,又不敢多看,看一眼就赶紧收回目光。 杜沐橙抱著专业书,走到门口,一抬头正好看到了树下的高阳。 她愣了一下。 然后那张周围男生眼里的御姐脸,瞬间就变了。 眉眼弯弯,嘴角微微扬起,整张脸都笑了起来。 刚才还冷冷清清的,现在就笑得跟朵花似的。 杜沐橙抱著书,小跑著奔向高阳。 小高跟踩在地上,噠噠噠的响。 旁边那几个男生,看到这一幕人都傻了。 有个眼镜男张著嘴,书都掉地上了,都没反应过来。 另一个瘦高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里念叨著:“臥槽,臥槽...” 眼镜男捡起书,瞧见杜沐橙这副喜笑顏开的样子,满脸的难以置信:“不是,这...这还是咱班那个杜沐橙?” 三个人站在那,看著杜沐橙小跑到高阳面前,很是自然的一把拉住高阳的手,笑得特別开心。 瘦高个捂著胸口:“我心臟病要犯了。” 眼镜男说:“这才开学第一天,咱班女神就被人拐跑了?” “节哀吧。” 三个人站在那,默默地看著两个人牵著手走远。 杜沐橙跑过来,一把拉住高阳的手。 “等很久了吧?” “刚到。” 杜沐橙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高阳也看著她。 杜沐橙这身打扮,確实跟以前有点不一样。 平时她穿得偏休閒,今天这一身成熟了不少。 “今天怎么穿这样?”高阳好奇的问了一嘴。 杜沐橙害羞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搭:“我妈给我准备的,说大学要穿得成熟点,好看吗?” 高阳诚实的点点头:“好看。” 听到高阳主动说她好看,杜沐橙笑得特別开心,走起路来都摇头晃脑的,马尾在后脑勺一甩一甩的,可爱极了。 高阳不知道的是。 杜沐橙这身穿搭可是求著老妈沈静秋好久,老妈才答应帮她搭配的。 不过现在亲耳听到高阳说好看,一切都值了。 “高阳。” “嗯?” “你今天也好帅。” “切,我一直都好帅的好吧。” “你好臭屁呀高阳,略略略...” 杜沐橙给高阳比划了个鬼脸,然后赶紧朝著前面小跑了几步,生怕被高阳给抓住了。 第九十八章 纠缠 第二天。 高阳起了个大早,今天要陪王志强和周紫柔去南工大浦江学院报导。 他洗漱完,换了身衣服,出门打车。 先去的王志强家。 王志强家住城东一个小区商品房,六楼。 高阳来过几次,熟门熟路。 敲门,开门的正是王志强。 “阳子!来了!快进来!”王志强把他拉进屋。 客厅里,王建国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饭,看到高阳进来,立马放下筷子站起来。 “小高来了?快快快,坐下一起吃。”王建国脸上堆满笑,热情得不行。 厨房里探出个头,是王志强的妈,张娇。 她繫著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看到高阳,也是热情招呼: “阳阳来啦?还没吃早饭吧?快坐下,阿姨给你盛粥。” “阿姨不用麻烦,我吃过了。” “吃过也得再吃点,正长身体呢,等著啊。” 她转身进厨房,没一会儿就端出一碗热粥,还有一碟小菜、两个煮鸡蛋。 高阳看著面前这碗粥,又看看王建国和张娇那热情的眼神,不好拒绝,只能坐下。 王建国在旁边附和:“小高,多吃点,我们家没什么好东西,別嫌弃。” “王叔您太客气了。” 张娇在旁边看著高阳,眼里全是笑意。 她早就从老公和儿子嘴里听说了,这孩子现在可有出息了,开了个大网吧,还买了房买了铺子。 关键是跟自己儿子关係好,高中三年最好的朋友。 这孩子,看著就顺眼。 高阳吃著粥,王志强在旁边收拾行李,一个大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 张娇看著儿子在那折腾,忍不住嘮叨起来。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衣服都带齐了吗?秋天的那几件带了没?袜子多带几双,別又像高中那样臭了不知道洗,还有那个暖水壶,放进去没?被子呢?被子得拿...” 王志强听得头大:“妈,我都带齐了,你別念叨了。” 张娇有些不满的嘀咕:“我念叨还不是为你好?你从小到大就没出过远门,现在一个人去浦口,妈能不担心吗?” 王志强有些无奈:“我这是去上大学,又不是去坐牢。” 王建国在旁边板著脸,说了一句:“臭小子,你妈说你两句怎么了?老实听著。” 王志强瘪瘪嘴,不吭声了。 高阳在旁边看著,心里有点想笑。 这场景,跟他妈嘮叨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吃完早饭,王志强终於收拾完了,他拉著行李箱,跟老妈告別。 张娇站在门口,眼圈都红了还在叮嘱:“到了打电话,钱不够就跟家里说,別省著,跟室友好好处,別闹矛盾……” 王志强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妈你別哭啊。” 张娇抹了抹眼角:“我没哭,你快走吧。” 王建国在旁边说了一句:“行了,我送他们去学校,你在家待著吧。” 张娇点点头,看著他们三个进了电梯,才关上门。 下楼,王建国开了他那辆別克君越,三个人上车。 车子发动,往浦口开。 路上,王建国开著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高阳一眼。 开了四十多分钟,到了南工大浦江学院。 校门口也是人山人海,拉著横幅,摆著帐篷,到处是来报到的新生和家长。 王建国把车停在路边,高阳和王志强下了车,王建国因为工地还有点事要处理就先走了。 王志强拉著行李箱,看著这陌生的校园,有点懵。 “阳子,往哪走?” 高阳看了看:“找你们院系的接待点,你哪个系?” “信息工程系。” 两人往里走,找了一会儿,看到一个帐篷正是信息工程系的报导点,在签到报名一条龙后,王志强被安排的宿舍在6栋。 宿舍楼挺新,王志强的宿舍在402,四个人一间,他们到的时候,宿舍里还没人,王志强是第一个。 高阳帮他把行李箱放好,王志强自个上床铺搞卫生,他偶尔搭把手。 弄完这些,高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有条消息,杜沐橙发的。 “高阳,你们到了吗?” 高阳回了一条:“到了,正在帮他弄宿舍呢。” 等了一会儿,杜沐橙又发了一条。 “你可以来校门口吗?我和紫柔有点走不开。” 高阳看著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走不开? 高阳赶紧问了句:“怎么了?” 杜沐橙那边一直没回消息,高阳收起手机,招呼著王志强赶紧一起下楼。 高阳快步往校门口走。 走到一半,手机又震了。 杜沐橙发了个位置过来,就在校门口左边,那排树底下。 他加快脚步。 校门口人还是那么多,拉著行李箱的,举著牌子的,挤来挤去。 高阳穿过人群,往左边走。 走了没多远,就看到那排树底下站著几个人。 杜沐橙和周紫柔站在一块,两个人都拉著行李箱。 杜沐橙今天穿著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周紫柔则是一身白裙,站在那特別显眼。 但她们旁边还站著两个人。 两个男的,看著二十出头,穿得人模狗样的,正凑在杜沐橙和周紫柔跟前搭著话。 一个瘦高个,戴著眼镜,脸上堆著笑,正对著杜沐橙说话。 一个矮点的,头髮梳得鋥亮,则站在周紫柔旁边。 高阳走过去,走近了,就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学妹,你们是哪个系的?我帮你拿行李吧,这箱子看著挺沉的。”戴眼镜的一边说说,手则是很是自觉的已经伸向杜沐橙的行李箱。 杜沐橙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 “不用了,谢谢。” 眼镜男没放弃,笑著继续说:“別客气嘛,都是校友,互相帮忙应该的,我是大三的,学生会外联部的,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周紫柔在旁边翻了个白眼,直接说:“她都说了不用,你听不懂人话?” 那个矮个子的男生赶紧说:“学妹別误会,我们就是热心,想帮帮忙,你看你们俩女生,拖著这么大箱子多不方便。” 周紫柔也是很不客气的回懟:“方便不方便是我们的事,你管得著吗?” 矮个子被噎了一下,但还是陪著笑。 杜沐橙没理他们,眼睛一直往人群里看。 第九十九章 你到底帮不帮? 她在等高阳。 眼镜男又凑上来:“学妹,你等谁呢?要不我们先帮你把行李送到宿舍?你回头再找他。” 杜沐橙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 眼镜男跟著挪过去。 周紫柔看不下去了:“你们有完没完?说了不用,还在这赖著干嘛?” 矮个子赶紧插话,杜沐橙和周紫柔这么漂亮,他俩可不想轻易放弃,现在搭话要个联繫方式,要是勾搭上了血赚,就算最后没勾搭上,他们也不亏:“学妹,你这话说的,我们就是...” 话没说完,他愣住了。 高阳忽然就站在他面前。 矮个子被高阳的注视看得有点发毛,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高阳没理他,走到杜沐橙旁边。 杜沐橙看到他,顿时眼前一亮,一把拉住他的手。 “高阳!”她喊了一声,语气里全是委屈。 眼镜男看到高阳,愣了一下,然后笑著打哈哈:“哦,这是你们朋友啊?那正好,我们一起帮忙。” 高阳看著他:“你们哪个系的?” “我们大三的,学生会的,学弟你是……” 高阳直接摊牌:“我是她男朋友。” 眼镜男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高阳继续说:“她说了不用帮忙,你们还在这站著干什么?” 矮个子在旁边说:“我们就是热心,你这话什么意思?” 高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王志强这时候也赶过来了,跑到跟前,气喘吁吁的。 “阳子,咋了?”他看到那两个男的,又看看杜沐橙和周紫柔的脸色,立马明白过来。 他走到周紫柔旁边,往那一站:“哥们儿,差不多得了,人家都说不用了,还赖著干嘛?” 眼镜男看著他,又看看高阳,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他乾笑了两声:“行,行,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学妹以后有事可以来学生会找我。” 说完,他拉著矮个子走了。 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 高阳没理他们,低头看著杜沐橙:“没事吧?” 杜沐橙摇摇头:“没事,就是烦。” 周紫柔在旁边跟著说著:“烦死了,跟苍蝇似的,赶都赶不走。” 杜沐橙细数著刚刚那两人的烦人举动:“我们刚下车,就碰到那两个人了,非要帮我们拿行李,说了不用还跟著。” 周紫柔也跟著附和:“要不是在学校门口,我早就骂人了。” 高阳点点头:“走吧,先去报导。” 他接过杜沐橙的行李箱,王志强接过周紫柔的。 四个人往里走。 杜沐橙跟在他旁边,手还拉著他的衣角。 高阳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周紫柔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一抹姨妈笑。 王志强在旁边嘀咕:“那俩人要是再敢来,我削他们。” 周紫柔腻了王志强一眼,切了一声:“就你?瘦得跟杆似的,还削人。” 王志强嘿了一声:“你別瞧不起人,我可是练过的。” 