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我即上帝!》 第1章 那尚未筑成的天国 “天国?” “是的,我的主。” 一只乌鸦如是说。 “那你有没有感觉,这个天国有点太平了。” 看著脚下一望无际的云海,以及眼前可疑的乌鸦,雅威没好气的说道。 实际上,他是有点生气的。 既然都穿越了,为什么一觉醒来,迎接他的並不是美丽的金髮女僕,也不是別墅里塞不下的钞票,更没有冷白皮、高贵优雅的机甲高达...... 而是莫名奇妙,出现在一个类似於平流层的地方,眼前还飘著一个全身乌黑、会说人话的傻鸟。 而这个傻鸟更是魔怔了一般,不停告诉他,他是“主”是“造物的上帝”。 而他眼前平流层一般的景象,则是傻鸟口中的『天国』。 “既然我是上帝。” “我能毁灭世界吗?” “不能。” “我能创造万物吗?” “目前...也不能。” “那我算什么上帝?” “您的伟力,不可思议......” 雅威问了一些问题。 然而乌鸦给的回覆都是否定、或者模稜两可。 这种不靠谱的答案,熄灭了雅威心中燃起的期望。 他还以为能穿越到某种无敌文剧情中,什么上帝模擬器之类的。 现在看来,还需要更多的信息来明確目前处境。 乌鸦见雅威心情低落,扑腾得翅膀急的团团转,想试图解释一些什么,但是怎么都说不清。 “主啊,您太为难我了...我本就是一缕残碎的灵魂,我能记得我对您的忠诚,这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很多以前的事早已经忘得一乾二净了...” “我一共就还记得这么几件事。” “第一,您是至高无上的主,过去、现在未来,永远都是。” “第二,我是您最忠实的僕人。” “第三,天国是您的居所,现世无法承载您的意志。” “第四,我们要收集散落於现世的『捲轴』。” 乌鸦憋了好一阵,终於將自己小脑袋瓜里所有的信息抖了出来。 它扑腾的双翼也终於停了下来,慢慢试探性地停在雅威的肩膀上。 乌鸦见雅威没牴触,顿时感觉非常开心。 “等会...” 雅威伸手把乌鸦拽了下来。 “现世是什么?捲轴是什么?说清楚。” 乌鸦被雅威抓在手里,无法动弹,它回答道, “现世,就是很多很多人、神、还有动物在的地方,是世界的主体。” “捲轴是什么我不记得了,但是我依稀记得,捲轴对您、对我都是很重要的东西,非常重要。” 雅威並没有更深入询问捲轴的信息,这方面从乌鸦清澈的眼神中就能知道,它没办法提供更多了。 吸引雅威的一点则是“现世”。 和雅威猜测的没错。 他並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嘎了,然后因为本质大善人,上了天堂入了天国。 而更类似於一种穿越。 所谓的『现世』可能是正常穿越抵达的地方,但是也许因为一些程序上的错误,导致他不小心到了异世界的某处秘境,这个秘境叫做“天国”。 “你说的『神』又是什么情况?”雅威问。 “神?比凡人强大很多...现世的主宰者。”乌鸦回答。 云雾自雅威脚下蔓延至视线尽头,与湛蓝的、没有任何瑕疵的天空在地平线尽头处交匯,形成一道明显的边界。 辽阔的云雾如荒原、如旷野,风拂过,些许云气便如水浪般掀起微微涟漪,一圈又一圈蔓延至远方尽头。 或许。 这確实是天国。 不过是那尚未筑成的天国。 雅威立於云上,注视著远方,心中整理著思绪。 根据已知信息,雅威推测,自己所在,是一个名为“天国”的小世界,按照玄幻的说法,类似於一种洞天福地。 而除了自己所在的小世界之外,还存在著一个主体世界,这个世界內存在著许多强大的存在,他们被称之为“神”。 而所谓的“捲轴”,应该就是类似於,这处洞天福地前主人在世界遗留的宝物、传承,或者其他珍贵的东西。 至於眼前这个乌鸦...... 雅威本想著用守护神兽之类的名讳来形容它。 但是说实话,他真不觉得这傻鸟有啥战斗力...姑且算作吉祥物吧。 “所以,我目前能做的事情,就是进入『现世』,然后寻找所谓的『捲轴』?” 雅威总结道。 乌鸦点了点头,隨即又赶忙摇了摇头。 它扑腾著双翼说道:“主啊,您说的寻找捲轴没错。但是,並非您去寻找,您的伟力不可思议,如若直接前往现世,那么世界將无法承载您的意志,继而崩溃。” 雅威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胆小就胆小,还找藉口,明明是外面的牛鬼蛇神太危险了。 “那怎么找?怎么联通现世?”雅威问道。 提到这个,乌鸦立马就来神了,就连身形都挺拔了几分,它故作老谋深算的样子,说道, “主啊...早在无数岁月以前,我的灵魂尚且完整之时,我已然留下了后手...” “后手是什么?”雅威问。 “......”乌鸦呆滯,做努力沉思状,“我忘了。” “不过请放心,我必然是留了后手的。” 雅威又问:“那什么时候能够生效呢?” “......” “不知道。” 乌鸦回答得很乾脆,用睿智的眼神,和雅威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瞪著。 ...... 涅墨亚平原,东部森林。 这是一处天然的宝地,三面环山,中间则是一处长满花草的平地,三山高处流下支流,在中央的平原匯聚成一条河水,此地犹如一处天然的堡垒。 受灾的难民从西方而来,他们原本目的是前往东边沿海的繁荣国度,希望靠著廉价的劳力换取一些生计。 但当他们歷经千辛万苦,穿越山脉和密林,抵达东部森林的时候。 他们便不可避免的停了下来。 “这是个好地方。” 为首之人是一个高大的男人,拄著木棍支撑著身体,他看著四周。 男人身上披著简单、破烂的布料,身上乾瘦、面色发黄,看上去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的缘故,而显得尤其瘦削,就像是一根乾瘦的竹竿。 “有食物,很多浆果、野生葡萄.....甚至还能看到一群羚羊在草原上奔跑。” 他思考了一会,然后转身和那些同样破烂的灾民们说: “我们可以留在这里。” ...... 第2章 神赐之地 灾民们观察著四周的环境。 与周围人商量了一阵。 不久,所有人意见统一,並重新传达给了为首之人。 “亚拉,我们同意了这个建议...我们已经走了太久太久了,粮食已经耗尽,孩子和女人在路上死了不少...我们已经没有更多的力气,去往东边的阿尔戈斯王国了。” “而这里,確实是一处物资丰富的好地方。” “我们將在此地住下......” “重新建立我们的家园。” 於是,灾民中的男人们,將怀中的孩子交给身后的女人,纷纷聚集在了一起,他们就近砍伐树木,搭建起了简易的居所。 而一些没有孩子的女人,则是去採摘一些浆果和葡萄。 那些没有母亲的孩子,则是成群结队的前往河流处,试图从河中抓一些鱼。 而事实证明,这处地方的物资,远比灾民们想像中的更加丰富。 女人们轻而易举就能採摘到令所有人都吃饱的水果和野菜。 河流中的鱼,哪怕用衣服绑成的简易渔网,轻轻一捞,就能捞起连大人都抱不动的鲜美肥鱼。 即便是最小的孩子,也能从河中捞到许多比他拳头还大的鰲虾。 所有人都喜笑顏开,讚美这上天赐予的好运。 但是。 这好运並不眷顾亚拉。 亚拉便是提议留在此地的人,他是灾民队伍的首领。 一开始,亚拉作为男人,打算去帮忙砍树,搭建营地。 可是当他从妻子守著的行囊里拿出生锈的工具,打算挥舞工具砍断树木之时,斧柄莫名奇妙就断了,而斧头差点砍到他大腿根。 惊出亚拉一身冷汗。 在此之后,亚拉乾脆抓著断裂的斧头,打算先去砍一些小树,用作搭建营帐框架。 然而,当他掰断一根小树,將其踢倒在地之时。亚拉耳边突然传来了嗡嗡作响声。他抬头一看,刚才那棵小树上,居然有一窝马蜂。 亚拉险之又险的跳进了河中,躲过了马蜂的袭击,而转头,又被孩子们用简易渔网套住了,孩子拖不动,以为是一条大鱼,於是便喊来大人,在几个大人满怀期待的目光中,湿透了的亚拉被拖拽上了岸...... 这让亚拉丟尽了顏面。 不过,这还打不倒亚拉,他作为首领,怎么著也得干点活。 他打算去帮助女人们摘水果,然而,在他因为脚下石头摔坏了第三筐葡萄后,女人们便把亚拉赶了出去。 最终,忙活了一天,但是瞎忙活的亚拉,有些落寞地坐回了包裹边上。 亚拉的妻子很能干,注意到丈夫状態不好,她便主动担任了搭建营帐的责任,顺便还生了一堆篝火,用树枝穿鱼和水果块,架在火焰上方烤著。 妻子拿著一根烤熟了的烤串,递给亚拉,她说:“这里很好,我喜欢这个地方。” 亚拉接过烤串,很久没有吃饱的亚拉,狼吞虎咽的將烤串吃了下去,他一边咀嚼,一边对妻子抱怨道:“是很不错,但我今天真的太倒霉了。” 妻子安慰道:“我以前听那些路过的占卜师说过,当你倒霉的时候,好运就不远了。事实上,我们如果能够安稳在这住下,在这里搭建家园、开垦我们的田地和果园,或许再生几个孩子,这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 妻子见亚拉长时间没回应,还以为他在专心吃饭,没有注意她的话语。 而当她转头时,才发现亚拉因为吃的太快噎住了。 亚拉面色赤红的捶胸顿足,一下一下砸著自己的喉咙。妻子赶忙前去帮忙,帮亚拉將噎住的食物理顺...... 亚拉看了看妻子,看了看手里的烤串,又看了看妻子。 二人相视无言,沉默良久。 而就在此时,远处跑来一人打断了二人的相处。 “亚拉,他们叫你过去,说是商量以后的事。” 亚拉点了点头,和妻子道別后,便匆匆赶到了营地最中央的篝火处。 那里已经围坐了好几个男人,他们都是难民队伍里的代表,在受灾之前,基本上都是附近村子的村长或者有头有脸的人物。 “亚拉你来了。” 一个老人招呼了一声,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示意亚拉坐下。 篝火咯吱作响,冒著火星往上飘去。 所有人都注视著火焰,就仿佛能从火焰中看到那个光明的未来。 “地图里,这里属於阿尔戈斯王国的边界地带...我很担心的一件事,就是如果阿尔戈斯王国在未来发现了我们后,会不会將我们驱逐出境...甚至更严厉的惩治。” 老人见眾人来齐,便铺开了一张泛黄的、珍藏已久的羊皮纸地图,用在地图上標记了目前的位置所在。 旁边一个麻子脸反驳道:“我觉得,这完全没必要担心。且不说王国是否能够发现我们,即便发现我们,也顶多把我们赶走,难道我们现在的处境比这更糟糕吗?” 老人並没有著急反驳,而是继续提出看法:“阿尔戈斯王的名声並不好,如果我们擅自使用他的领地,而不向他请示,也许他会为此发怒...而一旦他发怒......” 老人没有再说下去了,他的潜台词大家也都听得懂,国王的愤怒根本不是他们这些流民能够承受的。 人们听完后都沉默了,隨即眾人將目光投向亚拉,在这里,亚拉才是能够一锤定音的那个。 “亚拉,你怎么看?” “哦...嗯?”亚拉有些没缓过神来,他看向周围人。 他並没有回答他们,而是问了一句莫名奇妙的话: “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个地图在发光。” “?” 眾人困惑。 “好像还有字...” 亚拉学过一些字,但是那地图上发光的词,却不属於他认识的任何一种单词,完全由辅音构成,根本无法发音...... 但却令人无法移开视线,仿佛有著某种魔力—— 【yhvh】 “伊...耶维...万...华。” “你在说什么呢?亚拉?我怎么感觉你今天不对劲?” 亚拉终於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暂时不去关注那张发光的地图,他思考了一会刚才老人和男人问题,他说道, “这块地方,我们不能放弃。而同样的,阿尔戈斯王,我们无法得罪。” “因此,去向阿尔戈斯王请示,这件事是必须要做的...但是,我们可以先斩后奏,先站稳脚跟,让女人和孩子们先有房子住,有了一些积蓄,然后再出点血,准备一些贡品,去朝见阿尔戈斯王。” “我想,只要我们態度诚恳,礼仪到位,贡品也符合他的心意,那么国王是不会拒绝一座能够每年纳贡、交税的村子。” 亚拉说完自己的想法,周围的男人们表示认可,老人也点了点头。 “行,这件事亚拉说得对,我们就这么做。” “第二件事...如果以后,我们真能够在这扎下根,建立村子,这村子得有个名字,你们觉得应该取什么名字?” 人们思考一会后,眾说纷紜。 “三山村,这三面环山,该叫这个。” “东森,我觉得在东部森林里建立村子的,只有我们了。” “你们这些没文化的土鱉,要我说应该叫涅墨亚莱恩,涅墨亚的雄狮!” “拿嚇小孩的故事当名字,真幼稚!不如宙斯迪克!这才是真的雄壮有力!” “......” 爭论声不止,与篝火柴薪燃烧的咯吱声交匯,一种许久未有的心安,逐渐漫上心头亚拉的心头,他下意识再看了一眼老人的地图,那金色的、温和的光芒再一次吸引了他的全部思绪。 突然,亚拉开口:“迦南。” “就叫做迦南。” 眾人议论声逐渐停歇,他们疑惑的问:“迦南?是什么意思呢?” 亚拉缓缓抬起头,他福至心灵,如是说—— “神赐之地。” ...... 第3章 亚拉麵见天主 男人们討论到了半夜。 当气氛火热时,他们更是如同吹牛一般规划著名未来。 说著一些天马行空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们说要把村子建成一座城堡,好让自己的女儿当上公主。他们说要在平原建造一座大的嚇人的园子,要让阿尔戈斯城的人们只吃他们的葡萄。甚至一些人夸下海口,说要建一艘大船,带著一船的士兵,沿著河道直抵阿尔戈斯...... 他们挤出葡萄汁,当做酒水,他们没有杯子,就围著一个装满葡萄汁的烂桶,用手当做器皿,捧著大口大口灌进口中。 这是自从受灾以来,所有人最幸福的一个夜晚...... 这场晚宴到了后半夜才堪堪落幕。 將要离开时。 老人叫住了亚拉,他把那张地图捲起来,递到了亚拉的手上。 亚拉很是惊讶,他刚想发问,却被老人提前打断了。 “刚才,你似乎对这张地图很感兴趣?” 亚拉点了点头。 老人也点头,他接著说:“这张地图,是以前你父亲送给我的,帮了我很多忙...后来遭了灾,你父亲死了,我的孩子也都死了......” 说到这老人和亚拉的神情都落寞了几分。 “如今,我把他物归原主,当然,不必感激我什么,这本该就是你的...以后你会成为村长,也应该有一张好地图傍身,这会帮你很多忙。” 亚拉道谢后收下地图。 老人笑著和亚拉告了別,注视著亚拉背影消失在夜幕中后,才独自一人慢悠悠地回到自己空旷的营帐。 ...... 亚拉小心翼翼地把画著地图的捲轴揣在怀里,那捲轴在自己的怀里轻轻发颤、並依旧持续散发著温柔的光芒。 他感觉自己都像是一个行走的火炬了,但是周围人却始终没发现任何异常。 当他回到自己和妻子的营帐时,外边的篝火已经熄灭了,营帐內传来了平缓且轻微的鼾声,妻子已经睡著了。 亚拉先是打开捲轴,在外边研究了一下,耀眼的金光只有他一人能够察觉,那隱藏在地图之下的金色文字,也只有他一人能够发现。 “亚...华...耶...万。” 研究了好一会,亚拉依旧没能弄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也只能姑且放弃。 深夜。 亚拉翻来覆去的思考著今天发生的一切。先是莫名奇妙的倒霉,然后是奇怪的发光地图,还有那脱口而出的两个字『迦南』,他甚至都不知道『迦南』这个词语怎么写。 亚拉靠坐在包裹上,睡不著的他,打算出去透口气。 他顺便就拿出了那张奇怪的捲轴。 找了个地方尿了一泡。 突然,灵光一闪,他急忙打开捲轴,回到营帐附近。 他看向手上发光的文字—— 【yhvh】 “叶维...” “亚维...” “亚伟...” “雅威!” 下一刻—— 他手上的捲轴顿时爆出无比的光芒,天穹之上仿佛睁开了一道眼睛,漆黑的夜幕从天垂落下一道金色的光柱,照耀在那捲轴之上,辉映著那道神圣的名讳—— 【雅威】 亚拉被嚇了一跳,被那刺眼的圣光照耀。 不由自主闭上了双眼。 而当他再度睁开双眼时。 他所看到的,则是他毕生永远永远也无法忘怀的一幕,哪怕是在他死后,只要太阳还存、月亮还在,这记忆也將隨著血脉和信仰,传承至连岁月都无法抵达的、永恆的未来。 他见—— 如梦般的云雾,在祂的脚下臣服。 扭曲的、如夜鸦般的黑雾邪神,如若祂手中的玩物。 神圣、而又伟大的虚影,亚拉根本无法用肉眼凡胎看清,仿佛祂並不存在於世界上,但是一种不可违背如同神諭般的直觉告诫他—— 祂必无处不在。 亚拉曾听说过一些关於“眾神”的传说,执掌雷霆与天空的眾神之王、驾驭神驹的太阳之神、执掌风暴与海洋的海洋之神等等... 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些所谓的“眾神”在眼前存在的面前,恐怕也只能以“凡人”自居...... 祂的伟大,如同一道圣旨。 凡存在,必所知,凡所知,必所拜。 亚拉用著最粗糙、最虔诚的姿態跪倒在地上。 他內心的崇拜与震撼,深深的鐫刻在他灵魂的深处,比膜拜颶风与雷霆更虔诚,比膜拜太阳和土地更真挚。 “我...我...我该怎么称呼您?” 亚拉激动得浑身发抖。 良久,那伟大存在都没有任何动静, 亚拉嚇得脸色发白,不敢动弹。 以为是自己的无礼惹怒了这位存在。 但是在下一刻。 一道仿佛远在天边,却又仿佛近在耳边的神圣之音响起。 那声音大的仿佛一万道雷霆的轰鸣,一万个响鼓的槌动,却又仿佛微风拂过,蚊虫轻吟,仿佛年迈老者的呼唤、又如少儿的嬉笑,这声音藏了万物的声音,又或者说万物的声音本就起源於祂—— 【雅威。】 这道声音之后,则又是另一道古朴沙哑、但是又带著几分装腔做调的声音—— 【你须唤上主、或天主,不可轻言真名。】 “天...天主。” 亚拉诚惶诚恐的俯下身去,再次膜拜。 ...... 而当亚拉再次睁眼。 眼前的一切消失了。 转而是转亮的天色,和妻子殷切担忧的呼唤, “亚拉!” “亚拉,你怎么了!” 亚拉逐渐甦醒,他脑子有点乱,昏昏沉沉的,在喝了一口妻子递过来的用木桶装著的、沾著葡萄汁味的冷水之后,亚拉才逐渐缓过神来。 “你怎么了,昨晚我听见你突然就倒在了门口,可把我嚇了一跳。” 亚拉抹了一把脸,咽了口口水,他才后知后觉地说道,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昨晚我面见真神了。” “?” 妻子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对,也许是梦...但是我感觉这应该是真的。” 亚拉隨即又拿出了那个刻画著地图的捲轴,却发现上面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金光,这让亚拉又有些迟疑了。 “难道真的是梦?” 亚拉有些举棋不定。 妻子见丈夫神色异常,有些担忧,她说道:“准是最近太累了,就算是宙斯要召见你,你也得好好休息。” 亚拉点了点头,就算真有“雅威”、“上主”召见。 他也得先好好的把家园重新建立好。 不过亚拉还是把那张捲轴隨身带著。 他觉著这张捲轴非常重要。 ...... 第4章 卢恩符文 “这张捲轴已经不重要了。” 乌鸦扑腾著翅膀,高兴地说。 “一旦捲轴使用后,我们就拥有了一个与观察现世的窗口,也就是亚拉那小子。我们只需要命令他去找其他的捲轴就可以啦。” 雅威嘴角抽了抽,他抓住乌鸦,放在手里一顿乱盘,质问道, “你的意思是...这个瘦不拉几和竹竿似的难民,是你无数岁月以前所留下的...所谓的后手?” 乌鸦得意地点点头。 “这不是在夸你!” “他不过是个凡人,甚至连普通人的条件都算不上。” “怎么从那些牛鬼蛇神的手中抢到『捲轴』?” 雅威看向乌鸦。 乌鸦解释道:“主啊,每个捲轴,都蕴藏著一些圣物,而刚才那捲轴中所蕴藏的圣物,也已然重新归位於天国之中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雅威看向四周,依旧是一望无际的、如旷野一般的云雾。 而当他用心去感受时。 一座流淌著神异泉水的泉眼,出现在了天国中央。 雅威和乌鸦,走了过去,仔细端详著这座泉眼。 泉水中心竖立著一根高耸的石柱,石柱上刻画著一些泛著暗紫色光芒的铭文,泉水从石柱底部涌出,匯聚在石柱之下,形成了一处类似於温泉的泉眼。 而这水流,泛著五彩,从虚无中流出,又从虚无中消失,仿佛无穷无尽,却又无法捉摸。 雅威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中心石柱,指尖摩挲过每一个石柱上的铭文,那铭文便纷纷变为金色,连带著泉水的流淌,也逐渐染上了金色的光晕。 而与此同时。 一段记忆在雅威的意识中復甦—— 他见一个身披著华丽盔甲的雄壮男子,跪倒在了泉水之前,仿佛在祈祷。 一旁的巨人对著男人说了些什么, 於是,男人毅然起身,他將自己倒悬於泉水旁的树枝上,並用一把长枪捅穿自己的腹部...... 鲜血从腹部倒流而出,滴水泉水之中,晕染得猩红。 九天九夜之后,那树枝无法承载他的重量,他便掉了下来。 献祭失败后,男人重新跪倒在了泉水旁,一旁的巨人百般嘲讽想要劝退他。 但是男人不为所动,最后他用长矛將自己的一颗眼珠,刨了出来,丟进了泉水之中。 而就是这一举动,似乎是让泉水动容了,因鲜血而晕染的猩红逐渐退却,那眼球也沉入了泉水底部...... 巨人见状大惊失色,而男人则是激动地浑身发抖,他跪伏在泉水之旁,以最虔诚、最谦卑的姿態,捧起一抔泉水,饥渴得將其喝下。 男人在饮下泉水后,身心发生了剧变,他那流血的躯体逐渐恢復,並变得更加强壮,他的眼中闪过无数和石柱上铭文一模一样的符文。 然而,在最后变化发生的最后一刻,男人兴奋、激动的笑容凝固了,转而化作了一种凝重、苦涩和痛苦...... 因为,他在最后一刻,预知了未来—— 一个绝望的黄昏。 【主啊...这便是您所期望的吗?】 记忆片段消散,化作了一句感慨,一句绝望的疑问。 “奥丁,智慧之泉,卢恩符文。” 雅威吐出三个词汇,隨即睁开双眼。 刚好,乌鸦正歪著脑袋,用睿智的眼神看著自己。 “主,你咋了。” “这是什么圣物,能干嘛?” 乌鸦眨巴著眼睛,很是好奇,它落在了泉水旁边,似乎想要偷偷喝两口。 雅威没理他。 这段故事在前世很出名,虽然有些细节上的小区別,但是总体上,和奥丁倒吊献祭自己、然后挖眼珠子求水喝的典故相差不大。 而获得这段记忆的同时,他也获得了这个泉水的所有信息。 【智慧之泉】 【不竭之创世泉源,具有预知能力与升华灵魂的力量。】 所谓预知,这个就是字面意思。 而升华灵魂,则是和卢恩符文相关。 每个人的灵魂本质对应了一种或者多种卢恩符文,而每种卢恩符文又对应了每种世界法则。 因此当灵魂获得了智慧之泉的加持之后,便能够接近、甚至是执掌某种世界法则,得到世界法则的加持,获得某种超凡之力。 “啊!!” 乌鸦痛苦的叫出了声。 雅威转头去看。 发现乌鸦在偷喝智慧泉水。 但当它触碰泉水时,被烫的吱哇乱叫。 使用泉水是有条件的。 第一,是完全的灵魂,像乌鸦这种残魂不可以。 第二,雅威的授权。 只有满足以上两点,灵魂才能够使用泉水,获得升华,否则轻则像乌鸦这样被圣泉之水反噬烫伤,重则直面法则之力的攻击,灰飞烟灭。 雅威略有所思,他一把把乌鸦揪了过来,在手里盘著,他说道, “我明白了,这是个养成游戏。” “我届时可以使用智慧之泉,来升华亚拉的灵魂,让他一步步变强,然后再和那些牛鬼神蛇竞爭,抢回所谓的『捲轴』。” 乌鸦喝水不成被烫嘴,有些难过,它打著哭腔对著雅威祈求道, “主啊,您要帮我找回我的灵魂...” 雅威没理他,而是质问, “既然你知道圣物这事,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好在刚才亚拉来的时候,就给他喝上一口,让他变强点。” 乌鸦委屈道:“主,这是您的问题,我还没来得及说,您就给他掛了。” “你早说,我会掛吗?” 乌鸦更委屈了:“您要是晚点掛,我就说了。” “所以,主啊,为什么您只说了一句话就让亚拉离开了呢?是不喜欢他吗?还是他有什么地方惹怒了您?” “都不是。” 雅威声音小了一些。 “我社恐。” 乌鸦沉默了一会。 刚想说话。 雅威却从天国之上注意到了现世亚拉的情况。 他略微一惊,指著地上说道:“快看,亚拉要死了。” ...... 亚拉规划好了每个家庭的区域,好让道路能够抵达每家每户的门前,並测量、规划开窗和朝向,儘可能的让每一户都能照射到同样的阳光。 此外,他还带领了一伙人探查了周围的地形,用各色花蕊製作的彩色顏料,在老人给他的地图捲轴上更加详细添加一些地理信息。 迦南附近食物充足、阳光丰沛,在经歷了一段时间的过渡后,亚拉和男人们,就已经搭建好了房屋地基和框架,还储存了许多的粮食。 接下来只需要勤快点,或许在冬天到来之前,所有人都能住上宽敞、舒適的木屋。 然而就在一切井然有序的进行之时,一个外出打猎的小伙子,带来了一个令所有人都背后发凉的消息—— “东边来人了。” ...... 第5章 亚拉之死 亚拉的反应很是迅速。 除了一两位前去探查士兵行进位置的、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外。 亚拉强硬地让所有干活的男人都回来,並带上最有杀伤力的镰刀、锄头和斧子,戒备在营地附近,以防最糟糕的情况发生。 而亚拉本人则和几个话事人,快速地商量著情况。 “怎么会来的这么快?而且他们来这地方干什么?难道打仗了?”麻子脸充满了焦虑。 老人满面愁容,他说:“不,不是打仗...据猎人说,大概有一百来號人,十几个还穿著铜甲。” “打仗的话,人太少了。” “收税、或者巡逻的话,人又太多了。” 亚拉思索著,说出了一个可能, “这是大人们的私事,也许是联姻,也许是別的什么生意...应该是阿尔戈斯城的贵族、依照人数规模,甚至可能是皇族!” “如果是私事,那么他们不会在乎我们......” “如果不幸他们遇上我们,那么就说我们是附近的村民。” 眾人点点头。 於是他们很快就吩咐下去。 让村民们统一口径,说自己是附近的村民,已经交了几十年贡税了。 一段时间后,那两个出去探查消息的猎人回来了。 他们带回来一个更不幸的消息—— “他们朝我们这个方向过来。” 其实也不必猎人多说什么,当他们回来的时候,一些眼力好的村民,都已经能够看到远处扬起的尘埃了。 那些士兵並没有绕过迦南,反而从三面环山的包围中,刚好从那面缺口进入这块地方,直勾勾地朝他们走来。 亚拉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士兵们很快发现了村子,一切已经避无可避了。 他和几个话事人穿戴整齐,硬著头皮,走到了村口,迎接那到来的士兵,並在心中祈祷,希望他们並非怀揣著恶意。 很快,士兵们停在了村口。 百夫长身披闪耀的铜甲,身后是飘扬的红色披风,头盔下露出的凶横眼眸,就知道他绝对是个杀人不手软的狠角色。 他像雄狮一样走出士兵的阵列,走到了村口,冰冷地注视著神色各异的眾人。 亚拉想了很多话,恭维的、忽悠的甚至是恐嚇的。 但是百夫长的第一句话,就让亚拉准备的一切话术都烟消云散—— “你们,为什么会在国王陛下的狩猎场。” “我们...我们是附近的村......” 老人颤抖地想要说先前准备好的话术。 然而,百夫长却猛地吼道, “那就滚回你们村子!” 百夫长吼叫声仿佛一头髮怒的雄狮。 老人被嚇得握不住拐杖,差点摔倒在地。 亚拉赶紧扶住老人。 他一言不发地盯著百夫长。 百夫长没有在意亚拉,他站在村口打量了一下,隨即皱眉,转头和旁边人说了一些说什么。 他看向亚拉,冷哼道:“我不记得,去年巡察的时候,这里有座村子。” “而我印象里,也没有任何一座村子,建在陛下的狩猎场里...” “你有国王陛下亲授的地契吗?” “在阿尔戈斯王国的土地上,任何领土,都需要国王的陛下认可与亲授。” “否则。” “视作叛乱。” “而我,作为皇家禁卫百夫长。” “有权诛杀反叛者。” 百夫长的话,如同一根根钉子一般,钉在眾人心上。 他们因恐惧而战慄不安、因害怕而冷汗直冒。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亚拉,亚拉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如果亚拉也恐惧得发抖的话...那么就没有任何希望了。 不过好在。 亚拉根本不为所动,他並没有被百夫长的话震慑住。 或者说,当亚拉在那天晚上面见天主之后,他便再也不会被任何事震慑住了。 “我没有。” 百夫长蹭的一下拔出了腰间铜剑,身后士兵也都將长矛架了起来。 “但是,我必会取得国王的认可与信任!” 亚拉直视百夫长如狼似虎的眼神,並以一种无比的坚毅与之对抗。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像你这样的软蛋,也配取得国王的青睞?!” 百夫长的铜剑直指亚拉的脖颈。 亚拉站立,握紧拳头与之对峙。 “是的。” “我必然取得国王的青睞,並且成为一位英勇的战士...” “而你,若杀我。” “则是亲手摺断了国王的利刃!” 百夫长注视著他,他看向亚拉高大、但是单薄的身子,再配上亚拉那似乎燃烧著火焰的眼神,他略有所思,接著从一旁侍卫的腰间又抽出了一把铜剑,將其丟给亚拉。 他冷哼一声:“至少我从你的言语中感受到了一丝勇气。” “我给你一个机会。” “决斗。” “如果,你能够战胜我,那么你便能证明,你確实是一位合格的战士。而我將带你去面见国王陛下,而届时如果你能获取陛下亲授的地契......” “那么我便,再无话说。” “而倘若,你输了...那么我想陛下,不会要一个言语上的巨人,而等你死了,这些人都是非法者,那么诛杀非法者,便是我的职责所在。” 亚拉接过铜剑,他略微舒缓了一口气。 他赌对了。 眼前的百夫长是个热衷於战斗、愚忠於王权的人。 因此,他只有以这种方式激將,亚拉、以及迦南所有人,才有一线生机。 不过,这也就等同於,所有人的希望都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这时,迦南的村民们,也都带著镰刀、斧子赶到现场。 当他们听说亚拉要和士兵长决斗的时候,所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亚拉在以前是十里八乡里最能打架的汉子,因此当他们得知亚拉要和人决斗时,还是抱著一丝希望的。 但是当看到亚拉对手闪耀的铜甲、以及夸张的肌肉时,这希望顿时感觉有些渺茫了。 村內,是百余位衣衫襤褸的村民,他们神色紧张地注视亚拉,並为亚拉默默祈祷。 村外,百余庄严肃穆的士兵,平静地注视著决斗的双方,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 亚拉深吸一口气,单手握剑,微微压低重心將剑尖对准百夫长。 而百夫长也以同样的姿势对准亚拉。 两人开始围绕著中心,缓慢移动,盯著对方眼神,试图抓住对方的破绽。 百夫长率先发难,他一个踏步前冲,猛地將铜剑刺向亚拉的脖子。 亚拉还好反应迅速,提前侧身跳开,勉强躲过。 狠毒、乾脆,犹如一头毒蛇。 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士兵,远比乡里好勇斗狠的无赖致命。 亚拉抓住百夫长前冲的破绽,想要还击, 然而,铜剑刚挥下。 瞬间,百夫长转过身来,硬生生一剑劈开亚拉的进攻。 亚拉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击得重心不稳,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然而亚拉刚缓过神,百夫长的直刺便已经直衝面门,亚拉只来得堪堪抵挡,但是当铜剑相互碰撞的那一刻,亚拉感觉虎口发麻,而铜剑也脱手而出,飞出几米开外。 来不及反应,百夫长下一剑接踵而至! 亚拉的妻子都来不及尖叫,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剑刺去。 “不能输...” 亚拉咬紧牙关,左手猛然向前伸去,硬生生抓住铜剑的直刺,一股剧痛从手掌上传来,直衝亚拉的天灵盖。 然而,亚拉却依旧紧紧抓住铜剑,任凭锋锐的剑刃,划破他掌心血肉,鲜血涌出,血流如注。 他不退反进。 趁著对手迟疑的片刻。 右手一拳砸向百夫长的面门。 百夫长吃痛后退,嘴角被一拳打破,微微泛红。 亚拉疯魔一般,沐浴鲜血衝上前去,左手鲜血淋漓,伤口深可见骨,右手握拳,猛然衝上前去。 然而,现在光凭勇气,已经无能为力。 百夫长甩剑,轻而易举捅进了亚拉的胸口,隨即鲜血飞溅,划过围观眾人的面颊。 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至於村民们都还没反应过来—— “亚拉...亚拉死了......” ...... 第6章 【苦厄復生】 “死不了,別急。” 雅威说。 “主!快救!快救!” 乌鸦急得到处乱飞,好几次掉进了智慧之泉里,烫得毛都掉了不少。 雅威打开通道。 那肉眼凡胎之辈不可见,天穹之上裂开了一道口子,而从那口子处,散落了一道金色的光辉,光柱照射在了地上死不瞑目的亚拉身上...一道虚影便从他的躯体中脱离,飞升天国。 “快死了!快死了!快死了!” 乌鸦像一枚黑色飞弹一样,在天国里到处乱飞。 雅威轻轻托起亚拉逐渐丧失生命的灵躯,缓缓走向智慧之泉,他把亚拉轻轻放在腿上,他自己则是坐在泉边。 像奥丁那种大神,才喝一口左右智慧泉水。 那么像亚拉这种凡人的量,应该多少呢? 多了万一原地爆炸,乌鸦无数岁月谋划的惊天大阴谋就要完蛋了。 那乌鸦不得把自己吵死? 一点一点试著来吧。 先外敷、再內用,先少量、再增量。 於是。 雅威用手沾了一点圣泉之水,轻轻地涂在了亚拉的额头上。 泛著金色光泽的五彩圣泉,在接触到亚拉灵躯的一瞬,便瞬间融入其中,隨即一场剧变在亚拉的灵魂里悄然发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晦暗的灵体,顿时变得透亮。 无数符文在亚拉的灵魂中划过—— ?、?、?、?...... 最终,那符文定格—— 【卢恩符文-?】 【苦厄復生,痛苦赋予力量。】 亚拉猛然睁开双眼。 他早已知晓方才的一切。 那如此伟岸、如此神圣的存在。 居然亲自为他治癒,用那如神话般的五色圣水,为他疗伤、赐予他超出常人的力量... 可他不过只是一个凡人,一个微不足道的凡人。 他何德何能,能够受到天主的如此厚爱? 於是,双眼便不可抑制地流出了泪水。 “天主......” 他哽咽地想要说什么。 但是那伟大的“天主”却如是说—— 【行必行之事,不必多言。】 ...... 亚拉再次睁开双眼时。 他已经重新躺到了大地之上。 眼前的百夫长早已收剑,他转身向眾人宣判亚拉的死亡。 “他输了。” “他並非是一位足够勇猛的战士。” “而你们也將依法处决。” 绝望的村民们忍不住尖叫出声,而亚拉的妻子却呆呆地矗立在原地,眼里已然没有了高光,她荒芜的眸子注视著地上血肉模糊的人影...... 她多么希望有奇蹟会发生...... 但,真的会有奇蹟吗? 下一刻。 她惊愕地捂住了下巴,眼泪不由自主涌出。 而村民们的尖叫与恐惧,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转而是一种震撼,一种顛覆了他们前半生所见所闻的、来自灵魂最深处的震撼... 而那些以严肃、庄重著称的士兵也都在这一刻惊骇不已,他们手中的长矛、剑刃纷纷掉落,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和恐惧... 百夫长注意到了村民和士兵的异样,他疑惑不已。 而就在他转头的一瞬—— 一个染血的拳头猛然砸中他的脸。 这恐怖的力量,和先前孱弱之人完全不同。 百夫长仿佛感觉自己被一头髮情的公牛给撞飞了。 他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而他刚要起身,亚拉早已扑了上来。 “你...你,不是死了吗?那铜剑应该穿透了你的心臟!” 亚拉根本没有理会他。 他以一种完全不要命的打法,飞扑在百夫长身上。 一拳一拳砸在百夫长的脸颊之上。 “不...不,別打了,你贏了...你贏了。” 而发怒了的亚拉,仍旧持续猛砸,直至一拳把百夫长砸晕。 他才从百夫长的身上离开,並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並顺便从地上捡了一把铜剑,一人指著眼前近乎百人的士兵部队,恶狠狠吼道: “现在,我贏了。” “谁要敢对迦南人动手......” “我他妈杀了谁!” 鲜血遍布他的全身,那贯穿他心臟的伤口,却莫名消失不见了。 他已然不是人了。 而是一头从冥界爬出来的恶魔! 士兵都被嚇傻了,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而村民们,则是在短暂呆滯过后。 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亚拉贏了,亚拉贏了!!” 妻子在人群中早已泣不成声,亚拉看见了妻子,擦了擦身上的血跡,走向了妻子,村民们一边欢呼,一边为二人让开一条道路。 “那不是梦,也没有什么宙斯...那是天主......”亚拉有些哽咽。 妻子擦著眼泪,哭得像个孩子,道:“我不在乎,我只要你活著......” 亚拉轻轻搂抱著妻子。 如劫后余生般,有庆幸,也有著一种莫名升起的激动,亚拉说:“天主护佑著我!” 隨即他轻轻鬆开环抱妻子的双手。 他转身,再一次走到了士兵与村民之间。 这里是刚才决斗之地。 而现在则是亚拉的宣讲所。 所有人都看著亚拉,不明所以。 此时阳光正盛。 下一刻。 亚拉立於太阳之下。 他举剑高呼—— “我是亚拉!” “天主亲自为我受膏......” “我乃“弥赛亚”,亚拉·弥赛亚!” ...... “?” 雅威一脸懵逼。 自己名义是上帝、天主,没错。 但是受膏是什么鬼? 他不会把智慧泉水涂脑袋当什么受膏礼了吧? 而弥赛亚的意思。 確实是上帝的受膏者..... 不过他是怎么知道『弥赛亚』这个词的? 这根本不是一个语系的吧! “太好了!亚拉活了,还打贏了百夫长,这下村子暂时不会有危险了!” 乌鸦开心极了。 它啪嗒啪嗒地绕著泉水兜圈子,还哼著一些腔调古怪小曲。 “亚拉就这么把我到处乱说?” “万一招惹了现世眾神怎么办?” 雅威一阵后怕。 “哎呀,不怕啦。现世眾神都是一些好吃懒做的傢伙,不会在意这事的,况且可没人敢惹您,您可是至高无上的上帝。” 乌鸦毫不在意。 对於乌鸦的没心没肺,雅威已经无力再多说什么。 不过刚才亚拉的表现,確实让雅威眼前一亮。 亚拉灵魂所对应的卢恩符文是【?】。 象徵【苦难,匱乏,忍耐与突破极限。】 因而在亚拉灵魂得到升华后,所被赋予的超凡之力是—— 【苦厄復生】! 当感受到痛苦时,这痛苦便能赋予其力量,全方面增幅体质,包括力量、敏捷、乃至恢復力等等。 而承受的痛苦越强,那么从痛苦中获得的力量也就越强大。 即【痛苦赋予力量。】 如果说有一个恰当比方的话。 “程咬金的被动。”天主如是说。 不过,刚才与百夫长的战斗,亚拉其实並没有完全展现出他的能力。 因为在雅威將亚拉的灵魂送回他体內时,因智慧泉水的缘故,他身上的伤已经被治癒得七七八八了,所以【苦厄復生】所赋予亚拉的增益並不显著。 但即便如此。 也足以令亚拉以一介孱弱之躯,干翻一位身经百战的士兵。 ...... 第7章 宫廷预言 百夫长於午夜惊醒。 他正躺在士兵营帐中。 士兵们自觉地把营地驻扎在了离村子有一段距离的草地上。 以免在深夜所有人熟睡之时。 被那个自称为『弥赛亚』的不死怪物拖入炼狱。 百夫长感觉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的,仿佛被灌入了一大桶的水银,而鼻樑和颧骨也剧痛异常,像是骨折了。 他忍著疼痛起身,一边招呼旁边的侍卫,一边努力回忆著今天发生的事。 “发生了什么?” “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我的铜剑绝对刺破了他的心臟。” 作为征战多年、久经沙场的优秀战士,他绝无可能会让他剑下的敌人倖存,而对於杀伐技艺的熟练,也绝无可能让他的铜剑刺偏部位。 “一定刺入了他的心臟,毋庸置疑......” 百夫长再次加强了肯定。 见百夫长有动静,侍卫急忙前去搀扶。 而对於百夫长的困惑,侍卫心有余悸地回復道:“大人,您確实刺入了他的心臟...我们见他的胸膛涌出大量鲜血,而他也確实倒在了血泊之中...在眾目睽睽之下。” “那为什么,他又爬了起来,给了我一拳?”百夫长百思不得其解,他接过侍卫递过来的膏药,擦拭著脸上的伤口。 侍卫回忆著当时的场景,那震撼、惊骇的神色便再一次在侍卫的眼眸中显现,他颤抖著说出了一个对谁来说都不可思议的事实—— “他死而復生了。” “......” “那我倒寧愿相信,当时是我的剑刺偏了!” 百夫长当时背对亚拉,所以並没有亲眼看到那震撼的一幕。 而当侍卫说出『死而復生』这个词汇时,他不免感到一阵荒谬...但是当这下意识的反驳情绪逐渐淡去后,他也开始有些迟疑了。 “亲眼所见?”百夫长惊疑地问。 “眾目睽睽,亲眼所见......”侍卫喉结动了动,“有一道彩光在他身上扩散,然后亚拉身上所有伤都消失了...再然后他就爬了起来。” 看著侍卫信誓旦旦的眼神。 百夫长陷入漫长的沉默。 “在他击倒您之后,他还宣称了一件事...”侍卫继续说。 百夫长有些惊诧,他问:“他宣称了什么?” 侍卫顿了顿,他转头看了一眼深邃的夜色,他说, “亚拉宣称他是『弥赛亚』...” “『天主』的受膏者!” 营地內篝火的光焰摇曳不止,微风吹过旷野,带来泥土香和花香,远处高山之上闪烁著群星,似那高高在上、窥视人间的不朽眾神... “天主?” “天主是奥林匹斯中的哪一位?”百夫长认真发问。 但显然,百夫长和侍卫二人的学问,根本不足以支持他们认全诸神的名讳,更別提试图从诸神之中,寻找到拥有『天主』尊称的存在了。 “难不成是宙斯?”百夫长提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慎言!大人!”侍卫赶紧制止百夫长,他提醒道:“难道您忘了国王陛下与神王的传言了吗!” 经过侍卫的提醒,百夫长才自觉失言。 他回想起了那则从宫廷里流传出来的、不为人知的秘闻—— 几年前,阿尔戈斯王得到了一个预言—— 【公主的子嗣將会摧毁阿尔戈斯国度。】 这种来路不明的预言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许多贵族、甚至包括陛下本人都曾遭到过比这更加恶毒、残忍的诅咒,这些大都也就当个谈资、当个乐子说说就过去了。 但是,令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是,阿尔戈斯王对这个预言尤其上心,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达到了废寢忘食、不顾朝政的地步。 而后来,阿尔戈斯王为了避免预言的发生,他禁止公主接触任何男人,甚至耗费巨资建造了一座青铜巨塔,他將女儿禁錮在铜塔之內,只派遣宫女照顾公主殿下衣食住行。 按理来说,公主这样无法接触到外界,自然无法和男人相爱,也没办法生育子嗣,那么这个预言也就被破解了...... 但直到有一日,当阿尔戈斯王路过青铜塔时,偶然间听见塔內传来了婴儿的哭声...... 阿尔戈斯王勃然大怒,当场处决了青铜塔內所有服侍公主的宫女,並將青铜塔外方圆数里男人、甚至公狗都杀得一个不剩..... 然而悲剧已然造成,阿尔戈斯王在暴怒中亲手处决了公主,他在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后,又將目光投向了那个婴孩。 而正当他举起长剑,想要弒杀掉婴儿,打算终结这个令他担心了多年的预言时。 一道雷霆,从天而降! 刚好劈在了他的长剑之上,將阿尔戈斯王当场击倒。 而万幸的是,阿尔戈斯王並没有被劈死,但这並没有阻止阿尔戈斯王的意志,他尝试过无数的办法去试图杀死这个婴儿。 然而,砍向他的巨斧会提前崩裂、砸下的重锤莫名倒飞、飢饿会招来母牛和野狼为他哺乳、足以毒死一头巨象的毒药对他完全不起作用...... 最终无可奈何的阿尔戈斯王招来占卜师。 而最终,占卜师,告知了阿尔戈斯之王这一切的真相—— 【那孩子乃是宙斯之子。】 后来,无计可施的阿尔戈斯王將婴孩绑上重石,当作祭品献祭给海洋之神,投入了大海之中,只能寄希望於海洋的主宰,能够战胜天空之王的意志。 ...... “但不管怎么样,我昨天许下诺言——” “他若战胜我,我便带他去见陛下。” “无论他和眾神之王是什么关係,那也应由陛下定夺......” “明天我们去见他。” 百夫长对著侍卫如是说。 篝火焚烧了一整个夜晚,柴薪咯吱作响,冒著火星。 而夜色如常。 ...... 翌日清晨。 潮湿露水的蒸发,在旷野之上形成了一层淡淡的薄雾,而晨曦如金丝般渗入薄雾之中,使得整个迦南仿佛被一层金光笼罩著,神秘而又神圣。 仿佛这里真是那所谓的“神赐之地”。 一大早,百夫长就带著几个隨从,踏进了村庄境內。 村子仅仅完善了基础的规划、和初步的搭建。 因此许多区域还只有著木桩。 而勤劳的村民们也都老早从帐篷里钻了出来,打算按照计划一步步建造自己的新家园。 经歷了昨天那件事后,村民们对这些士兵没有好感。 因此都满脸嫌厌地瞪著百夫长一行人。 不过同样,百夫长也对这些擅自动用王国土地,而且还孱弱不堪的流民,没有丝毫的好感,他也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他的尊重只对亚拉。 而並非这些刁民。 很快,老人和麻子脸走了过来。 即便昨天亚拉战胜了百夫长,但其实村民们对这些士兵依旧有些恐惧。 毕竟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出尔反尔,而之所以他们还有勇气站在这片土地上。 那也是因为亚拉。 昨天决斗时,亚拉身上冒出的彩光、和死而復生太过令人震撼,而事后亚拉宣称“弥赛亚”,也令村民们与有荣焉。 他们並不知道什么“天主”、“弥赛亚”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们知道,亚拉是有神跡在身的人。 而他们,则是亚拉的从者。 “大人...” “亚拉在哪?” 老人刚想说什么,就被百夫长打断了。 显然他不想和这些刁民废话。 他只想见亚拉。 “我在这里。” 声音自远处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百夫长脸庞又开始隱隱作痛了,他抬头看去,果真发现亚拉的身影,亚拉此时正扛著一只羚羊,从森林归来。 亚拉將羚羊重重地砸在地上,令一旁村民帮忙扛走,而他自己则是拍了拍双手的灰尘,走上前来。 “怎么?你难道为昨天的失败耿耿於怀?” 亚拉冷声道,双眼如狼一般盯著百夫长。 百夫长再次凝视著亚拉的眼神,他惊愕地发现,这眼神居然比昨日更加锋芒、更加凛冽。 甚至哪怕百夫长作为战场上杀人如麻的老兵,竟然也被这眼神嚇得倒退了两步。 “你...真的和昨天不一样了。” 亚拉冷哼一声,没有应答。 百夫长深吸一口气,把所有那些神乎其神的什么“死而復生”、“天主受膏”的传闻姑且拋在脑后,他强行镇定下来,说道, “我说过...你们如果要合法取得这片土地,还需要找国王授权。” “况且,这里还是皇室的猎场......” “那就去!” 亚拉打断百夫长。 他接著说: “去覲见...” “阿尔戈斯之王。” ...... 第8章 启程 “今天就走?” “今天就走。” 面对妻子的忧心,亚拉如实回答。 “我早一天將土地授权问题解决...” “我们也就早一天能过上安生日子。” “你知道的。” “我们吃了太多的苦头了......” 营帐被收拾得乾净整洁,一些常用的工具和器皿擦拭得乾乾净净,在营帐外整齐的摆放著,甚至在营帐周边,还有著几丛刚栽植的紫锥菊与迷迭香。 妻子一直是位很能干的女人。 这些整理家务的活计,亚拉从来没有操心过一次。 “一定是你吗?” “只能是我。”亚拉说。 在亚拉身上,总有一种莫名的责任感,好像他天生就要比別人多承担一些什么。 当初村子里遭灾时便是如此,他凭一己之力救出了无数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村民,並且在灾后將迷茫、恐惧、无所適从的灾民们团结起来,共同面对困难。 “我听说...阿尔戈斯王嗜杀戮...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妻子已经哽咽了。 见妻子如此神色,亚拉宽慰道:“你难道忘记了昨天的情况了吗?” “我说过的,天主护佑著我。” “我不会有事的,放心。” 听到这里,妻子才略微放下心来。 无论那是否真的是“天主”、是其他什么神的庇佑、甚至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巫术... 但只要能够庇护亚拉,她都愿意信奉。 “我会为你祈祷的...”妻子说。 听言,亚拉微微一笑,从妻子手中接过行囊,便准备离开。 然而刚转身,却又被妻子叫住。 “等一下。” 亚拉疑惑地转头,看向妻子。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妻子止住了哽咽,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眼中满是期待。 “我怀孕了。” 亚拉瞪大了双眼,喜悦之情如同灌顶一般,粗暴地涌进他的心间。 手中行囊掉落在地,他半跪在妻子的身前,小心翼翼地检查著妻子的小腹,那里鼓起的形状並不明显...但是,確实存在...也就是说—— 亚拉即將拥有一位子嗣了! “我...要成为父亲了...” 亚拉激动地声音颤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著妻子。 妻子温润的双手轻轻捧著亚拉的脸,含著笑微微点头。 “我必会获得领土授权!” 亚拉一把抱住了妻子的腰,脸贴在妻子的小腹处,泪流满面。 “为了我的孩子!” ...... 云雾如海浪,潮起潮落,如风拂过旷野的草地,那云雾便压低形状,朝天国中心的伟大虚影朝拜而去。 雅威和乌鸦,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坐在智慧之泉边上,注视著现世亚拉的情况。 “好耶!亚拉有孩子了!”乌鸦开心地蹦了起来。 不知道还以为孩子是它的呢。 “这有什么可开心的?”雅威无语。 “主,你笨啊!这样就算是亚拉死了,我们也可以让他的孩子继续帮我们找捲轴呀!” 雅威沉默了一会。 隨即一把掐住乌鸦,把它脑袋按进了一旁的智慧之泉中。 顿时,乌鸦被滚烫的泉水烫得吱哇乱叫。 这傻鸟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当雅威把乌鸦拿出来的时候。 它头上原本五彩斑斕的黑色羽毛如今已经光禿禿的了。 它晕乎乎在云面上打转,当清醒过来之后,伸出翅膀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脑门。 顿时哇哇大哭。 “你哭个屁,过两天自己会长上来的。” 乌鸦作为灵魂之躯,外形根本不重要,甚至於它能够完全捨弃掉“乌鸦”这个形体,作为一坨黑雾存在。 而作为智慧之泉的主人,雅威有能力將泉水的反噬作用,控制在让乌鸦感觉到很疼,但是不会伤害到它的地步。 而这种脱毛的现象,完全是乌鸦觉得自己会脱毛。 於是在灵魂的外表中它就真的脱毛了。 “既然要寻找捲轴,你知道其他捲轴的下落吗?” 看著亚拉即將启程,雅威问乌鸦。 “不知道。” 乌鸦顶著个禿头,愁眉苦脸地走到雅威身边。 老老实实入座。 “或许,要找完这隱藏在现世各个角落里的捲轴...” “真的需要亚拉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 雅威注视著即將启程的亚拉。 心中略有感慨。 ...... “按照我的计划,建好我们的家园。” “冬天前我会回来。” “放心,只要我没老到动不了,村子就不会乱。” “放心吧亚拉,我也会督促的。” 亚拉出村口的时候,老人、麻子脸以及其他话事人都在村口等候著,他向几人交代好各项事宜,便转身跟著百夫长几人离开了。 他眺望阳光下已有雏形的村子。 心中有了些许美好的愿景。 或许当他带著地契回来时,迦南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会有一座座整齐的小屋、乾净整洁的道路,道路上也许还会栽种一些花卉... 而妻子,应该也能在明年春天顺利生產,届时自己便会有一个儿子...当然也可能是一个可爱的小公主。 一旁的百夫长见亚拉麵带笑意,他忍不住发问:“你笑什么?” 亚拉先是一愣,看了一眼百夫长。 原本他不想理会这个曾差点杀了他的人。 但一方面,因为心中喜悦急需分享。 另一方面,路途上还需和百夫长相处一段时日,关係不太好一直僵著。 於是他停顿了片刻,回道, “我妻子怀孕了。” 百夫长也是一愣,隨即偏过头去。 “哦。” “那恭喜啊。” “......” 一路,再无话说。 ...... 百夫长隶属於阿尔戈斯王国的皇家禁卫军团,直接效力於阿尔戈斯王。 这次他带领十几位禁卫士兵,以及几十位普通士兵来到迦南,其实是为了国王每年秋季例行狩猎活动的排查,以確保狩猎场附近足够安全。 国王的原话是这么说的—— “你有权杀死任何胆敢踏入猎场的閒杂之人!” 而百夫长,因为遵守了与亚拉立下的诺言,他並未將迦南的人们驱逐出境,反而还带著亚拉返回阿尔戈斯城,这在原则上是犯了错误的。 不过,百夫长认为將一位勇猛不下於他自己、甚至可能和奥林匹斯山诸神有点关係的人物,带到国王面前,这一点足以弥补他过失。他认为足够多的勇士,才是阿尔戈斯王国、乃至於阿尔戈斯王的立足之本。 於是,百夫长便带著亚拉,从迦南返程,一路向东穿越森林与山脉,希望以最快的速度抵达阿尔戈斯城,將亚拉这位猛士,呈现於阿尔戈斯王的面前... 而在途中,那些目睹过亚拉“死而復生”的士兵,一直试图和亚拉保持適当的距离。 所有人都觉得和冥界沾上关係总有那么点晦气。 百夫长却不在此列,他其实一直想和亚拉破冰。 但碍於他本身不善言辞,而且还和亚拉有著“生死”过节,因此这一路上的交流並不怎么愉快... ...... “阿尔戈斯王国是中土最强大、也是最富有的国度,我们有十万名驍勇善战的勇士,还有著数不尽的財宝和金银。而其余的国家、以及那些城邦,都以阿尔戈斯王国为尊,没有任何人胆敢违背阿尔戈斯王的旨意!” “阿尔戈斯王,本身就是一位伟大的勇士,年轻的时候,他一无所有,只有手里的剑,而他就靠著手里的剑,打败了一个又一个的敌人、征服了一座又一座的城邦与勇士......” 百夫长在说这些的时候,眼里放著光,仿佛那阿尔戈斯之王如一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人间之神,看得出来,他近乎宗教崇拜一般的、极端膜拜著阿尔戈斯王。 “...哪怕是宙斯的雷霆,也无法將他击倒!” 百夫长说得起劲,看向一旁的亚拉,活像一位传销的信徒。 亚拉不屑道:“不如天主。” 百夫长却急眼了,他大声驳斥道:“不,这不一样!他是人,阿尔戈斯之王是人,不是神。而你的天主,却是奥林匹斯山的诸神之一。这怎么能比!” 亚拉一愣。 他当然知道奥林匹斯诸神,这是中土人从小听到大的神话故事。 什么执掌雷霆和天空的诸神之王,什么海王、冥王等等。 而有关“天主”的故事,亚拉却从来没听说过。 而眼前的百夫长,却说『天主是奥林匹斯的神』。 难道事实真是如此? 但是,奥林匹斯诸神他从来没见过,而“天主”他则亲眼见证过两次。 那面见“天主”时自灵魂深处的崇拜,让他心中根本无法容下另外的任何一尊“神”...甚至於,他一想到如此伟岸的存在,如果要跪倒在眾神之王面前... 他就感到一种,莫大的褻瀆... 噁心、想吐。 光是这么想著,亚拉就觉得自己罪不可赦、罪该万死。 但,为什么他从没听过有关“天主”的神话故事或者史诗呢? 忽然,一个荒谬至极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升起,而自一出现便占据了他思维的全部—— 或许,此时此刻。 他。 亚拉。 正处於天主那宏伟的史诗之中。 ...... 第9章 渔夫与农民 歷经半个月的跋涉。 亚拉一行人抵达了阿尔戈斯城的附近。 那远方的风与滑过天际的海鸥,带来海洋的气息。 “那里,便是阿尔戈斯城。” “王都之所在。” 百夫长指向远处。 笼罩在清晨迷雾中,那庞大、宏伟的阴影令亚拉看得並不清楚. 他惊讶极了,如果不是百夫长所说. 他一定以为那是一座山。 而越靠近那座只在传闻中听说的宏伟城市,亚拉便越感觉到震撼—— 那巨大的城墙仿佛並非为了抵御人间的军队,而更像是为了阻挡那神话中的存在..... 王都內高耸的城堡、直衝云霄,而最为醒目的,是一座已然锈蚀了的青铜巨塔,它屹立於城市的最深处,如君王般俯瞰整座王都。 “那是什么?”亚拉指著青铜塔问道。 百夫长看向那里,刚下意识想把宫廷传闻说出来,但是马上就止住了,他有些扭捏的回答:“那个啊,那是青铜塔,国王建造的...奇观,你懂吧,奇观。” 亚拉並不懂。 但是在这个时代,任何解释不清楚的事往神话上靠准没错。 “不愧是阿尔戈斯城......” 亚拉不由得发出一阵感嘆。 同时,他又忍不住的深思。 那如此宏伟的王都,又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之上的呢? 而此时,正巧他看见一辆辆用白布裹住的马车,从远方疾驰而来,扬起一地的尘雾。 就连百夫长的部队也需避其锋芒,只得让开一条路令这一辆辆马车先行通过。 马车上跳下来一人,和城门守卫交谈了几声。 而之后,守卫走到马车旁,拔出铜剑,挑开白布,露出了白布之下的情形—— 人,活人。 赤身裸体,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小孩。 他们露出惊恐的眼神看著外面的一切,蜷缩著、粗暴的被用绳子绑著、堆叠在一起,就像货物一样隨意摆放,被守卫用剑隨意的戳戳点点、挑动翻看著。 他们被剑尖戳得流了血,也不敢出声。 窥探到这情形的亚拉,后背莫名的发凉,喉咙也开始发乾。 一种莫名的情绪在他的心中瀰漫开来。 让他很是难受。 他问百夫长:“那是什么?” 百夫长抬眼一看,並没什么异样的神色,就像在说一些稀鬆平常的小事, “那些啊,那些是奴隶,都是敌人的士兵。” “难道你们的敌人会让三岁的幼童和孕妇也上战场吗?!” 亚拉大声质问,双眼盯著百夫长。 而百夫长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之中。 直至进城。 也无应答。 ...... 城內,更是繁荣。 一条石板铺成的大路自城门延伸至皇宫深处,並从中分支出无数小路,將整座王都划分为各个区域,越靠近皇宫的,则越繁华,地皮也越值钱。 平民的居所大都是由石砖垒砌而成的方形屋舍,有些稍微有点钱的,会在一楼顶上往內收缩一部分再加建一层,因此亚拉能看到,两旁的居舍排列整齐、並错落有致。 在街道上,叫卖的商贩牵著牛羊,拴在牛棚、马棚里;果农扛著一箱箱的水果送上马车;酒馆外设置著凉棚,並提供免费的冷水,令过路人歇息,酒馆內那些可人的妓女,只穿戴著微薄的纱裙,在昏暗的光线里扭著並不雅观的舞蹈;渔夫们將渔网兜上的大量活鱼,以便宜价格卖给鱼贩;远处停靠在港口的大船,卸下来一箱又一箱、从遥远的国度运来的珍品和香料...... “你先在酒馆等一会,我和士兵们先去皇宫与国王陛下復命,並告诉他关於你的事...你的覲见是需要提前稟告的。” “最迟下午,我会派人接你入宫。” 百夫长说完就带著亚拉粗暴的闯进了酒馆,並用铜剑抵著老板的脑袋,让老板给亚拉上了一杯美味的葡萄酒,將其安置在一处不赖的位置后,百夫长才带著部队离去。 而至於给钱...... 给什么钱? 老板也没找他要啊! ...... 在那些酒鬼异样的目光中。 亚拉轻轻喝了一口杯中的葡萄酒。 那浓郁、醇厚的香气顿时充斥著亚拉的整个鼻腔,令他整个人精神都为之一振,他砸吧著嘴巴,回味无穷。 “你好,兄弟。” 一个自来熟的男人,坐在了亚拉的对面。 亚拉心中泛著一丝丝不悦,不过他没说。 这人挡住他看跳舞了。 “我看你...好像不是什么贵族少爷吧。” “你是怎么和百夫长那样的大人物搭上线的?” 男人年纪和亚拉差不多,不过也许是因为长期被潮湿的海风侵蚀,他看上去比亚拉大上不少,他的皮肤也更黑、更粗糙。 男人见亚拉不语,知道是自己的冒昧,令亚拉感到不悦了。 於是他便自我介绍道:“不好意思兄弟,我叫迪克提斯,是个渔夫。朋友一般叫我迪克,你也叫我迪克就行。” 这是个好名字。 亚拉也並非什么喜欢装的人,既然对方以热情態度对待自己,那么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冷淡,那就显得非常无礼了。 於是他点了点头,回道:“我叫亚拉,是个农民,也会养点牲口。” 迪克有些好奇,他问:“似乎兄弟你並非本地人?” 隨即他猛地想起了什么,他一拍手,双眼发亮的看著亚拉,说道: “哦!我知道了!” “你是来阿尔戈斯参与『勇士评选』的吧!” 这下轮到亚拉困惑了,他问道:“勇士评选是什么?” 迪克一愣,不过他很快解释道: “阿尔戈斯以武立国,因此需要无数英勇的战士,而阿尔戈斯王陛下意图招揽天下豪杰,所以他特意设立了一系列的选拔制度。” “以【青铜】,【白银】,【黄金】三样为象徵,將天下所有英勇的战士分为三等,而每通过一项考验,你的勛荣就能提上一等,同时,也將获得阿尔戈斯王丰厚的奖赏...” “我听说,如果能成为【黄金勇士】,並向阿尔戈斯王宣誓效忠...” “那么便能够获得阿尔戈斯之王的一个亲口承诺!” “那可是阿尔戈斯之王的承诺!全天下最有权势之人的诺言!” 迪克眼中的嚮往之情显露无遗。 不过隨即,他便低下了头,笑著轻嘆一声: “不过,这『勇士评选』无比的严苛...” “哪怕是【青铜勇士】,一千个人里也不见得能出一个...” “像我,连【青铜勇士】的考验,都无法通过...” 他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更別提什么【黄金勇士】了...” 亚拉从迪克的眼中看到了故事,这下他有些好奇了。 他將百夫长给自己“买”的那瓶葡萄酒倒了一半在迪克的酒杯里。 他问道:“说说你的故事吧。” 迪克一愣,看向亚拉。 亚拉举杯,对他点了点头,示意喝酒。 於是他轻笑一声,也没有推脱,举起酒杯,与亚拉对饮。 “我其实是个王子...不过我的国家覆灭了。” 亚拉大吃一惊,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黑汉子居然是王子,这简直不可思议。 不过,亚拉还是选择了尊重。 每个人都有属於自己的故事。 就像迪克也绝对无法想像,他眼前的庄稼汉,是曾亲见“天主”的弥赛亚。 “是的,被阿尔戈斯王国...” “不过,当然,我並没有怨恨、或者仇恨什么,成王败寇,这並没什么值得仇恨的...那阿尔戈斯之王也是堂堂正正的击败了我的国家......” “不过,阿尔戈斯王在取得了那片领土后,並没有好好经营,反而將人民驱赶到了阿尔戈斯城或者周边城市,导致我曾经的家园如今已成为了一片荒芜的废墟......” “其实我有个特別可笑的梦想......” 他似乎有些醉了,举著酒杯笑著说: “我想成为【黄金勇士】!” “然后向阿尔戈斯王请愿,將那故土再次授封於我...” “我想將我幼时记忆的一切復原,重新修缮坍塌的房屋、筑造华美的宫殿,畜养牛羊和种植花果...” “...给我的儿子,一个和我幼时一样的、美好的童年...”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与大海搏斗,以此换取微薄的薪水,吃不饱、穿不暖...” 迪克低下了头,似乎有些哽咽,又或者被酒水齁了一下嗓子。 听著迪克讲述,亚拉惊奇的发现,其实迪克所要的和亚拉差不多。 一片领土的授权。 不过令亚拉更为诧异的是:“你有个儿子?” 迪克听到这,嘴角露出了笑意:“对,当然。” “他是大海赠予我最好的礼物。” “他叫...” “——珀尔修斯。” ...... 第10章 最初的弥赛亚 美酒令人暂忘苦忧。 而美好的时光如此易逝。 不知不觉,那瓶葡萄酒已经被二人喝的见底了。 而那酒馆中舞蹈的歌妓,也被不知名的酒客领去了深处的房间里。 百夫长的人到了,他找到亚拉后告知:“陛下让你进宫。” 隨即,亚拉放下酒杯,和迪克告別, “再见了朋友...” 而迪克,也醉醺醺的朝著亚拉摆手,不过他在最后还补了一句, “兄弟!祝你好运...” “如果你通过了『勇士评选』,一定要记得帮我走个后门!” ...... 亚拉被领著进入了皇宫。 阿尔戈斯王的宫殿,极尽奢华。 亚拉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感觉。 他只觉得那金碧辉煌的柱子与壁画异常晃眼,走遍了山川河流的脚,踩在洁白平坦大理石上总令他觉得不舒服。 宫女们皱著眉毛、捏著鼻子嫌弃地从他身边走过。 一些路过贵族王臣也一脸狐疑地盯著这个骯脏的下民。 而他们身旁的侍卫,则会立刻將手摁在剑柄之上,以冰冷的眼神盯著亚拉。 亚拉没有理会著一切。 他只是跟著侍卫,不发一言地穿过悠长、昏暗的长廊。 终於,他抵达了阿尔戈斯之王的王座之前...... ...... 殿內很空旷。 上方是国王的王座。 下方两侧摆放著两排武器架,整齐地排列著长矛、盾牌与铜剑。 在侍卫的示意下。 亚拉抬头看向了那王座之上的身影...... 那传闻中,近乎人间之神一般的暴君—— 阿尔戈斯王。 头髮灰白,半边脸带著一片金色的面具。 他的身形也並没有想像中的挺拔。 反而有些佝僂,甚至都不能完全撑起他金色长袍。 看上去像个五十多岁,即將步入晚年的凡人。 在亚拉打量阿尔戈斯王的时候,阿尔戈斯王也在打量亚拉,他浑浊的眸子看不出一丝情绪的波澜,冰冷、冷漠...亦或者蔑视。 “杀了他。” 阿尔戈斯王突然开口,没有任何徵兆。 说出的话,让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亚拉也懵了。 他早就听说了阿尔戈斯王素来以残暴著称。 但是他是真没想到,阿尔戈斯王在见他的第一面就要杀了他...这已经不是残暴了。 这是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是说,让你,杀了他。” 阿尔戈斯王先是指著亚拉,隨后再指向了角落里的人。 亚拉一愣,隨即他顺著国王所指之处,扭头看去。 他这时才发现,那位百夫长居然也在大殿之中。 不过看他的情况並不乐观,他身上的甲冑被扒去了...裸露著上半身,被绳索捆著,跪在角落里,神色呆滯...... “什...什么?”亚拉惊疑。 阿尔戈斯王没有多说,他缓缓从王座上站了起来,拄著权杖一步步走下阶梯,走近亚拉的身前,凝视著亚拉的眼睛,似乎要將他整个人都看透。 隨后,阿尔戈斯王从一旁的武器架上取下一柄铜剑,丟在亚拉面前的地上。 他背过身躯,重新走回了王座上,头也没回的说, “否则,我就杀了你。” 亚拉颤抖地从地上捡起铜剑,紧握著铜剑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弹。 “他曾经想要杀死你,並且还想要杀死你的亲友。” “现在有了復仇的机会......” “为什么不愿意动手呢?” 阿尔戈斯王的声音充斥著一种魔力,深沉而又平稳,但是给人一种隱藏在平静湖面下深渊的恐怖之感,仿佛它下一刻就会暴起,將你吞噬得一乾二净。 “因为他还没有做这事!”亚拉驳斥道。 阿尔戈斯王没有理会亚拉,他一抬手。 下一刻。 一位侍卫从昏暗中走出,一剑便砍掉了百夫长的脑袋,鲜血飞溅在墙面之上...... 百夫长的脑袋,顺著惯性骨碌碌地滚到了亚拉的面前, 鲜血留了一地,那头颅刚好转到了面朝亚拉的一面,死不瞑目的眼神如怨魂一般直勾勾盯著亚拉...仿佛要趁著意识尚未消散之前,死死记住亚拉的面孔、直至永远。 这位將阿尔戈斯之王敬若神明的百夫长,被他所信奉的王,所杀害了...... “你不杀人,人就会杀你!” “如若当初他不去管什么狗屁诺言,尊从我的旨意!强行杀掉你和你的亲友,將所谓的『迦南』屠戮一空!” “那么,他还会因瀆职而死吗?” 亚拉沉默不语。 阿尔戈斯王俯视下方沉默的亚拉,他继续说道, “明天我会为你安排一次『勇士评选』。” “他...是一位青铜勇士。” 阿尔戈斯王指著百夫长流淌著温热鲜血的尸首。 “我希望他的牺牲,能为我带来一位,更加优秀的勇士。” “一柄,更加锋利的剑。” 阿尔戈斯王挥了挥手,走下阶梯,长袍沾上地面的血跡,从亚拉一旁走过。 几个侍卫见状追隨在两侧,准备离开大殿。 而就在阿尔戈斯之王即將离开大殿之时。 亚拉开口吼道, “我会为你做事...” “但我不会成为任凭你掌握的一把剑...” “就像你无法掌控一头雄狮!” “你无法掌控我。” “只因我是——” “亚拉·弥赛亚!” 声音迴荡在大殿之中,那些悬掛於门庭之上的风铃被震得叮叮噹噹。 阿尔戈斯之王的脚步停顿了片刻, “亚拉·弥赛亚?” “哼。” 冷哼一声后,加速离去。 ...... 翌日。 王都演练场。 亚拉被侍卫带到了场地之中。 这次的“勇士评选”並未向大眾开放。 甚至可以说,这是一次阿尔戈斯之王单独为亚拉开设的『勇士评选』。 那些祭司们震惊於亚拉的身份,他们在私底下猜测,亚拉肯定是某位大人物的私生子,居然能够专门能让陛下为他单独开办一次评选。 “依照惯例,我们从两方面来考验勇士的实力。” “第一,战爭技艺。” “你將戴上护具,和曾经的勛荣勇士进行决斗。” “如果你能够战胜他,那么这一项便通过。” “第二,战爭潜能。” “你將分別测试力量、反应与速度。” “最终你要在魔晶仪前,测试你的潜力。” 亚拉好奇地问:“魔晶仪是什么?” 穿著白色长袍、留著白色长须的祭司瞥了亚拉一眼回答道: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只知道那石头与人接触后,便能够发光,並且实践证明,那些未来里表现得越强大的战士,那光也就越强烈。” “陛下將其命名为『魔晶』,而我们还在探寻它的其他用途。” 亚拉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不过没等他思考完毕,前方便来人传话—— “亚拉入场。” 一旁的侍从,呈递过来护具,铜头盔、甲冑、以及护腿。 然而,亚拉却没接这些护甲。 而是从一旁武器架上,拿了一把铜剑,便直衝冲走向角斗场之中。 祭司和侍从都大吃一惊,他们急忙喊道:“你忘了穿护甲了!” 亚拉却头也不回的摆摆手,他高声道, “我不需要这些。” 闭眼。 那天主赋予的“?”符文,仍旧不停在他的脑海中幻现。 亚拉心中便充满了底气。 他是弥赛亚! 天主的受膏者! 他大步走进角斗场。 台上阿尔戈斯之王与一眾贵族俯瞰著场中的一切。 当亚拉进场时,那阿尔戈斯之王的便微微凝神,將注意力投在了他的身上。 远处,一个身形壮硕、全副盔甲的大汉,提著一桿长矛,拿著一个盾牌。 如一尊铁塔般屹立在角斗场的中央。 “青铜勇士,阿鲁。” “亚拉。” “你的护甲呢?” “累赘!” 亚拉提剑便砍! 阿鲁一惊,举盾格挡。 哐当—— 一声脆响,火光在那一瞬闪现。 阿鲁抓住破绽,用力一顶,將全身之力灌注於盾牌之上。 这可是青铜勇士的全力,不亚於那些民间久负盛名的大力士。 果然,亚拉受力倒飞出去。 铜剑都脱手,摔落在了一边。 阿鲁见状心中一喜。 他第一次遇到如此孱弱、且愚蠢的对手。 这一顶,如果亚拉穿著了盔甲还好。 但是亚拉並没有佩戴任何护具。 而这一击,他自信能够將眼前之人肋骨顶断! 台上的贵族都窃窃私语。 “这人怎么这么弱?一个回合就败北了?” “陛下为什么会单独为了他而开设一场评选?” “天吶,他连护甲都不穿?” “一点战斗意识都没有!” “......” 而那始终不语的阿尔戈斯之王。 则是紧盯著那倒飞出去的亚拉... 目光如炬。 ...... 剧痛! 无比的剧痛! 亚拉觉得自己肋骨肯定断了,甚至內臟都受了严重的伤。 然而,就在那剧痛扩散的那一瞬—— 【苦厄復生】! 一股磅礴的力量,便隨著伤痛从他的身上涌现! 