周紫柔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四个人穿过人群,往新生接待处走。 四个人往里走。 校园里人真多,拉著行李箱的学生,拎著大包小包的家长,举著牌子接新生的学长学姐。 周紫柔走在前面,东张西望的:“咱们学校还挺大的。” 王志强说:“那是,好歹是个本科。” 走了一会儿,看到前面有个大牌子,上面写著“新生接待处”。牌子下面摆著好几张桌子,每张桌子前面都排著队。 周紫柔去报导了,王志强也跟著去看看,两个人往那边走。 杜沐橙拉著高阳的手,跟在后面。 排队的时候,周紫柔问旁边的人:“同学,你是哪个系的?” “我是商学院的。” 周紫柔点点头,又问:“商学院在哪边?” 那人指了指前面:“往那边走,第三栋楼就是。” 周紫柔说:“谢谢啊。” 排了十几分钟,轮到周紫柔了。 她拿出录取通知书,递给桌子后面的人。 那人看了一眼,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周紫柔,商学院工商管理专业。 宿舍在8栋,206室。 这是你的校园卡、宿舍钥匙、新生手册。拿著。” 周紫柔接过东西:“谢谢。” 那人又说:“旁边有学长学姐,可以带你去宿舍。” 周紫柔看了一眼旁边那几个穿红马甲的,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找。” 周紫柔看著跟在自己后面的王志强:“走吧,先帮我搬行李。” 王志强故意不帮:“你自己的行李自己搬。” 周紫柔瞪了他一眼:“你还是不是男人?” 王志强瞥了瞥嘴:“我当然是男人,但男人也不能当苦力啊。” 周紫柔瞪了他一眼,没说话,拉著箱子就走。 王志强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追上去。 “哎,你走那么快干嘛?我帮你搬还不行吗?” 周紫柔头也不回。 高阳和杜沐橙跟在后面,看著这两个人,都笑了。 四个人往8栋走。 8栋在校园里面,离校门口有十几分钟的路。 周紫柔的箱子不小,拉著有点费劲。 王志强在旁边跟著,想帮忙又不好意思开口。 走了一会儿,周紫柔停下来,回头看著他。 “你到底帮不帮?” 王志强赶紧说:“帮帮帮。” 他接过箱子,拉著往前走。 周紫柔空著手,走在他旁边:“这还差不多。” 杜沐橙小声跟高阳说:“他俩怎么老吵架?” 高阳笑了笑,说:“习惯了就好。” 到了8栋楼下,是个女生宿舍楼。门口有个阿姨坐在那,看到男生过来,立马站起来。 “男生不能进。”阿姨拦住了王志强。 王志强停下来:“我就帮她把箱子送上去,马上下来。” 阿姨说:“不行,男生不能进。” 周紫柔说:“阿姨,我东西多,一个人拿不了。就让他送到门口,行不行?” 阿姨看了她一眼,又看看王志强,说:“送到门口可以,不能进里面。” 王志强说:“行行行,就送到门口。” 他提著箱子,跟著周紫柔进去,高阳把杜沐橙帮著周紫柔拿的行李也推过去。 楼道里全是女生,进进出出的,看到他进来,都盯著他看。 王志强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低著头,快步往里走。 到了206门口,他把两个箱子都放下,说:“到了,我走了。” 第一百章 房地產 下午四点多,高阳把杜沐橙送到家门口。 杜沐橙站在门口,拉著他的手,有点捨不得。 “你这就回去了?” “嗯,得去河西一趟,看看我爸我妈。” 杜沐橙点点头:“那你路上慢点。” “嗯。” 杜沐橙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 “拜拜!” 门关上了。 出了小区,高阳拦了辆车,直奔河西万达。 二十多分钟后,车停在万达西地门口。 先去的那间铺子,捲帘门正开著,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货架摆好了,空的还没上货,后面那个小休息室,床、桌子、柜子都有了,还铺了床单,放了枕头。 刘桂芝正站在货架前面,拿著块抹布,在那擦来擦去。 其实货架挺乾净的,但她就是忍不住要擦。 高阳走进去,喊了一声:“妈。” 刘桂芝回过头,看到他,笑了立马喜笑顏开。 “阳阳来了?快进来看看,都弄好了。” 高阳走进去,看了一圈。便利店该有的都有了,收银台、货架、冰柜,后面休息室也收拾得温馨,床单是刘桂芝自己挑的,碎花的,看著就喜庆。 “挺好的。” “就是还没上货,等你爸那边忙完,咱们就进货。” “我爸呢?” “在楼上呢,擦窗户呢。” “我去看看。” 出了铺子,往小区里走,到7栋,坐电梯上7楼。 门开著,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高阳走进去,看到高山河正站在阳台上,拿著个长杆的擦窗器,在那擦外面的玻璃。 “爸。”高阳喊了一声。 高山河回过头,看到他,放下擦窗器,走进来。 “来啦儿子。” 高阳看看屋里,家具都摆好了,沙发、茶几、电视柜、餐桌椅,都是实木的,样式简单,但看著舒服,地板擦得鋥亮,窗户透亮,空气里还飘著淡淡的木头味和油漆味。 “甲醛味道还大吗?”高阳皱著眉问道。 高山河如实回道:“还行,开著窗呢,你妈天天过来开窗通风。” “別急著住,空到十月份再说。” 高山河点点头:“知道,听你的。” 刘桂芝也上来了,三个人站在客厅里,看著这新房子。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上亮堂堂的。 刘桂芝看了一圈:“阳阳,妈到现在还觉得像做梦。” 高阳拍了拍老妈的肩膀,笑著安慰道:“妈,这不是梦。” 高山河在旁边插了句:“行了,別老煽情,晚上在这吃吧?我去买菜。” 高阳点头答应下来:“行啊。” 高山河换了鞋,出门买菜去了,刘桂芝继续在屋里转悠,这儿摸摸那儿看看,擦擦灰,摆摆东西。 高阳坐在沙发上,看著老爸老妈。 这些天,老爸老妈的状態明显好了不少。 不用上班了,每天就是看看房子,逛逛超市,跟邻居聊聊天。 刘桂芝脸色都红润了不少,高山河也不像以前那样整天累得直不起腰。 这才叫生活。 另一边。 建丰投资有限公司。 杜建平坐在会议室里,听著几个中层下属匯报工作。 投影仪上打著ppt,一页一页翻过去,匯报的人站在前面,讲得口乾舌燥,但杜建平听得心不在焉。 “这是梳理出来的可投资公司名单,一共十二家,分布在三个行业。 我们重点评估了其中五家,这个是详细的尽调报告...” 杜建平看著这些数据,眉头皱起来。 这些公司,没有一个能够让他眼前一亮的。 不是业务不行,就是团队不行,要么就是估值太高。 投进去,大概率又是打水漂。 他摆摆手,有些烦躁:“先放著吧,回头再看。” 匯报的人愣了一下,但不敢多问,赶紧坐下。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另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杜总,房地產那边有几个项目在谈,这是资料。” 杜建平接过资料,翻了翻。 又是那几个老面孔,地价涨了,开发商捂盘,政策收紧,各种问题。 他合上资料,嘆了口气。 “今天就到这儿吧。”说完,他站起来往外走。 回到自己办公室,他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发呆。 这段时间,公司投的几个项目都出了问题。 零零散散加起来,亏了小五千万。 他靠在椅子上,有点自我怀疑。 是不是选错了方向? 他一直看好房地產,觉得这行有搞头。 但这几年投的几个房地產项目,也没赚到什么钱。 有的还被套住了,卖不出去。 他看著窗外的城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建鄴这座城市一天天变大,一天天变高,他一手所建立的建丰投资,却许久没有得到发展了。 杜建平深知,在当下这个时代的浪潮下,不进则退。 他揉了揉太阳穴,站起来,拿起外套,出了办公室。 回家。 到家的时候,天快黑了。 他推门进去,换了鞋,往里走。 客厅里,杜沐橙正坐在沙发上,拿著手机,正对著手机那头傻笑。 “嗯嗯,我知道了...你也是...”杜沐橙正说著,声音软软的,跟平时不太一样。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猛地抬起头,看到杜建平,愣了一下,然后跟做贼似的,赶紧小声嘀咕:“不说了,先掛了。” 说完就按掉了电话。 杜建平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杜沐橙站起来,有些心虚:“爸,你回来了?” 杜建平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杜沐橙看他脸色不对,凑过来关心道:“爸,你怎么了?不高兴?” 杜建平摇摇头:“没事。” 杜沐橙才不信这个鬼话呢:“骗人,你脸上都写著呢,你跟我说说嘛,说不定我就帮到你了呢。” 杜建平看著她,心里一暖。 还是女儿贴心。 杜建平强打起精神笑了笑:“真没事,就是公司的事。” 杜沐橙在他旁边坐下:“公司怎么了?” 杜建平靠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有些恍惚:“爸爸这段时间选的投资方向,可能错了。” 杜沐橙愣了一下:“什么方向?” “房地產。” 杜沐橙眨眨眼,没说话。 杜建平继续自说自话:“投了几个项目,都不太顺,有的亏了,有的套住了,爸爸有点拿不准,是不是真的选错了。” 第一百零一章 感觉女儿被拐走了 他靠在沙发上,像小时候那样跟女儿閒聊。 “小橙子。”杜建平喊了一声,这是杜沐橙小时候的小名,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喊过了:“你说爸爸是不是老了,眼光不行了?” 杜沐橙看著他,想起高阳以前跟她聊天时说过的话。 那时候高阳提到过未来的热潮,说过好几次,未来七八年,房地產行业是国內最大的机会。 她记得很清楚。 “爸,我听朋友说了,未来七八年,房地產都是国內最大的机会,所以我觉得你的方向肯定没错。” 杜建平愣了一下,看著她。 “朋友?哪个朋友?” 杜沐橙本来是想著安慰老爸的,但没想到老爸的关注点竟然是问哪个朋友,这让她的小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就...就普通朋友呀。” 杜建平看著自家女儿结结巴巴的样子,心里跟个明镜似的。 又是那个小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 杜建平坐在沙发上,看著女儿这张认真的脸。 “你那个朋友说的?” 杜沐橙点点头:“嗯,他跟我聊天的时候说过好几次,说未来七八年,房地產是最大的机会。” 杜建平没说话,心里却动了动。 那个小子,还懂这个? 他靠在沙发上,继续追问道:“他还说什么了?” 杜沐橙想了想:“他还说,以后房价会一直涨,以后城市效应会越来越明显,像建鄴这样的大城市的房价会比现在还要翻至少一倍,尤其是市中心,而北上广深这些城市,房价甚至会和香港看齐。” 杜建平听著,这话到时跟他自己预想的差不多。 他看了杜沐橙一眼:“你跟他,处得挺好的?” 杜沐橙脸红了红,小声嘀咕了一句:“还行吧。” 杜建平看著她这样子,心里有点复杂。 女儿长大了,有喜欢的人了。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她开心,坏事是他这个当爸的,总有点不得劲。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行,爸知道了,去吃饭吧。” 