强大的恢復力在逐渐癒合他的伤口,力气的提升让他感觉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而速度和反应的增强则让他察觉眼前的一切变得无比缓慢。 下一刻—— 亚拉从地上猛然暴起。 双腿肌肉瞬间绷紧,在一瞬之间陡然发力!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向阿鲁所在。 那青铜勇士阿鲁心下震撼,他眼睁睁的看著亚拉如一辆满速的战车般瞬间近身,他连躲闪都来不及,只能將还未收回的盾牌抵在身前。 然而,那眼前之人,无甲无剑。 却单手握拳。 瞬间砸在了阿鲁的盾牌之上! 轰—— 一声如雷般的爆鸣! 角斗场中央炸开一圈圈的尘埃,尘土遮盖了场中的一切。 而当烟尘逐渐散去...... 在阿尔戈斯王以及一眾贵族震撼的眼神中—— 亚拉。 一拳打穿了阿鲁的青铜盾牌。 他单手掐住了阿鲁的脖子,高高举起。 而此刻。 他转头看向台上。 看向阿尔戈斯之王以及那些嚇呆了的贵族。 在尘埃落定之际—— 他高呼, “我是亚拉!” “天主的受膏者...” “最初的弥赛亚!” ...... 第11章 有史以来最强勇士! 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身影。 哪怕是阿尔戈斯之王身边的、那些曾被授予“白银”、“黄金”勛荣的近侍。 他们都面色凝重地盯著下方中的人影。 所有人都陷入了震撼与沉默之中。 那绝非人力之所为。 哪怕是最享誉盛名、天生神力的怪胎,也无法用凡人的拳头打碎坚硬的青铜! 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亚...亚拉胜利。” 祭司才后知后觉地宣判亚拉的胜利。 很快,那些评选的考察官们,也纷纷反应过来,他们上前询问, “亚拉,接下来你还要去测试...战爭潜能......” “先不去。” 亚拉忍受著肋骨缓慢癒合的瘙痒与疼痛,大口喘著粗气。 “把黄金勇士叫上来!” “我要打十个!” 他朝著阿尔戈斯之王大喊道。 贵族们也都惊呆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狂妄之人,那些近卫见状纷纷握紧铜剑,如临大敌一般盯著下方的亚拉。 阿尔戈斯之王则是一抬手,示意护卫们不用太紧张。 隨即他朝著旁边侍从一点头,说道, “就按他说的做。” “八名白银勇士,两名黄金勇士。” “这...” 不光是侍从,那些贵族也傻眼了。 “陛下,他確实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怪力战胜了一位青铜勇士...” “但是也不至於一人单挑十位高级勛荣勇士吧。” 阿尔戈斯之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平淡地说了一句, “且观,且看。” “或许,我们將见证阿尔戈斯城有史以来......” “最强勇士的诞生......” ...... 如亚拉所愿。 十位战士,全副武装的走进决斗场。 將他团团围住。 亚拉深呼吸一口气,心中暗自祈祷一声—— “天主至上...” 隨即猛然睁开双眼,如雄狮般怒视周围的对手。 “上!” 一声令下。 十位王国的顶尖高手同时发难。 数把长矛、数把铜剑。 直直刺向亚拉的要害! 而此时,亚拉上次【苦厄復生】的效果还尚未消散。 即便他还未受伤。 却仍旧拥有著不可忽视的恐怖实力。 亚拉瞅准时机,朝著一处挥剑较慢之人,猛然扑去。 而这些高阶勛荣勇士,也不愧是高阶。 那先前青铜勇士根本来不躲闪的一拳,居然被他用下意识躲了过去。 导致亚拉这一拳挥空,破空爆发出爆鸣,震耳欲聋。 而其余的勇士们,则是抓住亚拉这瞬间的破绽。 无数的攻势砸在了亚拉的背部。 其中一柄长矛,贯穿了亚拉的腰腹! 巨大的疼痛、伴隨著鲜血和抽搐,令亚拉痛苦不堪,几乎要跪在地上了,疼痛再一次將他席捲...... 然而那天主赐予的奇蹟般的赐福,【苦厄復生】。 在痛苦抵达顶峰之际。 再次悍然发动! 那远比先前剧烈数倍的痛苦。 化作了远比先前强大数倍的力量。 那深入他內臟器官的狰狞伤口,在强大的恢復力之下。 那些血肉组织居然如同蠕虫一般在蠕动復原! 眼中转瞬即逝地闪过『?』的花纹—— 力量在膨胀,无止境的膨胀... 剎那间。 他的力量早已超出了凡人所能抵达的极限! 如若给予此刻的亚拉此时的状態,一个新的、超乎『勇士』境界之名的话, 那將是—— 【英雄】。 “给我倒下!” 亚拉嘶吼。 与此同时,猛地於虚空中轰出一拳! 嘭—— 震耳欲聋! 大气被打出了一道弧形的气流,气压在那一瞬极致压缩。 明明那一拳仅仅只是挥在空中。 明明那一拳根本没有打中他们。 而在下一刻。 那十位全副武装的王国勛荣勇士,却齐齐倒飞出去, 就连武器都脱手而出,盔甲都布满了细小的裂痕。 口鼻流淌著鲜血。 尽数晕厥... 在漫天的烟尘中,战斗结束。 “一拳...” “他仅仅用了一拳...” “就將十位勛荣勇士,全部打败了?” 那贵族们集体陷入了震撼。 隨即,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恐惧之中—— “怪物...” “那是怪物,是披著人皮的涅墨亚狮子!” 就连阿尔戈斯之王,此刻都微微张大了嘴巴。 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显然,亚拉那恐怖的实力,已然超出了他的意料... 本以为。 亚拉顶多是白银、或者黄金勇士的水平... 但是,此刻来看。 恐怕,即便是世间所有的勇士联手。 都无法战胜这个男人... 这个冠以『弥赛亚』之名、自詡雄狮的男人。 阿尔戈斯王不由得反思,自己昨天是不是说话有点重了... “亚拉获胜...”祭司宣判。 隨后,阿尔戈斯之王强装镇定,至少在这些贵族面前,他要装得一切尽在掌握。 於是他淡然地朝著下方吩咐: “再去测测战爭潜力吧。” ...... 战爭潜力的测试,在演练场不远的大殿里。 这里紧挨著神庙。 因此由诸祭司负责运作,由大神官负责管理。 大神官朝著阿尔戈斯之王恭敬地行了一礼,隨后便手持著神杖,跟在了阿尔戈斯之王的身边。 祭司们领著亚拉,抵达测试场地。 因先前在角斗场上,亚拉所表现出来的恐怖力量与超凡速度。 因此阿尔戈斯之王下令取消了这一环节...目前王国並没有一个精確的方式来测试亚拉力量和速度的极限,也就没这个必要了。 只需要使用魔晶仪,检测一下亚拉的潜力。 “你將手放在魔晶之上即可。”祭司引导道,“那些潜力越强的人,魔晶所能发出的光也就越强烈。” 亚拉依照祭司的嘱咐,將手放在眼前那块晶莹剔透、泛著光泽如玉石般的石头上。 而阿尔戈斯王,则是转头询问一旁的大神官, “你知道天主是哪一位神吗?” 大神官思索了片刻,他摇了摇头,回答道: “陛下,在神庙所有的藏书里,並未有明確提及,哪位神拥有『天主』的尊称...” “但如果要强行说的话...” “也许只有宙斯,能够勉强说得通。” “祂是天空的主宰。” “自然也称得上是『天主』。” 阿尔戈斯王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他的力量也许来源於宙斯?” 他的眼神中隱约闪过一丝凛冽。 而就在此时。 璀璨的金光在殿內光芒大作,所有人都下意识遮挡住了眼睛。 而这情况,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那祭司都不知所措。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现象—— “怎么会是金光?” “魔晶难道不是只能发出白光吗?” 隨即异变陡生—— 那魔晶轰然炸开,掀起恐怖的热浪,將眾人都推翻在地。 “保护陛下!” 侍卫们赶紧拔出剑,挡在阿尔戈斯王之前。 “保护个屁!我都被炸死了!” 阿尔戈斯王爬起来,愤怒地猛踹几个侍卫的屁股。 “怎么回事?” 祭司和大神官也都疑惑不解。 大口咳嗽著从地上爬起。 而黑烟逐渐散去,亚拉从黑烟中缓缓显露身形—— 他並无大碍。 但是他却惊讶地发现。 那魔晶化作了一股精纯的力量,缓缓融入他四肢百骸。 这力量和【苦厄復生】赐予他的、临时的变强不同。 它逐渐改善著亚拉的身体状况,直到那力量被亚拉身体与灵魂完全消化吸收...... 彻底、但是微弱地,增幅了亚拉身体原始的状態。 “以后,可以多留意魔晶。” 感受著身体的变化,亚拉喃喃道。 ...... 第12章 王与亚拉的誓约 一切结束。 阿尔戈斯王,於皇宫中再次召见了亚拉。 亚拉开门见山问道, “我是否有资格被授予黄金勇士的勛荣?” “那你心甘情愿效忠於我吗?” “黄金勇士的前提条件是...” “宣誓效忠於我!” 阿尔戈斯王的回覆带著一丝反讽。 从他见到亚拉的第一眼,见到亚拉那汹涌、如火一般灼烈眼神后。 他就知道,这个年轻人从来不会甘於人下..... 更別提对他俯首称臣了。 没有人知道他见过什么、经歷过什么...但是,再丰厚的財帛也无法打动他的內心,再荣耀的授勋,也无法驯服他桀驁的意志。 以至於阿尔戈斯王確信,哪怕他招来全国最为妖艷的绝色美人儿... 恐怕也无法使得这位刚直的男人软下来。 而至於武力屈服? 阿尔戈斯王虽然嗜杀,但不是傻。 而亚拉所在意的唯有一个,这也是阿尔戈斯王唯一能出的牌...即便他无法靠这张牌,使亚拉彻底臣服,但至少,能够驱使他去处理那些棘手的、困扰王国与自己良久的问题。 让这位或许是世上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战士。 暂时为自己所用。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一片偏远的封地。” “而你,也並非愿意心甘情愿地想要效忠於我。” “你说得对,你是一头我无法掌控的雄狮...” “但至少。” “我可以付出一些,让雄狮心动的东西。” 亚拉质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阿尔戈斯王伸手摸了摸带著半边金色面具的脸颊,冰凉的手感让他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往事... 他停顿了片刻,对下方的亚拉说道, “做个交易。” 亚拉依旧沉默著。 阿尔戈斯王冷哼一声,权杖一下一下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哐当哐当的迴响在皇宫之內, 他声音沙哑、深沉,宛如苍老的渡鸦,他大声吼道: “我是阿尔戈斯之主!” “战爭之王!” “但凡我想要的东西,都是靠著战爭!掠夺!侵略!” “而唯独面对你!” “我愿意用『交易』,你明白吗?” 亚拉不动声色,抬眸与阿尔戈斯之王的目光对峙, 二人的意志在一瞬之间交锋数次。 然而,一位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统帅万军的王者,一位是曾亲见上主、受主受膏的初代弥赛亚。 二人气势相当,一时之间没人在气势上认输。 最终,还是由亚拉率先开口:“说出你的条件。” 阿尔戈斯之王鬆了一口气。 而他那本该波澜不惊眼神,此时透露出了一丝期望。 这是很罕见的,哪怕那些追隨他征战的老兵,也未曾见过那阿尔戈斯之王露出如此神色...... 他的声音衰老、而又悲凉。如果並非事先知道这是一位凶残、毫无人性的寡王。 亚拉甚至会以为这是一个老乞丐在乞求一些什么, “答应我三件事...亚拉。” “第一...不可对我动手。” “第二...帮我杀掉涅墨亚北部的那个怪物。” “第三...帮我杀掉一位...” “神的子嗣!” 亚拉仔细掂量著,他並没有直接答应。 谁也不知道这老傢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第一件事我可以做到... “第二和第三,你得告诉我那些东西是什么。” “那个怪物。” “以及所谓的神的子嗣。” 阿尔戈斯之王闻言如释重负,他解释道, “你可曾听闻涅墨亚狮子的故事?” 亚拉皱眉。 “当然,这不是大人嚇唬小孩的传说故事吗?” “是的,可那並非虚构!” “那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狮怪是真实存在的!” “数年前,它横空出世,並横亘於涅墨亚平原的北部,阻挡了我们去往北边的道路...我的商队无法通行,我的军队无法行进......” “它將附近居住的人尽数吃掉,污染水源,枯朽森林,让那一片都成了荒芜之地。 “甚至於,它的存在,还引发了一些不可控的天灾,导致那涅墨亚平原之西的区域遭受重灾,许多村子、甚至城邦都被天灾摧毁......” 亚拉听得心下一惊,他自己和迦南人正是从西边迁徙过来的,也正好是因为天灾......难道,他们遭受的天灾,是北边那怪物的造成的? “你尝试过討伐它吗?” 阿尔戈斯之王突然露出一个暴怒的、嗜血的眼神。 一半脸是金色的面具,一半脸涨得通红。 他怒道:“如何没有?” “我曾派遣由十位黄金勇士,一百位白银勇士领衔了一万大军......” “这是足以灭国的军力。” “而我只要杀死了那怪物!” “自然就能轻而易举取得整个涅墨亚平原所有城邦的臣服!” “然而,我低估了那怪物。” “我近一万余驍勇的战士被那怪物尽数杀死!” “无一生还!!” “...这使得阿尔戈斯王国损失惨重,以至於延缓了阿尔戈斯征服整个中土的脚步...” “成为了我心头挥之不去的梦魘之一。” 亚拉听言,思忖片刻,答应道, “好!” “这件事,我答应。” 亚拉刚想询问有关『神嗣』的事。 就被阿尔戈斯王打断了。 他说道:“所谓『神嗣』...比涅墨亚狮子更棘手。” “並且关係到诸神、以及我。” “你必须证明你足够可靠,我才能放心。” “所以,这事得等你击败了涅墨亚的狮怪后...” “我再告知於你。” 亚拉同意,不过他立刻说道, “既然是交易,那你也必须向我承诺三件事。” 阿尔戈斯王看了一眼亚拉,抬了抬手,示意亚拉继续说。 “第一,將迦南土地授权於我。” “第二,阿尔戈斯不能对迦南出兵討伐。” 阿尔戈斯王微微眯眼,不过也没说什么。 “第三,迦南有权不响应阿尔戈斯的战爭徵召。” 亚拉说完自己的条件。 阿尔戈斯王冷哼:“那乾脆把迦南分裂出去算了!” “那你就让涅墨亚狮子永远占据平原北方!” 亚拉大声驳斥回去。 王宫的大殿內,二人的爭执声迴荡不息。 侍卫们战战兢兢地守候在一旁,深怕阿尔戈斯之王暴怒之下提刀砍人。 “行,就这样。” “不过,对於这些承诺,我需要你发誓。” 阿尔戈斯王似乎厌倦了爭吵,又或者是作出了一些退让,他砸了砸权杖说道。 “向你的神许下誓言。” 阿尔戈斯王居高临下地看著亚拉。 亚拉一惊。 对於这个要求,他无法接受。 任何所谓誓言,如若以『上主』之名见证。 这绝对是褻瀆的事! 那天国之上伟大主宰。 是必膜拜的主...是不可褻瀆的信仰! 而非某种宣誓誓言的凭证! 於是亚拉心念一动... 他並未玷污上主之名。 而是巧借那些所谓的、不知是否存在的『奥林匹斯诸神』的名义。 亚拉当场拔出铜剑,高举著剑,指著上天高喊—— “有天王宙斯为证!” “我,亚拉,” “与,阿尔戈斯之王。” “相互许下三条承诺!” “如若违背!” “有奥林匹斯诸神惩治!” 当誓约立下。 那回声便在宫殿之间迴荡不息。 那门庭之上的风铃摇晃不止。 光从穹顶天窗垂落,形成一道光柱,照射二人之间。 如往日之影、又如故事的嘆息。 而这,便是末代阿尔戈斯之王与初代弥赛亚之间的...... 最初的誓约。 ...... 第13章 宣告 天国之上,云顶之巔。 雅威惊讶, “这原来是希腊神话世界吗!” 一旁的乌鸦被上主突然发声嚇了一跳。 乌鸦脑袋上光禿禿的毛髮,现如今已经长出了不少。 不过这些绒毛明显比其余毛髮短一节,看上去就像剃了个小平头。 “主啊,您在说什么呢?” 不过雅威也发觉一些不对劲。 他记得希腊神话里应该是没有什么『魔晶』的。以至於什么『勇士』勛荣,这个好像有类似的,不过应该是诸神发给凡人英雄的,而具体內容更是有著不小的出入。 且据地上凡人閒时所言,他们似乎並非自称『希腊人』、『亚该亚人』等等这些常见的称呼,而是以『中土人』自居。 这给雅威一种魔戒的既视感。 而且他也不可避免地认为,在所谓的『中土』之外,还有很多特殊的区域。 不过,究竟是什么,他暂时无从得知。 “如果希腊眾神打上门来,我就把你推出去。” 雅威对著乌鸦如是说。 “这一切都是你在无数岁月之前布下的惊天大阴谋。” “与我无关。” 乌鸦听言,则是双翼成拳。 像是打拳击一样前后击打著空气。 它牛气冲冲地说:“如果他们敢找上门来。” “我就揍死他们!” 雅威一把抓住乌鸦,抱在了怀里。 “亚拉能打贏那狮子吗?” “我得提示点什么...” 在神话里,涅墨亚狮子,是由诸神眷顾的人类最强英雄·赫拉克勒斯所击败的。 而亚拉这傢伙,只有一个【苦厄復生】的卢恩赐福。 虽然【苦厄復生】確实是个强有力的赐福。 但是亚拉神器、启示什么都没有,感觉有点悬。 不过没关係。 雅威並不缺少时间,他最近对於时间的观念淡薄了许多。 不知道是因天国没有昼夜循环的缘故,还是因为雅威早已並非凡人了... 但至少。 那岁月悠悠与孤独,再无法侵蚀祂半寸半分。 时间已是祂的僕人。 而因此,雅威並不真正执著於一时一刻。 也许正如乌鸦所说,亚拉死了他还有孩子,他孩子死了还有孙子。 到时候再给亚拉的子嗣涂个水,抽个卢恩赐福,反正就这么打下去。 总有一代人能打过那涅墨亚雄狮...... 也总有一代人能够寻到...那些散落於世间各处的... 主的捲轴。 乌鸦郑重地说:“主啊,你要相信你的弥赛亚!” “会贏的。” ...... 火热、乾燥的夏季步入了终末。 夕阳裹挟著如火般的晚霞,將海边天际渲染得紫红一片。 海鸥在夕阳中只剩下几道寥寥影子。 那吞吐著不尽货物不曾停歇的港口,却在此刻却在黄昏时分停下了一切活动。 几条帆船停靠在岸,那船头的幡旗摇曳、似在等候,等候著那水手们的归来,去往遥远的、大海的尽头,进行著不为人知的冒险...... 整个阿尔戈斯陷入了一片寧静之中,哪怕是那些游手好閒的泼皮无赖,此刻也在街道小巷中不见了踪影;酒客们与妓女,既不在酒池中共舞,也並不在酒馆深处进行著一些並不光彩的、短暂而又昂贵的爱情交易。 阿尔戈斯之王於王都广场內,召集了所有市民,宣告了一件事—— 他將派遣两位黄金勇士,以及一位超越黄金勇士的、自有史以来,阿尔戈斯城最强悍的勇士,前去討伐那涅墨亚平原之北的狮怪...... 当国王说出这个消息时。 所有人都震惊了。 “什么?国王陛下又要去征討涅墨亚狮子!” “天吶,那可是神话中的怪物...我的长子就是在贸易的途中,遇上了那怪物...整支商队无一生还......” “我的丈夫...也是在上一次的征討中一去不返......” 显然,阿尔戈斯人是知道涅墨亚狮子存在的,甚至於他们中不少是这事的受害者...当得知,阿尔戈斯王又要討伐涅墨亚狮怪时,大部分人是支持的... 但是,当得知国王只派遣三个人去討伐狮子的时候,所有人都感受到一种无比的荒谬...... “前些年...国王陛下派遣了一万大军都无法战胜那怪物!” “难道,如今只派三个人,这能不能餵饱那怪物还两说呢!” “......所谓的『史上最强』勇士又是什么?怕不是国王陛下遭到了哄骗吧!” “......” 市民们喧囂声此起彼伏。 而站在阿尔戈斯王身后的亚拉、以及两位黄金勇士则是沉默不语。 亚拉默不作声地看著广场台下那攒动的人山人海...... 人们怀疑他,这很正常...不过,他不会去试图反驳什么,也没有义务为这些市民,表演一些什么空手打破铜器的小丑戏码...他相信,那伟大的天主,早已在命运的彼岸编织好了一切... 而他,则只需【行必行之事】,承接那命运的呼唤... 那事实,將会是最强而有力的凭据。 阿尔戈斯王当然不確定亚拉究竟能不能打败那怪物。 如果亚拉死了...那么世间少一位超出阿尔戈斯王掌控的人,这並不是坏事...而如果亚拉战胜了那怪物...那么就证明,他的力量也许真的来源於眾神... 而只有神的力量,才能对付神...... 那么他便能够凭著他与亚拉所立的誓约,对那困扰了他无数日夜的“预言之子”动手,彻底解决阿尔戈斯王国的一切隱患! 而他付出的,也不过是一片可有可无的偏远之地。 稳赚不赔的买卖。 “我还需要再带上一个人。” 身后,亚拉突然开口,打断了阿尔戈斯王的谋划。 “难道世上还有其他与你一样的人?” 阿尔戈斯王听言心中一惊,出亚拉一位这样披著人皮的怪物就已经很恐怖了。 而如果再来几位...那简直不敢想像... 这將彻底毁灭他以“铜银金”划分的力量体系。而阿尔戈斯王国引以为傲的勇士选拔制度,也会隨著力量体系的崩塌而瓦解。 “不,他就是个普通人...” “不过他很有潜力...我希望在这次討伐成功后,你能赐予他黄金勇士的勛荣......” 没错,亚拉想起他初来阿尔戈斯时,那个坐在酒馆里陪他喝酒的自来熟的『落魄王子』—— “他叫迪克...嗯...迪克提斯。” 听完亚拉的解释后,阿尔戈斯王心中大定...甚至於心中有了些许的轻鬆,其实亚拉这样的表现,反而令阿尔戈斯王更加安心... 亚拉只是力量强於凡人...但他是有私心的。 依旧是凡人。 而只要是有私心,他便能收买...也就是说,除了迦南之外,他的手里又多了一张预防亚拉的牌—— “当然...如果他在征伐的表现中足够优异。” “那么我將为他、为你的朋友——” “亲自授予... “黄金勇士勛荣!” ...... 第14章 迪克提斯 阿尔戈斯城,下城区。 临近海边的区域,是穷人们居住的地方,他们远没有一般市民那么富裕、但是在身份地位上却远超奴隶...... 这使得他们,要拼命地干活、以维持自己姑且体面身份,防止交不上王国沉重的赋税,而被打入奴隶印记,跌入那不可接触的、无底深渊。 而迪克,正是其中的一员。 混乱、骯脏的棚户区,並不比牛棚、马圈乾净多少,那泥路上遍及著人兽的粪便,只有小心谨慎,才不会让那污秽沾上脚踝。 “哈哈,又空手而归了?迪克。” 迪克扛著空空的渔网,身后跟著一位差不多四五岁的小男孩,小男孩抱著一条只有他胳膊大的海鱼,怯生生地跟在父亲的身后。 “別提了。一无所获,好几网下去,就这么一条鱼。” “连租渔船的钱都没回本。” 迪克唉声嘆气的抱怨, “这狗娘养的波塞冬...” 小珀尔修斯扯了扯父亲的衣角,示意父亲嘴巴乾净点。 “哈哈,谁叫你前几天在酒馆爽去了。” “那几天的鱼才叫多,隨隨便便都是一大兜!” “要我说,你赶紧把这小野种给卖了...” “兴许还能换点钱,买个不错的渔......” 那人话还没说完。 迪克一拳猛地砸在那人的鼻樑上。 剧烈的疼痛令那人捂著鼻子向后退去,惊恐地看著突然翻脸的迪克。 而此时,迪克狠狠地盯著那人,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他...妈才是野种!” “珀尔修斯...” “是...我的儿子!” “没有人...能够夺走!” 那人捂著流血的鼻子,一脸愤怒的盯著迪克,吼道: “好好好...迪克,这几天我他妈给你脸了!” “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狗屁落魄王子吗......” “你给我等著,我马上找人来弄你!” 说完,那人便转身匆匆离去了。 迪克看著那人背影消失在棚户区里,才缓缓鬆开握紧的双拳,掌心微微泛白。 他转头看向一旁乖巧站著的小珀尔修斯,急忙关切地俯下身,拥抱著安慰, “珀尔修斯,没关係的...” “你是我的儿子,从来不是什么野种......” 小珀尔修斯向来很乖,他用稚气的声音回道:“我没事,爸爸...” 不过,他眼神飘忽的盯著刚才那人离开背影, 莫名其妙地开口道: “但是,他就快要死了......” ...... 迪克的棚户收拾得很乾净,几根结实的木棍撑起了所有的结构,从废弃、搁浅的船只上扒下来的木板用作了门窗、屋顶的搭建,而几块並不防水的帆布扣在屋子外围,用作防风与防尘...... 迪克领著小珀尔修斯回到家,当打开家门的时候,他被嚇了一跳,只见三个大汉赫然在他的家中出现。 一个是中年人,披著一条灰色披风,最为瞩目的是他那贯穿眼角的长长伤疤,他的腰间掛著一把剑,那似乎並非是王国常见的青铜短剑,而更像是一柄铁製长剑。 另外一人,则身形高大,身穿著金灿灿的铜甲,身后是掛著一柄长矛和铜盾,红色的披风垂至小腿,看上去像个刚打完仗的將领。 而当迪克看向最后一人的脸时,顿时双眼一亮,他惊呼出声—— “亚拉!” “嘿,怎么是你?!” 亚拉见状也是露出笑容,他上前与这个因一杯酒结缘的『兄弟』重重拥抱了一下,他说道:“那天喝酒並不尽兴,我想如果有机会,再和你去酒馆喝上一次!” 迪克也高兴极了...不过,当他见亚拉换了一身乾净、並不廉价的衣服,並且那衣袍上还印著阿尔戈斯皇室的印章时...他整个人都一僵。 隨即迪克整个人都拘谨了起来,而面对亚拉的神情也变得异常恭敬...他试图行礼,並尊呼:“亚拉...大...大人......” 迪克並不知道亚拉在那一天之后经歷了什么,但是如今见亚拉身穿著皇室的袍服,他便大概能猜到一二...亚拉大抵是被阿尔戈斯之王重用了。 迪克並没嫉妒,或者说,他真心为朋友的成功感到开心...但是,他更为清楚自己的处境与地位...他是一个吃不饱、穿不暖,甚至连赋税都凑不齐的渔夫! 那恭敬不仅是对自己处境的清楚认知,同样是一种保护... 他並非孤身一人,他还拥有珀尔修斯。 他才五岁。 这一声“大人”,让亚拉莫名心中感到一寒... 他一把抓住迪克的双手,手动拒绝了迪克的礼节,他眼神真挚地注视著迪克,认真说道: “不......你应该叫我什么?” 迪克看见了亚拉眼神中的真诚,他似乎从未改变... 顿时,迪克的拘谨消散,他大声笑著,喊道—— “兄弟!” 隨即,亚拉也露出了一个笑容。 迪克看向旁边两位一眼不凡的存在,他疑惑道:“这两位是?” 亚拉解释道:“两位来自於阿尔戈斯之王麾下的黄金勇士......” “用长剑的那位,叫做提尔,传奇剑术大师。” “而强壮的那位,叫做潘,斯巴达人,是个全能的战士。” 迪克听言心中一惊,瞬间对两位勇士报以敬畏之心。 不过,与此同时,他更加好奇了,他看向亚拉,问道:“兄弟,这几天你究竟做了什么?” “国王派这两位是在保护你?” 亚拉听言一笑,也没再卖关子了,他解释:“我將要去討伐...涅墨亚狮子。” 迪克大为震惊。 他黄昏时捕鱼归来,沿途听到了一些类似的传言,说是阿尔戈斯王找来了最强勇士,想要再度討伐涅墨亚狮子...没想到,那传言中討伐狮子的勇士...... 居然是眼前的亚拉。 而他的惊诧尚未结束。 夕阳的光芒透过朽烂的窗口,照亮昏暗的棚户... 只见。 亚拉伸出手来,向他发出邀请。 他说: “迪克提斯,我的朋友...” “是否愿意与我一同前往涅墨亚之北...” “討伐那传说中狮怪......” “与我一起,经歷一场史无前例的——” “传奇旅程!” 迪克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的浑身颤抖... 仿佛亲临某个只在吟游诗人们口中听过的、某个传奇故事章节的现场。 他,迪克,一无所有、一事无成。 幼时面对故乡被侵略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著亲人一个个被杀,国破家亡,无能为力...而他混在流民之中,抵达阿尔戈斯,靠著一手幼时偷玩学的捕鱼技巧,在下城区里站稳脚跟,不至於被打上奴隶的印记... 五年前,他捡到了一个被大海卷上岸的弃婴...並视若珍宝、相依为命。然而穷困的他,只能让那婴孩飢一顿、饱一顿在悲剧中,度过童年时光... 他很自责,但是无能为力...即便他早已拼尽全力,然而,却永远无法爬出阿尔戈斯的下城区...... 悲痛使他酗酒、使他出口成脏,数次勇士评选的失败,更是让曾经的王子,成为了一头被阉割的公牛,失去了所有的气力...... 他本以为,自己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度过一生,如果上天庇佑的话,他也许能將珀尔修斯抚养长大,这也不枉他活这么一次了...... 然而,现如今,一个名叫『亚拉』的男人突然闯入了他的世界了,和他把酒言欢。 他明明比自己还穷,但却充满了斗志。 他明明遭受的苦难,是自己数倍,但是依旧打消不了他的希望...... 他从亚拉的身上看到了一种气质...... 这种气质,能够令亚拉忍耐任何的苦难, 並在苦难中,爆发出无穷无尽斗志和力量...... 而现在,此时此刻...... 这个名为亚拉的男人,向他伸出手,发出邀约。 说,去冒险吧—— 去杀死那怪物... 去成为一位有尊严的人... 去成为一位万人敬仰的传奇—— 这,让他如何能拒绝? 迪克颤抖著伸手,与亚拉的手交握在一起。 那一瞬。 在那昏暗的、悬浮著灰尘的简陋屋棚里。 在那还尚未有英雄现世的黑暗时代里。 故事,已然先行一步。 直至成为史诗,直至成为那不朽捲轴中, 所记载的、无比简略的一行—— 【迪克提斯,曾与弥赛亚同行.....】 ...... 第15章 杀戮 “他妈的,哥几个今天的酒钱我请了!” “但是一定要给迪克那蠢货好好教训一顿!” 本就破落的棚户隔音並不好,隔著大老远就听到远处的喧扰,还伴隨著许多嘈杂的脚步声。 “没问题老大!” “那蠢货老早我就看他不顺眼了......” “还有他那个小野种,养的倒是白白嫩嫩的。” “......” 刚答应亚拉的提议,迪克就听到这声响,他面色一沉,扭头对著亚拉说道, “兄弟,你们带著珀尔修斯先离开。” “那些人是衝著我来的。” “等我解决了这事,我再来找你。” 说完,迪克將小珀尔修斯,往亚拉方向一推。 隨即,自己从角落抄起一把剁鱼的砍刀,一脚踢开门,走入光里。 与那些泼皮无赖对峙起来。 门外,十几位裸露著上半身,毛髮茂密的壮汉,纷纷手拿著斧子、棍子或是砍刀,站在迪克的对面。 为首之人正是被迪克先前打破了鼻樑的傢伙,现在他带著十几个泼皮无赖找上门来了,气势汹汹。 见迪克势单力薄,他讥讽道:“你那狂妄劲呢?王子殿下。” “在下城区里敢不给我面子?” “懊悔吗,来不及了!” 他转而露出了一副凶横的神色,说道, “我会把你打死,抢走你的財產...” “还有...你那个野种!” “我会让兄弟们爽完之后,丟给人贩子。” “打上奴隶烙印...” “永远成为任人宰割的贱畜!” 观察到迪克气得咬牙切齿、浑身颤抖,他更加兴奋了,他哈哈大笑, “给我跪下,给我磕头!” “舔舐我的鞋子!” “兴许...我还能饶过你!” 迪克低著头,喃喃自语的说了一句什么...不过声音太小了,那人没有听清。 於是他大声的问道:“你说什么?” 迪克猛抬头,眼神闪过凶光,大声吼道:“我说艹你妈!” 顿时,那人勃然大怒,一挥手,十几个泼皮无赖抄著傢伙,便一股脑冲了上去。 “给我打死这个蠢货!” 迪克也是提著砍刀站在原地,直面那十几个壮汉的衝锋。 然而在那十几个地痞即將扑向迪克的瞬间—— 一道剑光闪过! 顿时,前排数个流氓便被开膛破肚...甚至於连身体都没反应过来,直到那內臟器官顺著伤口坠入地上,他们踩到自己湿滑的肠子而纷纷摔倒。 收刀入鞘! 那后方的地痞流氓的老大此刻才看清。 那迪克的身旁,居然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剑客。 那剑客眼角掛著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伤疤。 他瞬间就认出了此人—— 传奇剑客,提尔! “死!” 另一个方向,一个地痞被一穿甲之人硬生生举在了空中! 隨后用力一扯,那地痞便被那人用蛮力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內臟与鲜血顷刻间泼水一般淋在他的头上......而当那鲜血淌过面颊,浓郁的腥臭涌入鼻腔,那人却露出了一脸无比享受的神色! 而泼皮老大显然是有一些关係和內幕的,他也认得这人的名號—— 久负盛名的黄金勇士,“斯巴达人”·潘! 两位早已成名已久的、高阶勛荣勇士,如今却站在了迪克的身旁。 而在此之后,一个身形瘦高的男人,捂著小男孩的眼睛,慢慢地站到了三人中间。 地痞老大恐惧地看著最后出现的男人,虽然他並不认识此人。 但是那人却大声向著所有人宣告了自己的身份—— “亚拉。” “天主的受膏者...” “最初的弥撒亚!” “阿尔戈斯王口中的...” “史上最强勇士!” 而之后,自称为『弥赛亚』的男人,而他继续说, “迪克提斯,將要与我並肩作战......” “一同討伐『涅墨亚狮子』...” “如果你要对付他。” “那么就是与阿尔戈斯之王的意志为敌!” 听到这话,地痞老大顿时嚇得小便失禁、脸色发白,紧接著,便两眼一翻,晕厥了过去...... 迪克见状一愣,再看向亚拉时,心中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他看向亚拉几人,郑重道, “...太感谢你们了,如果不是你们...” “或许我这次真的就栽在这了......” 然而迪克的话还没说完,却被那老剑客提尔打断了,他说道: “等会,你先等我一下......” 那老剑客,再次拔出剑,上前一剑砍断了晕倒在地的地痞老大的脑袋,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溅射在了他的剑刃之上。 他有些嫌弃地掏出白布,擦拭著剑刃上的血跡,重新回到了亚拉的身边,看向迪克,道:“好了,你继续说......” 眾人沉默。 隨即,那名为潘的斯巴达人,不由得咂舌称讚,道:“不愧是成名已久传奇剑客,对待敌人的態度,就是如此严肃!” 老剑客提尔,郑重地解释道:“除草要斩断根茎,杀人不能留下活口。” 两位黄金勇士聊得津津有味,相互分享著杀人的经验。 而这却让迪克有些难融入其中,他看向亚拉,有些苦恼地说道, “兄弟...我不知道,你选择我这事是否正確...我的实力似乎在这其中,有些格格不入...” “而在出发之前,我还得先找个朋友,帮我照顾珀尔修斯一段时间...” 说著,迪克看向被捂住眼睛的小男孩,小珀尔修斯正不停的用力、试图扒开捂住他眼睛的手掌,他有些不开心地嘟囔著说:“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看了看周围的尸体,以及更远处棚户区混乱的环境,亚拉有些担忧地问:“你那朋友靠谱吗?” 迪克点头,坚定道:“当然,他曾是我故国的僕从...即便现如今没有了主僕情谊,但至少帮我照看一段时间孩子是不成问题的!” ...... 迪克寻遍了整个下城区,最终在一处酒馆找到了他的朋友。 那人正喝著大酒,和几人摇著骰子...当看到迪克到来时,他大喜,伸出手乞求道, “哟,王子殿下来了。” “借我点钱,等我贏回来了翻倍还你。” 迪克没有迟疑,他將自己钱袋取了出来。 3枚金幣,16枚银幣,这是他身上所有的钱了,相当於阿尔戈斯中层工作一个月的薪资水平,而对於下城区的人来说,算得上是一笔不小的財富了。 朋友见状大喜过望,一把夺过了迪克的钱袋,急忙道:“天吶,王子殿下您贵安,我就知道您没有放弃我们这些旧臣!” 迪克嘆著气,对朋友苦口婆心的劝说道:“少赌一点吧,这钱可不是给你赌博用的...而是让您帮我照看一段时间我的儿子。” 小珀尔修斯从迪克的身后怯生生地走了出来,站到了朋友的面前。 朋友似乎有些失落,不过还是说道:“当然了殿下,照顾小王子自然是我的职责,不过...我可能需要更多钱,才能將小王子养得漂亮。” “您知道的,殿下,最近营生不太好。” 迪克嘆了一口气,说道:“我曾在地里埋了至少五金幣的存款...只要你好好照看珀尔修斯,等我回来,我將那五金幣也给你。” 朋友这才喜笑顏开,不管小珀尔修斯嘟嘴不悦的神色,强行揉著他的脑袋,说道, “当然,殿下。他会在我这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 走出酒馆后,亚拉在门口等著,他刚才看见了酒馆里的情况,他有些怀疑的问道, “你真的放心,將小珀尔修斯交给这样的人?” 迪克嘆息道:“不,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自从来到阿尔戈斯这座混乱与秩序並存的地方后,他才逐渐成了这样...这里的人除了通过勇士评选外,很难翻身......” “金钱能打动他的。” ...... 將珀尔修斯安置好后,迪克又回了一趟棚户。 他从一个朽烂的、发了霉的木箱子里,拿出了一把不错的弓,又拿出了几支尾羽几乎掉完了的箭矢,他吹著上面的灰尘,带在了身上。 他看向一旁的三人,解释道:“我祖父留下的弓箭,最穷苦的时候我都没卖掉它...我想著以后留给珀尔修斯的。” 不过,迪克有些好奇地看向亚拉,他问道:“提尔阁下的武器是长剑,潘阁下的武器是长矛与盾牌,那你的武器呢?” 一旁的提尔和潘听言面色难看,似乎是想起了某个恐怖的回忆。 亚拉伸出拳头,他说: “这就是。” ...... 第16章 活尸林 阿尔戈斯之王为他们提供了除帮助以外的一切帮助。 以至於,当四人踏上討伐魔怪征途的第三天。 阿尔戈斯王才从侍从的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 而此时,阿尔戈斯之王。 正处於神庙之中。 阿尔戈斯城的神庙只供奉了三位神祗。 分別是“宙斯”、“赫拉”以及“阿瑞斯”。 战神阿瑞斯是阿尔戈斯之王的个人崇拜。 而城內的绝大多数百姓,更信奉的“宙斯”与“赫拉”两位神王和神后,也有部分信奉海神“波塞冬”的。 不过绝大多数的人们认为,宙斯是诸神之王,其他神都归他管,既然如此,那何必要追求麻烦,去侍奉更多的神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是又因为五年之前“预言之子”的事件。 阿尔戈斯王便將宙斯从祭祀的主位上移到了次位,並暗戳戳有意无意的在法理上不公平对待那些信宙斯的魔怔人。 於是,经歷了五年时间的更替,阿尔戈斯城的主神信仰便成了“赫拉”。 而大神官,也就是当时占卜那则“预言”的占卜师,则自称是神后“赫拉”的使者,成了这座宏伟神庙的主人。 脚步声迴荡在空旷而又昏暗的神庙之內。 三尊主神雕像从左到右,“宙斯”、“赫拉”与“阿瑞斯”。 大神官一身白色长袍,手持一张捲轴,正盘坐於宏伟的神像之下,似乎在诸神的注视中书写著什么、又或者在进行著某种占卜。 “有结果吗?” 阿尔戈斯王的声音迴荡在神庙之內。 大神官將一块浑圆的、晶莹如玉的宝石,放在了捲轴之上,他再伸出手搭在了宝石之上,身后是三尊主神神像的凝视... 顿时,自赫拉神像双眼处,射出一道凡人不可见的光芒。 没入那块魔晶石之上... 大神官猛地睁眼,白须白髮垂落在长袍之上,他对著阿尔戈斯王道:“陛下,宙斯之子確实没死......” 阿尔戈斯王长嘆一口气,抬头看著那手握雷霆的宙斯神像,无奈道:“我就知道...” “那海神波塞冬只会觉得那孩子棘手...” “怎么可能欣然接受並当做祭品。” 阿尔戈斯王转头又问大神官,说道:“你能知道那孩子如今在哪吗?” “某座孤岛,与野兽为伴?” “亦或者远离阿尔戈斯,將会在未来带著万艘战舰归来...” 每当夜里,阿尔戈斯王都会做那噩梦,他梦见年迈垂死的自己,死於那宙斯之子的刀剑之下,梦见宏伟的阿尔戈斯城,在火焰中倒塌。 自己拼尽一生所创造的一切。 都將毁於宙斯之子的手中。 直至在歷史上,化作尘埃,隨风而逝。 大神官看著魔晶石,他用沧桑的声音告诉他的王,那不幸的事实—— “都不是,我的陛下...” “预言显示。” “那孩子一直都位於阿尔戈斯城內...” 阿尔戈斯王眼神突然变得嗜血、暴虐... 在神殿之中,他当著那宙斯神像的面前,歇斯底里的吼道: “那就找到他!” “杀掉他!” “我杀不掉,那就让亚拉杀掉他!!” 大神官看向一旁怒火衝心的王,他嘆息道: “陛下,可那亚拉並非果决之人...” “他无法对一个孩子下手...” “那就逼他动手!” 阿尔戈斯之王目露凶光,杀意近乎凝实。 咚—— 夕时钟声响起。 响彻神庙內各个角落,那些行走的神庙祭司们,听见钟声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朝著那神像方向涌去,念诵起那讚美诸神的古朴祷词... 神庙后山。 屹立著那锈蚀的青铜巨塔,被夕阳的残红覆盖... 如猩红的鲜血,缓缓流出... 祭司们常常於深夜, 听到风的变调... 那声音宛如一位少女的哭泣与哀嚎... 似在诉说某段、尘封已久的... 悲伤往事。 ...... 山川阻隔了亚拉,亚拉便跨越山川; 河水阻隔了亚拉,亚拉便淌过河水。 直至那路上再无行人与车辙留下的任何跡象,四周一模一样的荒芜景象让他们根本分不清方向,那巨大、乾枯的被迷雾所笼罩的森林,连阳光都无法渗入。那些隨处可见的小动物,乃至於秋日里聒噪的昆虫,都已然消失了踪影..... 这时,亚拉一行人才彻底確信。 他们已经抵达了地图不曾记载的无人之地... 那魔怪的所雄踞的、凡人不可踏足的棲居之所... 他们的目的地—— 涅墨亚平原之北。 ...... 几人靠著一颗大树扎了营。 近两个月的跋涉,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迪克敲击著燧石,试图引燃火种,生一堆篝火,好让队伍暂且调整... 但无论他如何尝试,却发现这火焰根本无法升起来。 甚至连火星都没见著几个。 “怎么回事?” “怎么生不起火?” 老提尔这时走了过来,迪克將这一情况呈现给他看。 老提尔不愧是走南闯北的老江湖。 他早年经歷过类似的情况,於是告诉迪克可能的原因: “或许是受到了此地元素的影响。” “元素?” 迪克发出疑惑。 而此时亚拉和潘也靠了过来,並对『元素』这个概念,也有著很深的好奇。 老提尔摆了摆手,浑浊的眸子看向远处,缓缓诉说著他的往事:“我年轻的时候探寻过一些地方,也有过几段惊心动魄的冒险......” “得知了个並不流行的说法。” “世间一切,都由元素构成...” “地、风、水还有...嗯...火。” “有些地方,或许受到怪异现象的影响,元素就会失衡...比如在这里,也许火元素少的可怜...又或者水元素远远大於火元素,因此火焰无法升起来...” 亚拉有些惊讶的问: “提尔大师,你是认为那涅墨亚狮子,破坏了这里元素的平衡?” 老提尔点了点头,他把手搭在剑柄上,並时时刻刻谨慎的注意著四周迷雾中的状况,他继续说道:“元素失衡,会造成很恐怖的状况...天灾、或者其他什么的。” 潘满眼崇拜地看著老提尔。 他特別喜欢这个强大又富有见识的老头。 “如果我能有幸回去,那我得好好请你喝一顿,听听你的故事,提尔大师。” 潘挠著头笑道。 亚拉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他询问道: “那神话里,那些诸神的神力...是否和所谓的元素失衡有关?” 听到此言,其余三人皆是一愣。 不过老提尔很快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也许... “並不是元素失衡...” “而是比那高明得多的手段——” “掌控元素。” 並无火焰。 几人只能席地坐下,调整休息。 以待精力充沛、再继续赶路。 迪克靠倒在大树上,试图给自己找一些微薄的安全感。 但是他刚一坐下,莫名的感觉后背有些发痒... 他转头检查身后那颗看上去並无异常的枯树。 他用匕首在树干上划了一道... 顿时,那树干流出了猩红的液体... 宛如鲜血,还带著浓郁、恶臭的血腥味... “天吶,你们快看...” “这树在流血!” 迪克惊呼出声。 身边的潘见状,拿出长矛和盾牌,挡在了迪克身前,他浑身使劲,朝著那棵枯树猛的一踢—— 咔嚓一声。 那枯树居然被拦腰踢断。 迪克刚想夸潘天生神力。 但是潘却整个人汗毛陡然竖起,瞳孔止不住的颤抖著,声音发抖, “人,死人...” “这树里藏著一个死人!” 潘拉著迪克,向后退去,与提尔、亚拉站在一起,面向那怪异的枯树。 只见,那枯树之中,爬出了一具苍白的、留著粘稠血液的尸体... 而那惨白的死人脸,双目混黑的盯著几人。 剎那间死人张开口,发出摄人心魄的尖啸—— 而当那叫声,在枯木林中迴荡之际,那无数枯木寸寸开裂,露出了中间藏著的一句具散发著恶臭的腐尸! “不...那不是死人...” “那是活死人!” 老提尔拔出长剑,面色煞白。 ...... 第17章 打穿活尸林! 成百上千的枯木断裂。 而每一棵枯木中都爬出来一具狰狞的腐尸。 於是,这片被迷雾笼罩的枯木之林,顿时成了群尸之地,那些生前不得安生之人,死后同样如是,它们嫉妒、仇恨著任何鲜活的生物! 迪克举起长弓,率先射了两箭,命中最近的那只即將扑上来的尸体,那尸体行动一滯,倒在了地上... 迪克见状鬆了一口气,但是下一刻,那摔倒在地的腐尸,却又颤颤巍巍的爬了起来,完全不在乎胸腹处,插著的两根箭矢。 “什么?!”迪克惊骇。 而正当那腐尸要扑咬到迪克之时—— 一道剑光闪过。 那具腐尸的头颅,便与身体顷刻分离。 无头的尸体,走了两步,便摔倒在地,再起不能。 粘稠、恶臭的血水洒在了迪克脸上,他根本来不及噁心,只听老提尔的吼道—— “打头!” 迪克一愣,顿时醒悟,他擦去脸上的粘稠物,从背后掏出几支箭矢,朝著远处扑来的腐尸嗖嗖几箭射去。 噗、噗、噗—— 几箭,分別精准命中头部! “小子,还不错!!” 一旁的潘见状夸讚。 隨即一手握矛、一手握盾,冲入了腐尸堆里,撞入豆腐块般,轻易撞碎无数腐尸,那手里的长矛更是利器,一扫便能扫爆一大片腐尸的颅骨。 老提尔双手握剑,如同鬼魅一般,闪转腾挪於腐尸的间隙之中,手中的长剑如秋日收割麦田的镰刀,无数腐尸的头颅掉落在地面之上。 杀了数百具腐尸,浓郁的腐臭、与血腥味直衝鼻腔,尸体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老提尔率先退了回来,他的长剑上沾满了浑浊的污血,年迈的他体力耗尽,站在亚拉身旁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很快,箭矢耗尽的迪克也退到了亚拉身旁。 “它们无穷无尽......” “远处还有大量的腐尸在朝这边靠过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老提尔看著不断聚集的活死人,虽然这些活死人並不强大、但是数量太多了,光凭人数,耗都能耗死他们。 亚拉握著匕首,看著那迷雾中无数惨白的、摇摇晃晃、闻声而来的活尸。 他想了道:“不能在这里耗下去了...” “我们朝著那个方向,边杀边走。” “那是地图里最后一次標註那魔怪的所在之地!” 老提尔没有迟疑,率先衝出去,为迪克与亚拉二人开路。 而潘见状,也退回来为几人殿后。 “如果坚持不了就和我说!” 亚拉用匕首接连挑翻自己所有的指甲盖,亚拉咬著牙痛得直发抖! 见亚拉如此,迪克一愣,急道: “你在干嘛!这个时候想著自残?” 然而在下一刻。 【苦厄復生】发动—— 那剧痛化作了一股股力量从亚拉身体深处升腾而起! 他猛然向前方一处腐尸聚集之处, 轰然砸拳—— 一声爆鸣在几人耳边炸开。 老提尔,潘和迪克几人耳朵震得发聋... 前方那处的所有腐尸。 便如烟花炸裂一般,无数汁水夹杂著断著飞溅而出。 两位黄金勇士心中一喜,他们知道。 亚拉出手了! 顿时二人不约而同收手,退回到迪克身边。 而当迪克发愣时。 只见亚拉双拳交替向前轰出,快的连残影都不可见,耳边仿佛不断有雷声炸开! 而前方不断有血水炸开,他的双拳仿佛一个恐怖的绞肉机。 那成千上万的腐尸居然无法阻碍他们前进的分毫! 亚拉的身前几乎形成了一片真空区! 潘和提尔则拽著迪克,一路跟隨在亚拉的身后。 直到亚拉一拳破开那深不可测的迷雾。 抵达活尸之林的边缘。 ...... 亚拉的拳头冒起了缕缕白烟。 大口喘著粗气。 看向身后几人,还好並无大碍。 这时,他才看向前方的情形—— 荒地。 一片荒芜,这本该是生长著鲜花与草地的旷野。 如今只剩下了乾裂的地壳。 那天空则是一片灰黑,仿佛被乌云笼罩... 远处,一座村落的废墟,若隱若现。 几人对视一眼,便决定先去那废墟休息一会... 他们实在是太累了。 抵达废墟后,老提尔和迪克將这处废墟里里外外检查了四五遍,確认没有任何异常后,他们才鬆了一口气,安心休息。 亚拉找到了一处还算完整的建筑,当做临时的庇护所。 几人心有余悸的靠墙坐著,回忆著先前恐怖的情形。 “天吶,兄弟!” “你简直如同个披著人皮的涅墨亚狮子!” “硬生生打穿了那片林子!” “要是没有你,恐怕我们早就葬送於那里了。” 迪克除了对那些行尸走肉感到恐惧之外。 还对亚拉的力量感觉到了直观的震撼。 这下他总算知道了当时亚拉为什么会说,他的武器就是这双拳头。 恐怕世间没有任何的武器,能够承受亚拉的力量! 潘有些惊魂未定。 他自认为在战场上能够纵横无双。 但是面对这些牛鬼蛇神的事,他就忍不住的有些发颤。 於是潘率先发问: “天吶,那些活死人究竟是什么?” “我可从未听说,这儿有这种鬼东西!” 迪克也是一阵后怕。 老提尔神色凝重,他长嘆了一口气,说道: “活死人...” “那些灵魂无法前往冥府,迷失在了迷雾之中...” “你们知道阿尔戈斯王的上一次征伐吗?” 几人都点点头。 这事很有名,因为这是阿尔戈斯王一生征战生涯中,绝无仅有的惨痛大败。 “十位黄金强者,百位白银勇士,一万强兵悍將......” “最终都折损於此地。” 潘心中一惊,他问道:“提尔大师,你是说这些活尸...都曾是我们的战友?” 老提尔点了点头,他擦拭著长剑,解释道: “也许那狮怪,能够令灵魂迷失...让那死神,也不敢轻易踏足此地...” “以至於那些灵魂在苦苦等待中,化作了执著、怨恨的恶灵...” “最终留在此地,成为了狮怪的僕从...” “恐怕,这些活死人不止那一万士兵... “还有附近如同这里一般,惨死的无数居民与无辜客旅。” 笼罩的黑云,彻底遮掩了天光。 使人根本不得而知,当前是白天亦或者黑夜。 迪克从怀中掏出一支长笛。 缓缓的吹奏著,来自那覆灭故国的旧曲。 亚拉想起了迦南里腹中怀胎的妻子,以及那至高的上主。 潘想起了曾在斯巴达城被百般欺辱之时,那城外突然扬起的阿尔戈斯王旗...... 而老提尔,回想起了那无数已成云烟的故人往事... 他摸著腰间一个刻有“挚爱”字样的手鐲,安详的闭上了双眼...... 远道而来的、乾燥的风,为几人带来安逸的睡眠。 ...... 第18章 以弥赛亚之名! 天国。 那至高至圣的存在於梦中第三次引渡弥赛亚的灵魂, 抵达那遥不可及的天国。 无尽的祥云铺满天国的地面,那如旷野、似平洋般的雾气向上主跪伏,那天国正中心,一泉自世界诞生之初便开始流淌的不竭之泉,从虚无中来、到虚无中去。 那拥有著五彩斑斕之黑的群鸦之主。 如祥宠般在上主的手中把玩...... 那无边无际、无形无相的神圣虚影。 第一次呼唤祂第一位弥赛亚的真名—— 【亚拉——】 【我的弥赛亚......】 那亚拉的灵体,猛地惊醒。 他如梦似幻般地看著眼前那伟岸的虚影。 他莫名地想哭,他不可置信地、泪流满面的轻声道, “主啊...我的主......” “您可是唤了我的名?” 【亚拉——】 【我的弥赛亚......】 【你且听好,因我有启示降下...】 亚拉痛哭流涕著,跪伏在地。 他心中被一种无比的喜悦所充盈。 甚至这喜悦之情丝毫不亚於听到妻子说她怀孕了... 这喜悦是来自於灵魂的。 是来自於他作为存在的本能...... 当任何存在,听主呼唤它的名,都应喜悦。 就像是赋予他意义,赐予他使命... 他正因此而存在著! 【亚拉——】 【我的弥赛亚......】 【你且听好...】 【凡外坚者,必因內朽而亡.....】 亚拉一遍又一遍地记下这寓言,一遍又一遍的在口中念诵: “凡外坚者,必因內朽而亡......” “凡外坚者,必因內朽而亡......” “......” 见亚拉记下后。 那伟岸的存在似乎已达到了祂的意愿。 祂便要召亚拉离去。 而亚拉却在此刻鼓起勇气,他不知道此次相別,伟大的上主下一次將会在何时召唤。 也许很快、也许很久,又或者此生再也无法再见。 他必须抓住机会,將自己心中所有的疑问问出、將自己所有的困惑解决! 於是,他高声祈求道: “主啊...我的主,我请您让我暂留片刻.....” “主啊...我的主,我请您为我解答困惑.....” 亚拉如是说,仿佛打动了那至高伟岸的虚影,那逐渐消散的视线,再一次凝实。 他五体投地跪伏於云上,虔诚地发问: “主啊...为何是我,您为何选我做您的弥赛亚...” “我又该如何做?” “我见灾民陷入苦难,便觉心疼......” “我见奴隶不如牛马,便感愤怒......” “我见人命低於草芥,便获痛苦......” “我见恶霸欺压弱民,便起杀心......” “主啊...告诉我,为何是我......” “主啊...告诉我,我该如何......” 那神泉之水汩汩流淌,那天国云雾时起时灭。 似那万物之声,若宏若微,似那万象之本,若喜若悲,那不朽之音在亚拉耳畔响起—— 【因你流淌著弥赛亚的血。】 【你必是弥赛亚,如万物必归尘土,如光必驱散暗。】 【你是亚拉,我的弥赛亚...】 【只要你行公义,好怜悯,存谦卑之心,与你的主同行...】 【除此——】 【行你所行,思你所思。】 【百无禁忌...】 亚拉匍匐於那伟大的上主跟前。 那告诫已入他的耳,那圣諭已存他的心。 他那烦乱的心顿时通畅,他那紧皱的眉顿时疏解—— “主啊——” “我想行那正义之行......” “我想思那救世之思......” “也许我此生无法做到...” “但我有子嗣,我的子嗣亦有子嗣...” “子子代代,无穷无尽!” “我举火炬,薪火相传!” “只因我是弥赛亚。” “您的弥赛亚...” “故,我以弥赛亚之名!!” 云起云灭,他用灵魂发出吶喊。 那凡人之音迴荡於天国之上,却惊起那祥云退散...连那上主座下的群鸦之主,都为这凡人的嘶吼所震撼... 他的灵中,有著一种不朽的意志... 而这凡人的意志,却又与上主那遥远而又不可测的意志—— 不谋而合。 ...... 亚拉从睡梦中甦醒。 发现眼泪已经湿润了脸颊。 心中默默祈祷了几句—— “天主至上......” 不过在经歷这次上主的召见后, 亚拉內心发生了一种不可言说的蜕变,他变得更自信、眼神也更加坚定。 不再迷茫、不再逃避,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 ——他找到了自己的使命。 当他站起身,看向周围的时候,却惊诧地发现, 自己面前居然有一滩灰烬...... 而他再看向其余人时,陡然一惊。 他们面前都有著几坨奇怪的透明鬼影,正发出几缕黑色雾气连接著几人的大脑...... 而迪克等人居然还在睡梦之中! ...... “有了这次提示,亚拉打涅墨亚狮子,应该就好很多了。” “聪明点,下下毒,往嘴巴、屁股这些地方捅一捅刀子。” 雅威暗自点头。 “呀,主啊,刚刚有东西试图通过亚拉的梦境窥探天国...”乌鸦惊讶,“好像是个梦妖。” 雅威有些担忧,他问道:“啊,这没事吧...” “不会和什么黑暗森林一样,暴露我的坐標吧?” 乌鸦没听懂第二句话。 但是它大大咧咧的安慰道:“当然没事啦!” “那东西在看到您的一瞬间,就承受不住被烧成灰啦。” “一般的生物別说是窥探您了。” “就算是偷窥鸦鸦我,也会被承受不了的!” 乌鸦说这话的时候,显得非常自豪。 雅威摇了摇头: “这话说的。” “好像我给人嚇死了一样。” 雅威踩在云上,坐在泉水旁,看著凡间的试图唤醒同伴的亚拉。 他有些欣赏的说道:“亚拉这小子品行还是不错的。” “有了能力就想著干点好事,造福百姓。” “不像某些乌鸦,想把人祖祖辈辈弄成工具人。” 乌鸦飞扑著翅膀,苦著脸反驳道: “主啊,找捲轴才是正事!正事!” “亚拉这小子尽搞些歪门邪道!” “好了好了別吵了。” 雅威把乌鸦抓入手中,手动给它闭麦了。 於是。 那天国的伟大虚影再一次將视线投入现世。 投入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土地之中。 投向那灵魂刚发生蜕变的、被那上主亲口承认的—— 初代弥赛亚。 ...... “放开他们!”亚拉不知道怎么回事。 但是直觉告诉他,这几坨黑影准没干啥好事! 於是,当场掏出匕首,准备割腕。 几坨黑影见亚拉甦醒过来,也是嚇了一跳,不过它们左看看右看看。 发现亚拉只有一个人,那么它们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於是,那几只梦妖,黑雾触手从迪克等人身上暂时抽回, 掉头转向亚拉,悬於空中,如弓弦般蓄势待发。 亚拉並不畏惧。 腐尸也好,鬼影也罢! 自今夜朝见上主,亚拉方知我是我! 他冠以弥赛亚之名,欲行救世之举! 又岂能被区区几只孤魂野鬼嚇到? 他正要將匕首刺入腕中,却未察觉那黑雾触手猛然飞来。 打掉了他的匕首。 而剎那间,那黑雾触手接触到亚拉的肌肤。 如同水蛭一般死死吸附於其上。 亚拉陡然一惊! 下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生理极限的痛苦传入亚拉体內,甚至隱约发觉內心都隱隱作痛! “啊!” 亚拉忍不住发出无比惨痛的哀嚎。 然后,他就愣住了,缓缓转头盯著那些黑雾生物。 就像盯著什么稀世珍宝。 “等会?” “你们的攻击手段,是控制感官——” “...让人感觉到极致的痛苦?” ...... 第19章 近若天神 下一刻! 【苦厄復生】——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力量从亚拉身体中蓬勃爆出! 亚拉猛地蹬地。 顿时踏空而起,御风而行! 他的速度突破音障,身形突破那黑色云层! 他立於那云巔,头顶是一轮皎洁皓月。 月桂飘香,金辉洒落人间。 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无比强大! 然而,他越是强大...便越能体会到那天国上主的伟大... 如在井中,观之如皎洁皓月! 如在天上,观之如浩瀚宇宙! 但—— 如果那所谓奥林匹斯诸神真的存在。 那么他甚至感觉自己此刻绝不弱於所谓的诸神! 如同那真正意义上、所谓的—— 人间之神! 然而,这强大的力量终究只是暂时...... 他很快就察觉到了力量开始如潮水般消退,他重新落在了大地之上...... 站在了那荒地废墟之上。 那天空黑云被破开了一道口子, 那许久未见的月光,形成一道皎洁的光柱, 照在了亚拉降落之地。 显得纯洁、而又神圣....... 一旁刚刚甦醒的迪克。 目瞪口呆。 他目睹了亚拉从天而降的那一刻... 亲眼目睹了—— 那弥赛亚的神跡。 ...... 来不及解释。 “快!” “找点瓶子给我!” 亚拉万分急切。 迪克见状也是手忙脚乱將几人的水瓶拋给了亚拉。 而亚拉赶紧掏出匕首,挑翻自己的拇指指甲,血肉翻腾。 钻心的疼痛让亚拉头上冒出冷汗! 【苦厄復生】—— 剎那那疼痛化作了力量,再次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赋予他无比迅捷的速度。 顿时,他如同一匹脱韁之马一般,在荒地之上迅速奔腾起来。 那乾涸的地壳,被踩踏出无数脚印,扬起一阵阵烟尘。 亚拉疯狂的追逐那些逃窜的黑雾梦妖... 如同一尊雄狮,追逐属於他的猎物。 最终。 在迪克震撼与迷惑的眼神中。 亚拉抱著那满满当当的瓶瓶罐罐,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庇护所。 “我是不是还在做梦......”迪克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梦还没醒。 亚拉颇为惋惜地看著怀里的瓶子,说道:“太可惜了,第一只因为赋予我的痛苦过於强烈,被【苦厄復生】吸死了一只...现在一共只有三只了。” “等会等会!” “这些是什么?” “还有,你为什么会从天而降?” “我睡著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迪克无比的困惑。 刚才,他为了验证自己是不是仍旧在睡梦之中,他早已狠狠抽了自己几巴掌,然而现在还未消散的巴掌印、以及脸颊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清楚的告诉他—— 自己绝对不是在做梦。 那么即便这事实再荒诞,也是事实! 这时,亚拉才关注脸上有俩红巴掌印的迪克。 他笑了笑,表达了歉意: “抱歉了朋友,刚才因为事態紧急紧急.....” “没来得及详细和你解释。” 迪克也回了个尷尬的笑容。 托黑雾梦妖的福,潘和老提尔这两位一般难以入睡的黄金勇士,如今睡得正香。 看样子做了个不错的美梦,鼾声平缓而又均匀。 亚拉和迪克一起坐在到了墙边。 在迪克渴望的眼神中,亚拉开始解释: “你应该见识过我的能力了吧。” 迪克点头,他回想起不久前,他们在活尸林的遭遇。 那时候就是靠著亚拉那夸张到不可思议的力量,才从万尸包围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当然知道!” “不过我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见你使用那种力量时,都需要自残?” 迪克有些担心亚拉的精神状况... “对,那就是天主赐予我的能力......” “痛苦,赋予力量......” “而刚才这种生物,我並不知道它是什么...” 亚拉说著,迪克插了一嘴: “这应该是梦妖,我刚才睡觉时做了一个无比美好的梦。” “那是我的故土,我的父皇、我的亲人,他们都还活著...” “小珀尔修斯和我们一起幸福的生活著......” “那太美好了...我几乎不愿意醒来......” 说著,迪克眼神中闪烁著回忆之情。 但是隨即化作了一阵后怕。 “还好你驱散了它们...” “否则,也许我將永远沉沦於梦境之中了。” 亚拉点头,他扬了扬手里的瓶瓶罐罐,他笑著说: “我可没驱散,我把它们抓了起来,塞进了瓶子里!” 迪克惊讶的盯著那塞著梦妖、不断颤抖的瓶子。 “它们的攻击手段,是控制感官、给予人极致的痛楚......” “这对於普通人来说,或许异常致命!” “但对於我来说——” “简直是天主的恩赐!” 迪克恍然大悟,说道:“所以你刚才飞上天,是因为梦妖给予的痛苦过於强烈,所以反馈给你的力量也异常强大?” 亚拉喜悦之情溢於言表,他点了点头。 迪克心中多了几分对於亚拉口中『天主』的敬畏。 他又有些好奇的问:“有多强” 亚拉想了想,回復了一个简短的句子。 却惊得迪克目瞪口呆—— “......近若天神。” 看了一眼腰间掛著的、宝贵的三瓶梦妖。 亚拉嘆息道: “只可惜,这只有三只梦妖。” “也许,我一生...” “也只有这三次机会......” ...... 下半夜。 亚拉和迪克轮流值守。 而当温暖的阳光,顺著那层黑云的窟窿,照射在废墟之上时—— 潘才懒洋洋的睁开了眼睛,他打著哈欠伸著拦腰,对著迪克和亚拉说道:“早啊各位,好久没睡过这么舒服过了......” “还做了个不错的梦,哈哈。” 当他说完这话时,才察觉不对劲。 “不...不对,作为一个合格的战士,应该永远保持警惕!” “诸神在上,昨夜我是怎么睡著的......” 潘捂著脸,倍感自责。 “这和你没关係...” “是梦妖。” 一旁的老提尔,在天亮之前其实已经醒了。 作为老江湖的警觉性,让在他失去梦妖的催眠作用后,根本睡不踏实。 迪克和亚拉二人此刻也走了过来,告知了二人昨晚的情况。 老提尔嘆息道: “我还以为梦妖早已在世上绝跡了...” “不曾想在这还能再见一次......” 说著,他又摸了摸怀中那刻有“挚爱”字样的手鐲。 浑浊的眸子里满是对过往的追忆: “其实在梦里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应该是遭了梦妖了...” 老提尔顿了顿,嘆息, “她不可能活过来的...” 亚拉很尊重这个充满了故事的老剑客。 迪克、潘也是如此。 “继续前行吧。” “如今我多了不少的底气...” 亚拉对著眾人说。 潘有点愣。 但是见亚拉意气风发的样子,他还是欣然选择了信任。 “陛下说你的力量来自於宙斯,对付那狮子肯定手到擒来!” 几人带上各自武器,准备上路。 “不,不是宙斯...是天主,天主的力量!” “哦,天主...那也成。” 风吹过荒原,吹过废墟与远方。 旅途仍在继续。 ...... 第20章 王旗永不落 在秋季的某个清晨。 无人在意的、一支轻装的士卒,配备著马匹,自阿尔戈斯城门离去,没有人知道他们去往何处,没人知道他们要去干什么。 只知道,在几日后,他们带回了一个女人。 一个孕妇。 市民们见此,不免感到好奇,酒馆中的客人,也对此討论纷纷—— “那肯定是国王在外面养的情妇...” “如果真是这样,那咱国王陛下可真是老当益壮!” 一时之间,那孕妇的话题在酒馆中极为火热。 甚至於那些吟游诗人,编纂出一个又一个离奇而又魔幻的爱情故事,敲打著乐器,骗取那些客人从妓女、酒水的盘剥过后剩下的最后一枚钱幣...... 而那些聪明的妓女们,也纷纷放弃了那雪松油、与野胡萝卜汁製成的避孕药物,使自己在某次工作中怀上客人的孩子,並此后以『国王的孕妇』自称,撩拨著那些酒客变態的內心,只为换取那更高昂的价格...... 而比那阿尔戈斯下城区还要骯脏、混乱的奴隶市场里,那些奴隶贩子们,纷纷紧急上架了一批清洗得乾乾净净的、拥有雪白肌肤与美貌容顏的奴隶孕妇。 她们如商品一般赤身裸体著,荒芜、没有神采的眸子里看不到任何希望,任凭那大人物们的挑挑拣拣。 而往往这个时候,那拥有恶趣味的奴隶贩子,通常会將那些孕妇的男人关在后方不远处的笼子里,亲眼见证他们妻儿被高昂的价格收购...... 在这段时间里,那孕妇的价格几乎涨了整整十枚金幣! 於是那被金钱冲昏头脑的商贩们,常常偽装成土匪或是强盗,在深夜里袭击那些偏远的村落,亦或者是偷袭那些被国王远征军击溃的城邦。 他们如同鬣狗一般爭抢著女人,並用一些不知名的药物、与发情的牲畜,將她们打造成永远挺著大肚子、但是永远无法生育或墮胎的精致商品! 而那高高在上阿尔戈斯贵族们,则饶有兴致的、为收藏这些精致商品... 付上一份高昂的费用...... ...... “叔叔,我有点饿...” 小珀尔修斯,像条摇尾乞怜的小狗,可怜巴巴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没吃的了!就知道吃!” 男人大口喝下一杯酒水,醉醺醺的怒斥著面前的小珀尔修斯... 最近他赌运不济,输了很多钱! 不过这不能怪他...一开始,他明明大贏特贏,靠著迪克给他的3枚金幣与16枚银幣,几乎贏到了现场所有赌鬼的钱,整整大几十枚金幣! 他还为此称小珀尔修斯为小幸运星,不仅给他带来本金,还带来了好运。 於是买了许多好吃的给他吃... 然而,那赌馆的老板在几天后和他说—— 有一场贏了就能彻底翻身,成为人上人的场子... 问他玩不玩。 当时他天命在身,自觉要抓住这命运赠予他的机会,当场回復—— “玩,当然玩!” 於是,他带著自己前些日子贏的几十枚金幣加入了赌局中。 而他发现周围的赌客確实不是一般人,最差的都是在阿尔戈斯的中產以上的大户人家,甚至於他还看见了一位贵族的侍从也在这场赌局之中... 这果然是大场子! 一开始,他小赌了几手,运气不错,连贏了好几个金幣..... 他在心中感嘆,这大场子果然不一样,隨隨便便就是自己一个月的费用! 见自己运势不错,他便加大筹码,提到了十枚金幣! 然而这时,端倪出现了...... 他输了。 整整十枚金幣!足够他好吃好喝过半年的钱就这么没了...... 他呼吸紧促、头脑发热... 一咬牙,再压上了十枚金幣... 又输了! 他脸色惨白、脑袋发晕,理智告诉他得收手了...必须要收手了, 否则自己不光近几天贏的钱得亏光,那迪克给自己的本钱,也得亏得一乾二净! 但是,当他看见那贵族的侍从在下一轮中梭哈,並贏得了將近数百枚金幣后... 那嫉妒、贪念顿时从他的心中涌现! 凭什么他能贏?我就不能? 那念头如同魔鬼一般控制了他的心神—— “梭哈!” “全部梭哈!” 这一轮,如果他贏了... 他將通吃所有人的筹码! 他將获得將近五百枚金幣! 他对自己承诺,贏了这一轮,他就金盆洗手! 他幻想著用这些钱在上城区购置一套房產...做些自己的营生。 娶个老婆,买个奴隶,过上安生的日子...... 而当他颤抖的打开赌盘时—— 一切幻想破灭... 他全身冰冷,四肢麻木... 耳边赌鬼的呼喊声也变得朦朧... 直到,他被人丟出了酒馆,丟到了满是人兽粪便的大路上—— 他才意识到...自己输的一无所有了... 甚至还背上了一笔,这辈子都无法还完的庞大债务... 而如果在一周之內,无法还清... 他將被打上奴隶烙印,跌入那不见天日的无底深渊—— 他用自己藏的最后一笔钱,买了一瓶劣酒。 並试图麻痹自己...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没有活路了...吗? 他將醉醺醺的目光,突然投向一旁,可怜兮兮的小男孩...... 似乎最近奴隶市场,非常活跃...或许,能卖上不错的价格? “不行...” “迪克他会杀了我的...” “但是...” “迪克提斯...他真回得来吗?” 他知道迪克去干嘛了。好像是去杀什么涅墨亚狮子? 他將小珀尔修斯锁在棚户里。 之后他四处打听著有关『涅墨亚狮子』的故事... 而越打听,他心中的喜悦也就越高... 而那贪念和欲望也就愈发压过那仅剩不多的道德... “阿尔戈斯王的大军都无法打败的怪物......” “光凭迪克提斯和其他一共四个人?” “这怎么可能做到?!” “迪克提斯肯定回不来了!” 他迫使自己篤信这个答案... 回到家里。 他对著那因飢饿而蜷缩在角落里的小男孩说道: “你父亲回不来了...” “他死了...” 小珀尔修斯当听到这话时,他愣住了,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震惊。 不过很快,他摇了摇头, 稚声稚气的驳斥道: “不,他会回来.....” “肯定会,他会杀掉你!” 听到这话,男人笑了,他拖著小珀尔修斯离开了棚户。 他找上了人贩子。 男人將小珀尔修斯衣服尽数扒掉,赤裸著全身。 再用坚固、粗糙的麻绳將其绑好。 像展示一件商品一样,向人贩子展示著小珀尔修斯的一切... “10金幣。” 人贩子给出报价, “不能再多了,这小孩来路不明,我得先处理乾净。” “这是我朋友的儿子,只不过他死了...快死了!” “来路很乾净!而且长得也漂亮。” 男人的眼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带著嘶哑和颤抖... “100金幣!” 当男人说这是朋友的儿子时,人贩子露出了一种怪异的眼神。 不过人贩子还是做了一些退让—— “20金幣。” “90金幣,只要洗白净,这孩子很可爱的......” “也许会受到一些大人的喜欢。” 人贩子看著男人,又打量了一下被绑著、挣扎著无法动弹的小珀尔修斯,他似乎在仔细斟酌著一些什么,最终开口: “40金幣,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 “你隨便去同行那问,没人比我这价格更公道了。” 男人答应,从人贩子手中接过钱袋。 然后將哭著挣扎的小珀尔修斯推给了人贩子。 隨即。 抓著钱袋,头也不回地,直奔赌场而去... 途中踩过初秋的落叶,並不在意... 而风將那落叶吹向天空。 夕阳暮色。 如梦似幻的、洒在那宏伟的阿尔戈斯城之上... 那飘扬的阿尔戈斯王旗... 永不落。 ...... 第21章 沉睡的雄狮 这片荒无人烟的无毛之地.... 远比亚拉想像中更加辽阔。 整整三天三夜。 直到他们所有储备粮食几乎耗尽。 亚拉一行人才行至那荒芜之地的边缘。 而和亚拉想像中的並不一样。 他们穿越迷雾笼罩的活尸之林,他们跨越辽阔的荒芜之地..... 最终所抵达的,並非是那更黑暗、更深邃的深渊... ——而是一片,静謐、幽美的湖泊。 周遭生机盎然。 萤虫於灌木中飞起,如空中闪耀的星。 那湖边,棲居著一头雄壮、俊美的狮子。 它正趴在湖边小憩,那金色的鬃毛,隨著湖面刮来的风,微微起伏。 周遭萤虫、乃至於落叶,都不敢打搅这位沉睡的狮子...... 仿佛,它乃是此地的—— 无冕之王。 那画面很是和谐。 乃至於迪克都怀疑,自己是否误入了童话之中。 “那就是涅墨亚的魔狮?” “怎么看起来如此俊美,反倒有一种神圣的意味?” 