杜沐橙站起来:“爸,你別太愁了,你眼光一向好,这次肯定也没错。” 杜建平笑了笑:“知道了。” 杜沐橙出去了。 另一边。 河西,万达西地。 高阳跟爸妈吃了顿饭。 菜是高山河买的,刘桂芝做的,三菜一汤,简简单单。 吃完饭,刘桂芝收拾碗筷,高山河坐在沙发上喝茶。 高阳也坐著,陪他喝茶。 “爸,回来住得习惯吗?” 高山河点点头:“习惯,就是閒得慌。” “閒还不好?以前想閒都閒不下来。” 高山河笑著说:“那倒也是。” 他看著高阳,眼神里有点复杂。 “儿子,爸真没想到,这辈子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高阳安抚著老爸:“放心吧爸,这才哪到哪去,以后还有更好的。” 高山河点点头,没说话。 但他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儿子。 刘桂芝收拾完,也过来坐下,三个人坐在客厅里,看著电视聊著天。 窗外,夜色慢慢深了。 九点多,高阳站起来:“我回去了,明天学校还有事。” 刘桂芝有点不放心:“这么晚了,要不就在这睡?” “不用,明天早八,要住的话明天就起不来了。” 刘桂芝送他到门口,叮嘱他路上慢点,到了打电话。 高阳点点头,下楼,打车回学校。 到宿舍的时候,快十点了。 推门进去,程思博他们三个都在。 三人都躺在床上正聊著天呢。 看到高阳进来,程思博立马坐起来。 “高阳!你可算回来了!我们今天本来要去开黑的,就差你没来,导致我们输的老惨了。” 高阳懒得拆穿他们是菜的抠脚的原因,洗漱上床睡觉。 躺下之后,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杜沐橙发的。 “睡了吗?” 高阳回:“躺下了。” 等了一会儿,杜沐橙回了一句:“我爸今天问我了。” 高阳愣了一下:“问你什么?” 杜沐橙:“问我,你和我是什么关係。” 高阳看著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 高阳:“那你怎么说的?” 等了一会儿,杜沐橙那边回了句:“我说你是我男朋友。” 后面还跟了个害羞的表情。 高阳看著这个表情,嘴角翘了翘。 ...... 第二天。 早八,高阳他们四个又差点迟到。 有了昨天的教训,今天他们定了三个闹钟。 结果闹钟响的时候,程思博按掉一个,洪斌按掉一个,马闽根本没听到。 高阳是最后一个醒的,一看手机,七点五十。 他立马坐起来,把三个人都喊醒。 四个人又是一阵兵荒马乱,洗漱,换衣服,衝出门。 这次跑到教室的时候,刚好七点五十九。 孙梅已经站在讲台上了,看到他们四个,眼神扫过来。 程思博低著头,赶紧找位置坐下。 高阳也坐下,喘了口气。 孙梅没说什么,继续讲课。 今天是军训前的动员会,讲一些注意事项。 什么时间集合,穿什么衣服,带什么东西,不能做什么。 讲了一个多小时,终於讲完了。 下课铃响,同学们陆续往外走。 高阳站起来,正要走,孙梅喊他。 “高阳,过来一下。” 高阳走过去。 孙梅递给他一份名单:“助学贷款的材料都齐了,你回头帮我送到学生处。 还有,这几位同学的情况,你多留意一下。 有困难的,及时跟我说。” 他点点头:“好。” 孙梅又说:“对了,下周一开始军训,你作为团支书,多关照班里同学。 特別是那几个身体弱的,別让他们出事。” “知道了。” 孙梅摆摆手,让他走了。 高阳拿著名单,出了教室。 走到楼下,他拿出手机,给杜沐橙发了个消息。 “下课了?” 等了一会儿:“刚下,你呢?” 高阳说:“也下了,中午一起吃饭?” 杜沐橙:“好,老地方。” 高阳收了手机去杜沐橙教学楼等她。 等杜沐橙出来和高阳並肩走到一起的时候,依旧是吸引了一大波的仇恨,高阳感受著身后投来无数道如同刀子般的眼神,高兴的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百零二章 给未来老丈人一份惊喜 食堂里人挺多,高阳和杜沐橙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两人点了两份套餐,边吃边聊。 杜沐橙夹了块排骨放高阳碗里:“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高阳看了看自己,感觉跟以前也没区別:“没瘦呀。” 杜沐橙嘟著嘴,故意装作恶狠狠的瞪了高阳一眼:“我说瘦了就瘦了。” 高阳笑了笑,没跟她爭。 吃了一会儿,杜沐橙突然说道:“高阳,昨天晚上我爸回来,我跟他说了件事。” 高阳看著她:“什么事?” 杜沐橙开口:“就是你之前跟我提到的说的关於房地產的。” 高阳愣了一下。 杜沐橙嘆了口气:“我爸这段时间投资不太顺,投了几个项目都亏了,他跟我说他选的房地產方向可能错了,我就把你跟我说的那些话告诉他了。” 高阳放下筷子,看著她。 “你爸是做房地產投资的?” 杜沐橙点点头,大大方方的:“对啊,本市那个建丰投资,就是他开的。” 高阳沉默了两秒。 建丰投资,他听过。 在建鄴本地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投资公司,主营房地產和股权投资。 前世他没什么接触,毕竟不是一个圈子的。 他没想到,杜沐橙家就是干这个的。 毕竟前世他上了大学以后就和杜沐橙没了联繫,在后面他从事的是ai相关的领域,和房地產领域八竿子都打不著,自然也就不知道这一点。 杜沐橙看他不说话询问道:“怎么了?” 高阳摇摇头:“没,没什么。” 他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但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了。 未来老丈人有烦恼,还是对房地產未来的烦恼,这点小忙帮一下,手拿把掐。 吃完饭,两人在食堂门口分开,杜沐橙下午有课,高阳则去了网咖。 “晚上见?” “晚上我找你,有事。” 杜沐橙眨眨眼:“什么事?” “到时候就知道了。” 杜沐橙没多问,乖乖的走了。 高阳往校门口走,到网咖的时候,下午两点多,店里人不少,一楼都满了。 陈雨正在收银台后面忙,看到他进来,赶忙打了个招呼:“老板,你来视察工作啦。” 高阳往里走,看到柳絮正在给一桌客人送水。 她穿著店里的工服,白色的t恤,黑色的围裙,头髮扎成马尾,把水放在桌上,小声说了句“请慢用”,然后就默默退开了。 那桌客人是几个男生,看著像是大二的,正打游戏打得热火朝天。 柳絮送完水要走,一个男生回头看了一眼,愣了一下,然后跟旁边的人嘀咕起来。 高阳站在那,看著柳絮走回收银台旁边,拿起抹布开始擦桌子。 她干活很认真,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陈雨走过来:“老板,柳絮她干活可挺踏实了,就是太闷了,不爱说话。” 高阳点点头。 他走过去,站在柳絮旁边。 柳絮正弯腰擦桌子,感觉到有人,抬起头,看到是他,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站直。 “老...老板。”柳絮小声的喊了一声。 高阳开口询问道:“干得习惯吗?” 柳絮点点头,声音轻轻的:“习惯的。” “有什么不习惯的就跟陈雨说。” 柳絮怯生生的:“好,好的。” 高阳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到收银台前面。 “给我开个两人包厢。”。 陈雨愣了一下:“老板你要用?” 高阳点点头。 陈雨赶紧给他开了二楼最里面的豪华包厢。 高阳上楼,进了包厢,把门顺手关上。 包厢不大,三台机器,一张长沙发,茶几上摆著小绿植。 他坐下,打开电脑。 脑子里开始整理那些东西。 前世他是从事ai行业,收集数据、分析趋势、做投资规划,都是家常便饭。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洒水一样简单。 他打开一个空白的ppt,开始往上敲。 2010年的房地產市场,是什么情况? 火爆,非常火爆。 儘管这一年出了限购令,明年还会信贷收缩,政策上各种打压,但市场根本停不下来。 房价该涨还是涨,地王该出还是出。 这股浪潮,一直要持续到2020年以后,直到房地產真正爆雷的那一年。 但那是后话了。 眼下这十年,是房地產的黄金时代。 高阳开始列重点。 首先是公司。 眼下最值得投的房地產公司,第一梯队就是万柯、中嗨、保力这三家。 万柯,未来的四五年,连续五年净利润全行业第一,妥妥的房地產龙头。 虽然十几年后沦落到需要靠某铁输血过活,但现在,它是绝对的王者。 中嗨,央企背景,稳得很,拿地成本低,利润率有保障。 保力,也是央企,发展稳健,规模一直在第一梯队。 这三家,闭著眼投都不会错。 然后是时间节点。 2010年到2015年,是房地產的黄金五年。 这五年里,房价指数型上升,龙头企业业绩爆炸式增长。 到了2015年之后,幣桂圆、横大这些后起之秀才开始弯道超车,但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高阳没把房地產会走下坡路的观点写进去。 没必要。 那是十年后的事了,对未来老丈人来说,眼下这五年,足够他赚得盆满钵满。 高阳继续往下敲。 除了这三家,还有一家公司值得关注,万答集团。 万答现在已经开始暴走了。 商业地產、文化旅游、电影院线,全面开花。 老王那个小目標,再过几年就要喊出来了。 虽然万答后来的路也有波折,但眼下这五年,绝对是上升期。 高阳把万答也加了进去。 他想了想,又列了几个关键节点。 2012年,房价会有一波回调,但那是上车的机会。 2013年,政策放鬆,市场反弹。 2014年,又是一波上涨。 他把这些节点都標了出来,配上简单的分析。 写了一个多小时,ppt终於做完了。 二十几页,图文並茂,数据详实,分析透彻。 高阳看了看,挺满意自己这一个多小时的成果。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才下楼。 这个点柳絮已经下班回校了。 第一百零三章 未来五年的房地產规划 陈雨正在收银台后面,看到他下来,赶忙询问:“老板,用完了?” 高阳点点头:“有u盘吗?” 陈雨翻了翻抽屉,拿出一个,递给他。 高阳接过来,上楼把ppt拷进去。 弄完,他看了看时间,快五点了。 他拿出手机,给杜沐橙发消息。 “下课了吗?” 等了一会儿,杜沐橙才有空回道:“刚下,你在哪?” “网咖,过来一趟?” 五秒后,杜沐橙立马回了句:“好噠,等我哦。” 十几分钟后,杜沐橙推门进来。 高阳站在收银台旁边,看到她进来,立马迎了上去。 杜沐橙走过来:“高阳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高阳从兜里掏出那个u盘,递给她。 “这个,拿回去给你爸。” 杜沐橙愣了一下,接过u盘,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 高阳指著u盘简单的解释:“一些关於房地產的东西,或许对叔叔有帮助。” 杜沐橙看著高阳,有些惊喜。 “你...你专门做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高阳点点头。 杜沐橙心里一暖,眼眶都有点红了。 她看著高阳,忍不住踮起脚,想亲他一下。 高阳看到她的动作,故意想逗一逗杜沐橙的他,微微把脸侧了侧。 杜沐橙亲了个空。 她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 “高阳!”她跺了一下脚,鼓著腮帮子,“你故意的!” 杜沐橙瞪著他,气鼓鼓的赌气著撂下狠话:“不理你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高阳还站在原地,笑著目送著她。 