迪克说出了自己的困惑。 在那些恐怖传说里,涅墨亚狮子通常都是恐怖巨兽的形象,它的身躯刀枪不入、它的爪子足以切断任何神兵利器、它的身躯大过巨象、它血盆大口足以吞下任何生物...... 然而,那眼前那俊美的狮王,却不像是那传说中害人的怪物,反而像一种吉祥的圣物,如果有任何一位国王亲眼见到这尊俊美的狮子,那么定然会欣喜的以那狮王自喻...... “越美丽的事物,便越为致命...”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老提尔將腰间长剑缓慢拔出,做好战斗状態。 他將长剑对向那头沉睡的雄狮,以防备它突然暴起。 亚拉和潘,也是这么想的。 在这片存在活尸与梦妖的黑暗之地里。 任何美好的存在。 都有可能成为致命的陷阱! 那梦妖製造的、令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美梦,便是最典型的例子。 “一起摸过去...趁著它沉睡,给它杀掉!” 老提尔提议。 不过,这时潘却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传说中这狮子刀枪不入...” “制式的铜剑根本无法刺入它的皮毛......” “咱们这真的行吗?” 老提尔摇了摇头。 他看了看手中的长剑,说:“是的,依照那些记载,铜剑无法刺入他的皮毛...” “不过,我这件却是更为锋利、更为坚韧的铁剑...” “乃是阿尔戈斯之王赠予我的利器。” “也许,无法伤到它...” “但总得试试!” “这怪物的沉睡,也许是我们难得的一次机会...” 於是,几人组成阵型,以老提尔和亚拉打头阵,潘殿后,迪克居中。 几人小心翼翼踩著柔软的河滩,来到熟睡的狮子旁边。 那狮子並未惊醒,几人心中一喜。 老提尔手起刀落,只听—— 当—— 一声金石相碰。 几人一看,那剑並未触碰到狮子的皮毛,而是被一柄锈剑所抵挡了下来。 老提尔心中一惊,几人一起退后几步。 抬头一看。 只见,那狮子的身旁。 站著一位身披铜绿盔甲,手握一柄生锈铜剑的腐尸... 说是腐尸,也许並不准確。 因为那具尸体的脸上,血肉已经很少了,只剩下一个空洞洞、白森森的骇人骸骨...... 只见那骸骨的下顎一张一合,不知从何处,发出了腐朽、沙哑模糊不清的声音—— “不要...” “惊扰...” “王的沉眠...” 而与此同时,那平静湖面中,爬出了一共九具,与方才类似的骇人骸骨! 河水如鲜血,从它们已然枯朽的躯体上缓缓淌下。 它们每个人都佩戴著早已锈蚀得难以分辨的盔甲,白森森的骨指握著各式各样的武器,有长矛、有刀、有短剑....... 这些尸骨与刚刚挡下老提尔刀刃的那个骸骨,並排而立。 如同一堵骸骨城墙一般,阻隔在那沉睡雄狮的身前... 老提尔与潘同时心中惊骇。 已然在它们爬出水面之时,他们便知道了它们的真实身份—— “第一次征討狮子时,那领队的十位黄金勇士......” “诸神在上!” “他们居然成了那怪物的奴僕!!” 潘惊呼出声,一种莫大的悲痛之情从他心底涌起... 潘作为一位纯粹的战士,他並没有什么特別深厚的信仰...但是这种死后不得安生,折腾死人与亡灵的行为,让潘感受到了一种原始的褻瀆。 “它们还保留了生前的部分实力......” “刚才我那一剑,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接下的。” 老提尔说出了一个更糟糕的消息... 如果不算亚拉,提尔和潘也就两位黄金勇士,迪克虽然在快速成长,但是他顶多也就对付一具骨头,那剩下九具拥有黄金勇士实力的骸骨,即便是提尔和潘,也会感到无比棘手...... 於是,几人都把目光看向了亚拉。 “快使用神力吧,亚拉。” 亚拉没有任何迟疑,掏出匕首就划开自己胳膊,狠狠地將小臂上大片皮肤撕下! 鲜血与红肉彻底暴露在空气之中。 而那血肉与潮湿、腐臭的空气接触的一剎那。 顿时如火一般灼烧之痛,便从亚拉小臂上传来... 剧烈的痛苦,让亚拉麵容扭曲,浑身打颤。 身后迪克和潘,都看得触目惊心...... 下一刻。 那金色的卢恩符文——?。 於他灵魂深处,发出凡人不可见的璀璨金光。 【苦厄復生】! 那痛苦抵达此处,便化作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从亚拉灵魂深处涌现。 反馈於他的躯干之上,他感觉力量在无限膨胀! 直至彻底盖过那灼烧般的痛苦! 一拳—— 亚拉猛然轰出,空中气流瞬间压缩! 嘭! 那十具拥有著黄金实力的骸骨,猛地被这汹涌气流砸中! 顿时倒飞而出,那根根骸骨在空中散架、宛如散落花瓣,扑通扑通坠入那湖面。 见此情形,几人一喜。 迪克彻底放鬆,他把弓箭放下,吐出一口气, “也不过如此。” “...亚拉拥有天主的神力。” “这些还不如一般黄金勇士的怪物...” “根本无法阻挡我们!” “不过,你们別说。” “那狮子还真能睡,这都没醒!” 然而,这喜悦之情尚未持续多久。 老提尔就敏锐注意到,那湖面飘荡著的骸骨在微微颤抖。 他再次握紧长剑,高声提醒眾人道: “不,还没有结束!” “那骸骨在重聚......” “它们復活了!” 老提尔话音未落—— 那十具骸骨,並被一股无形之力重新拼接成型。 那十位死去的黄金勇士,从湖中爬出,再一次举著武器。 挡在了沉睡的雄狮之前—— “不要...” “惊扰...” “王的沉眠......” ...... 第22章 涅墨亚狮子 见那十具骸骨重新站在面前。 亚拉心念一沉。 这些东西似乎有某些古怪? 不过,目前並不是深思的时候...... 他的大脑告诉他,使用力量,再一次打散它们! 於是趁著那小臂裸露的伤口尚未被新肉覆盖。 他用尽尚未消散的所有气力。 再度猛然轰出一拳—— 那气流再一次席捲著骸骨倒飞出去数十米,骨架再一次在空中如烟花般炸开...... 然而,正如那不详预感所徵兆的,那些被巨力轰飞的骸骨再一次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纷纷重组。 再度,挡在了眾人与狮子中间。 “它们...又復活了...” 一股恐怖之情,在几人心中升起。 怪物並不可怕... 即便是那些无穷无尽的腐尸,也有头颅作为弱点。 然而,眼前的这些骷髏,却没有弱点。 近乎不死不灭!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不合常理的怪物? “它们无法死去...” “这是一种诅咒——” “这些勇士们的灵魂,將会如奴僕般服侍那狮子...” “永生永世都无法解脱......” 老提尔深沉的嗓音中带著颤抖,带著一种惊骇、也带著一种悲伤...... 这些都是战功赫赫的勇士,他们的名字与功绩应该鐫刻在青铜柱上为万民所知,他们的故事应该在那冥界的极乐之地被口口相传...... “提尔大师...” “如果我们死了...也会如此吗?” 潘用一种悲痛的眼神看著那些骸骨。 它们佩戴著和他一样款式的铜甲,它们佩戴著与他一样的盾与矛...... 它们空洞腐败,他却血肉充实。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如若,连亚拉的神力都起不了作用。 那么迎接他们最好的结局... 便是死亡! 但这里...恐怕连死亡,都成了一种奢望。 “不!” “它们並非不死不灭!” 一旁默不作声观察的迪克,却在此时高声说道。 “不知道刚才你们是否注意了...” “那些骷髏...被打散后,都沉入了水中...” “它们是从那水里爬出来的!” 老提尔与潘转听言,看向那些浑身湿透、沾著水渍的骸骨,果然发现了几分怪异。 那湖水居然异常粘稠,看上去並不像是常见的、乾净的水质,而更像是一种略带粘滯、经过了发酵的另外一种液体,是老提尔与潘再熟悉不过的一种液体—— 血! 顿时,一股寒意顺著脊梁骨,涌上了几人的心头。 毛骨悚然! 当几人再次关注那恬静、幽美的湖泊之时,发现一切已经变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澄澈的湖泊! 那是无数血浆与脓液混於一起,散发著浓烈恶臭与腐烂气息的血湖! 那周遭也並非灌木和树林,而是无数残肢断臂插於地面之上的,形成的肉林与骨丛... 而那飘在空中、散发著莹莹微光的,也並非是什么萤虫... 而是那无数惨死之人散发著的森森鬼火... 他们脚下踩著的河滩,也是无数已然碎成骨渣的粉末。 迪克脸色煞白的看著这一切,他说出了他的猜测—— “那血湖,也许是这些骸骨能够不断重生的来源...” “每次那些骷髏从血湖之中爬出,都会带出部分鲜血,並消耗掉...” “如果,我们正面对付那些骷髏。” “我们拼到老死都无法彻底杀死它们!” “这里匯聚了不下数万人的血!” 所有人被这地狱般的情形所震慑住,哪怕是久经杀伐的潘、与见多识广的老提尔,也依旧面色煞白、喉咙发乾...... 迪克中长弓早已拉成满月,那箭矢搭在其上蓄势待发,他看了一眼沉默的亚拉,以及身边的两名黄金勇士,他高声道:“要结束这一切......” “只能衝破它们,直接杀死那狮子!” “听著,我有个主意!” 几人握紧武器,一边盯著那缓缓靠上来的骸骨怪物,一边听从著迪克的想法。 “亚拉衝破他们的阻碍,去直接攻击那狮子...” “而我、潘和提尔大师,则是尽力为你挡下这些骷髏!” “兄弟,在我们死之前解决那狮子!” 迪克对著亚拉大吼。 几人早已在长久旅途中培养出了深厚的默契,当迪克的想法传达到眾人耳中时,没有丝毫犹豫! 亚拉立刻用匕首扒下尚未癒合的、那新生的皮肤。 而为了获取更多的痛苦,他还伸出手狠狠搅动著那伤口里的血肉。 他疼得浑身颤抖,忍不住发出嘶吼。 而伴隨著嘶吼,那力量从灵魂中涌现。 顿时,他整个人如同一根离弦之箭,猛地衝破骷髏的阻碍...... 衝到了那沉睡的狮子身旁。 而当那些再度被打飞的骸骨,想要从血湖中爬出来,阻挡亚拉之时—— 那迪克、潘与老提尔,已然提起了武器,阻挡在了它们的必经之路上。 “不要...惊扰...王的沉眠......” “你们的王很快就要被天主的使者干飞了!” 迪克怒斥,数根箭矢,迅速朝著骷髏们的脆弱关节处射去... 老提尔长剑划破空间,发出微微剑鸣,与那数位骷髏廝杀在了一起。 而潘红著眼嘶吼,像一位狂暴的战士,手握长矛与盾牌,寄希望以物理的方式,安息那些无法死去的英灵残魂...... 而与此同时—— 亚拉握紧拳头,全身发力,猛地一个肘击! 朝著那沉睡雄狮的头颅轰然砸去。 然而就在亚拉裹挟著无比恐怖的巨力,即將肘死这沉睡的魔狮之时—— 一道轻灵的声音,自那血湖之中响起: “凡人,你不可杀那狮子......” 与此同时。 一股不可名状的光辉从血湖之中涌出。 当那光接触到眾人之时。 他们惊悚的发现,他们无法动弹了。 仿佛浑身被锁链牢牢的禁錮住,而越挣扎,那锁链便越牢靠。 甚至於,哪怕亚拉那超越了黄金勇士的神力...... 在短时间里,都无法轻易挣脱。 眾人惊恐的转头看向那血湖之上,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个身穿朦朧轻纱、身形窈窕、背后生著薄如蝉翼的透明双翼的女子,赤裸著双足,轻盈地悬停於那血湖之上,如玉的足尖轻点著猩红的湖面,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那女人的容顏几近无暇,超越迪克在酒馆所见的任何一位妓女,超越了老提尔一生中所见的任何以美丽著称的凡人女子,超越了潘於宫廷中所见的任何一位皇族贵妇。 恐怕只有那传说中阿尔戈斯王的女儿,才能与之媲美...... 迪克看得眼睛都直了,不由自主朝著那轻纱无法遮掩的、裸露在外的洁白肌肤处看去。 他虽被束缚,但仍旧喉结滚动了几圈,不禁出声骂道: “他妈的,这婊子又是什么怪物?” ....... 第23章 湖中仙女 “凡人......” “我是眾神的使者。” “乃是守护於此的湖中仙女......” “你不可杀那狮子......” 那美人自称湖中仙女,並还以“眾神使者”的身份自居。 不由得令眾人心中惊骇。 老提尔瞳孔震颤,看著那赤足立於血水之上、略显妖冶的仙女,他乾涸的喉咙、发出深沉的嗓音: “传说中...那自然之灵,亦或者次神们那些孱弱子嗣,便会成为仙女和仙子,或隱秘於高山、或存於密林,亦或者生活於湖泊之中......” 迪克再次出声骂道: “但我他妈从未听说过,有仙女会生活在人类血液聚成的湖泊里!” 那仙女並未理会老提尔和迪克。 而是赤足上沾著鲜血,缓缓飘落在了亚拉的面前。 將那沉睡的雄狮,挡在了身后。 看著仙女那金丝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披散在那红润的肩头。 那无暇的脸颊上,充满了傲慢与不屑,如绿宝石般的翡翠眸子,摄人心魂地盯著亚拉的眼睛,温润的红唇微微启合,她轻灵的嗓音再一次在亚拉的耳边响起—— “凡人,你不可杀那狮子......” 亚拉终於忍不住了,他咬著牙怒吼出声:“凭什么不能杀它!” 仙女那伸出青葱玉指,轻拂过亚拉暴怒的面颊,她缓缓开口说道—— “那是眾神的决定......” “涅墨亚雄狮,只能由那预言中的『英雄』杀死......” 亚拉不禁感到一阵荒谬,他冷笑道:“眾神?哼!” “英雄又是什么?” “我秉承阿尔戈斯王与万民的期望,跨越山川河流与重重险阻,来到此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难道算不上英雄?” 仙女抓著亚拉肩膀围绕著他飘著。 如果不在乎她身后的尸山血海,与她脚底的血污,那么也许真的会以为她是一个美丽、轻盈的纯洁仙女。 她的声音轻柔,好似清脆铃声—— “不,凡人......” “你只是凡人与国王的英雄......” “却称不上——” “眾神的英雄......” 亚拉继续呵斥:“那眾神的英雄又是什么?他们又在哪?!” “这狮怪为害人间,將生活在涅墨亚北部几乎数十万人吞噬一空。” “它使西部降下恐怖的天灾,那洪水与乾旱几乎將整个涅墨亚以西的城邦、村落几乎摧毁,无数流民抱著死去的亲人哀声痛哭!” “这个时候眾神在哪?” “英雄在哪?!” 仙女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轻轻按在了亚拉的嘴唇上,冰凉、而又柔软。 亚拉顿时口不能言。 仙女声音依旧不急不缓—— “英雄......” “乃是拥有神之血裔的凡人......” “而这英雄,如今尚未登上舞台......” “这狮子的降生,乃是眾神的决议......” 无边的怒火在亚拉心中灼烧,这份心中的痛苦,居然使他破开了那仙女施加於他嘴上的神力封印,亚拉咬牙怒吼: “所以你是说,这狮子,是神明放出来的?” “这涅墨亚北部所有村落、所有城邦,乃至涅墨亚西部的一切遭受天灾的结果...” “都他妈是你口中所谓的神,造成的?” “数十万凡人的命,在你们眼里,就是如此廉价、不如草芥,不如尘埃?” “就是为了等他妈狗屁英雄到来,成为他的试炼??” 仙女並未预料到亚拉能破开封印,她精致的脸庞上露出一丝诧异,隨著身后禪翼的迅速摆动,向后退了一段距离,她说道—— “凡人,不过是地上的草芥,数十年一轮迴,便可春风又生......” “如果,是为了『英雄』,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回去吧,凡人......” “我可让归途为你敞开......” “那亡灵不再会袭扰你......” “你已然抵达了此处的尽头——” “我將赐予你黄金与荣耀,將这死亡之地收缩数百里......” “你的国王会褒奖你,你的人民会称颂你.....” “你已经做的足够多了......” “回去吧,凡人...回去吧,凡人......” 几人被无形之力死死束缚在原地。 而那持剑的骷髏,在一旁如同等待宰杀牲畜的屠夫。 仿佛只要他们但凡敢拒绝,那迎接他们的,便只有一条道路—— 死亡。 迪克咬著牙,神色带著愤怒。 潘浑身颤抖著不断挣扎,哪怕他知道他根本挣脱不了这神力的禁錮,但是他依旧不断地挣扎著,他青筋暴起、臂膀发青,嘴角渗出鲜血...... 老提尔如一匹老狼,死死盯著那仙女,握著剑柄的手,骨节发白。 亚拉看了一眼三人,並心知肚明了一切。 他莫名其妙地问了那仙女一个问题—— “你的神是谁?” 仙女一愣,不清楚为什么亚拉突然如此发问,不过她还是发出轻灵的声响—— “我神乃是奥林匹斯山的主人,伟大的神王宙斯......” 亚拉似乎鬆了一口气,回了一句—— “我神乃天国上主!” 隨即,他猛地一咬自己的舌头!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贯穿亚拉的鼻腔,剧烈的疼痛刺激著亚拉的心神,不过尚未停止,他的牙齿如同绞肉机一般,將自己舌头每一处都碾碎,仔细得感受著一寸、每一分的痛苦...... 下一刻—— 在仙女震撼的眼神中,亚拉猛地破开神力的禁錮! 然而这宛如献祭般的自残,尚未谢幕...... 亚拉掏出匕首,捅入自己的腹部,然后用力搅动著,那肝肠寸断的痛楚。 亚拉额头渗出冷汗,他站起身来,再在自己身上、划开无数伤口,並在每一处伤口,都將手伸进去用力搅拌。 他一根一根拔出自己的指甲,一块块砸掉自己的牙齿...... 直到那痛苦抵达了那恐怖、不可忍受的地步。 亚拉疼得跪在地上,鲜血从浑身各处伤口滴落,融入那地面的骨灰之中...... 仙女看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瞬间退回湖面之上。 而与此同时—— 【苦厄復生】! 那恐怖的、常人根本无法忍受的剧痛。 却在亚拉身上化作了一股常人无法想像的力量! 当他满身鲜血的从地上站起身来时,那眼神都变了,变得嗜血... 变得令仙女都感到恐怖! 那仙女似乎终於维持不住那番高傲的姿態,一脸震惊的盯著亚拉—— “眾神在上,疯子...这简直是个疯子!” ...... 第24章 他是英雄! 下一瞬。 亚拉身形一闪,顿时消失在了原地。 而剎那间,仙女察觉亚拉居然瞬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只听得—— 轰—— 一声惊天巨响。 血湖被这惊人的气浪,轰出了一道长长的凹槽! 而那仙女,被这恐怖巨力击中。 顿时倒飞数百米。 “我要杀这狮子!” “谁挡在它前面...我就杀谁!” 亚拉猛地踩踏湖面,反作用力再次將其推入空中! 一拳猛然再度轰出。 恐怖的气流,將整个血湖搅得斑驳不堪。 那仙女狼狈不已,只来得及不断躲闪,那轻薄的纱衣都被打得破碎不堪...... “凡人,这是哪来的力量?!” 她惊恐地注视著那空中血流不止的亚拉。 然而亚拉根本没有回答她的疑惑,只是一味的重拳出击! 对待仙女,就得重拳出击! 而那湖中仙女见状,知晓情况紧急,於是她愤怒地张开双臂,一股磅礴的神力从她身上撑起,抵挡住了亚拉那接连不断的猛攻。 与此同时。 湖中仙女突然闭上双眼,哼唱起了某种歌谣—— 声音悦美而又动听,宛如那安魂曲般的咏嘆。 那歌谣伴隨著光晕流转,扩散至了那涅墨亚狮子的耳边。 下一刻—— 那金色鬃毛的、俊美狮王,猛然睁开双眼! 隨即,它仿佛有著起床气一般,愤怒地朝天张开血盆大口: “吼——” 顿时,一股恐怖的威压、伴隨著那音波,朝四面八方碾压过去! 那正和十具黄金骷髏搏斗的迪克三人,顿时被这狮王的嘶吼声,震得头皮发痛... 迪克一时失神,要不是被老提尔帮衬,差点就被一具骸骨削去了脑袋...... 不过好在,那狮子並未朝著迪克等人而来。 而是猛地往地上一蹬,宛如地震一般,朝著那正与湖中仙女搏斗的亚拉而去...... 亚拉一转头,那狮王便抬起那足以切断任何神兵利器的利爪,朝著他扑来。 几乎於一瞬间。 亚拉回头猛然轰出一拳,与那狮王的爪子碰撞在一起! 嘭—— 剧烈的衝击波,將整个湖面都几乎打沉...... 一时之间,亚拉感觉拳头打在一块钢铁之上! 当他低头看时,发现拳头渗出了鲜血,已然骨裂。 而那狮子,却仿佛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就连那金色的毛髮,都不曾损伤一毫。 而那仙女,则迅速躲在了狮王之后, 见亚拉吃瘪,她心中不由得欣喜。 伸出手来亲密地爱抚那俊美的雄狮...... 这举动让亚拉有些噁心。 因为他见那湖中仙女的眼神中,透露出了一种爱慕... 这眼神並非是凡人对於那討喜的、有灵性的动物那般的喜爱。 而是一种女人看俊美男人的爱慕... 一个大胆的猜测从他心底升起—— 这仙女不仅是那狮子的守护者... 还是那怪物的配偶! 他早听闻奥林匹斯神话中那些匪夷所思的爱情传说... 而如今一看,恐怕那些传说还保守了! “凡人,你的力量无法对抗它...” 那仙女的话尚未说出口。 亚拉又是猛然的一拳轰出! 但是,那仙女躲在涅墨亚狮子的后面。 而那狮子外表的坚硬,简直超乎了他的想像,无论他如何的攻击,都无法伤害那狮子分毫! “杀掉他!” 湖中仙女被亚拉彻底激怒,她身上的神光闪烁。 而那身前的狮王,听言,则是猛地一吼,在血湖之上狂奔。 朝著亚拉如金色火球一般衝来! 亚拉见状来不及深思,与那狮王猛地撞在一起。 与其在血湖之上展开肉搏。 “吼!” 狮王的爪子轻易划开亚拉的肌肤。 而亚拉的拳头砸在狮王身上,只是令狮王作痛,却没看出有任何的伤害...... 隨著狮王一个转身,尾巴一抽。 亚拉便被涅墨亚狮子抽出了数十米之远...... 在血湖之上打起了水漂。 “怎么办...” 亚拉浑身疼痛、骨骼碎裂。 要不是那【苦厄復生】在赐予他力量的同时,还能赐予他惊人的恢復力。 恐怕亚拉早已葬身这血湖之中... “就算我让梦妖的极致痛苦,赋予了我更强的力量...” “但它的皮毛金刚不坏,再强的力量打在上面...也破不开防御!” 亚拉缓缓沉入那血湖之中...... 而当那鲜血即將没过他脸颊之时。 他猛地想起了那上主曾降下的启示—— 【凡外坚者,必因內朽而亡。】 顿时,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亚拉眼眶里涌出泪水,他喃喃道: “主啊,您连我此刻的所思所想...都预料到了吗?” 原来,那涅墨亚狮子坚固的。 只是外皮...其內部並非坚不可摧...... 所以亚拉,完全可以將其殴打致—— 內伤而死! “那在世间几乎绝跡的黑雾梦妖。” “也必是您降下的旨意...” “赐予我们旅途上,一个安详的美梦...” “又赐予我三次,拥有强大力量的机会...” “主啊,您的至高至大,深不可测...” 於是,亚拉掏出腰间一瓶颤抖的梦妖,一咬牙手一握將其捏破。 那应激的梦妖,顿时伸出无数的触手与亚拉身上相连—— 一股不可描述的、抵达感官极限、生理极限的剧痛,从亚拉身体上传来...... 那灵魂之上的不朽铭文——?,耀发出刺眼的金光。 【苦厄復生】—— 顿时,一股超越人类极限的、恐怖力量...... 从亚拉的身上爆发而出! 那仙女惊呼出声—— “怎么回事?血湖的水好像在被蒸发?” 下一刻。 一道人影以仙女都无法捕捉的速度,从血湖之中飞出...... 巨大的浪花溅起数十米之高,隨即如雨般淋下。 瞬间,一个裹挟著鲜血、愤怒与痛苦的拳头,猛然轰向那金色的狮王。 那狮王根本来不及反应,被一拳打至岸边。 连同那湖中仙女,都被恐怖气流波及,將那由骨灰、与残肢构成的河滩,打出一道恐怖的深坑...... 隨即那人影一闪而过。 对著那被击倒的狮王一拳、一拳、一拳的猛砸! 大地都被殴打出了恐怖的震动。 那些骷髏、以及老提尔等人都被这骇人的地震所震得站立不稳。 他们惊骇的看向发生动静的方向。 那金色鬃毛的狮子被压制在亚拉的膝下无法动弹。 被动挨著一拳一拳的恐怖衝击,它痛苦的哀嚎出声,眼神中既有恐惧、也有困惑... 但是,那涅墨亚的狮子... 终將於在不解与绝望中死去。 它被亚拉活生生给砸得吐血而亡、就连內臟都化成了一滩脓水。 亚拉见狮子没有了动静。 於是缓缓抬头。 如鬼神一般的眸子盯著一旁苟延残喘的仙女. 他上前一步,掐住仙女的脖子,手指如同铁钳,无论仙女如何用力,都无法掰开...... 仙女纤细白皙的双腿不断乱蹬,眸子中满是恐惧,她艰难的发出声音—— “大胆的凡人...” “你这么做...是在与眾神为敌......” 亚拉冷哼一声。 他將湖中仙女高举过头顶,吼道: “我是凡人...” “但更是弥赛亚!” “愚昧的奥林匹斯诸神啊......” “张开你们的耳朵!” “且听好——” 亚拉在那鲜血匯成的血湖之边,於那杂乱无章的残肢断臂之前。 在那鲜红映照之下。 他高举著那眾神的使者。 高呼—— “我是亚拉...” “亚拉·弥赛亚。” “天主的受膏者...” “最初的弥赛亚!” 下一刻,那湖中仙女被活生生掐死。 如同献祭给上天的祭品一般,她的身形缓缓消散,化作点点白光...... 而隨之一齐消散的... 还有那天空、永远遮蔽著的黑色云雾。 与周遭那无数的、迷失归途的亡灵、焦旱数百里的土地、枯萎的森林与迷雾...... 夜幕步入终章。 那群星与黑夜隨著那狮子的死亡而消逝。 天边泛起了淡淡的金色的光晕—— 天亮了。 一缕金色的曙光。 自那绚烂朝霞中照耀而出。 洒落在了那个自称『弥赛亚』的男人身上...... 照亮了他浑身血污与狰狞伤疤... 粗糙的脸颊上,满是虚弱神色,眼中也带著强烈的疲惫... 他看起来並不强壮,甚至还有些瘦弱... 然而。 在迪克、潘与老苏尔的见证中。 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凭一己之力杀死了那为祸一方的魔怪—— “亚拉...杀死了涅墨亚狮子......” “弥赛亚...” “英雄,弥赛亚!” “他是英雄!” 迪克、潘以及老提尔。 同一时刻,几乎颤抖著跪倒在了地上。 刀剑、武器全部掉落在了地上... 朝阳自亚拉身后升起,那美丽的朝霞如他的光晕—— 他们有些看不清弥赛亚的身影... 那曙光穿过他,照耀在他们的身上。 一种不可言述的情绪自他们心底升起。 眼泪莫名淌出…… 如膜拜国王?不,这並不是一种对於权力的低伏....... 如膜拜神像?不,这远比膜拜那些死物更震撼...... 如见歷史,如见史诗...... 他们更像是亲见一段伟大史诗开端的—— 见证者。 並,与有荣焉。 ...... 第25章 那如曇花一现的天使 上帝的生活其实並不单调。 在除了日常窥视他的弥赛亚之外,雅威还在试图研究一些稀奇玩意。 一直以来,雅威都觉得天国的云肯定有古怪。 而如果问乌鸦那个傻瓜蛋。 那么得到的一定是类似“不知道、忘了、您归来之前没说过...”一问三不知的回答。 然后用一种圣质如初、仿佛大学生一般的澄澈眼神看著自己。 所以,雅威一般蹲在一边自己玩,並且他的研究还取得一些可观进展。 不过最近几天,雅威倒是遇到了一些烦心事—— ...... 在智慧之泉出现在了天国之后,雅威便试图將天国的云与泉水混合起来。 作为天国的主宰,雅威有一种类似执掌云雾的权柄,可以自由掌握脚下那绵延至视线尽头的云雾。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並且在上手触碰时,手感就像是捏一团棉花一样,那些云很听话的在雅威手上聚成一块。 不过,雅威试图將那些云,像堆雪人一样,试图堆出形状时,那些云就不听话了,也和堆棉花一样,轻飘飘地叠在一块,只要雅威一撒手,就全散开了。 而这时,雅威便不可避免注意到了智慧之泉。 他想起了前世揉麵团的技艺...然后,又联想到了许多神话故事中,神明用泥巴捏人的桥段... 於是,雅威灵光一闪,他撒了许多智慧泉水,掺杂在那些云雾之中。 而事实证明,雅威的思路是有道理的,那些云雾果然在浸润了智慧泉水之后,就变得略带粘性,像麵条糰子一样有些许韧性。 雅威如同捏橡皮泥一样,將那混合了泉水的天国之云,捏出了一个个小人的形状。 而为了使得这些小人的画风,和天国更搭。 他又捏了一些小翅膀,加在了小人们的背后。 乌鸦好奇地飞过来,在雅威身边落下。 它似乎对这些小人偶也特別感兴趣。 它睁著睿智的眼神,瞅著这些小人偶,迈著小爪子,啪嗒啪嗒在小人偶之间穿行而过。 还时不时地伸出翅膀对这些小人偶戳戳点点。 它询问上帝:“主啊,这些都是啥?” 雅威看著脚下自己亲手捏的、大约数十个小人偶,叉著腰站著,他露出一种劳动人民的笑容,回道: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姑且,叫做『天使』吧。” 乌鸦依旧好奇地打量著,看著这些精致的人偶,惊嘆於上帝的手艺,它夸讚道:“主啊,你要是下凡,一定是个不错的泥巴匠!” 话音未落。 一道黑色的拋物线划破天空。 只听扑通一声,乌鸦被丟进了智慧泉水里。 雅威继续打量著自己的杰作,总感觉差了一些什么... “对...不该是死物。” “应该有灵魂......” “在希腊神话里,普罗米修斯造人,而雅典娜为凡人注入灵魂...” “华夏神话里,也有女媧吹了一口仙气的说法...” “虽说这是天使,但原理应该是互通的...” “那灵魂,又从哪里来呢?” 雅威想起了智慧之泉,但是又马上反应过来。 智慧之泉並不能凭空地、捏造一个灵魂。 它的作用,是使灵魂更接近世界本源,从而变得更强大... 不过,就在雅威百思不得其解时,他突然看到了乌鸦,此时乌鸦正在泉水里挣扎,它被烫得吱哇乱叫。 於是,雅威想到了一个小妙招—— 乌鸦说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残魂,不过乌鸦本身具有一定的独立思考能力,虽然不多... 所以,雅威大胆猜测,乌鸦作为残魂拥有思维,那么乌鸦残魂的残魂,也应该拥有思考能力! 雅威向来是个知行合一的人,他上前捞落汤鸡一样,將乌鸦从智慧之泉中捞了出来...乌鸦没来得及感谢它的主。 只见主一把薅住它的羽毛,隨即用力一拔... 乌鸦惨叫一声,它再一次失去了它美丽的冠羽。 那五彩斑斕的黑色羽毛在雅威手里散发著淡淡的黑色气息。 这不仅是它外表的毛髮,还是它的部分灵魂! 顿时,乌鸦痛哭流涕,原地撒泼打滚,双翼不断地拍著云面。 雅威没去管它,而是专心自己的实验。 他手里攥著乌鸦的一缕残魂。 使用权柄,调高了智慧之泉的反噬效果。 將那一缕羽毛涮火锅一样,上上下下。 將乌鸦残存在那一缕残魂上的记忆、印记全部消除。 使之成为一缕乾净、初生的残魂... 雅威向自己祈祷:“希望把乌鸦那股蠢劲也洗掉......” 隨著泉水的冲刷,那羽毛从一开始的乌漆嘛黑、变得白净。 甚至有一种微微泛著金光的圣洁... 见火候差不多。 雅威攥著那一缕乾净的残魂,隨即塞进了一个小人体內。 下一刻—— 那一缕洁白的羽翼化作淡淡的金光,在小人体內扩散开来。 那以天国云雾与圣泉之水为质料,以群鸦之主的羽翼赋予灵智。 由那至高至圣的伟大上主亲手製作的『天使』。 於是便真正意义上有了生命...... 那小天使稚嫩地睁开了双眼... 而那第一眼,便看见了那圣哉无上的伟岸虚影—— “主。” 小天使张开嘴,发出稚嫩的、如同人类幼童一般的嗓音,发出简单的音节... 他呆呆地望著那神圣的、如同世间唯一一道光一般的身影。 他思考、然后醒悟——他要拥抱主。 於是他像个蹣跚学步的孩童一般,一步一步,踏在云上,向前伸出双手,像乞怜拥抱的小孩般。 朝著那伟岸的虚影慢慢走去...... “主...” 那短短的一段距离,却仿佛用尽了小天使的所有气力。 不过他还是抵达了那里,那伟岸虚影所在的地方... 费尽千辛万苦,他终於靠近了雅威! 他高兴极了,紧紧环抱著雅威的双腿,他发出开心的声音—— “主!” 然而... 他的开心並未持续多久。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他看向自己的身体,却发现他全身的顏色,在逐渐暗淡,就像一朵逐渐枯萎的花。 最终的最终,他只以一种悲伤的眼神,流著泪看向那伟大虚影,稚嫩的嗓音颤抖出声: “主~” 隨即那可爱的小天使所有光芒褪去。 再一次化作了由云水凝成的...精美雕像。 自始至终。 雅威都沉默地注视著这一切... 一股悲伤,莫名自祂的心底升起。 好似,祂曾见过无数次类似的情形—— 见他们懵懂...... 见他们憧憬...... 见他们喜悦...... 见他们恐惧...... 见他们最终又如尘般坠落,隨风而逝,什么都不剩... 仿佛,未曾来过这世间。 忽然的... 祂想起一句话来—— “凡有灵的,终將逝去......” “如尘,归尘。” “如土,归土。” ...... 第26章 灵魂与捲轴 小天使计划的失败。 让雅威鬱闷了好一阵, 残魂就像一个漏水的瓶子,维持本身存在便已经十足困难,更別提要驱动一具由天国之云以及圣泉之水製作的天使之躯了。 这就像大力挤压那个本就漏水的瓶子,只会让其更快漏干水分。 雅威缺少灵魂。 一个完整、健全的灵魂。 所以接下来,雅威的目標,就转向了另外的方向—— 灵魂是什么?以及怎样製造灵魂? 之后一段时间。 他抓著乌鸦不断研究,他还真发现了一些端倪...... ...... 灵魂,本质上就是一个特殊的容器。 而关键的在於,灵魂装载的东西,雅威称之为—— “魂质。” 这是一种很特殊的存在,它只减不增...当它暴露在外部时,就会迅速流逝,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而只有被灵魂包裹住的『魂质』,才不会凭空消失。 而『魂质』,有点类似於一种『死亡倒计时』。 一旦当『魂质』归零。 那么就代表这个『灵魂』彻底从世间抹去了... 且,万物皆有灵。 无论神、人或是其他...只有独一的且唯一的灵魂。 灵魂类似於独一的编码。 而『魂质』则是这个编码名下所对应的『余额』。 而乌鸦这情况。 怎么说呢... 它確实是残魂,它的灵魂是破损的... 但是它有补丁,给灵魂破损的地方给特么堵上了。 而且乌鸦的魂质...几乎海量! 打个比方,如果亚拉的灵魂中有一桶水的魂质... 那么乌鸦灵魂的魂质,堪称一片汪洋! 一开始,雅威薅走乌鸦一缕残魂,还有些愧疚... 但是当它看到乌鸦灵魂中还有如此之多的“数额”时。 他就没有任何负罪感了...甚至觉得自己下手轻了! 这就像,老板顺走了你一包和天下,心中愧疚,有点过意不去... 然后一查发现你家他妈开菸草厂的! ...... 那么灵魂,那存储魂质的容器,又该如何製取呢? 雅威一边想著。 一手拨弄著云雾,一手搅动著泉水。 这时,乌鸦跑了过来,大惊小怪地叫道—— “主啊,快来看!” “亚拉找到第二张捲轴了!” 雅威听言也是欣喜,隨即將灵魂、魂质此类深奥的问题。 暂且拋之脑后。 第一张捲轴,给雅威带来了阿斯加德神话中的智慧之泉。 而这泉水,且不说帮了雅威多少忙,但至少能提升弥赛亚的实力,而且还给广袤无垠的天国,增添了几分不错的风景。 於是乎,雅威还是好奇那第二张捲轴了。 也许,能帮助雅威解决当前那个『残魂魂质流逝』的问题... 雅威一把將乌鸦抓在怀里,坐在了泉水边上。 再次將目光投向了凡间。 那弥赛亚的所在之地—— ...... 天色转亮。 那远山泛起了鱼肚白,淡紫色光晕使那天边多了几分神异。 亚拉等人並未著急离去。 他们又在此地多停留了几天。 直到他们將目光所见的一切骸骨,都埋葬在了土里。 直到猩红的血水,渗透地面,深入幽冥与地底...... 没有名字、也不知身份。 他们只是找了一些简单的树枝,插进了地里。 充当这些无名之人的临时墓碑... 那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的树枝与坟包,在荒野之上竖立。 远道而来的风,穿过坟头,为之悲鸣... “走吧。” “我们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几人站在高坡上,看著那漫山遍野的墓碑,沉默不语。 亚拉一行人扛著涅墨亚狮子的尸体。 打算原路返回。 然而,在行走到初见黑雾梦妖的那片荒地时... 迪克说,去尿个尿,这地方空旷的很,几乎没什么遮掩。 而迪克这傢伙似乎是骨子里那点王子傲气在作祟。 他硬是绕了半天,找了一处长著稀鬆灌木的山坡尿尿。 然后。 眾人就听到了他的求救—— “妈蛋!” “亚拉!提尔大师!潘!” “来救救我——” “我掉坑里了!” “是的,没错,这狗屁地方有个坑洞!” 眾人闻声寻来。 只见这处山坡底下,確实有个滑坡。 而在滑坡的底部,似乎有著一个洞穴。 洞穴深处,还有什么东西在隱隱发光。 老提尔和潘刚把迪克拉上来。 亚拉又跳了进去。 然后,几人见状,相互对视一眼。 於是跟著又跳了进去。 “这里面好像有东西,小心点。” 见亚拉面色严肃,几人知道也许前方有危险。 於是默契地拿出武器,跟著亚拉踏进洞穴,时刻警戒著黑暗中可能会跳出来的怪物。 一路有惊无险。 虽然四周一片漆黑...但是並没有想像中怪物的出现。 看来涅墨亚狮子以及那湖中仙女的死亡,已经让周边一切的怪异现象都消失了。 几人很快就看见了洞穴的尽头,那里似乎亮著光。 然后,抵达洞穴尽头时。 所有人都傻眼了—— 只见,那珠宝与金幣堆砌成山, 而那些隨便一捧就能让所有人都彻底疯狂的財富。 只不过是这里最廉价的底色。 在那金山银山之上,则点缀无数闪耀著夺目色彩的宝石,哪怕最小的宝石,恐怕都能在阿尔戈斯市场上卖出数千金幣的天价! 而这里几乎有成百上千的拳头般大小的、色彩斑斕的宝石... 那金幣山上,还有著几个精致的宝箱... 几人浑身颤抖,他们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的財富... 而迪克,更是嘴巴几乎要咧到脚后跟去了! 亚拉压制著心中的喜悦,颤抖著穿过那些金山与珠宝。 他打开了其中一个精致宝箱。 下一瞬—— 光芒將整个洞穴都闪耀得晶莹剔透。 几人都不得已遮住眼睛...... “天吶,这是什么?” 迪克不由得发问。 亚拉看著箱子中的东西,回想起了当时於阿尔戈斯神庙测验潜力时的场景, 他喃喃地说道:“魔晶...” “这是魔晶。” “不过这魔晶,远比阿尔戈斯王的更加纯粹!” 亚拉又打开了几个箱子,只见里面装著一些他未曾见过的宝物。 有一柄雕刻著奇异纹路的长剑,那长剑的剑柄处有著一个凹槽,似乎可以镶嵌一些东西,而他入手时,那长剑的纹路便一闪而过。 还有著一根权杖,这权杖上面有著一些贵族纹章,不过亚拉看不懂。 而在最后一个箱子里,亚拉看见了一个他眼熟的之物。 亚拉不禁心中祈祷。 “天主在上......” 他看到了一张捲轴,捲轴上流动著熟悉的金色字样—— 【yhvh】 他如轻捧圣物一般,將这张捲轴从宝箱中拿出来,眼神颤抖著看著这张,在凡人看来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特点的羊皮卷... 在眾人惊诧的眼神中,亚拉將所有的金银財宝全部丟弃在地上。 那不凡的长剑、那古董般的权杖、那闪耀著夺目光芒的魔晶、那些甚至足以买下半个阿尔戈斯城的金幣山、那些令所有贵族都双目发红的稀世宝石..... 他弃之如履、视之如土... 他缓缓捧著那如劣质羊皮卷一般无二的捲轴,缓缓走到那光芒至圣处,宛如一个即將请见神明的虔诚信徒.... “亚拉怎么了?”迪克不禁发问。 老提尔回答说:“他在朝拜...” “向他的神朝拜——” 潘浑身起了点鸡皮疙瘩,注视著那神圣的一幕,颤抖著开口: “天主...他的神.....” 亚拉跪倒在那金山银山之间,那世俗之物却仿佛,未曾经过他的心间。 他的眼神只停留於那闪耀著上主真名的捲轴之上,他的內心只属於那天国之上的伟大存在...... “主啊...我的主,我是您虔诚的信徒,我是您的弥赛亚...” “请宽恕我,呼您的真名...” “因我有物要呈献...” 他酝酿了许久,最终缓缓从口中念出那圣哉的名讳—— 【雅威】 ...... 第27章 主的信徒 再次睁眼时。 亚拉出现在了天国之上。 这是他第四次面见天主。 然而,哪怕他见上千次、见上万次...... 他的震撼,都不会消解半分,他的虔诚,也不会减弱半点。 然而,此次登上天国,他却发现了那云海之上,多了一些新的东西—— 那是数十个闪耀著不朽金光、圣洁纯白的神像。 而那神像和一般人间诸神的雕像有些不同,那些神像各个无比俊美,他们背后有著圣洁羽翼,仿佛那最纯洁、最洁净的白鸽的羽毛...... 亚拉虽心有疑惑,但是他暂时將疑惑压在心中。 他恭敬地跪伏在地上,向著那云上的虚影膜拜而去,同时將手中散发著耀眼金光的捲轴,高高的呈递。 那捲轴隨他的灵,一同见了主。 “主啊...” “我发现了您的圣物...” 那伟岸虚影尚未发话。 不过,祂手中那扭曲、黑暗的群鸦之主,便搅动著天国的云雾,如同那遮天蔽日的黑影一般笼罩住了亚拉。 亚拉心中惊惧不已。 只感觉自己被一种黑色的沙尘暴所席捲,连心神都荡漾不已。 而当亚拉回过神来时,他发现手里的捲轴。 便已经被那群鸦之主,呈送於那上主的面前了。 那上主自始至终都未曾开口,不曾下给亚拉任何的指示与启言... 这让亚拉有些鬱闷。 不过群鸦之主那古朴、而又沙哑的独特嗓音,倒是在亚拉的耳边响起—— 【主,记你的功...】 【当你死后,或可入天国,应天使之位...】 【於主座下...】 【得永生——】 听到此言,亚拉激动得泪流满面。 这並非那所谓永生亦或天使之位的许诺,使得亚拉心动。 而是当他得知,自己有机会能够於主的身边长留、与主同行时。 他激动得不能自已... 这是一种来自於灵魂本根、存在本身的喜悦, 如子爱父、如造物爱造主。 如那世间抵达终末时的一切终极价值、如那万物轮迴生长收藏的最终意义—— 与神同行。 ...... 现世凡尘,涅墨亚北部,某处洞穴內。 跪伏於地上的亚拉,睁开了眸子。 眼角泪痕未乾。 当他起身时,发觉手上那捲轴已然暗淡,变成了一张普通的、劣质羊皮卷。 “讚美上主...” 心中默默祈祷完毕。 亚拉环顾四周,发现迪克几人正神经兮兮的盯著自己。 他嚇了一跳,还以为几人被什么鬼东西附体了,连忙倒退了几步。 此时。 迪克盯著亚拉,看上去谨慎又好奇,他小心翼翼地打听: “你刚才...见到神了?” 亚拉见几人没有异样。 只是几人,似乎对他的主,对那天国之上的伟岸存在感到好奇。 於是便安下心来。 亚拉嘴角露出笑容,眼睛看向远处,脑中回忆著那不朽的伟岸身影,他回答道:“是啊...” “主,应允了我的朝见......” 几人惊呼,连老提尔这般见多识广的老头,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眼前这个相貌平平的庄稼汉,已经给了他们太多太多的震撼了。 而在那些堪称神跡般的表现面前,仿佛亚拉所说的任何事,都令人无比折服... “那...你的神,是怎么样的?” 迪克咬了咬牙,问出了这话,好奇还是战胜了理智。 心中祈祷,希望亚拉不要觉得这话褻瀆。 不过亚拉似乎並不觉得这是一件褻瀆的事。 主是伟大的,祂的荣光理应被人所知、被人所敬仰膜拜。 亚拉本人也无权遮掩上主的伟大。 换句话说,亚拉来劲了。 “伟大,祂是无比的伟大...” “至高至大、神圣伟岸......任何你能想到的褒义,用在祂的身上,都不足以形容祂......” “祂无法被定义...” “天国里有无边无际的祥云,苍穹像是碧蓝的宝石...” “中央有一座流淌著彩色神水的圣泉,那圣泉可以治癒任何伤势,可以赐予人无比强大的力量...” “就像我,我的神力,便是主亲自给我用圣水洗礼而获得的......” 亚拉露出了虔诚之色,几人坐在金幣堆里,听得出神。 没有一人动那些財宝。 所有人都被亚拉的敘述所吸引...被那伟岸至高的上主所吸引。 这时,潘不由得插了一句嘴,说了一句几乎称得上褻瀆的话—— “那天主和奥林匹斯诸神比,谁更强大?” 还好,亚拉依旧並不觉得褻瀆,因为这事在他初见上帝之时,他也想过。 “当然是天主!” 亚拉不假思索地回答。 然而,就在眾人还没来得及感到震惊时。 亚拉又说出了一句更加令人震撼的话,甚至於对於一般中土人来说,这话甚至有些叛逆、违背常识—— “那奥林匹斯诸神全部凑在一块,甚至都不如天主座下的群鸦之主!” “在天主面前,都只是偽神!” 亚拉又想了个例子—— “你们还记得血湖仙女吗?” 几人点点头。 亚拉煞有其事地说道:“那仙女,是某些弱神的子嗣,称得上是『奥林匹斯』神的使者...” “我,在几个月前就是个下贱的庄稼汉...” “而天国的一滴水,就让我打败了诸神的使者!” “......” 眾人都听得入了迷,心中不断加深对那天主的幻想。 “天吶...上主是如此的伟岸,先前我居然从未听说过......”迪克忍不住说道。 “是啊...那位存在,比那诸神的传说更加神秘,更加隱晦...若非亚拉,恐怕我们至死都不得而知祂的存在...”老提尔万般感慨。 潘的话更直接:“天主真厉害,比宙斯还厉害!” 迪克想了想,又凑了上去,对著亚拉说道:“亚拉兄弟...你看我,能成为天主的信徒吗?” 他目光灼灼,露出一种真挚之情。 亚拉看著眾人,发现他们眼神中似乎皆有此意... 一路上,他们见证了亚拉在那真神赐予的力量下,是如何战胜一个个敌人,打败一个个怪物,最终弒杀了那狮子。 他们早就对其充满了敬畏、也充满了嚮往... 亚拉笑了笑,拍著迪克的肩膀,又看向眾人。 他说了一句令所有人都后知后觉、如梦初醒的话: “你们此刻——” “不就已经是主的信徒了吗?” ...... 第28章 英灵殿、金戒指与天阶序列 “主啊...” “这张捲轴中,蕴含了哪些圣物?” 乌鸦好奇地询问。 雅威在將心思沉浸在那张捲轴中之后—— 隨著祂念头的升起。 霎时间,一座宏伟的、拥有北欧建筑风格的宫殿,从云海拔地而起,那云雾好似水流般从尖尖的穹顶淌下,以至於整个建筑环绕了一层动態的雾气,看上去神圣而又宏伟。 与此同时。 一枚金质戒指,自雅威手中显现。 那戒指雕刻著许多神异铭文,而这铭文与那圣泉之上的文字,同根同源。 “英灵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金戒指。” 雅威缓缓吐出这两个字,刚才它意识中,多出了关於这两件事物的一段记忆。 “北欧神话里,矮人献给阿斯加德神王的礼物——” “能无限增殖的金戒......” “象徵著神王无限的权柄。” “还有,英灵殿——” “奥丁为英勇牺牲的战士,建立的殿堂...” “凡入英灵殿的灵魂,死后可在一日后復活。” “而这些英灵也將永远追隨奥丁。” “直至诸神黄昏的到来......” 而除了这段记忆之外,他还仿佛听到了一声嘆息。 和当时得到关於智慧之泉的记忆如出一辙。 【主啊,既您已放手,为何又要给予我希望?】 雅威不知道这嘆息是什么。 但当他听到时,却不由自主地升起一阵悲凉。 將这疑惑先拋之脑后。 雅威先开始研究这两样圣物的用途—— 【英灵殿-瓦尔哈拉】 【阿斯加德的天堂宫殿。能够锚定灵魂,被锚定者即便灵魂被毁,亦可重塑。】 【金戒指-德罗普尼尔】 【矮人应天命打造的戒指。具有稳固、养护、修补灵魂的作用,並协助灵魂储存多余的魂质。其母戒可无限增殖。】 雅威皱眉思索,英灵殿他能理解,前世许多文化作品、乃至游戏里都有类似的体现,相当於moba游戏里的泉水,出去打架被乾死了,可以等cd復活...... 不过这种復活肯定是有代价的...不然,奥丁只要给九界、乃至世界树塞进英灵殿里,那所谓的诸神黄昏不就迎刃而解了? 而那代价便是—— 魂质。 英灵殿每次重塑、復活一次灵魂。 都会根据英灵的强大程度,消耗相应数量的魂质。 没错,雅威有些惊讶,他不久前才研究出来的概念,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实际运用了。 未免有些巧合。 不过,这些还在雅威接受的范畴之內。 而这金戒指就有些出乎雅威的意料了。 在原本的北欧神话中,奥丁的金戒指,更多的是一种象徵,代表著无尽的財富,再多点,也不过是一种授予英灵或者凡人的一种荣誉象徵...... 从未听说过,那金戒指居然有灵魂补丁的功效,还类似一种附加槽位,可以帮助灵魂储存多余的魂质。 灵魂是这个世上最为深不可测的东西。 即便是诸神也不敢说研究明白了灵魂。 他们更多的是凭藉著一种力大砖飞、和朴素的直觉粗鲁地使用灵魂。 雅威又想起了乌鸦,乌鸦也是残魂,也是打上了补丁的残魂。 那么可以大胆地猜测,乌鸦的灵魂大抵就是使用了金戒指这般类似的神器、或者类似的力量,才能残存至今的。 “主,怎么了吗?”乌鸦睿智的眼神打量著正在思索的雅威。 不过很快,乌鸦回忆起了雅威抓著它研究的事了。 於是,它警惕地走远了一点。 “过来,我做个实验。” 听言,乌鸦拔腿就跑。 但是它再快也快不过天国的主人, 它被一把捞住,两个小爪子不停地在空中前后滑动。 它痛哭流涕,大声喊道: “主啊,我是您最忠诚的僕人......” “您不能这么对我呀~” 雅威这次倒没有用粗暴的方式对待它。 他手中的金戒指瞬间变成了两份。 握著其中一枚,对著挣扎的乌鸦使用—— 顿时。 那金戒指旋转著从雅威手中飞出,在空中闪耀著金光,飞到了乌鸦的头顶上。 金戒指似乎自动適应灵魂大小,缓缓地变大,变成一个金手鐲的大小,如同光环一样缓缓的照耀著乌鸦的灵魂之躯...紧接著,那金环似乎与乌鸦的灵魂彻底地融为了一体。 成为了一个类似天使光环的东西,固定在了乌鸦的脑袋上。 在那金光的照耀下,仿佛乌鸦那光滑的黑色羽毛都染上了几分尊贵的金色,看上去似乎真的有了几分所谓『群鸦之主』的意味。 “主...我感觉好温暖~” 乌鸦安静而乖巧地躺在雅威的手里。 它高兴地开口。 “好像我的灵魂也恢復了很多...” 雅威没有说话,他抱著乌鸦,看向了一旁那个高耸、宏伟的英灵殿。 他走了进去,宏伟的宫殿两边杂乱地堆放著染血的兵器。 当雅威踏入英灵殿之时。 一道金色的波纹,从他脚下扩散开来,向著四周绵延而去, 所过之处,冰冷的、暗蓝色调的北欧风格,瞬间变为以洁白与金色为主的天国色调。 而那些散落一地的兵器,也都纷纷整齐地排列在了两边的武器架上。 这些兵器看上去也极为不凡,也许不如那些久负盛名如雷霆、永恆之枪一类的神话武器。 但绝对也是不可轻视的神兵利器 在英灵殿的正中心,有一个圆形的平台,与上方开著天窗的穹顶呼应。 雅威將头顶著天使光环的乌鸦,摆在英灵殿正中心的平台上。 顿时,一道信息浮现於雅威意识中—— 【受选者·群鸦之主】 【群鸦之主乃是上帝的乌鸦,具有不为人知的过往与强大的力量。】 ...... 雅威思索,这信息告知他,如果让乌鸦成为『英灵』。 那么需要消耗海量的【魂质】... 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乌鸦灵魂自身蕴含的【魂质】本就是海量。 那么这些魂质又从何而来呢? 而雅威这个念头刚升起,只见—— 无数的金色光芒自雅威脚下涌现,沿著地面、墙壁的纹路匯聚到穹顶的天窗处,匯合成为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柱,瞬间地照耀在了乌鸦的身上。 乌鸦的身影在那光柱中升华。 如升天的英魂。 下一刻,那英灵殿深处,多了一尊黑暗、扭曲的拥有乌鸦外形的雕像。 同时一道信息从雅威意识浮现—— 【首席英灵·群鸦之主】 雅威一愣,隨即恍然。 也明白了乌鸦为什么有那么多的魂质。 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还考虑什么魂质啊...” “原来。” “一切魂质,皆出自於我。” ...... 乌鸦很开心。 时不时伸出小翅膀,摸摸脑袋上发光的光环。 它很喜欢这个小玩意。 “讚美我主!” 经过这次实验。 雅威摸清楚了这副捲轴內的圣物。 並且有了些许关於天使计划的头绪—— 第一,赋予灵魂金环,用作稳固灵魂、防止魂质流逝。 第二,待灵魂无碍后,塞进天使之躯內,赋予天使肉身... 第三,给予英灵殿的一座席位,使其能够不断復活... 这或许是一种可行的...天阶序列? 乌鸦看了看陷入沉思的主,浑身毛髮不由得战慄。 它鼓起勇气,认真地说: “主!” “你可別拿我验证您伟大的猜想了...” 它突然想起了之前,雅威在查勘捲轴时,它对亚拉吹嘘许下的话。 它灵机一动—— “只要等几十年...等亚拉死了。” “让亚拉成为您设想的先行者吧!” ...... 第29章 归途 涅墨亚北部,某处洞穴。 眾人將这些財宝逐个瓜分。 但是由於这里的財富实在是太多了。 因此他们取走了其中自己感兴趣、或值钱的那部分。 老提尔获得了那把特殊的剑,他爱不释手。 几人看到老提尔的表情时,十分诧异。 他们从没有在这个严肃老头的脸上,看到过这般开心的笑容。 就仿佛不像个年过五十即將步入老年的老人,更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提尔大师,你很喜欢这剑?”迪克忍不住问。 老提尔满脸笑容的回应:“当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件魔法兵器!” 他轻抚著剑上的纹路,没有卖关子。 “以前的科林斯王国,传说中欺诈眾神的国王——西西弗斯,那时候製造的、对抗奥林匹斯眾神的兵器...” 迪克点头,不由得有些吃惊:“原来传说是真的...” 在眾多宝物中,迪克则是相中了那根权杖。 作为有过近十年王子工作经验的渔夫。 他对於王室的权杖、冠冕之类的信物,有著一种天然的喜爱...或者说是怀念。 不过,略微有些遗憾的是,他並不知道这根权杖来自於哪里,是哪个王国或者城邦的信物。 迪克也去问过见多识广的老提尔。 但是老提尔作为大半辈子都在中底层摸爬滚打的浪客游人,对於这些王权贵族的事,也大都只是一知半解,他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迪克只好作罢。 潘,是个很实在的人。 他挑了很多好看的宝石,还有一些项炼和珍珠,將自己的包裹塞得满满当当的。 当亚拉好奇上前问:“你就要这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而潘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却被这声疑问问得有些侷促。 迪克和亚拉看了好久,才意识到,潘居然脸红了。 两人顿时八卦起来。 潘挠著头,只好老实交代: “她是个...贵族家的小姐,还是我的房东...小小的,很可爱。” “我知道我配不上,但我想试试......” ...... 几人將包裹里塞上一把又一把的金幣,直到那金幣將包裹撑得快系不上,他们才善罢甘休... 出来后,亚拉折断一根指甲。 用神力將这座宝窟的洞口打塌,那巨石和灰土封住了洞口后。 他才转头对著眾人说: “这事,最好只有我们几人知道......” “我猜这里是涅墨亚狮子收藏宝物的地方。” “如果,这消息泄露出去,免不了一阵腥风血雨...” “在天主见证下,我们是同生共死的兄弟...值得信任。” “一旦你们缺钱了、或者想干一番大事业,就来找我们商量,我们相互帮衬...” “这是我们共同的秘密,也是我们未来、乃至后代的退路......” 几人並不傻子,哪怕是潘,也是懂得基本利弊的。 他们之中有且只有亚拉有能力守住这宝库。 亚拉的力量足以让任何人不敢染指这里,独占此地。 但他没有这么做。 反而这么一位英雄般的人物,愿意与他们一同分享財宝...这如何不让人感动呢? 几人自然点头同意,並立下誓言,绝不透露这里財宝的信息。 不过,当他们满载而归,带著满包的金幣与宝石,准备赶路时。 一个未曾设想的难题出现了—— “忘了这狮子了...” “我们拿不了太多的东西。” 迪克有些苦恼。 其余人也都是陷入了思索中。 如果他们要带上这些金银珠宝,那么就没办法抬狮子;而如果要抬狮子,他们就必然捨弃很大一部分的財富... 这两样少了任何一样,都是几人无法接受的。 “如果能只把它的脑袋和皮毛带上,我们就能轻便很多。” “可惜它的毛皮太坚硬了...” “那些武器根本无法划开...” 迪克看著地上吐著舌头、张著大嘴的沉重狮子,踢了几脚,抱怨道。 老提尔自告奋勇:“我用这魔法兵器试试?” 几人恍然,於是让开一条路,让老提尔的新宝贝来试试。 老提尔也不含糊,提著宝剑,就往狮子背上剁... 然而,老提尔剁了半天,剑刃都磨出了火花了。 而那狮子皮... 不能说是毫无成效,也算是成效毫无。 切了半天,也就割出了个掌纹的深浅... 老提尔累的气喘吁吁,像个刚拔完萝卜的五旬老汉,他说: “不行不行...这狮子皮太硬了。” “这把剑应该有什么特殊的使用方式...” “可惜我不会用,要是能够最大发挥这把剑的能力,说不定还有办法。” 亚拉也没什么好主意,也许再使用一瓶梦药,短暂进入到那恐怖的境界之中。 或许他还有些可能破开狮子的皮... 但是,单纯为了一些金银財宝,浪费一次神话力量的机会,这未免有些太败家了。 就在几人苦恼之时,迪克却突然开口,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那狮子皮刀枪不入...但是有一样东西,绝对能够穿透它的皮肤——” “它自己的爪子!” 亚拉恍然大悟,他弯腰,抓起那狮子的爪子,放在光下打量著... 就是这爪子,差点將亚拉整个撕碎。 此刻,它正在阳光下闪烁著逼人的寒光。 果真,他轻鬆地用狮子的爪子,將它自己的皮毛剥了下来。 他將毛皮上那些已经碎成渣的血肉,用刀一点点刮下,用水简单清洗、放在阳光下曝晒。 將狮子头掏空,製成了一个头甲。 將那晒乾的皮毛做成了披风与斗篷,穿戴在了自己身上。 几人看到身披著刀枪不入的涅墨亚狮子毛皮与头颅的亚拉时,不禁嚇了一跳。 迪克笑著打趣道: “兄弟,你简直像个站起来的涅墨亚狮子...” “不光力量像...” “现在连外形都像了!” ...... 风吹过旷野,枯草枯黄,落叶纷飞。 秋天已经过半,万物萧瑟、但萧瑟中带著新生... 这是收穫的季节,那些种下麦苗的人们,如今已收穫了一茬又一茬金黄的麦子,那麦子成捆成捆的堆成了麦堆,在黄昏时分照耀得金黄透亮...就像一座座金山。 几人如是,满载收穫的踏上归途... 路途遥远,如果顺利的话,也许能赶在冬天之前,抵达出发之地——阿尔戈斯王都。 眾人都是这么想的。 然而,很不幸的一点是—— 眾人迷了路。 也许是深秋万物凋零的缘故,又或者杀了狮子后,那广袤的涅墨亚地区地形確实发生了变化,总之他们並没有找到原路... 因此一直兜兜转转,绕了很大的圈子。 当他们反应过来自己在哪时,几人惊呼—— “怎么到西边来了?” 亚拉也是愈发察觉附近的地形地貌变得格外眼熟。 直到他看到了自己曾经的、那个被天灾毁掉的村庄废墟, 他才意识到—— 他回到了一切的出发点。 涅墨亚平原之西,他曾经的故乡...... 然而,一切已经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原来的自己,而这里也不再是他的家。 而就在亚拉处於感慨中时,忽然他看见了废墟之中,升起了几丛炊烟... 此时正是傍晚,確实是吃饭的点了。 亚拉一愣,不由得惊道:“这地方还住著人?” 他记得当初遭受天灾的时候,他带著倖存者救了很多人,找到了许多人的尸体... 绝大多数活著的,也都追隨亚拉踏上了迁徙的道路... 按理来说,这地方已经荒废很久了... 亚拉示意迪克等人別著急赶路,一起去看看,几人相视一眼,便点头答应。 而当亚拉走进荒废的村口时,他发现,这废墟虽然荒芜、但是没有长什么杂草、也没有什么动物寄居...这是有人类长期居住的跡象。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淡紫的夜色,刮来凛冽的风。 已经是深秋了,气候早已开始转冷。 废墟的中央烧著几丛篝火,火焰不够明朗,烟也不够大。 他们柴火不多... 亚拉走在前面,几人走在后面。 当他靠近那火光时,那篝火堆旁的几人看到了亚拉,顿时发出了惊恐尖叫—— “啊!是那怪物!” “那怪物从北边过来了...” “快...快跑,孩子们!” 声音很苍老,听起来比老提尔还老得多,甚至比阿尔戈斯王还老。 有气无力的,就像透著棺材在说话。 听到这人的喊叫。 亚拉反应过来,是自己这副行头嚇到了他们。 他赶忙將那狮子头製成的头甲取下,举起手,大声招呼道—— “不...我是人,是人!” “不是狮子!” 听到这话,那废墟营地內的骚乱,才逐渐停息... 而亚拉此时,透过那营地里昏暗的篝火看清里面的情况—— 一个老人,瘦骨嶙峋,皮肤褶皱得像树皮,身上披著一件单薄的亚麻布,下半身乾瘪的腰腹上绑了一些棕櫚叶。 在老人的身后,有一座勉强完整的房子,四面墙只倒了一面,还留著半边的屋顶。 微弱的火光,照进老人身后的房子里—— 十几双恐惧、迷茫的稚嫩眼神,聚在一起不知所措地蜷缩在角落里。 透著微弱的火光。 亚拉能够看清,这是一些孩子...他们看上去很瘦,肚子反而鼓得很大很大,亚拉知道,这是营养不良的症状,当时迁徙途中,迦南人的孩子也这样。 “你们是谁?” “为什么会来这里?” 发觉是人类后,老人似乎略微鬆了一口,不过依旧颤抖著举著木棍,紧张而警惕地盯著几人...尤其是看著那身穿黄铜甲冑的潘。 亚拉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他回道: “我们是阿尔戈斯王的人——” 这话还没说完,那瘦老头操著棍子就砸了过来。 而一旁老提尔眼疾手快,一剑削断了那木棍。 而那老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嚇得差点摔倒,不过不知为什么,这老头仿佛有种莫名力量在支撑著他,即便他很恐惧、很害怕,也依然没有后退一步... 老头瞪大了眼睛,吊著嗓子,卯足劲大声道: “滚远点...你们这些该死的人贩子!” “休想碰孩子们一下!” ...... 第30章 老人与孩子 “你说什么?”亚拉疑惑。 “你们这些没有人性的鬣狗!” “连孩子都不放过...” “卑劣的阿尔戈斯人!” 他张开双臂,像棵乾枯的树枝,挡在营地入口。 老人目光决绝,虽然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著。 “滚开!阿尔戈斯人,这里不欢迎你!” 亚拉见状赶紧大声解释—— “不,我不是阿尔戈斯人!” “你理解错了...” 停顿片刻,亚拉想了个更具有说服力的措辞。 “我是曾经生活在这的村民!” 老人听到这话,动作顿时一滯,上下打量了几下亚拉,当看到亚拉那真挚的眼神后,他才略微相信了这个答案。 不过他的警惕心,依旧尚未完全消除,用著怀疑的目光盯著亚拉等人... “我上过一些当...付出过惨痛的代价...” “请原谅我,这是为了孩子们的安全...” 老人语气中掺杂著嘆息和悲凉。 亚拉从中察觉几分不对劲,他深呼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废墟里住著?” “那些孩子是怎么回事?” “说清楚...也许我能帮到你们。” 在亚拉身后,潘和老提尔沉默不语。 而迪克更是神色凝重,作为阿尔戈斯底层摸爬滚打之辈,他更清楚那座看似宏大城市的阴影底下,到底藏匿著怎样的骯脏。 总之,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老人哀嘆了一声,看了一眼既有刀剑、甚至还有甲冑的亚拉一行人,他很清楚,如果对方真的不怀好意,他再怎么抵抗,也是无济於事... 他就是一个行將就木的老傢伙... 事已至此。 只能祈祷这些人,並未怀揣恶意和贪婪。 老人让开身子,让亚拉等人进入废墟营地。 几人围坐在篝火边上。 孩子们见几人似乎没有威胁,於是探头探脑地从屋子深处走了出来... 他们有些害怕,但孩子们总是好奇的。 当察觉亚拉几人並非想像中的可怕后,便壮著胆子靠近他们, 他们戳戳亚拉身上的狮子皮,大著胆子摸了摸狮子的鬃毛,又小心翼翼地摸著狮子的牙齿。 也有一些孩子碰了碰迪克的长弓,乾瘦的小手偷偷扯著弓弦,迪克很喜欢小孩,於是將弓取了下来,將孩子们抱在怀里,任凭他们玩耍。 潘和老提尔看上去有些嚇人,黄金勇士总有一种肃杀的气场,让人感觉害怕,孩子们也只敢躲在老人的身后,偷偷打量著潘的盔甲、以及老提尔的长剑... 没有人会討厌孩子,当这些幼兽般的小傢伙出来后,气氛都缓和了不少。 营地篝火上,架著一口破烂的陶锅,侧面烂了一个缺口。 但是被人强行用泥巴给堵上了,像块突兀的补丁,补丁处並不牢固,稍微受力,也许就会破掉,让那煮著的汤汁流出。 而为了防止这现象,老头聪明地將陶锅朝著完好的那侧略微倾斜,以防止那猛烈的篝火將那处泥巴补丁烧坏。 这是他们唯一的烹飪工具与容器。 他们盛水、吃饭,全在这里面。 亚拉看了一下里面燉著的菜。 不出所料全是一些野菜、与未知的植物根茎,没有丝毫的荤腥。 浑浊的水在锅中沸腾,空气中泛著一丝清苦的味道。 而孩子们,却盯著那锅中的食物出神。 他们很久都没吃饱过了。 “把这些也煮了,给孩子们。” 见孩子们身子骨干瘦,亚拉於心不忍。 从包裹里拿出了所有肉乾,丟进了锅里。 这肉乾是涅墨亚狮子的肉。 在剥皮的时,亚拉晾晒了一些肉乾作为路上的食物。 见亚拉如此,老人略微诧异,心中那最后的芥蒂也解除了不少,他感激道: “感谢你,年轻人...” “孩子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肉了...” 亚拉见气氛缓和,他再次开口道: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亚拉再三询问,老人嘆息。 他也不再迟疑,將一路上的事缓缓诉说—— “我们是从北边来的...” “涅墨亚狮子所在之地...” “年轻人都跑了,留下了一些老傢伙...” 他沉默了一会,锅中汤水沸腾。 “我们太老了,是该死了。” “但是,我们在等待死亡时,听见了孩子的哭声...” “一些孩子...也被他们父母拋弃了。” 一些孩子们玩累了,安静地坐到篝火边上,抱著腿,乖巧地等著吃饭。 “我们死了没事,但是孩子们还年轻...不应该和我们一起等死...” “於是我们几个老傢伙一合计——” “走!带上孩子们走,去南方!给孩子们寻一处安身之地。” “......” 正说著,老头眼神莫名地黯淡了几分,低下了头。 “怎么了?”亚拉发问。 老头看了一眼亚拉一些人,悲伤地说: “我们错了,南方也不安全...” “那些奴隶贩子丧尽天良...將流民抓为奴隶...还对孩子们下手!” “他们用各种手段,欺骗、掠夺、恐嚇...许多孩子被烙上奴隶印记,关进了畜生的牢笼里...被运往阿尔戈斯......” “而原先和我一起的几位老朋友,也为此付出了生命...” “只剩我一人了。” 这时,迪克感觉有点不对劲了,他接过话茬,急忙问道:“不对...” “他们抓孩子干什么?” “在奴隶里,孩子一般是最不值钱的...” “他们不如成年奴隶能干...还需要大量时间调教...” “有这功夫,不如多抓两个成年人实在。” 老人眼神荒凉,嘆气道:“不,先生...你不懂现在的行情...” “阿尔戈斯王不久前下令——” “將从城內包括奴隶在內的所有孩子中挑选一位作为神庙祭司。” “他的旨意,使得孩童奴隶的价格飞涨...” “前几日,我听一位旅人说...” “一位品相中等的男孩,已经在市场里售价高达100金幣!” “並且,有价无市!” 老人回忆了一下旅人对他说的话,他复述道: “甚至城內有些人,將自己亲生儿子打扮漂亮,卖给了奴隶贩子...” “只为了那点金子...” 亚拉毛骨悚然。 一种莫名的难受在他心底升起,仿佛如鯁在喉。 双拳捏得咯吱作响。 他很难想像是什么畜生,会愿意將自己的孩子待价而沽... 而忽然间,他想起了小珀尔修斯。 小珀尔修斯正寄养在了別人家! 心中猛然一惊。 亚拉不自主地看向了迪克... 迪克正呆愣在原地。 那老人的话语如同一道道重锤一般,砸进了迪克的脑子里... 现在他脑子嗡嗡的,瞳孔不断收缩,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声愈发的清晰.. 忍不住的浑身颤慄... 而就在此时。 废墟外突然一道箭矢射中了营地中心的篝火。 火星翻腾。 眾人被嚇了一跳。 同时,一道难听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蹲了好几天的点了...果然在这里!” “老大,要发財了!” “十几只好货!” 迪克沉默地站起身来。 双眼猩红。 ...... 第31章 弥赛亚 黑暗中簌簌地窜出十几个身影,各个佩戴著刀剑与网兜。 昏暗中另一道声音响起—— “干掉大的,只留小的!” “干完这一票,每人五十金幣!” 嘈杂的欢呼从营地外响起。 听到这声,老人立刻露出了恐惧的表情,他惊呼: “不好!” “是奴隶贩子的队伍!快跑!” 孩子们听到这话,顿时嚇得惊慌失措,乱作一团,忍不住哭出声了... 当听到孩子的哭声,那些奴隶贩子更是兴奋了,他们似乎听到不是孩童的哭声...而是金钱清脆的碰撞声! “就是他们!” 那奴隶贩子举著刀剑,蜂拥著衝破营地口的简易阻碍... 见那一张张如鬣狗般贪婪的眼神,以及那高举著的、在火光中明晃晃的刀剑。 老人心沉到了谷底,他乾瘪的喉结滚动,一种绝望之情涌上了內心... 不行...就算死,也要死在孩子们前面... 老人绝望地挺身而出,挡在了孩子的前方,干哑的喉咙颤抖地发出怒吼: “你们...这群畜生!” 奴隶贩子发出讥笑:“老不死的,滚开!” 就在奴隶贩子讥笑出声的同时—— 一道箭矢,咻的一声... 贯穿了他的咽喉! 那名奴隶贩子尚未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摸著了摸自己的喉咙... 血? 隨即啪嗒一声,倒在了地上... 紧接著,咻咻咻—— 数道箭矢,又射中了几位奴隶贩子的咽喉。 见血封喉...精准而又致命! 他们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们便扑通一声,倒在了地面上。 只能惊惧且绝望地看著漫天的月色逐渐模糊、鲜血浸润地面... 剩下尚未闯进营地的奴隶贩子,则很快意识到情况不对,转身想跑。 然而,即便他们一些脚力好的,跑出去了数十米。 也立刻被那恐怖的箭矢追上。 宛如死神一般,轻而易举地贯穿了他们的咽喉... ...... 一切发生的太快。 当这些奴隶贩子,闯进营地,到全部死亡... 总计不过十几秒。 就连老提尔和潘,也才刚拔出武器,准备对敌。 几人吃惊地看向迪克... 刚才这几下,绝对有了黄金勇士的水平... 迪克成长的速度之快,就连老提尔都感觉到不可思议。 然而,此时的迪克,却没有任何心思在乎这些。 他颤抖著,脸色煞白的看向亚拉,他抿了抿嘴,说道: “兄弟...” “我可能得先走一步。” “珀尔修斯还在城里呢...” “如果...” “他出了什么事,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亚拉点头,他知道迪克將小珀尔修斯寄养在了所谓的『朋友』那里,並许诺了五金幣的酬款,希望他能够照顾小珀尔修斯一段时间... 也许在那时,五金幣可以打动他『朋友』... 但是,当得知一个小孩能卖出100金幣的高价后... 人性,便经不起任何考验了。 “去吧,我的朋友...” “一路小心...” “要確保自己的安全...” “我们会儘快回到阿尔戈斯,与你匯合!” “愿主保佑你。” 亚拉张开双臂,拥抱了脸色惨白的迪克一下,並给予其祝福。 “感谢你,我的兄弟。” 迪克郑重地感激。 隨即便带上长弓,朝著东边狂奔,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战斗结束的太快,以至於直到迪克离开。 老人才反应过来,他愣愣地看向亚拉一行人。 似有话要说,但是又不知如何开口。 亚拉目睹了迪克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后。 便嘆了一口气。 心中默默为这位好友祈祷。 做完这一切,他注意到了一旁呆愣著的老人,以及惊魂未定的孩子们。 他安抚道: “不用害怕了...奴隶贩子已经都死了。” 老人缓过神来,他深深看了一眼亚拉。 说实话,他早就感觉这一行人不凡... 於是,壮著胆子,迟疑著问道:“不知...你们是?” 亚拉並没有隱瞒,也没有必要隱瞒,他解释道: “我们是奉阿尔戈斯王之命,前去討伐涅墨亚狮子的勇士...” “我是亚拉,天主的弥赛亚。” “这位是提尔,传奇剑客。” “这位是潘,久负盛名的黄金勇士。” “而刚才那位,叫做迪克,是我的朋友,曾经是一位王子,也是討伐狮子的勇士之一。” 那老头一愣,眼神中闪过震撼的神色,惊呼出声: “征討...涅墨亚狮子?” “眾神在上!这是凡人能做到的吗?” “你们...成功了吗?”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这个问题属於是白问了。 只见,亚拉从一旁地上,捡起那个俊美的、拥有金色鬃毛的狮子头, 他高举著。 月光落在金色鬃毛上闪闪发光。 “天主庇佑,我们成功了...” 老人心中震撼,眼中似有泪光闪烁,颤抖著、朝著亚拉跪了下来。 声音也带著几分哭腔: “眾神在上...” “您,打败了那怪物...” “又救下了这些孩子...” “而我之前,又是对您,对一位英雄如此不敬...” “我的感激与愧疚之情,难以言述!” 亚拉纠正道:“不,不是眾神...” “是天主。” 老人没听懂。 亚拉看向那些躲在老人身后,衣不蔽体、面黄肌瘦的孩子们。乾瘦的四肢、大大的肚子,一些人眼角泛红,不断抽泣,应该是刚才被嚇著了。 满地的尸体发著腥臭,后方破败的废墟根本不足以遮挡任何风雨... 一种感同身受的心疼从心底升起... 当初,那受灾时,迦南人的孩子不也是如此? 隱隱作痛的良心告诉亚拉,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他思忖片刻,说道: “跟我走吧。” 老人又是一愣,没懂亚拉的意思。 “去东边。” “东边有个地方,叫做——” “迦南。” “那里食物丰富、风景秀美...” “我的族人就在那里。” “你和孩子们可以在那住下。” “不必顛沛流离。” “不必食不果腹。” “不必衣不蔽体。” 当亚拉说出这话时。 眼前跪在地上的老人,顿时感觉到一种莫名悸动... 从未有人如此对待他和孩子们,家人认为累赘便遗弃了他们,那些商人带著利益和项圈走向他们,奴隶贩子带著屠刀和烙铁接近他们... 所有人都不怀好意,所有人都笑里藏刀... 他已然接受了这世道是黑暗的、是吃人的... 但是,就在此时此刻,在绝望之际。 他看见了一束光。 他愿意同孩子分享肉食,他愿意提供住处,不至於被利益薰心的歹徒追得无处可藏... 他的理智告诉他,世界上不可能有这样的人,是有代价的... 但直觉却告诉他...眼前之人,也许不一样... 他拥有一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未曾拥有的东西—— 良心。 “真不知该如何感激您...” “孩子们已经吃了太多太多苦了...他们和我顛沛流离...从未吃过一顿饱饭,从未睡过一顿好觉...甚至於这个冬天,我都不知道是否能够撑下去...” “而您的慈悲,是如此的及时...” “不过,我很困惑...您如此不顾代价的帮助我们——” “究竟是为什么?” 老人问出了他心底最后的疑惑。 月光如同一层神圣的光纱,照耀在亚拉的背后。 而旁边的篝火,散发出的昏黄光芒,照亮了亚拉的脸颊...... 他说: “因为...我是弥赛亚。 老人像个朝拜的信徒,低下头来,问道: “弥赛亚?那是什么?” 他斩钉截铁地回答: “天主的受膏之人。” “拯救凡间苦难的——” “救世主。” ...... 第32章 迦南 篝火上的陶锅,冒著热气。 地上的尸体尚未凉透。 腥臭与肉香交织在一起,於废墟之上弥散。 这是孩子们迄今为止吃的最好的一顿。 他们顾不得烫手,从滚烫的锅中哄抢著煮软的、美味的肉乾...他们吃的满嘴流油,一些孩子指著对方的脸哈哈直笑,殊不知自己也吃成了花脸。 自从孩子们被遗弃以来,这是他们吃的最好的一顿...就像,曾经父母还在身边时,每逢庆典与节日里,吃的那样...那是他们夜深入眠时,所能梦到的最好的美梦。 冰冷的晚风吹灭篝火... 明月拖拽著群星,沉入地底。 一夜之间,落叶纷飞,枯黄的秋意席捲了整个世界。 第二天,清晨。 依照亚拉所约定的,便准备带著孩子们离开这里,前往迦南。 他打算先把孩子们在迦南安置后,再全速赶往阿尔戈斯城,与迪克匯合,向阿尔戈斯王稟告征討狮子之旅的胜利。 而当他走到那处孩子和老人居住的、半塌的房屋时,亚拉却陡然发现—— 孩子还在睡著,呼吸均匀。 但那老人却已经没有呼吸了... 他脸上露出安详的微笑,乾瘦的身子骨蜷缩著,抵靠在入口处那面凹凸不平的墙处,像条瘦骨嶙峋的老狗一样坐著,手中的那用来支撑行走的木杖,已经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亚拉確认再三,老人確实已经死了。 看著老人身后十几只睡得呼呼响、时不时吧唧嘴的小傢伙。 亚拉觉著喉咙堵得慌。 “他太老了,什么时候死都不稀奇。” “昨晚大喜大悲,又降了温...於是他就死了。” 老提尔解释,他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死亡了。 潘低著头,为老人默哀... 他平等尊重每一位勇士—— 无论是和敌人搏斗的,还是和命运搏斗的... 亚拉沉默了良久,最终化作一声嘆息,喃喃道: “他是个义人...” ...... 埋葬了老人后。 亚拉几人带孩子们上了路。 一些年纪较大的孩子神色悲伤,他们知道了老人的事; 而一些小的,尚不清楚死亡是什么意思,他们时不时到亚拉跟前问道: “爷爷去哪了?” “我们不等等他吗?” 亚拉会很直接地告诉孩子: “他死了。” 而孩子则会担忧地说: “我知道他死了,但是不等等他吗?看不到我们,他会著急的!” 而如何向小孩解释死亡,这是一项既残酷、又麻烦的事。 让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直面世界上最绝望的事物,亚拉很难做出来。 於是,他只能编一个童话: “他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在哪?” “天国。” 亚拉指著天上。 “善良的人死了,会长出翅膀,成为...天使,永远陪在神的身边,永享美食与酒水...” 孩子们这时,便会呆呆的看著蓝色天空,听得入神、也看得入神...似乎想要仅凭肉眼,去找到亚拉所说的天国之所在... 而亚拉预料不到。 他所隨口编纂的童话,將会在孩子们幼小的心灵中生根发芽。 而那个名为“天国”的理想国度,会在未来的岁月里成为他们一生所追寻的信仰。 並愿为之付出生命... ...... 一路向东而行。 亚拉曾与迦南人走过这段路,因此非常熟悉,他走在前面,潘殿后,而老提尔护卫著侧翼,而孩子们,则手拉著走在中间。 就像他们曾在老人的保护下从北边走到南边一样,而现在他们要从西边走到东边... 幸运的是,路上並无太大的风波。 倒是有几支小规模的商队,见到亚拉后,以为亚拉是奴隶贩子,想以成本价收购这批孩子,但是那些脑满肠肥的商人刚上前搭茬,就被潘一脚踹飞。 这情况让亚拉心中苦恼,这些把孩子当做货物,当做能够隨意交易的筹码...这种感觉让亚拉非常难受, 如果一个两个人如此,他只需要杀掉这些人便可...但是当一个国家、一个地区,所有人,都有这种想法出现时... 那么,亚拉只能感到一种莫大的悲哀与痛苦... 但是,这正是亚拉想要改变的...他越是感受到悲痛,便越想反抗,越想阻止这一切,改变这一切... 这种衝动来自於他的心灵,来自於他的灵魂..... 他不断地回想著,在上主第三次召见时,主向自己所下神諭—— 【只要你行公义,好怜悯,存谦卑之心,与你的主同行...】 他想改变这种现状,是公义; 他觉孩童妇孺之苦,是怜悯; 他有神力而不滥用,是谦卑...... 他又想起了,自己向主、也是向自己所立的誓—— 【行正义之行,思救世之思......】 那么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改变这一切呢? 一路上,亚拉沉思不断。 在行路。 也在审问自己的灵... ...... “那里就是迦南。” “我的家...” “未来,也是这些孩子们的家。” 带著孩子们赶路並不方便,即便是熟知地形的情况下,他们也走了近一个半月,才抵达涅墨亚平原东部森林。 不远处,被三座山脉环绕的旷野,被雾气所笼罩著...隱约间,亚拉能从朦朧的雾气中,看到一些儼然的屋舍,零零散散中、又错落有致。 亚拉心中欢喜,他知道,按照他曾规划的那样,每家每户的小木屋应该已经完工了,如今的迦南人,应该已经从营帐搬到了木屋里,家家户户有了自己独立的小房子。 有了这些,过冬就不会过於寒冷,能够少死很多人....那些年纪较大的老人,还有体质较弱的孩子,应该能够安稳地度过这个寒冬...... 与此同时,他也想到了自己妻子......妻子怀著孕,他事先嘱咐过族老和麻子脸他们,在亚拉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要多帮衬她,別让她出事... 如果这时自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她该有多惊喜! 亚拉幻想著,嘴角不禁上扬。 他领著眾人踏入这片属於迦南的草原,这里的草木似乎总是比別的地方晚枯萎一点,那脚下的绿色甚至尚未褪去,那些食草的麋鹿、羚羊,似乎从未减少过... 就连老提尔见到这处地界的第一反应,都不由得咂舌称讚: “这確实是处好地方。” 三个大人,还有一群小孩,亚拉一行人的踪跡在草原上很是明显。 很快,迦南人就发现了他们。 由麻子脸和族老带队,招呼了一些个带砍刀的汉子,咋咋呼呼十几號人,涌到了村口,不怀好意地盯著远处的几人。 “你们干什么的!” “这里是天主庇佑的神赐之地!” “要是...嗯...亚...亚拉!” “天吶,是亚拉,亚拉回来了!” ...... 第33章 变故 迦南人见到是他们首领回来了, 顿时兴奋不已。 纷纷丟下砍刀,跑上前去,和亚拉搂抱。 族老和麻子脸,见状也欣喜不已,急忙上前...但是当看到亚拉身后跟著的人时,他们僵在了原地。 亚拉见状笑了笑,以为是他们认生,介绍道: “潘和老提尔,两位阿尔戈斯的勇士,都是过命的交情,算自己人。” “这些是一个好心老人收养的孩子们,我见他们可怜,就带他们回迦南,也算是充实我们这的人口......” 族老和麻子脸色依旧不太对劲,而那些凑上前打招呼的汉子们,也纷纷意识到了不对劲,脸色也都一阵彆扭。 亚拉面色一沉,问道:“怎么了?” 族老和麻子脸,对视一眼,最终族老开口道: “莎拉没和你一块回来吗?” 莎拉是亚拉妻子的名字。 当听到这话,亚拉瞳孔顿时收缩,全身汗毛猛然竖起。 他咬著牙,强行使自己冷静下来。 他声音一字一顿,仿佛充斥了一种不可反驳的威压: “到底...发生了什么,给我说清楚!” 族老和麻子脸见亚拉这副表情,嚇得倒退了几步。 不过他们知道,亚拉的怒火並非是对著他们的。 麻子脸喉结滚动著,说道: “是阿尔戈斯王...” “你走后大概一个半月,他派了一队人,闯入了村里......” “那些人说,要带莎拉去阿尔戈斯...” “他们还说,如果顺利,莎拉会和你一起回来。” “......” 亚拉拳头咯吱作响,小臂上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他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说话的语气有些急躁: “那你们就那看著啊?” 族老摇头解释: “我们当然上去帮忙了。” “但是...他们是职业士兵,有甲冑、有武器还有战车和马匹......” “好几个男人衝上去,腿骨直接被战车轧断了!” 亚拉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语气,虽然愤怒。 但是不应该对著同乡人发气... “是我疏忽了...族老。” “这不关你们的事...” “我高估了阿尔戈斯王的人品...” 那些孩子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倒是很开心,在草原上奔跑嬉戏,甚至一些活络的,已经和本地孩子搭上伴了。 “保护好这些孩子...” “我去找阿尔戈斯王算帐!” 亚拉一转身,便朝著阿尔戈斯城方向走去。 而潘和老提尔面面相覷。 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亚拉不敢想像,妻子在阿尔戈斯王那种残暴的疯子手里... 到底会遭受怎么样的待遇... 他只知道,如果那样的事情发生... 他就要大开杀戒了! 也许,所谓救世,从来不是善行、怜悯能够做到的... 是要动刀兵的! 亚拉没有回头,听著后面潘和老提尔匆匆的脚步,他发出灵魂一问: “万一我要和阿尔戈斯王对上了,你们站哪边?” 潘和老提尔一愣,沉默良久。 潘最先开口,他的逻辑很是粗暴: “站你这边!你是最强的勇士,你是英雄,比年轻的阿尔戈斯王更强!” 老提尔先是长嘆一声,似乎回忆起了一些什么往事。 隨即大笑,像是年轻了十岁,他笑道: “你不是说过了吗?” “我已经是天主的信徒了...” “那么作为信徒。” “我又怎能不支持天主的弥赛亚呢?” 夕阳暮色。 如坠落的血色人头。 三道影子,自西向东。 此去—— 阿尔戈斯! ...... 在亚拉等人出发前。 那落魄的王子殿下,迪克提斯,已至阿尔戈斯城下。 一路上日夜兼程,因过於担忧儿子的缘故,几乎都没怎么睡觉。 更別提保证什么清洁和体面了。 他浑身都是泥垢,衣服上汗液也凝固成了盐分,头髮也乱糟糟的、大块大块的凝结在了一起,身上散发著一股土腥和汗臭。 远远看去,若非身后背著的那把长弓,整个人和乞丐、流民无异。 商人和市民如同躲避瘟神一般避开迪克。 而就在迪克將要进城,打算去『朋友』的棚户找小珀尔修斯时...... 不可避免的,城门守卫拦下了迪克,青铜製式长矛横在迪克身前,禁止他通行进入这座阿尔戈斯城,守卫用一种严肃语气呵斥道: “你是什么人?” “看起来十分可疑...” “像个该死、骯脏的臭乞丐!” “恕我无法放任一个毫无价值的脏东西。” “进入阿尔戈斯城...” “你需要证明你的价值。” 守卫隨即伸出手,对著迪克。 迪克知道这个守卫是什么意思,这是这些人惯用的伎俩。 他们不敢欺辱那些贵族老爷们、也不敢向有人脉的商人索取。 於是只能从他们这些本就穷酸的贫困之人身上,榨取一些微薄利益... 尤其是像难民、或者流民这类。 这些人远道而来,为的就是在繁荣的阿尔戈斯城谋个营生。 而他们在迁徙中付出的沉没成本太大了。 於是为了能够回本、能够在阿尔戈斯站稳脚跟,不让自己的一切付之东流。 大多数人都会乖乖愿意交一份孝敬钱给这些守卫士兵。 但是迪克不一样。 一来,他是本地人。 二来,现在情况紧急,他没时间陪这些利慾薰心的守卫们谈生意。 於是,迪克一把推开守卫横在身前的长矛,他吼道: “给我滚开!” “你最好別知道我的身份!” 守卫对迪克这副桀驁的样子有点愤怒。 一个乞丐也敢这么对他? 但是迪克的后一句,却將守卫震住了。 守卫看了看迪克的穿著和蓬头垢面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什么有身份的人, 於是他又拦住了迪克,说道: “你是谁又如何?” “这是规矩!” “这他妈是谁的规矩?” “是我的规矩...啊!” 迪克一拳就砸在了守卫的脸上。 守卫吃痛,惨叫出声,捂著脸后退了几步。 而其余守卫见状,纷纷上前,提起长矛对准迪克。 而迪克,则是完全无视这些守卫的姿態,他径直向前走去。 他边走边吼: “我是征討涅墨亚狮子的勇士之一!” “天主的信徒,弥赛亚的从者!” “塞里福斯城邦的王子!” “你们也配拦我?!” 这些守卫听言这些名號,一个比一个来头大。 顿时嚇得手中长矛掉落在地上。 守卫们虽然不知道天主、弥赛亚是什么...但听名號就知道是位不好惹的神明... 而且,他可是知道涅墨亚狮子的! 阿尔戈斯王当初於王国广场上,向万民宣告过征討涅墨亚狮子这事...... 没人敢冒充国王的勇士。 那些冒充勇士的狂徒,早已被阿尔戈斯王的屠刀杀得乾乾净净了。 更別提他还自称是王子,不管是哪个城邦的王子...他都惹不起。 “大人...请恕罪...” 守卫脸色发青,低著头。 迪克大步入城,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看著迪克走远,守卫冷汗浸湿了甲冑... 似乎...他惹了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守卫心中恐惧久未消散... 以至於在换班回去以后,他彻夜都难以入眠,心心念念想著这事。而那惶恐和恐惧,隨著时间越来越深、越来越大...以至於在未来几个月里,他精神都有些失常... 直到工作中犯错,被长官怒斥著逐出了军营... 他才安下心来,確信是那大人物的报復来了。 ...... 第34章 迪克提斯 城內喧囂依旧。 甚至比迪克离开那时候更为繁华。 大抵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奴隶生意,让许多人都发了財。 迪克双眼布满血丝,看著街道上的一切。 如今街道上没有了任何孩童的身影。 那些孩子们要么被自己大人锁在了家里,严格的保护了起来,要么已经被大人换成了冰冷的金子。 迪克朝著下城区走去。 一路上,人影穿梭,许多马车盖著一块扭曲蠕动的白布。 迪克走到了『朋友』的棚户区內,他一脚踢开棚户的大门,往里边看去。 然而,迪克见到里面的场景时,面色一沉—— 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连家具都不见了... 朋友不见了。 迪克拳头紧握著...他不断地深呼吸,提醒著自己,往好处想,也许『朋友』因为各种原因搬走了,带著小珀尔修斯暂时离开了这里。 又或者,小珀尔修斯觉得家里更舒服,让『朋友』带著回到了家里住了。 不要把一切都往坏处想... 冷静点,迪克提斯...冷静点... 他不断在心中重复著,努力抑制自己那如同隨时爆发的火山一般的情绪。 迪克回到了自己的棚户,这座虽然小巧、简陋,但是足以称得上温馨的、他和珀尔修斯的小家..... 推开门,迪克心沉到了谷底。 也不见儿子踪跡。 家具、床铺上铺满了灰尘... 小珀尔修斯並没有回来过。 也许是在酒馆...也许『朋友』怕珀尔修斯一个人在家孤单,把他带到了酒馆...虽然那不是小孩子应该去的地方,但是...真的在那也没事...他能理解。 迪克提斯心中不断祈祷...哪怕『朋友』没把小珀尔修斯照顾好也没关係,瘦了也没事,迪克的愿望已经拉到很低了,只要小珀尔修斯还在,只要他还活著...... 如果儿子还在,那么迪克即便將从涅墨亚宝窟中分到的所有財宝,都给『朋友』他也愿意...只要小珀尔修斯还在... 迪克找遍了城区里所有的酒馆、所有的赌场。 然而,都未曾见到小珀尔修斯和『朋友』的影子... 直到,迪克踏入了最后一家酒馆... “你们有见到一个小男孩吗,长得很漂亮,大概这么高...金棕的捲髮,身边应该还有个成年人,他脸很长,还有雀斑,地中海...” “没有没有,快滚开,別挡著我,那小妞要脱衣服了。” “没有老兄,你是我这个月见到的第23个找孩子的大人,唉,这世道...” “......” 而就在迪克绝望之际,角落里,一个像贵族侍卫的男人抬了抬手—— “嘿,朋友,你说的这个人我还真有点印象...” 迪克心中一惊,急忙上前激动地问道: “兄弟,你见过那孩子?” 那侍卫摇了摇头,说道: “我没见过那孩子,但我好像见过那个男人...” 迪克听言,立刻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金幣,推到了侍卫的面前。 “说,那个男人在哪!这些是你的......” 侍卫都傻了,粗略数去,也有近百十枚金幣。 这抵得上他半年的工钱了... 他舔了舔嘴唇,將这些金幣一把扫进自己怀里,然后开口说道: “那人,我记得我们之前赌过几盘。” “他运气不太行...输光了,后来不知道哪来的钱,又来赌...” “不过他后来又输了...” “本来,我以为那人大概就这么死了,要么被烙上奴隶烙印,要么被债主找上,砍了四肢丟进海里餵鱼。” “没曾想,过了一段时间...那人莫名发了財,还了所有的债,还搬进了上城区...” “真是走了狗屎运!” 迪克听完侍卫的敘述,不禁感觉诧异... 他是在阿尔戈斯生活了十几年的底层人,他清楚地知道在阿尔戈斯,跨越阶级到底有多难...而『朋友』却能在短短几个月內,从下城区搬到上城区... 运气...应该是运气... 运气来了,什么都挡不住... 或许,小珀尔修斯已经被『朋友』接到上城区,住上了大房子...或许,一切还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对,一切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迪克不停地安慰著自己... 在问出了具体位置后,迪克转身离开酒馆,踏上了去往上城区的道路。 阿尔戈斯的上城区,是贵族、富商以及国王亲选的勇士,才有资格居住的区域,房屋围绕著皇宫向外延展,如一群拱卫国王的士兵。 上城区內,身穿华美袍服、佩戴金饰的居民,正打著招呼,谈论著一些高雅的趣事。 而在那宽敞、用石板铺就的整洁道路上,却突然窜出来了一个乞丐... 说是乞丐,或许没那么准確... 蓬头垢面、身上骯脏又臭,还带著一把长弓... 这分明是野人! 而迪克提斯根本不在乎任何人的视线... 他只要他的儿子... 他只要珀尔修斯... 咚咚咚—— 他抵达了一处异常宽敞的別墅大门外,伸手敲著门。 很快,一个护卫打开了门,他看见了门外如乞丐一般的迪克提斯。 顿时心中升起了厌恶之情... “让艾克赛出来,我是他朋友...” 迪克提斯毫不客气地开口。 护卫捏著鼻子,冷哼一声:“艾克赛老爷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隨即,护卫便想关上门,却被迪克一手拦住。 他不顾护卫的阻碍,踏进別墅內,说道: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叫他老爷...” “但是他曾经叫我殿下。” 护卫怒道: “艾克赛老爷发了財,你们这些穷鬼就来攀关係...” “也难怪你们这辈子就是最底层!” “快滚,你再往里走一步,我有权將你格杀在此!” 迪克提斯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一拳砸在了护卫的脸上。 护卫疼得捂脸,迪克趁机一腿將他绊倒。 隨即一脚猛踹他后脑勺。 將其踢晕。 迪克做完这一切,便走到了那宽敞、豪华的房屋外,他敲了敲门... “艾克赛,出来见我!” 『朋友』並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他正睡完午觉,穿著轻便、宽鬆的服饰,打开了房间的门,看见了门外骯脏的人影,他先是皱著眉,张口便骂: “护卫干什么吃的!” “哪来的乞丐...快滚!” 迪克冰冷地注视著他。 这时『朋友』才猛然警觉。 他神色无比惊骇,不可置信道: “迪...迪克提斯!” “你没死啊?” 迪克深呼吸著,质问道: “我儿子呢?” ...... 第35章 寻找 迪克提斯的声音並不大。 但是传到『朋友』耳中,仿若惊雷一般在耳边轰然炸开。 一种惊恐的情绪从他心底迅速涌现,隨之浑身浸出冷汗。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可是...涅墨亚狮子,传说中的怪物...” “阿尔戈斯王的一万大军都无法战胜那狮子...” “你怎么可能还活著!?” 『朋友』身上佩戴著一些金饰,然而这些金饰並未给予他一种贵族、或者上位者的气质,反而透露出一种乍富之人才有的穷酸本质。 不过很快,朋友就看出了一点端倪,迪克太过骯脏了...並且伴隨著一股泥土的腥气,根本不像是一位获胜归来的战士...而更像是一位逃兵。 对,他一定是逃兵! 那狮子过於强大,所以他逃跑了... 也正因为迪克的怯懦,他才能保下一条命来...不过按照阿尔戈斯王对逃兵的处理法令,迪克提斯绝对活不长久...说不定,王国的巡逻队,便正在追捕这位逃兵! 朋友越来越觉得这个想法是正確的... 那么若是如此,对於现在的自己来说,那迪克提斯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朋友盯著默不作声的迪克,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露出一种傲慢的態度,说道: “迪克提斯...” “我念及旧情...” “不追究你擅闯民宅的过错,也不会向巡逻士兵举报你。” “我这有五枚金幣,你拿了之后,便赶紧离开吧。” “以后也別来了...” “我们已经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了。” 迪克提斯不发一言,不为所动。 他双眼血红地站在原地。 不过他似乎还存留了最后一丝的期望,他颤抖著询问—— “我儿子呢?” “我儿子珀尔修斯在哪?” 朋友见迪克对这事纠缠不休,於是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钱囊,从中数出四十余枚金幣,想了想又將多余的金幣抓了回去,凑齐一共四十金幣。 他向前递给迪克提斯,有些肉疼地说道: “这是四十枚金幣...” “加上我刚才给你的,一共四十五枚金幣...” “足以你好吃好喝过大半年了。” “你也別想著——” 朋友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根箭矢抵住了脖子,手里数十枚金闪闪的金幣,哗啦哗啦散落一地。 “我他妈问...我儿子呢?!” 迪克提斯抓著一根锋利的铜箭,紧紧抵著朋友的喉咙。 满眼猩红,满面狰狞,仿佛一头嗜血的猛兽... 朋友嚇得不敢动弹,他抬头看见迪克那双嗜血的眸子,他才猛然惊觉—— 迪克提斯,早已经不是落魄的天真王子、也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渔夫... 他已经磨礪成了一位战士... 拥有著信念的强大战士。 “迪克...迪克提斯殿下...” “放轻鬆,听我解释...听我解释...” 朋友缩著脖子,嚇得得浑身颤抖,不停解释道: “我有很多钱...殿下,我能资助您復国!” “您有所不知,我最近做上了奴隶贸易的生意...” “踩上了风口,发了大財,手下有好几支奴隶商队!” “迪克殿下...我不知道您关注那小孩干什么?” “他又不是您亲生的子嗣......” “血脉中尚未流淌塞里福斯王室的血统.....” 朋友见迪克提斯眸中精光闪动。 以为是自己的话语打动了迪克提斯,他忙不迭地继续蛊惑: “迪克提斯殿下...” “我愿为您寻美艷少女作为您的妃子...” “您很年轻,完全可以生一位属於自己的、拥有纯正的塞里福斯王室血脉的子嗣...” “我还愿意用毕生积蓄支持您復国,重新建立宏伟的塞里福斯城邦...” “尊您为——” “塞里福斯之王。” 迪克猛地一拳砸中了朋友的鼻子。 朋友鼻樑断裂、眼冒金星,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差点站立不稳。 而当朋友缓过劲来时,那锋锐的箭矢依旧死死抵在他的脖子上。 他绝望看著双眼猩红的迪克提斯,只听耳边传来低吼—— “我最后再问一遍...” “我儿子...珀尔修斯...他人呢?!” 朋友內心最后的希望终於崩塌,他跪在地上,对著迪克求饶: “不...我错了,饶了我...殿下!” “我不该將珀尔修斯殿下卖掉。” “饶恕我,殿下!” “早在两个月前,我就给他卖掉了...” “我真不知道——” 朋友话还没说完,那箭矢就猛地刺入了朋友的喉咙,鲜血顺著破裂的气管涌出... 他绝望地发现,自己无法呼吸,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他惊恐地捂著自己的脖子,却无论如何都止不住鲜血......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迪克提斯如杀神一般满身鲜血地走远。 直到迪克提斯离开了这处別墅... 直到他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 他莫名想起当初小珀尔修斯对他说的、宛如预言一般的话—— 【他会回来...他会杀掉你!】 ...... 阿尔戈斯,奴隶区。 这里是关押、交易奴隶的区域。 奴隶贩子和商人们合伙交每年一大笔税,以及一些贵族和官员相互保荐,因此城內靠著河边的这处区域,成为了专门的奴隶区域。 迪克提斯满身鲜血地走进奴隶市场。 他的样子很快就被一些维持秩序的巡逻士兵注意到了,士兵们上前拦住迪克,质问道:“你为什么身上有鲜血,你是干什么的!” 迪克提斯抬起猩红的双眸时,士兵们都嚇了一跳,手不自觉地握在了剑柄上。 迪克如实回覆:“刚才杀了只畜生!” 士兵们被迪克的气势给嚇到了。 这种气势,他们只在那些黄金勇士身上感受过,一时之间不敢上前。 而迪克则是径直走进交易区... 寻找著儿子的踪跡。 “你们有见过一个金棕发色的小男孩吗?大概这么高,眼睛是蓝色的,长得很秀气...” 迪克挨个询问,不过这次他聪明了一回,他每次询问一人,都会掏出几枚金幣作为费用。 而那些拿到了钱的商贩,则是立马从嫌弃的表情,转为了諂媚的神色,並告知著自己所知的一切消息。 而很快,迪克找到了一丝线索—— “大人,我好像经手过这个孩子...” 一个商贩在收到了迪克的金幣后,他有些犹豫... 似乎出於什么原因,又摇了摇头。 见状,迪克用怀里掏出了一颗红宝石,塞进了他的手里... 商贩眼睛都直了,他就是个二手人贩子,哪见过这阵仗? 他保守估计,这宝石至少能卖出五千金幣的价格! 於是,商贩也不在乎什么规矩和道德了,他事无巨细的说道: “那大概是在两个月之前...” “我从一个男人那收到了一个小男孩,是被绑著来的...” “孩子正如您描述的那样,金棕的捲髮,蓝眼睛,长得非常秀气可爱...”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女孩...” “后来,我接手后,带那孩子洗了个澡...” “他的样子惊艷到我了,我从未见过那样的好货...咳咳,我是说漂亮的孩子...” “在这样的孩子身上打上奴隶烙印,並不合適...这会降低他的价格...” “所以我並未这么做...反而好吃好喝供著...” “这般漂亮的孩子,准能卖个好价钱...” “不出所料,一个贵族老爷,找上了门...” “他花了將近八百的金幣...” “买下了那孩子...” “您要知道,即便是前些时候,最火热的那段日子,价钱最高的孩子也就300金幣...” 商贩见迪克的脸色变得铁青,他察觉有些不对劲,小心翼翼试探道: “大人,请问那孩子是您的......” 迪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说: “他是我儿子。” “......” 问清楚那贵族的居所后。 迪克满身血垢地走出奴隶区,抵达那贵族的府邸所在。 迪克已经没有了任何耐心去向贵族老爷玩什么稟告、什么流程这一类的繁琐的事,他直接一脚踢开了贵族府邸的大门,直接闯了进去。 他將长弓当做棍棒,那些护卫上来想要阻拦,却一一被迪克轻易地击倒敲昏。 除非有黄金勇士坐镇,否则在这地方,现在没人是迪克提斯的对手。 他轻而易举地清空整座贵族府邸。 如恐怖分子一般,粗暴抓住那肥硕的贵族老爷质问—— “孩子在哪!” 贵族惊骇: “孩子?” “你问的哪个孩子?” 迪克一愣。 隨即根据贵族的指示。 打开了一处地窖。 而在地窖中。 迪克提斯,看见了令他一生都无法忘怀、以至於成为他后半生一切梦魘与动力来源的一幕—— 那一具具尸体,如同砖瓦一般,垒砌在地窖中。 那些尸体满是鲜血,鲜血下遍布伤痕,而私处更甚... 而在那座座尸山之下。 几十个赤身裸体、满身伤痕的孩子,蜷缩在角落... 目光呆滯。 ...... 第36章 庆典与选拔 迪克提斯见到这副炼狱般的场景时。 他几乎呆滯了。 甚至於在那一刻,他都忘了自己该寻找小珀尔修斯了。 死了的尚且不提,而那些活著的,大都惨不忍睹...有的眼睛被挖掉了一只,有的耳朵被活生生割掉,且大都腿脚乃至手臂都是断的,筋肉血淋淋的暴露在污浊的空气中... 哪怕这些孩子加一块,都很难凑齐一具完整、健康的身体... 当地窖门被打开时。 他们只是本能的颤抖...却没有任何的力气反抗、嘶吼乃至哭泣了。 他们已经被贵族们的变態欲望折磨得不成人样了,身体、乃至思维都已麻木... “珀尔修斯...珀尔修斯!” “你在吗,珀尔修斯....” 迪克提斯顿时双眼涌出泪水,衝上了前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个个仔细地辨认著那些遍体鳞伤的孩子们。 他既希望找到他,却又並不希望真正找到他... 孩子们无声流著泪,手脚和脖子上铁链,將他们瘦小的身躯压得很沉很沉。 而迪克提斯,很快找完了所有的孩子... 但是,最糟糕、如同噩梦一般的消息是—— 他並没有从这些姑且倖存的孩子中找到他的儿子。 迪克转头,看向了那座比他还要高的、用尸体垒砌成的尸墙。 眼神中,露出了一种绝望,他又看向了一旁那些在地上颤抖著的、像受伤的幼兽般的孩子们...... 一种巨大的心痛涌上他的心头...... 与此同时。 那恐惧、迷茫与无助感如同洪水一般吞噬了他的心灵... 他眼神晦暗了,他看不见希望了。 这是比面对那涅墨亚狮子时,更无助、更绝望的场景... 因为,此时此刻,那吃人的不再是怪物......而是人。 活生生的人... 他感到眩晕、想要呕吐。 “我该怎么做?” 他无助地跪倒在原地,泪水不断地淌出,滴入膝下的鲜血之中... 他抱著头,哭著。 “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亚拉...天主...弥赛亚...” “告诉我...” “我究竟该怎么做...” “究竟该怎么做...”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那贵族偷偷派人向国王稟告了这事,几支由黄金勇士带队的士卒,团团围住了这里... 將眼中已经失去高光的迪克提斯抓获...... 他的意识已经混沌...思维已然混乱,一路上被士兵提溜著,口中喃喃自语一些没人能够听懂的疯言疯语: “弥赛亚...弥赛亚...弥赛亚...” 这已然是他意识中最后的一缕救赎之光。 他念诵著弥赛亚的尊名...以祈求那天主的使者,为他带来最后的希望。 就如最初,邀请他踏上那英雄之旅般—— 再次踏上救赎的道路。 ...... 十日后。 阿尔戈斯城,青铜塔下,神庙。 每年祭祀奥林匹斯诸神的庆典,即日將於神庙举行。 而在今年,除了依据惯例为诸神献上祭品与祷词之外。 阿尔戈斯王还宣布—— 將会从一眾通过层层选拔的一百位孩童中,挑选出一位最接近神明的孩童,作为新的神庙祭司,並且当做下一任大神官来培养... 成为未来的阿尔戈斯神庙的主人。 这是一次跨越阶级、直抵阿尔戈斯顶层的契机... 有远见的人们,都在幻想著自己的孩子能够通过国王的选拔,闯过最终的评选,成为大神官的接班人... 而为了增大选拔的通过率,他们会想尽各种办法让自己的孩子变得多多的... 其中便包括收养、收购... 这就像是一张通往权力巔峰的彩票,而孩子,则是这场博彩的筹码与入场券。 然而,没有人能够比那些贵族们手底下的孩子更多。 几个月前,国王的消息传到这些贵族们耳中的时候,那孩童走私、贩卖生意的爆火並非偶然... 他们囤积大量的孩童,並且將那些筛选不过关的、未通过选拔的淘汰掉... 至於淘汰掉的孩童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以至於,当最终选拔即將在神庙举行时。 那些隶属於贵族名下、白色祭祀袍上刻印著贵族纹章的孩童,占了其中十之八九。 一百位祭祀候选人中。 只有不到十位来自於平民阶层,承接著家族崛起与父辈们希望的孩子。 ...... 当晨钟响起。 悠扬的音调穿过神庙前的广场。 人山人海,几乎所有的市民,这天不分高低贵贱的齐聚於神庙之外。 神庙內。 贵族、勇士与祭司们,一遍又一遍朝拜著,那主位上用鎏金镀成的美丽神像—— 神后·赫拉。 而两边则是分別用青铜,和白银雕像,製成的神像—— 赫拉的丈夫,神王·宙斯。 赫拉的儿子,战神·阿瑞斯。 一些贵族们当然知道阿尔戈斯王对宙斯的怨气。 但当他们看见,宙斯像居然用最低廉的青铜製成,並且神像甚至比战神阿瑞斯还要小气时,不免有些难绷... 一些年轻的、尚且不懂宫廷规矩和秘闻的祭司们,窃窃私语,疑惑地问著那些老祭司: “为什么神后会在祭祀的主位?” 老祭司便会绷著一张脸,对著后辈们解释: “因为神后和神王共享权柄,她拥有一样的地位,也是眾神之王...” 年轻祭司们心中还是充满疑惑。 既然神王神后拥有一样的地位... 那为什么宙斯像会建得那么小气? 甚至还比不过他的儿子? 但是在看到老祭司们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时,年轻祭司还是乖乖闭了嘴。 “歌颂金座赫拉,瑞亚之女......” “不朽女王,盖世美貌......” “阿瑞斯,力无穷,御战车,戴金盔......” “镇压叛乱者的君主,正义者之王......” “诸神之中你至大至尊,圆满的统治者......” “克罗诺斯之子,至大至尊神......” “......” 祷告声伴隨著钟声,悠扬细长...... 那神殿之中,高台之上。 曼妙的少女作为祭品在火焰中哀嚎。 与金银、美酒和牛羊一起。 化作凡人向诸神献上的礼物。 为新的一年祈福。 愿诸神庇佑阿尔戈斯,日益昌隆。 仪式,持续了一整个白天。 直到傍晚,夕阳垂入大地,夜幕与群星遮蔽天空。 ...... 阿尔戈斯王,从繁杂漫长的祭拜仪式中起身。 他看向眾人,又看了看一旁的宙斯神像。 冷哼一声,下令道: “把宙斯搬到里边去...” “让孩子们过来。” 听到这句吩咐,那些昏昏欲睡的贵族们顿时清醒了... 他们知道,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对於穷人来说,如果孩子能够成为祭司,成为大神官候选人。 那么不亚於直接跨越阶级抵达社会最顶层... 而对於富人们来说,更是如此。 甚至不需要是他们自己的孩子,只需要这孩童是隶属於他们,处於他们的掌控之中,那么他们只需要稍加运作... 绝对能够未来几十年里,成为阿尔戈斯最富有声望的世家! 在孩童们懵懂的眼神中,他们被祭司领著走到了神庙之中。 身前是两座高耸、威严的神像,身后是无数目光如狼似虎的贵族... 这场景,孩子们不免感到一阵害怕。 不过很快,长著和蔼面孔的大神官,捧著一块纯洁的魔晶石来到了神殿中央。 他盘坐在赫拉神像之下。 对孩子们露出和蔼的笑容,长长的鬍子与白髮。 看上去並不凶恶,反而有种亲和的气质。 他对那些小孩招手: “来我这,孩子们。” “別怕,天后赫拉会保护你们的......” 孩子们稚嫩的脸庞上满是迷茫,被祭司们领著带到了大神官的面前。 贵族在神殿后方的席位上,已经开盘赌博了,赌这一百位天真、纯洁的孩子中,哪一位有资格成为神庙的继承人...... “克拉特家族,第十三顺位养子。” 祭司依照名单,介绍著这些孩子们的身份、以及他们所代表的贵族世家。 一个黑髮、略有雀斑的小男孩,被领到了大神官的面前。 “將你的手按上去...孩子。” “仁慈的赫拉,会给予答案...” 黑髮小男孩手缩了缩,他有些害怕。 但是当看到大神官和善和鼓励的目光后。 他鼓起勇气。 將自己小手按在了那透亮的魔晶球上。 顿时,一道白色的光芒,从魔晶球上升起—— 大神官闭上了眼睛,思考良久。 似乎,从魔晶球中得到了某种消息,最终摇了摇头,失望道: “可怜的孩子,並不是你...” 男孩见状,睫毛猛地一颤,隨即失魂落魄地被带走了... 接下来,好十几个孩子上场,皆是如此。 这些孩子是通过选拔,一层层上来的,而为了不影响选拔的效果,这些品质好的孩子,贵族们一般不会虐待,甚至还会好吃好喝供著... 因此,他们大都內心都有著一些对於代表家族的归属感... 而当他们落选后,他们大多挺愧疚的... 落选的孩子垂头丧气地回到他们隶属贵族身前时,以为会得到贵族们像往常一样的夸讚、或者安慰、 也许会揉著他们的头,说没关係... 即便你没成功入选,我们会將你视作家人..... 然而,事实却是。 啪—— 一声脆响,一名贵族一巴掌抽在了落选孩子脸上... “没用的废物。” 孩子红著眼睛,不可置信地抬著头,看著贵族和往常完全不一样的冰冷眼神。 隨即贵族冷漠的吩咐侍卫,將孩子拖了下去... 而最终,这些孩子去了哪里? 也无人得知。 ...... 第37章 宙斯之子 选拔仍在继续。 “阿克提兰家族,第二顺位,次子。” 一个金髮的、英俊的男孩,站了出来。 他似乎是某个贵族的孩子,一脸傲慢的跨越那些孩子们,走到了大神官的面前。 他先是很有礼貌的笑了笑,隨即对著大神官行礼道: “贵安,大神官冕下。” 大神官,笑著点了点头,伸手向男孩示意: “请开始吧...” “海顿少爷。” 被称为海顿的男孩,胸有成竹,將手放在了那魔晶石之上—— 顿时,白光大作,整个神庙都亮了几圈,离得近的孩子和祭司不得不用手遮挡住眼睛,才能勉强避免那白光的伤害...... 在那贵族席座上,一名贵族兴奋不已,他高举著拳头欢呼—— “哈哈,我的儿子,拥有纯正阿克提兰血统的子嗣......” “才是真正的阿尔戈斯神庙继承人!” “你们那些低贱的奴隶,怎么比得上我高贵的血脉!” 几位贵族见状,咬著牙,嫉妒地咒骂著那站起来欢呼的贵族。 当那白光渐渐消散,金髮男孩,一脸自豪的看著闭眼沉思的大神官。 男孩自信地说道: “大神官冕下...” “我是否有资格,成为您的继承人呢?” 听言。 场上动静一滯,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关注著大神官的一举一动。 这才测试了一半。 如果大神官说,海顿少爷就是他心中的继承人的话... 后续的近四十多位孩子,都不可避免地成为牺牲品。 而大神官沉思了片刻后,睁开了双眼。 他如是说道—— “海顿少爷,你会成为一位出色的人,一位勇猛的將军、或者国王的臣子......” “但...很遗憾。” “你无法成为我的继承人。” 眾人一惊,然后如释重负。 金髮小孩愣在原地。 隨即一种委屈的情绪,在他脸上迅速涌现。 下一刻便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跑到父亲的怀里... 他那贵族父亲,则是一边怒斥著选举不公平,一边安慰著小孩离开了现场。 其余小孩,羡慕地看著金髮小孩...他是如此的幸福。 那些贵族摇了摇头。 他们有些搞不懂大神官选拔的標准是什么了。 使用魔晶石探查潜力,这是对標国王的对於勇士潜力的选拔。 既然如此,刚才阿克提兰家的少爷,几乎已经抵达了黄金勇士的天赋潜力...... 而即便是这样,也遭到了大神官的淘汰... 他们不由得怀疑,整座阿尔戈斯到底有没有孩子入得了大神官法眼。 “阿米诺斯家,顺位三百七十六,养子。” “克林家,顺位二十七,养子。” “......” 祭司的声音迴荡在空旷的神庙中。 那些贵族们就像赌马一般。 一次又一次的激动,一次又一次失落。 而除了极少数的少爷、以及平常人的孩子,那些拥有著奴隶身份、却被短暂收养的孩子,大都被对应贵族带了下去...后来,没有人再见过他们。 “大神官冕下,陛下...我觉得,这是否太严苛了!” “只剩下最后几位孩子了!” “......” 一些贵族高声抗议,隶属於他们的孩子大多被淘汰了,也就意味著,这几个月的运作、购买奴隶、培养奴隶等等所有花销全部落空。 “肃静!” 阿尔戈斯王权杖猛地一敲地面。 那半覆盖著黄金面具的眼神中,藏著一种暴戾和杀意。 眾贵族被国王这一声嚇了一跳。 阿尔戈斯王那杀人般的眼神看过来,他们只敢低著头,不敢与之对视。 剩余的几个小孩,都在大神官的摇头中被淘汰了。 只剩下最后一个孩子,他身披著制式的祭司小白袍,双眼如天空般湛蓝,头髮金棕微卷,他的眼神中透著一股莫名的气质,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罗曼家,顺位一千三百四十二,养——” 祭司话还没说完。 就被小男孩打断了,他稚嫩的嗓音大声道: “不,不是罗曼家!” “是迪克提斯家,第一顺位。” “长子!” 眾人皆是一愣。 即便是阿尔戈斯王也是感到诧异,他询问一旁的侍卫: “迪克提斯?你有听说过,阿尔戈斯城內有这个贵族?” 侍卫解释道: “不,陛下,迪克提斯是十天前我们从罗曼大人那抓到的罪犯...” “他目前在地牢里。” “自称追隨亚拉·弥赛亚一同征伐涅墨亚狮子,並胜利归来...” “还说自己是塞里福斯城邦的王子...” 这么一解释,阿尔戈斯王倒是有点印象了,他拇指摩挲著权杖,说道: “想起来了,就是那亚拉与我说的,征討涅墨亚狮子的第四人选...” “亚拉没和他一起回来吗?” 阿尔戈斯並不在乎亚拉是否討伐狮子成功。 当务之急是先把那预言之子干掉!那才是真正的心头大患! “並未,陛下...不过迪克提斯在地牢中说——” “弥赛亚...即將归来。” 侍卫说道。 阿尔戈斯王点了点头,他又想起了什么,郑重说道: “看好亚拉的女人,別让她出事,也別让她跑了。” “这是我最重要的一张牌。” 侍卫允诺。 说完这些,阿尔戈斯王眯著眼睛打量著那孩子。 他隱约感觉有些熟悉...眉宇间,似乎有著几分自己曾经那最美丽女儿的影子... “会是你吗?” “还是说,依旧躲藏在某处角落呢?” 小珀尔修斯上前,湛蓝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大神官。 大神官有些诧异,这小孩长得很俊美,但是那眸子太诡异了,仿佛要將他看穿了似的。 他压下心中的不安,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正要对眼前的小孩说些什么... 然而,眼前小孩却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大神官听后,顿时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她在你后面。” “什么?” “女人,戴皇冠,坐在金座上,手里有金苹果。” “诸神在上...” 大神官当然知道眼前小孩说的什么,那是赫拉,天后赫拉... 他的主神。 他预言术的来源。 如果是贵族、皇族,这么说並没有什么事。 因为他確实自称是“赫拉的使徒”... 但是眼前的是个孩子,甚至没满七岁的孩子...他懂个屁的诸神! 甚至,不清楚天后的名讳,却能够清楚地描绘出天后的特徵... 隱晦地说出天后和他的关係...这未免有些怪异了... “孩子...你把手放上去...” 大神官深呼吸著,对著眼前的小男孩说。 “我不放。” “这不是选继承人...” “你是个骗子,他也是。” 小男孩指著大神官。 又指了指一旁坐在席位上的阿尔戈斯王。 眾人皆惊。 贵族们震惊於这男孩的大胆与鲁莽。 而阿尔戈斯王与大神官却惊骇於这个男孩、近乎预言般的直觉。 “把手放上去!” 大神官语气不再温柔,他命令道。 小珀尔修斯不从,然而后方两位祭司,却在大神官的示意下,抓著小珀尔修斯的手,放在了那魔晶石之上—— 瞬间,那魔晶石內闪耀出璀璨的、剧烈的蓝紫光芒... 犹如划过天空的闪电、宛若呼啸的雷霆与风暴... 恐怖的气浪不断內旋。 从那魔晶石中一阵阵散发而出... 周遭一些祭司,曾经似乎见过类似的场景,他们猛地高呼: “快,快趴下!” “它要爆炸了——” 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宛若惊雷! 雷光从魔晶石中爆裂而出... 笼罩了周遭数米的范围... 连那赫拉、阿瑞斯的神像,被这雷光闪过都纷纷碎裂、坍塌。 当那光芒逐渐消散过后...... 阿尔戈斯王、大神官,以及一眾祭司、贵族才纷纷从地上爬起身来... 惊骇地看清了那光芒之中浑身布满电弧,有些迷茫、惶恐的小珀尔修斯。 “就是他!” 阿尔戈斯王愤然起身。 当著群臣的面前,戳穿了从全城选拔男孩作为祭司的真相—— “宙斯之子!” “预言中的宙斯之子!” “抓住他!” “......” 小珀尔修斯身上电弧逐渐消散。 阿尔戈斯王的近卫虽然惊魂未定。 但依旧遵照王的旨意,上前死死摁住了这个奇特的孩子... 珀尔修斯被近卫们死死抓住。 而当他听见了阿尔戈斯王的话语后。 却挣扎著转过头来。 愤愤地盯著阿尔戈斯王,稚嫩的嗓音高声驳斥: “不!我不是!” “我是迪克提斯之子!” 而阿尔戈斯王,也不甘示弱,低吼著和小孩吵了起来: “不!” “你从来都不是迪克提斯之子!” “你是我女儿达厄娜的亲生儿子——” “我的亲外孙!” “你的血中......” “有一半,流淌著神王宙斯的血!” “而另一半,流淌著阿尔戈斯王室的血!” 此言一出。 所有人都懵了。 那些知道宫廷秘闻的贵族和祭司们。 依旧觉得震撼无比... 而那些,从未听说过宫廷秘闻的、那些新生代的贵族和年轻祭司。 这时,整个人都处於一种我是谁、我在哪的迷茫状態... 什么叫做神王宙斯之子? 什么叫做阿尔戈斯王的亲外孙? 什么叫做阿耳戈斯王要对付自己半人半神的亲外孙? 就连珀尔修斯自己,听到这话,也一脸不可思议的张大了嘴巴。 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此时,那神庙夜钟,恰如其分的响起—— 厚重的青铜钟发出悠扬、古朴的嗡鸣声。 与月色相与为一。 而那轻盈月光,照耀在了亚拉·弥赛亚身上。 此时。 亚拉提著涅墨亚狮子的头颅。 已至阿尔戈斯城下。 ...... 第38章 弥赛亚归来 天国起伏的祥云,如旷野,如海洋。 一座宏伟的、白金色调圣殿,屹立在天国的云野之上。 而在白金圣殿的那大门之前。 一口氤氳著五色神韵的泉水,汩汩流淌著。 乌鸦扑腾著翅膀,头顶发光金环,就像一个飞行的小灯泡,来回地在殿內殿外打著转。 看得出来,它真的很喜欢英灵殿。 当然,它最喜欢的是英灵殿內,那座乌鸦英灵的雕像... 它觉得可帅气了! 而除此之外,乌鸦还发现了英灵殿一处小妙用—— 能不竭的生產美食! 在主殿旁有一处偏殿,那里有摆放著一座长长的、鐫刻著不明纹路的桌子。 而那里,永远摆放著数不尽的美食... 烤至外焦里嫩的羊腿、塞入了水果和香料的烧鸡、风味独特的葡萄酒等等。 这些美食,並不单纯是凡间的美食,乃是由多余的魂质所化,有利於灵魂的补品。 而像乌鸦这般的残魂,自然是尤为爱吃。 它叼著一根鸡腿,扑腾著翅膀,飞到了雅威的身边。 雅威此刻正坐在智慧之泉边上,注视著凡间亚拉的情况。 瞥见乌鸦后,雅威好奇问道: “你是一只乌鸦,吃鸡腿不会有点奇怪吗?” 乌鸦愣了愣,隨即连骨头將那鸡腿吞入腹中。 它不屑地回道: “这有啥,主啊,你看下面凡人还吃人呢。” 雅威从至高天注视著凡间阿尔戈斯城的状况,见那些孩童的惨状。 不禁摇了摇头,他嘆息道: “人类早期大抵都是如此...” “给他们点时间吧。” “也许亚拉...或者他的后代,那一代又一代的弥赛亚...” “他们能慢慢改变这一切。” 乌鸦不是很懂,但是它依旧点点头,它恭维道: “主啊,一切都將命中注定般...如您所愿。” 接著,乌鸦也將目光投向了亚拉所在之地... 顿时,它大吃一惊,诧异道: “呀!主啊,你看那...” “发著光,光还挺亮,是奥林匹斯的神!” “有一位神在阿尔戈斯城里...” 说著,乌鸦又將目光看向了別处,它更为惊讶了,说道: “还有好些神,在往这边赶来。” 雅威听言皱眉,顺著乌鸦翅膀指的方向看过去,確实有点光亮。 要不是乌鸦提醒,他还没注意到。 雅威有些诧异: “这就是神啊?” “感觉和凡人区別不大嘛...” 乌鸦此时却有些焦虑了,它急道: “亚拉已经入城了,而且他妻子怀著他的孩子,也在城里!” “要是这些坏傢伙捣乱...把亚拉和他孩子害死了...” “那弥赛亚就断代了!” 雅威知道乌鸦还有一句话没说: 它谋划了万千岁月的阴谋,也將宣告破產! 虽然雅威至今仍未知晓乌鸦的阴谋是什么... 甚至於连它自己都不知道... “別急。” 雅威一把抓住乌鸦,坐在泉水边。 “再看看。” 那世界之外,至高天上。 上帝,注视著凡间—— ...... “你是什么人?” “亚拉·弥赛亚!” 亚拉高声回应。 隨即一步踏进了城里。 而当守卫们试图拔出武器,阻拦这个狂妄之徒时—— “黄金勇士在此,见我等,如见王!” 亚拉身后的二人,分別掏出一个金色的勋章,高高举起。 守卫惊骇不已,只得放下武器,躬身放几人进城... 当亚拉等人走后。 守卫们面面相覷,他们回忆了刚才那人的话,好像有点耳熟: “好像前几日,有人是不是自称是弥赛亚的从者来著?” 另外一人回道:“对对,是个大人物,听说是征討涅墨亚狮子的勇士...” 当提及涅墨亚狮子时,几个守卫才猛然惊觉—— “刚才那人手里提著的狮子头颅...” “是涅墨亚狮子?!” “天吶...诸神在上!” ...... 神庙外,广场。 篝火升腾而起。 今日庆典不只有白日的祈福。 还有通宵达旦的狂欢。 忙碌了一整年的阿尔戈斯人,无论高低贵贱,齐聚广场上。 酒馆老板端来兑水的、变质的劣质酒水... 与所有人一同分享。 妓女们围绕著篝火,扭著妖嬈、吸人眼球的舞姿... 在眾人口哨声、欢呼声中一点一点甩掉衣服。 远道而来的吟游诗人,弹著里拉琴... 在火光中倾诉著动听、而又感人的悽美故事与传说。 而即便是那些下城区里最为低贱、最为贫穷的平民... 都拋出自己积攒了一整年的金幣...只为购置一瓶好酒,或者一夜春梦... 並祈祷明年诸神保佑自己发大財。 或许在往常,会有孩子们成群结队地奔跑嬉戏... 但是现在,却一个孩子的身影都看不见。 成千上万的人,在广场上狂欢著。 而自那主街上,却走来了一伙看上去,风格与他们大相逕庭的人...... 为首之人,身披金棕色皮甲,手上拎著一只俊美的雄狮头颅。 身后二人,一人提著长剑,一人全副盔甲。 看上去,隱约有股肃杀之气—— 广场上最外围的人,看见了他们,有些迟疑...这伙人看上去並不好惹,於是便停下了狂欢,好奇且紧张地注视著那行为怪异的一行人... 亚拉沉默著行走至广场的边上,这时已经有约莫百十人看见他们了。 天穹之上,云层被月光破开,月光倾洒在了广场上,將夜色中的一切,都照耀得清晰...... 只见,亚拉一步上前,举起手中的金色狮王的头颅,高吼道—— “亚拉·弥赛亚!” “征討涅墨亚魔狮归来!” 那听见这话的市民们一愣,隨即数月之前的记忆涌上心头... 涅墨亚狮子?征討涅墨亚狮子的勇士? 他们霎时间,心中被震撼填满...他们又怎么能不知道涅墨亚狮子呢?那一万人的军队中,有多少是他们挚爱亲朋? “天吶...诸神在上...” “他们成功了?!” 那外围的市民们集体陷入了一种震撼之中。 看著那自称为『弥赛亚』的男人,高举著金色的狮子头颅,走入人群。 而那人群,如同被分开的水流一般,不由自主地为『弥赛亚』让开了一条路... “亚拉·弥赛亚!” “征討涅墨亚魔狮归来!” 亚拉再次高呼。 ...... 第39章 传奇英雄 他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响亮,一次比一次高亢, 声音迴荡在神庙广场之上,几乎压过那些狂欢中的人群...... 那些尚处於醉酒的人、或者和女生亲热的人、以至於那些吟唱歌谣的诗人们,都被这一声声粗暴而又响亮的呼喊所打扰—— “亚拉·弥赛亚!” “征討涅墨亚魔狮归来!” 广场上,成千上万的市民。 都已鸦雀无声... 他们或是好奇、或是震撼、或是不可思议地盯著那人群中... 穿行而过的三人。 所过之处。 万民避让。 他们一路畅通,行至神庙之下。 此时,神庙后山屹立的青铜巨塔,反射著清凉的月色。 神秘而又幽森。 而那神庙中几个身穿著神圣祭祀长袍的祭司,跟著大神官和阿尔戈斯王。 站到了神庙之外.... 他们已然在神庙內听到那一阵阵响彻整个夜色的呼喊... 登上神庙的台阶很高,约有数百阶... 而亚拉三人站在台阶下。 抬头盯著那半边脸带著金面具的阿尔戈斯王。 他的身后是青铜巨塔与月色。 而亚拉身后则是万民与篝火。 见到阿尔戈斯王出来。 亚拉心中便升腾起了一股怒火... 他咬著牙。 再一次高高举起手中的金色狮王的头颅。 声音宛如怒吼、宛如那雄狮在咆哮。 这一次远比之前声音更宏大、更响亮! 以至於离得近的人们只感觉振聋发聵—— “我!” “亚拉!” “天主的受膏者...” “初代弥赛亚!” “於今日。” “征討涅墨亚魔狮——” “归来!” 声音迴荡不息。 清楚的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而下一刻。 亚拉踏上了台阶。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一步步攀爬。 那狮皮製成的斗篷,好似金色的披风,隨风摇曳... 直至登上之巔... 与那阿尔戈斯之王,对视而立。 风环绕过二人。 披风扬起。 一金,一红... 一年轻,一衰老... 一终將辉煌。 一终將毁灭... 似对联似的輓歌。 月光將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漫延在阶梯之上。 那人群中的诗人们,被这一幕所彻底触动... 好似,他们自身,闯入了某个编纂的故事和歷史之中。 闯进了那歌谣和史诗诞生最初的时候... 那繆斯神仿佛撒下了灵感於吟游诗人们脑中... 那咏嘆调、诗歌与长句。 不断在他们口中匯聚,最终与眼泪一同夺眶而出—— “弥赛亚如王般归来——” “踏上,夜的长阶...” ...... ...... “你还真做到了。” 阿尔戈斯王漠然地看著亚拉。 “但你...並没有做到!” 亚拉咬著牙,双眼通红地盯著阿尔戈斯王。 阿尔戈斯王微微一愣,但是很快就领悟了亚拉的意思。 他冷哼一声说道: “我並没有伤害你的妻子...” “反而,將其好好照顾了起来。” “你妻子怀有身孕...” “而我的神庙中,有最擅长接生的祭司、与最完备的草药...” 亚拉一愣,听到妻子没事,他心中那股怒火反倒消散了不少,不过他还是死死盯著阿尔戈斯王的眼睛,低吼道: “我要见她...” “你自己清楚,你的话並不可信!” 阿尔戈斯王冷哼一声,並没有回答亚拉说的话。 他拄著权杖,进一步跨过亚拉。 站在了神庙之前,万民之上。 似乎,他早有了这个打算... 因此当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 朝著尚处於寂静之中的万民,阿尔戈斯王高声宣布—— “为,表彰最强勇士-亚拉·弥赛亚,弒杀涅墨亚魔狮的功绩!” “自今以后,我在勇士之外,设立一个新的荣耀——” “【英雄】!” “自今以后,阿尔戈斯对於战士的划分,將会分为——” “【青铜勇士】、【白银勇士】、【黄金勇士】以及【英雄】...” “亚拉·弥赛亚,因弒杀涅墨亚魔狮的伟大功绩,超越了一切勇士所能抵达的极限...” “將是阿尔戈斯王国、整个中土、乃至整个世界...” “第一位——” “传奇英雄!” 阿尔戈斯王看了看一旁的亚拉,又对著万民高呼道: “王国的子民啊!” “为英雄弥赛亚欢呼吧!” 广场上篝火通明,成千上万的民眾,在迟疑了片刻后。 顿时欢呼沸腾。 那些被涅墨亚狮子伤害过的人... 更是流著泪,称颂著英雄的名讳。 如同朝拜神明一般。 向那英雄弥赛亚朝拜而去... 看到这一切,亚拉有些手足无措了。 他有想过,这次进城也许会是一场恶战... 也许阿尔戈斯王的军队,会將自己团团围住... 甚至他还想过,那涅墨亚狮子的主人,奥林匹斯诸神,会出手对付他...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切是这样的结局—— 他的功绩,被万人口口相传... 他的英雄之名,將被彻底铭记... 而阿尔戈斯王虽然抓了他的妻子,但是却並未虐待... 一切似乎和自己想像中的不同... 他看向了阿尔戈斯王。 阿尔戈斯王冷哼一声说道: “我刚才命人將你的妻子,带到了神庙里。” “你现在就可以去看她了。” 亚拉张了张嘴: “你...” 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 又看了看身后的潘和老提尔。 二人也是摇头。 亚拉深吸一口气,说道: “走。” ...... 神庙內。 果真看见了莎拉,亚拉的妻子正被人搀扶著,坐在一张坐席之上。 妻子脸色很好,看上去是被精心照料著的... 衣服也是柔软、保暖天鹅绒质料,看上去像极了一个保养极好的贵妇人。 “亚...亚拉...真的是你!” 妻子在见到亚拉后,顿时泣不成声。 她已经忘了有多久没有见过丈夫了... 她的思念如潮水,每夜寄託於月色。 希望月光能將爱意传达。 亚拉衝上前去。 安抚著尚有身孕的妻子。 他抱住妻子,轻吻妻子的额头,如释重负,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还没聊上两句。 隨即,亚拉和妻子二人就被侍卫们分开了。 亚拉皱著眉看向一旁的阿尔戈斯王。 说真的,他有些看不透这个精明的老狐狸... 阿尔戈斯王荒芜的眸子凝视著他,苍老的声音开口说道: “我会將迦南的土地授封於你...如你所愿的,几乎如分裂般的割让给你......” “我会让万民崇拜你、纪念你...在广场,为你竖立一座青铜雕像,以铭记你的功绩......” “我还会让手法最好的女祭司,为你的妻子接生...並以贵族般的待遇,对待你的妻子与后代...” “你要多少钱,我就给你多少钱...” “甚至於你想要军队,只要你宣布效忠於我,那么你就是万军的统帅...” 亚拉感受到一种极其不真实的荒谬感...就好像在做梦? 眼前这个以暴虐、弒杀著称的国王。 却如此...近乎恭维的对待他? 那万民的欢呼与荣耀,让亚拉脑袋有些飘飘然... 他拍了拍脑袋。 与生俱来的谨慎让他並不安心。 他总感觉哪些地方不对... 但是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出问题出在哪? 而这时,阿尔戈斯王那沉寂已久的眼神,猛地迸发出嗜血的杀意: “只要你...” “完成,我们所立下誓约的最后一项——” “杀掉...” “宙斯之子!” ...... 第40章 珀尔修斯? 阿尔戈斯,地牢。 腐臭与腥味在浑浊、骯脏的空气中瀰漫。 比那棚户区里渔夫们堆砌的腐烂臭鱼还要令人作呕...... 这味道在空气中发酵、混合著人或兽的粪便。 每呼吸一次,都仿佛肺部在沸腾、在灼烧。 而这,是迪克提斯被关禁在地牢里的第十天。 罪名乃擅闯贵族府邸、伤害贵族、行窃、袭杀富人... 而那如牲畜般圈养了无数孩童的贵族,却在判决之下,得到了精神与財富的补偿...迪克提斯携带的部分金银財宝,都被视为了偷窃而来的赃款,成为了那名贵族的財富。 不过迪克提斯对这一切,已经无所谓了... 或者说,他麻木了...... 每当他在深夜闭上双眼,那无数堆砌成山的孩童尸体,以及那一张张空洞的、绝望的孩童面孔,便会如同梦魘一般吞噬他。那股绝望、悲痛与无助也將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他...... 甚至於,那过于敏感的同理心,让他代入了那些贵族的视角... 他在梦里一次又一次地看见,当餐盘端上餐桌时,掀开盖子,是一具血淋淋的人头... 他想要尖叫出声,却发现自己无法出声...他仿佛被某种力量控制,只能捧起那人头,如其余那些黑暗中的贵族一样,放在嘴里啃噬... 而当他將那人头转过来时... 却发现,那是他的儿子—— 珀尔修斯。 迪克从梦中惊醒。 幽暗的月光从牢狱的窗口处透入,形成一道道光柱。 照亮那永远也清洗不掉的血污与骯脏。 然而,当那梦魘消散后,清醒的意识,才是对迪克最大的折磨—— 他低著头,跪在地上... 月光拂过他。 珀尔修斯...抱歉,父亲没有照顾好你... 迪克提斯咬著牙...嘴角渗出鲜血。 带著手銬的双手不断颤抖... 那悔恨与愧疚,仿佛化作一根烙铁,一遍又一遍地灼烧著迪克提斯的內心。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接受亚拉弥赛亚的邀约...去对付什么狮子... 他应该留在那儿,保护他的孩子。 但是... 如果当时迪克选择的是留在棚户区里,他的儿子就一定能够被安全地保护著吗? 迪克並不知道...一种绝望笼罩了他。 仿佛一切是一种死局... 他看不到任何希望... 除非... 迪克提斯如同朝拜的信徒一般。 他跪在地上,面朝著月光,低著头,口中虔诚地念著—— “弥赛亚。” ...... 而就在这时。 一伙狱卒来到了迪克提斯的门前。 为首的狱卒看著里边跪著的迪克提斯,冷声道: “把他带出来...” 狱卒们打开牢笼,上前將衣衫襤褸、面容憔悴的迪克提斯拖了出来。 迪克提斯眼神有些呆滯。 仿佛外界的刺激对他已经不是很起作用了。 他已经深陷於自身的悲痛之中,无法自拔。 为首的狱卒,看向迪克憔悴的神色,不屑道: “你就是迪克提斯?” 迪克提斯用那双荒芜的、死人一般的眸子看了狱卒一眼。 不发一言。 狱卒见此不再浪费口舌,对著下属吩咐道: “带到神庙去...” “这是阿尔戈斯王的旨意。” ...... 神庙內。 在宙斯铜像的注视之下。 一个用白布套著脑袋的孩子,被阿尔戈斯王的近卫带了上来。 这孩子看上去年纪不大,大约六七岁。 不过他的脑袋被白布严严实实的裹住了,嘴巴也塞了东西绑了起来。 以至於亚拉等人看不见这孩子的面容、也听不见这孩子说话的声音,无从辨认他的身份。 小孩挣扎著被侍卫们抬了上来。 被绑在了宙斯神像前的一根圆柱上。 亚拉看那孩子如同被绑著的牲畜一般,莫名觉得有些心烦。 他皱眉问道: “为什么带上来一个孩子?” 阿尔戈斯王见此,心中杀意便汹涌起来,双眼仿佛能看见尸山血海,他咬著牙吼道: “他就是宙斯之子!” 阿尔戈斯王的声音迴荡在空旷的神庙之中。 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亚拉诧异,从刚才开始,他就有了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而当这孩子上来时,那预感更为强烈了 他看向了一旁被国王侍卫守在一边的妻子,妻子很懵,她並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因为能看到亚拉,所以她还是很开心的。 又看向身后的潘和老提尔。 老提尔也是思索了许久才想通了这一切,他上前一步,在亚拉耳边解释道: “宙斯之子...其实是阿尔戈斯王的亲外孙......” “预言中,宙斯之子將会毁灭阿尔戈斯...所以,阿尔戈斯王一直想杀掉这个孩子...” “不过由於各种原因,他没能做到。” “不过那宙斯之子尚处於襁褓之中时,就被阿尔戈斯王绑了石头,丟进了海里。” “看情况,应该是那孩子没死...又被阿尔戈斯王找到了。” “他想藉助你...” “藉助天主的力量,彻底杀掉那个孩子。” “破除阿尔戈斯王国必將毁灭的预言...” 亚拉心中的惊讶更甚了。 看了看那绑著的孩子,又看了看阿尔戈斯王... 他想不明白。 亚拉困惑道: “也就是说...” “阿尔戈斯王,要杀他的亲外孙?” “因为一则莫名其妙的预言?” “啊?” 老提尔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是...这为什么啊?” 在亚拉的想像中,所谓宙斯之子,应该大抵上和那血湖仙女差不多,作为神的使者,傲慢又毫无人性,把人类当做螻蚁与取乐的工具... 但...似乎,眼前的孩子並非如此... 至少,在他看来,就像是个普通的孩子。 就和迪克的珀尔修斯一样。 想到迪克,亚拉有些无奈,他们在来朝见阿尔戈斯王之前,找遍了棚户区都没有发现迪克的踪跡,不知道是因为路上迷了路...还是因为什么其他原因? 亚拉將迪克的事,暂且搁置在脑后。 “因为他是禁忌之子!” “不该出现在这世间的產物......” “他终將招致灾厄与祸乱。” “就如涅墨亚魔狮。” 一道声音自深处传来。 身披著白色祭祀长袍、鬚髮尽白的大神官。 不知从何处而来。 拄著一根镶嵌著魔晶权杖,站到了阿尔戈斯王的身边。 他看上去有点奇怪... 举手投足间,有种莫名的女性气质。 但不及亚拉深思。 阿尔戈斯王从一旁侍卫身上抽出刀剑,走至亚拉近前。 他浑浊的眸子盯著亚拉,將手中的刀剑亲自递到了亚拉的手中。 他咬著牙说: “杀了他!” “只有你才能杀了他!” 亚拉看著阿尔戈斯王的充斥著浓烈杀意的眼神。 深呼吸著。 他被动地接过刀剑。 看向了一旁宙斯神像之下的...被称为宙斯之子的小傢伙... 难道他真是怪物? 一步、两步...... 脚步声迴荡在空旷的神庙之中。 亚拉提著剑,身后金色披风略微起伏,他的身影一步步靠近那绑著的孩子... 那高耸的宙斯神像,也在眼中一点点变大... 直至近前。 那头上包裹著白布的孩子,在圆柱上挣扎著...手脚、腰腹被束缚处,已经被锁链磨出了鲜血...然而,那紧缚的锁链,却让他的任何挣扎,都无济於事... 孩子在微微抽搐... 似乎他在哭,但是因为嘴巴被堵上的原因,他发不出声。 洁白布料微微湿润...那是他的眼泪。 亚拉心中不安的预感愈发浓烈。 他抬头看向那青铜神像。 仿佛那手握雷霆的宙斯,在凝视他的一举一动... 亚拉又回头看向眾人,所有人都在注视著他。 他是此地的焦点... 无论是人,亦或是神。 此刻。 都在注视著他... 亚拉,手在颤抖... 他一点一点地举起手中的剑... 直至高过手臂、高过头顶... 而他只需要挥下—— 一切荣华富贵,尽归他身。 剑光闪过。 刺啦—— 就在眾人屏息凝神之际... 那白布应声撕裂。 露出了那男孩紧张、恐惧的蓝眼睛,与俊美的脸颊... “什么?” “珀尔修斯!?” ...... 第41章 救救孩子 当眾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 亚拉一个肘击! 猛地肘翻了圆柱旁的守卫,並用铜剑猛地切断了锁链。 小珀尔修斯得以从束缚中脱逃,他惊慌地躲在了亚拉身后。 而亚拉则是一反刚才的神色,双目中被怒火点燃—— “阿尔戈斯王!” “你把迪克提斯怎么样了!!” 而没等亚拉再开口。 护卫的剑,就架到了妻子莎拉的脖子上... 而也在同一时间。 潘爆喝一声。 试图上前解救亚拉的妻子,如同一座铁塔一般,朝著那些近卫撞去。 然而,这神殿之內,不止他和老提尔两位黄金勇士。 数名出自於王室禁卫的黄金勇士,从一旁跳出,数人联手,压制住了潘的衝锋。 而老提尔,则是拔出那柄出自於古代王国的魔法兵器,黑色的长剑出鞘,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朝著阿耳戈斯王与大神官杀去...... 阿尔戈斯王显然没有预料到潘和老提尔二人的叛变。 他惊慌失措地后退两步,惊吼: “你们...你们居然背叛了我!!” “你们曾经可是以诸神为誓,效忠於我的黄金勇士......” “背信弃义者,將会遭受到诸神永生永世的惩治!!” 老提尔冷哼一声,深沉道: “我现在是天主的信徒。” 话罢。 剑光朝大神官,猛地劈来。 而在电光火石之间。 老提尔的长剑即將砍下大神官的脑袋时。 一道璀璨光芒猛地从大神官的权杖之上撑开。 老提尔只觉仿佛砍到一块铁板,长剑倒飞而出,整只手臂都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反震得麻木,甚至於他察觉自己的手臂皮肤开始渗出鲜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同时,大神官白须白髮无风自动。 手中的镶嵌著魔晶石的权杖,散发著耀眼的光芒。 他轻轻一挥,权杖那处魔晶石,便射出一道光辉,击中了与数位黄金勇士缠斗的潘...... 潘只感觉仿佛被一股巨力击中,五臟六腑都仿佛被震颤。 整个人连同甲冑,撞飞了出去。 摔倒在地时,浑身盔甲都已然碎裂...... 阿尔戈斯王惊骇地看了一眼一旁的大神官。 只见大神官,眼中闪过淡蓝色的光芒, 他面向那宙斯神像之下的亚拉。 高吼: “赫拉赐我神力!” 那权杖之上魔晶石闪耀出光芒。 