杜沐橙哼了一声,出了店门,上了路边停著的计程车。 陈雨在旁边看著全程,脸上掛著姨妈笑,不由的感慨道: “老板,你这也太会了。” 高阳看了她一眼:“就你话多。” 晚上十点多,杜建平才到家。 今晚有个应酬,推不掉的那种。 几个合作方非要请他吃饭,酒过三巡,又拉著说了半天话。 他喝了不少,脑袋有点晕,身上一股酒气。 推门进去,客厅里还亮著灯。 沈静秋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动静,站起来迎上去。 “回来了?又喝这么多。”她扶著杜建平在沙发上坐下,语气里带著心疼。 杜建平摆摆手:“没办法,推不掉。” 沈静秋没多说,转身去厨房,没一会儿,端了碗醒酒汤出来。 “快喝了,专门给你煮的。” 杜建平接过来几口喝完,把碗放到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沈静秋在他旁边坐下:“你先歇会儿,別急著上去。” 杜建平点点头,闭著眼养神。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杜沐橙从二楼下来了,穿著睡衣,披著头髮,手里还拿著个东西。 她走到沙发旁边,往杜建平面前一凑,笑嘻嘻地喊:“爸!” 杜建平睁开眼,看著乖乖女儿。 杜沐橙把手里的东西递到他面前,是个u盘,小小的,银色的。 “爸,这个给你。” 杜建平看了一眼,问道:“什么?” “这是我朋友专门为你做的房地產规划,可厉害了!你拿去看看吧。” 杜建平愣了一下。 朋友? 他自然知道女儿说的朋友是谁。 高阳。 他看著这个u盘,心里有点复杂。 一个十八岁的学生,做的房地產规划,能有什么看头? 但他没说出来,他也不想让女儿失望,还是伸手接过u盘,看了看:“行,爸收下了。” 杜沐橙看他收了,笑得更开心了。 “老爸最好了!” 杜建平被杜沐橙这么一夸,心里很是受用。 沈静秋在旁边看著,笑著说:“行了行了,別闹你爸了,他累了,让他歇会儿。” 杜沐橙点点头,又看著杜建平:“爸,你一定要看啊,真的很有用。” 杜建平点头应付道:“知道了,明天看。” 杜沐橙噘著嘴態度强硬的很:“不行,今晚就得看!” 杜建平无奈地看著她:“这么急?” “当然急,这可是我朋友的心意。” 杜建平笑了笑:“行行行,爸爸今晚看。” 杜沐橙这才满意,转身上楼了。 走到楼梯口,又回头冲他挥挥手。 “老爸晚安!” 杜沐橙上楼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沈静秋看著杜建平手里的u盘:“这孩子,还挺上心的。” 杜建平点点头,没说话。 沈静秋挑了挑眉:“你不看看?” 杜建平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等会儿吧,先歇歇再说。” 他把u盘放到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应酬的事,公司的事,还有刚才女儿说的那些话。 高阳做的规划? 他心里是不信的。 一个刚上大学的孩子,能懂什么房地產? 但女儿那么开心,他也不好说什么。 就当是收著吧,好歹也是人家的一份心意。 歇了二十多分钟,他站起来往二楼书房走去:“我去书房处理点事。” 沈静秋有些担心:“这么晚了还处理?” “白天落下几个文件,看完就睡。” 他顺手拿起那个u盘,上楼去了。 书房在二楼东头,杜建平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处理白天没看完的文件。 一份一份看,一份一份回。 全部弄完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 他揉了揉眼睛,正准备关电脑睡觉。 余光瞥到桌上那个u盘。 杜建平看了一眼。了一眼。 他想了想,伸手拿过来。 收都收了,看一眼吧。 就算没什么用,也算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他把u盘插上,打开。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就叫“未来五年房地產投资规划。” 他点开。 里面是一个ppt文件。 他双击打开。 第一页,封面。 白底黑字,简洁明了。 “2010-2015年房地產市场分析与投资建议” 下面是一行小字:“仅供参考”。 杜建平挑了挑眉,往下翻。 第二页,目录。 市场概况、重点公司分析、关键时间节点、风险提示、投资建议。 列得清清楚楚。 杜建平愣了一下。 有点意思啊。 他继续往下翻。 第三页,市场概况。 数据,图表,分析。 全国商品房销售面积、销售额、房价走势、土地成交情况,数据详实,图表清晰,分析到位。 第一百零四章 不得不承认,此子不简单 杜建平看得认真起来。 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 每一页都是满满的信息量纯乾货。 他越看越惊讶。 这份规划,绝对不是外行人隨便写写那么简单。 有数据支撑,有逻辑推演,有趋势判断。 很多地方,跟他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但比他想的更细,更远,也更大胆。 比如关於万柯的分析。 高阳在ppt里说,万柯未来四五年,將会成为房地產行业的龙头,连续五年净利润全行业第一。 並且为了作证自己的这一观点,高阳还列出了万柯近几年的数据,分析了它的战略布局、土地储备、管理团队,得出结论:现在是投资万柯的最佳时机。 杜建平看得目不转睛。 他又往下翻。 中嗨,保力,万答...... 每一家公司,高阳都做了详细分析。 数据、趋势、风险、机会,一清二楚。 翻到后面,还有关键时间节点。 2012年,房价会有回调,但也是上车的机会。 2013年,政策放鬆,市场反弹。 2014年,又是一波上涨。 每一个节点,都有分析依据。 杜建平看完最后一页,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他盯著电脑屏幕,好一会儿没动。 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份规划,是他今年看过的最专业、最详实、最大胆的分析报告之一。 不,不是之一。 是最专业的那份。 他做投资这么多年,见过无数份报告。 有投行出的,有諮询公司出的,有內部团队出的。 但能比得上这份的,屈指可数。 並且其中大胆的预测未来四五年的走势,还能有各种数据做作证,这一点就已经足以让他刮目相看了。 而这份报告,竟然是出自一个十八岁的大学生之手。 高阳。 他想起自家女儿刚才那张笑脸,想起她说“这是我朋友专门为你做的”。 他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眼看快十一点了。 他想了想,给助理髮了条消息。 “明天早上,把万柯、中嗨、保力、万答这四家公司的资料整理一下,重点看近三年的財报和土地储备。” 发完,他把手机放到一边,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ppt。 然后他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出书房。 回到臥室,沈静秋已经睡了。 他轻手轻脚躺下,盯著天花板,半天没睡著。 脑子里全是那些数据、图表、分析。 还有那个名字。 高阳。 第二天早上七点,杜建平下楼吃早餐。 沈静秋已经坐在餐桌旁了,看到他下来,愣了一下。 “老杜,你昨晚没睡好?” 杜建平顶著两个黑眼圈,眼袋都快掉到下巴了,他坐下端起粥喝了一口,装作淡定的样子开口:“还行。” 沈静秋挑了挑眉:“还行?你看看你那眼睛,跟熊猫似的。” 杜建平没说话,继续喝粥。 杜沐橙从楼上下来,也是睡眼惺忪的,她走到餐桌旁坐下,看到老爸杜建平的脸,愣了一下。 “爸,你眼睛怎么了?” 杜建平依旧嘴硬:“没事,失眠而已。” 杜沐橙关心的继续询问:“失眠?你昨晚不是挺早就上去了吗?” 杜建平含糊地说:“嗯,后来没睡著。” 杜建平是不会当著女儿的面承认,他没睡著完全是因为高阳做的房地產未来五年规划太过于震撼了。 吃完早饭,杜建平上楼换了身衣服,拿著公文包出门,那个u盘,他小心地放在包里,生怕丟了。 到了公司,刚过八点半。 他进办公室,坐下,按下內线。 “小陈,过来一下。” 没一会儿,一个年轻男人敲门进来,二十七八岁,戴著眼镜,穿著衬衫西裤,看著挺精神,就是眼睛下面也有点黑,跟杜建平差不多。 “杜总,您要的资料。”小陈把一沓已经整理好了的文件放到桌上。 杜建平看了他一眼:“昨晚熬夜了?” 小陈乾笑两声,有些欲哭无泪,他熬没熬夜別人不知道,杜建平还能不知道吗? 昨晚半夜十一点把他从床上喊起来整理资料,要不是看在每月两万的高薪,他才不干呢。 “还好,弄到三点多。” 杜建平点点头,翻开这些资料。 万柯、中嗨、保力、万答,四家公司的近三年財报、土地储备、项目清单,还有行业分析报告,整整齐齐码在那。 他一项一项核对。 先看万柯的。 財报数据,营收、利润、负债率,跟高阳ppt里列的差不多。 土地储备,高阳说万柯在一二线城市布局很深,资料显示確实如此。 项目清单,那些重点项目,高阳在ppt里提到的那几个,都在上面。 杜建平一项项核对。 有些数据,跟高阳ppt里写的有点出入。 差得不多,一两个百分点,但確实有出入。 他不知道的是,高阳做那份ppt只花了一个多小时,很多数据是凭记忆写的,加上网上查的资料有的不准,高阳也没时间一一核实。 但大的方向,关键节点、公司分析这些,都对得上。 杜建平看完万柯的,接著看中嗨的。 央企背景,数据稳得很,跟高阳说的一样。 再看保力的,也是稳稳噹噹。 最后看万答的,商业地產的布局,確实已经开始发力了。 他看完最后一页,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心里那点怀疑,彻底没了。 这份规划,虽然有些小数据不精確,但大方向全对。 关键的节点,趋势,判断,都跟他自己想的对得上,而且比他想的更远、更清晰。 他想起昨晚失眠的那些时间,翻来覆去地琢磨这份规划,越想越觉得能做出这份规划的高阳绝对不是一般人。 现在核对完资料,他心里更有底了。 杜建平当即拿起电话,拨通了公司內线。 “通知投资部,十点开会。” 十点整,会议室。 投资部的人坐了一圈,不知道杜总今天要说什么。 杜建平进来,坐下,开门见山。 第一百零五章 买车 “公司接下来要调整投资方向,重点投房地產,重点跟万柯合作。” 下面的人面面相覷。 有人举手:“杜总,咱们之前不是投过房地產吗?效果不太理想。” 杜建平当即开口:“那是项目没选对,万柯不一样。” 他把那份ppt里的內容,挑重点说了一遍。 万柯的优势,布局,以及预测的未来走势。 底下的人听著,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有人提问:“杜总,这些分析是哪来的?” 杜建平没回答,只是说:“你们按这个方向去准备就行。” 他顿了顿,又说:“公司接下来要拿出至少五千万的现金流,投万柯下面的重点项目,具体的,小陈会后发给你们。”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五千万,不是小数目。 但杜建平的语气,听起来丝毫不像是开玩笑的。 第二天,高阳只有一节早八的大课。 上完课,他先去网咖转了一圈。 店里还是老样子,座无虚席,陈雨今天早上也有课,只能由其他店员帮忙看著。 高阳看了看,没什么问题,就离开了。 他打车去驾校。 