大神官猛地朝著亚拉一挥—— 一道如同星辉的光芒,散发恐怖的威压,猛地朝亚拉射去。 亚拉见状刚想自残。 但是突然一道雷霆从天而降。 贯穿了整座神庙,命中那道光辉,將其湮灭。 只留下了焦炭一般的地面... “是宙斯!!” 阿尔戈斯王咆哮出声。 他猛地伸手。 摘下了自己脸上半边金质的面具。 那数年之前,被雷霆击中的狰狞伤口仍旧隱隱作痛! 他撕扯著喉咙: “他果然是宙斯的使者!!” 大神官这时似乎是能量耗尽,权杖之上的魔晶石化作了齏粉消散。 他看向那贯穿了神庙的雷霆,后退了两步,高呼道: “天后赫拉...金座的赫拉....助我!” 当他喊出这话时。 那天空之上气象便发生了变化,那层层叠叠的乌云似乎与什么东西抗衡了起来...闪电与雷霆,在天空之上交织,夜色忽明忽暗... “亚拉...” “杀了他!” “杀了你身后的孩子......” “否则。” “我就杀了你的妻子!!” 趁著那天王与天后纠缠。 阿尔戈斯王猛地掏出一把铜剑,在护卫的掩护中,从身后钳制住亚拉的妻子,铜剑狠狠地架在妻子的脖子上,微微被勒出了血痕...... “亚拉...亚拉....” 妻子哭著呼唤著亚拉的名字。 见妻子被抓。 亚拉著急不已。 当即,他捡起长剑,划开自己手臂—— 他伸出手指嫻熟地搅动著伤口中的血肉,隨即狠狠地一撕,扒下一块皮肤...... 剧烈地疼痛令他额头青筋冒起。 而当那疼痛抵达灵魂深处之时—— 【苦厄復生】! 那铭刻於灵魂之上的圣印——?,开始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痛苦在那一刻,转化成了不断膨胀的力量! 亚拉一步踏出。 身形快如全速奔驰的战车。 一拳猛地砸飞那些抵挡在身前的黄金勇士。 而大神官早已掏出一块新的魔晶石镶嵌在权杖之上。 一道星辉,迸射而出,朝向迅速靠近的亚拉。 亚拉身形被这光辉击中。 顿时整个人倒飞出去... 疼痛...剧烈的疼痛! 但,对於亚拉来说... 疼痛,就是力量! 他双脚猛踏地面。 脚下的大理石被这恐怖的力道震得崩裂开来。 隨之,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一般,猛地窜出。 这次的速度,已然不是大神官的肉眼能够看清的了,他胡乱的挥舞著权杖,那光芒激射而出,但是都没有准头,而即便刮擦在亚拉身上的,也只会成为他力量的来源。 然而,亚拉的拳头即將打中大神官,將他整个人打爆之时... 阿尔戈斯王的声音突然传来—— “別动亚拉!” “你动一下,你妻子就多一道伤!!” 阿尔戈斯王疯一般嘶吼著。 同时铜剑划过亚拉妻子的肩胛,鲜血迸射而出,沾染在妻子白皙的面容之上。 “不!” 亚拉惊呼,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拳头也停在了大神官的面门前。 而拳头携带的气流,將大神官的鬚髮吹得纷飞不定。 大神官嚇得瘫坐在地。 “按我说的做!!” “快点!” 阿尔戈斯王近乎疯魔,手中铜剑抵在亚拉妻子脖颈上不断颤抖著。 好似下一秒就会割断妻子的咽喉... 妻子在流泪,她无比的惊恐,不过她口中却如是说道: “別管我了...亚拉...” “你快逃吧...” 亚拉却低著头,嘶吼著反驳道: “笨蛋,我怎么能够不管你!!” “你腹中怀有我的子嗣!” “就算我死在这里...” “你们也不能出事!” 而阿尔戈斯王见此,吼道: “你不会死!” “你妻子也不会死...” “只要你杀掉那个杂种!” “所有人都能活!!” “你的荣誉、財富、土地一切都不少......” “我的承诺照旧!!” 身后,那小珀尔修斯幼小的身子骨蜷缩在角落里。 他流著眼泪,惊恐地看著这一切... “按我说的做!” “否则!” 阿尔戈斯王一剑又割在了妻子的手臂上。 妻子传来一声惨叫。 那白皙的手臂汩汩流淌著鲜血... “不!” 亚拉心如刀绞。 站在原地,浑身颤抖著...內心挣扎、纠结,那善与恶在不断交织攻伐...只要他杀了珀尔修斯...那么他就能获得他的一切... 但...迪克提斯怎么办? 而又如果为了情谊,不去伤害珀尔修斯... 那...谁又来拯救亚拉的孩子呢? 这是一种绝望的、逼人就范的两难死境...道德和正义,在人性和罪恶面前...第一次显得如此渺小... 要么,成为有罪的义人。 要么,成为有义的罪人。 而就在这时。 一伙卫队带著一个衣衫襤褸、骯脏凌乱的囚犯,抵达到了神庙门口。 而那囚犯,在看到神庙內场景的一瞬间,便呆住了... 他不知道从哪来的力量,在一瞬间挣脱了押送他的那些护卫,接著快步跑到了神庙最里面,那个蜷缩著、哭泣的弱小孩子身边... 他的眼泪在一瞬间夺眶而出。 “珀尔修斯...珀尔修斯...” 一时之间,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拥抱著那孩子久久不得鬆开。 亚拉再一次愣住了。 眼前那人,他又何尝不认识呢? 正是迪克提斯,珀尔修斯之父...他亲自邀请的第四位勇士... 迪克的精神状態在见到了小珀尔修斯之后,似乎瞬间好转了起来... 他转头时,发现了亚拉的身影... 见到弥赛亚,那眼泪再次流淌而出。 迪克匍匐著跪倒在了亚拉的身前... 他的眼闪烁著复杂的神色。 以一种近乎哀求,近乎向神祈求一般的语气。 跪伏著对亚拉乞求道: “亚拉。” “亚拉·弥赛亚。” “我的兄弟,我的主...” “我求你一件事,就一件事...” “你要答应我...要答应我...” 穹顶之上,雷声阵阵... 时不时,闪耀的雷光將神庙內的一切短暂照亮。 亚拉注视著他真挚的眼神,无声点了点头。 迪克提斯跪著,抬头仰望著亚拉。 露出了一个绝望的笑容。 他说: “弥赛亚啊。” “就当是...” “拯救那些孩子们......” “毁了这座城吧。” ...... 第42章 战神 神庙內,死寂无声。 只有天穹之上,偶有雷霆轰鸣。 亚拉弥赛亚,呆立在原地...当迪克那声『拯救孩子』的吶喊,传到他耳中之时...那零星的怪异逐渐如同拼图一般,在亚拉脑海中拼凑完成...... 那近乎一种灵感... 近乎神諭般的灵感... 他的灵魂散发著微微金光。 而当那迪克提斯全心全意、虔诚地顶礼膜拜弥赛亚时... 弥赛亚,便似乎感同身受地看见了迪克提斯所经歷的一切... 连同他的痛苦、连同他的绝望... 尸山、那死婴与孩童... 他明明没有亲眼见那骯脏与黑暗... 但那一幕幕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以及那无数贵族富商褻玩孕妇孩童的场景,宛若亲临一般,在亚拉的脑海中一一具现。 而这,是来源於那智慧之泉,除了卢恩赐福之外另一项古老的、窥探命运的职能——预知。 虽然对於亚拉来说,这预知能力过於微弱,几乎聊胜於无... 而他自己也並未挖掘这能力... 不过,隨之那迪克提斯,如信徒一般的虔诚祈求时... 他便如真知全视一般,洞悉了这座城市那骯脏、血腥与卑劣的一切。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座城市...已经烂到了骨子里了。 必须要重拳出击! 隨即。 一种压抑的气势从亚拉身上莫名地爆发而出... 所有人都看出了亚拉的变化,哪怕是一旁的小珀尔修斯都察觉出了异样。 而不远处,正劫持了亚拉妻子的阿尔戈斯王,同样也是如此...他惊惧的看著亚拉,手中铜剑不断抖动著。 而与此同时,亚拉转过身来,冷冽的眼神盯著他。 阿尔戈斯王死死抓住著亚拉妻子,他不甘示弱地警示著亚拉,吼道: “你难道不想让你妻子活命了吗!!” 亚拉沉默地打量著阿尔戈斯王,以及他的四周。 他在观察距离、分析角度。 思索片刻,发现一条能够迅速接近的路线。 隨即,他眼神中杀意凝实! 腰间一个陶罐,猛地捏碎。 霎时间。 一道黑色雾气便如同潮水一般附著在亚拉身上。 而那应激的黑雾梦妖,伸出无数触手与亚拉皮肤相连。 顿时,一股抵达生理极限的、强烈痛苦,如同滚烫岩浆一般席捲了亚拉全身上下... “啊!!” 亚拉疼得跪倒在地,仰头髮出嘶吼。 下一刻—— 【苦厄復生】!! 那天国之上的伟大天主亲赐予他的灵魂印记。 在这一刻猛然迸发出耀眼的、凡人不可见的金光。 霎时整个神庙都被这璀璨的光芒所笼罩。 而那天穹之上缠斗不止的雷霆风暴,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息,被地上那金光异象所吸引... 紧接著。 那一股超越了人类极限的恐怖力量... 如同溃堤的山洪一般自亚拉灵魂深处中涌现! 力量在无限膨胀—— 速度在无限增加—— 仿佛世间一切都变得缓慢。 阿尔戈斯王微微愣神... 就在此时此刻!! 亚拉双腿瞬间绷直,迸发出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整个人宛若离弦之箭... 凡人根本无法看清他的速度。 只能感觉耳边似乎有破风的尖啸声响起—— 而在那眾人都没反应过来时。 亚拉猛地扬起拳头。 一股恐怖的、超越了凡人的极致力量在拳头上凝聚。 朝著不远处的阿尔戈斯王猛然轰去—— 嘭! 一声震耳欲聋。 宛若雷鸣! 剧烈的气流如浪一般散开。 眾人只能俯身伸手阻挡这恐怖的气浪,才能在这气浪中勉强站立。 当眾人睁开眼睛时,惊掉了下巴。 他们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一尊银质的、带有裂痕的神像。 它似乎有著生命一般,活了过来。 浑身散发著耀眼红光。 阻挡在了阿尔戈斯王的身前。 它只手接住了亚拉的拳头! “那...那是...” “宙斯与赫拉之子...” “战神...” “阿瑞斯!!” 大神官瞳孔震颤,他立马跪倒在地上,朝那银质的神像不停跪拜而去。 而阿尔戈斯王死死钳制著亚拉的妻子。 看著这一切,浑浊的眸子中却闪烁著一丝异样的精光,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这...战神阿瑞斯为什么会来帮我?” 阿尔戈斯王心中疑虑重重,虽然他崇拜著战神阿瑞斯...但他並不觉得,这是战神为了保护他的信徒而特意降下的神跡。 不过他来不及深思。 只听耳边再一次传来了亚拉的怒吼—— “为何阻我!” 亚拉又是一拳轰出。 轰! 整个神庙都在震动。 在这种级別的神力比拼中,凡人连站稳都是个难题。 眾人看向那红光裹挟著的白银神像。 发现依旧轻描淡写地再次接住了亚拉那超越人类极限的一拳。 与此同时。 一股浑厚的、神异的男声,自天空传来,迴荡在神庙之中—— “凡人吶,我奉神王宙斯不朽的律令......” “至此维繫,那命定的预言......” “阿尔戈斯,必由英雄珀尔修斯所灭......” “阿尔戈斯之王,也必由英雄珀尔修斯所杀......” “一切,早已命中注定...” “凡人吶,停止你妄图更革天命的愚蠢之举吧......” 当阿瑞斯这般话语传到眾人耳中之时。 最先愣住的是阿尔戈斯王。 一种莫名的约束、被人操纵的不適感自他心中涌现... 而当这不適感出现的一剎那,便如种子一般深深扎根在了阿尔戈斯王的脑海中...並愈发的强烈、愈发令他难受...甚至作呕。 听那战神的神諭,仿佛阿尔戈斯王一切都是那诸神所赐予的... 他的王国、他的荣耀、他的军队、他的勇士... 甚至连他的命运...都必將依照诸神所言的那般... 就连死亡也在眾神的操纵之下? 而他用尽一切方法、耗光一切手段,想要杀死珀尔修斯破除那该死的预言... 却到头来,他自己却成了那预言所保护的人? 一切都命中注定? 一切皆是诸神所写好的剧本? 那... 他的意义在哪? 他拼尽一生所建立的阿尔戈斯...意义在哪? 而凡人的意义...又在哪? 阿尔戈斯王僵在了原地...架在亚拉妻子脖子上的铜剑,都轻了几分。 他忽然感觉一切都好像个笑话... 就像他嘲笑那些可以隨意折磨、玩弄的低贱奴隶一般...诸神也在嘲笑他。 像条引颈就戮的老狗、像案板上的鱼肉... 诸神予夺予取,高高在上。 越是如是思考,心底便越是莫名的升起一股烦躁,而烦躁化作了愤怒,而最终愤怒化作了一种莫名的暴虐,而暴虐进而成了一种魔怔的疯狂。 他神色呆滯,而手中铜剑却猛然用力... 隨即一剑將亚拉妻子的咽喉割断。 鲜血自那白皙的脖颈涌出。 宛如汩汩流淌的温热泉水一般,瞬间浸润了孕妇的全身... 而亚拉,瞬间呆滯,瞳孔地震。 ...... 第43章 群鸦之主 “莎...莎拉...” 他喃喃道。 亚拉发现自己浑身在发抖发烫,喉咙仿佛也被切了一刀。 那剧烈的痛苦让他呼吸都觉得疼痛。 內心在灼烧,五臟六腑仿佛被刀搅动著... 他跪倒在地,低著头,眼泪从眼眶中持续淌出... “不...” 阿尔戈斯王如丟弃一块破布一般,將莎拉丟弃在地上... 然而,在白银神像莫名其妙的眼神中。 他一步跨出,直面亚拉,眼神中儘是癲狂。 仿佛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他说: “杀了我...亚拉...” “只有杀了我,才能证明我的价值...” “我是我...” “而非诸神编排的剧本。” “杀了我!” 亚拉见此,双手捏拳,骨节咯吱作响。 “我...必杀你...” 而此时,那战爭之神的白银神像见状,伸手一道红光闪过,阿尔戈斯王整个人被笼罩在红色的屏障之中,与外界隔离开来。 那屏障仿佛是保护、又仿佛是囚笼...那阿尔戈斯王,此刻便如那被关押著的奴隶一般,被战爭之神的神力所囚禁著。 而那道浑厚的声音,再次从天空中传来—— “凡人吶,不要试图违抗神王宙斯的意志......” “阿尔戈斯王,只能由英雄珀尔修斯杀死......” “这是如日升日落般...” “神王的律令......” 那声音变得朦朧,不再清晰。 咚咚—— 咚咚—— 耳边传来心臟的跳动声... 亚拉跪在地上,泪已乾涸。 他精神痛苦已经在这一刻抵达了极致。 隨即,他掏出一把匕首,一点一点仔细的划开自己全身的皮肤... 一点一点將那匕首放进伤口,將那血肉搅得糜烂...他拔下了自己所有的指甲,一点一点敲下所有的牙齿...... 紧接著,又刨开自己腹部的皮肤,刨开那皮肤与肌肉。 直至將整只手连同匕首塞进了腹腔之中。 心、肝、脾、肺各个器官,都被他搅成了肉糜...... 此刻,亚拉宛若一个血肉形成的空壳...而那极致痛苦所催生出来的强大生命力,却强行支撑住了这具里里外外已然千疮百孔的躯壳... 看上去诡异而又血腥... 而除此之外,亚拉將最后一瓶黑雾梦妖拿了出来。 手一握,那最后的陶瓶猛然碎裂! 黑雾如潮水般蔓延上了亚拉皮肤的所有角落、甚至一些触手顺著那腹部的伤口,钻入了他的体內,那些触手应激释放出抵达生理极限的痛楚...... 三重极限所带来的痛苦,甚至超出了凡人灵魂所能承受的范畴! 甚至於他那灵魂都產生了裂痕... 然而,那超出灵魂承受的痛苦... 却在那不朽符文的催动之下—— 【苦厄復生】! 生理、肉体与精神三重极致的痛苦,化作了三重极致的力量... 甚至於说,超越了【英雄】之名所能抵达的极限—— 那是神的力量。 “傲慢的诸神啊...” “你可曾听闻...” “凡人的愤怒?” 亚拉满身鲜血的抬起头,缓缓开口... 那白银製成的阿瑞斯神像显然並未预料到此事。 那声音再次从天际之上传来—— “凡人吶...我察觉到你身体里恐怖的力量......” “这定是邪神、亦或魔怪——” 那战爭之神的话语尚未说完。 一道拥有著不可匹敌巨力的拳头, 便一拳轰出—— 轰! 半座神庙崩塌... 然而,那拳力尚不止如此,那拳风裹挟著恐怖的威压,將后山那青铜巨塔都轰得坍塌、破碎... 拳风所过之处,草木尽断,就连那后山山丘,都被一拳轰出了一道恐怖的沟槽。 那城中的万民见状纷纷惊骇... 一些人视如神跡,跪地膜拜。 一些人则是以为是天灾,拔腿就跑。 巨大的烟尘瀰漫在神庙周围。 而当烟尘散去—— 阿瑞斯的投射在大地之上的白银神像... 已然破碎成了粉末... “他...他打败了阿瑞斯?” 眾人见那烟尘散去后,站在废墟之上的人影。 震撼之情溢於言表...... 不过。 那一旁阿耳戈斯王却被囚禁在红光牢笼之中,竟然躲过一劫。 然而,没过多久,那浑厚的男声再一次在天际响起—— “凡人,你已经激怒了我!” 下一刻。 一道流星,从天而降! 耀眼的红色光芒將整片天际照的血红。 那正是战神真身现世... 那奥林匹斯山万神殿,位居十二主神之位的战神阿瑞斯...... 如今却以暴怒之姿,对付区区一个凡人... 竟被一凡人逼到如此境地?! 但,亚拉已然失去了恐惧这个概念。 我避他锋芒? 趁那痛苦尚未消散。 他腾空踏起,身形如箭矢一般穿入云中。 冲向那从天而降的红色流星。 於空中,他猛然轰出一拳! 恐怖的力量在空中爆发出阵阵爆鸣,宛如阵阵雷霆炸响。 而那闪耀天际的红色流星,也是丝毫不避。 如电光般划过长空。 而亚拉如一支贯穿天穹的箭矢。 二人相撞—— 在空中爆发出一阵烟花般璀璨的光芒! 月光下澈。 一人一神,同时落地。 噗嗤—— 当回过神时。 亚拉发现自己腹部已经被一把闪耀著红光的长矛贯穿... 月色,神殿废墟。 亚拉跪倒在地上,鲜血流淌不止... 那战爭之神的言语,如同在他耳畔縈绕般响起—— “愚蠢的凡人吶.......” “那邪神与魔怪之力,无法与伟大的奥林匹斯诸神抗衡——” “一切都將按照那至尊宙斯的旨意......” “你似那欺诈眾神的西西弗斯,他乃是狡诈......” “而你,便是鲁莽......” 亚拉口中流著鲜血,灵魂仿佛也在一寸寸崩裂,金色裂缝蔓延开来... 他喃喃说道: “不...” “不是魔怪...” “也不是邪神...” 那金红色的宙斯之子、佩戴金盔的战爭之神,並未明白亚拉的意思,他的声音在迴荡在亚拉耳边—— “凡人吶,你在低语什么呢?” 亚拉抬头仰望著天穹。 突然,他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膜拜道: “是天主...” “那至高天国里,圣哉至大的唯一真神...” 那战爭之神依旧没有明白,不过他顺著亚拉看向天穹时—— 夜幕割开了一道如若上帝之眼般的裂口... 白金的光芒自那夜幕的缺口处透出。 一道神圣光柱。 照耀在了他的身上... 那战爭之神还未来得心生疑惑。 一尊暗金色调、拥有著神异金色光环的黑色、扭曲的生物。 自那天国之上,降临凡间。 阿瑞斯顿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压,浑身战慄。 仿佛直面神王! 而当那如渡鸦一般的诡异之物,降入凡间之时。 即便是那远处吵架的天王天后,也在一瞬间停了下来。 遮盖天穹的黑色羽翼,將月色彻底笼罩,整个世界都陷入了诡异安静当中。 仿佛灾厄降世。 亚拉嘴角渗出鲜血,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容。 他低头跪著祈祷: “讚美主的使者——” “群鸦之主...” ...... 第44章 乌鸦 那遮蔽天穹的黑色的羽翼,在剎那间化作无数纷飞的渡鸦。 密密麻麻、宛如倾天的黑潮一般在空中翻涌。 地上凡人,尚不足以直视这般庞然的恐怖。 而因此,当他们抬头望向天空时,只觉得群星暗淡、明月昏沉,仿佛夜色突然变得无比的阴沉与阴鬱,就连他们情绪也莫名感到一丝压抑...... 而一些灵感较高的诗人,当他们偶然仰望天穹之时,隱约间能从中看见纷飞的黑色羽翼、以及密密麻麻在月与云间徘徊... 仿若,群鸦的盛宴。 而那诗人揉了揉眼睛,再次抬头看时。 那一切又消失不见...如一场怪异的梦。 阿尔戈斯,神庙废墟。 坍塌的青铜巨塔,在后山燃起了火焰。 那金红甲冑的宙斯与赫拉之子,只感觉那天穹之上,莫大一股无形之力,宛若命运一般,锁定了自己... 在那力量之下。 哪怕他作为那奥林匹斯万神殿中十二主神之一,也无法轻易挣脱...... 那是一种近乎於命运、近乎於不可破除之诅咒般的锁定...... 那涌动的群鸦中,缓缓散开,自那黑潮中逐渐睁开一轮硕大的、令人不安的血红眼眸,诡异的瞳仁,注视著凡间一切。 与此同时。 一道沙哑、古朴、具有著古怪腔调的音调,自那九天之上传达诸神耳中。 不管是在阿尔戈斯主神、亦或是並不在此地诸神。 那所有的位居於奥林匹斯万神殿的十二主神。 他们纷纷听到了一句,仿佛定数一般不可违背的旨意—— 【奥林匹斯诸灵...】 【且听——】 【凡居云巔者,凡有灵位者。】 【不可染指弥赛亚之生命血......】 【此乃至高者之律令。】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无尽的乌鸦在空中盘旋,万千呜咽化作言语。 似在报丧。 又似那古老的、被遗忘之物的哀伤。 那神庙废墟之上的金红战神,手持沐浴弥赛亚之血的长矛,听完那天穹之上群鸦的诉说,他升腾而起一种愤怒,那浑厚的声音衝上云霄—— “傲慢的、不知名邪神吶......” “你可是在轻蔑奥林匹斯山的诸神......” “你会为你的傲慢付出惨痛的代价......” 那好战的阿瑞斯被愤怒席捲,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流星,冲天而起,耀眼红光將天穹照亮,將那覆盖了夜色的、蠕动的群鸦照耀得猩红一片,仿佛天穹之上滚动著的无边血海...... 而群鸦在翻滚,那剧烈的红光在冲入了黑潮中后,並没有想像中的大杀四方。 那猩红的、隱匿在群鸦之中巨大独眼中,黑色、扭曲的雾气凝聚出一根巨大的长枪,裹挟著黑暗、死亡、以及永恆的气息,如流星、似神罚一般。 瞬间贯穿了阿瑞斯的灵与肉。 金色的神血被无穷的渡鸦吞噬,连同那血肉也被啄食殆尽。 当那阿瑞斯的身影从空中坠落时—— 只剩下了一具晶莹的骸骨。 群鸦之主的声音再度在诸神脑海中响起: 【沾染弥赛亚血者...】 【当如是...】 而这句话,话音未落。 轰隆隆—— 一道雷霆猛地击中那道坠落的战神骸骨。 隨即。 那战神的骸骨便消失在了半空中。 天空之上,乌云开始沸腾,闪电开始凝聚,那凝聚著的风暴之眼,竟与那另外一半天空的群鸦,似有几分与其分庭抗礼之意... 紧接著,天空之上,那汹涌的闪电与雷霆便与群鸦与黑雾交织在一起,天空时而昏暗、时而闪亮,时而有一万道雷霆贯穿夜幕,时而有无尽的群鸦发出呜咽与哀嚎... 而就在天穹之上,局势混乱不堪之时... 不知从何而来。 一滴水,出现在了天穹之上。 那一滴水,涌向了那雷霆与乌云的方向。 而当乌云与雷霆接触到那一滴水的剎那间—— “呃啊啊——” 一声夹杂著电音的哀嚎声响彻云霄。 隨即。 那天穹上的风暴之眼逐渐消散。仿佛冰块一般融化在了无边夜色之中... 夜幕中无尽的群鸦似乎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它就明白了一切。 隨之那铺满整片天穹的黑色乌鸦缓缓消失... 化作了暗金色的、头顶金环的乌鸦外形。 而刚才那贯穿了雷云的水滴,再次缓缓地悬浮在了乌鸦的身侧... 一切归於寂静。 那奥林匹斯诸神也消失了。 这场神与神的战爭,以群鸦之主的胜利,而落下了帷幕...... 而同时,那夜幕群星的轨跡,也行至了尽头... 黎明破晓。 曙光缓缓破开夜色。 金色的光辉破开皸裂的云层。 在阿尔戈斯城的上空形成了一道近乎奇观般的丁达尔效应... 那朝阳温暖的光辉洒落在神庙废墟里,照在那哭泣著的亚拉身上... 乌鸦头顶金环,轻盈地落至他身前... 亚拉双眼空洞,仿佛灵魂被抽乾了,而浑身也被鲜血浸透... 他悲伤地看著那暗金色的乌鸦,跪伏在地。虚弱而又痛苦,他哽咽道: “群鸦之主啊...” “我的妻子死了...” “而我那未见光的子也死了...” “难道这是成为弥赛亚的代价吗?” 那头顶金色光环的群鸦之主,在半空中,双翼遮蔽了阳光。 它並未立刻言语。 而是缓缓地,將一滴悬浮的水滴,呈现在了亚拉的面前。 然后,它那古朴而又沙哑的嗓音,如是传来—— 【弥赛亚啊...】 【以圣泉之水,为你的妻子授膏吧...】 【你所忧虑的一切...】 【主早已然安排妥当...】 亚拉微微一愣。 他看著眼前那闪耀著五彩光泽、又微微泛著金光的神圣泉水... 整个人都看得出神... 他回想起了,当初被天主亲自以圣水授膏时的情形... 顿时,他热泪盈眶... 他起身,拖著虚弱的身子,轻轻伸出两根手指,接触到那悬浮於他眼前的圣水... 那晶莹的水珠,在亚拉指尖微微颤抖,温润而又柔和。 亚拉激动极了。 赶紧抱起妻子那冰冷的尸体... 学著当初天主的手法,用蘸著神圣之水的手指,一横一竖。 一个十字。 轻轻地、均匀地涂抹在了妻子额头之上。 下一刻,神跡发生—— 那圣水缓缓融入了妻子全身上下,全身冒出了金色的光芒。 那圣泉之水,融入了妻子那灵魂之中。 而那圣泉之水又通过脐带、通过胎盘,与那腹中尚未见光的婴孩结合。 那拥有著弥赛亚之血的子嗣,尚且在胚胎之中,便通过母体获得了一次圣泉的洗礼... 以至於他的灵魂比凡人更纯洁,他的肉体比凡人更强壮。 而他,也终將继承弥赛亚的血... 继承他父辈的意志... 成为,新一代的—— 弥赛亚。 ...... 第45章 新的时代 金光逐渐消散后...妻子脖颈处那片狰狞的伤口已然尽数消失。 不仅如此,妻子多年劳作而留下的暗伤都在圣泉之水的功效下完全祛除了,而她的皮肤更顺滑、头髮更柔顺... 仿佛变得更年轻了一般。 紧接著,妻子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隨即,妻子猛然睁开双眼,惊呼出声: “亚拉——” 话音落去。 妻子才缓缓看清四周早已变了样的景象,那神庙坍塌、高塔倾覆。 整座阿尔戈斯城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而亚拉,一直守候在她的身旁。 见状,亚拉一把搂住妻子,也不在乎什么脏不脏的,他紧紧將自己脸贴在妻子的脸颊之上,好似再也不与她分离了,眼中泪水如潮水一般涌出,他颤抖著说道: “莎拉...莎拉......” “没事了......” “一切都过去了......” 妻子尚处於慌张之中,但是当亚拉拥抱传来时,她的內心,便瞬间安定了下来... 她轻抚著丈夫面颊,为他拂去脸上的鲜血... 回想起记忆中画面,她也忍不住哽咽出声: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亚拉...” “我们...回家好吗?” “回迦南。” 亚拉点点头,他泪痕未乾,咬著牙说道: “好...” “我们回家...” 而就在这时。 那群鸦之主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亚拉弥赛亚...】 【我得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 亚拉一愣。看向了一旁,只有他能看见的群鸦之主。 群鸦之主话语传来—— 【你对抗阿瑞斯时...】 【承受的痛苦超过了你灵魂的极限...】 【又被阿瑞斯的神矛所伤...】 【你的灵魂已经碎裂...】 【你快要死了。】 一种迷惘、恐惧的情绪,在他心中升起... 他悲伤问道: “主的使者啊...” “告诉我,我还能活多久?” 【十年。】 亚拉又怔住了,隨即一种释然的喜悦从心底升起,他微笑道: “够了...” “十年够了!” “见我孩子出生,又见我孩子成长...” “我还能苛求什么呢?” 【届时你將登临天国...】 【主將授予你——】 【天使之位。】 说完。 头顶金色光环的群鸦之主,化作了漫天的黑色羽毛,消失在了亚拉的眼前... 亚拉朝著群鸦之主消失的位置朝拜而去,他心中虔诚地称颂: “天主至大...” 妻子在一旁很疑惑,她什么也看不到。但也学丈夫的样子,朝著那初升的太阳,纳头拜去。 就仿佛在祈求著一些希望...与未来。 ...... 天国。 平坦的云层微微泛起涟漪。 乌鸦兴高采烈地飞了回来。 看上去非常开心。 它扑腾著翅膀,来到雅威的身旁,像小孩子炫耀一般地说道: “主啊,你看,我厉害吧。” “现世诸神都打不过我!” 而一直坐於天国之上,以上帝视角观察凡间的雅威,则是嘆息著摇了摇头,说道: “得了吧...” “你连宙斯都打不过。” 刚才,在宙斯与乌鸦在空中交战之时,雅威可看得一清二楚。 乌鸦基本是被宙斯追著打的。 最后,还得是雅威用一滴智慧之泉的泉水,並且將反噬强度拉高。然后一滴击穿了宙斯的灵体。 这才让乌鸦取巧地贏下了这场战斗。 如果,真放手让乌鸦和宙斯打上一场,雅威估计乌鸦很快会变成烤鸭的。 但是...仔细想想,倒也不能责怪乌鸦什么... 宙斯,属於是希腊神话里挺超模的一个存在。 传说中奥林匹斯诸神拔河,眾神在绳子的一端,而宙斯在另一端,但是眾神使用全部力气,也无法拔过宙斯一人... 只能说,宙斯和眾神,就像边牧和狗的区別一样... 当然,可能还串了一点泰迪。 而乌鸦能够和宙斯僵持挺长时间。 那么看来乌鸦的实力,或许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弱? 以宙斯为度量单位,可以算作標准的“神王级”。 那么乌鸦,完全可以看作是“半步神王级”。 而且,乌鸦实际上是残魂,实力並未达到巔峰,要是真如乌鸦所说,它能够找回灵魂的话...不说把宙斯干上天...至少和宙斯掰掰手腕是可以的。 “对了,主啊,还有个好东西...” 乌鸦想到了什么,说道。 隨即,它从羽毛里掏出了大量灵魂一样的东西...数量很多,几乎得有百多个。 它迈著小爪子,啪嗒啪嗒走到雅威跟前,然后將手里攥著的灵魂递了出来,高兴道: “主啊,我看那城里有很多,迷失的孩童灵魂...” “您不是正缺一些灵魂作为实验吗?” “我就把他们全部带回来了。” 雅威一愣,伸手將那些灵魂纳入手中。 低头一看,不由得心中產生了一些悲悯,他摇头道: “这些都是被阿尔戈斯城中权贵所残害的孩子...” “他们一生经歷了很多苦难...” 隨即,雅威看向了圣泉旁的那些天使泥像,他嘆息说道: “让我洗掉他们过去悲惨的印记...” “孩子们在天国重生...” “他们会成为——” “天使...” ...... 一切结束。 安抚好妻子后,亚拉打算找阿尔戈斯王报仇... 而他在神庙中找了一圈,最终找到了一具自杀了的尸体... 阿尔戈斯王自杀了。 就在亚拉和战神阿瑞斯搏斗的那段时间... 迪克提斯,潘以及老提尔,则在那场近距离的、神话般的战爭中,受伤昏迷,只有小珀尔修斯蜷缩在角落里,守候著他的父亲...而小珀尔修斯眼里一直有著自责和愧疚神色。 不过好在,老提尔和潘虽然受了伤,但是並不算严重,比起他们在早年在战爭中受的伤轻多了,在第二天一早,几人算是逐渐甦醒... 看著神庙废墟,以及那倾覆的青铜塔... 几人无言,只是一味地震惊。 潘和老提尔昏得最早,被大神官用赫拉赐予的魔法兵器给击昏了。 而迪克提斯,则是亲眼见证了亚拉一拳轰烂阿瑞斯神像的...而之后与战神真身对战时,他早就昏过去了。 所以,当潘和老提尔问起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时。 迪克提斯只是这般回答: “亚拉弥赛亚打败了战神阿瑞斯......” “什么?” “那战神连屁都没放一个,就被亚拉一拳打碎了...” “哦,天主在上......” “后来我就不清楚了,不过看样子,应该宙斯也被弥赛亚干飞了。” 两人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几人煞有其事地谈论著。 正主来了。 浑身鲜血的亚拉走到了几人身前,他对著几人开口道: “走吧。” 潘和老提尔一愣,问道: “去哪?” 亚拉双眼闪过杀意,说道: “肃清这座城...” “杀光那些畜生...” “然后,我需要,迪克提斯以塞里福斯王子名义...” “接替阿尔戈斯王室——” “成为这里的新王。” 这下轮到迪克提斯愣住了,不过看在这是弥赛亚的安排上... 他就忍痛占点便宜吧。 几人走出神庙。 那即將步入晚年的老提尔,不禁回头望去... 辉煌的阿尔戈斯神庙,已成了一片废墟... 那后山、用作禁錮公主的青铜塔,已然倾倒、坍塌... 他好似看到了一个时代终结... 属於阿尔戈斯王的时代,已然落下帷幕... 隨即,他又转回头来,看向前方几个年轻人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而一个崭新的时代... 似乎,已经揭开了序幕。 ...... 第46章 混乱 这是阿尔戈斯有史以来最混乱的一个夜晚。 神庙遭受坍塌,那屹立於后山之上,俯瞰阿尔戈斯城的青铜巨塔,也在一夜之间倾覆。 而更糟糕的是,阿尔戈斯王的死讯,於深夜被几个精神失常的士兵传了出来... 虽然他们口齿不清、疯疯癲癲,不停诉说著什么战神、什么弥赛亚之类的胡话。 一开始,那些贵族和权臣是不信的...但是,当那青铜高塔隨之坍塌,几个倖存的国王亲信近侍,也亲口说出这样一句话—— “阿尔戈斯王死了。” 当这句话说出来时...... 所有人都知道—— 混乱,开始了。 具有阿尔戈斯王纯正血统的王室成员,立刻去召集军营中的国王禁卫士兵,想要守护在阿尔戈斯宫廷的大门之前... 谨防在继承人定下前的静謐之夜里,那些早已具有谋反之心的权臣们的反扑..... 然而王室成员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影响力,那些心高气傲的王子,以为自己能够像父亲那样,拥有对军队的绝对权威和管理... 但是,当他们派人前去军营时,那拥有王室旁系血统的禁卫统领,根本不听那些王子公主的號令,他漠视道: “黄金勇士...及其禁卫军团,只效忠於阿尔戈斯之王...而非阿尔戈斯王子!” 於是,王室成员中一部分有脑子的人,很快猜到了情况不对劲。 他们提前备好的信物与金银,趁著夜色离开了这座山雨欲来的王都,去往了其他隶属於阿尔戈斯王国的城邦... 而其中一部分,认为风浪越大,鱼越贵... 阿尔戈斯之王的死去,对他们来说,或许並非一件坏事,这些王子王孙们拥有一个爭夺那阿尔戈斯王国至尊之位的机会... 谁又不想坐上那万邦之王与万军统帅的位置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对於那些权倾朝野的阿尔戈斯贵族们来说,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不久前在大神官继承人位置的投资失利...总得在某些方面补回来。 於是。 大量的权贵,在这静謐之夜里合纵连横,豢养家兵的富商与执掌兵权的將军联手,形成一股不小的势力,凑出了近千人的部队,潜伏在城中各处. 而当为首之人一声令下,士兵们起身,高举火把,向阿尔戈斯王的宫殿突袭而去... 因为无法驱使禁卫军团,王室成员只能匆匆地召集宫殿中並不多的护卫,仓皇与那反叛的军队在狭隘的长廊上交战... 鲜血、哀嚎与死亡在阿尔戈斯王的宫殿中迴荡。 那因他一人以暴力和强权而建成的王国。 也终將因他的死去而坍塌。 很快,王室的士兵就死伤惨重,被叛军突破防线,涌入了宫廷之內... 反叛的將军与攀附的富商,就在即將肃清这座宫殿,將阿尔戈斯王的血脉斩杀乾净时... 那禁卫军团,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宫殿门口。 他们由那位拥有著阿尔戈斯王旁系血统、並且能征善战的禁卫统领所率领。 谋划著名等那直系王室与叛军打得两败俱伤后,好坐收渔翁之利... 而由於拥有更多的勛荣勇士,禁卫军团对付起那些普通士兵时,宛如摧枯拉朽一般。 在天还未亮时,就镇压了所有直系王室、以及叛军叛臣的军队... 那拥有阿尔戈斯王之血的禁卫统领,占据了绝对优势后,又因势利导、威逼利诱,以屠刀和黄金,劝降那些权贵。 並承诺只要他们尊他为阿尔戈斯王国新王,他便会保留他们的荣誉和地位,甚至將给予更高的权力... 而叛乱计划失败的叛军,为了活命,也都接受了这个提议。 至於那些直系王室里能够威胁到他的正统地位的,被他尽数斩杀。 阿尔戈斯王宫中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一夜之间,那阿尔戈斯之王的血裔近乎死绝...不算那些少数察觉了危机,从而提前溜走的。 阿尔戈斯城內除了珀尔修斯,几乎已经没有了任何阿尔戈斯王的后代存活。 而那禁卫统领,则被手下士兵拥护著,披掛上了事先早已打造好的王袍与黄金冠冕... 他意气风发,举剑高呼: “我將成为阿尔戈斯的新王!” 这时,天蒙蒙亮。 禁卫统领带上黄金冠冕,身前儘是臣服的权贵。 他正打算召集万民,前往广场之上宣称正统。 然而这时,那宫廷之外,突然闯进来了四个人—— 一人裸著上半身,手中持长矛与盾。 一人提一柄黑色长剑。 一人持长弓与箭矢。 还有一人,什么都没带,浑身浴血,尚未乾涸。 那宫殿门口的士兵,经歷了一整夜的廝杀,大多已经疲惫不堪。 几人杀穿了整个宫廷走廊。 所过之处,哀嚎与惨叫声瀰漫,青铜级如土鸡瓦狗,白银级无法阻止分毫。 而至於黄金勇士?大一点的减速带罢了。 甚至於,一路上,亚拉都没有出手一次...... 当然,按照亚拉目前的情况。 他的灵魂遭受重创,命不久矣。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频繁地使用神力了...所以自残得节制一点了。 几人一脚踢开殿堂大门,来到宫殿中的时候。 所有人都懵了。 禁卫统领取王冠的手,僵在了半空。 而那些权贵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然而,只听见那门外之人,振声高呼—— “我是亚拉弥赛亚!” “天主的受膏之人...” “我將以弥赛亚之名——” “肃清罪孽!” 权贵们听到这话,顿时嚇得心惊胆战...连魂都差点飞出来了...... 他们又何尝不知道弥赛亚的名讳? 阿尔戈斯之王亲选的战士、 史上最强勇士、 弒杀涅墨亚雄狮者、 世间第一位传奇英雄、 以凡人之躯比肩战神之人...... 据那些活著从神庙中走出来的人所敘说。 那英雄弥赛亚与阿瑞斯一战,惊天动地。 那神庙坍塌、铜塔倾覆。 双方打到云层都磨灭了。 最终二人拼尽全力。 双双战死,打了个平手。 阿瑞斯被一拳打崩了神形。 而英雄弥赛亚则被神矛贯穿了腹部...... 这种堪称经典而又悲剧的神话模版,让权贵们篤信不疑... 再配上那些人信誓旦旦的眼神,和亲临现场的说辞。 他们不得不感到一阵惋惜和悲嘆。 就好像一段传说故事的落幕一般... 但是...... 如果,这特么能和阿瑞斯干架的哥们,不仅没死,还活蹦乱跳的在他们面前出现... 这就有点恐怖了。 於是乎。 那原本投靠了禁卫首领的权贵们... 顿时,转进如风! 朝著门口满身鲜血的弥赛亚,纳头便拜—— “讚美伟大的英雄弥赛亚...” “你的功绩与伟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我们將遵从您的一切旨意...” 那举著王冠的禁卫统领,看著下方付出了血与黄金才勉强收服的群臣,顿时目瞪口呆。 ...... 第47章 肃清与王权 亚拉看著那恭维的权贵,一言不发。 双眼眯起,仔细地凝视著那些贵族... 隨即,他从一旁侍卫的手中抢过一把剑。 在眾人的注视之中,缓缓走到了大厅之內...... 眼神冰冷地注视著那些膜拜他的权贵...... 权贵们站在两排,排列得很整齐,低著脑袋,各个心思复杂。 亚拉先是瞪了一眼拿起王冠的禁军统领。 那禁军统领被这眼神一瞪, 顿时乖乖地將王冠放回了王座之上。 尷尬而又不甘心地站在了边上...... 禁军统领是亲眼见到亚拉是如何一拳击败十位高阶勛荣勇士的... 他比这些道听途说的权贵们,更为清楚英雄弥赛亚的厉害... 因此,即便他距离那至高之位只有一步之遥,心中的不甘溢於言表。 但也只能乖乖地站在边上,等待弥赛亚的检阅... 站在权贵之中,亚拉的眸子仿佛能够洞察人的內心。 他主动发动那並不出眾的预知能力... 顿时,那罪恶、扭曲、噁心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一幕幕呈现出来... 亚拉手在微微发抖。 他清楚地知道,如果要改变这座城市,光死掉阿尔戈斯王一个人是远远不够的... 他需要发动一场针对上层的大肃清... 不发一言,他从潘的身侧抽出了一把铜剑。 他走向那些低著头、沉默著如同猪羊一般的权贵... 他深吸一口气,轻声祈祷: “这是主赋予我的...权力。” 他走到第一位贵族身前,双眼洞察他的灵魂,那贵族过往的罪恶,便清晰的在他眼前呈现。 亚拉握紧了拳头,说道: “你...囚禁並杀害了53个孩童...” “服用了35斤人肉...” “还逼迫孩童吃他们的父母...” “......” “有罪。” 噗嗤—— ...... 鲜血自宫廷流淌而出,匯聚成一道又一道的血泊... 猩红的鲜血、滚滚落地的人头与那挣扎抽搐的尸体,铺满阿尔戈斯城主殿的大理石地面之上... 而那些死去的亡魂,如秋风呼啸般,发出惨痛的哀鸣。 阿尔戈斯王死之前,那城內大大小小,大约有数百户贵族与权臣... 而自今夜之后,除去那些跑路了的,活著的只剩下了十几人... 他们並不是无罪... 而是因为他们的罪,比其他人轻得多。 剩下罪孽尚浅的眾人,已经嚇得浑身瘫软、裤中潮湿... 血色中,弥赛亚缓缓走到那王座之前,眾人皆以为他要取下王冠,自立为王... 但是令台下那些权贵们没有想到是, 那沾染了血污的金色冠冕被他取下后... 他並没有自己戴上。 而是看向迪克提斯。 顿时,迪克提斯明白了弥赛亚的意思。 他虔诚地,走过血泊之中,在那金色辉煌的宫殿之中,行走到了弥赛亚的身前—— 那弥赛亚又看向那脸色惨白的眾臣,他说道—— “我赦免你们的罪...” “我要你们自血中悔悟,使灵变洁净...” “我要以阿尔戈斯的冠冕,赐予塞里福斯王子...” “我要你们,尊他为王。” 弥赛亚的声音,迴荡在血的宫殿。 仿佛有一种魔力一般,那活下来的权贵,只感觉庆幸,以及一种无端的、近乎神话般的崇拜。 他们纷纷哭泣著,跪倒在了地上,额头抵著鲜血的地面,泪水止不住地滴下,与血混合,膜拜著那王座边上的身影... 而迪克提斯也是单膝跪倒在血泊之中... 此刻,他比那膜拜了一辈子神像的祭司更加虔诚... 因为,他的眼前,並不是什么虚假的神像,而是一位真正的神之使徒... 他內心又怎能不触动?又怎能不震撼呢? 在数月之前,他不过是一位混吃等死的渔夫... 而现在,他即將成为那世界上最繁荣城邦的统治者...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源自於眼前之人... 来自於亚拉弥赛亚... 眼泪不由自主地涌出,他浑身颤抖著...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他垂下了头颅,如神虔诚的信徒。 而那弥赛亚,则捧著金与血的冠冕,轻轻地戴在了那迪克提斯的头顶之上。 而当那顶冠冕戴上的一剎那, 仿佛时间定格了,那晨辉自窗外照入宫殿之內,光与影分割著鲜血与荣耀。 那场景,仿佛吟游诗人讲述的童话故事般的结局。 那落魄王子成了王,那穷困渔夫当了主。 而弥赛亚的声音,又一次迴荡在群臣耳中。 他如宣称般诉说—— “有罪的臣啊,为你王欢呼吧!” 那血泊中的眾臣,流出了泪,他们膜拜著高呼: “遵从伟大弥赛亚的旨意...” “旧王已死...” “新王,万岁!” 声音迴荡在血与荣耀的宫殿。 久未停息。 ...... 禁卫统领嚇尿了。 字面意思上... 杀人很简单,但是杀人的时候,还爆出他们的罪行,这有点太恐怖了,社会和生命上的双重死亡... 不过他也確实看清了眼前的形势,那弥赛亚看起来比那阿尔戈斯王更嗜杀... 並且他的杀戮还有著正规的、无从反驳的理由! 他心悸地看著那些权贵们,被亚拉弥赛亚亲口说出杀了多少孩子、侵犯了多少妇女、甚至吃了多少人肉... 他惊讶极了,他知道这些权贵们玩的比较变態,但是没有想到能够这么变態... 不过好在,当弥赛亚看向他的时候,说他在战场上杀了很多人,不久前也因为权力杀了很多无辜之人... 但相比较於那些变態,罪孽较浅... 而且令禁卫统领更心惊的是,弥赛亚竟然能够精准地说出,他每次杀的人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他的感觉如何... 这种洞察人心,仿佛占卜一样的能力,还是太嚇人了。 虽然禁卫统领,被宽恕了罪过,也被允许官復原职。 但是,作为体內流著一些阿尔戈斯王室血统的禁卫统领,他觉得还是得远离这里... 於是乎,当精神恍惚的回去后,他召集了一些旧的军队干部。 几人一拍即合,打算连夜离开阿尔戈斯。 去哪?斯巴达! 那是曾经阿尔戈斯王国的附属城邦,他打算將阿尔戈斯王国成熟的军国制度、与勇士选拔制度,带到那儿去,谋条安稳的生路。 而除了禁卫统领之外,那早已从阿尔戈斯逃出的王室宗亲,亦或者其余的贵族,纷纷去往了不同的城邦。 有的去往那以神话、哲学与民主著称的雅典。 还有的去往了那正逐步復兴的古代城邦科林斯。 甚至於还有一些人,乘著商贩的船只,远渡重洋,离开中土,去往那南方那遥远的沙漠国度。 每个人都有著光明的未来。 ...... 不久后。 迪克提斯便在万民之前,宣称自己成为新一任的阿尔戈斯之王。 而当他站在高台之上,俯瞰那些神色惶恐的万民时, 他颁布了第一条、具有大量爭议的法令: “从今以后,阿尔戈斯,將只有一个信仰——” “天主。” ...... 第48章 奴隶制度 而除了信仰上的变更外, 迪克提斯还立刻颁布了第二条更加重磅、甚至於说是极为激进的法令—— “自今日起,阿尔戈斯,將会视奴隶贸易作为非法活动。” 这条法令一出口,便立即掀起了轩然大波... 那下方万民都在高声抗议,发出嘈杂的质问: “没奴隶,我的果园谁来打理?我的牛羊谁来餵养?你来吗?” “那我花那么多金幣订的一批奴隶,不让卖,那我钱不就打水漂了?” 一些人更加激进,他们红著脖子谩骂: “你屁股长脑袋上了吗?你会当国王吗?” “我见过他,他叫做迪克提斯,不久前就是一个渔夫,跟著弥赛亚走了狗屎运才当上了国王,他会个屁的治理国家!滚回去打鱼去吧!” 当然,除了一些手里握著大量奴隶的商人外,骂的最凶的是一些家里有奴隶的富人,而对於那些真正底层的人来说...没什么变化。 而至於贵族...贵族们正跪在迪克提斯的后面呢,他们已经被杀得腿软...至少短时间內,不敢再升起什么反抗的心思了...... 站在广场的高台之上。 迪克提斯穿著一身並不合身的王袍,面色有些难看。 他时不时地看向一旁的亚拉。 寄希望於弥赛亚能给予他一丝安全感... 迪克提斯曾经是王子不假。 但这是他第一次当王...面对那汹涌的、几乎不可违背的民意,他似乎有些畏惧。 “兄弟...我们该怎么办?” “这些刁民好像並不支持我们的...” 迪克提斯站在万眾面前,有些不自在低声和一旁的亚拉说道。 亚拉也没什么主意... 他之前就是个庄稼汉,连字都认不全。 哪懂什么治理国家?治理一个迦南那么大的村子,就已经是他全部的管理能力了。 亚拉刚想说些什么。 一旁的老提尔却抢先开口了: “也许...需要点时间吧...” “这城里很多人都是因为奴隶贸易发了財...而现在这么做,就等於是断了他们的財路。” “一上来便废除奴隶贸易的制度,必然会遭到他们的抵制。” “我年轻的时候去过很多国家...见过许多有抱负和理想的统治者...” “他们中一些人也想试著改变这个制度。” “但哪怕是以民主和先进著称的雅典,也无法做到这一点。” 老提尔看向广场上群情激奋的万民,他顿了顿,说道: “如果要实现这些。” “也许需要很长的时间。” “或许...会穷极我们的一生...” 迪克提斯听著,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隨即他又看向了亚拉,亚拉在他的身后,点了点头,给予眼神的支持。 於是,迪克提斯便翻开手中的捲轴,深思了一会后,再次向万眾宣布道: “阿尔戈斯,將会停止对於奴隶贸易的一切支持,將不会提供安全保障与护航...奴隶交易区將会被彻底取缔...並在法理上,不再受理任何奴隶贸易相关纠纷...” “任何奴隶必须登记在册,並保障其基本人权,不得虐杀、虐待,否则以杀人罪处置...任何走私、私藏奴隶的行为,都將视为私备武装,按照谋反罪处置...” “...14岁以下的孩童,不被视为奴隶,並且王国会定期审查,任何有关走私、私藏孩童的行为,王国將以处以最严厉的刑罚......” “......” 而这一次关於法令的修正,明显让民眾们更容易接受了。 就像原本是拆屋顶,现在只是打开个窗户。 而那些商人们还洋洋自得,以为是庶民的胜利... ...... 几日后。 迪克提斯正忙得焦头烂额时。 却收到了一个令他始料未及的消息... 而听到这个消息后,即便是王国百废待兴、即便他放下手头一切的工作,迪克提斯也必须要亲自前去—— 因为,亚拉要离开了。 阿尔戈斯,王殿內。 迪克提斯並未召集眾臣。 殿內只有亚拉、潘和老提尔。 这三位经歷过数次生死考验的兄弟。 “亚拉兄弟。” “我现在很缺人手,神庙的重建...天主信仰的散布,军队的重新编制,奴隶制度的改革...现在我手底下能用的人太少了...” “所以,我想请你们留在阿尔戈斯吧。” “神庙重建后,我们供奉天主...那大神官的人选,没有人比弥赛亚更合適了。” “而潘本就出身於军队,作为军队的统领,那再合適不过了...” “而提尔大师,见多识广,剑术本就不凡,而那丰富的经验和智慧,也最应该作为王国的宰相...” “所以...我想,亚拉兄弟你就別回迦南了,乾脆在这里安家落户。” “我们都知道,王位是你给我的。” “你,才是这座城真正的主人...” 几人听著迪克提斯近乎哀求一般的诉说,神色动了动,但还是沉默著。 潘有点愣,他看了看一旁不发一言的二人,挠了挠头,不过他直率地说道: “我没想离开啊,阿尔戈斯就是我的家。” 迪克听言,十分欢喜。 不过他还是看向了最为关键的亚拉和老提尔二人...... 亚拉想了很久,走到窗边,倚靠在窗边,俯瞰整座阿尔戈斯城,那百废待兴的都城倒映在他的瞳孔中...最终化作一声嘆息。 他还是开口说道: “我没办法留在这...” “我的妻子,应该在来年开春的时候,就会生育...” “我的孩子应该出生在迦南,成为一个迦南人...” 迪克提斯沉默著,心中也不由得回忆起那塞里福斯的故乡... 他很清楚,男人是没办法忘记家的。 他刚想说些什么,但是却被亚拉突如其来的话打断了。 “而且...我只剩下十年的寿命了。” “作为弥赛亚...我已经做的足够多了。” “因此,接下来,我想要將我仅剩的时间,奉献给迦南、和我的孩子...” “当然了,如果你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难题,也可以来找我...” “来迦南找我...” 迪克提斯没听懂亚拉的意思。 他心中惊骇,既担忧又焦急,连忙询问道: “不...等等......” “什么叫做只剩下十年的寿命了?” “你不是才二十多岁吗,十年后你也顶多三十多岁,正值壮年...” “怎么会短命呢?” ...... 第49章 回家 亚拉看著迪克提斯那担忧的神情。 不禁哑然失笑。 他嘴角扬起,宽慰道: “不用为我担忧,朋友。” “这是与阿瑞斯战斗的后遗症...” “我会在十年后回归天主的怀抱...” “你又有什么好为我担忧的呢?” 看著亚拉那副释然的表情,迪克提斯心里很不舒服。 仿佛积鬱著一种浓烈的感动与愧疚。 眼泪缓缓地在他眼眶里打转...... 他又何尝听不出来,这是亚拉编造出来的谎言呢? 什么回归天主的怀抱...那不就是死了吗! 而亚拉,眼前这位曾经站在光中,邀请他去进行伟大冒险的男人。 为给自己戴上这顶荣耀的冠冕... 而自己却仅剩了十年寿命... 为了自己。 他经歷了多少苦难?他又付出了多少血? 迪克提斯又怎能不动容呢? 扑通一声。 迪克提斯身披王袍,头戴王冠,跪倒在了亚拉的面前。 他眼中流著泪,哽咽道: “兄弟...我的兄弟...” “我怎么可以如此苛求你呢?” “是啊...你已经付出的足够多了...” “足够多了...” ...... 老提尔也没有答应迪克的请求。 他打算跟亚拉去迦南。 面对迪克的挽留,他是这么解释的: “我老了,而且我没有子嗣......” “我也並未接受过专业的知识训练...除了剑术外,所谓见识大都是摸爬滚打出来的抱怨和骂街......” “不足以担任一国宰相的职位...” “后半生,我只想找个地方养老... “而弥赛亚的故乡,迦南,我见过那,是个好地方。” “对我来说,也许是个不错的归宿。” 迪克虽然万般不舍,但是他也只能尊重朋友的想法,他嘆息道: “好吧,提尔大师...” “你们走后,这里可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听到这话时,潘愣了愣,挠了挠脑袋,深思了半天,没发现问题在哪。 迪克迎上前去,看著老提尔和亚拉二人,说道: “让我最后再送你们一程吧...” ...... 暮秋已过。 初冬將至。 又到了分別的季节。 一些常青的植物,叶子上都披上了一层冰晶般的霜...远远看去,有种苍茫之意。 而那些秋天里比较潮湿的泥地,如今已经变得又脆又硬,结著一层浅浅的冰霜,车辙碾过时会发出清脆的冰晶碎裂声。 迪克虽然暂时无法完全掌控整座阿尔戈斯城, 但是总有一些想要进步的官员愿意听从新王的调遣...他们很快就配备足了人手、马匹和一些马车。 在第二日凌晨,太阳刚刚升起时, 几辆豪华的马车,伴隨著护送的护卫,自阿尔戈斯城门而出,向西边驶去... 而迪克因为事务繁多,无法亲自送亚拉等人去迦南了,中途一个来回最快也要一个多月,阿尔戈斯城百废待兴,迪克提斯无法缺席太久...... 於是,迪克提斯和潘一起,只好站在城头之上,眺望著远方,目送车队缓缓离去,消失在尽头... 莫名的,迪克提斯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这是与朋友分別的滋味... 如那故事结束后思维的短暂滯涩。 一种淡淡的、忧伤的孤独之感,在迪克心中化开。 潘看著那远离的车队,也是嘆气说道: “不知道这一次分开,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们。” “我还欠老提尔一顿酒呢...” 迪克看著一旁落寞的潘,他知道,今后要在这座城里立足,他唯一能够信任的人,就是这身旁这位憨子了... 他拍了拍潘的肩膀,说道: “等这段时间过了,城內安定一点...” “我们就去迦南,找亚拉他们喝酒。” 潘眼前一亮,道: “那可说定了。” “当然,我现在可是王。说话算话。” 迪克提斯的红色披风在风中起伏,他无视著身后那些意图諂媚的权贵与富商... 与潘谈笑风生。 而迪克所不知道的是。 一个刚刚才復职的守卫,呆滯地盯著他的背影。 那记忆中骯脏乞丐的身影,和面前那风中的王逐渐重合,顿时仿佛心臟被人攥住,那惊骇的情绪在他心中爆发开来...... 他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巴: “诸神在上...” “原来...他是阿尔戈斯的新王。” ...... 车队驶过山川,那沿途的道路上草木凋零,而隨著时间推移,天气也越来越寒冷,那森林里覆盖的冰霜也越来越浓厚... 终於,那寒气淤积到了一个极点,眾人依靠著马车熟睡,第二天醒来时,发现一夜之间雪已然覆盖了草木与山川... 路途不算遥远,约半个月的时间。 亚拉便穿过雪地和丛林,回到了那被三山围绕的丰饶之地——迦南。 令亚拉有些意想不到,如今其他的地方,草木几乎已经尽数枯萎凋零了,而那些动物们也大都挖了洞穴將自己埋起来陷入冬眠... 而唯独迦南,仿佛仍有著盎然的生机与活力。 草木顶著白雪舒展著枝叶,羚羊与驼鹿踏过积雪,前往流动的河边饮水,浆果和葡萄藤,即便在冬季也已然结出了硕果... 这种几乎违背生物节律的现象,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就连见多识广的老提尔,都不由得发出惊嘆: “天吶,我从未见过有树能冬天结果子的......” 护卫护送著车队进入那片旷野。 此时这片旷野已然被皑皑的白雪覆盖。 然而那白雪之下並非是乾枯的地面...而是茵茵绿草,那一根根绿油油的草植从积雪中倔强地钻出,仿佛有著一种顽强的生命力... 远处村庄升腾起缕缕炊烟,屋顶上也被积雪覆盖... 隱约,亚拉能够看见那道路上人来人往,清扫著街道上的积雪,热闹而又温馨... 见到那梦中时常出现的村落,与那些安居乐业的村民...亚拉心中充满了期待和憧憬。 上次经过迦南,他停留的时间太久了,因为过於担忧妻子的缘故,他仅仅只是潦草得看了一眼,便急匆匆地去往阿尔戈斯了... 而这次则完全不同,他已经解决了一切的麻烦事...满载著荣誉和希望,回到了迦南,因此他的心態也完全不同..... 当看著那远处村落升起的缕缕炊烟时。 亚拉鼻尖莫名的一酸。 他轻轻唤醒马车上熟睡中的妻子,连忙指著远处雪中的村落,说道: “到家了,莎拉...” “我们到家了!” ...... 第50章 天使 天国,云上。 英灵殿前。 智慧泉水旁。 雅威打算开始製作第一批天使。 他一伸手,百余孩童的灵魂便如听令號召般,纷纷飞到了他的身旁... 那些在苦难中死去的孩子们,大都保持著生前的状態,眼中流著眼泪、遍体鳞伤,时不时的发出一些呜咽和哭嚎...... 当雅威听到孩子们的哭声时,心中总会升起一股悲哀。 这些痛苦的印记,已经宛如烧红的烙铁一般。 在孩子们的灵魂上烙上了不可挽回的创伤。 如果不对这些印记进行处理的话,哪怕將他们变为天使,也將终日生活在恐惧与悲愴之中,甚至难以生出勇气,重新面对生活。 因此。 雅威的决定是將这些灵魂上所有的、被凡间所玷污的一切,全部抹去。 让这些孩子们的灵魂復归於那世间最纯洁之物。 於是,雅威引出智慧泉水,將反噬作用调节在一个可以承受的范围,缓缓的为那些灵魂进行洗涤。 那微微冒著金色光泽的泉水。 如同洗涤剂一般,一点一点的將那些浑浊与污秽洗涤乾净。 使那灵魂重新变得纯净、圣洁... 乌鸦在一旁看得出神,有种看修马蹄、洗地毯的既视感。 当那些灵魂的骯脏被逐渐洗涤乾净时。 它有种说不出来的舒適感。 “好了。” 雅威的声音惊醒了发呆中的乌鸦。 它扑腾著翅膀飞起来,站到雅威的肩膀上,好奇地看去。 “这智慧之泉倒是不错...” “文能给增幅,武能变水滴。” “而只要微操得当,还能净化灵魂。” 雅威笑著说。 那百多个圣洁的灵魂,规规矩矩的、像一个个小手办似,站在了云层之上,可能是还沾著泉水的缘故,还有些瑟瑟发抖。 隨即。 雅威伸出手,手掌中心正是那阿斯加德神话中的金戒指。 那金戒指,一化二,二化三,三化百... 顿时,化作无数金环,自雅威手中飞出。 那些金环顺上帝旨意,纷纷成了一个个天使光环,戴在了那些纯洁灵魂的头上,与那些魂魄绑定在一起。 於是,这些灵魂在光环的作用下,逐渐稳固,意识逐渐甦醒。 浑身散发著阵阵柔和的金色光泽。 於那圣洁的天国中,仿佛一尊尊白金之子。 雅威见火候差不多。 於是,他便从云上捞起一个孩子,放在眼前仔细打量著... 他皱了皱眉,发现这孩子虽然被金戒指加固的灵魂。 但是灵魂中魂质太少了... 除非雅威主动输入魂质,让他的灵魂饱满。 否则如若直接塞进天国之云与圣泉之水製造的天使之躯中的话。 还是大概率会和第一次试验那般,因为灵魂过於弱小,无法驱动那具强大的身体,从而致使灵魂崩塌...... 当然了,这一次雅威可以给这些准天使的灵魂注入魂质,使得他们的灵魂强度足以支撑起天使之躯的运行...但是以后怎么办? 现在不过是一百多个天使,未来,如果是一百多万的天使怎么办呢? 雅威没有那么多耐心,为这些天使们一个个注入魂质。 这会占据他过多的时间... 因此,构建一套行之有效的自动化魂质获取体系,是一件非常有必要的事... 再配合上,先前他思考出来的天阶序列的构思。 也许这能够成为一套以“魂质”为核心的晋升体系,就像前世看的那些修仙小说里以“灵气”为核心的升级之路一样... “那么既然如此...也许魂质,所能做的事,绝对不仅仅復活和重生这么简单...” 而就在雅威思考时。 乌鸦在一旁突然开口道: “呀,主,你快看,阿尔戈斯城里有人在膜拜弥赛亚!” 雅威听言,好奇地看向了乌鸦翅膀所指的方向... 果然,他看到了那百废待兴的阿尔戈斯城里,居民们膜拜弥赛亚的场景。 在重新修好神庙之前,为了满足市民们旺盛了封建迷信需求。 迪克提斯,就先在广场中央,修建了一座英雄雕像...... 因为神庙被毁,很多人不知道去哪祈祷、向眾神祈福。 於是乾脆直接在广场上,带著几副花圈,放在了亚拉的雕像面前,然后跪下膜拜... 虽然以前的旧习惯很难改,大部分人拜著亚拉,但是口中还是念著什么宙斯、什么赫拉的名字... 不过总有一些人,尤其是那些被涅墨亚狮子伤害很深的人们,他们的確是真心实意的膜拜亚拉,把亚拉当神一样祈祷著... “亚拉这小子太囂张了!” “还没拜主,怎么先拜了弥赛亚?” 乌鸦见状有些气愤,作势就要下凡和亚拉好好掰扯掰扯。 但是雅威却没有给它开门... 雅威其实並不在乎凡人到底拜不拜祂。 哪怕世间无一人信祂,祂都昔在今在永在... 至少目前来说,雅威对於凡间,只偏爱祂的弥赛亚。 其余凡人,实在没有什么兴趣... 也许祂会因为前世生而为人的良心,去怜悯、同情那些苦难之人,也会伸手帮助一些孩子...但,也就仅限於此。 而眼下,令雅威注意到的,其实並非那些凡人朝拜的对象... 而是一缕缕从他们头上冒出来的光辉,和植物大战殭尸里向日葵產出的阳光有点类似... “那是...信仰?” 顿时,雅威灵光乍现,仿佛开启了某段被尘封已久的记忆...... “魂质,唯一的產出途径,便是信仰...” “凡人就像羔羊,那魂质,就像羊毛。” “魂质只减不增,只有不断產出的信仰,才能与魂质的消耗维持平衡...” “如果世间无一人拥有信仰...” “那么隨著魂质总量的消逝,世界也会不可避免的走向崩塌...” 雅威轻轻诉说著这个从他意识中復甦的真相... 而隨著这些说法的成立,那些困扰了雅威许久的问题,顿时便纷纷迎刃而解。 “如果信仰能產生魂质的话,那么诸神爭夺信仰的说法也就说得通了......” 雅威看向了一旁的那座宏伟的白金宫殿,捏著下巴。 在乌鸦困惑的眼神中,他自言自语道: “奥丁能造出英灵殿...没道理宙斯造不出...” “也就是说,奥林匹斯诸神,大概率也拥有一颗类似於英灵殿的殿堂...” “即便杀死诸神之后,他们也能通过消耗大量魂质,將那死去的神復活... “因此,为了给自己留足復活幣,这些诸神也就不断的攫取凡人的信仰,甚至以涅墨亚狮子、与英雄故事等路数,恩威並施,加强攫取凡人信仰的力度...” 雅威沉思著,看著远处那一张张准天使们的迷茫面孔。 “既然如此,那么我可以信仰与灵魂作为基础...” “构建完善那套天阶序列了。” ...... 第51章 路西菲尔 乌鸦扑腾著翅膀,飞到那些瑟瑟发抖的准天使前面。 大大咧咧地戳戳点点,一会摸摸脑袋,一会戳戳金环,还时不时用小爪子踹踹他们的屁股。 那些准天使们见状,惊恐不已,顿时嚇得四散逃离...... 乌鸦觉得有趣极了。 於是立刻追了上去。 就像老鹰追捕小鸡仔一样,在云上追逐起那些刚刚戴上金环的准天使。 准天使虽然有著天使光环,但也只是新生的灵魂。 连天使之躯都尚未契合,根本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 更何谈躲避群鸦之主的追捕? 那些小灵魂们纷纷被乌鸦追上,並一个接一个被乌鸦叼了起来, 它快乐地到处乱飞,像个子弹一样在天国上空窜来窜去。 而其中一些不慎从乌鸦嘴边掉落,重重地摔在了云上面,顿时疼得嚎啕大哭,眼泪不止... 云上,一个准天使,眼中含泪地看著天上那到处乱飞的黑色大鸟,心中愤懣不已...而那第一代天使们,终將不会遗忘这沉重而又悲伤的一天... 那群鸦之主,傲慢而又自大,这名准天使,暗自发誓,必报此仇。 雅威如父般慈爱地注视著这一切...以为不过是小孩之间的玩闹罢了。 隨即。 他一伸手,那些准天使们,便再一次如同被磁铁吸引一般,飘到了他的手中。 紧接著。 他的手上流淌出无穷无尽的金色光芒,那自虚无中来的金色光芒,隨即缓缓融入那些准天使们的灵魂之躯中... 而当那魂质满满当当地注入准天使们的灵魂之中后。 他们的形象便更加饱满丰富了。 那头顶的金环因为过度储存魂质,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照耀在他们洁白的躯体上仿佛白金一般神圣而又美丽... 而在此之后。 雅威便又看向智慧之泉旁,自己用天国之云、以及智慧之泉捏出来的那些天使之躯。 他轻轻地將这些孩子的灵魂,纷纷塞进了那一具具完美的躯壳之中—— 顿时。 那蕴含著智慧之泉水的身躯,与那些適配身体的灵魂,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 金色的纹路自他们身上扩散开来,蔓延至身躯的每个角落。 他们的灵魂被智慧泉水浸透,一些闪耀著奇异光泽的文字,自他们灵魂之中显现。 他们纷纷获得了一些神异的特殊能力... 而那些灵魂更纯净、智慧泉水赋予强化更多的天使,竟然由一双翅膀长出了好几双。 这代表他们的灵魂更接近完美,更接近法则与世界本源。 而那副天使身躯也因適应他们的灵魂,发生了许多改变,根据他们不同灵魂的特质,有的头髮变得金色、有的身形更加健硕、有的更加修长...... 而当那一片片金光逐渐消退。 那真正意义上,上主的造物、天国第一批天使,便纷纷睁开了眼睛... 他们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画面—— 便是那既是父、又是主的神圣虚影, 他们不由自主匍匐在地,缓缓地念出了一个词: “主。” 看著这些美丽的造物。 雅威心中很是愉悦。 天国无人倾听,仿佛是说给自己听一般,雅威缓缓诉说道: “天阶序列总共分为三阶天使...” “上阶天使,又称『圣灵』,不死不灭、与神同行,或许未来还能执掌一些凡间的权柄...” “中阶天使,又称『圣形』,拥有天国之躯,拥有天使之翼,还拥有智慧之泉赋予的一些神力...並可以消耗魂质,来使用一些不俗的力量。” “下阶天使,又称『圣环』,也许那些义人、或者弥赛亚的从者,死后能够获得天使光环,但是如若需要晋升为中阶天使,需要他们自行下凡,积累信仰以获得魂质...” “也许在未来,还能根据不同的权能和职责,划分得更细...” “但是目前就够用了。” 眼前这第一批天使大约是“中阶天使”。 不过和雅威设想中的还是有些出入的。 因为他们年龄太小了,甚至还没有一般人类大,是从新生的灵魂一下子拔高至“中阶天使”的行列的。 因此,如果按照他们目前的战斗力来看...其中大部分打过亚拉都够呛... 也许给他们一点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了的。 雅威对於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 雅威高兴地看著那好奇自己新身体的小天使们。 莫名的有一种久违的成就感... 有了这些鲜活小生命,天国也不再枯燥... 好似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而就在这时。 一个小天使,突然吭哧吭哧地走到了自己面前,露出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隨即他愤怒地指向了一旁的乌鸦,大声告状道: “主啊,那只臭鸟可坏了...它刚刚一直在追我们!” “你一定要狠狠揍他!” 乌鸦听闻有些急了,它扑腾著翅膀,飞在那位小天使前,痛心疾首道: “你们应该要喊我老大!” “明明是我把你们救回来的...” “而你们现在居然反过来告我的状!” 雅威见俩小孩拌嘴,觉得有些有趣。 他俯下身去,摸了摸这位胆大的小天使的脑袋瓜,讚扬道: “你很不错,具有反抗精神...这是很少见的。” “我会惩罚乌鸦...你们现在已然不是凡人,而是我的天使...” “乌鸦確实不该这么粗暴地对待你们。” 听到这话,乌鸦露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仿佛被拋弃了的眼神,含泪地看向雅威。 雅威没理会。 他停顿了片刻,看见这位小天使身后那些因为畏惧不敢上前的小天使们。 雅威想了想,开口道: “或许,你们该有个名字?” 小天使想了想,他摇了摇头: “主啊,我实在想不到我该叫什么...” 雅威问道: “你还记得作为凡人时,你有什么喜爱之物吗?” 小天使愣了愣,闭著眼睛,整张小脸都在费力地翻找著记忆。 终於。 他好像从那繁杂的、所存不多的记忆碎片中,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跡。 他眼前一亮,高兴地说道: “晨星...” “我喜欢晨星!” 雅威也是一愣,仿佛想到了什么,隨即哑然失笑。 而那个名字,也应运而生—— “路西菲尔。” “你就叫,路西菲尔......” ...... 第52章 天使们 大部分天使们还在適应著这副新的躯体。 行走起来並不协调,就像是蹣跚学步的孩童。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一步步执著地踏在云上。 跌跌撞撞地朝著上主的方向走去。 当然,除了路西菲尔之外。 也还有著几个天赋异稟的小天使,此刻已然適应了这具天使之躯。 赤脚踩在柔软的云面上。 开始好奇且充满兴趣地观察著天国的一切。 而很快,他们就被上帝和路西菲尔的对话所吸引。 见那位和他们差不多的小天使,居然被主亲自赐名之后。 心里痒痒的不行,十分羡慕。 就连身后的小翅膀都在不停的摇动著。 这些天使中,一个金髮的小天使,似乎看出了同伴的心思,实际上他自己也很想让主给他取名字,於是灵机一动,对著眾天使说道: “不如我们一起去,也让主赐予我们名字吧!” 这些小天使们见有人带头,便纷纷壮起了胆子,跟著金髮天使一起走到了主的面前,当著路西菲尔与乌鸦的面,祈求道: “主啊,给我们也起个名字吧。” “我们也想要名字...” 他们就像是一群见到了別人有了新玩具,於是自己也想要的小孩一般...甚是可爱。 雅威见状略有所思。 这一群天使並不多,他们比其余的天使更快地適应了这副身躯。 代表著他们的灵魂比一般的天使更为强大,在未来也许能成为天国的得力干將。 也確实该有个名字... 而一旁的路西菲尔见状,双手叉著腰,不由得努起了嘴,眼神中充满了不悦。 明明主就只想给他一人取名字。 而这些人却非要让主也给他们起...这些人好不要脸。 雅威並未注意路西菲尔的状態。 他看向了为首那个金髮天使,笑了笑,说道: “当然,你们確实也应该拥有名字。” 雅威想起了前世里那些有名的天使名讳。 既然都有了路西法,那么他为何不顺势而为呢? 他没必要再废过多心思,去为这些天使们取新的名字... 於是,雅威思索片刻,对那金髮小天使说道: “你就叫米迦勒怎么样...” 他又看向了米迦勒身后,那些同样神色期待、眼中发著光的小天使们。 雅威一一指过,口中依次点名: “加百列、拉斐尔、乌列尔、拉贵尔、雷米尔、萨拉基尔。” 一共七位天使。 加上路西菲尔,则是一共八位。 这便是所有初生的天使中。 最为强大的八位。 同样,在雅威的设想里,他们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作为天国秩序的守护者... 路西菲尔在一旁目睹了全程,他没有意料到,主还真给他们也取了名字。 顿时,小路西菲尔顿时觉得有些委屈。 仿佛有些什么东西被分走了一般...自己不再是独一无二的了。 不过他很快还是振作了起来。 他沉思片刻,隨即灵机一动。 尝试著挥动著身后的白色羽翼,使自己非常帅气地降落在那些天使的面前。 他叉著腰,看著眼前金髮的米迦勒,小脸上满是严肃,说道: “我是第一个有名字的...” “而且我的名字是主赐给我的...不是求来的。” “所以,我是大哥。” 米迦勒和其余天使对视一眼,觉得路西菲尔说的很有道理。 於是,欣然点头,亲切地喊道: “大哥~” “哼哼。” 路西菲尔见天使们很听话,心中暗自高兴。 而雅威在一旁目睹著这一切。 见天使们和睦相处,也是欣慰地点了点头。 不过考虑到这些名字在前世神话中的恩怨情仇。 他还是对著诸天使特意嘱咐了一句: “路西菲尔,米迦勒.......” “你们且听好。” “凡身为天使,便是兄弟姐妹,不分长幼、无有贵贱,当多有帮助、互相有爱......” “切不可——” “兄弟反目......” 