上次科目二考完,剩下的科目还没约,他今天过去,直接找到教练。 教练姓周,四十多岁,看到高阳来,赶忙热情的问道:“今天来练车?” 高阳摇了摇头:“不练,想直接考试。” 周教练愣了一下:“直接考?你约了?” “没约,但想今天考。” 周教练看著他,有点为难:“这...没预约考不了啊。” 高阳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过去。 “周教练,帮忙通融通融。” 周教练接过红包,捏了捏厚度,顿时眼前一亮。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行,我去帮你问问,你等著。” 他进去找人了。 高阳站在外面等著。 过了十几分钟,周教练出来了,脸上带著笑容。 “行了,给你插进去了,今天下午两点考科目三,考完直接考科目四,今天就能下证。” 高阳点点头:“谢了。” 周教练摆摆手:“客气啥。” 下午两点,高阳准时出现在考场。 科目三,路考,对他来说太简单了,前世开了都不知道多少年车了,什么路况没遇过? 上车,起步,加减档,变道,靠边停车,一气呵成。 考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在表上打了个勾。 考完科目三,直接去考科目四。 理论考试,手拿把掐。 考完出来,高阳拿著成绩单去办证窗口,等了半个小时,新鲜的驾驶证就出来了。 从考场出来,周教练还在那等著。 看到高阳出来,他赶忙迎了上来:“过了?” 高阳点点头。 周教练竖起大拇指:“厉害,一般人没你这么顺的。” 高阳从兜里又掏出一个红包,递给他。 “周教练,这段时间辛苦了。” 周教练愣了一下,看著这红包,厚度跟刚才那个差不多,又是一千。 他有点不好意思:“这...小阳呀,你这太客气了。” 高阳继续往周教练的兜里塞了塞:“拿著吧教练,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高阳也不在意这点小钱,只要能给他省事就行。 周教练接过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出了驾校,他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下午三点多了。 杜沐橙今天满课,现在这会儿还在上课呢。 他想了想,伸手拦了辆计程车。 “师傅,去附近的路虎4s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发动车子。 二十多分钟后,计程车停在河西一家路虎4s店门口。 店面挺大,玻璃幕墙,鋥亮鋥亮的,门口停著几辆展车,都是大块头,看著就有派头。 高阳下车,往里走。 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 店里很宽敞,灯光明亮,几辆路虎旗下的车型就摆在那,擦得鋥亮,有几个穿西装的人在那边看车,销售陪著,说话声恭恭敬敬。 高阳刚走进来,门口迎宾台后面一个女销售立马就站起来了。 二十五六岁,长头髮,穿著黑色的职业套装,脚上一双高跟鞋,脸上带著职业性的微笑,眼睛习惯性地上下打量了高阳一眼。 高阳今天穿了一件普通的t恤,配一条休閒裤,看著就是学生模样。 女销售心里动了动。 来路虎店的,不是老板就是高管,最次也是个小老板。 穿得都讲究,手錶、皮带、皮鞋,一看就不便宜。 这年轻人,穿得太普通了,而且年轻得过分。 她第一反应是,这可能是来找人的。 也许是哪个同事的孩子或者弟弟。 但她没表现出来。 干这行三年了,她明白一个道理:別轻易下结论。 看著穷的可能是真穷,也可能是低调的有钱人。 看著有钱的也可能是装的。 反正只要和蔼欢迎,不得罪人是最重要的! 她脸上还是那副职业性的微笑,热情的迎了上来。 她微微欠身:“您好,欢迎光临,请问您是来看车,还是找人?” 高阳:“看车。” “好的,您这边请,我是销售顾问李晓萌,先生您贵姓?” 高阳:“高。” 李晓萌领著他往里走,一边走一边问:“高先生,您是想看哪款车?我们这边有揽胜、揽运、发现、卫士,都在展厅里。” 高阳:“先看看揽胜。” 相较於轿车,高阳倒是对路虎揽胜比较感兴趣。 虽然李晓萌判断高阳八成是买不起的,但她还是热情的领著高阳走到一辆黑色揽胜前面。 这车个头大,方方正正,往那一停就很有气势。 李晓萌开始介绍:“这是揽胜3.0 v6机械增压版,最大功率340马力,全时四驱,空气悬掛,全景天窗,真皮座椅......” 李晓萌讲解的十分熟练,將面前这款揽胜的优点进行了全方面的讲解,並且在高阳適当提出问题时,也是不厌其烦的解释著,但语气里完全没有“非得要你买”的急切。 店內的其他销售人员自然也看到了李晓萌再和一个大学生模样的高阳详细的讲解,他们也並没有发出什么狗血的嘲讽。 这年头能进路虎4s店当销售的,都是人精。 没人会无缘无故的嘲讽一个进店的客户,因为这对於他们而言,完全是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 第一百零六章 人跟人真不能比 高阳试了一下车。 高阳本来就是比较喜欢揽胜的,当初高阳赚的第一笔大钱买的就是揽胜,所以他在下了证以后,第一时间来的就是路虎4s店:“有现车吗?” 李晓萌赶忙接话:“有的,先生您要的这款呢,正好有一台现车,黑色外观,米色內饰。” “价格呢?” 李晓萌报了价,裸车一百五十多万,加上购置税保险,落地一百七十万上下。 高阳听完,没急著表態。 李晓萌看著高阳保持了好久沉默,心里有点拿不准。 这年轻人问得挺专业,不像隨便看看的。 但真要买?一百七十万,可不是小数目。 这难道是哪家的公子哥? 眼看高阳沉默了也有一会儿了,她只得试探著开口问道:“高先生,您要不要试驾一下?” 高阳摇了摇头:“不用。” 闻言,李晓萌心下一沉,试驾都不试驾? 在李晓萌心里,已经觉得高阳就是隨便看看了。 虽然她有点小失望,但还是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 可高阳的下一句,却是让刚收拾好情绪的李晓萌,直接呆立原地。 “全款,今天能提吗?” 听到高阳这番话,李晓萌人都傻了。 全款,今天提? 她看著高阳,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高阳再次不厌其烦的问了一遍:“能提吗?” 李晓萌刚回过神,赶紧接话:“能的,能的,您稍等,我帮您查一下手续。” 她快步往里走,脚步都有点飘。 走到里面,她深吸一口气,才好不容易平復了心情。 李晓萌赶紧去把店长喊出来。 店长姓周,三十出头,穿著白衬衫黑西裤,头髮梳得挺整齐,一看就是干了好几年销售的老手。 他正坐在办公室看上面领导发的本周要求,听李晓萌说外面有个年轻人要买揽胜,全款,第一反应是不信。 “多年轻?” “看著也就十八九岁,学生模样。” 周店长放下手机,皱了皱眉:“你確定他不是来闹著玩的?” 李晓萌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不確定,但他问得挺专业,还问了有没有现车。 刚才我说落地一百七十万左右,他也没还价,就说全款能提的话今天就要。” 周店长想了想,站起来往外走。 做销售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看著不起眼但真掏钱的客户,也见过太多看著光鲜其实就瞎逛逛的。 不管真假,出去招呼一下总是没错的。 走到展厅,高阳正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周店长走过去,脸上带著职业性的微笑:“您好,先生是您要看车嘛?” 高阳点头。 周店长在他对面坐下,正准备开口套套近乎,问问做什么工作的、家里哪儿的,结果高阳根本没给他机会。 高阳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拍在茶几上。 “就那辆。”他抬手指了指展厅中间那辆黑色揽胜,“刚刚她给我介绍的那款,你们店里要有现车,一百七十万我今天开走,现在就刷卡。” 瞧见高阳这直接拍卡的动作,周店长愣了一下。 他干销售这么多年,见过討价还价的,见过犹豫不决的,也见过装大款最后掏不出钱的。 但像这样二话不说直接把卡拍桌上,指名要哪辆车、报什么价、当场刷卡,还这么年轻的,他还真没见过几个。 尤其是,这人看著实在年轻得过分。 周店长乾笑了一声,还想再確认一下:“那个,先生,您说的是全款对吧?不是贷款?” “全款。” “一百七十万左右,具体要看购置税和保险,可能会有几万块的浮动...” 高阳打断他:“就这个数,能办现在办。” 周店长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比如问问高阳家里做什么的,或者委婉地提醒一下这钱不是小数目。 但高阳已经起身了:“要是不行的话,我就去別家看看。” 周店长脑子嗡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跟著站起来,嘴里的话瞬间变了:“行行行!当然行!您坐您坐,我这就安排!” 他一边说一边冲李晓萌招手:“快快快,去拿pos机,办手续!” 李晓萌赶紧一路小跑著去了。 周店长陪著笑,让高阳重新坐下,又倒了杯水,嘴里的称呼已经从“你”变成了“您”。 他解释说店里正好有一台黑色揽胜的现车,配置和李晓萌介绍的一样,米色內饰,现车就在车库,隨时可以提。 至於价格,一百七十万落地,包括购置税、保险、上牌,该送的东西一样不少,脚垫、贴膜、保养套餐,都安排上。 李晓萌拿著pos机跑回来了,手都有点抖。 高阳接过pos机,把卡插进去,输了密码。 “嘀”的一声。 支付成功。 李晓萌看著pos机上列印出来的小票,心跳砰砰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高阳,高阳脸上没什么表情,把卡拔出来揣回兜里,站起来问道:“手续多久能办好?” 周店长连忙说:“很快很快!临牌我们先帮您办好,正式牌照您回头自己选或者我们代办都行,您先坐一会儿,喝点茶,最多一个小时全部搞定。” 高阳点点头,又坐回沙发上,掏出手机继续看。 李晓萌站在原地,手里攥著签购单,半天没动。 她今年二十五了,大专毕业就出来做销售,干了三年,起早贪黑,陪笑脸,受气,一个月正常能拿万把块,她一直觉得自己挺努力的,也挺能干的。 可现在看著眼前高阳,隨手就刷了一百七十万买辆车,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她忽然觉得自己那点努力,挺没意思的。 人跟人,真的不能比。 她深吸一口气,把签购单小心地收好,转身去办手续了。 周店长把她拉到休息室,关上门,压低声音问:“晓萌,外面那帅哥你认识?” 李晓萌摇头:“不认识啊,就今天第一次见。” 周店长眼珠子转了转,脸上露出一抹过来人的笑容:“那你要把握住机会啊,这种帅小伙,年轻有钱,出手还阔绰,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第一百零七章 情绪价值拉满 待会儿你去加个联繫方式,没事就约著吃顿饭,联络联络感情。 他以后要是还想买车,肯定还找你。 就算不买车,交个朋友也不亏嘛。” 李晓萌愣了一下,脸上有点燥热。 她当然知道店长什么意思。 做销售这行,长得好看的姑娘,遇上这种年轻多金的主顾,店长都会这么暗示几句。 可李晓萌心里门清,自己跟人家不是一个世界的。 人家十八九岁,全款买揽胜。 她二十五了,每个月还还著房贷,攒了好几年才买了一辆十来万的代步车。 人家坐著喝茶玩手机,她跑来跑去办手续。 人家是客户,她是销售。 