天使们很乖,摇著洁白的羽翼,纷纷將这话牢记在心。 隨后,在雅威的示意下。 这些孩童心性的天使们原地解散,在天国里撒欢著玩去了。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天使拉贵尔,並没有贪玩。 他是个很有爱心的孩子。 在解散后,他率先想到的,是去帮助那些还没有適应身体的天使同胞们,他帮助他们行走,引导他们说话、使用翅膀... 而米迦勒等人,见此似乎察觉自己这样贪玩不好意思。 於是也去拉贵尔身边,帮助那些新生天使去了。 而其余天使见此也纷纷效仿... 直到在英灵殿里翻箱倒柜的路西菲尔,惊喜地捡到一把长剑,正准备向其他天使小伙伴们炫耀时... 却发现,已经没有人跟在他身后了... 走出英灵殿,路西菲尔才看到那些天使们,聚集在米迦勒的身边。 一边帮扶著其余新生天使,一边有说有笑。 而他的身边,却空荡荡的... 这让他有些委屈,只好一个人抱著剑,在墙边坐著生闷气。 ...... 乌鸦扑腾著翅膀。 再一次站到了雅威的肩头上。 看著那些新生的小天使们,虽有一些小插曲。 但是总体上,看见天国欣欣向荣,它还是很开心的... 因为主开心了...所以它也开心。 “主啊,这些小孩,也是您伟大设想的一部分吗?” 雅威笑著回道:“当然,等他们长大了,那么我们寻找捲轴的主线,也能够交由这些天使们去完成了...而且,万一再和现世诸神们对上,天使也是我们的一大战力......” “你也用不著被宙斯撵著跑了。” 乌鸦听言立马不乐意了,挥舞著翅膀,大叫著反驳: “我可没有被宙斯撵著跑...” “顶多是,势均力敌...势均力敌!” 它看上去挺自豪的。 雅威並未过多言语。 而突然,乌鸦仿佛想到了什么,困惑道: “主啊,您说您想让天使们寻找捲轴...那弥赛亚怎么办?” “弥赛亚要被主拋弃了吗?” 雅威摇了摇头,他解释道: “天使们的成长,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里,弥赛亚依旧需要担任寻找捲轴的职责。” “而在未来,当天使们拥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后...” “弥赛亚,也永远不会被取代...” 乌鸦依旧疑惑, 不过,只听上主如是说道—— “届时。” “弥赛亚將拥有新的使命...” “他们將会继承亚拉的信念——” “秉承...” “我的意志。” “行走於大地之上。” 天国云起云灭。 至高的虚影凝视著世间... 而仿佛,祂的眸子透过了岁月,穿越了时间与命运的遮掩。 见到了那...遥远的、註定的未来。 ...... 第53章 失落 涅墨亚平原之东,迦南。 那三山环绕、一水经流的丰饶之地。 此刻举办著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宴席... 一桶桶酿好的葡萄酒、一块块炙烤焦脆的肥硕肉块,被送上了村镇中心。 巨大的篝火升腾在积雪的中央,將四周的雪堆尽数融化,那视线里舖满旷野与山脉的沉重积雪,无法阻挡迦南人如这火焰一般的热情。 整个村落近百人,停下了一切工作,拿出了家中女人精心製作的各样点心,分享给村中的所有的同胞... 哪怕是那些腿脚不便的瘸子,也纷纷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加入这场热闹的宴席之中。 他们围著篝火,一边喝酒、一边唱歌。 欢庆著这难得的一天。 甚至於,一些人建议將这每年的一天定为迦南的节日—— 以庆祝,弥赛亚的归来。 亚拉牵著妻子的手,另一只手里则是拿著一卷文书,行走在人群之中。 眾人见状,则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路,使其能够畅通无阻地行至村落最中央的篝火之前。 亚拉笑著和同乡们打著招呼。 缓缓的走在夜色与火光之中... 好似行在他的国。 身上还披著那张金棕色的狮子皮。 那毛皮在风中摇曳,如王的披风... 他缓缓的走向篝火处,似登临他的王座... 在眾人崇拜的目光中。 那迦南的无冕之王。 终於站在了篝火之前,站在了宴席地最中心。 眾人见到此情形,都安静了下来,好奇且崇敬地看向亚拉... 大部分村民们,在早上的时候,就已经从老提尔的口中得知了亚拉的事跡。 那隨便拿出一项,都是堪称伟大—— 弒杀涅墨亚狮子、击败奥林匹斯诸神、肃清阿尔戈斯城... 再加上,那宛如神明的弥赛亚,却是他们的首领... 这怎能不升腾起一种自豪与崇拜之情呢? 亚拉见眾人安静下来。 他便高高手上的那捲契约,在火光的照耀下,高呼—— “这片土地...” “已经得到了现任阿尔戈斯之王的承诺......” “自此以后。” “迦南,是迦南人的迦南!” 见此。 迦南人欢呼雀跃,高赞著弥赛亚之名。 手中的酒水高高洒向空中。 在火光的照耀下宛如无数碎裂的星辰。 夜幕拖著群星,银月行之夜半,这场庆典的气氛抵达高潮...... 见状,亚拉在火光中挥舞著双手,向眾人们宣讲道: “要讚美天主,迦南人!” “这一切,都是那天国上主的赐予...” “若太阳还存、月亮还在,我们就要称颂祂,直至千秋万代——” 此时,迦南人才恍然,於是纷纷跪倒在了地上,向著那高扬的篝火,流著泪,用著淳朴的乡下俗话,称讚著那不可见的至高存在: “天主伟大,无需多言!” “奥林匹斯诸神不管我们...他们都是一群该死的睁眼瞎!但是天主有眼,天主爱我们!” 族老和麻子脸见状也是热泪盈眶,隨之气氛抵达顶峰时。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和麻子脸略微诉说了几句。 麻子脸听言於是马上离开了宴席的现场...... 而当他再回来时,带来了一个身上穿著洁白希顿裙的少女。 少女被用绳索绑著,眼中含著泪,被推搡著来到了篝火之前。 她看上去年纪不大,大约16岁出头,正值最美好的年纪。 亚拉见状皱眉,有些疑惑麻子脸的行为。 然而,麻子脸则是一脸兴奋地带著少女,来到了亚拉的面前,甚至有一种邀功般的喜悦,他露出一个笑容,对著亚拉说道: “亚拉,这是一个奴隶少女...” “前些日子,你还没回来的时候,有些商队途径过我们村...” “他们向我们推销奴隶,我们並没有接受,迦南地產丰富...没必要那么多奴隶...” “不过,我听那商人说,如果用来祭祀的话...” “奴隶,尤其是奴隶少女...这是最好的...” “我还听他们说,以前一些村子闹灾,然后他们献祭少女给诸神,於是那灾立马就退了...甚至此后,他们粮食產量、牲口生育都翻了好几倍...” “奥林匹斯眾神都喜欢少女...那天主肯定也不例外...” “所以,我和族老商量著,用一些粮食换了一个少女回来...” “毕竟,我们总会有祭祀天主的时候...” “这个时候,除了一般的牲畜,那奴隶少女用来献祭,那再合適不过了...” 麻子脸將那青涩而又美丽的少女,往前推了推,使她整张脸都被火光照得清楚。 火光中,少女楚楚可怜,眼中透露出一种惶恐、绝望的神色... 当听到麻子脸这番诉说时... 那少女不断哽咽地抽泣著,而那周围迦南人都在高歌与狂欢。 没有一人为这位少女感到惋惜和同情。 听到这话,亚拉整个人都呆住了,浑身莫名的窜出一股火气来。 隨即。 啪—— 一巴掌重重地抽在了麻子脸的脸上。 麻子脸都蒙了。 捂著脸不可置信地看著突然发作的亚拉。 而周围迦南人,也纷纷注意到了这里的状况,逐渐安静下来,投来好奇、困惑的目光... 他们不明白,刚才不还好好的。 亚拉为什么突然就发火了? “给她放了。” 亚拉开口,语气中带著一种不可置疑的威严。 麻子脸仍处於疑惑之中,他问道: “什么?” “我说......给她放了!” 亚拉吼道,脸色已经明显不对了。 麻子脸见状,顶著脸上显眼的红巴掌印。 只能遵照弥赛亚的旨意,倍感可惜地解开束缚著少女的绳索... 而那少女见状一愣,眼神中充斥著惊疑,她看了看亚拉,又看了看那周遭的迦南人,紧接著提著裙子,光著脚往外跑去。 人群自觉地给她让开了一条路,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雪色中。 直至那少女逃离之后,眾人才转过头来,朝亚拉投来疑惑的目光。 亚拉面色阴沉无比。 而整场庆典,都因此而沉寂了下来, 人们面面相覷,搞不懂弥赛亚意欲何为... 麻子脸被挨了一巴掌,此刻正鬱闷著,也不敢再触亚拉的霉头。 只好低著头,无声无息地站在后面。 而此时。 族老走了过来,作为迦南中声望第二高的人,他此刻成为了眾人的口舌。 火光之下,族老拄著拐杖,惊疑不定地询问道: “亚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亚拉看著那些同乡人熟悉且亲切的面庞,他只感觉无比的痛心。 甚至於仿佛世界都黯淡了几分。 最终,他的万般失落,化作了夜间的一声嘆息—— “你们从来都不理解天主...” “也不理解我...” “只是盲目地崇拜著一个偶像...” “不管,那是什么...” ...... 第54章 【紫衫之息】 “但,不管怎么样......” “此后,奴隶和活人祭祀,严禁出现在迦南的土地上...” “如果我发现有人违反规矩。” “我会亲手將他...逐出迦南。” 篝火在无端燃烧著。 光影摇曳。 弥赛亚掷地有声的话语迴荡在小小村落之间。 迦南眾人的脸上都蒙著一层阴鬱... 眼神中既有迷茫,又有惶恐。 而最终,这场为弥赛亚归来而精心准备的庆典,惨澹收场。 眾人带著困惑与不安散去。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而当所有人都离开之后。 亚拉和妻子也回到了属於他们的那一座小木屋里。 一路上,亚拉面色阴沉。 回到家后。 就连上床睡觉时,都翻来覆去睡不著... 他一闭上眼睛。 迦南人那迷茫惶恐的眼神就縈绕在亚拉的眼前... 不由得心中升起了愧疚和自责... 或许,他不该打麻子脸一巴掌,也不应该用那失望的语气对同乡们说话... 因为自始至终,他们確实並不理解天主是什么... 也没人告诉他们,到底该怎么做... 於是,他们以曾经的、对待奥林匹斯诸神的方式,去对待天主... 这算他们犯错吗? 其实也不算... 这並非是褻瀆、或是不虔诚引起的... 而是无知。 因此,亚拉首先要做的... 实际上並非是惩治、或是责罚这些犯错的同乡人... 而是应该先告诉他们, 天主是什么? 如何理解天主的伟岸、如何理解他们的必行之事... 而其中,最简单、最有效的一种方式是... 让他们直面天主。 凡任何存在只要见了主的面... 便毫无疑问地膜拜主、崇敬主、信奉主... 乃至,被主那至高至大的意志引领,成为善良、伟大之人。 但是... 这无异於痴人说梦。 朝见天主这一伟大殊荣,就连身为弥赛亚的亚拉,都无法稳定地做到...... 更別提其他凡人了。 所以... 到底有什么方式? 能够让凡人不需要朝见主,又能真正理解主...理解主的伟大、主的意志。 不至於將主认为一个乾瘪的、卑劣的偶像。 亚拉坐在床榻上,眼眸望著窗台的月光,陷入了沉思与苦恼之中... 这种难题对於亚拉来说,比面对涅墨亚狮子更苦恼... 如果他剩余的十年岁月里,要每天面对这种难题的话... 他寧愿再去打两只狮子。 月色,雪,群星与云。 迦南每户小木屋里都建有一座壁炉,夜间如果觉得寒冷,便可往壁炉里塞点柴火燃烧,好让木屋里的温度稍稍暖和点... 妻子莎拉早就发现丈夫心情的不悦。 虽然帮不了什么忙... 但作为女人,至少她能为丈夫缓解一些焦虑和鬱闷。 於是,妻子在添完最后一把柴火后。 悄悄走到了厨房,掀开木桶,打了一杯葡萄酒,递到丈夫面前: “喝一杯吧。” “或许酒水能消解一些你的烦恼。” 月光照了进来,亚拉伸手接过木杯,將葡萄酒一饮而尽。 醇香浓厚的香味在亚拉的味蕾炸开,口感香浓而又微甜。 亚拉曾在阿尔戈斯酒馆喝过一杯昂贵的葡萄酒。 而即便是那些用高端技艺、乃至於名贵葡萄原料所酿造的酒水。 都没法媲美这杯酒水的味道...... 见丈夫吃惊的表情,妻子莎拉笑了笑,说道: “刚才你没喝酒...自然没注意。” “迦南葡萄酿的酒是最好的...” “不过...” 妻子莎拉停顿了片刻,眸中似有笑意,俏皮道: “嗯...你再感受一下。” 亚拉有些摸不著头脑。 但是当那一口葡萄酒,顺著喉咙流进胃中之后, 一股仿佛蕴藏著自然气息的能量、从他腹中扩散至全身。 如同夏日里潺潺的清泉与溪流。 让亚拉浑身都变得轻鬆。 那身体上一些因疼痛后继乏力,而没有完全恢復的伤疤。 也在这潺潺流水般的能量中,逐渐治癒著... 他感觉就连那一直隱隱约约的、来自於灵魂之上的疼痛。 都在这股清流的作用下缓解了不少... 而心中的苦闷与烦恼,也顿时消散了七七八八...... 亚拉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妻子: “这...这是?” 妻子笑得花枝乱颤。 她轻轻伸出手,在亚拉的手心上,轻柔地画了一个“?”的图案。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莎拉思索了片刻。 柔情似水的眸子带著一丝笑意,说道。 “那天我重新睁开眼,再次见到你时,这东西就在我的脑海里了。” “好像叫—— “【紫衫之息】。” “【治癒、恢復,福寿延年。】” “我能治癒许多伤势,甚至能缓解人们內心的痛苦...” “还能將这种能量注入其他事物...” “就像刚才那杯葡萄酒...” “拥有一些治疗效果。” “我想,这也许能缓解你的情绪...” 隨著妻子莎拉的诉说,亚拉几乎在剎那间就明悟了这力量的来源。 就和他的【苦厄復生】一样...... “这...乃是主的恩赐!” “那圣泉之水,不仅治癒了你的躯体...” “还升华了你的灵...” “天主至上!” 亚拉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了,一把抱住妻子。 紧紧地贴在莎拉白皙的脸颊上。 莎拉既好笑又嫌弃地推开亚拉:“刚喝了酒,还有味呢~” 而就在此时。 一道白色的影子。 仿佛受惊小鹿般,从窗外一闪而过。 亚拉余光看见,立刻警觉。 將妻子护在身后。 从墙沿拿起一把铜剑,指著窗外某处角落,吼道: “是谁!” “谁在那!” “出来!” 或许是碍於亚拉的威压,那窗外院子深处,颤颤巍巍地走出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走得似乎很艰难,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了刀刃之上,而最终,那人影终於被月光照亮,整张脸出现在了窗前,被壁炉温热的火光所照亮...... 当见到那人脸时,亚拉惊讶极了—— 竟然是那名逃走的奴隶少女! 少女一头乌黑长髮,肌肤白若凝脂,在雪中冻得有些红润。 她穿得非常少,只有一套简易的、白洁的希顿长裙,腰间一根绑带,束缚住布料。 此时,她正露出了惊恐的眼神看向亚拉,单薄而又柔弱的身子骨,在雪中瑟瑟发抖...楚楚可怜,就像是一头迷失方向的小鹿... 亚拉见状,於是將铜剑归鞘,他看向少女,呵斥道: “我不是让你离开了吗?” “你又回来干嘛?” “难道等著被烧死吗?” 少女眸中似有泪光闪烁著,她没有说话。 但是摇了摇头,浑身依旧颤抖。 莎拉见状,有些心疼这个女孩,戳了戳亚拉,说道: “不如让她进来吧...” “外边太冷了。” ...... 第55章 我知你为何而来 妻子都这么说了。 亚拉也並未拒绝。 於是,拿开门閂,打开门,示意女孩从这边进来... 女孩有些迟疑,但当那冬日里足以刮下血肉的冷风,一阵阵吹来时,女孩还是壮著胆子,步履蹣跚地迈进了亚拉的屋子里... 壁炉传来暖气,立刻融化了少女身上的雪花,进屋后。 少女便如一只怯生的小猫一样,双手抱著腿,整个人蜷缩在了墙沿角落里,低著头,细细地感受著这一丝丝来之不易的温暖... 亚拉和妻子来到少女的身前,那女孩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 但她已经在最角落,退无可退了。 “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亚拉接著质问。 那女孩依旧没有说话。 不过,那女孩在听到了亚拉的质问后。 她抬起了一条腿,將白皙的脚露了出来,脚心对向了亚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这时,亚拉才注意到,女孩没有鞋子...而外面正下著雪呢。 脏兮兮的脚丫上,暴露著一些伤口。 而那伤口已然冻得有些发紫了... 如果在外面的话,不出一晚,她的脚趾保准全部冻掉。 见此,亚拉顿时有些羞愧。 他只顾著放人和教训村民... 却未曾考虑到,这恶劣的天气,会使得放掉的人丟掉生命... 不过好在,那奴隶少女,並不愚笨... 她似乎是躲在了一处地方观察,在庆典结束后,悄悄跟上了亚拉... 在这些人中,似乎只有亚拉才能给她一丝丝的信任与安全感...... 然而,亚拉还有一点感到奇怪,他问道: “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女孩听言一愣。 隨即朝著亚拉张开了嘴巴—— 在昏暗的壁炉火光中。 妻子惊得捂嘴... 而亚拉也沉默不语... 只见,少女的舌头已经被割掉了。 ...... 壁炉摇曳著温暖的火焰,柴火发出咯吱声。 妻子將一张保暖的皮毛毯子披在了女孩的身上。 女孩诧异地抬头,对上莎拉的面孔。 妻子眼角含著泪,抱住了女孩的头,温柔地说道: “可怜的孩子...没事的...没事的...” “我都不知道你受了多少苦...” “但今晚,你绝不会冻著...” 亚拉捏紧拳头,沉默地站在了原地。 心中那股原本被略微平復的情绪。 再一次如同復燃的火焰般燃烧了起来... 他咬著牙,浑身发抖。 这股情绪和当初奴隶贩子贩卖孩童、贵族虐杀食人的情绪如出一辙...而亚拉的脑海里,再一次闪过了当初自己曾亲口,对主所许下的诺言—— 【我想行那正义之行...】 【我想思那救世之思...】 他行正义,已经肃清了阿尔戈斯所有罪孽深重的人渣、弒杀了涅墨亚狮子... 他思救世,已经在阿尔戈斯和迦南,都逐步抑制、规范著奴隶贸易的进行... 但如今。 从那迦南人们的思想... 从这无辜少女的遭遇来看... 他做的太少了...实在太少了... 那贵族会重新腐败,那奴隶贸易会在其他城邦兴起,迦南人也並未真正理解天主和弥赛亚,诸神的意志尚且行走於大地之上... 他想要改变这一切...想让贵族不在腐败,不再有奴隶和公民之分,让所有人行公义、好怜悯,让诸神不再决定凡人的命运... 但是。 他究竟该怎么做呢? 亚拉深吸一口气,看著炉火光之下的莎拉和少女,说道: “莎拉,等会別打扰我...” 莎拉转头看向丈夫,诧异地问: “你要做什么?” 亚拉將那口气长长呼出,他缓缓开口—— “我要面见天主。” 说完,亚拉转身离去。 缓缓地走进了一间安静的、专门用作祈祷的房间里。 他將门关上,让屋內保持安静。 房间內,並无什么摆设。 那最里处用原木打造的柜檯上,摆放著两张劣质的羊皮捲轴... 亚拉並不知道,如果没有新捲轴的话,能不能奏效... 但是,他也只能试一试了... 他已经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困境,只能寻求於那天国之上的至高存在。 为他答疑解惑。 亚拉虔诚地跪倒在那两张捲轴之前,低著头,轻声祈祷道: “主啊...” “我是您的弥赛亚...” “请原谅我的僭越,请原谅我的失礼...” “我要呼唤您的真名...” “只因您的弥赛亚,遇到了难题...” 亚拉顿了顿,鼓足勇气。 轻轻吐出那个名讳—— “雅威。” ...... 再次睁眼时。 亚拉已经出现在了天国之上。 那无尽的云雾铺满了脚下任何一处地界,蔓延至视线尽头。 当亚拉发现自己身处天国之时... 他鬆了一口气。 主,从未拒绝自己... 那捲轴,也並非面见主的契机... 主並未把自己当做寻求圣物的工具! 亚拉心中激动无比... 不过,他很快按捺住自己的心情,看向了天国各处... 然而,当他抬头时,却发现天国已经和上次自己来时,有了许多的变化。 那圣泉之水之后,有了一座宏伟到难以描述的建筑。 有无数金门、无数金窗、无数称重的玉柱,仿佛那是天神所居之所... 而除了那宏伟的建筑之外,上次面见主时,亚拉所见的那些如同神像般的存在. 此时居然都活了过来... 这些存在,长著圣洁的白色羽翼,有著金色的神圣光环。 並且各个长相无比俊美,雌雄莫辨... 而就在亚拉愣神之际。 一个拥有三对羽翼的天使,缓缓降落在了他的面前。 那天使无比俊美,哪怕是凡间那些以美貌著称的女人都无法与之媲美,每一根羽毛都闪耀著金色的纹路,在头顶那光环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与此同时,一道年轻的声音自他耳边响起—— “亚拉弥赛亚......” “我是天使萨拉基尔......” “乃是执掌引见与洁净的天使长......” “且隨我来,主在等你......” 那自称为萨拉基尔的天使,说完这话后。 便一扬身后的羽翼,飞了起来,朝著英灵殿的方向而去。 亚拉见状,只好加快脚步,快步跟上。 最终,一人一天使,在英灵殿门口停下...... 近距离观察了这神圣宏伟的宫殿后,亚拉依旧感觉无比的震撼......那白金一般的材质,仿佛是世间最圣洁、最神圣的金属所打造,哪怕是一万座阿尔戈斯宫殿,也无法与这里的一根柱子相比... 正当亚拉感嘆之时,那英灵殿的大门打开。 萨拉基尔向亚拉示意,让他进去。 亚拉没有犹豫,一步踏进了这座宏伟的宫殿之中...... 那神圣殿堂之內,两侧一边站著三个天使,另一边站著四个,而当亚拉走进殿堂后,萨拉基尔飞扬著羽翼,来到了三个天使的一侧,使得两边对称,一共八名天使...... 而在两侧最靠近里边的天使。 一个金髮蓝眼,面容俊美且高贵,拥有四对羽翼。 另一个黑髮红瞳,神色带著一丝傲慢,拥有六对羽翼。 而在这两排天使的中间。 则是那至高无上的、不能直视的神圣虚影。 那散发著黑暗气息的、击退那眾神之王的群鸦之主。 正如乖巧的宠物一般,站立在那神圣虚影的肩头...... 亚拉见此。 心中那无以言状的感动再一次涌了上来。 他膜拜向那天国上主。 將那凡间之王与诸神都未曾使他低下的头颅,向主低伏而去... 而当亚拉刚要开口诉说自己的苦恼时。 耳边传来了那伟岸的、宛若万物本根的声音—— 【我知你为何而来。】 ...... 第56章 九诫、困境与子嗣(二合一) 天国。 亚拉跪伏在那神殿当中... 当他听见主的声音时。 整个人都沉浸了进去。 全部的心、全部的魂,无一不追隨那声音而去... 那声音自有而永有著、含了世上一切,似悲悯、似愤怒,又似千万年的嘆息—— 【你要立大教,好让地上知你的义。】 亚拉听这声音,心中喜悦。 那困惑的解决已有了大半的眉目。 不过,亚拉是一个很执拗的人,不明白的事他一定要问清楚。 尤其是面对主这样,能够绝对正確的解答他一切疑惑的存在... 於是,他再次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神圣殿堂里那白金製成的地面。 他诚恳、而又虔诚的再次发问: “主啊,我亦有教导眾人的想法...” “但,什么叫做大教,我又该如何立大教呢?” “是如那木匠传授技艺那般,將主的智慧传授於从者吗?” “是如奥林匹斯诸灵的信仰那般,日日为您唱诵祷词与讚歌...” “以鲜美的祭品奉献於您吗?” 上方,八位俊美天使扇动著洁白的羽翼,身形立於那神圣虚影之侧。 下方,一个单薄的身影,跪倒在了上主的面前... 那主的声音並无回音,只因它还未从源头髮出,便已经抵达了一切的终点—— 【地上尚无大教,皆为偶像崇拜。】 【立大教当有教义。】 顿时,亚拉有了些许醍醐灌顶的顿悟之感。 他心中痒痒的不行,就好像中了大奖即將拿钱的赌徒,触手可得那弥足珍贵的答案。 亚拉再次开口问道: “主啊,那教义又是什么呢?” 主说—— 【你立大教,教义必是你的义。】 【你要持公义、颂我名、立诫律、设科仪。】 【如是,才有大教的影子。】 当得到这个答案后,亚拉如梦初醒。 仿佛一种宏大、伟岸智慧的雏形在他脑中孕育著。 他努力地將这福至心灵的感觉铭记下来... 而当亚拉想要出声讚嘆主的伟岸,並再追问有关诫律、科仪的內容时... 一个眨眼。 他已然回到了那座木屋之中... 此时,窗外飘雪,屋內灯影摇曳... 亚拉依旧有些恍惚... 或者说,每次入了天国、面见那天国上主。 他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到震撼、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亚拉平復著荡漾的心神,深呼吸著。 虽然那诫律和科仪的疑问,尚未问出口,就被上主赶了下来... 但是,这一次问答,他依旧是收穫了无数... 那心中的困扰也大约解了个七七八八,而剩下的那有关诫律的事,他也能够自己解决,因为按照主的说辞,那大教秉承的是他的义... 换句话来说,作为弥赛亚,他的权力是无限的。 那诫律也是由主授权的、交由亚拉来创建的...因此,他的义是被主认可的,那么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再纠结什么,他所立下的规矩,会不会触怒天主... 只要符合他的认知、符合他心中公义的规矩,天主应当是支持他的... 这么一想,亚拉忍不住轻哼起来。 主认可我! 亚拉暗自喜悦著,心中默念: “天主至上...” 祈祷结束。 亚拉整理好一切灵感,带著一张捲轴。 便走出了那座专门用来祈祷的木屋,来到了客厅... 此时,已至深夜。 妻子正陪著那个奴隶少女,在壁炉边上取暖。 还倒了一盆热水,来帮女孩擦拭著脚上的血污与骯脏。 少女很是感激妻子所作所为,一直想要拒绝妻子那亲力亲为的帮助。 因为少女发现,莎拉怀著孕,作为一名孕妇,莎拉才是最需要被帮助的那一个... 然而妻子却似那主母一般,安抚著少女的內心,甚至悄悄发动【紫杉之息】的能力,帮少女逐渐治癒、恢復著伤口... 见丈夫出来,妻子莎拉便起身,缓缓走到了丈夫身边,她有些自责地说道: “那孩子伤得太重了...” “【紫杉之息】没办法让她舌头重新长出来...” 亚拉倒是有些诧异。 他的【苦厄復生】可是连內臟被掏空了都能重新长回来的。 而妻子这明显偏向於治癒系的赐福,居然连舌头都治不好? 但看向妻子那鼓起来的肚子。 他瞬间明悟,安慰道: “或许是腹中胎儿...分走那圣水大半的力量...” “导致了你的赐福並不完全...” “不过不用自责,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了...” 亚拉轻轻搂住了妻子,稍稍安慰了一下妻子。 接著他走到了壁炉旁。 那少女裹著毛毯,少女似乎对亚拉还是有些畏惧,缩著脖子低著头,不敢直视。 亚拉见那如小猫般的女孩,心中不免生出了些许悲悯。 他问:“你会写字吗?” 女孩听言浑身一颤,紧了紧身子,隨后点了点头。 於是,亚拉从杂物间里拆下一块木板,递到了少女的手中,隨即从炉火堆中拿出一块木炭,將火灭乾净,也塞到了少女的手中。 亚拉说道:“我问,你写。” 少女点了点头,脸色在炉火温暖的光中,显得有些紧张。 “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在用木炭,在木板上写道—— “希婭迦。” 亚拉皱了皱眉,这是一个很少见的名字。 至少在中土,无论南北,都很少有这种风格的名字... 亚拉又问:“你是哪儿的人?” 希婭迦下意识写写画画了一些看不懂的图案,但是又想到了什么,她將那些图案擦掉,又用亚拉能够看懂的文字,写道—— “南洲,孟斐斯。” 南洲? 这有点涉及到亚拉的知识盲区了。 作为一名拥有神力的庄稼汉。 这辈子他走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到阿尔戈斯。 连涅墨亚平原都没走出去过...更別提中土之外的其他地界了... 不过,他倒是有听说过一些传闻。 说南洲全是沙漠和黄金,人皮肤都黑的跟煤炭一样... 他们的国王都是半人半神... 诸如此类的传闻。 但是,也大都当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等过两天天气转暖了,我送你去阿尔戈斯...” “我可以帮你找条船,然后乘那船回家怎么样?” 亚拉想了想说道。 虽然他是个庄稼汉。 但是阿尔戈斯之王是他兄弟。 送女孩回家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而当亚拉这话一出口,女孩顿时浑身一颤,就连毛毯都抖落在了地上,她支支吾吾地比划著名什么,眼神中带著悲悯和哀求... 亚拉將木板和木炭再次塞到女孩手中,女孩赶忙写道—— “回去...死。” “留下...干活...听话。” 希婭迦写得很急、很潦草,再加上亚拉实际上认字並不多。 因此他只能看出一些断断续续的词汇。 但是他大概理解了女孩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如果你回去,就会被处死?” “所以,你想留在这里帮忙干活?” 希婭嘉听言连忙点头,眼神中满是哀求。 看著少女哀求的眼神,亚拉也只好沉默著,他又看了看妻子莎拉, 莎拉也对他点了点头,说道:“她太可怜了...” 亚拉最终长嘆一口气,决定道: “既然如此,你留下来吧...” “但你记好,你不是奴隶,我也不需要你为我低头...” “不过我们也不会白白地接纳你...” “在你身体好转之后,需要自力更生...” 说到这,亚拉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向希婭嘉问道: “不过...你擅长写字对吗?” 少女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得知没有被驱逐后的她,这时看上去十分庆幸。 “我需要你帮我在这写九条规矩...” “我念,你写。” 亚拉掏出了一张捲轴,对著少女招了招手。 这捲轴乃是曾记有主之名讳的、那涅墨亚宝藏洞窟中所得的捲轴... 对於亚拉来说,乃是一件弥足珍贵的圣物。 听了亚拉的话,少女看了看莎拉,莎拉以主母般眼神对著她鼓励地点了点头。 於是希婭嘉鼓起勇气,裹著毛皮毯子,走到了亚拉的身边... 亚拉將捲轴和芦苇笔递给了她,並將少女安置在了桌前。 在昏黄、摇曳的炉火光中。 亚拉不断回忆著那天国上主的启示,以及反思著自己內心的义, 沉思了很久很久。 就连希婭嘉都忍不住转头,確认亚拉是不是睡著了。 而就在这时,亚拉睁开了眼,沉声道—— “第一。” “你们...不许信除主以外...” “別的神...” ...... ...... “第二,你们不许为自己雕刻、膜拜偶像...” “第三,你们不可妄称...『y-h-v-h』你神的名...” 说到这时,只见亚拉顿了顿,他以字母的形式。 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念了出来,避讳了直呼主的尊名这一点。 “第四,你们当孝敬父母...” “第五,你们不可滥杀无辜...” “第六,你们不可姦淫...” “第七,你们不可偷盗...” “第八,你们不可作假见证...” “第九,你们不可贪恋他人之物...” 亚拉站在迦南眾人之前宣讲,手里高举那张鐫刻过主之真名的羊皮捲轴,口中声音高昂而又充满了力量,就连那人群后面的,都觉得振聋发聵...... “此九诫,乃是我向上主请示后,对迦南人立下的规矩...” “此前犯的,因为我未曾说过,所以既往不咎...” “而如若今后,有人犯了如上九诫之一。” “那么我將毫不犹豫地剥夺其迦南人的身份,將其逐出迦南!” “並追究他的罪过...” 亚拉的声音迴荡在迦南人的耳边。 哪怕是冬日寒冷的早晨,迦南人们依旧感觉热血沸腾, 虽然昨夜的宴会有些小插曲... 但是,当亚拉说清楚了一切之后,那种鬱闷的心情,也都逐渐地化解了... 不为別的,只因那人是亚拉。 那人,是弥赛亚...迦南的无冕之王。 他带领他们走出灾荒。 带领他们来到此神赐之地。 又杀掉了涅墨亚狮子,成就英雄之名... 还带回来了法理上正统的地契文书... 使得他们居有定所... 因而,遵从他的意志,守他的诫律,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那族老和麻子脸,此刻已经泪流满面了...在亚拉宣讲结束后,他们跪倒在了亚拉的面前,尤其是麻子脸,他哭诉道: “亚拉...” “原谅我...我还守著老一套,那些奥林匹斯诸神的老规矩...” “这是对主的褻瀆...” 亚拉见状摇了摇头,他將族老和麻子脸两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有些苦涩地笑道: “不...这不怪你们...” “是我事先没讲清楚...” “因我见过主...” “故知晓主的荣光...” “但我又怎能苛求一个没见过主的人。” “去守那不知道的义呢?” ...... 除了在迦南宣告了九诫。 亚拉还从村子里拉了一伙男丁,让他们带上了九诫的副本,踏上了阿尔戈斯的道路... 迪克提斯要在阿尔戈斯城宣传主的信仰。 那么他便不能如同以前侍奉诸神一般,唱唱歌、逢年过节烧烧人... 而需要一套公义的规矩作为基础...而这规矩,便是亚拉的九诫... 在即將开春,冰雪消融之际。 男人们在弥赛亚的指示下,满怀著热情。 带著一卷九诫的副本。 幻想著自己在进行著一场运送圣物的伟大旅程。 踏著碎裂的冰雪、迎著料峭的风,前往阿尔戈斯城... 然而... 当他们在初春回来时。 並未带来任何的好消息,他们个个都掛了伤,说是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些不常见的野兽,长著白毛的狼、比人高的棕熊... 不过上主保佑的是,他们跑得很快,没人丟掉性命...只是有几个倒霉蛋被咬断了脚筋,成了瘸子... 当听到这个消息时,亚拉有些吃惊,他感觉这种不寻常的野兽行踪...有些奇怪... 但他来不及深思... 因为这些男人们,从阿尔戈斯却带回了一封来自於迪克提斯的、抱怨一般的求助信—— “阿尔戈斯目前处境很糟糕...” “除了王都之外,各地曾经的附属城邦全部宣布独立...” “斯巴达、科林斯等等曾经主要的贸易城邦,纷纷停止了对阿尔戈斯的贸易往来...” “就连与南洲的海上贸易,都被雅典封锁...” “而当我们的奴隶贸易制度进行了改革后,整座城的经济在一个冬天迅速萧条...” “即便削减了大量的开支,也无法维繫军队的开销...” “我们不仅缺钱...” “还缺少了一条稳定的贸易、和经济循环的路径...” “前阿尔戈斯之王,以奴隶贸易和对外征战为纽带...换取了国家的繁荣......” “而如今,我们要找到另外一条路...” “兄弟,我有预感,如果两年之內,我们无法站稳脚跟...” “斯巴达人的战车...就要来了。” 而当亚拉从男人们的手中拿到这封信。 还没彻底读完时... 一个妇人走了过来,激动地告诉亚拉: “莎拉生了!” 顿时,亚拉心中一颤。 一种不可描述的狂喜將他彻底笼罩。 他將一切的一切都拋之脑后... 疯了一般撞开篱笆和行人,跑向產房... 而就在这一天。 亚拉的子嗣...那尚未出生,便已在腹中受了圣水的弥赛亚之子—— 诞生了。 ...... 第57章 迦南之子 冰雪消融,万物復甦。 当春日暖阳,融化了河流上最后一片浮冰时... 迦南人迎来了一个喜庆的日子—— 亚拉的儿子... 出生了。 这个消息很快地就传遍了整座村子。 当听到这个消息时,许多人都纷纷放下了手中一切事物, 那趁著阳光晒制皮革的男人不小心捅破了毛皮;远在林中的猎人听到伙伴远道而来的消息时,差点踩中自己布下的陷阱;那修缮房顶的男人从屋顶一跃而下... 所有人都朝弥赛亚的家中聚了过去... 一百多人,老人、小孩等等,所有那生活於迦南土地上、承受过那弥赛亚恩惠的人,尽数来到了亚拉的门前。 所有人眼中都闪著期待的光芒... 如若亚拉代表著迦南人的过去。 那么他的子嗣,便將从父的手中接过使命,將会承载著迦南人未来的命运...... 这如何不能使他们关心呢? 他们急切地想要见证这称得上未来迦南之王的孩子。 即便他们並没有未卜先知、亦或者辨认面相的能力... 但他们就是想见见,就仿佛是想要沾点什么荣光、目睹什么神跡一般... 窗外喧譁,屋內安静。 亚拉因为一大早就去了村镇中心,接待从阿尔戈斯返程的那队人马。 因此当他听说妻子生育,然后再赶来时...有些晚了。 妻子已经生了。 亚拉浑身颤抖,他注视著那躺在床上、近乎虚脱的妻子。 妻子嘴唇发白、眉目间已满是疲惫。 但是她是带著笑意的。 “莎...莎拉...孩子呢...” 亚拉跪倒在妻子的床前,有些语无伦次。 他现在脑子里几乎是一片空白,理智几乎完全丧失了。 一种狂喜夹杂著惶恐的情绪,如同一匹脱韁的野马,在他心中不断地乱窜著。 妻子见亚拉过来,伸手轻轻摸著亚拉的脸庞,见丈夫急迫地窘態,她虚弱地笑了笑,但是依旧没有说什么。 而此时,一道婴儿的啼哭声便从后方昏暗处传来。 这时,亚拉才注意到, 希婭迦与几位接生的妇女,正在用乾净的白布,沾著热水,轻轻擦拭著一个小婴儿那沾染了一些血跡的躯体... 尚处於懵懂之中的婴儿,放声啼哭著,声音迴荡在木屋之中。 与亚拉脉搏中流淌的血脉似乎有著某种跨越了岁月的呼应... 自此。 他在这片丰饶的土地上便有了根,他在这世上便留了种... 他的血,他的义,也將有人传承,一代又一代。 亚拉只觉心臟有些紧,像重鼓在锤击一样。 二话不说。 他赶忙冲向了那婴儿的身边。 將那几名妇女都嚇了一跳。 但是当几人看清了来人之后,几人便都纷纷放下了心, 一名看上去大约三四十多岁的女人,说道: “亚拉,你来了。” “运气不错,是个男孩。” 一种莫名的情绪迅猛地冲向亚拉的天灵盖。 亚拉已经热泪盈眶了,他笨拙、而又小心翼翼地用白布將那仍在啼哭中的孩子,轻轻地裹了起来,將其抱在了怀里... 那婴孩仿佛能够察觉到,这是父的怀抱,那哭声便顿时止住了... 隨即,他缓缓地、安心地在亚拉怀中,就这么睡了过去。 眼皮逐渐合上,呼吸均匀... 亚拉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婴孩,就连脚步都放得轻缓。 仿佛捧著一件珍贵的圣物...... 直到他回到了妻子的面前。 妻子莎拉强撑著虚弱的身体,坐了起来,从亚拉的怀中接过了孩子。 莎拉宠溺地抚摸著孩子的脸颊,泛白的嘴唇张了张,虚弱地问道: “你有想好...他叫什么名字吗?” 亚拉顿住了,摇了摇头... 他每天要处理的事很多,而为孩子取名这事。 他还真没怎么想过。 而妻子则一边仔细打量著婴儿甜美的睡眠,一边轻声道: “以撒...” “叫以撒...怎么样?” “我希望他永远欢笑著...快乐、健康地长大成人......” 说著,她又看向了亚拉。 “而不是像你一样...” “遭受那么多苦难,承担那么多责任......” 亚拉愣了愣,看著妻子投来的、略带幽怨的眼神,他有些顿住。 但最终,亚拉还是开口说道: “以撒。” “这是个好名字...” “我当然也希望他欢笑。” “但...” “作为男人,他总会承担一些责任的...” “为了亲人...” “亦或者为了其他什么。” 妻子听后嘆了一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亚拉从妻子那儿接过孩子。 他自然知道门外那些等候的迦南人们,等著自己將孩子给他们看看。 这也並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於是,亚拉抱起熟睡中的孩子,缓缓地打开了门。 走出门房。 那屋外,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绕了黑压压的人影。 如朝圣的信眾。 而当亚拉打开门,抱著那孩子走出来时... 一切喧囂,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亚拉,以及他那怀中的子嗣。 而亚拉,此时眼角含著泪光,高高地將那婴孩举起,將其举在那阳光之中。 他向著眼前那围观眾人高呼道: “我的子...” “名为——” “以撒!” “他是迦南之子......” “体內流淌的乃是我的血...” “乃是弥赛亚的血!” “为他欢呼吧...” “就像为我欢呼那样!” 亚拉颤抖的声音,迴荡在迦南的上空。 將树上的露水都震散。 如那风的迴响。 ...... 亚拉推掉了一切事务。 打算在家里好好陪妻子和小以撒几天。 但他的理想是美好的... 现实则无情地將他从温柔乡之中拉了出去... 迦南没了他是转不动的。 在他给自己放假的第三天。 那打算安居此处的老提尔,便带著几个男人,有些仓促地上门拜访来了... 木屋里。 亚拉给老提尔倒了一杯葡萄酒。 老提尔摆了摆手,说道: “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亚拉。” 老提尔看上去面色有些严肃,这有点少见。 在亚拉的印象中,老提尔作为一位黄金级的高手。 很少有这种仓促、甚至於慌张的时候。 也就当初他们一起去討伐狮子时。 遇到那些怪东西,才能使这位见多识广的老头有些措手不及。 难道最近发生了什么,让老提尔都感觉棘手的事了? ...... 第58章 野兽与魔晶 见老提尔都这副態势。 亚拉似乎也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急忙问道: “怎么了?” 老提尔组织了一下话语,说道: “这几天...好多那些离开迦南,去往森林里打猎的猎人,都受了伤.....” “一些奇怪的动物,似乎在整个东部森林里多了起来...” “甚至於,一些小伙子在迦南的周围,都有发现那些野兽的踪跡......” 亚拉倒是有些困惑,说道: “春天有野兽...” “这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老提尔摇头,解释道: “有野兽当然正常...” “不正常的是那些野兽的个头和力量......” “前几天,有村民拜託我查这事,於是我喊了几个健硕的小伙子,一起去看看...” “然后,你猜我在森林深处发现了些什么?” 亚拉皱眉,询问道: “什么?” “別告诉我,你发现了涅墨亚狮子......” 老提尔郑重地看了亚拉一眼,点头道: “没错...你猜对了.....” “还真是涅墨亚的狮子...” “不过,不是我们曾经討伐的那种...” “而且,也不只有狮子,其他野兽也有...” “数量很多...” “但共同特点是,它们都很强大...” “有青铜、乃至白银这种水平的力量...” “说不准,还有几头能够干翻黄金勇士的畜生。” “而且......” 老提尔说话声顿了顿。 他將手伸进怀里,似乎在掏著一些什么。 最终他掏出了一枚大约拇指大小的、亮闪闪的晶石,摆在了桌子上。 “看我发现了什么?” 亚拉心中一惊,他诧异道: “魔晶石?” 老提尔点了点头,解释道: “从那些野兽的尸体里挖出来了...” “这事怪得很...” “我担心有什么阴谋。” 亚拉看了一眼身后,妻子忧心地时不时看一眼亚拉。 见此,为了不让妻子担心。 他带著老提尔先出去,来到了村镇中心的会议处。 他还喊来了族老和麻子脸,以及其余的一些村里的话事人... 迦南的高层们。 围坐在一个炉火边上。 一边烤著果子,一边严肃地討论著事宜。 “亚拉,提尔大师说的没错...最近迦南周边的野兽是越来越多了,而且那野兽大都还凶得很,好几个经验丰富地猎人,都差点折在了丛林里面...” 麻子脸麻溜地將一颗烤熟的果子拿了出来,並总结著他最近听说的消息。 族老见状,也补充道: “不光是野兽多了...连人都少了.....” “一般开春了,冰雪消融,商队就会多起来... “迦南,处在贸易线的必经之路上...” “不说天天有商队路过,至少也几天一次...” “但是自从开春到现在,都快两个月了,一支商队都没见过...” 亚拉皱了皱眉。 听完族老这话,再结合之前迪克信里抱怨的话语。 他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说道: “有没有可能...” “正是这闹了兽灾...” “其他城邦的商队,才根本无法进来...” 他又看向了老提尔,继续道: “所以...迪克信里的,那些城邦闹独立,可能是真的...” “但是,关於其他城邦对於阿尔戈斯贸易的暂停...” “实际上是那些商队,被这些野兽给挡住了?” 老提尔顺著亚拉的思路思考了一会,顿时许多事好像解释得通了,他分析道: “即便阿尔戈斯王倒了...” “阿尔戈斯城的底蕴,也不会散得这么快...” “全天下勛荣勇士最多的地方,除了斯巴达,也就只有阿尔戈斯了...” “如果,这些野兽,真的各个都有青铜、白银勇士的实力。” “那么其他城邦的商队,基本上无法承受这么沉重的代价...” “他们请不起勛荣勇士。” “而一般的护卫,难以对付勛荣勇士级別的野兽...” “因此,为了最大获利,他们只好绕开阿尔戈斯。” “不过,海上贸易那雅典的封锁...似乎暂时无法解释。” “阿尔戈斯和雅典有什么矛盾衝突吗?” “这事究竟怎样,还得找迪克对一下帐...” 亚拉听言点头,確实如此。 他需要亲自去一趟阿尔戈斯城。 找迪克说清楚这事。 而且也需要沿途亲眼看看,那些不正常的野兽究竟是怎么样。 並关於那九诫以及主的信仰这事,他也得和迪克好好聊聊... “那我即日启程,再去一趟阿尔戈斯...” 亚拉又看一眼老提尔,嘱託道: “不过,提尔大师,你得留在迦南...” “有你这么一位黄金级的高手坐镇,我才能安心离开。” 老提尔听言笑了笑,他打趣道: “看来,我在迦南是很难度过一个安详的晚年了。” ...... 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在尚且有些寒冷的春天里,一口白雾从亚拉口中而出。 家里除了妻子莎拉外,那名奴隶少女希婭迦也在帮衬著做点事,在莎拉照顾孩子的时候,也会做点家务...不至於让刚生完孩子的莎拉忙前忙后。 因此,哪怕亚拉这时候离开,他也能安心。 推开家里的门,发现妻子正抱著小以撒,正站在门前,直直地等著自己。 “你又要走了吗?” 昏暗的光线中,看不清妻子的表情。 但是亚拉猜测,妻子的表情绝对不太好看... 亚拉站在门口,没进去,他看著莎拉怀里,专心玩著母亲头髮的小以撒,微微嘆息道: “是啊...” “不过这次花不了太久的时间...” “只是去找迪克问点事。” “问完就回来,最多一个月...” 妻子侧开了身子,好让出一条路,让亚拉进门。 走进屋內。 亚拉披上了那件由涅墨亚狮子皮毛製成的披风,又从墙上取下一把铜剑,掛在了腰间。 正转头时,却看见了含情脉脉的莎拉... 他停在了原地。 当亚拉想要说些什么。 妻子却开口了: “我...並不想做一个阻止你做大事的女人...” “我只是...担心你...” “但...如果哪天你没有回来... “我会恨自己一辈子...” 说著,莎拉缓缓地將玩累了的小以撒,放在了客厅的小床上,为他盖好被褥。 隨即,莎拉小跑走进厨房,拿来了一大瓶、用罐子装著的酒水... 伸手递到了亚拉的面前,她说道: “我知道我帮不上什么忙...” “但是,这瓶酒你要带上...” “我將很多很多【紫衫之息】的能量,注入了这瓶酒里...” “也许它对你没什么用...” “但你得带上。” 妻子如秋水般的眸子,微微泛著红,真挚地盯著亚拉... 亚拉接过了那瓶酒,紧紧攥在了手上。 相视无言,沉默不语。 隨即,在妻子的目光中。 他大步走出门去。 消失在了猎猎作响的风里。 ...... 第59章 路途 经歷了风霜洗礼的迦南,具有一种神性, 淡淡的雾气笼罩著旷野,羚羊与驼鹿的蹄子,踩过潮湿的草叶,它们在冰凉的河水旁饮水,低著头,偶尔又抬头望向,那远处冒著炊烟的静謐村落... 亚拉顺河而行,惊扰饮水的动物,动物们四散逃离。 见此亚拉心中琢磨。 似乎,迦南的动物並未受到影响? 按下心中疑惑。 亚拉便沿著那条自三面高山匯聚而下的河流,走出了迦南。 径直穿越东部森林,朝著那阿尔戈斯而去。 一路上走走停停,亚拉並不著急前去阿尔戈斯与迪克见面。 因为遇上迦南人和老提尔口中不寻常的野兽,才是亚拉的目的... 一身轻装,腰间掛了一柄铜剑,身后金棕披风,隨风摇曳。 亚拉的身影穿梭在丛林之间,湿冷的空气,给予人一种清新之感。 他目前所走的这条路。 是曾经阿尔戈斯与外界贸易最重要的商路之一。 但是自从去年秋末,也就是自从迪克上位以后。 不知道是因为天气、还是因为贸易制度的改革。 这条路走的人便越来越少了。 而又歷经了半个春天。 这里几乎已经被植被覆盖,有了些许荒芜之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而就在亚拉一边赶路、一边思考之时... 几道幽蓝的眸子,在路边草丛的深处亮了起来...... 亚拉杀意感知,瞬间转头。 双眼仿佛藏著一头雄狮,狠狠地锁定著那片草丛。 铜剑缓缓出鞘,重心压低。 那几只藏在草丛中的野兽,也在下一刻跳出! 那是一种长著白毛的狼。 竖眸充斥著血红,锋利的獠牙闪烁著寒光...... 这白狼和普通的狼不同,它大得多,几乎和驴子一般大小。 而那凶厉和嗜血,也远超寻常兽类... 几只白狼似乎见亚拉孤身一人,觉得没有威胁... 於是,下一刻, 几只白狼后腿发力, 朝著亚拉凶猛的扑了过去。 那硕大的身形在半空中居然尤为矫健。 那阴影朝著迅速亚拉压来。 亚拉见状並未急躁。 单手持剑,抓准时机... 一剑—— 人与狼相互穿过...... 噗嗤一声。 鲜血洒满一地。 砰砰...... 几只白狼的尸体,重重地砸落在地。 扬起泥灰。 亚拉擦拭著铜剑,喃喃道: “还用不著神力...” “不过,这些兽居然真有青铜级的实力?” 话罢。 亚拉想起了老提尔告诉他有关魔晶的事。 似乎说是这种野兽体內拥有魔晶石? 亚拉迟疑了片刻,便转头看向那几只白狼的尸体。 隨即,反握铜剑,將那白狼的尸体开肠破肚。 又伸手进入白狼尚且温热的腹腔... 掏了半天。 最终,亚拉果真在白狼的心臟位置... 摸到了那染血的魔晶。 那魔晶状块只有半枚小拇指块那么大,並且有些浑浊,並不如当时阿尔戈斯王的、或者是他从涅墨亚宝窟中带回来的那种纯洁、清澈。 不过確实是魔晶。 那小小的晶石,在接触到亚拉手心的那一刻。 便开始散发著金色的光芒。 和当时勇士评选检验潜力时一样。 而且,当亚拉將意识关注在这块晶石上时。 他也感觉到一种奇特的能量,从手心传来... 缓缓流入他的体內。 这力量异常微弱... 甚至不如妻子那紫衫之息的劲大。 但是,也和当初感觉一样。 这力量在微弱地、缓慢地增强著他的体魄... 就在亚拉思索的这段时间里。 那魔晶石化掉了... 就像冰块一块、融化在了他的掌心。 什么都没剩下。 “这魔晶石里应当藏著什么能量......” 亚拉又回想起了那场神庙之战中... 那大神官所展现出来的『赫拉神力』。 他依稀记得,大神官那把能够发射奇特光辉的权杖上,也是镶嵌著魔晶石... 这其中应当有些联繫...... 隨即,他掏乾净几只白狼尸体,再从心臟位置,翻出了几枚魔晶, 不过这次他並未吸收。 而是揣在身上,他打算带去阿尔戈斯,问问迪克有没有什么头绪。 做完这一切,亚拉继续踏上道路...... 一路上,遭遇野兽的频率让亚拉有些吃惊,隔三差五就遇上一次,而且种类繁多,也都奇形怪状,甚至有一些称之为魔怪都不为过... 和驴子一样大的白狼、长著倒刺和獠牙的大野猪、一路悄然藏匿在身后的狐狸、站起来比潘那个憨子还高的棕熊... 其中,大部分都有著青铜级的实力,甚至其中少数,连白银勇士来了都討不著好处...... 不过也许是並未深入森林无人区的原因,亚拉並未遇到黄金级別的怪物, 亚拉现在不用神力,光凭肉体凡胎,大概是黄金级的守门员。 因此对付这些和白银勇士相当的野兽时,倒也用不著神力... 而亚拉,也显然一直在儘量避免这一点。 因为,苦厄復生的神力,是来源於灵魂的。 他的灵魂很糟糕。 处於一种支离破碎、但是勉强维持著的状態, 如果过度使用神力的话,恐怕他就用不著等十年...... 马上就能见主了。 不过,亚拉目前纯肉体凡胎的实力,也足以让他纵横整个东部森林... 於是他一路击杀野兽,一路赶往阿尔戈斯...... 最终,由於那些野兽数量过於多。 他不得不用涅墨亚狮子的披风当做袋子。 扛著那满袋子的魔晶。 满身鲜血地抵达了阿尔戈斯城下... ...... 此时,已至春末。 黄昏落日。 宏伟阿尔戈斯城,似乎还停留在那个萧条的秋末...... 远处的海滨,似乎少了许多船只靠岸的影子,就连海鸥都不知去处,因为没有风帆落脚,它们只能不断地在夕阳中徘徊著,时而发出似哀鸣的叫声...... 城门的护卫显然少了不少。 原先至少有著两队人马,在城外列阵巡察... 而如今。 那门口只有两名护卫,一左一右,落寞的守著这座宏伟的城墙... 看样子迪克为了维持收支平衡,不得不裁掉那阿尔戈斯庞大、臃肿的军队体系了。 当浑身血污,扛著袋子的亚拉,走到那城门下时... 守卫喊住了他。 “停下。” 守卫似乎既好奇、有些有谨慎, “请...出示自己身份的证明。” 亚拉看了一眼守卫。 虽然在数量上守卫少了很多,但在迪克的治理下。 这些守卫尚且尽职尽责,並少了许多阿尔戈斯王治理下的那种专横和暴戾。 对人也多了几分尊重。 亚拉从怀里拿出一个曾经迪克给他的信物,给守卫看。 见此信物,如见王。 “我是亚拉。” “亚拉......” “弥赛亚。” ...... 第60章 使团 守卫听到这话时。 整个人一愣,而再注意到那出自於王室的信物... 確认无误。 他心中那仅剩的怀疑,便荡然无存。 “什么...弥赛亚?” “是弥赛亚来了...” “英雄弥赛亚回来了!!” 守卫震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两名守卫內心升起无限激动,不由自主单膝跪地。 朝著弥赛亚行了一个与国王等同的大礼。 他们双眸渗出了泪水,讚颂道: “讚美伟大的英雄,亚拉弥赛亚...” 亚拉见状则是疑惑不解。 就算是他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也不至於人人见到就要膜拜行礼吧... 果然。 只听两名守卫继续说道: “伟大的、弒狮的英雄啊...” “现在只有你能救阿尔戈斯了...” ...... 阿尔戈斯落寞了。 这是亚拉进城后的第一感受。 曾经繁华的都城,在一个冬天之后便一蹶不振... 街道上曾经喧囂的人群,消失了许多... 就连那酒馆里酒鬼都少了不少,大家都很穷,酒水却涨价了。 连妓女都开始敷衍客人。 因为妓女们知道,大环境不好,她们没办法从这些穷鬼身上榨出什么了... 不过,也並不是完全没有好的地方... 曾经专门用来进行奴隶贸易的区域,如今被彻底取缔了,那繁荣的奴隶生意,已经变得和妓女一样,成了下三滥的灰色產业,利润比以前少了太多太多... 而那片新清理出来的区域,则被扩建成了下城区。 再加上奴隶制度的改革。 那些下城区里的良家子,也少了许多压力。 只要他们不玩女人、不赌博、不吸涅潘特、不沉迷於酒水。 那么便有机会靠著捕鱼卖鱼,攒点钱。 在新区租一套不错的屋舍。 不过,再往上爬就难了。 现在阿尔戈斯城沉寂得像一滩死水。 近乎快两个季度了,除了几只海上来的小船,几乎没有任何一支商队,有过来往... 亚拉来阿尔戈斯的消息,很快就被传到了宫廷。 当亚拉来到宫殿门口时,迪克提斯和潘带著一眾护卫,已经在门口亲自迎接了...... 见到挚友,几人无比欢喜,当即上前,亚拉和迪克、潘一一拥抱, 然后,迪克领著亚拉进宫。 赶走了主殿里所有正討论著阿尔戈斯未来发展的大臣。 只留下了亚拉一个人。 宫殿內。 迪克提斯不顾形象的迈著步子上前,攥住了亚拉的手,激动极了... 看上去不像个王,而更像个和朋友久別重逢的下等人: “兄弟,你终於来了...” “可让我等了好久。” 亚拉笑著点了点头。 不过,亚拉很快就直接地切入主题,他忧虑道: “不必寒暄了...” “我路上已经察觉了...” “阿尔戈斯比想像中的情况更糟糕...” 迪克也是很快严肃了下来。 他现在更是一位王,作为王。 他需要承担起头上这顶弥赛亚授予的冠冕... 他长嘆一口气,最近迪克看上去老了很多,仿佛头髮都白了不少...他將最新的情况和亚拉说道: “是的...” “上次我给你信里写的並不清楚...” “实际上我也在纳闷,那些城邦即便不承认阿尔戈斯的宗主地位...” “但怎么可能连生意都不做了?” “后来,我听市民和商人们匯报,周围那些贸易命脉、甚至稍微郊区一点的地界,都出现了一些奇怪的野兽...那些野兽力大无比,嗜血而又凶残......” “而尤其是东部森林,那野兽尤其多...” “那儿有一条关键道路。” 迪克满脸愁容,他伸手摘下那顶沉重的冠冕,只有在弥赛亚面前,他才能如此放鬆,他揉了揉太阳穴,抱怨一般地说道: “那些野兽,已经快把我愁死了...” “原本,如果海上贸易没受阻的话...我们倒是可以通过海陆,和雅典、和南洲的孟斐斯进行贸易...再让回流的钱,逐渐恢復军队,让军队去清理这些森林的野兽......” “但是,很显然...在重建神庙、以及奴隶改革之后,我们已经没有一点钱了......” “如今军队只是个空壳子。” “即便是维持那些勇士们的日常福利,都已然是亏本了...” “兄弟...你知道吗......” “一个青铜勇士,每个月什么都不干,薪水是整整100金幣!” “但我又不能完全砍掉这项支出...” “斯巴达吸纳了许多旧阿尔戈斯势力...” “甚至一大半的勛荣勇士...” “他们一直对阿尔戈斯虎视眈眈...” “阿尔戈斯,要么被耗死,要么被外邦入侵......” 亚拉听完迪克的话,理清了思路。 看来情况和自己猜测的差不多,实际上贸易的终止是由於野兽,而非那些城邦... 这下问题倒算不上严重... 对於亚拉来说,打仗可比做生意搞外交简单。 思索了片刻,亚拉回答道: “朋友...” “斯巴达的威胁並不大。” “只要我还活著。” “没有人敢对阿尔戈斯和迦南下手...” “除非他们让诸神下来...” “否则在凡间,没人是我的对手。” “而即便是诸神...” “也没有胆子对我出手。” 迪克提斯愣了愣。 如梦初醒! 他一直陷入了一个误区,当承接了王位后,便一直以理性的、精明的政治家角度观察问题。 因为他不想让弥赛亚失望,他太想做一个好王了。 以至於任何事都束手束脚的... 但是,今天他才醒悟,弥赛亚是他兄弟,可以为他兜底。 他完全没必要那么谨慎... 他的王权並非来源於军队、也並非来源於血脉... 他的权力乃是来源於弥赛亚... 乃是来源於主! 当迪克还在恍惚中时, 亚拉想起了什么,將那涅墨亚狮皮中装著的魔晶尽数倒出, 叮叮噹噹,如一颗颗宝石,铺满了地面... 迪克看著一地的宝石,困惑道: “这是什么?” 亚拉扬了扬了狮皮,將其重新作为了披风,系在了自己身后,解释道: “这是老提尔发现的...” “那些奇怪野兽,身体里有魔晶石...” “我得告诉你,说不定你能发现点作用...” 迪克愣了愣,正思考时... 门外突然一个侍卫闯了进来,他稟告道: “陛下、弥赛亚冕下...” “海边来了两拨人!” “自称是——” “雅典和孟斐斯的使团。” ...... 第61章 希婭迦 两艘豪华的、风格不一的大船, 停靠在了那许久未有船只靠岸、仿佛被大海遗忘了的码头。 一艘大船镀著金漆,船首呈放著象徵那智慧、胜利以及艺术之神的橄欖枝。 而另一艘船,风格迥异,船首处雕刻著一只鹰的脑袋,而船帆上用黑彩描绘了一个眼睛的图案... 船上分別下来了两拨人。 一方穿著中土普遍的、洁白希顿袍,腰间用金腰带束著衣裳。 而另一波人,则是皮肤略黑,有些偏棕,他们的服饰带著一些垂褶,样式更加华丽、花纹也更加亮眼,全身佩戴的宝石和黄金也格外多。 而尤为惹眼的是他们头戴的那顶帽子似的假髮,在阳光下黝黑泛蓝...... 这两支队伍似乎是认识,双方为首之人下船后,便走到了一起,攀谈著一些什么,对阿尔戈斯指指点点,等到阿尔戈斯方派人来领他们入宫时,他们才停止谈话... 很快。 亚拉和迪克,就在阿尔戈斯宏伟的宫殿里。 他们等到了那雅典和孟斐斯的使者... 见到迪克提斯时,使者们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一眼。 似乎在打量著与英雄弥赛亚一起篡夺王位、致使那前国王统治坍塌的年轻人... 隨即,才规矩地向阿尔戈斯王行礼... 而那现任阿尔戈斯之王、征伐涅墨亚狮子的第四勇士、前塞里福斯王子..... 迪克提斯在王位之上,露出一副国王应有的傲慢,俯瞰著大殿中的使者团。 他身边一侧立著驍勇善战的军团统领-潘。 而另一侧,立著传说中那亲手杀死涅墨亚魔狮的传奇英雄-弥赛亚... 迪克学著前任阿尔戈斯王的姿態,有意无意地威胁道: “雅典与孟斐斯的使者啊...” “为何来此。” “你们在海上阻断了我三个月...” “我已然在考虑...” “是否应派遣几十艘载满黄金勇士的战舰,由那英雄弥赛亚统领...” “去友好访问你们的城邦...” “好让你们的王和法老,重新认识一下现在的阿尔戈斯!” 那雅典的使者听言面色一沉,不过他还是维持著文明之邦的姿態,抬起头不卑不亢对著那阿尔戈斯之王说道: “尊敬的阿尔戈斯之王...” “令人敬仰的传奇英雄-亚拉弥赛亚...” “我等无意冒犯...” “那海上阻拦你们的商船,也並非我们的意思...” “作为智慧、胜利与艺术女神的子民,我们並不想与善战的阿尔戈斯发生衝突...” “即便,这不是曾经的阿尔戈斯...” “而我此次代表雅典之王与雅典人民的意志前来...” “便是为了表达歉意。” 说著,雅典的使者,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孟斐斯使者。 孟斐斯使者听到迪克的威胁时,没有任何的反应,仿佛那满载黄金勇士的战舰,和那弒杀魔怪的英雄,根本嚇不到他一般... 这位皮肤棕黑的男人,操著一口口音很重的中土话。 朝那王座之上的人影看去,语气无比冒昧: “中土的王,你的愚昧与傲慢令我惊讶......” “难道阿尔戈斯没有学者告诉你孟斐斯的强盛吗?” “收起你的傲慢,阿尔戈斯的新王...” “否则,孟斐斯的大军,会比你想像中的更先到来...” 迪克提斯作为王,他同样不能低头, 而且他身边还站著弥赛亚呢。 要是被对面的气势嚇到。 那哪是打迪克的脸? 那分明是打弥赛亚的屁股! “我的尊敬,从来只对朋友...而非敌人......” “难道,你与雅典封锁阿尔戈斯的航路整整三个月...” “这是友邦所为吗?” 迪克冷哼一声,有理有据。 身后的弥赛亚赐予了他蔑视一切的底气。 孟斐斯的使者,发现自己在口头上占不了什么便宜,於是摇了摇头,嘆了口气,率先服了软,对著王座躬身,隨即说道: “这不是孟斐斯的本意...” “实乃无奈之举...” 迪克皱著眉,坐在王座上,不断摩挲著权杖。 “一个女人...” “她混入了商船,並在几个月前顺著航路抵达了中土...” “我们没有任何线索...” “只知道,她上的船是通往阿尔戈斯的...” “因此,不仅仅是阿尔戈斯...” “孟斐斯连同雅典,整整三个月都没有进行贸易......” “全在搜查商船...” 迪克摇著头,困惑至极,质问道: “所以...” “你们就为了一个女人...” “將重要的海上贸易...中断了整整三个月?” “天主在上!” “雅典和孟斐斯人都没见过女人吗?” “不...” 孟斐斯使者摇头,他解释道: “法老在祭祀时,听见了太阳神-拉的启示,这才有了这道命令。” 雅典使者也有些无语,他附和道: “雅典之王声称得到了女神-雅典娜的指引。” “必须配合孟斐斯,找到那女人...” 迪克提斯听言一愣。 他好像有点看不懂这世道了。 海上贸易封锁的原因居然是—— 南洲的神和中土的神联合起来...... 跨境执法? 迪克莫名感到一阵荒谬... 不由自主地。 迪克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弥赛亚,他关切地问道: “主呢?” “主有说要找那个女人吗?” 亚拉听言,严肃认真地回忆了一下,在天国时主的嘱咐...... “没有。” 迪克这才鬆了一口气。 只要不涉及天主。 那凡间诸神顶了天也不过是小打小闹。 有了弥赛亚的回答,迪克再次转头看向殿中的使者,出声问道: “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找到那女人呢?” 此言一出,雅典和孟斐斯的使者,相互对视一眼。 隨即,孟斐斯使者开口解释道: “我听法老说...” “那女人掌握著一个巨大的秘密与阴谋......” “足以顛覆整个世界...” 迪克提斯一惊,他再次询问道: “那你们找到了什么线索吗?” 孟斐斯使者摇了摇头,嘆了一口气,他说道: “我们能够確认,至少海洋上没有她的踪跡...” “这也是我们来阿尔戈斯的缘由...” “而,我们唯一的线索,便是——” “她是个女孩,大约,十六岁,和一般南洲不同的是,她皮肤非常白皙...” “对了...” “我们... “还知道她名字。” “不过显然这並没有什么用。” “她肯定不会暴露真名......” 迪克听言也是摇头,十六岁的女孩,阿尔戈斯城內太多了,又加上先前兴盛的奴隶贸易,其中的那些奴隶和商贩来来往往,根本无从得知到底有多少人...... 而就在此时,一旁沉默著的亚拉,却突然开口—— “她叫什么名字?” 孟斐斯使者一愣,他看向了亚拉。 当看见亚拉身后那飘扬的狮皮披风后。 他顿时就明悟了此人的身份。 乃是传说中,弒狮的英雄—— 亚拉弥赛亚。 即便是身为南洲人,他也从那些被封锁搜查的船队里,听闻了弥赛亚的赫赫威名。 因而他恭敬至极,回答道: “弥赛亚冕下...” “她的名...叫做——” “希婭迦。” ...... 第62章 英雄殿 谜团如云,將亚拉团团笼罩... 不仅仅是不寻常的野兽出没的事, 那奥林匹斯神和南洲神也让亚拉感到无尽的困惑... 而那家中的奴隶少女希婭迦... 她的身份又是什么? 甚至於孟斐斯使者口中的顛覆世界的秘密又是什么? 亚拉將这些疑惑压在心底,深呼吸著... 他甚至为了探究这事,使用了那微不足道预知能力。 然而亚拉这次的预知。 却失效了... 他看到了一团混沌...什么也没弄清楚。 而將希婭迦告诉给这些傢伙,他並不放心... 只有等他回去亲自询问了。 於是。 他暂时將思绪压下,將心思重新回归到宫廷之內。 使者们和迪克谈论著相关事宜。 他们约定即日便恢復海上贸易路线,使阿尔戈斯滯涩已久的、死寂一般的经济,有一活水源头,以重新恢復活力...... 而雅典和孟斐斯的使者,此次朝见迪克最主要的目的,是想要迪克提斯也加入他们,希望三座城邦结盟,一同寻找那位少女... 这事让迪克觉得挺彆扭的。 三座城有著三套不同的信仰,却为了寻找同一人而结盟... 这简直太魔幻了。 不过只要不聊信仰,三座城应该吵不起来... 迪克提斯对结盟这事,暂时没有拍板,得问问弥赛亚。 亚拉倒是並不介意和两位偽神的子民结盟。 偽神终究是偽神,还能翻天不成? 拉?听著就很拉。 雅典娜?听上去像个乖乖女... 不过... 既然要结盟,那么必然要先从中捞点好处...... “阿尔戈斯缺钱。” 在弥赛亚的指示下,迪克直言不讳。 “而且,最近周边闹兽灾...” “导致路上贸易根本行不通,需要至少勛荣勇士级別的战士, “才能应付得了这些野兽......” 当迪克提斯说出这话时, 雅典和孟斐斯使者都呆了,他们道: “钱好说...” “但我们从哪弄来那么多勇士?” “谁都知道...全世界就阿尔戈斯的勇士最多......” “而且,什么怪物,需要那么勇士才能对付?” “涅墨亚狮子又活了?” 迪克思索了片刻,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说道: “其实...” “我和前任阿尔戈斯王不一样...” “我从来不是一个嗜杀、好战的暴君...” “也一直想改变,阿尔戈斯的制度......” “这样吧...” “给雅典国王,与孟斐斯的法老,写一封信......” “我愿意分享出我的勇士!” “让这份力量,属於我们三国的联盟...” “我將取消原先勇士只隶属於阿尔戈斯王的体系......” “成立...联邦英雄殿!” “由雅典和孟斐斯出钱,阿尔戈斯出人......” “我会用你们投的钱,去颁布一个个任务,好让那些閒的蛋疼又吃白饭的傢伙,去外边杀那些野兽、护送商队,又或者完成王室的任务...” 雅典使者和孟斐斯使者一愣,仔细分析著阿尔戈斯王的突发奇想,他们摇头道: “阿尔戈斯王陛下...” “请不要把我们当傻子。” “这不就是拿我们的钱,给你养军队吗?” “国王和法老是不会同意这个请求的...” 这时,亚拉从侍卫手上,接过了刚才他倒在地上的那些魔晶石... 看向了使者。 他將包裹解开。 露出了一颗颗亮晶晶的宝石,接过迪克的话头,他说道: “勇士们击杀野兽后,会產出魔晶石。” “你们会有分红...” “雅典和孟斐斯將会每年分得三成的魔晶石。” “剩下三成归阿尔戈斯,一成留给英雄殿本身的运转。” “这是比钻石和黄金还要珍......” 亚拉和迪克的双簧忽悠还没说完。 那孟斐斯和雅典的使者,眼睛顿时都红了,颤抖道: “什...什么......” “魔晶石?!” “阿尔戈斯王陛下,英雄冕下......” “我们立刻写信、以最快的速度寄回去...” “请稍等几日......” 亚拉和迪克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这不对。 並不是看到奢侈品的眼神。 而是一种战爭中的国家看到黄铜、铁矿...一种老鹰发现石油的... 那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迪克提斯不解地问道: “诸位使者为何如此激动?” 那雅典使者,慌忙地写完信笺,交给下人后,亲眼见他绑在了信鸽的脚上后。 他才转过头来,朝著迪克提斯行完整的大礼,解释道: “尊敬的阿尔戈斯王陛下...” “伟大的英雄弥赛亚冕下...” “您有所不知...” “最近,科林斯城出土了一批古代魔法兵器...” “而雅典的学者们,受到智慧女神的启示,研究出了魔法兵器的本质。” “那以太的聚合体——魔晶......” “便是驱动其强大力量的核心!” “而除了那些现存的古代魔法兵器需要大量魔晶外,雅典学者们还在尝试製作魔法兵器...目前似乎已有了些许成果...不过,尚且需要海量的魔晶石作为材料......” 孟斐斯使者也是从手下的笼子里喊出猎鹰,將写有急信的捲轴,绑在了猎鹰的爪子上,目送老鹰飞向南方,他才鬆了一口气。 他兴奋地向迪克补充道: “不仅是魔法兵器...” “將那魔晶研磨成粉,就能被凡人吸收,可以变得更强壮...” “让潜力只有青铜级的人...” “一点一点变成黄金勇士...” “我们法老,便是一直都以高昂的价格收购魔晶石。” “不断提升他自己和亲卫的力量...” “使其逐步成长为黄金勇士...” “甚至有传闻,我们法老本人或许已经超越了黄金勇士...” 亚拉和迪克提斯微微有些怔住。 一旁和透明人似的潘,傻乎乎、啥也没听懂,挠了挠脑袋。 亚拉看了看使团,转头对著迪克郑重地说道: “朋友...” “世界变化太快了。” 迪克点了点头,不过他笑了笑说道: “好在,天主保佑,我们並未落伍。” ...... 不久后,一则震撼的消息传遍整个中土—— 阿尔戈斯与雅典、孟斐斯三座赫赫有名的城邦,歃血为盟。 並於阿尔戈斯城成立“联邦英雄殿”... 由雅典与孟斐斯出资,阿尔戈斯提供人手。 原先的国王勛荣勇士体系 平替为协会中的青铜级、白银级、黄金级、以及传奇级...... 商队、平民、贵族乃至於英雄殿的友邦,可以以钱財、宝物等,在协会中颁布任务。 可以通过完成任务,或者用野兽尸体与魔晶,换取功绩与金幣 隨著功绩的积累,可以晋升为更高级的勇士。 並获取更高阶的任务。 而亚拉弥赛亚。 是世界上第一位、也是目前唯一一位传奇级英雄... 