出了这个门,人家开著揽胜走了,她还得继续站在展厅里,等著下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的客户。 而且她也不是那种人。 李晓萌摇了摇头,笑著婉拒了店长的这个提议:“店长算了吧,人家那条件的,哪看得上我这样的。” 周店长还想再劝两句,李晓萌已经转身出去了。 她跑前跑后,把手续一项一项办妥。 临牌、发票、保险单、车辆合格证,一样一样核对好,装进文件袋里。 又跑去车库,把那辆黑色揽胜开到展厅门口,停稳。 所有事情忙完,她回到休息区,站在高阳面前,双手把文件袋递过去。 “高先生,都办好了,临牌给您贴上了,正式牌照您有空的时候自己去车管所选,或者给我们打电话,我们帮您代办也行,车现在就在门口,您可以开走了。” 高阳接过文件袋,站起来,看了她一眼。 “辛苦了。” 李晓萌笑著回应道:“应该的。” 高阳走到门口,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揽胜的发动机轰鸣一声,缓缓驶出展厅。 李晓萌站在门口,目送那辆黑色的大块头消失在街角,一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回走。 她回到展厅,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发了会儿呆。 旁边几个销售凑过来,嘰嘰喳喳地问:“晓萌姐,刚才那帅哥谁啊?真提了揽胜?” “全款?” “臥槽,牛啊,你这一单提成得多少?” “......” 高阳把车停在学校门口附近的路边。 刚停好,手机就震了。 掏出来一看,杜沐橙发的消息:高阳,你现在在哪里呀,我上了一天课现在好累,想来找你可以嘛? “校门口,来吧。” 发完消息,高阳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靠在椅背上等著。 这会儿正是下课时间,校门口人挺多,进进出出的学生。 等了大概十分钟,就看到杜沐橙从校门口出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繫著个蝴蝶结,下半身是条深色的长裙,头髮披著,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惫。一整天的课,谁上都累。 但就在她掏出手机看消息的一瞬间,脸上疲惫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刚才还累得跟什么似的,眼皮都快抬不起来的样子,这会儿顿时眼前一亮,笑得跟朵盛开的鲜花似的。 旁边路过的好几个人都看傻了。 有个男生走著走著直接停下来,盯著杜沐橙看,嘴张著,半天没合上。 旁边他同学拽了他一把,他才反应过来,脚步踉蹌地继续往前走,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臥槽,那是杜沐橙吧?” “咱系那个冷艷校花?” “她居然会笑?我还以为她天生不会笑呢...” “我去,她笑起来也太好看了吧。” 杜沐橙没理会这些目光,攥著手机就往校门口跑。 小高跟踩在地上噠噠噠的响,裙摆跟著一晃一晃的。 跑到门口,她左右张望了一下,很快就看到了高阳。 高阳已经从车上下来了,站在车门旁边,正看著她。 杜沐橙跑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喘了口气,然后抬头看著眼前这辆大块头的车。 杜沐橙虽然不太懂车,但她家里条件好,杜建平之前就买了一辆类似的车,她自然是认得的。 “高阳,这是你买的车吗?”杜沐橙扭头看著高阳,眼睛亮亮的。 高阳点点头。 杜沐橙围著小车转了半圈,又看看车里面,然后走回来,站在高阳面前,脸上带著那种藏不住的高兴和惊喜:“哇,高阳你好厉害呀!这才刚考完驾照就买车啦?这车看著好大,坐著肯定很舒服吧?” 她说著,还伸手摸了摸车门上的漆。 高阳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有点想笑。 他知道杜沐橙家里什么条件,揽胜这车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稀罕玩意儿,她爸开的那辆估计比这辆还贵。 但她还是表现得跟第一次见似的,眼睛里全是惊喜,嘴里夸个不停。 这傻姑娘,在给他撑面子呢。 “上车吧。”高阳伸手拉开车门,“带你去吃饭,吃完送你回家。” 杜沐橙点点头,高兴地钻进副驾驶。 高阳把门关上,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发动车子,缓缓驶离校门口。 杜沐橙坐在副驾驶上,东摸摸西看看,一会儿摸摸中控台上的按键,一会儿看看头顶的天窗,嘴里念叨著:“这座椅好软啊,坐著真舒服。这屏幕好大,还能看电视吧?这车高,坐得高看得远,真好。” 高阳笑著没说话,专心开车。 车子开出去一段,杜沐橙忽然转过头看著他:“你今天怎么想起来买车了?” “有驾照了,就买了,以后出门方便,接你也方便。” 杜沐橙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红了红,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高阳没听清。 但她嘴角扬起的笑容,压都压不下去。 车子开到新街口附近,高阳找了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餐厅,停好车,两人进去吃饭。 餐厅环境挺好,人不算多,安静,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拿菜单过来。 高阳把菜单递给杜沐橙:“你点。” 杜沐橙接过菜单,却没有立刻翻开,而是眨了眨眼,先看向高阳,神情认真,轻声问:“高阳,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或者有没有什么忌口的呀?” 第一百零八章 开车 “没有,我都行。” “那我就点啦?”杜沐橙得到高阳肯定的答覆,她看了看菜单,点了几道招牌菜和甜品。 点完,她把菜单还给服务员,然后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高阳,带著点期待: “我点的你都爱吃吧?” 高阳看著她这副求表扬的样子,笑了笑:“你点的都行。” 菜很快上齐,精致的摆盘在灯光下特別诱人食慾。 杜沐橙眼睛一亮,上了一整天课的她是真的饿了,高阳吃得不多,更多的是在看她吃。 看她小口小口的吃,因为吃到合口味的糖醋小排而满足地眯起眼,看她小心地吹著滚烫的豆腐煲,然后被烫得轻轻吸气,模样有点笨拙的可爱。 高阳的嘴角始终噙著一点笑意。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他看她似乎有点急,低声提醒了一句,顺手將汤碗往她那边推了推。 “嗯嗯,就是…有点饿了嘛。” 此时,高阳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了一张纸巾。 杜沐橙看著他这个动作,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 “別动。” 高阳拿著纸巾,身体微微前倾,隔著不大的餐桌,手伸了过来。 杜沐橙僵住了,手里还拿著筷子,呆呆地看著他靠近。高阳的手隔著纸巾,落在了她的嘴角。 他给她擦了擦,从容地收回手,坐直身体,將用过的纸巾折好放在一旁。 “沾到酱了,像只小花猫。” 杜沐橙脸一红,耳尖微微发热,小声嘟囔了一句“谢谢”,便低下头去,吃得更慢了。 高阳也不再多话,只是偶尔將她爱吃的菜往她面前挪一挪,给她添上半碗热汤。 高阳和杜沐橙在餐厅吃完饭,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从餐厅出来,外面的天完全黑了,路灯亮起来,街上车流不息,新街口这一片霓虹闪烁,热闹得很。 杜沐橙跟著高阳走到车边,高阳拉开车门,手掌绅士地护在车门顶沿。 她弯身坐进副驾驶,高阳绕到另一边上车。 车门关上,“砰”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 杜沐橙系好安全带,转过头看著高阳开车。 灯光从车窗透进来,落在他侧脸上,轮廓分明,下頜线清晰,握著方向盘的手乾净修长。 她看著看著,脸突然有点热。 车里空间不大,两个人离得近,她能闻到高阳身上那股乾净清爽的味道,还有一点新车特有的皮味。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高阳开著车,余光瞥了她一眼。 杜沐橙正盯著他看,眼神直愣愣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什么呢?”高阳问了一句。 杜沐橙回过神,脸腾地红了,赶紧移开目光。 “没...没看什么。” 高阳笑了笑,没拆穿她。 车子开过一个路口,等红灯。 高阳停下来,转过头看著她。 杜沐橙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车里光线昏暗,但他的眼睛很亮,看著她的时候,专注得让她心跳加速。 “杜沐橙。”高阳叫了她一声。 “嗯?” “上次在网咖...”高阳顿了顿,眼里带著点笑意,“我躲开了。” 杜沐橙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上次她想亲他,结果他故意躲开的事。 她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朵根。 “你...你还好意思说!”杜沐橙鼓著腮帮子,伸手想打他,但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只是瞪著他,“你就是故意的!” 高阳点点头,大大方方地承认:“嗯,故意的。” 杜沐橙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样子噎住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那...那你现在说这个干嘛?” 她小声嘀咕,带著点委屈和娇嗔:“存心笑话我…” 这时,红灯变绿了。 高阳重新启动车子,目视前方,声音却很清晰。 “就是想告诉你,下次不用偷偷摸摸的。” 杜沐橙呆住了。 她眨了眨眼,脑子里把这句话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 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看著高阳的侧脸。 高阳开著车,表情看起来挺平静的,但嘴角微微扬著一点弧度。 杜沐橙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她做了一个自己都觉得大胆的动作。 她解开安全带,往高阳那边凑过去。 车子在行驶,她动作不敢太大,只是微微倾身,凑到他脸旁边。 高阳感觉到她的靠近,转过头。 下一秒,一个温软的触感落在他脸上。 很轻,很快。 杜沐橙亲完,立刻坐回自己座位,手忙脚乱地繫上安全带,脸涨得通红,低著头不敢看他。 高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声低低的,在车里迴荡。 杜沐橙头更低了,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这下满意了?”