同时担任联邦英雄殿第一任殿主。 有了资金周转后。 那些閒得蛋疼的勇士们,也乐意接一些护送任务,赚点钱、並往上提一提。 因此,那被野兽们阻拦的商路,逐步开闢。 阿尔戈斯逐渐恢復了与各大城邦的通商和外交往来... 而那些不寻常的野兽。 也逐渐被驱赶到了森林深处,远离商路... 当然,也有许多憧憬英雄之名的勇士们... 以那传说中的传奇英雄-亚拉弥赛亚为信仰和偶像... 不停接取高强度的任务累积功绩,在廝杀与鲜血中得到不断成长、不断锻炼。 只为朝著那传奇之名进发—— 最终,成为传奇。 ...... 第63章 义人 春季步入了末尾。 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炎热的天气。 阿尔戈斯的居民们,穿著也越来越凉快,將那厚重、保暖的长袍或是皮袄整齐地藏在了床底下,换上那轻便的、清凉的服饰,穿上了由草植、和硬革製成的凉鞋...... 而阿尔戈斯那静如死水一般的经济,因改革和联盟的缘故。 逐渐渡过了寒冬。 隨著那天气逐渐变得火热,甚至在春末夏初之时,整座都城的经济便已经恢復得如之前一般的繁荣昌盛...... 亚拉成为雅典、阿尔戈斯与孟斐斯三国联合的英雄殿殿主后,不可避免地被这事拖延了许久的时间。 虽然大部分事並不需要他亲自处理,但是作为英雄弥赛亚,许多宣称、以及制度基石方面,还需要他亲自出面作为背书...... 於是,他在阿尔戈斯耽搁了几个月的时间。 而在这期间,他还和迪克商量了未来信仰的事... “英雄殿,他们认英雄和亚拉。” “而圣殿,他们要认天主和弥赛亚...” 亚拉与迪克提斯,一同行走在那在重建中的神庙边上。 人们裸著上半身,在炎炎烈日下扛著砖石,依照那些祭司的安排,一点一点重新建筑著这座恢弘的神庙... 这些人大都是棚户区里爬到下城区的良家子,他们並无不良嗜好,人也勤奋。 但碍於一些偏见、或者其他原因... 他们难以获得一份稳定的酬劳,在那贫穷线上下挣扎。 虽然因为制度改革,不至於跌落成为奴隶。 但当他们呼吸过乾净的空气后,便再难接受重新成为棚户区的下等人了... 而迪克提斯曾经作为他们中的一员,自然注意到了这群閒散的劳动力。 於是,聪明的迪克以一种以工代賑的方式,让这些人成为了建造神庙的主力,而这些人正苦於谋求生计,自然一拍即合,高呼国王英明,便兴冲冲地加入了施工队。 “九诫,將会是圣教和其余诸神信仰,区別最大的地方...” 亚拉看著那些一点一点垒砌的建筑,和迪克攀谈道... “凡人信仰诸神,是为了求得诸神的某些祝福......” “但主不是......”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为信仰主,本身便是一种恩赐。” 迪克认真聆听著亚拉宣讲,郑重地点著头。 也在同时记录著亚拉的所言所行... 打算在未来编纂成册...成为天主信仰的教义之所在...... 而就在二人巡视完神庙的重建工作,打算打道回府时—— 一件谁也预料不到的事发生了...... 那一块悬吊著、即將搭在拱廊上的巨石,其绳索突然间断裂,顿时失重,向下砸去。 那石块很大,几乎有半个马车那么大,足以將人活生生给砸死...... 而恰好,下方傻站著一个劳工,似乎是被嚇呆了,眼睁睁的看著巨石坠落,直到那巨石到了眼前。 他才恍惚察觉。 但是为时已晚,刚一抬腿, 下一刻,那巨石就轰然砸落...... 整个施工场地都为之一震,巨大的响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眾人抬头看去... 却发现那人被巨石砸中了下半身,骨骼从肉中刺出,鲜血不断的涌现,腹部一道狰狞的伤口,连蠕动的肠子都隱约可见...... 愣了好一会,劳工们才赶紧放下手中的活,围了上去,合力將那块巨石抬开,试图解救被压住的那人...... 然而,当那巨石被抬开后,瞧见那人恐怖的伤势,眾人又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几步,长嘆一声,只能为他惋惜...... “断了腿,连肠子都出来了,没救了。” “扎克是个好人啊,从来不喝酒也不赌博...还经常帮助邻居...” “去年冬天,扎克借了我一床被褥和好多柴火,才让我撑过那个冬天...后来我才知道,他自己其实也缺柴火,冬末最冷的几天他自己都挨著冻呢...” “对啊,扎克帮我修屋顶、窗户,从来不收钱...” “诸神真是瞎了眼...为什么命运会这么对他呢?” “扎克命苦啊,老婆难產死了,家里还剩个孩子...” “家里就靠他一个人养活了,但是现在他也要死了...” 那受伤的男人名为扎克,似乎在劳工里名声还不错。 男人在地面上挣扎著,脸上露出了扭曲痛苦的表情。 但是他的挣扎没有丝毫作用... 没有人能砸断了双腿,打破了肚皮还能活下来的... 扎克越是挣扎,那下肢的伤口便渗出更多的鲜血,他感觉身体逐渐在变凉、逐渐在变坚硬,但是他咬著牙,淌出了泪水... 他想活下来。 家里还有孩子呢... 如果他死了... 孩子该怎么办? 冷风灌入体內,鲜血从浑身流淌而出...... 然而,那些劳工同伴们,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谁能救救我... 扎克陷入了绝望之中,意识逐渐朦朧,四肢也逐渐僵麻... 然而,就在扎克意识彻底沉沦前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一个声音—— “我来。” ...... 当那劳工扎克,从昏迷中睁开眼... 然而,当睁眼的一瞬—— 他愣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男人的脸... 而这张脸...他是见过的... 而没等他想起来这人的名字。 他忽然发现,自己那被砸伤双腿和腹部,居然莫名其妙的好了... 难道刚才只是一场梦? 扎克心中惊疑不定。 他试探著问: “这...这是......” 而那男人宏亮的声音传来—— “我治癒了你的伤...” 说著,男人將一瓶类似於葡萄酒的酒水,轻轻地倒在了手上... 扎克一愣,头脑尚未完全清醒。 而只见,那男人將涂著酒水的手指,轻轻按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一横,一竖。 扎克不由自主闭上了眼。 他觉额上清凉,然而在那清凉之后... 额头上一股奇异的、如同清凉的泉水的能量,缓缓扩散开来... 一种莫名的放鬆,一种莫名的舒服... 仿佛那每一寸皮肉、每一寸的灵魂都受到了洗涤。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 他的灵清醒了。 而扎克,也在一瞬间认出了眼前之人的面孔—— “英...英雄...亚拉?!” 那广场之上竖立著的伟岸铜像...那弒杀魔怪的传奇英雄... 他怎么不认识? 一种莫名的情绪顿时氤氳在扎克的心中,好似喉咙中堵著一些什么。 他想要哭...... 眼前男人却笑了,笑得完全不像个贵族和战士... 反而像个和蔼的庄稼汉? “相较於英雄...” “我更希望你称我为——” “弥赛亚。” 扎克眼角已经流出了泪水了... 他知道,这必是弥赛亚拯救了他,使用了那不知名的珍贵神水...... 但...为什么呢? “弥赛亚啊...” “我不过是个劳工,是个彻头彻尾的下等人......” “乃是万民中最为低贱、卑微的......” “您为何又要救我...” “甚至不惜使用了那神水呢?” 那恰如其分般,阳光照耀在了弥赛亚的头上... 仿佛那光芒,是自他而发的。 那太阳和云也仿若是他的僕从... 那弥赛亚如是说—— “我知晓你的事,你乃是个义人...” “神曾与我说过——” “要行公义,好怜悯,存谦卑之心...” “因你义...” “我救你的肉,赎你的灵......” “我为你洗礼...” “使你成我的从者,好传扬我的义...” “以至,神的荣光。” 那尚未建成的神殿之下... 在那诸多劳工与阿尔戈斯之王的见证中—— 那必死的扎克,自血泊中起身。 弥赛亚,以那如血的葡萄酒... 赦免了他的必死。 ...... 第64章 黑法老 经歷了这件事后。 扎克兴奋了几天没有睡著。 每当回到家里,闭上眼睛时,脑海中都会不由自主的浮现那个男人的身影... 他在光里,为自己洗礼。 將自己从死亡中拉回人间... 而每次回想都会不由自主的触动、甚至於流泪... 那传说中的英雄、传说中的弥赛亚,亲自称自己为义人... 並请自己传扬他的义... 这让他如何不心生感动呢? 而在几日后,扎克鼓足了勇气,去往了阿尔戈斯王宫,想要再次拜访那弥赛亚...... 然而,当他请求通过,满怀激动地踏入那殿中时... 却从阿尔戈斯之王的口中。 得到了一个令他失落的消息—— “弥赛亚早在几日前便离开了......” 扎克心中一颤,急忙问道: “他去了哪?” 阿尔戈斯之王並未对这位亲自被弥赛亚洗礼的义人感到反感,他回答: “他回了故乡。” 扎克听言,感觉空落落的,一种悵然若失之感油然而生。 国王看著窗外,长嘆一声,对著扎克说道: “他孑然一身来此,除了魔怪、更了天地...” “又孑然一身回去...” “金钱、美人、权力...” “他什么都不要...” 扎克愣住了,他在地上向著国王行礼,他诚恳的问道: “那弥赛亚做了这么多事...” “究竟...是为了什么?” 那阿尔戈斯之王,从王位之上起身。 从旁边拿著一卷写著一行行文字的捲轴,缓缓走到了扎克的身边。 他將那捲轴递给扎克。 扎克见状急忙躬身接过捲轴。 略有些学识的扎克,辨认出了捲轴最外表的那个词汇—— 【九诫】。 此时,阿尔戈斯之王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为了他的神...” “为了......他的义。” 扎克愣在了原地。 而整个宫殿,迴荡著王的回音。 就连那门口的风铃,都叮噹作响。 似在高歌、又似传颂... “对了。” 国王从腰间摸出了一个酒瓶,又递给了扎克。 扎克接过酒瓶。 他惊讶的发现,这居然是那瓶曾治癒自己的神水? 迪克提斯轻拍著扎克的肩膀,呼吁道: “这是亚拉在走之前,留给你的...” “未来,主的信仰,將会成为阿尔戈斯的主流...” “你既承了弥赛亚的恩...” “便要行他给予你的使命——” “去传他的义吧...” “在这座信仰混乱的城邦里。” ...... 亚拉在用浓缩了【紫衫之息】能量的葡萄酒,救了那个劳工扎克之后。 便打算离开阿尔戈斯,返回迦南了。 因为英雄殿的事耽搁了挺长时间。 原本预期一个月的行程,如今差不多花了三个月... 不过在中途这段路上,確实多了许多由勛荣勇士护送的商队, 而那猖獗的野兽,也少了许多。 大概半个月的路途,亚拉只在中途碰著了一次白狼。 看样子应当是一匹迷路的孤狼...... 亚拉轻鬆將其开肠破肚后,一路上便畅通无阻了。 当他回到迦南的时候。 夏天已经过了一半了...... 接风洗尘。 直到黄昏午后。 亚拉才回到家,一推开门... 便瞅见了妻子那幽怨的眼神。 和那怀中三个月大、咯咯直乐的小以撒。 亚拉察觉一种杀气,缩了缩脖子。 妻子略带抱怨的声音传来: “说好的一个月的...” 亚拉长嘆一口气,上前几步,连同著小以撒、搂住妻子,他解释道: “你知道的...” “有些事不可避免。” 小以撒好奇的伸手拨弄著父亲的耳朵。 把亚拉扯得有点发疼。 他连忙后退两步,作势愤怒地指著咯咯笑的小以撒。 妻子见状心中的鬱闷也消散了大半,她问道: “接下来应当没事了吧...” 她顿了顿,看一眼抱著的小婴孩,继续道, “作为父亲...” “你不能缺席小以撒的生活太久......” 听到这话。 亚拉愣住了,他將目光投向小以撒... 昏暗的光中... 那孩子如他名字一般,永远笑著。 十年...他只能陪小以撒十年... 而这事他从来没和莎拉说过... 莎拉敏感地注意到丈夫神色的变化,她担忧道: “怎么了?” “身体不舒服吗?” “啊...哦没事,没事...我舒服得很。” 亚拉听言立刻咧起嘴。 朝著妻子露出了一个並不太自然的笑容。 妻子莎拉是世上最了解亚拉的人... 她自然从那表情中看到了那一丝的异样,她皱起了眉,对著亚拉说道: “不...” “你准是有事儿瞒著我。” 而就在亚拉百口莫辩时—— 那奴隶少女希婭迦,恰巧修剪完院子里莎拉栽种的花,提著篮子进门。 见到希婭迦,亚拉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神色一变,严肃地对著妻子说道: “你先带著孩子出去...我有点事。” 虽然疑惑不解,但妻子看见丈夫这副神色,自知是正事,並未再纠缠,立刻听话地带著孩子出去,到別家串门去了。 见到亚拉这番神色。 那少女有些发懵。 她先是犹犹豫豫地打了个招呼... 隨即,將花篮放下,规规矩矩、手足无措地坐在了椅子前。 亚拉见周围都安静,他直言不讳地说道: “我这去阿尔戈斯,遇到了孟斐斯的使者......” 希婭迦一愣。 隨即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她立刻痛苦地捂著头。 颤抖地跌倒在了地上,犹如一只应激的小鹿...... 亚拉继续开口道:“他们在找你。” “说你掌握了一个秘密......” 希婭迦在地上颤抖著,似乎有什么不堪回首的记忆在她脑海中闪过。 就连双眸都变得无神了起来... 亚拉见状,上前一把攥住了希婭迦的衣领,大声质问道: “告诉我...那是什么!” 希婭迦发出痛苦的呜咽声,眼神可怜得像头羔羊,她说不了话,因此不断手指比划著名,乞求亚拉不要问,乞求亚拉放过她... 亚拉见状,再將木板和炭笔拿来,递在了希婭迦的手中...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 “我问...你写。” “我发誓不会伤害你...” “但你告诉我,那秘密是什么?” 希婭迦流著泪,颤抖地拿著炭笔,在木板上写道: “我不能说...” “为了你好,不要了解...” “那东西...很恐怖...很危险......” 亚拉见此不屑,他说道: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我更危险的...” “你儘管说!” 希婭迦眼神哀求,她颤抖著、恐惧地又解释了一句: “不能以任何形式提及、描述...” “否则,必被知晓...” 亚拉一愣。 这有点类似主的真名?难不成是某尊神? 不过... 既然是神,那亚拉更没什么好怕的了... 凡所有神,皆是偽神... 唯有主乃永恆。 那眾神之王宙斯,都被主座下的群鸦之主击败... 难道世上还有必宙斯更强的偽神? 亚拉冷哼一声,对著希婭迦强硬地说道: “写出来...” “你只需信任我...” “仅此即可。” 见亚拉再三要求。 希婭迦陷入了绝望。 眼神变得空洞而又荒芜,只能颤抖著机械地,依照亚拉的旨意... 写下了一个怪异的、难以理解的词汇—— “黑法老。” ...... 第65章 燔祭的羊羔 当这个名讳进入到亚拉的眼中时... 就在这一瞬之间。 他只感觉周围一切都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那丰饶土地上永远发著婉转啼声的鸟儿,在这一刻哑了声;风吹过树叶而產生的簌簌声也戛然而止;那隱约若闻的邻人寒暄和笑声也如梦般消散...... 一切的声音都已寂静...... 亚拉只能听到自己呼吸声、以及一点一点变得急促的心跳声。 这很不对劲! 亚拉立刻警惕起来... 他那预知能力,在这一刻疯了一般运转著,他预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 仿佛有一道未知的目光,在暗中凝视著他...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亚拉拔出了腰间铜剑,看向了希婭迦所在之处... 然而诡异的是...她不见了。 昏暗火光的照耀下,那木板和木炭如先前一样,散落在地面上。 位置並未发生变化。 但是希婭迦就是消失了,凭空消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亚拉心中惊疑不定,他提著剑,走出了房门。 来到屋外,周围一切都变了。 他似乎已经不在迦南,而是莫名到了別处。 这是一片原野... 黄昏落日照在了这片原野之上,余暉將草叶染上了橘黄的光泽。 他回头望去。 亚拉惊骇的发现... 他出来的那座屋子也不见了。 “这是哪?” 周围,无边无际的草原。 头顶, 是血红的残阳。 只余亚拉孤身一人。 而正当亚拉刚观察清楚自身所在时... 突兀的。 一道悠扬、怪异而又单调的笛声。 从远方传来。 伴隨著,还有若隱若无、如心跳般的鼓声。 这声入了亚拉耳中时,只感觉一阵迷离,好似心神被什么给摄住了,令他心灵都遭受到了蒙蔽,连那预知危机的能力,都好像蒙上一层迷雾...... 亚拉察觉了自己异常。 他一咬牙。 赶紧將铜剑插进了自己体內。 那铜剑贯穿腹部,肠子被绞烂,鲜血混合著內臟的汁水,从伤口缓缓流出,染湿了亚拉的衣服,滴落在草叶之上... 一种剧烈的、久违的疼痛顿时席捲了亚拉的全身。 他疼得浑身发颤,脸色苍白...... 而下一刻, 那濒临破碎的灵魂...闪耀出了“?”的神异图案。 【苦厄復生】—— 那力量从灵魂中涌出,充斥满亚拉的全身...... 而那被那奇异笛声影响的心智,也逐渐清醒过来。 感受著浑身的力量,亚拉心中,也有了底气。 他紧握双拳,怒视四周的空旷的草原,对著空气吼道: “滚出来!” “藏头露尾的东西!” 声音迴荡在夕阳之下,然而並无回应... 突然,亚拉猛然察觉身后传来异动,他立即转身,一拳即將挥出—— 然而,他却瞬间停住了。 一个看不清面貌的牧羊人,赶著一群羊羔,缓缓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看上去並无任何威胁。 那牧羊人手里拿著长笛,那诡异的笛声正是他发出来的...... 隨即。 亚拉身形如离弦之箭... 所行气流,让脚下的草叶都低伏。 他停在了那牧羊人之前,染血的拳头抵在他的面门上。 双眼如雄狮般,怒视著那人,质问道: “你是什么东西!” 似乎是因为逆光的缘故。 亚拉看不清那牧羊人藏在兜帽下的面孔... 感觉是个皮肤黝黑的人。 那牧羊人似笑非笑,安抚著受惊的羔羊,他放下了长笛,说道: “请原谅我的冒昧...” “我並无恶意...” “只是,送上一份祭礼...” 亚拉一愣,拳头不由自主放下去几分,他疑惑不解: “祭礼?” 牧羊人朝羊羔一吹哨子。 羊羔们似乎通人性,纷纷来到了牧羊人的面前,发出稚嫩的咩咩叫。 他看向亚拉,深沉地说道: “拣选一位羔羊吧...” “献祭给你的神...” “祂必欢喜。” 牧羊人的声音带著蛊惑... 亚拉的心,立刻被吊了起来... 令主欢喜? 那究竟是何等的殊荣? 亚拉因苦痛而建立起的理智,隨著痛苦的消逝而似乎逐渐消失了。 他双眼迷离,最后残余的理性使他发问: “你怎知我的神?” 牧羊人回答: “我知所有的神。” 亚拉闻言刚想再度发问。 那牧羊人则是又以一种深沉、而又极具诱惑的声音说道: “拣选你的羔羊吧...” “不要犹豫了...” 亚拉理智便消解了,不再发问。 他听从了牧羊人的说辞。 从牧羊人身下的所有羊羔中... 拣选了一只最壮实的、看上去最顺眼的。 他神色迷离地点头: “这是我拣选的羔羊......” 牧羊人似有笑意,不过並未说什么。 他往前一指。 不远处,出现了一座山。 他將一堆柴火掛在了亚拉的身上... 在亚拉耳边低语道: “去山上,向你的神献祭吧......” 亚拉已然恍惚了。 那眼前似乎出现了主因他献祭羔羊而喜悦的情景。 不由得心中升起了无限的憧憬和期待... “这是...主所期望的...” 亚拉喃喃。 他背负著柴薪,手上虔诚地捧著那羔羊。 便朝著那山顶走去... 那怀中的羔羊不断地发出咩咩叫。 似那婴孩的啼哭。 夕阳如血。 覆盖了前路... 在那视线迷离之中。 亚拉每走一步,心中便莫名悲伤,好似肉被挖出,好似血要流掉... 不知过了多久,已至山顶。 而那耳边,牧羊人引诱的低语再度传来—— “神要你献祭羊羔...” “就如...” “献祭你的长子...” “他將喜悦。” 此话一出。 亚拉低头一看。 发现那羊羔竟真成了小以撒的模样。 他心痛... 但是那牧羊人蛊惑的、一步步逼近那荒谬抉择的话语。 再次传来—— “神要你...献祭你的长子......” 柴火堆砌成了简易的祭台。 迷离的亚拉流出了眼泪,他颤抖著,亲吻著小以撒的脸庞。 然而却迟迟难以下手...... 那牧羊人,最终说出了那进退两难的、蛊惑般的抉择,几乎使亚拉崩溃—— “如你信你的神,你便要献祭你的子......” “如你爱你的子,你便要拋弃你的神......” “你要如何抉择呢?” 古老的、悠长的笛声,和令人烦躁的鼓点不断地迴荡著,夕阳泼洒著它猩红的血,將天空都沾染得成了血色,余暉如血般浇灌了山上的每一寸土地...... 夕阳覆盖著一切。 那心神被摄住的亚拉,嚎啕大哭。 “我怎能不信我的神...” “但...我又怎能不爱我的子...” 亚拉拿著刀。 看向了那祭坛之上的以撒... 在那牧羊人的一步步引导、诱惑之下... 亚拉的心灵逐渐抵达崩溃的边缘... 那玩弄凡人的欢愉,使牧羊人嘴角露出讥笑...... 然而,就在那亚拉心灵即將崩溃...... 那牧羊人即將行牠最后一步谋划时—— 一道光划过了天穹。 圣光。 將这片虚幻击得粉碎。 亚拉、乃至於牧羊人都不由得视线被白光所夺... 什么也无法看清。 直至那光芒黯淡......才看到—— 一个生有八翼、头悬金环,神圣、洁白的人形光辉。 立於亚拉身前... 祂执神的旨意降临,口中称言皆乃主的亲言... 因而。 祂虽是使者之身,却是上帝的临在。 祂看向地上跪伏流泪的亚拉。 口含天宪—— 【神必不使你损失...】 【神必自己预备燔祭的羊羔。】 ...... 第66章 使命、天使权责 隨即,那光之使者... 看向了牧羊人。 那牧羊人猛然惊觉,想要逃遁。 却被一股不可抵挡的意志所锁定。 如火般燎著牠的一切。 致使任何邪术都无法发出。 那火扒了牠的皮...... 露出了上半身墨黑如渊般的肌肤。 下半身,如山羊般的蹄子... 那拥有八翼的、承主旨意的光之使者,抓了那牧羊人,剥落了牠似人的躯壳。 显露了牠混沌、邪恶的本质... 隨即,那似神的天使,一手提著长剑,一手提著如待宰的羔羊一般的牧羊人。 將牧羊人困在了那柴火搭建的祭坛之上... 亚拉在天使光辉的照耀之下,逐渐心神早已清灵。 他知晓刚才发生的一切。 亚拉看向了自己怀中哭累了睡著了的以撒... 只觉心有余悸。 那天使缓缓降落在亚拉的身前,指著祭坛上那黑皮羊蹄的怪物,对亚拉说道: “弥撒亚...” “完成你的献祭吧......” 亚拉虽然心中尚有颇多疑惑,但既然这是主的使者所说。 那么他便不再迟疑。 將小以撒安放在一旁安全的地方。 他看向了那柴火祭坛之上的牧羊人,心中的怒火抵达了极致。 点燃柴火祭坛。 那烈火焚烧著牧羊人的身躯,就好似献祭羔羊那般...... 他要把这该死的怪物,活活烧死。 那火不是凡火,乃是得到了那天国使者的加持的圣火,不断的焚烧著牧羊人的身躯,一点一点看著牠化成灰烬...... 而那牧羊人,被火烧著,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牠只是静候著自己的死亡...... 然而,在那火焰即將彻底吞噬牠的那一刻。 那牧羊人却突然问那天使: “我知晓一切神。” “却唯独...不知你是什么神?” 那金髮八翼的天使冷哼一声,看向那火中即死的邪灵,他不屑道: “我不是神。” “我乃上主座下,天使长,米迦勒...” “米迦勒......” 那火焰中四肢已然被烧没的邪灵笑了。 笑容令亚拉感到一阵恶寒。 接著,牠看向了亚拉。 对亚拉说了一个既像是危言耸听、又像是告別的话语—— “向你的神祈祷...不要遇到我的另外一千张面孔......” “別了,亚拉·弥赛亚,你要小心。” “因为,我即是奈亚拉托提普...我即是伏行之混沌......” 最终。 那牧羊人被烈火彻底焚烧殆尽。 余烬,隨风而散。 最后一缕火光、伴隨著最后一缕阳光而消逝...... 此时,已至暮色。 亚拉抱著小以撒。 正在那迦南的三座山的其中一座上... 那光之使者尚未离去。 亚拉心中还有著诸多疑问。 尤其是在被那邪神蛊惑后,那子嗣与信仰的矛盾... 自那邪神说出后,便在他心中如一块化不开的疙瘩... 而那自称为米迦勒的光之使者,看出了亚拉的心思, 他宽慰道: “主已然知晓一切......” “因为主便是义,你行任何事...” “只要遵从主,便是遵从义,而遵从义,便是遵从主...” “难道你未听我传的那神諭?” 那金髮的米迦勒再一次说道—— 【神必自己预备燔祭的羊羔。】 亚拉再听此言...如梦初醒,好似整个人都顿悟了。 只要所行正义,便百无禁忌... 主自会安排好一切。 顿时。 亚拉的心中涌起了一阵强烈的感动, 他流著泪,朝那天穹低头膜拜而去,心中喃喃道: “讚美我主...” 当他祈祷完毕,再抬起头时... 那金髮的天使已经消失不见了。 许是回归了天国。 亚拉有些悵然若失... 一切终末后。 亚拉长嘆一口气,抱起睡得香甜的小以撒,回家去了... 而在中途,他一直在想那邪神的事... 能够操纵人的思想、引诱人的意识...简直难以防备。 根据那邪神最后所说的,这次他面对的也不过只是那邪神的一个化身... 而那邪神究竟有多少化身? 並且,除了那邪神... 他和中土的奥林匹斯神系,关係也不太好...... 他破坏过诸神的计划,还使得诸神的预言失败...... 那群鸦之主还击败了战爭之神和眾神之王...... 要不是有主的敕令。 亚拉感觉自己走路都会被雷劈死。 一想到这些。 亚拉不由得头疼...... 他有种预感。 许多年后,未来將有一场使整个世界都要燃烧起来的战爭...... 神与神,人与人,英雄与英雄... 届时,或许弥赛亚会在其中发挥重要的作用...... 他又看向怀中熟睡的子嗣... 他將小以撒放在怀里紧了紧, 一边下山,一边轻声念叨著: “孩子啊...” “父辈的使命...” “也许在未来...” “会让你感觉沉重...” “但...” “这是我与神的约定...” “是弥赛亚...” “生来的命运与必受的传承...” ...... 天国。 无尽云雾铺就在视线尽头。 云雾之上。 耸立著一座恢弘的、白金色调的宫殿... 在那宫殿之前。 一座流光溢彩的泉水。 而那至高的上帝,便和乌鸦一起坐在了那泉水旁。 雅威皱起了眉头。 他很少这样,自他穿越到现在,只皱过这么一次眉头。 乌鸦很罕见地察觉到了主的情绪,它好奇地问: “主啊,怎么了...” “不就是一个偽神的化身吗...” “纯肉搏还不如巔峰亚拉...就是会点蛊惑人心的小手段罢了。” 雅威摇头,他说道: “化身倒算不上什么...” “甚至於牠本体来了,除去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硬实力也並不出眾...” “但是牠背后代表的神系...” “以及整个神话所象徵的意义...” “让我很討厌。” “...一种虚无主义。” 乌鸦很懵,歪著脑袋。 它没怎么听懂什么意义、象徵、虚无之类的...... 但它听懂了一件事—— “主很討厌他们!” 此时。 一道洁白的羽翼划过长空。 那金髮的小天使,米迦勒,第一次顺利地完成了主下达的使命... 从空中缓缓落下,向上帝復命。 “不错...你完成的很好。” “果然你的战斗天赋,是所有天使中最好的......” 雅威对米迦勒不吝夸讚... 而米迦勒听到此,也不禁嘴角扬起,虽然在极力压抑著喜悦,但身后快速摇晃著的小翅膀,將他心中的欢愉暴露无遗... 可不是谁都能被主夸奖的。 一旁的路西菲尔噘著嘴,叉著腰在一旁看著... 他才是大哥! 风头怎么都让米迦勒抢走了! 於是为了彰显大哥的气质, 路西菲尔在这之后,把所有天使都喊到了一起... 他站在英灵殿一个很高的位置,朝著天使们大喊道: “作为天使!” “我们要维护天国的秩序...” “而现在...” “我作为你们的大哥...” “我要给天使们,划分权责与使命!” ...... 第67章 路西菲尔 作为第一位诞生的、同时是第一位被神赐名的天使。 路西菲尔自认为位格总是高其他天使一等。 而至於那只臭乌鸦? 宠物罢了。 自己可是主亲手捏的造物,完全可以自称是上帝之子,地位上比那乌鸦不知高了多少。 而在灵魂强度上,他也远强於其他天使,普通天使不过一双翅膀,大天使们也就两三对,而即便是那个討人厌的米迦勒,也只有八只羽翼。 他可是有著整整十二翼! 身后圣洁的羽翼,就像一朵绽放的百合花。 光从气势上看起来,就比其他天使厉害不少...... 而实际上,其他天使倒也算得上尊重这位看上去很高冷的大哥。 並且,米迦勒以及其余七位的大天使,一般情况下,也並不排斥听从路西菲尔的差遣。 不过有时候,这位高冷的大哥总会莫名其妙做一些令其余天使感觉迷惑的行为...... “你们不觉得天国太乱了吗?” “乱糟糟的,就像个大集市,谁也不知道自己该干嘛...” “我要给天使们划分权责与定下规矩!” 路西菲尔站在了英灵殿大殿的拱门之上。 身下是百余位懵懂的天使,身后十二羽翼张扬,如同盛放的花瓣。 天使聚集在英灵殿大殿前的空地上,努力思考著路西菲尔的说辞,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们大多数觉得路西菲尔说得有点道理,但是又不知道道理在哪。 这时,刚完成使命,满载光荣的米迦勒,站了出来,他疑惑道: “路西菲尔兄长,我觉得还好啊......” “如果想做什么事,喊一声,大家就都过来帮忙了...” “就像兄弟姐妹一样互帮互助......” “难道有必要像凡间一样,以高低贵贱、职权等阶分化吗?” 不知道为何,路西菲尔见到米迦勒就来气。 他一步踏出,如同一道闪电,瞬间站立在了米迦勒的面前。 黑髮的路西菲尔,用那殷红的瞳孔盯著米迦勒碧蓝的眼睛,身后六双羽翼张开得老大,像只炸毛的猫猫,他语气带有威胁的意味: “不要质疑我的决定...” “米迦勒,虽然你很好地完成了主的任务...”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但是,这不是你居功自傲的缘由...” “你要尊重我...” “因我是晨星·路西菲尔,诸多天使中最长的。” 那有功的米迦勒见此,眼神中闪烁著几分怒意,但他暂时將心中的委屈和烦躁压下。 他不是小孩了。 他现在是个成熟的天使, 於是,他对著眼前的路西菲尔说道: “好吧,但我希望你的安排能让大家满意...” “如果天使们不喜欢,那我们就不能这么做......” 路西菲尔见米迦勒退让吃瘪,心中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於是,他再次飞到半空,十二只羽翼几乎將天空遮蔽。 他注视著下方的天使们说道: “我应当是天使统领...” “凡所有天使尊我为王...” “不管是现在的、亦或是未来的......” “因我是天使中最长的,我是晨星·路西菲尔......” 眾天使见状,有些迟疑,他们问道: “你是王...” “那主是什么?” “难道你要和神平齐吗?” 路西菲尔听言一惊。 四周看了看,並未发现主的身影。 他才鬆了一口气,赶紧解释道: “主是我们的神...” “而我...是你们的王...” “平常你们得听我的,如果主有旨意,那么你们要听主的......” 天使们面面相覷,纷纷沉默不语。 路西菲尔见天使们都並无异议,於是便意气风发地开始布置他的宏伟蓝图,他说道: “首先,我们要组建一支军队!” “由我担任军团的统帅......” “任何胆敢阻拦主的意志的存在,都將被我率领的军团扫荡!” “......” 路西菲尔飞在空中,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但隨之他的设想一一说出,云上的天使们便越来越喧闹、越来越不乐意。 “啊...我一点都不喜欢打架...为什么我要当先锋啊。” “凭什么让我留守天国?!” “我都不会飞,我担任不了斥候呀......” “......” 甚至於到了最后,那拥有著强大实力的七位大天使,都被安排在了无关紧要的职位上,尤其是那拥有强大战斗天赋的大天使-米迦勒—— “米迦勒,你负责侦察,与治癒伤员。” “......” 当最后一个天使的名单被念出... 那似神的米迦勒。 面色最终沉了下来...... 其余天使们纷纷抱怨著,为这不適合自己的权责,感到失落。 最终的最终,那些失落至极的天使们。 则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米迦勒的身上,目光热切而又渴求,他们需要有人能够站出来,替他们说话...... 而米迦勒从来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天使,得知天使同胞们的不悦,他自己其实也早就受够了路西菲尔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於是,米迦勒一步从天使中站了出来,挺身而出,愤怒道: “路西菲尔......” “我不同意!” “你不能是天使的王...” “因我们是主的造物,只有主能决定我们的意志...” “只有主,祂既是神,又是王......” “而你权责的分配,也並不可取...” “因为,你根本不在乎天使们擅长什么、喜好什么,仅仅按照自己的想法一意孤行!” “我是诸天使中,最擅长战斗的,而你分配给我侦察与治癒的权责......” “拉贵尔是最心善、而又公义的,而你却给他分配先锋的职务!” “加百列是擅长沟通与万物交流,而你却让他留守在天国,什么也不做...” “这一切......” “简直是一塌糊涂!” 当这话说出来的下一刻。 路西菲尔的猩红瞳孔,便如龙般死死盯住了米迦勒,身后遮天蔽日的十二羽翼,在空中隨气流起伏...... 而米迦勒不甘示弱,顿时金色光芒大作,八只圣洁羽翼,也隨风而长,遮蔽了另一半的天穹。 衝上半空,与那路西菲尔对峙著... 一时之间,气氛仿佛凝固...... 地上的天使们纷纷担忧地看著这一切。 他们既希望米迦勒能够阻止路西菲尔傲慢的意愿,但又担心见天使同胞们之间,动怒出手,甚至相互残杀...... “你要怎样?” 路西菲尔立於空中,红瞳仿佛摄人心魂,让人感觉到深不可测的恐惧... 米迦勒直视著路西菲尔的眼睛,大声道: “我要你好好动动脑子,和天使们坐在一起好好商量!!” “而不是趾高气扬的,站在这里——” “以那晨星之名压迫天使!” 噌—— 一声,长剑出鞘...... 环绕著黑金色气焰的长剑,自虚空中出现... 他负剑立於空中,身后十二羽翼张扬... 红瞳盯著前方那令他无比厌恶的米迦勒... 路西菲尔的声音,自长空中传来—— “光荣的米迦勒...我的兄弟啊......” “你从来没尊重过我......” “与我在英灵殿一战吧......” “好让我撕掉你虚偽的假面...摘下你...善战的虚名!” “好让你知道何为...尊重!” ...... 第68章 米迦勒 英灵殿,决斗场。 三百六十根擎天巨柱支撑著金色的穹顶。 围绕著一座巨大的、类似於斗兽场般的场地。 天使们一般在这里练习神力、训练战斗。 而如今。 硕大的决斗场上。 只有两道身影。 黑髮红瞳,十二翼的大天使,晨星路西菲尔。 金髮蓝瞳,八翼的大天使,似神的米迦勒...... 其余的天使,纷纷退在场外,关切的注视著这场关乎著他们未来命运的决斗...... 如果,那黑髮红瞳的路西菲尔贏了,那么他们也许在未来,將会永远无法选择自己擅长、或是喜爱的事务去做,做不好,还得听路西菲尔的嘮叨和责骂...... 而如若米迦勒贏了,那么一切都还有挽回的机会,他们可以去和善良的米迦勒商量,能够选择自己擅长而又喜欢的岗位去做,並且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行事,只需要遵从神的旨意即可...... 因此,那大部分天使们都在心里为米迦勒加油助威... 希望米迦勒能够贏下这场决斗...... 但是,总有那么一些天使是愿意听从路西菲尔的,他们认为路西菲尔確实是第一位天使,也应该得到尊重,而他们在路西菲尔分配的权责中,並未受损,相反很多还取得了比之前更大的权力和地位。 这些人也自发地维护起了路西菲尔。 “米迦勒贏不了路西菲尔大哥的...” “虽然米迦勒很厉害,还顺利地完成了主的使命,甚至驱逐了一位邪神的化身......” “但是,他只有八个翅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们都知道,翅膀越多,代表他灵魂更高级...实力也越强大......” “而路西菲尔大哥,可是有著足足十二只翅膀!” “他是第一位天使,乃是晨星的路西菲尔......” 眾天使们,听这些偏向路西菲尔的天使一说,心中顿时忐忑不安...... 米迦勒...贏得了吗? 场上。 那如龙般红瞳的路西菲尔,手上缠绕著暗红色光芒,而那神器长剑,不断涌现黑金色的气息,显得异常恐怖,仿佛积蓄著某种深不可测的、如深渊般的力量...... “如果我贏了...” “天使尊我为王!” “如果你贏了...” “这天使统领的位置,便是你的!” 路西菲尔傲慢地高声吼道... 隨即。 十二道圣洁的白色羽翼一晃, 一飞冲天。 耀眼的暗红色光芒大作,让所有天使都忍不住用翅膀遮住了眼睛...... “让我看看你的能耐吧!” “光荣的米迦勒!” 声音由远及近。 那穹顶之上的身影,仿佛一条闪耀著金光与红光的巨龙。 手中长剑如若巨龙那锋锐的獠牙... 朝著米迦勒轰然砸下—— 轰隆一声巨响。 无尽的云雾如浪花般激盪而起。 场地彻底被笼罩... 天使之瞳,透过无尽的云雾,看清了那场中的两道身影... 令所有人震惊的是... 那金髮的米迦勒,居然不闪不避。 一剑劈出接住了这恐怖的一击! 米迦勒八只羽翼迎风发出剧烈的金光,整个人几乎化作了一道光辉。 一剑格开路西菲尔的攻势后。 整个人直衝云霄...... 而路西菲尔见状,十二双羽翼也是摇曳不止。 化作金红的光芒冲天而去,追上米迦勒。 纠缠在那三百六十根云霄巨柱之间...... 一时之间。 两位最强大的天使,打得难分难解。 那决斗场外,紧张观望的天使们,甚至都难以跟上战斗的速度,而即便是那六位大天使,也惊骇於米迦勒与路西菲尔那远超同阶天使的战斗力...... “恐怕那奥林匹斯诸灵来了...” “也不过如此...” 那多智的大天使乌列尔,不由得感嘆道。 场內。 两位天使依旧在缠斗著。 红光与金光交织在一起,时而轰断一根巨柱;时而剑芒贯穿地板,使得云雾渗入;又时而衝破英灵殿的金色穹顶,在天穹之上激战...... “光荣的米迦勒啊!” “你的力量,尚且称得上是善战...” “但绝无法高出於我!” “接下我这一剑吧!” 那晨星之子声音自英灵殿中传来。 一道巨大的剑芒,伴隨著暗红色的光芒,划破云霄,朝著那米迦勒的影子劈来—— 诸天使看到这都傻了眼。 那血色般的剑芒,凝聚著那路西菲尔一切神力,由那手中的神剑所发。 所过之处的一切都被切割开来。 那三百六十根支撑著决斗场金色穹顶的巨柱,被接连切断。 仿佛整座英灵殿都要被这一击拦腰斩断! 米迦勒心中怒意升腾而起,他吼道: “路西菲尔,我的兄长啊......” “你既如此,那我也要使用全力了!” 话罢... 米迦勒整个人散发出无尽的金光,那八只羽翼上每一只羽毛都变得晶莹剔透。 整个人仿佛在光之中,他乃是那光之子。 米迦勒睁开眼,那似神的眸子盯住了路西菲尔... 那不远处身形膨胀如龙般的晨星之子,所有的行为顿时一滯...... 好似所有权柄被封住了,无法动弹...... 任何力量都无法使用了。 而那挥出的、恐怖的那暗红色的剑芒。 也在这一刻荡然消散... 隨即,那金光如箭矢般冲向路西菲尔。 將路西菲尔整个人都踹倒在了决斗场的地面之上,激起大量尘雾... 尘雾消散之后... 眾天使见到了永远也难以忘怀的一幕—— 只见,那光中的米迦勒,身后羽翼收拢,手持燃烧火焰的长剑... 脚踩著路西菲尔头颅... 立於云上。 那声音迴荡在英灵殿之中—— “路西菲尔啊...” “我的兄长...我尊敬你为兄长!” “但你...” “又何时尊重过我们呢?” “......” 天国那无穷无尽的云雾,如旷野、如平原般,风拂过便似那海浪般追逐著风,去往远方,视线尽头,连接著那永远湛蓝、晴朗的天穹... 那创世的泉水不断流淌著,自虚无中来、又消失於虚无之中... 然而,那座金色的宏伟宫殿的某处偏殿... 在这一战中支离破碎、摇摇欲坠... 天使们將永远无法忘记,那晨星之子与米迦勒的第一次的战斗... 而这... 也將是那命运纠缠的、必定的开端... 雅威自云上睁开了眼睛... 祂与那群鸦之主。 出现在了破碎的英灵殿中... 默默地看著眼前两只耷拉著脑袋、不敢抬头的小天使。 “拆家很好玩是吗?” ...... 第69章 米迦勒的权能 “我是不是说过...” “天使之间要相互关爱,不能刀兵相向?” 雅威脸色阴沉,他很罕见的动了火气。 “你看看你们现在在干嘛?” “还差点把家拆了!” 乌鸦扑腾著羽翼,在一旁远远地幸灾乐祸,见两只小鬼头天使要倒大霉。 它高兴得不得了。 发出咕咕嘎嘎的健康笑声。 “主啊...是米迦勒!” “他一直都看不起我!” 路西菲尔嘟著个嘴,指著米迦勒,率先诉苦告状。 米迦勒听到这都懵了... 他什么时候看不起路西菲尔了? “哪有!明明是路西菲尔!” “他说什么要分化权责、建立秩序......” “要当天使的王!” “而且让大家都去做不喜欢的事...” “这简直是荒谬!” 米迦勒红著脸反驳,诉说著路西菲尔的种种罪状... 两人就是两个吵架的小孩,正不断地展现自己的可怜,好让大人来主持公道... 但是...大人很生气。 雅威一人给了一拳,狠狠地敲在了头上。 两天使眼冒金星,捂著脑袋,疼得流出了泪。 “但这不是你们打架的原因!”雅威说道。 “我已知道刚才的事......” “建立天国的秩序,这想法是对的...在未来,如果天使的数量越来越多,確实是需要一个体系来更好管理天使,让天国秩序稳定和谐......” 听到这话,路西菲尔扬起了脑袋,瞥了一眼米迦勒,露出了一种『看吧,我是对的』类似的神色...... “但是。” “路西菲尔你不顾其他同胞的感受,只想著自己,这一点是不对的!” “米迦勒也是,虽然你代表天使们出头,这是担当和勇气,但是你不应该莽撞地答应路西菲尔决斗...” “而是想办法以更理性、更和谐的办法处理问题,而实在解决不了,你可以找我,而不是被路西菲尔一激,自己也上头,和他打起来。” 米迦勒耷拉著脑袋,像个挨训的小猫。 说到这,雅威看著眼前两只低著头的天使,他嘆了一口气,自责道: “这也怨我...” “明知如此,却没有好好教育你们.....” “不过...现在倒也不迟。” 说著,雅威將目光投向了周围。 决斗场上断裂的残垣断壁浮在空中,散落的金砖玉瓦,满布湛蓝的天空,就连那巨大的白金色鎏金穹顶,都被顶出了大大小小数十个窟窿,整个决斗场勉强维繫著大致结构,但这处殿堂在任何一刻坍塌,都没人会有疑问...... 而除了决斗场外,战斗还波及了一些其他偏殿,那些墙壁上都布满了裂痕,还有一些殿堂,燃烧著火焰... 如果,以后这俩傢伙隔三差五打一架,那指不定整座英灵殿都会被他们拆掉。 停顿片刻后,雅威对著眼前的两只的小天使说道: “我將处罚你们二人...” “你们要一起修缮好英灵殿一切被你们破坏的建筑......” “期间任何天使都不得帮助你们。” “其次。” “既然执著於天使的秩序,那么你们要一边修缮英灵殿,一边携手建立一套合理的天使秩序,如果两人有任何一人反对,那一项就不得成立......” “只有你们二人意见统一,能够完全理解对方时...” “才能使秩序成立...结束惩罚。” “期间,除了必要的情况外,任何天使都不会接触你们,我將彻底封锁住英灵殿,禁止任何天使的出入。” “甚至於...我,都不会来见你们。” 米迦勒和路西菲尔一愣。 双眼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看著那如父般的神圣虚影...消失在了原地。 两位天使不由自主地上前,伸手想要挽留那道影子。 但却无济於事。 紧接著,两个人只感觉脚下一沉,一种失重感袭来... 当二人反应过来时。 才发现—— 那宏伟的英灵殿已在神的伟力下,整个如陷入沼泽一般陷入了云层之下,消失在了天国的地平线上,连同著两位大天使,被禁闭在了云中。 “都怪你...米迦勒!” 路西菲尔眼角闪著泪光,怒视著米迦勒。 “我们现在被神给討厌了!” 米迦勒回懟道:“难道你做的对?一切难道不是你引发的?” 路西菲尔见状还想说些什么。 但是却被米迦勒给打断了。 “算了,吵有什么用?” “事已至此。” “我们只能完成主对我们的惩罚......” “先修英灵殿吧...” 话罢,米迦勒扬起翅膀,朝著天上飞去,推著穹顶上漂浮的残垣断壁...... 路西菲尔还站在原地。 只听天穹之上,传来米迦勒的声音—— “別傻站著了,来搭把手。” 路西菲尔听言一愣。 抬头看向了那个发光的身影。 迟疑半天,最终还是扬起翅膀,跟了上去... ...... “单按照力量与位阶来说...” “应该是路西菲尔占优。” 雅威回溯著那场打斗。 乌鸦在一旁乐呵极了,它也早就看路西菲尔不顺眼了,如果米迦勒不出手,它早晚得去揍那个囂张的小子一顿。 “十二翼,是中阶天使的极限...” “甚至非常逼近我所设立的高阶天使行列了......” “如果不算上別的,几乎和奥林匹斯主神级別的战力相当了。” 乌鸦听著,忍不住插了一句: “那为什么囂张小子,打不过发光小子?” 雅威笑了笑,他目光透过了云层,看见了那禁闭的英灵殿中,正通力合作修缮损坏建筑的兄弟二人,他解释道: “因为米迦勒从智慧之泉中获得的权柄十分特殊...” “先前对付那奈亚化身时,其实也有显现...” 乌鸦思索良久,最终也没想明白,它问道: “主啊,发光小子有什么绝活?” 雅威也不再卖关子了,解释道: “一切位阶不高於他的,將会在一定时间里剥夺神力...” “这是一种由许多卢恩符文引动多种法则,从而构成的特殊权能......” “此前並无称呼。” “而我將赐名为——” “审判之光。” 乌鸦听完后骇然失色,它有些焦虑的转著圈,道: “这也太赖皮了。” “如果未来,他能够抵达神王级的位阶...” “那不就能把宙斯打爆?” “那岂不是就比我弱一点点了?” ...... 第70章 以撒 亚拉背著以撒从山上回到迦南。 已经是半夜的事了。 月色晴朗,云雾被白黄的顏料浸染了一半, 闪烁著的繁星,如士兵般拱卫著那一轮皎洁的银月, 而在夏日凉爽的夜色里,月光也畅通无阻的照耀著地上的一切, 就连迦南的每一株草叶都透著月凉的光芒。 而亚拉脚踩过草地,踏光而行, 月光与群星在他的背后,怀中则是已然安详的睡著了的、发著安详鼾声的小以撒。 远处的村落,亮著火光,一些火星在村落周围不停的移动著。 时而,隱约传来焦急的呼唤声。 那是妻子莎拉,她见丈夫神色古怪地带著孩子出门,又半夜都没回来,於是情急之下,召集了迦南的村民们,打起火把,在夜色里寻找著丈夫和孩子的身影。 “亚拉——” 迦南人找遍村子里的任何一处角落,又沿著常走的路径,去往河边、前往树林,但是依旧没有发现亚拉的影子。 他们正计划著如果还没找见,就去山上看看...... 而就在此时。 亚拉的声音,自远方传来—— “我在这!” 声音顺著风吹到了远方,那些举著火把的村民们,顿时朝著亚拉的方向围了过去,尤其是妻子,妻子跑的比所有人都快,差点被脚下的石子绊倒...... 最终,村民们成功和亚拉会面... 一根根火把,將周边的一切照亮。 村民们见亚拉和小以撒无恙,便安下心来,不过心中充斥著疑惑...... 而这时候。 妻子一步上前,眼中含著泪,眼神幽怨地盯著亚拉,抱怨道: “亚拉,你干什么去了......”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和孩子吗?” “而起,从一开始你就很奇怪......” 亚拉低著头,將怀中的安睡婴孩,交给了妻子的手中,他缓缓嘆了一口气,看向了他来时的那座被银月照耀著的那座山,他解释道: “这事很复杂...” “也很危险...” “不过,天主庇佑,我们没事...” 不只是妻子,现在就连村民们,都感到非常好奇,他们眼眸被摇曳的火光照耀著,各个都好奇地看向亚拉,不知道这位弥赛亚又经歷了如何伟大的冒险... 一行人举著火把,向村子走去。 亚拉心有余悸地解释著今天的遭遇: “某个恶灵、或者邪神的存在,迷了我的心智......” “让我亲手献祭我的儿子......” 说到这,妻子和其余村民都是大吃一惊,不由自主又把头转了过来,眼中闪耀著异样的光芒,看向亚拉。 尤其是妻子,她不由得將以撒往怀中紧了紧,她瞳孔颤抖地看向亚拉,惊得捂住了嘴: “你带著孩子出去...是为了献祭他??” “哦,天吶......” 亚拉赶忙解释道: “那怪物迷了我心智...” “在我眼里...” “我不过抱走了一只羊羔......” 村民们如同听鬼故事一般,在夜里听到这事,他们多少有点害怕,但是又觉得刺激,还是想听听后续,他们问道: “后来呢?” “你是怎么察觉並逃脱的?” 亚拉有些愧疚的摇了摇头,他嘆了一口气,声音消散在长夜中: “不......” “我一直都没有察觉...或者说,我根本无法察觉......” “那怪物和梦妖类似,但是远比梦妖危险...” “牠並非单纯控制幻觉,牠还尤为擅长蛊惑人心...” 村民们举著火把,听得仔细,其实他们已经到了村口,但是因为亚拉的故事太吸引他们了,以至於所有人都在村口待著並未回家,等著亚拉说完这件事。 “羔羊是祭礼...” “而孩子是羔羊...” “牠蛊惑我,说神需要祭礼......” “最终,牠让我在神与子中作抉择...” “要么弃神,要么杀子。” 村民们听的心惊肉跳,自己带入亚拉的场景后,也都是纷纷露出恐怖又痛苦的表情,如果让他们做这个选择题,大概率会背弃天主,而保下自己的孩子... 妻子莎拉听言也是面色苍白,她惊讶道: “天吶...” “那你是怎么保住了孩子的......” 妻子的话还没说完,村民们纷纷心里涌现了一个堪称褻瀆的想法... 难道...... 天主的弥赛亚,背弃了他的主? 这,真的可能吗? 但是如果不是如此,那弥赛亚之子,又是如何活著回来的呢? 一种堪称诡异的恐怖之感,在村民中不断蔓延。 甚至有些人感觉到一丝寒意,只觉毛骨悚然...... 当气氛抵达最沉重的时刻。 亚拉开口了,眼神带著无比的虔诚,口中也有了几分的轻鬆—— “我既没有背弃我的主......” “也没有杀我的子......” “在我意识最沉沦,內心最痛苦煎熬的时候——” “神的使者出现!” 眾人听得都出了神。 亚拉卖了个关子,他问眾人:“当我即將要將我的子嗣,当做祭礼赠送给主的时候,神说了句话,你们知道神说了什么吗?” 村民们问道:“说了什么?” 亚拉回忆了一下,说道: “神必自己预备燔祭的羊羔。” “接著,那使者便將那怪物替换到了祭坛之上,代替了我的子嗣。” “成为献祭给神的祭礼......” 最终,亚拉看著那沉浸在故事中的村民,他趁著火候,呼吁道: “所以...迦南人吶...” “要信仰主,要践行九诫,成为义人...” “如果被邪神恶灵缠上,只有你的信义足够坚定...” “那么神的使者,才会拯救你们...” 村民与妻子听言,原本心中泛滥的恐慌与紧张,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转而化为了一种崇拜和敬重,他们不断在心中讚美著主的伟大...... 迦南人中一些信仰並不纯粹的,因恐惧恶灵缠身,回去后也纷纷將一些藏著的奥林匹斯神像纷纷丟进活里烧掉,只留下那有关天主信仰的物件,並不断每日虔诚地膜拜著。 而这个故事,也逐渐在迦南人的演绎中衍生出了多个版本..... 不久后,那些路过的商人们,听说了此事后。 也將这个故事顺著贸易的路线,带到了世界各处,在不同的城邦里,落地生根。 无数的诗人们以此为灵感,也演绎出许多诗歌与传说..... 以至於,那以撒尚在襁褓之中,便已有故事流传—— 他是被神赦免的燔祭... 那火中见证神跡的... 迦南之子。 ...... 第71章 发展 灾也平定,魔也驱除,迦南也与外界恢復沟通。 而迦南,作为贸易路上非常关键的中转站,也步入了正轨。 有了閒工夫后,亚拉作为迦南人的首领,也忙活起迦南的发展,他带领著男人们扩建著这座村子,並用古老的、传承自祖父的技巧在街道上栽种了一些葡萄树,既用作观赏、防尘,还作为向外界展示的gg。 那些商旅们满载著金钱在迦南歇脚时,总会莫名被那葡萄树所吸引,並在村民传教般的推销之下,稀里糊涂地买了好几车葡萄... 而这品质优秀的葡萄,也逐渐成了迦南的招牌,当品尝过迦南的葡萄、亦或者喝过迦南的葡萄酒后,人们就再难以下咽其余的了。 以至於阿尔戈斯甚至专门有了一批定期向迦南採购水果的商贩。 而这一切,正如他们当初抵达这当晚吹的第一个牛—— 要让阿尔戈斯人,只吃他们的葡萄。 除此,勤劳的迦南人们,还不断修缮著自己的房子,原本用原木搭建的屋子,一点一点用一些石料或者其他结实耐用的材料加固,以至於那原本如偏远村落的迦南,逐渐有了城镇的模样。 迦南丰饶之地、英雄故乡的名声,自然也吸引了许多旅人、冒险者以及吟游诗人的到来,其中一些人在见识了迦南如世外桃源般的生活后,不免產生了久居於此的想法。 而亚拉並不是一个封闭的人,他自然欢迎那些心怀好意、又具有学问和见识的人留在迦南,不过同样的,他们必须要和村民们一样,遵守亚拉的规矩,尊崇天主的信义。 这些人在朝见了弥赛亚后,一些散漫之辈听说有许多规矩,便失望离去了,但也有很大一部分,愿意留下来,生活在这丰饶之地中... 因此,在短短几年间,迦南扩大了好几倍,人口和住户从一开始的百余人、逐渐增长到了几百,最终增至上千人,几乎和一些小型的城邦相当... 除了人口的增长,亚拉还在迦南光线最好的位置建了一座神庙,以便在一些节日庆典里、或者寻常日子里祈祷。 而在亚拉的授意下,一些牧师担任祭司的职务,他们是迦南里信仰最坚定、並且还识文断字的那一批,负责宣扬九诫、和主的信仰。 而除了分发小麵包和鸡蛋之外。 这些人还根据亚拉口述的经歷,还编纂出了许多离奇的小故事...... 比如什么,亚拉杀穿冥界归来,在血中復活,並一拳轰杀阿尔戈斯王的百万大军... 征伐涅墨亚狮子那段还算正常,但到了神庙之战的时候,在这些土鱉牧师吹鼻子瞪眼的敘述下,事情变成了这样—— “奥林匹斯山集结三百尊神,坐镇天穹之上,而弥赛亚只用了一拳,就將诸天偽神打得像月桂花那样纷纷飘落......” 这时,一些旅客便会质疑: “这怎么可能呢?” 牧师这时就会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 “朋友,你去阿尔戈斯,去看看那座坍塌的青铜塔...” “那就是凭证!” 一些旅客会在此后去往阿尔戈斯城,会见到那故事中坍塌的青铜巨塔,同时也听闻许多对於那段故事不同的敘述... 旅客们也许会对这故事有著自己的理解,也怀抱著不同的怀疑...... 但在那旅途中,他们会遇到一个被弥赛亚救赎的义人... 他自称为弥赛亚的圣徒,拥有弥赛亚赐予的圣酒,能够治癒一切疾病和伤痛... 一开始,那旅客们並未相信... 但当那圣酒的神跡在他们眼前施展时... 他们便成了天主与弥赛亚最虔诚的信徒,並决定捨弃一切,终身追隨圣徒... 遵循九诫、遵循天主的义... 而在未来,这些人將会成为阿尔戈斯神殿重建后的祭司...... 成为天主信仰的重要基石...... ...... 而隨著迦南的发展。 小以撒也一天天长大。 如同母亲给他取的名字一样,以撒是个很喜欢笑的孩子,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成一个小月牙,看上去十分招人喜爱。 而他的眼睛也非常特別,瞳孔是暗金色,带著几分神异。 然而,小以撒和他外表不同。 他非常调皮。 人们经常可以在迦南的任何一个角落发现小以撒的身影,旅社、神庙、酒馆...甚至商人的马车上... 而稍大一些,他依旧如此,经常吆喝著几个孩子,去逗弄棚圈的里的那些牲畜,用火把烧焦羚羊的羊毛,亦或者在肉猪的食槽里撒尿。 甚至还有一次,他偷偷打开马棚的柵栏门,打算和伙伴们骑马,幻想自己像骑兵一样,在旷野上奔腾。 然而因为忘记关门,致使马棚所有马全部跑掉... 十几匹骏马在迦南的街道上狂奔,撞翻了好几个路人和商贩,引起了巨大的骚乱。 最终,为了解决这事,亚拉动用了一百个男人,才將这些骏马全部抓回,又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重新將损坏的设施修好... 当然,亚拉不会惯著以撒。 当天夜里,迦南人听见了树枝抽打,和男孩彻夜的惨叫和哭声。 经过这次后,亚拉决定让小以撒有点事干。 这个年龄的孩子不能让他閒著。 於是他找来了颐养天年的老提尔。 打算让老提尔教教小以撒识字和剑法。 並亲自为小以撒削制了一把木剑... 而这效果出奇的好。 老提尔不仅仅打仗是把好手,教孩子也是如此...... “再挥剑五百下...” 院子里,老提尔坐在摇椅上,眯著眼看著眼前的小男孩。 以撒苦著个脸,他说道: “不行,提尔爷爷,这太难了,我已经挥了一百下了,手臂真的很痛......” 老提尔十分愜意地喝了一口果汁,看了一眼被汗水浸湿的男孩,摇头说道: “不,你能做到...” “因为你是弥赛亚的儿子。” 小孩总是容易被吸引,他问道: “提尔爷爷,弥赛亚是什么,別人也总是说这个,但这究竟是什么呢?” 老提尔却摇头道: “等你长大就理解了...” “但你要记住...你和別人不一样......” “你身上流著弥赛亚的血。” ...... 不久,亚拉收到了一封来自阿尔戈斯之王的信笺—— “兄弟,自先前一別,我们几乎有六年没见了......” “虽时常有书信往来...但总归没有亲自见面那般亲切......” “最近阿尔戈斯局势稳定,找了一批能干的臣子...也让我有了久违的閒暇时光......” “我给自己放个假,打算和潘,还带珀尔修斯,来你这喝顿酒...” “你不会嫌弃我这个老朋友吧......” “——迪克提斯。” ...... 第72章 以撒与珀尔修斯 迦南,旷野。 以撒跟在父亲和老提尔的身后,接待著那远道而来的客人...... 马车很大、很豪华,比以撒在迦南见到的任何一辆马车,都要好看...这也不禁让他对马车里人的身份產生了好奇...... 一个壮硕的大汉率先走了下来,这人跳下马车的时候,令以撒都嚇了一跳,他从没见过壮成这样的人,就像一头公牛,感觉光在那站著,身上就在散发著热气... 此时,父亲亚拉走上前去,和那壮汉拥抱了一下,打趣道: “潘,你怎么还没结婚,我记得你不是说过喜欢一个贵族女孩吗?” “难道你现在的身份还配不上她吗?” 潘顿了顿,他摇头说道: “那女孩当年跟著那些贵族,逃离了阿尔戈斯...” “之后再也没见过了。” 亚拉听言沉默了一会,拍了拍潘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而就在这时,马车上另外两道人影,走了出来。 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还有一个约十四五岁的少年。 “嘿,兄弟!好久没见了!” 见到亚拉,迪克脸上都多了许多光。 然而鬢角些许杂乱的白髮,揭露了他近些年的疲劳... “好久不见,迪克!” 亚拉上前又和迪克提斯拥抱。 隨即亚拉注意到了一旁的珀尔修斯,珀尔修斯似乎比以前更加沉默寡言了。 虽然衣裳更加鲜亮、长得也更加英俊了。 但是亚拉注意到,他似乎並没有当初迪克还在棚户区那时候开心...... “珀尔修斯看上去有点不开心?这是怎么回事?” 亚拉好奇地问了一句。 而此时,迪克却將亚拉拉到了一旁,嘆了一口气,小声说道: “珀尔修斯...唉......” “不久前,我迫於政治压力,娶了妻子...” “又很顺利的诞生了几个子嗣...” “或许是...他以为我有了直系血脉后,便不会爱他了......” “但是实际並非如此,他是我的长子......” “不管是继承权、亦或是任何意义上...” 亚拉听言,摇了摇头,也是束手无策。 这事挺复杂,尤其是珀尔修斯还处於这么一个敏感的年龄段... 说著,老提尔也走了上来,和几人寒暄起来,几人被亚拉领著回了迦南,一路上,几人没再聊那些糟心事,而更多的是聊著一些家长里短、以及迦南和阿尔戈斯的变化...... “英雄殿,最近晋升了三十多位黄金勇士...这下,现在黄金勇士的数量,比前阿尔戈斯王在任时还多...並且,大多是歷经了血的试炼,一点点功绩累积起来的......” “还有,我们购入了一批魔法兵器,並且试装了一批军队,效果非常惊人......” “扎克那小子,就是你之前救下的那个劳工,我打算让他担任神殿的大祭司,他能力很出眾,一瓶圣酒招揽了大约城里五分之一的信徒......这次来,也是想再要一瓶圣酒,他快用完了。” “......” 大人们在前面谈论著大事。 而两个孩子,就並排著站在后面,闷著头往前走,气氛有些沉默...... 以撒一直好奇地打量著旁边这个高他两个头的傢伙,他想打破沉默,说些什么,但是一直找不到话题...... 而就当以撒失望地,准备跟上父亲时... 珀尔修斯说话了,他看见了小以撒腰间的那把木剑: “你会使剑?” 以撒一愣,抬头看了一眼那个金棕发色、如湛蓝天空一般眸子的男孩,他摸了摸腰间的剑,点了点头,说道: “是啊。” “不过还在练习。” “提尔爷爷还在教我......” 珀尔修斯也点著头,似乎回忆起了一些什么,说道: “提尔大师,是个很厉害的剑客...” “他曾追隨你的父亲进行了一场伟大的冒险...” 以撒摇了摇头: “我听说过这事,但我父亲从来没和我讲过內容...” 珀尔修斯思考了片刻,湛蓝的眼眸,目光如炬,他说道: “你父亲是个很值得尊敬的人...” “他是弥赛亚...” 以撒皱著眉,他嘟著嘴: “你也这么说...” “所有人都这么说...” “弥赛亚究竟是什么嘛?” 珀尔修斯摇了摇头,他其实並不比以撒多知道多少,他话锋一转,说道: “先別管这些了...” “到时候我们练练,我也会使剑。” “看看谁厉害!” 以撒眸子一亮,他眉眼弯成了月牙,他说: “好啊...” “虽然你比我大一点,但肯定打不过我。” 孩子们攀比心还是很强的。 回到村镇后,亚拉招呼著男人们喝酒去了,把以撒和珀尔修斯丟在了家里。 由希婭迦和莎拉看管著。 亚拉原本想要驱逐希婭迦的,毕竟她召来了邪神,这倒不是怕那邪神再来,亚拉相信只要自己在,什么怪力乱神也不敢靠近,但是自己离开之后呢?他並不清楚自己如果上了天国后,能不能时刻庇佑著迦南...... 但是,在妻子的劝诫下,亚拉还是將希婭迦留了下来。 首先,她是一切的受害者。 其次,亚拉说过的,只要信仰坚定,神是会庇佑他们的,如果想方设法把威胁赶走,难道不是一种信仰不坚定的表现吗? 因此,最终希婭迦还是留了下来,接受了亚拉家里的长期僱佣,作为保姆照顾孩子、或者帮忙做点家务什么的。 希婭迦整理著后院的花园,而莎拉正在补衣服。 孩子们贪玩,凭著经验,以撒带著珀尔修斯,从大人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找了一处空地。 珀尔修斯没有剑,於是捡了一根木棍。 而小以撒,则是拿著父亲给他的小木剑。 风吹过旷野,草叶地伏。 以撒兴奋地抱著剑,一步踏出,朝著珀尔修斯砍来, 珀尔修斯拿著木棍轻轻一点,就將木剑弹开。 以撒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 隨即木棍指向了以撒的脑门...... 珀尔修斯见状有些失落,他说道: “不...” “看来你根本不会使剑......” 以撒一愣,他从地上爬起,拿起一旁掉落的木剑,憋了一股劲,双手用力,再次劈砍上去,而又一次被珀尔修斯轻易地一剑劈开...... “你是弥赛亚的儿子...” “怎么会一剑都接不下?” 珀尔修斯的声音带著疑惑... 但是在以撒听来,却是和嘲讽无异...... 心中莫名有些发气,接下来以撒尝试了无数次,跌倒、再爬起,却始终无法再珀尔修斯手底下撑过一招...... 眼中含著泪,在一次又一次的失利中。 以撒有些委屈了,他咬著牙,回懟了一句: “我是弥赛亚的儿子...” “那你又是谁的儿子!” 当这话一出。 珀尔修斯顿时安静了下来... 气氛有些沉重。 就连天色似乎都暗了几分。 ....... 第73章 夜色中的危机 一声怒呵—— “我是...迪克提斯之子!” 珀尔修斯突然发飆,一股莫名的气势自他身上散发,体表隱约闪过电弧,就连眼眸也在那一刻泛起了蓝紫的光芒... 那气势如同一阵风般,向四周蔓延,草地都被吹出了圆形的轮廓。 而以撒被这气势嚇得抱著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怔怔地望著眼前俊美的、显露几分神异的少年... 莫名,以撒感到一阵恐慌,坐在地上,双腿不停往前蹬著地面,把身体不断向后移去... 而珀尔修斯见到地上以撒的神色,也反应过来了自己身上奇怪的变化,顿时他自己神色一变,惊慌失措起来。 隨即,珀尔修斯咬著牙,似乎在憋著一股情绪,他丟掉手里的木棍,转身便朝著远处跑走了...... 直到珀尔修斯的身影,消失在旷野上。 以撒才后知后觉地爬起来,心中带著好奇和疑惑。 看了一眼天色。 隨即一步三回头的回了家。 但满身泥巴、脏兮兮的回了家之后。 以撒並未看到珀尔修斯的身影。 他没回来... 以撒认为是自己的过失,惹得別人恼火跑了,怕被大人责怪,瞒著没和母亲说。 而希婭迦是个哑巴,发现少了一个孩子,她也皱著眉,支支吾吾想表达什么,但是以撒却信誓旦旦地表示,珀尔修斯一会就回来了,求她不要告诉妈妈。 然而,直到夜幕落下。 父亲和大人们都喝完酒回到了家,却依旧没有见到珀尔修斯回来的影子... 这时,以撒心里有点慌了。 他把別人带了出去,却没把人带回来...万一珀尔修斯在外面遇上了什么不好的事... 他绝对会被父亲吊起来抽的... 於是,趁著大人们尚在门外寒暄,小以撒眼疾手快,趁著夜色,再次溜了出去,试图在大人们回过神来之前,前往旷野,找回珀尔修斯。 傍晚,月色晴朗。 以撒从街道上偷了一根火炬,以作夜幕里照明之用。 他在旷野上呼唤著珀尔修斯... 由於他並不知道珀尔修斯的名字,於是他就这么呼唤—— “迪克提斯之子!” “你在哪,迪克提斯之子——” 以撒腰间还掛著那把小木剑,单薄的影子,在火光中摇曳著,头顶是漫天群星与月色,脚下是茫茫的旷野与雾。 他举著火把,抵达白天他们比试剑术的地方。 珀尔修斯早就不在这了... 不过,以撒有个特长,他记性很好,但凡见过的事,很难忘掉。 於是他略微回忆,就想起了白天珀尔修斯逃走的那个方向... 天色有些昏暗,原先明朗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云雾遮盖了,而旷野上也升腾起了一层浓浓的雾气,后方的村落已然在暮色的雾气中,化作了星星点点橘黄的光团... 而远处,则是被浓雾遮掩的黑暗。 见前方那令人感到不安的黑暗与浓雾时,以撒有些觉得害怕,毕竟他才六七岁,还是个小孩,平常夜里起床尿尿,都要黏著希婭迦给他点烛灯。 但是,这时,以撒却一咬牙,压下心中的恐惧,举著火把,踏入了那黑暗之中... 他要把珀尔修斯找回来... 这是一种责任,父亲曾不止一次地教导过他。 作为男子汉,一定要肩负起责任... “迪克提斯之子,你在哪~” 以撒在黑暗中不断呼唤著,火光为他带来一丝安全感。 他距离村镇越来越远,逐渐朝著森林的方向偏去。 而此时,身后村镇的火光已经彻底被夜色覆盖了。 他什么也看不清...... 前方、后面、四周都被黑暗与雾气笼罩著,只有脚下传来踩过草叶发出的沙沙声。 而一声声的呼唤,也宛如陷入沼泽一般,被旷野和夜色吞噬,连回声都听不到... 他迷失在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恐惧感一点一点席捲了以撒... 在黑暗中,他回忆起了那些大人们讲述的、古老而又恐怖的故事,那骇人的行尸走肉、惨白的鬼魂、吃人的涅墨亚狮子、以及那诱拐孩童的黑皮羊蹄人...... 小孩子的想像力总是丰富的,仿佛那些恐怖的幻觉,都藏在那黑暗之中,那些怪物下一刻就会从雾中显露身形...... “你到底在哪,迪克提斯之子~” 以撒声音小了许多,还带著些许颤音。 显然,他有些害怕了。 以撒心中的恐慌抵达了极致,打算原路返回,让大人们来找珀尔修斯。 而就在此时...... 不远处传来了狼嚎声,隱约还有打斗声...... 以撒心中一惊,压下心中的恐惧,一手拿著木剑,一手举著火把。 便朝著声源的方向跑去...... 此处临近森林,扒开灌木与草丛。 月色下,他见到了惊人的一幕—— 四五只嗜血的白狼,围绕著一个少年,眸中闪著猩红的凶光...... “迪克提斯之子!” 以撒立刻认出了那少年,正是白日里走失的珀尔修斯。 他心中惊骇,下意识想要上去帮忙,但是当他踏出一步时,他又停了下来,他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对付那些狼... 那可是狼啊,他们这些小孩子又怎么能够打过呢? 正犹豫著,那群狼便一前一后,顿时朝著珀尔修斯飞扑了上去,那锋利的獠牙在幽暗的月光中泛著寒光,直勾勾朝著珀尔修斯的脖子咬去...... 珀尔修斯身上受了好几处伤,淌著血,手中一根木棍,当白狼扑过来时,他只能堪堪侧身躲过獠牙的撕咬,但是那锋锐的爪子,却在珀尔修斯的胸口划出了几道狰狞的伤痕... 然而,珀尔修斯却毫无在意那伤痛,他一棍子砸在了白狼的腰腹,白狼吃痛哀嚎,后退了几步,而一只白狼退下,其余白狼群起攻之。 珀尔修斯像只陀螺一般,不断应对著四周的攻势,虽然能够勉强支撑住... 但是身上的伤势却越来越多,鲜血浸湿了少年的衣服。 草丛里的以撒都看呆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硬汉,並且还不是大人,也是个小孩。 而也因此。 这月光下与群狼廝杀的珀尔修斯,成了以撒童年里挥之不去的印象...... 但... 这么观望下去绝不是办法。 珀尔修斯已经明显支撑不住了,身形都有些摇曳... 他得想办法,他得去帮忙... 而就在这时,以撒注意到在珀尔修斯视线的死角,一只白狼蓄势待发,预备偷袭珀尔修斯的背部......要帮忙! 这一刻,以撒战胜了本能的恐惧! 他从草丛中跳了出来,將火把远远地拋了过去。 同时他高呼道—— “迪克提斯之子!” “小心!” ...... 第74章 紫衫之息 丟掷的火把,精准地击中了那背后偷袭的白狼... 被火焰灼痛,白狼哀嚎一声停下了动作。 几只白狼,顷刻间,抬起幽幽的竖眸盯向从草丛里跳出来的以撒。 而以撒咬著牙,有些颤抖著举著木剑, 对著不远处愣著的珀尔修斯大声道: “快跑!” 珀尔修斯听言便趁著白狼重新预估风险的工夫。 立刻朝著以撒的方向跑去...... 然而,珀尔修斯受了伤,並且还將后背暴露给了群狼。 群狼见状迅速作出决议。 继续追击! 一只白狼当先,身形闪动—— 朝著珀尔修斯的背后扑来...... 而小以撒见到浑身是血的珀尔修斯,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勇气。 他握著木剑,一步踏出, 脑中浮现了前些日子提尔爷爷教给他的剑术技巧...... 腰马合一,垂直握剑... 意念集中... 劈砍—— 只听嘭的一声。 “嗷呜~” 那挥砍的木剑与飞扑在半空中的白狼脑袋相撞。 虽算不上锋利,但在那势能的加持下。 以撒整个人半蹲著滑行了半米... 而那木剑猛地贯穿白狼咽喉,顺著口腔,直搅碎脑髓... 温热、腥臭的鲜血,洒在了以撒的脸上... 紧接著,脑浆混合血水顺著木剑,缓缓浸润,流淌至剑格处,只觉虎口冰凉... 心臟扑通扑通跳著...... 这是以撒第一次直面鲜血,身体仿佛在发抖。 那后面的群狼,在见到一名同伴丧命之后。 顿时所有狼都停住了脚步。 开始重新预估风险和收益... 最终,头狼似乎看了一眼那站在地上呼吸急促的以撒。 呲著牙,嚎了一声。 转身带领著群狼没入了森林之中... 