高阳问。 杜沐橙不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高阳没再逗她,专心开车。 车里又安静下来,但气氛不一样了。 车子驶过几个街区,遇到一个稍长的红灯,再次稳稳停下。 杜沐橙望著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试图找点话题,让过快的心跳平復一些。她想了一下,缓缓开口: “高阳,你开车的样子,好像特別熟练,一点也不像新手。” “心里踏实,手就稳了。” “是因为买了喜欢的车吗?”杜沐橙问,身子不自觉地朝他那边偏了偏。 高阳用余光瞥见她的小动作,顿了一下。 “不全是。” 他声音放缓,在安静的车里显得格外低沉。 “主要是副驾驶坐了喜欢的人。” 杜沐橙心跳砰砰的,刚刚降温的脸颊又迅速泛起红晕。她慌乱地攥紧了身前的安全带,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怎么也压不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小声开口,带著一丝娇憨的鼻音。 “高阳。” “嗯?” “你这车...坐著真的好舒服。” “喜欢?” “喜欢。”她点点头,声音软软的。 “那以后经常接你。” 杜沐橙点点头,嘴控制不住的发出笑声。 车子开到別墅区门口,高阳停下来。 杜沐橙解了安全带,却没急著下车。 她坐在那里,转过头看著他。 “我上去了?” “嗯。” “那你回去慢点开。” “知道。” 杜沐橙看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突然又凑过来,在他脸上飞快地又亲了一下。 “晚安!” 她说完,推开车门就跑,头也不回。 高阳坐在车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抬手摸了摸脸上被亲的地方,笑了。 这姑娘,现在是越来越大胆了。 他摇摇头,启动车子,掉头离开。 第一百零九章 来自三位单身狗的怨气 杜沐橙跑进家门,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脸烫得厉害,心跳也是砰砰乱跳。 她站了一会儿,才换鞋进家。 客厅里,沈静秋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到女儿这副脸颊緋红的样子,愣了一下:“这是怎么了?脸这么红?” “没,没什么。”杜沐橙低著头想往楼上跑。 沈静秋眼尖,身为过来人的她,瞧著自家女儿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脸上立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杜沐橙赶紧跑上楼。 沈静秋看著她的背影,摇了摇头,笑著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丫头,谈个恋爱跟做贼似的。” 她收回目光,继续刷剧。 高阳开车回到学校,把车停在校门口的停车场,然后往宿舍走。 这会儿已经快八九点了,校园里没什么人,路灯亮著,把影子拉得老长。 他爬三楼,推开302的大门。 高阳刚回宿舍,就接到了来自杜沐橙的电话。 这一接,就是一个小时。 等高阳从阳台回去,立马有三双眼睛齐刷刷盯著他。 程思博从上铺探出半个脑袋,脸上掛著颇为欠揍的笑容:“哟,回来了?” 洪斌坐在自己床上,正在擦头髮,刚洗完澡,听到动静也转过头来:“老四,你可捨得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 马闽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个脑袋,小声嘀咕了一句:“就是,我们都以为你要在外面过夜了。” 四人宿舍按年纪排大小,高阳是最小的,洪斌最大,程思博老二,马闽老三。 高阳把背包扔到自己床上,看著这三个人:“你们想什么呢?” 程思博从上铺跳下来,光著脚站在地上,凑到高阳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回头冲洪斌和马闽喊:“你们闻到了吗?” 洪斌配合地问:“闻到什么?” “恋爱的酸臭味啊!”程思博捂著鼻子,表情夸张,“这一身的味,熏死我了!” 高阳没好气地推开他:“滚蛋。” 程思博被他推开,也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又凑上来:“高阳,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跟妹妹约会去了?” 洪斌也跟著起鬨:“就是,电话粥煲了快一个小时了吧?我们仨就在这听著,你说我们什么感受?” 马闽在被窝里闷闷地说:“单身狗的感受。” 程思博一拍大腿:“对!就是单身狗的感受!你知道你伤害了我们三颗幼小的心灵吗?” 高阳懒得理他们,拿了洗漱用品准备去卫生间。 程思博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叨:“高阳,你不能这样,你有女朋友了,我们还没有呢,你得对我们负责。” 高阳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我对你负什么责?” “你得给我们介绍啊!”程思博理所当然地说,“你女朋友那边肯定有闺蜜什么的吧?介绍一个给我们啊!” 洪斌也在旁边点头:“就是,肥水还不流外人田。” 高阳看了他们一眼,扔下一句:“想得美。” 然后关门去了卫生间。 身后传来程思博的哀嚎:“高阳你无情!你冷酷!你有了女人忘了兄弟” 高阳洗漱完回来,这三个人还在那討论。 高阳爬上床,盖上被子,听著他们瞎聊,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程思博还在那分析,什么“高阳这种闷骚型的一般都喜欢御姐”。 什么“看他打电话那语气就知道被拿捏得死死的”,分析的那叫一个头头是道。 洪斌打断他:“你分析得这么专业,你自己怎么没女朋友?” 程思博噎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地说:“我这不是没遇到合適的吗?等遇到了,我比高阳还会!” 马闽在被窝里小声说:“你就吹吧。” 程思博怒了:“老三,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三个人又开始闹腾。 高阳躺床上,听著他们闹,心里挺踏实的,这几个室友,跟前世一样,闹腾归闹腾,但人都不错。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杜沐橙最后发的那条消息还亮著:“晚安啦,明天见。” 他回了一条:“晚安。” 发完把手机放到枕头边,闭眼睡觉。 另一边。 杜建平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他今天心情特別好,公司那边按高阳那份ppt调整了投资方向,五千万资金已经进场了,虽然还没有资金回报,但明確了方向,这对於杜建平更为重要。 他推门进去,换鞋。 客厅,沈静秋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穿著一件宽鬆的家居服,头髮隨便扎著,手里拿著遥控器,有一搭没一搭地换台。 杜建平走过去,往沙发上一坐,然后整个人扑过去,一把抱住她。 “老婆!”他声音里带著兴奋,下巴搁在沈静秋肩膀上,蹭了蹭。 沈静秋被他嚇了一跳,遥控器差点掉了:“你干嘛?嚇我一跳。” 杜建平嘿嘿笑,手不老实地在她腰上摸了一把:“想你了。” 沈静秋没好气地拍掉他的手:“少来这套。你今天吃错药了?这么高兴?” 杜建平也不恼,又凑过去,手搭在她肩膀上:“今天公司那事,成了。之前调整的那个投资方向,效果比我想的好,我跟你说...” 话没说完,他的手又开始往下滑。 沈静秋一把抓住他往下滑的手,没好气的啪地拍了一下:“你干什么呢?” 杜建平委屈巴巴地看著她:“我就是高兴嘛。” 沈静秋朝楼上的方向努了努嘴:“女儿回来了,也不知道注意点。” 杜建平愣了一下,压低声音:“沐橙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有一会儿了,在楼上呢。”沈静秋瞪他一眼,“你这么大个人了,能不能稳重点?” 杜建平訕訕地收回手,坐直了身体,咳嗽了一声,恢復了一家之主的样子。 就在这时候,楼上传来开门的声音。 第一百一十章 你可別在关键时候拎不清 杜沐橙从房间出来了,她刚洗完澡,换了睡衣,头髮还没完全乾,披在肩上,手里拿著手机,刚掛掉电话。 她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看到父亲坐在沙发上,喊了一声:“爸,你回来了?” 杜建平抬头,脸上带著笑:“回来了,橙子今天上课累不累?” 杜沐橙摇摇头:“还好。” 她下楼,走到客厅,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顺手拿过一个抱枕搂在怀里,整个人陷进沙发,放鬆愜意。 杜建平看著她泛著水汽的头髮,微微皱眉,嗔怪道:“头髮也不吹乾,小心著凉头疼,说你多少次了。” “知道啦,一会儿就干。”杜沐橙吐了吐舌头,把玩著手机。 杜建平看著她,问了一句:“刚才跟谁打电话呢?” 杜沐橙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正常:“没谁,就同学。” 杜建平哦了一声,没追问。 杜沐橙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说:“爸,妈,我先上去睡了,明天还有早课。” “等一下。”杜建平喊住她。 杜沐橙停下来,回头看他。 杜建平开口:“橙子,明天中午你上完课,爸爸和妈妈一起来接你。” 杜沐橙愣了一下:“怎么了嘛,是要去哪里吗?” “你刘叔叔请吃饭,今天他打电话过来,说明天中午两家人聚一聚,我答应了,咱们到时候一块去。” 杜沐橙想了想,点点头:“行,那我明天上完课等你们。” 她走到楼梯中间,转过身问:“爸,刘叔叔那边,就他们一家三口对吧?” “嗯。”杜建平点点头,“早点休息吧。” 杜沐橙“哦”了一声,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轻轻笑了笑:“我说呢,行,我知道了,晚安。” 她转身上楼,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门关上的声音传来。 客厅里安静下来,电视还开著,放著一个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一浪一浪的。 沈静秋把电视声音调小了,转头看著杜建平。 杜建平还坐在那,手放在膝盖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静秋开口了,声音故意压低了:“老刘请吃饭,还是那意思吧?” 杜建平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沈静秋继续说:“他们家小哲跟咱女儿一个高中,现在虽然不在一个大学,但他老刘什么心思,你还能不清楚?” 杜建平靠在沙发上,嘆了口气:“我知道,但毕竟是多年朋友,场面上的应酬推了几次也不好看,这次再推,面子上过不去。” 沈静秋语气难得认真起来:“知道就好,我可跟你讲,女儿现在可是有男朋友了,再怎么样也要女儿自己选,你可別在关键的时候拎不清。” 杜建平皱了皱眉:“我怎么就拎不清了?一顿饭而已。” 沈静秋看著他:“你心里有数就行,反正我丑话说前头,到时候要惹女儿不开心了,你自己去哄啊,我可不管。” 杜建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就是吃顿饭又不是相亲,你想那么多干嘛?” 沈静秋哼了一声:“我想得多?是你想得太少。 老刘那两口子,哪次请客不是变著法儿夸他们家小哲? 上次吃饭,王秀英拉著沐橙的手,说什么『小哲从小就喜欢你,你们俩要是能在一块多好』,你又不是没听见。 而且啊,我知道他从小被宠到大,有点什么事就找爸妈。上次咱们一起吃饭,他就坐那儿玩手机,他妈妈给他剥虾夹菜,他头都不抬一下。这样的,能指望他以后多疼人?” 杜建平揉了揉眉心:“那不是人家的客气话吗?我还能当场翻脸?” “客气话?人家那叫客气话?那叫试探!你倒好,跟个没事人一样。” 杜建平不说话了。 沈静秋看他这样,嘆了口气,语气软下来:“老杜,我不是怪你,我就是想提醒你,女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她喜欢谁,不喜欢谁,咱们当父母的,可以给建议,但不能替她做主。” 杜建平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望向二楼女儿的房间,点点头:“我知道。” “知道就好。”沈静秋脸色缓和下来,“行了,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去洗澡睡觉吧。” 杜建平应了一声,站起来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沈静秋还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然后站起来收拾茶几上的杯子。 杜建平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静秋。” 沈静秋回头:“嗯?” “你说那个高阳,你觉得他怎么样?” 沈静秋愣了一下:“没怎么接触过,但人至少比刘哲好。” 沈静秋看著他,反问道:“怎么,你见过他了?” 杜建平含糊地说:“没正式见,就远远看了一眼。” “那你觉得呢?” 杜建平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还行。” 沈静秋笑了:“还行?你这个人,嘴硬得很,能让你说一句还行,那说明確实不错。” 杜建平没接话,噘著嘴转身上楼了。 沈静秋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笑著嘀咕了一句:“死鸭子嘴硬。” 她把茶几收拾乾净,关了灯,也跟著上楼了。 楼上,杜沐橙的房间门关著,里面灯还亮著。 她坐在床上,抱著枕头,手机放在旁边。 刚才跟高阳打完电话,她心情特別好,这会儿也睡不著,就在那翻手机相册。 相册里有几张今天拍的,高阳站在车旁边那张她拍了好几张,她挑了一张最好看的,设成了壁纸。 看著屏幕上高阳的脸,她忍不住笑了。 她抱著枕头在床上滚了一圈,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小腿还高兴地踢了两下空气。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高阳回的“晚安”。 她盯著这两个字看了好几秒,回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然后把手机放到枕头边,关了灯。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床尾。 第一百一十一章 鸿门宴 楼下,杜建平洗完澡出来,站在走廊里,往女儿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门缝里透出来的灯光已经灭了。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沈静秋已经躺床上了,正靠著床头看手机,见他进来,抬头:“洗完了?” “嗯。”杜建平上了床,躺下来,看著天花板。 沈静秋放下手机,侧过身看著他:“还在想刚才的事?” 杜建平没说话。 沈静秋伸手拍了拍他胸口:“行了,別想了,明天就是吃顿饭,又没什么,女儿自己有分寸。” 杜建平嗯了一声,闭上眼。 沈静秋关了床头灯,房间里暗下来。 过了一会儿,黑暗中传来杜建平的声音:“静秋。” “嗯?” “明天吃完饭,我想跟那个高阳见一面。” 沈静秋愣了一下:“这么快?你想好了?” 杜建平嗯了一声:“想好了,照咱们女儿这么喜欢的份上,反正早晚得见,不如早点见,说到头我还欠他一个人情呢。” 沈静秋沉默了一会儿:“行吧,你自己把握分寸。” 高阳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翻了个身,摸到枕头底下的手机,眯著眼看了一眼屏幕,杜沐橙发来的消息,时间是七点五十,显示已经发过来快一个小时了。 消息写得很长,语气里带著点歉意:“高阳,我中午得跟老爸一起去跟他老朋友吃个饭,就不能陪你一起吃饭了。 我爸昨天晚上跟我说的,我答应了。 你別生气哦,晚上我再找你。” 高阳看完,然后把手机扔到枕头边,翻了个身还想再睡。 程思博从上铺探下脑袋来:“高阳,你醒了?几点了?” 高阳没睁眼:“不知道。” 程思博自己摸手机看,一看就惊了:“臥槽,八点四十了!今天没课吗?” 洪斌在旁边嚷嚷了一句:“今天本来就没课,你激动什么?” 程思博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又躺回去了。 高阳躺了一会儿,彻底清醒了,拿起手机给杜沐橙回了一条:“没事,你忙你的,晚上再说。” 发完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下床去洗漱。 回来的时候,程思博已经坐起来了,正拿著手机看什么东西。 程思博看到高阳进来,问了一句:“中午一起吃饭不?” “行。” 程思博又问:“弟妹呢?不一起?” “她中午有事。” 程思博哦了一声,也没多问。 中午十一点半,杜建平开车到建大门口接杜沐橙。 沈静秋坐在副驾驶上,穿著一条浅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杜建平一身深色西装,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杜沐橙从校门口出来,上了后座,喊了一声爸妈。 杜建平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今天课多不多?” “还行,上午两节,上完了。”杜沐橙一边说著一边系安全带。 杜建平发动车子,往鸿宾酒楼开。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鸿宾酒楼门口。 这个酒楼在建鄴算中高档,环境不错,菜也好吃,杜建平来过几次,都是谈生意或者请客。 三人下车,往里走,服务员引著他们上二楼,推开包厢的门。 包厢里,刘建国一家三口已经到了。 刘建国坐在主位旁边,穿著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头髮梳得油亮,他老婆王秀英坐在他旁边,穿著一件碎花连衣裙,脸上带著殷切的笑容,刘哲坐在靠里面的位置,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头髮也收拾过了,看著比平时精神不少。 刘建国一看到杜建平进来,立马站起来,笑著迎上去:“建平来了!快坐快坐!” 他伸手跟杜建平握了握,又跟沈静秋打了个招呼:“嫂子也来了,今天真漂亮。” 沈静秋笑了笑:“建国你这话说的,我哪天不漂亮?” 刘建国哈哈笑了两声,然后目光落在杜沐橙身上,顿时眼前一亮:“沐橙也来了?哎哟,这姑娘越长越水灵了,真隨了嫂子,好看!” 杜沐橙礼貌地喊了一声:“刘叔叔好,王阿姨好。” 王秀英也站起来,笑著走过来,拉著杜沐橙的手上下打量:“沐橙啊,阿姨好久没见你了,真是越来越漂亮了,皮肤也好,白白嫩嫩的,比我们家小哲强多了。” 她一边说,一边回头看了刘哲一眼。 刘哲本来坐在位置上没动,这会儿被王秀英一看,赶紧站起来,走到杜沐橙面前,脸上堆砌著笑意:“沐橙,好久不见。” 杜沐橙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接话,她对刘哲一直都不感兴趣,如果这次不是看在老爸老妈的面子上,她是不会来的。 刘哲还想说什么,但杜沐橙已经转开目光了。 王秀英在旁边使了个眼色,用胳膊肘杵了刘哲一下,压低声音嘱咐:“还不快去帮沐橙拉凳子啊,愣著干嘛?” 刘哲反应过来,赶紧走到杜沐橙旁边的位置,伸手就要帮她拉开凳子。 杜沐橙看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然后她自己伸手,把另一张凳子拉开,坐了下去。 这意思很明显了:不用你帮忙。 刘哲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站了两秒,才把手收回来,乾笑了两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秀英脸上的笑也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 刘建国反应最快,立马笑呵呵地打圆场:“年轻人嘛,有个性是好事。 小哲你也別站著了,坐下坐下,今天就是一家人吃个饭,隨意点。” 他一边说,一边拉著杜建平往主位坐:“建平,你坐这边,嫂子坐旁边,今天我做东,你別跟我客气。” 杜建平笑了笑,在主位坐下,沈静秋坐他旁边,杜沐橙坐沈静秋旁边。 刘建国一家三口坐对面,刘哲正好对著杜沐橙。 服务员拿来菜单,刘建国接过来,翻了翻,跟杜建平说:“建平,你看看想吃什么?这家的红烧鱼不错,还有那个蒜蓉粉丝蒸扇贝,上次你吃了说好。” 杜建平摆了摆手:“你点就行,我隨便。” 刘建国也不推辞,刷刷点了一桌子菜,又要了两瓶好酒。 等菜的功夫,大家坐著閒聊。 上架感言 萌新第一本书。 准確来说是扑街作者第一本有资格上架的书。 首先要感谢所有读到这里的义父们。 给你们磕一个。 讲讲这本书的歷程吧,这本书2月3號入库,正好在起点改版改回四轮pk的过渡期。 出了试水之后数据惨澹,连一轮都上不去。 本来这本书都要切了,又写了一周之后发现追读开始有点起色,一直熬到3月1號终於够资格復活上了一轮推荐。 每周看到同期的收藏数据都看著好嚇人,在一次又一次的焦虑中这本书居然一路通关走到了四轮。 再次感谢一直对这本书不离不弃的义父们。 你们的评论我都是有看的,这本书细纠的话bug真的很多,根本经不起推敲。 所以真的很感谢义父们的宽容。 然后说说我的情况吧。 我有看到很多催更或加更的评论,我是非常开心的。 我尽力吧,因为真的有点力不从心。因为我是没有存稿的,甚至並不是我想每天几乎11点多才匆忙发出来的,每天都在发不出去的边缘反覆横跳。 我白天是社畜,晚上是两个娃的父亲,大的刚两岁,小的才八个多月,每天下班回家被折磨的够呛。 所以,我尽力。 最后,各位义父们感激不尽,希望大家看得开心,求订阅,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