见危机退去。 以撒和珀尔修斯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们先是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 以撒捡起火把,直到二人离开了这处危机四伏的丛林。 回到了迦南的旷野... 他们才鬆了一口气。 月色与群星重新回归了天穹之上,照亮了黑暗,驱散了旷野上的雾气。 “我们...回去吧......” 以撒率先开口,他很担心珀尔修斯的伤势... 尤其是珀尔修斯胸口那被划破的三道爪印... 如果是以撒受了这伤,他觉著自己肯定会哭。 但珀尔修斯却硬挺著这伤口,步履蹣跚地走在月色之下,连吭都没吭一声。 二人就这么走著。 “谢谢你...” “对不起...” 两人突然同时开口,又同时愣住。 最终由珀尔修斯率先开口: “谢谢你,我叫珀尔修斯...” “其实一开始我就听到了你呼唤『迪克提斯之子』的声音......” “当时我心情不好...就没应,还躲著你...” “结果就遇上了狼...” “谢谢你救了我,我收回白天的话。” “你的剑术並不差劲...” 而以撒也点了点头,他有些歉意说道: “我叫以撒...” “我白天不该问那句话...” “但你相信,我绝对没有恶意...” “而且,你真的很厉害,剑术上远超於我,而且还能一个人对付那些狼那么久......” “不过...你的伤怎么样了?” 以撒看著珀尔修斯苍白的脸颊,有些担忧。 只觉他似乎脚步越来越沉,嘴唇也越来越发青...... 而当他问出这话的下一刻。 如言出法隨一般。 珀尔修斯啪的一下栽倒在了草地上。 以撒一惊,他急忙弯下腰,想要做些什么。 但是一伸手,就沾著满手的鲜血。 他有些不知所措。 將珀尔修斯翻过身来,也时不时触碰到那些狰狞的伤口... 他看向了远处的村落,但是他们此刻正在旷野最靠近森林的地方,与迦南的村镇还有著很远的一段距离...... 他去喊大人的话,便无法照看珀尔修斯,將珀尔修斯的身体拋在荒野不顾。 那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但是如果扛著珀尔修斯的身体往回走。 他確信,最终回去的也许只是一具冰凉的尸体... 他得做些什么。 但又能做些什么呢? 他心中无比的焦急,却又无可奈何。 眼中的泪水不停地打著转... “你醒醒...醒醒啊!” 以撒不知所措地呼唤著。 但是却只能感觉到珀尔修斯的呼吸频率慢慢降低... 年幼的以撒第一次知晓了绝望为何意味,他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这个新交的朋友,一点一点地在自己面前死去,而他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火把掉落在地,被草叶上的露水熄灭。 黑暗再一次笼罩了一切,这次没有了火光,就连眼前的一切都在缓缓融入黑暗... 就如那珀尔修斯即將逝去的生命一般。 “到底...到底该怎么做?” 而就在以撒心中的绝望抵达终极之时。 一道和蔼的声音,莫名地在他耳边响起—— 【感受你的灵魂,孩子......】 【你拥有你母亲与你分享的权柄......】 【闭上眼,感受它......】 听到这声音,以撒心中的恐惧与慌张,莫名地尽数消散了,一种安心的、如同父辈般的教诲一般,他自然而然地听从那声音的指示,闭上了眼睛...... 並尝试去感受灵魂。 他感觉整个人都寧静下来。 仿佛忘掉了一切,眼前不再有受伤的珀尔修斯,不再有什么狼,也不再有什么迦南... 头顶星空,脚下是无边旷野... 他如同一个苦修者般。 在原野上冥想著。 那声音仿佛有某种规律, 指引著他一呼一吸, 身心逐渐安寧... 当他察觉身心抵达了至寧至静之际—— 哗啦啦...... 仿佛清泉流过石头缝隙。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 一股绿莹莹的、清灵的能量。 自体里涌出,在指尖缓缓匯聚著—— 【紫衫之息】 【治癒、恢復,福寿延年......】 顷刻间,他便明悟了这股力量。 隨即,他轻轻地伸出手来,缓缓地抚向草地上,已经快要失去生息的少年...... 他的指尖划过珀尔修斯的每一道伤口,那伤口便缓缓癒合,绿色的能量一点一点注入了珀尔修斯的体內...... 在冥冥之中。 珀尔修斯只觉身体一阵清凉。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 看到了令他此生也再难忘却的一幕—— 那月光下,金色瞳孔的少年,伸手轻抚他的额头... 他不再觉痛苦。 而是感觉一种自灵魂深处的清盈。 一种静謐,一种神性。 ...... 第75章 归来 夜幕上悬著银月,那月的光华如月桂花般纷纷而落,洒在旷野之上。 而那拱卫著月色的群星,闪烁著些许的光辉。 似那夜间行走人群高举的炬火。 大人们意识到以撒和珀尔修斯失踪后,立刻召集了人手,举著火把前去寻找。 在搜查完整座村镇都没有发现两个孩子的身影后。 几人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亚拉等人喝完酒醉醺醺的回到家后,似乎是瞥见过小以撒的身影... 当时他並未在意。 以为是这个淘气的小傢伙又发现了什么好玩的。 但是当妻子再三地、焦虑的提醒,他才猛然从醉酒中惊觉,而迪克提斯也是如此...... 他们喝酒喝得昏昏沉沉、太过尽兴,以至於此刻才知道孩子们没回来。 一时之间,冷汗浸湿衣襟。 要知道,和几年前不同,虽然有英雄殿的那些僱佣勇士,但是奇怪的一点是,东部森林的那些野兽的数量不减反增。 甚至於除了东部森林这片风水宝地,整个中土的各个地方,似乎都出现了类似的情况,那些体內蕴魔晶的野兽,也逐渐出没於其他城邦周边的森林之中... 因而,在夜间出门是一件特別危险的事。 指不定在哪个黑暗角落里,有著一双非人的眸子盯著你。 於是。 亚拉在村镇里没有找到孩子们后,他乾脆直接使用了预知能力...... 他闭上眼睛,灵魂缓缓散发著光。 再一次睁眼。 他看到了惊骇的画面。 迟疑中,亚拉还是將自己看到的画面,告知给了迪克提斯—— “迪克...听我说,你先別急......” “我看见珀尔修斯浑身是伤,躺在草地上......”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以撒在他身边哭著...” 迪克瞳孔颤抖,他失去了任何的、作为一个王的风度。 就像个焦急、平常而又普通的父亲... “在哪,告诉我...他在哪?!” “跟我来。” 亚拉深吸一口,朝著一个方向走去。 几人紧紧跟著亚拉... 走出了村子,前往了迦南的旷野。 举著火把,夜色中,亚拉的火把突破迷雾与黑暗,几人跟隨其后...... 最终在明月高悬之际。 亚拉等人抵达了以撒与珀尔修斯之所在... ...... “珀尔修斯!” 迪克提斯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去,抱起了在地上躺著的、仍旧虚弱著的珀尔修斯... 他满身的血污。 但他还活著,並未死去,那湛蓝的眸子倒映著星空,看著他的父亲... 迪克提斯又仔细地检查了珀尔修斯身上,发现只有几道伤疤,但是却没有任何的、渗血的伤口... 他缓缓地鬆了一口气。 作为父亲,他已经失职过一次了...他绝不能失职第二次。 而一旁的以撒,见到亚拉后,也似乎终於卸下来一切强撑著的坚强,像个普通孩子一样,哭著奔向了父亲...... 亚拉见状心疼不已,抱起了小以撒,一边安慰著,一边擦拭著以撒脸颊上沾染得血跡,他担心地正要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此时,珀尔修斯却先开了口: “我...偷偷跑走...遭了狼群......” “以撒救了我...” 迪克提斯一边因为儿子遭遇狼群心有余悸,又对以撒的及时营救而心里感庆幸... 亚拉救了迪克提斯。 而亚拉之子却再一次救了迪克提斯之子... 如那宿命般重演...... 而没等迪克提斯感慨,他突然发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他问怀中的珀尔修斯道: “偷跑?你为什么要偷跑出去...你难道不知道外面很危险吗?” 珀尔修斯听到这话,他又迟疑了... 沉默著没有回应。 他將虚脱无力的珀尔修斯抱在怀里,和亚拉示意后,一起回了迦南。 不管怎么样,得先把孩子们送回去。 路上,月光照著归途,將珀尔修斯身上的血跡照得有些泛紫...... 就在即將要抵达迦南的时候。 一直沉默著的珀尔修斯说话了: “父亲啊,我...会一直是您的儿子吗?” 月光照著他还带著几分稚嫩的脸颊,眼神中带著忧鬱和几分渴求,好似他担心自己会拋弃,就像拋弃一只小猫小狗那样...... 听到这话时,迪克提斯一愣, 此刻他才恍然间察觉珀尔修斯那內心的脆弱... 他血里流淌著仇敌的血,宙斯,亦或是前阿尔戈斯之王。 而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只有十三四岁。 尚不能自己消化这股情绪,他害怕被遗弃... 迪克提斯沉默了片刻,他郑重地说道: “当然,我说过的,你永远是我儿子......” “迪克提斯家的长子...阿尔戈斯的大王子!” “除非宙斯踏过我的尸体...” “否则,他永远无法从我这將你夺走!” “珀尔修斯,你要记住......” “这世上最为坚固的纽带,並非是血...” “而是爱...” ...... 见孩子们安然无恙的归来。 莎拉悬著的心,也终於鬆了下来。 “瞧他们血糊糊的样儿...” “希婭迦,你去烧点水,得给孩子们好好洗洗。” 亚拉也从以撒知晓了前因后果,以及有关紫衫之息的事... 要不是运气好,以撒和珀尔修斯都得葬身狼口。 而如果不是那道声音提示以撒。 也许珀尔修斯即便免遭狼群的分食,也难逃一死。 “那声音很和蔼,也很舒服,就像太阳照著,暖暖的,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以撒回忆著,当父亲问起那声音的事时,他形容道。。 而亚拉笑了笑,他大概猜到了一切: “是主...定是那天使应主的旨意,前来启示於你。” 以撒一愣,他知道主,从小大人们就和他说过, 那是世间唯一的神,祂拥有不可思议的伟力。 一切荣光、权力归於祂... “你还太小了,等你长大点,你就会知道了...” 父亲说了一句没人能听懂的话: “弥赛亚之所以是弥赛亚...” “不在於血,而在於约...” “与神的约。” “......” 以撒小脑袋瓜糊涂极了,但是没等他想明白。 两个孩子就被希婭迦像拎著两只小猫一样,丟进了水盆里,溅起水花。 隨即,主母莎拉便带著一把刷子、一块用橄欖、盐製成的肥皂。 气势汹汹地走向他们...... 当孩子们安定好后。 亚拉、迪克提斯、潘和老提尔。 几人对视一眼... 隨即都默契地明了各自心中的意思。 紧接著,几人带上了武器,趁著夜色出门... 一些深夜失眠的人,在这天晚上,隱约不停听到野兽的哀嚎与咆哮,只以为是什么鬼怪缠上了自己,不停向天主祈祷著...... 而当第二天天亮时。 村口出现了一座由野兽尸体堆成的小山。 迦南人整整吃了半个月的肉,吃肉都要吃吐了,才勉强將这些野兽消耗殆尽。 此后,一年里。 无论是迦南人,亦或是过路的商队与旅客... 再无一人於迦南周边见过野兽。 ...... 第76章 离去 迪克提斯在迦南待了一周左右。 而珀尔修斯和以撒,虽然第一天白天时有点小摩擦 但是经歷了那天夜晚的事后,便迅速熟络起来。 两人跟哥俩无异了 珀尔修斯是一名品学皆优的储君 无论是在学识、礼节上,亦或者一些剑术之类的战爭技艺上,都远胜於作为迦南混世魔童的以撒。 而在珀尔修斯的带动下,以撒竟然罕见的听话了许多... 而除此之外。 二人经常在老提尔的院子里比拼剑术。 而老提尔也並不牴触两位好友的子嗣在院子里玩耍 並时常点拨、教导二人剑术上的不足 大概是以撒才刚刚起步的缘故,他在剑术上一直无法战胜珀尔修斯,甚至於这称不上是势均力敌的战斗,无论是在力量、技巧上,他都完全被珀尔修斯碾压...... 就连老提尔都如此称讚: “珀尔修斯殿下,是个剑术上的天才。” “在我这短短几天的练习,比得上別人一年的苦修。” “也许当时你有一把利剑,便能够轻易地对付那些狼了...” 珀尔修斯靦腆地笑笑。 而以撒,握著小木剑,虽然他看淡了许多。 但还是有些不甘心,他问老提尔: “提尔爷爷那我呢?” 老提尔这时,便会展现他多年来摸爬滚打而锻炼出来的语言艺术: “以撒也不错,是个努力的天才。” “而且尚且年幼,等长大了一定能够展现天赋。” 小孩尚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见大人夸自己,他也很开心。 然而,在剑术的对决中,以撒总是输。 一周的时间一晃而过。 期间,以撒挑战了珀尔修斯几十次次,甚至於有一天,除了吃饭睡觉,以撒不是在和珀尔修斯决斗,就是在和珀尔修斯决斗的路上... 他知道珀尔修斯马上要走,他怎么说也要战胜一次... 风吹过院落的大树。 在最后一天的最后一个黄昏。 以撒再一次向珀尔修斯发出了挑战。 “你得多练练,剑术这事几天是见不到成效的......” 珀尔修斯感觉头疼了。 不过,就当是为了朋友,他还是接下了以撒的这一次决斗。 迪克提斯和潘要走了,而亚拉也打算送他们,但是见孩子们要比试,於是他们也饶有兴致,打算先看完以撒和珀尔修斯的这一战再离开...... 有了大人的围观,以撒和珀尔修斯感觉到了许多压力。 以撒想要证明自己不弱。 而珀尔修斯也不愿意在父亲面前丟脸... 夕阳下。 男孩分別持一把木剑,在草地上对视而立。 一个乃是天神之子,王之储君。 一个乃是英雄子嗣,弥赛亚后裔。 风吹过旷野,云色橘黄。 当一片落叶缓缓飘落。 二人同时动身。 以撒咬著牙, 一剑,气势汹汹! 用尽浑身力道,猛然劈向珀尔修斯。 他自信,这一击要是击中。 定让那珀尔修斯非死即伤! 而珀尔修斯见状。 嘆了一口气。 轻轻將以撒那松松垮垮的一剑挑开... 木剑抵住以撒的胸口。 轻轻用力。 以撒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胜负已分。 以撒呆呆地看向珀尔修斯,撇了撇嘴,又输了,神色有些失落...... 隨即珀尔修斯向他伸出手。 以撒一愣,伸出手握在一起。 珀尔修斯用力將他拉起... 夕阳下。 珀尔修斯笑著说道: “也许下一次你就能胜过我了...” “我等著你。” 话罢,在大人们的笑声中。 珀尔修斯和迪克提斯登上了马车。 而以撒则是和父亲、提尔爷爷站在草地上。 目睹那马车逐渐远去。 消失在黄昏的尽头。 ...... 回家后。 以撒和父亲抱怨,他问道: “为什么珀尔修斯那么厉害?” “我可努力地练习了,但还是一招都撑不过......” 父亲揉著以撒的脑袋,笑著说道: “打不过珀尔修斯...那太正常不过了......” 以撒疑惑道: “为什么呢?” “其余和他一样大的孩子,都打不过我...” “但唯独珀尔修斯。” “一下就把我打败了...” 父亲摇头,解释道: “不仅仅是年龄...” “他是很特殊的...” 父亲亚拉的眼神看向了火焰,似乎在回忆著某种往事。 以撒还是困惑。 但这时,父亲回过头来,对著以撒说道: “不过,你也很特殊......” “等你十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一些事...” “不过在此之前...” “以撒...我的儿子。” “你只需要快乐、健康的成长。” “什么...都不必承担。” 以撒迷糊地点了点头。 ...... 而在第二天清晨 以撒早早地起床,在大人们疑惑的目光中。 他抱著木剑,便去了提尔爷爷的院子。 他回忆著珀尔修斯的样子,一改之前懒散、淘气的作风,对著老提尔说道: “提尔爷爷!” “我想要学习剑术...” “不是像之前那样,我要认真学...” 老提尔笑著看向眼前这个颇有一副小大人模样的以撒,他问道: “哦?” “这是为什么呢?” 以撒坚定地说道: “我想要打败珀尔修斯!” 老提尔说道: “你要成为一个合格剑客。” “这不难...” “但你要打败珀尔修斯...” “需要付出比数倍的努力。” “你能做到吗?” 以撒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老提尔笑了起来,他將一柄铁剑,递给了以撒。 以撒接过剑后,手中一沉,差点整个人都被砸在地上。 “挥动一千下。” 以撒一愣,不过一想起能够超越珀尔修斯,他就咬著牙,举起了铁剑,一下又一下挥动了起来... 而每一次挥动,就会用尽他的全力... 当挥动了十几次之后。 他就感觉浑身乏力了,就连站立都站不稳。 然而。 当老提尔以为以撒没有力气,即將跌倒在地时。 莫名的,以撒从体內涌现出一股绿莹莹的能量,缓缓的补充著他的体力... 於是,即將跌倒的以撒,突然一脚踩在地上。 身体恢復平衡,咬著牙,握著铁剑,再次挥舞起来... 从清晨到下午...... 以撒挥动了这数十斤的铁剑,足足约有八百多下... 不过,这已经抵达他的极限了... 他感觉头脑愈发昏沉,最终体力不支。 栽倒在地 而那目睹了一切过程的老提尔。 只觉震撼... “以撒。” “不愧是,弥赛亚之子。” 老提尔喃喃道。 ...... 第77章 慰藉 第二天。 令老提尔感到吃惊的是。 以撒抱著剑又来到了他的院子。 就好像昨天那高强度训练並不存在一样,他的身体没有任何的不適。 要知道,那种训练强度,即便对一个成年人来说,都得缓上好几天。 更何况对於一个孩子呢? “提尔爷爷,我昨天没做到...” “不过,我今天一定要挥满一千下!” 以撒咬著牙,自觉地拿起沉重的铁剑,站好姿势,便朝著空气,一下又一下的挥舞起来。 “一...” “二...” “三...” “......” 除了午饭时休息了一会儿外。 以撒一心沉浸在了训练之中。 阳光照射在以撒身上,晶莹的汗珠隨著他的动作而洒落。 到了晚上。 “九百九十八...” “九百九十九...” “一千!” 哐当一声,铁剑砸落在地,而以撒也跟著倒在了地上。 老提尔见状,暗自点著头。 以撒的进步很明显,甚至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 也许,如果以撒有足够多的时间,他真能超越珀尔修斯? 老提尔思索著,將再一次训练到昏厥的以撒,抱了起来,送回了亚拉家中...... 而第三天... 不出所料,以撒又来了。 好似他的锻炼是没有任何后遗症的。 肌肉拉伤和疲惫只要一个晚上就能恢復。 他就能够恢復如初... 老提尔看明白这一切后,心中诧异不已。 看著以撒那如他父亲一般坚强的背影, 老提尔喃喃说道: “或许,你不如珀尔修斯那样...” “举一反三,融会贯通......” “但你拥有的是另外一种天赋——” “持之以恆的决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 有了一个追逐对象以及拼搏的目標后, 小以撒不再像先前那般调皮淘气,而是一头扎进了剑术训练之中,每天抱著剑来往於老提尔的院落里,接受老提尔对於他的教导。 而隨著剑术的日益精进,身体也渐渐的长高长大...... 到了第二年。 老提尔观摩著以撒演示的一招一式,他点了点头,给出了如下评价: “勉强算是入门了。” “许多成年人,都达不到这个水平。” 以撒听言开心极了,紧接著,他问道: “能打败珀尔修斯吗?” 老提尔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而就在此时,一个消息传到了他们耳中—— 迪克提斯带著珀尔修斯又来了。 好像这父子俩把迦南当做了度假村,每年閒暇的时候来一趟。 而听到这个消息后,以撒又惊又喜。 刚想要检验他一整年的锻炼成果,如今机会不就来了吗? 当即。 他找上了珀尔修斯。 珀尔修斯脸上的稚气已经褪去了许多,五官比起去年似乎更加硬朗,而湛蓝的眼眸中也多了几分沉稳,而在身高上,如今已经快高出以撒两个头了。 “来对决吧!” “这次我决不会输给你了!” 以撒拿著木剑,指著珀尔修斯,心中战意盎然...... 而珀尔修斯见状,轻笑一声,他摇了摇头,说道: “不,还是算了,你打不过我的。” 以撒一愣,隨即他摇了摇头,说道: “我可是每天练习剑术到晚上,一直勤劳刻苦......” “连提尔爷爷都说,我都已经入门了。” “怎么可能打不过你?” 珀尔修斯却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青铜勋章,对著以撒说道: “我在不久前,便通过了英雄殿的青铜试炼...” “如今...” “我是英雄殿里...” “最年轻的青铜勇士。” 以撒又是一愣,他疑惑地问: “青铜勇士?那是什么?” 珀尔修斯解释道: “那是成为英雄的必经之路。” 以撒没有听懂。 但是在他的再三央求下,珀尔修斯还是同意了二人的决斗。 依旧是那片草地,依旧是那夕阳。 以撒持木剑。 珀尔修斯持木棍。 以撒屏息凝神,脚步扎实,手握剑柄,一步踏出,举剑挥向珀尔修斯...... 珀尔修斯不闪不避...... 当以撒木剑狠狠挥下,就在即將劈砍到珀尔修斯的那一瞬—— 啪。 以撒什么都没看清,只觉得手上无论如何用力,再也无法挥动分毫...... 抬头看去,他差点惊掉了下巴...... 珀尔修斯连木棍都没用,光凭一只手就握住了以撒的木剑。 隨即再一用力。 以撒连人带剑都倒飞了出去。 一屁股摔在了草地上。 以撒输了。 甚至於,比之前输得更惨... 他这近一年的苦修,和珀尔修斯之间的差距,別说是赶上了,甚至还在扩大..... 那他这么做意义何在呢? 一时之间。 以撒有些怀疑自己了... 直到迪克和珀尔修斯一周后离开。 以撒依旧沉浸在失败之中... 他將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三天三夜,不吃不喝。 就连莎拉和希婭迦敲门都不打开。 作为父亲,亚拉也发现了儿子的落寞和失望... 不过他敲门以撒也不开。 但是亚拉也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他从以撒房间的窗户翻了进去。 亚拉来到了儿子的面前。 以撒此刻在床头蜷缩著身子,低著头,神色失落。 见状,亚拉將怀里的烤麵包,递给了以撒,说道:“吃点。” “无论怎么样,还是得吃点东西的...” 以撒最终接过了麵包,放进口中,无滋无味的咀嚼著。 他似乎哽咽过,眼角还有著一些泪痕。 亚拉见状有些心疼。 他嘆了一口气,坐在了床边,安慰道: “这没什么好伤心的。” “无非就是输了一场比试而已...” “而且输给珀尔修斯,並不丟人,我的孩子...” 以撒听言,似乎有些恼怒,他有些哽咽地说: “父亲...我其实能够接受输......” “但是我无法接受,我苦练了整整一年,他却比先前更轻鬆地击败了我...” “好像我怎么努力都没用...” 亚拉听言有些嘆气,他知道珀尔修斯天赋很恐怖,他也知道珀尔修斯之所以有这种天赋的原因,毕竟珀尔修斯是宙斯之子,流淌著宙斯之血的半神后裔... 但是,这又该如何和以撒解释呢? 且不说迦南人从小接受的是唯一神的教育,而即便以撒能够理解什么是半神后裔,但是背后牵扯的各种复杂的伦理、道德关係,这没办法和小孩解释清楚... 於是,亚拉思考了半晌,最终如是安慰道: “无须和他人爭高低。” “我的孩子...” “因你是要当弥赛亚的...” “你的荣光从不来自他物...” “乃是来自於神。” “你是神赦免的燔祭...” “火中的迦南之子。” ...... 第78章 亚拉將死 以撒心態逐渐平和,除了练剑之外。 他还时常去神庙里,听一些牧师的祷告和敘述。 而当从牧师口中,听到那些关於父亲与神的故事后,他既觉得新奇、又感到一丟丟自豪,毕竟那是自己的父亲。 而他也逐渐地开始痴迷那些神话传说与故事... 也因为这兴趣,他在牧师的教导下,学会了文字和书写。 这对他未来起了很大的帮助。 而以撒也开始缠著父亲,询问这故事、那故事到底是不是真的,亚拉这时便会对答如流,这个是假的、那个是真的诸如此类...... 岁月如梭,光阴如白驹过隙。 以撒慢慢长大。 迪克提斯和珀尔修斯,每年都会挤出时间来一趟迦南,就像度假似的。 而每当珀尔修斯来的时候, 而以撒虽然明知打不过, 但是还是会缠著珀尔修斯来一场酣畅淋漓、棋逢对手的决斗。 当然,无一例外都是以撒输了。 但是以撒现在心態很好,就是输了也不会气馁。 那些关於神的故事与传说,成了他的精神慰藉... 而在他十岁那年, 与珀尔修斯决斗完后。 二人躺在草地上,望著夕阳沉沦,谈论著天方地阔。 “我今年大概就能够通过白银试炼...” “成为一位白银勇士了...” 珀尔修斯枕著胳膊,敲著二郎腿,嚼著草根。 每年只有在迦南,在以撒身边的时候。 他才是最放鬆的状態... “真厉害,不过未来我会追上你的!” “我虽然並不擅长剑术,也没有什么天赋...” “但我发现,我读书认字比任何人都强。” “也许未来...” “我会成为一位祭司或者学者?” 以撒说著,瞳孔倒映著天穹之上的夕阳,微微眯起眼睛。 而就在二人正伤春悲秋的时候...... 老提尔行色匆匆的找到了以撒,他神色焦急、带著一种悲伤和惆悵,他喊著地上那正悠閒的享受阳光的以撒: “以撒,以撒...” “快回家,你父亲在找你...” “他就要死了。” ...... 从神庙之战那天之后。 亚拉便一直感觉脑袋很沉闷、还时不时隱隱作痛,他知道,这大概就是群鸦之主所说的灵魂即將破碎的徵兆...... 而在之后的岁月里, 他每一年都能感觉自己头脑愈发昏沉。 就好像每天都在熬夜一样。 早些年的时候,倒还好,他尚且能够克服那股困意,规划、发展迦南的未来...但越往后,他的思路便越发地混沌了,一年比一年的差劲...... 甚至於开始错误地下达了许多的命令,一些用来种田的好地,被分配做牧场;拆除了好几个尚有人居住的屋子;让瞎子当督查队,让哑巴调解关係,让瘸子进了追猎队,让牧师成了酒保... 当他察觉自己不对劲的时候,他便停止了一切的工作,將迦南的管理权,转交给了信得过的老迦南人们。 而自己,便只负责照顾家庭即可...... 当然,一开始,当得知亚拉放弃迦南首领的职责,打算全心全意照顾家庭时,莎拉挺开心的,能有更多的时间和丈夫在一起,这是所有有爱的妻子所希望的事... 二人也度过了好几个月的甜蜜时光,只要將小以撒丟给老提尔,那么他们就好像回到了当初初恋的那段甜蜜岁月...... 然而好景不长,亚拉察觉自己头脑越来越混乱了,刚放下的东西,下一秒就忘了在哪,莎拉刚吩咐要去捡点柴火,结果亚拉直接睡觉去了;而甚至於,当夜色深沉的时候,亚拉差点把希婭迦当成了莎拉...... 而因此,莎拉也逐渐地发现了丈夫的不对劲,在莎拉的再三询问之下...丈夫也再一次不经意间,说出了事实—— “我的灵魂破碎,只有十年寿命...” 当这话说出的时候,莎拉惊呆了,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这应该是从阿尔戈斯回来那时开始算的。 当她得知这事的时候,亚拉大概只有一年好活了... 这对於莎拉来说,无异於一种晴天霹雳... 而更让她难过的,是丈夫越来越糟糕的状態和不断的自责。 亚拉的睡眠作息开始变得错乱,他能够连著三四天不合眼,精神旺盛的干著活,却又能转头睡两三天,中途怎么都叫不醒。 而夜间睡觉时,也不断的传来梦囈,以及那一些噩梦的惊呼。 曾经一次夜里,亚拉睁著眼睛瞪著黑暗,一直嚷嚷著什么阿尔戈斯王杀了他的妻子,什么吃人、孩童、涅墨亚狮子与羔羊...... 好像他十年前所打败的一切敌人,成为了幻觉,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以至於他在夜晚掏出了匕首,要不是莎拉拦著,他差点对著自己动刀。 莎拉担心极了,但是却又没有任何办法...... 而在第十年的某一天。 他给迪克提斯写了一封信,莎草纸的信笺,被使者跨越山川河流、躲避野兽和强盗,带到了阿尔戈斯宫殿之前...... 迪克提斯看了信之后,立刻带著潘、珀尔修斯动身,赶往迦南。 这时科林斯和斯巴达的使者正在阿尔戈斯宫殿之前,洽谈一些重要的合作、或者一些別的商业请求... 然而,迪克就这么全部给推掉了,不顾一切地乘上了马车,快马加鞭地来到了迦南,只为来见那迦南的无冕之王...... 信上是这么说的—— “迪克提斯,我的朋友...” “我预知到了我上天国的日期...” “就在十三天后...” “来迦南吧,我有些事想和你交代...” “——你的挚友,亚拉。” 当几人抵达迦南时,正是第十二天。 迦南依旧祥和。 这事,亚拉没告诉多少人。 在亚拉的门前。 迪克提斯和潘见到老友的模样,落了泪...... 他一身白色,如同丧袍又像祭祀长袍,长发隨意地披散在双肩,鬚髮尽白,明明皮肤没那么衰老,但是看上去就像个垂垂老矣的老者...... 亚拉面色亲和、和蔼,微微张开双臂。 白色长袍如天使之翼般带著几分圣洁。 他微笑著,站在门口迎接老友。 如静候死亡。 他明明是人,是在走向死亡... 但恍惚间,仿佛他是那人间的神。 一半在人间。 而另一半,在天国。 ...... 第79章 那就是神 时值深秋。 自那山顶吹下的风,拂过旷野,吹向远方。 到了黄昏时,牧人们自牧野归来,赶著咩咩的羊群。 夕阳照著归途... 而尚在祥和中的迦南人们,殊不知夕阳...就要落幕了... 白袍的弥赛亚,与朋友喝了酒,他句句肺腑之言,嘱咐著老友们: “迪克...等我走后,你必会遇到很多苦难...” “来自人,亦或来自奥林匹斯山上的...” “但千万不要放弃主的信仰...” “就如在夜色最深的时候,千万不要熄灭你的火。” “九诫、神殿,这些都需要你来把持完善...” “这是区別於崇拜的地方,也万不可拋弃...” 迪克提斯流著泪,认真聆听著亚拉的肺腑之言,眼神中蕴藏著不尽的悲伤与痛苦... 他早已知晓亚拉只有十年的寿命... 但,当这一天真正来临时,他仍旧觉得有些不真实,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一点一点剥落,隨之变得空荡荡、变得迷茫...... 亚拉对每个人都嘱咐了很多,和潘说要找个女人结婚,留个种;请求老提尔好好照顾以撒、以及兼顾一些保卫迦南的责任;和妻子莎拉轻吻,让她少些悲伤和痛苦,多把精力放在孩子身上;告诉希婭迦要多帮衬莎拉、多照看以撒,別让莎拉一个人太累了...... 趁著脑子尚且清楚,他交代了许多后事... 在这之后,他问眾人:“以撒呢?让以撒过来...” 老提尔知道以撒的位置,他將以撒带了过来。 以撒见到父亲的模样后,当即就懵了... 明明在昨天,父亲头髮还是乌黑的、神色也很正常... 怎么会在一夜之间衰老了这么多? 而没等以撒缓过神来, 父亲拉住了以撒的手,沿著那院子草地上石板路,走到了一处小木屋。 这木屋是用来向神祷告的场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余人就在外面候著,亚拉带著以撒进了木屋。 木屋內装饰很朴实,前方的神龕上並无任何神像,只有两张捲轴。 亚拉对著以撒说道: “九诫记好了吗?” 以撒有些迷茫,但他还是遵从父亲的意思非常顺畅地背了一遍。 亚拉见此欣慰的点了点头,他和蔼地笑著,说道: “很好...” “接下来,我会告诉你...” “你从小到大,一直困惑的那件事——” “何为弥赛亚......” 说著,亚拉轻轻攥著以撒的手。 让他和自己一起跪了下来,朝著那捲轴恭敬地行礼。 之后。 他又当著以撒的面。 念出了那个至高至圣的名讳—— “雅威。” 轰—— 天穹之上似乎裂开了一道缝。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那缝隙中射出,照射在了那座小屋之內。 光芒大作,强烈的光芒將一切都覆盖。 视线所涉及的一切都变成了白炽...... 二人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 ...... 而当二人再次睁开眼时,他们已至天国。 以撒见到这情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那无边无际的云雾好似流淌的海洋,在视线尽头与那湛蓝如宝石般的天穹交匯... 一座宏伟的、白金色调的巨大宫殿,表面氤氳著微薄的云雾,屹立在那云野之巔,而在那金色宫殿之前,无数生长著羽翼的、洁白神圣而又俊美的天使们,在殿前嬉戏亦或玩耍...... 而没等以撒看清楚那些神话传说中的存在...... 一位背后生长著两对羽翼、头顶悬浮著金环的天使,缓缓降落在了他们的面前,脚下云雾微微起伏、逸散...... 而与此同时,天国使者那洪亮的声音便从耳边传来—— “我乃大天使雷米尔......” “奉神的旨意,前来接引亚拉弥赛亚,归升天国......” “主已然等候你多时了。” 亚拉听言心中那股久违的、庞大的感动之情,便再一次涌现,他对神的使者说道: “洁亮的使者啊......” “我想带我的子,面见我的主......” “好让流著我血的,也感受主的荣光......” 天使雷米尔点头,他说: “主已然知晓一切...” “你且去即可...” 话罢,以撒便被父亲拉著,跟隨那天使,去往了那座金色的宫殿...... 以撒脚踩著祥云,只觉著不可思议;途中那些天使也纷纷投来好奇、且感兴趣的目光,几只胆大的天使,好奇得飞在以撒的身边,打量著小以撒...... 天国从未来过凡人的孩童,眾天使都觉新奇。 当美丽的天使们,出现在他身边时,以撒一开始表现得有些胆怯,但当发现天使们没有恶意时,他便放下心来,甚至於伸出手想去摸摸天使的翅膀...... 但是这举动显然有些逾越了,被摸翅膀的天使,顿时將翅膀收了回来,並露出了一个很凶的神色,瞪著以撒,以撒则是回了一个抱歉的表情...... 抵达那神圣殿堂之前,那诸多天使便自觉退散。 而正当以撒想著该怎么推开这扇宏伟大门时... 这座金色的大门便自己打开了。 以撒跟著父亲,走进了这座金碧辉煌的殿堂...... 而在里边所见的一切,更令他瞠目结舌,和他父亲第一次进入到大殿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两旁分別立著各有神异之处的大天使。 各个美得雌雄莫辨,以撒觉得就连希婭迦姐姐都没这些天使们漂亮。 隨即,以撒看向那天使之上的位置...... 年仅十岁的他,尚未有什么伟大、神圣的概念...... 然而,当他视线注意到那虚影的一剎那......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光、暗、风、雨、雷、电、花、草、山川、河流、火焰...... 凡他所知的一切,都在那虚影之中。 一切伟力、荣耀尽归於祂一身... 一切传说、神话都在祂身上化作尘埃... 以撒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描述他的感觉。 好似太阳?但太阳在祂的面前,也不过是萤火... 好似天空?但天空也无法承载祂,哪怕一寸... 好似大地?但大地远没有祂亿万之一的厚重... 以撒有些慌张、又有些不知所措。 只好看向了父亲... 而父亲...神色崇拜、虔诚地望向那神圣虚影。 见了以撒慌张的神色后,他向以撒解释道—— “那就是神。” ...... 第80章 亚拉之死 天国。 云雾之上,英灵殿內。 那伟岸的虚影明明处於英灵殿中。 却仿佛立於万物之上。 没有人能看清祂的本真,就连那光都不敢照出祂的影子。 祂的手上捧著那黑暗的、似乎被岁月遗忘的群鸦之主。 两侧立著八位圣洁天使... 而在前方。 匍匐著两道身影,一大一小。 正是祂的弥赛亚,以及那弥赛亚之子...... 那宏伟又渺茫、轻微又洪亮,仿佛在有无中得到统一,至高至圣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任何一个角落中传来,就仿佛那空中的每一片尘埃,都在回应著祂的音—— 【弥赛亚......】 【十年之期已至......】 【你的灵已乾涸,无法行走於人间...】 【我將授予你天使的席位...】 【且上前来...】 亚拉听言,浑身忍不住的颤抖著... 他遵循主的旨意,缓缓起身,一步步朝著那神圣虚影走去。 最终,他在眾天使与以撒的注视之下。 缓缓跪倒在了神的面前,闭上双眼,双手合十,低下了头颅... 隨后,那神圣的虚影,手持一顶金环,如若王的冠冕。 祂將那冠冕戴到了那弥赛亚的头顶之上... 而当那金冠接触到弥赛亚灵的那一刻—— 顿时,爆发出强烈的金光! 那金环缓缓与他的灵融为一体,悬於他的头顶之上,同时那金冠不断地发光发亮、剎那间宛若一道不可直视的、耀眼的太阳,出现在了殿堂之中... 就连那些大天使,都在这刺眼光芒的照射下有些难以保持身形,身后羽翼忍不住扑腾著。 而紧接著,那金色的光辉自金环中缓缓倾洒,如沐浴般不断流淌过亚拉的灵魂,逐渐融入了弥赛亚的灵体之中,他的灵魂变得愈发神圣,他的心神变得更加虔诚、真挚...... 当一切结束后。 那身披著白袍的亚拉,便恢復了年轻时的样貌,原本白色的鬚髮,也恢復了色泽...好似整个人都经歷了一场不可思议的重生。 “讚美我主...” 感受到自身变化后。 亚拉流淌著泪,心中翻涌著无以言表的感动与崇拜... 做完这一切后。 主便消失在了英灵殿中。 亚拉再三叩谢后。 身披著白袍,头顶金冠的亚拉,缓缓走到了尚处于震撼中,久未回过神来的以撒身边, 他低下头,轻轻搀扶起以撒。 他启示道: “不要忘记这一切...” “我的子啊,你要记住...” “我曾与神有约——” “要以弥赛亚之名,拯救这人间...” “行正义之行...” “思救世之思...” “你的一切荣光来源於神...” “我走后...” “你要担当我的名,践行我的义......” “无愧於主,无愧於你流淌的血......” “因你是神赦免的燔祭...” “火中的迦南之子...” “第二代,天主的弥赛亚。” ...... 当以撒再次睁开眼时。 天色已经快黑了... 而一旁,则是父亲已经僵冷的尸体... 他呈祈祷姿势,死前嘴角掛著笑容。 他的灵已然升上了天国,成了伴神左右的使者,这有什么值得悲伤的呢? 但和父亲分別的滋味... 依旧让以撒有些彷徨,感觉空落落的。 好像生活自此就少了点什么东西...... 但是,当以撒看见供台上摆放著的两张捲轴时, 他回想起了父亲最后给予他的那些教诲—— “以弥赛亚之名...拯救人间...” “行正义之行...思救世之思...” 他喃喃自语。 一种莫名的责任,在他心中升起... 年幼的以撒,牢牢地记住了父亲的教诲。 如同继承父亲的血脉一般,继承了父亲与神的约。 而也许在未来,他会担当起那弥赛亚的名號... 开启一段新的故事。 而就在此时,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 似乎是太久没听到什么动静,过於担忧的缘故... 於是,他们直接破门而入。 大人们见到木屋內亚拉祈祷状的尸体后。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迪克提斯確认再三... 最终悲伤地说出了那句话: “亚拉死了。” 顿时,所有人都默然,气氛变得无比凝重...... 然而,本该是最悲伤的以撒,却突然插嘴,他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反驳道: “不,他没死......” “我父亲,在天国永生了...” ...... 明明尚处於秋季,迦南却莫名在这一天下了一场大雪... 这对四季如春的丰饶之地迦南来说,是一件非常反常的事。迦南雪季很晚,也並不长,当其他地方已是隆冬时,迦南还仿佛在暮秋,只有在最冷的那个月里才会下点雪... 然而,在今天,迦南的雪下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大,就连那些长青的草木,在这一天里居然都枯萎了, 河道的水在这一天仿佛都被冻结了一般, 而旷野上盛放的秋季花朵也尽数枯萎...... 唯独只有一种花盛开著—— 红玫瑰。 大雪覆盖了迦南的一切。 男人们穿著丧服,清扫了很久,才在雪中开了一条道路... 送葬的队伍包括诗人、商人、村民、贵族,甚至王室. 所有人都在为这位英雄的逝去,感到悲哀和痛苦。 丧钟从早响到了晚上。 迪克提斯、潘、老提尔,这几位一同征伐涅墨亚狮子的传奇勇士,亲自为这位友人抬棺。 那牧师一路上踏过积雪,为这位传奇英雄撒著彩花,並一路用颤抖、悲愴的音调唱诵著他的事跡。 迦南近千人,无论男女老少,都挤在道路上... 哭著为这位迦南的无冕之王的送別。 送葬队离了迦南。 旷野上白茫茫的一片,被大雪覆盖。 但是那大雪之上,却有著无数红色的玫瑰花,破土而出。 与那背景的雪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送葬队伍穿过荒原,去到了高山... 人们把他葬在了山洞里。 而在几日后。 有人说亚拉不见了。 当人们去山洞中打开亚拉的棺槨时。 只看到了堆砌著的一叠叠玫瑰花瓣... 却不见,亚拉的踪影。 他的子说,他去了天国。 也有人说,他復活了,在游戏人间... 但不管如何,迦南人们確信,红玫瑰便是这位英雄的象徵。 他在征伐中流的血,落在地上、浸到泥里。 便长出了红玫瑰。 这是他不朽功绩的凭证...... 这是他的传说。 ...... 第81章 迦南的变故 岁月,会铸就传奇与史诗。 而那些故事,在人们的口口相传中变得失真、变得不可思议... 而最终变得荒谬... 在亚拉死后的一个冬天里,那追隨弥赛亚迁徙至迦南的第一批迦南人,其中因过於衰老,也相继去世了...... 其中包括那位族老,他没有子嗣,也没有留下后裔。 但当他临死之前,许多老迦南人,也都来看望了他。 人们问他一生中有何功绩、有何值得铭记的... 他说,他此生最骄傲的一件事,便是將一张捲轴交给了亚拉弥赛亚, 而如今,那捲轴上正记载著那迦南人,必恪守的九诫... 族老说完这话,便含著笑死了。 然而,那些老迦南人,却没有告诉他... 亚拉死后短短的几个月里。 那九诫便再没什么人遵守了... 而在数年之后,那追隨过亚拉、尚且铭记其遵嘱的老迦南人,在数量上便远远少於那些搬迁过来、並在此地结婚生子的新人了... 原本,在亚拉死后,因为以撒尚且年幼、莎拉是个女人,因此麻子脸便顺理成章,成为了迦南新的话事人,他是亚拉坚定的追隨者,因此一直遵行著亚拉的管理模式。 但他並无亚拉的声望,也许治理原来的老迦南人尚且可行。 但是当新来的人越来越多,並在迦南结婚生子、落地生根后。 麻子脸的管理,便不再那么的奏效了... 虽然迦南人大都自詡为神的选民,並依旧將迦南称呼为“神赐之地”。 但他们大多数都对九诫的教诲视若无睹。 而因为厌烦麻子脸的聒噪, 那迦南人甚至联合起来,將麻子脸踢出了管理层,並在某个夜晚將其杀害,他们把麻子脸拋尸野外,偽造成一场不幸的野兽袭击..... 而那些牧师们为了保全自身,也逐渐对九诫闭口不谈,只是奋力地鼓吹亚拉的伟业以及功绩,將其打造、包装成为一个纯粹的英雄与偶像,而非弥赛亚... 除此,隨著商业的逐渐兴盛,那奴隶居然再一次出现在了迦南的土地上,那些享受著丰饶土地的迦南人们,居然不满足於小富即安,他们挥舞著皮鞭,抽打著那些奴隶,好让他们大批量地种植那高品质的葡萄与水果; 而酒馆里那富有科林斯特色的妓女產业,也扩展到了迦南的每一个角落。 当八年之后... 甚至有人在家中供奉起了那奥林匹斯神系的神像时...... 至此。 那些仍旧怀念著弥赛亚,信奉著天主的、为数不多的义人... 才彻底相信—— 迦南人。 已然完全忘记九诫了... 同年。 以撒十八岁。 他在提尔爷爷的院子里。 正认真聆听提尔爷爷给他的最后一次教诲: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交给你的了......” “你的剑术,已然抵达了普通人能抵达的极限,大约有青铜勇士的水平...” “再配上你那不知疲倦、快速恢復的特殊能力,应该能够击败一般的白银勇士...” 老提尔彻底老了,他身子没有数年之前挺拔,鬍子、头髮已然彻底花白,手臂上的肌肉也鬆弛了、肉眼可见那皮肤坠了下去... 他眼中也没有了当年那股生人勿进的杀气,而是透著一股和蔼、一股岁月的沧桑。 “提尔爷爷,那我和珀尔修斯还有多大的差距呢?” 以撒和他父亲一般高大,但比他父亲壮一点。 眉眼之间也有著亚拉的影子...... 而最惹人注意的是他那双金色的眸子,就像是眼中藏著一块金子。 老提尔听言不禁哑然失笑,他看著已经长大成人、甚至比他还要高半个头的以撒,眼中光芒闪烁,看向远方、似乎在看向遥远的回忆: “他比你强一点...” “早在五年前他便通过了黄金勇士的试炼。” “他是史上最年轻的黄金勇士...还是王位的有力继承人,一些平民出身的官员、富商,想要攀附他,甚至提议授予珀尔修斯英雄的席位,修筑英雄殿中的第二座丰碑......” 当老提尔这话一出, 原本自信满满的以撒,当即又泄了气。 果然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他还是无法望其项背...... 不过,他早就习惯了。 毕竟是別人家的孩子,他还是躺著就好。 不如回去吃希婭迦姐姐做的蜂蜜麵包。 而此时,老提尔提醒道: “哦对了,如果我没记错,你快生日了...” “迦南议会厅那边,你得儘快过去一趟...” “你是亚拉的孩子,理应在成年之际继承你父亲的位置...” 以撒听言点了点头。 见天色已晚,已是黄昏, 於是便收拾好东西,向老提尔挥手告別。 自从父亲死后,以撒的生活非常简单,並未过多地接触外人,而是基本上练剑、读书、祈祷三点一线,因此对於迦南如今的状况,他並不是非常了解...... 不过想来,应当和那旷野与远山一般,没有什么变化... 他一边想著。 他打算听从提尔爷爷的旨意,先去一趟村镇中心的议会厅。 迦南如今规模不小,好几千人,如果建一座城墙的话,那就是一个小城邦。 而以撒行走在街道之上,周围人都投来好奇以及关心的目光,而老一辈的迦南人,则是热切的打著招呼:“嘿,以撒,今天怎么有空来街上?” “去办点事。” 而配合著寒暄,再加上了以撒那標誌性的金色瞳孔,一些新来的、尚未见过以撒面的迦南人才醒悟过来...那是拥有金色瞳孔的传奇之子,以撒...... 以撒走后, 一些人好奇的问:“为什么他眸子是金色的?” 而一些老迦南人,则是煞有其事地解释:“因他年幼时目睹了神跡,那神的影子映在他的瞳孔上,所以他眼眸就成了金色......” 在眾人惊讶以及怀疑的目光中,以撒的背影消失在了街道上。 ...... 议会厅,门口。 以撒打量著这建筑。 这议会厅在这十几年里重建了许多次。 一开始是木屋、后来加上了石砖和瓦片,而在亚拉死后不久,他们不知道从哪搞来了许多大理石与花岗岩,將这议会厅建得十分大气,看上去像个小行宫。 而当以撒踏入了议会厅之后... 里边一人发现了以撒,並揉了揉眼睛,又上下打量了许多次,最终才確认, 他惊呼出声:“以撒?你是以撒?” “你怎么来了?” 以撒有些没搞明白,他皱著眉看向了那人,说道: “是我,怎么了吗?” “提尔爷爷让我来接手我父亲的位置...” 他话还没说完。 那人却滋溜一下跑进了里边。 只留下以撒一人有些莫名其妙。 那人似乎尤为惊恐,他跑进了內厅中... 对著几个正和妓女欢乐著的男人吼道: “你们这些蠢货,他来了....” “如果他知道这一切...” “天吶...我们完蛋了...” 而此时,一个粗獷的男人吼道: “怕个屁,他算老几?” “亚拉都他娘死了几年了?” “一群狗娘养的,天天拿死人压老子!” 说著,他一把掐住妓女的脖子, 使那妓女濒临窒息、缺氧的极限... 最终在恍惚中...昏厥过去。 ...... 第82章 阴谋 以撒一直以来接受的都是良好的教育。 不仅仅是九诫。 还有老提尔传授给他的许多为人处世的智慧。 因此,虽然被晾在外面,以撒感到不悦,但並未硬闯。 他知道,自己是亚拉之子。 这些人应当是出於尊重,正在准备正式的迎接... 等了许久,就在以撒的耐心快消耗殆尽之时,那內厅的门打开了。 几个看上去面色有些虚的男人,笑著迎了上来,以撒看著几人的脸庞,他总觉得有些不对,而到了內厅之后,他总是隱约闻到一股怪味,但他一时说不上来是什么...... 以撒皱著眉盯著几人,疑惑道:“我怎么没见麻子脸叔叔呢?” 几人一愣,隨即露出了一脸遗憾与悲痛的神色,解释道: “你不知道吗,几年前他就死了......” 以撒一愣,他惊道:“他死了?” “对啊,一次不幸的遭遇,某次野外勘探...他遭遇了野兽,你知道的,他不善搏斗,就被野兽给咬死了...当我们赶到时,他脖子早就被扯断了......” 一个男人面色悲伤,还挤出了几滴泪水。 以撒嘆了一口气,默默祈祷:“愿天国没有野兽...” 以撒平復了一下情绪后,进入正题,说道:“过几天便是我的成人礼...” “我会在那时候继承我父亲的职位。” “届时,我將遵从我父的遗愿,治理迦南......” “不行!” 那粗獷男人突然拍桌子。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以撒投去一个困惑的目光。 而这时,其他人见状赶忙解释道: “咳咳...他的意思是,你不能急...得慢慢来......” “你知道的,你还年轻,许多事容易衝动...” “你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歷练,才能接手迦南的事务...” 以撒皱起了眉头,那金色的瞳孔仿佛能够洞穿人心,他疑惑: “歷练?” “我怎么感觉你们所有人都很奇怪呢?” “就像...有事瞒著我?” 那些人听言相视一眼,纷纷沉默下来,最终一人开口说道: “以撒,你先回去吧...” “等你成人礼那天,我们会为你准备好一切的...” 以撒听言,扫了眾人一眼。 最终眸子看向了那粗獷男人,他指著粗獷男人问道: “他是谁?” “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他...” 其余人见状,解释道: “他是新来的,两年前搬过来的...” “曾经是一位了不起的青铜勇士...” “现在迦南抵御野兽、护送商品以及维护秩序的工作,都是他负责...” 粗獷男人一副趾高气昂模样,正眼都不瞧以撒一下...就像他才是迦南的主人似的。 听言,以撒多看了粗獷男人一眼,隨即便转身离开了。 当以撒的脚步渐远,一人打开门,见以撒背影消失在黄昏中。 他才关好门,小心翼翼地拴上了门閂,重新回到了议会厅。 这时他们卸下了一切偽装...... “不能让以撒进入议会厅...” “甚至於,不能让迦南人知道以撒要掌权这事!” “否则...” 几人正面色阴沉的討论著。 然而那粗獷男人却冷哼一声,打断了眾人的谈论,他说道: “我不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那小子,顶了天了也就是一个青铜勇士的水平,我看他姿態、气势就能看出来...” “而我,说是青铜勇士,那还不是因为触犯了一些规则,那英雄殿处罚了我?” “我至少有著白银级的水平...” “他在我面前,就跟个鸡仔没什么两样!” “要我说,这事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 “做掉他!” 几人听到粗獷男人的话语,简直惊掉了下巴,他们惊骇道: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那可是英雄的儿子......” 粗獷男人吼道:“英雄的儿子,难道就是英雄吗?” “他不过摊上了个好爹......” “而只要做掉他,那么迦南里,我们就没有任何阻碍了。” “人们只会感嘆又是一场无情的野兽袭击...” 几人听言迟疑了片刻,问了最后一句: “那个老不死怎么办?” “他可是黄金勇士......” “你不怕他的报復吗?” 粗獷男人笑得有些骇人,反问道: “你知道他多少岁了吗?” “这老不死的已经七十岁了!” “他又能发挥多少二十年前的实力呢?” 隨即,在眾人沉默之时,粗獷男人最后说道: “要么...那以撒上位,发现我们干的事,砍下我们的脑袋...” “要么,砍下他的脑袋!” “一劳永逸,我们成为迦南的王...” “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我的背后...” “也有一位黄金勇士撑腰...” 眾人听言思索良久,最终一咬牙,一拍桌子,吼道: “干了!” 此时,一旁柜子门突然开启。 一个昏厥的妓女。 倒在了地上,鲜血在地上蔓延... ...... 希婭迦从主母莎拉那学会了烘焙的技巧... 並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天赋。 很快作出的蛋糕就连莎拉都觉得惊讶,並加以称讚。 也因这特別的手艺,以及姣好白皙的长相。 一些迦南人甚至於不顾希婭迦是哑巴,想要上门提亲,希望迎娶这位哑巴蛋糕公主,但是希婭迦却断然拒绝了所有上门提亲的男人...不管他是有著果园的富家翁、亦或者身材健美的猎户...... 主母莎拉代替希婭迦,表达了她的意思: “我是亚拉家的人,自从那一夜被解救后,便发誓永生永世服侍弥赛亚,永不嫁娶...” 而一些吃不到豆腐的男子,便酸里酸气地散布出了谣言: 她是弥赛亚的女人,是天主的女人,却唯独不是凡人的妻子... 然而,这种谣言,却又激发起了男人更深的兴趣...... 谁不想征服一个贞洁烈女呢? 回到家后,以撒接到了希婭迦姐姐亲手做的蜂蜜蛋糕。 甜甜、软软的,和小时候的味道一样... 顿时,以撒一天中,所有的疲惫与不悦,都烟消云散了... 天色已经傍晚。 一家人聚过后,莎拉照例关切了儿子一天的行程,而当儿子说道议会厅的事时,莎拉皱了皱眉,她说:“我总觉著迦南和之前不一样了...” “我预感他们不是什么好人,你一定要小心...” “我失去了我的丈夫,我不能再失去我的儿子了...” 莎拉已经四十多岁了,即便同样拥有【紫衫之息】,但也开始有了皱纹和些许白髮, 她慈祥地看著自己儿子,看他一口一口吃完蛋糕... 又看他一步一步离开自己。 当天夜里。 几道黑影出现在了窗外... 明月高悬。 远方传来狼嚎... ...... 第83章 黄金以撒 夜已深。 就连月色好像都被乌云遮蔽。 天光暗淡。 按理来说,以撒白天练剑练了一整天。 即便有著紫衫之息为他补充精力, 但由於以撒喜欢过度锻炼,所以不论从精神上还是身体上来说,他都非常累了。 沾床就睡才是常態。 但现在,以撒却翻来覆去睡不著。 他脑中总縈绕著一种危险的莫名预感。 而那预感就像一根根针一般,扎在他的脑子里。 让他无比的难受,根本无法入眠...... 於是,失眠的以撒乾脆起身,打算去洗把脸、喝点水,凉快一下,好解解闷气。 然而正当他起身时,敏锐的感官察觉到了院子里好像有什么动静? 以撒眉头一皱,但隨即又舒展开来... 最近他似乎有些疑神疑鬼了。 兴许院子里只是闯进了几只野猫、或者老鼠? 这事並不罕见。 这么想著,以撒便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杂念拋之脑后。 继续前去厨房喝水... ...... 而与此同时,院子里。 几人从墙外翻了进来,各个带著刀剑,目露凶光。 为了防止惊扰以撒一家人逃窜,他们静悄悄地摸上前去,发出的声音很小,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动静。 大门是锁著的,如果强行开门,必然发出很大的动静。 这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於是几人相视一眼,决定从客房的窗户翻进去。 为首的粗獷男人,小声问道: “你们知道那个没舌头的骚货吗?” 几人听言点点头。 “我们从那里翻进去,先控制住她......” “不过,先別给那婊子杀了,打晕她...这可是个好货,许多人都愿意花高价。” “之后我们就依照计划行事...” “把他们全家尸体丟到荒野,声称是野兽所为...” “和当时对付那个麻子脸一样。” 粗獷男人提著刀,再三吩咐道。 几人动作嫻熟,显然他们已经干过了不少这事。 在这八年里,不仅是麻子脸、许多尚且心怀公义的话事人,都被他们用这一招除掉了。 他们沿著院子,摸到了客房外。 令他们惊喜的是,这儿的窗户居然没关,百叶窗微微打开了一道缝,透过的月光能够清晰照射屋內熟睡女人那白皙的脸庞上... 他们小心翼翼打开窗户翻了进去。 那许多迦南人求之不得的梦中美人,穿著宽鬆的衣物,露这些许白皙的肌肤,呼吸均匀、睫毛闪烁,正毫无防备地躺在他们面前。 这令几个老嫖客莫名呼吸有些急促了。 粗獷男人见状挤开眾人,上前一把掐住希婭迦的脖子。 那希婭迦在睡梦中猛然惊醒,而睁开眼却见几个陌生男人出现在她的房间里, 她本能想要尖叫出声,但是脖子传来的剧痛,令她別说是发声了、甚至都无法喘息,她只能不断、奋力地挣扎著纤弱的四肢,但是却被那粗獷男人死死压制...... 然而,就在她惊恐抵达了极致、意识也逐渐消沉之际。 房间的门突然被撞开—— 那金色瞳孔的少年,赫然站立在了门口, 他不可思议的看著这一切。 瞳孔惊颤... 隨即...当辨认出眼前等人的样貌后。 星星点点的疑点在心中顿时梳理出了清晰的脉络, 那超乎理智的、如同预知一般的直觉... 给予了他確切的答案—— 他们有意在掩饰弥赛亚的事跡... 议会厅中的味道,是女人与精血的味道... 麻子脸是被谋杀而非意外死亡... 这些人如同寄生虫一般寄居在迦南,逐渐壮大,时机成熟后最终夺舍了整个迦南,使这神赐之地逐渐病变、长出骯脏的肿瘤,不復当初模样…… 而现在,这些人为了防止权力受损…… 是来杀他的! 顿时。 一股暴怒的情绪。 在他心底如烈火般轰然炸开! 以撒双手握拳,微微颤抖。 他的瞳孔中仿佛藏著一只金色的涅墨亚雄狮。 他站在光影的分界处,月光照亮他一半面颊,另一半隱在阴影里。 缓缓地,他吐出一口气: “你们......” “好大的胆子!” 而见到突然出现的以撒后, 这些人先是一愣。 隨即粗獷男人率先反应过来,他吼道: “他知道这事了...” “更不能让他跑掉!” “干掉他!” 而持刀的几人听言立刻反应过来,和粗獷男人一起,提著砍刀便衝上前去。 而以撒尚处於暴怒之中。 几个持刀的男人衝上前来。 虽然拿著武器,但是完全不是以撒的对手, 即便以撒赤手空拳。 也十分轻鬆、乾脆利索地几拳便打晕了这些人。 然而,当前排几人倒下后。 那挥舞著砍刀的粗獷男人便嘶吼著劈了过来。 这一击势大力沉,以撒並未硬接。 而是后撤一步。 那粗獷男人的砍刀猛地劈在了门板上。 將整个门板都劈成了两半。 力气不容小覷...... 以撒见状神色一凝,后退了几步,到了宽敞的客厅。 而粗獷男人见以撒后退,发出讥笑: “就你也配叫英雄之子?” “恐怕就连你老子,也只是什么虚名之辈吧?” “时代不一样了,那涅墨亚狮子放在现在...” “应该也就黄金级的野兽吧...” “只是那时候所有人都太弱,以为那种程度的野兽就了不得了...” 以撒沉默不语。 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眼前的粗獷男人。 他手头上並无武器... 光凭拳头並不好对付那人。 那粗獷男人步步紧逼,一刀刀势大力沉,每一击都朝著以撒的要害。 不过以撒身形矫捷,闪转腾挪,那粗獷男人的刀,只能砍在一个又一个家具之上,肆意破坏著家中的陈设... 然而,被动的躲闪绝不是办法。 以撒见男人露出一个破绽,便一拳朝著男人面门打出。 但是那男人见状则是暗自一笑, 以撒心中一惊,知是急於反击,反而给了男人机会。 他刚想躲闪,但是来不及了... 那男人抓住以撒攻击的空隙。 一刀砍在了以撒的腹部。 以撒后撤了好几步。 捂著流血的腹部,鲜血滴落在了地面之上。 他咬著牙。 目光死死盯著那粗獷男人... “被我砍伤了內臟...” “你已经活不长了,乖乖过来领死,你还能少受点罪...” 那粗獷男人依旧出言不逊。 以撒忍著疼痛,不断环顾著四周... 他需要武器,一把剑、乃至於一把木棍都行,否则他根本无法发挥他的优势...... 而就在此时,那客厅与院子门口处,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当以撒看清那人影时,心中不由得一惊,他有些惊慌失措道: “母亲!” “不,你快离开这,这太危险了!” 但是当那人影走进客厅,被壁炉的火光照耀时... 才发现莎拉手里拿著两样东西—— 一把铜剑、以及一个金棕色的披风... 莎拉將铜剑与披风丟给了以撒,並高声说道: “我曾经歷过更危险的场面!” “接住这个,儿子!” “这是你父用过的剑、与披风......” 以撒一惊。 趁著粗獷男人愣神的空隙。 他一拳打在男人鼻子上,將其击退。 而以撒则一个翻身,接过了莎拉丟来的剑与披风。 他一甩金棕色的披风,將其披掛在身上,而另一只手握著铜剑。 而月光这时正巧从窗口照耀在以撒的金色披风上,泛著光芒。 当粗獷男人放下捂住鼻子的手... 再次看向眼前的以撒时。 他有些被眼前少年的装扮给惊住了。 而没等他反应过来,以撒便一甩披风,举剑朝著他刺来, 动作敏捷、致命,就好像腹部的伤势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粗獷男人见状虽然惊惧,但是仍旧挥刀格挡,不过他气势已然弱了几分...... 以撒的剑法精湛、几乎毫无破绽。 从一开始被动防守、逐渐地占据了主动权。 一劈一砍直击粗獷男人的要害... 粗獷男人只好挥刀格挡,而以撒的剑在月光下挥出了花,一个不断进攻,一个不断后撤,最终那粗獷男人被逼到了角落,紧贴著墙壁... 然而,那粗獷男人似乎有些被逼急了,不知道从哪爆发出一股气力。 从以撒精湛的攻势中找到一处缺陷。 他疯癲般的、以命搏命的朝著以撒的心臟猛然砍出一刀...... 而以撒却后撤一步。 一甩披风。 將那金色的披风,阻隔在了男人的刀与自己胸口之前。 当—— 一声金石相交的清脆声响。 那粗獷男人惊恐看向自己那断裂的砍刀...... “这...怎么可能?” 那柔软的披风与坚硬的刀相撞。 刀居然碎了? 而粗獷男人又想起了什么,看向了以撒那被砍了一刀的腹部,却发现那里除了一点血跡之外,已经看不出任何伤口了... 当以撒的剑,架在粗獷男人的脖子上时, 他问出了他此生的最后一句话: “为什么?” 以撒手腕一抖,鲜血洒满墙壁。 无头的尸体缓缓倒在地上... 他缓缓收剑。 而在月光与血色中,他似乎在回应那粗獷男人死前的困惑... 他说出了那句...在未来岁月中无数人口口相传,並被无数诗人编纂成史诗与传奇的一句话—— “因我是神赦免的燔祭。” “火中的迦南之子,” “黄金的以撒·弥赛亚。” ...... 第84章 以撒的到来 夜色中的杀机暂时落幕。 以撒检查完希婭迦的伤势,鬆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窒息昏厥了过去,並未受更严重的伤。 而除了那个cos刑天的粗獷男人之外。 其余人都被以撒绑了起来... 以撒和他父亲不一样。 一般情况下,他不喜杀戮。 他擦了擦脸上的鲜血,特意烧了一锅开水。 然后提著开水一股脑浇在了这些被绑著的人的脑袋上。 顿时哀嚎、惨叫声传遍了整个夜色...... 一些邻居被这惨烈的叫声吵醒,但是当他们发现是弥赛亚家的方向时... 最后还是乖乖地躺回了床上。 院子里。 主母莎拉关切地问: “水够吗?” “要不要我再去烧一锅?” 以撒看著已经尽数从昏迷中醒来的议会厅话事人们,他谢绝了母亲的好意,说道: “够了,母亲...接下来,您回去睡觉吧,我能解决。” 莎拉想了想,在临走前,她还是告诉了以撒,说道: “以撒...其实今晚,之所以我能及时给你武器,並不是因为是打斗声...” 以撒好奇地看向母亲。 只见莎拉眼中闪过了一丝既有欢欣、又有惆悵的神色,她说道: “我梦见你父亲了...” “你父亲告诉我...” “咱们家会有危险,他让我提前准备。” “依照他的提示,我提前从祷告小屋里取来了剑与披风。” “而除了这个,他还说了一句话......” 以撒踩著地上那些求饶的话事人的脑袋,转头问著母亲: “我父亲还说了什么?” 母亲眼神有些担忧,她说道: “他说,他会在你成年之际...” “为你受膏...” “而你。” “也將正式承担起...弥赛亚的责任。” “你要肃清迦南的败类,好践行他的义...” 以撒一愣。 抬头看向了天上的云月与星辰... 他陷入了沉思。 身后的披风摇曳不止。 在风中猎猎作响..... ...... 在莎拉回到了家中时,希婭迦也差不多甦醒了。 希婭迦哭著、支支吾吾比划著名她的遭遇。 而主母莎拉则是不停安抚著希婭迦,为其驱散恐惧。 当希婭迦缓过劲来之后... 便和莎拉一起清理起了凌乱的、血跡斑斑的客厅。 而同时。 以撒也在外边的院子审讯那些话事人...... 他们头上被浇了开水,此时就像是烫熟的猪皮一样,脸上红彤彤的。 而头髮也和烫过的猪鬃毛一样,轻轻一扯便能扯掉。 “以撒...以撒,我们错了,放过我们...” “不,我们本来没想干这事的,全是他...他,他人呢?” 以撒金色的眸子仿佛能够看穿灵魂,他恐嚇道: “你们说的他...是谁?” 这时,莎拉和希婭迦刚好赶著巧,將无头尸体和头颅暂时抬到了院子里。 以撒指了指无头尸体,说道: “是他吗?” 当看见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粗獷汉子时... 这些话事人心中顿时凉透了。 那可是有著青铜、甚至白银级力量的男人... 就这么死在这里了? 这时,他们才恍然惊觉,什么青铜...什么白银? 眼前之人可是英雄之子! 他们许多人虽然並未亲自见过亚拉弥赛亚... 但是又何尝没听过他的传说呢? 哪怕他子嗣只有英雄的十分之一力量。 那也是任何凡人都无法触及的。 “原谅我、饶恕我,以撒...” “我们愿意奉你为迦南新的主人,並保证不会有任何的阻挠...” 以撒是个文化人,他反问道: “这难道不是我应得的吗?” “你们是在拿我的东西...来收买我吗?” 几人顿时哑口无言了... 他们自己,才是鳩占鹊巢的那一位...... “给我一个不杀你们的理由...”以撒很直接。 几人面面相覷。 他们脸上已经被烫得没有一块好肉了。 看上去异常滑稽。 但是却没人敢笑对方。 最终,一人嘆了口气,说道: “以撒...只有我们活著,才能隱瞒他的死讯......” 那人用捆绑在绳索之下的手,指了指远处的无头尸体...... 以撒皱著眉,语气有些不善: “为什么要隱瞒他的死讯?” “我杀的是罪人!” 几人沉默许久,其中一人最终开口解释道: “东部森林中,如今最危险的...不是野兽...” “而是一伙强盗...” “他们自称是一些被排挤的英雄殿勇士...” “但所行任何事...都和强盗无异...” “过路的商队都要交一笔不菲的过路费...甚至於献上妻女,他们才愿意放行...” “否则...便是一场『野兽袭击』......” 以撒越听感觉越不对劲,他询问道: “那阿尔戈斯城呢,他们难道不管这事吗?” 按照常理来说,这事只要珀尔修斯知道... 那肯定提著剑三两下就把这些杂种杀光了。 但是为何他们无动於衷呢? 几人听到这话后,摇了摇头,说道: “这我们就不清楚了。” “但是,在谋划刺杀你的事之前...” “我们得知那个青铜勇士便是那些强盗安插在迦南的人...” “我们还听说...那伙人里甚至有黄金勇士...” “他们早已对迦南这片丰饶之地虎视眈眈...” “如果,他们知道他们的人死了。” “保不齐会做些什么...” 听完这些话后,以撒陷入了沉默之中...... 迦南目前的处境... 不说是不可救药,也算是无药可救了。 內忧外患... 內部就是眼前这些、以及更多看不见的渣滓、吸血虫在吮吸著父亲的遗產... 而外部,那一伙不知名的强盗似乎虎视眈眈... 以撒感觉到无比的头疼。 但是,一步步来,这是他故乡,他不能放弃治疗... 即便再糟糕、即便再无可救药... 他也要拯救迦南。 这是他的责任。 身为弥赛亚之子的责任... 而想到这,以撒心中坚定,他拔出剑。 看向了那群推卸责任、被烫的脸颊发红的话事人... 內忧外患,但攘外必先安內...... 他要儘快肃清这些虫豸... 统合迦南,团结力量来抵御那即將到来的匪患。 而至於隱瞒死讯,对强盗俯首低头? 以撒提著剑。 在几人惊恐的神色中缓缓靠近... 手起刀落...手起刀落... 循环往復。 人头滚滚落下。 罪人、骯脏之血,在月色下浸入泥土之中... 他以血来向世人宣告—— 以撒的到来。 ...... 上架感言 这本书... 是我期望最大的一本... 沉淀了几乎半年(实际上是因为学校课太多了,没时间、也懒得写,寒假才开始动笔)... 而现在终於要上架了,有点怕,但是又很激动,就像查分一样... 首先,我要感谢我的编辑——薑茶大王! 她是个很好很好很好的人,如果有想投稿的可以给她。 这本书能上小喇叭、三江也是受到了大王的大力支持。 也算是圆了个我的小梦,嘻嘻。 如果不算扑街的书... 这本其实算是我正儿八经的第二本书... 应该有一些是那本骑砍来的读者吧... 其实这本的风格,和骑砍那本有点像,都是幕后流,不过那本没把握好... 新人心態崩了,太监了... 但是这本不一样,有了那本的经验教训,应该观感上会好一点... 而且。 这本就算成绩再烂我也会把它写完(不过我还是希望成绩好好的,我也写的有劲)! 群里发过誓的。 然后... 不知道说什么了......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首订一定要多呀! 给老爷们磕头了...... 第86章 苏尔特尔之炎 第86章 苏尔特尔之炎 天国。 路西菲尔与米迦勒两位大天使的惩罚。 大概在十年左右时间就结束了。 刚好赶上亚拉升入天国的那个时间点.. 其中两位大天使修缮损毁英灵殿的时间,实际上没耗费多久,大概一个月的时间左右,整个英灵殿就焕然一新... 而其余时间呢? 为《天使法典》的编纂吵架。 整整九年零九个月。 他们才將天国秩序、以及诸多天使的权责关係划分清楚。 路西菲尔和米迦勒在编纂《天使法典》的期间,甚至差点因为意见不合再次闹翻,差点再次大打出手,不过担心神的处罚加重,二人还是把气给咽了下去... 不过,就这么磕磕绊绊,二人在爭执、和解、妥协、退让、理解中,最终耗费了十年总算编纂出了《天使法典》。 当这《法典》问世之日,便是哥俩刑满释放之时.. 隨著雅威一个念头。 那沉没於云海之中的英灵殿,便如第一次出现那般,重新浮现在了云面之上。 路西菲尔与米迦勒从中走出,携手同行.. 二人各伸出一排羽翼在前方相交一起,护覆著当中一本金色的书籍。 一路上,有天使好奇张望,想看看那到底是什么。 但一靠近,就被路西菲尔哈气给嚇飞了。 这可是他和米迦勒十年如一日的结晶,是要呈现给主的《天使法典》。 哪是其余天使想看就能看的? 抵达主的面前,两天使再次面见那如父般的虚影时,差点流出泪来.. 他们俯下身子,二人將覆盖著的羽翼张开,如同盛开的花瓣一般。 中间绽放出金色的书籍.. 雅威接过了《天使法典》,但並未阅读。 因为,他已然知晓了这法典的一切內容.. 他看著眼前两个在合作中隔阂减少、並理解了对方的天使,他点了点头,笑著说道:“这法典的內容,並不是最重要的。” “而最重要的,是你们在合作中学会的互相理解与爱...” “这才是你们这次最大的收穫.. 99 米迦勒见状吐了吐舌头:“唉,我確实理解了...” “路西菲尔本质就是个缺爱又傲娇的小屁孩!” 路西菲尔听言面色羞红,高声怒道:“米~迦~勒!” 说著二人便追逐著跑远,身影消失在天穹之中。 也算是好了一点吧... 雅威嘆息。 《天使法典》其实和他所设想的差不多。 虽然並不那么完善。 但是至少有了雏形: 米迦勒和路西菲尔,他们分別担任一支天使军团的统领,执掌征战、防卫,以及训练天使的任务...当然,目前並无什么征战任务给他们。 於是閒著也是閒著。 雅威让他们去下界找捲轴,也算是熟悉一下现世的情况.,不过雅威特意嘱咐他们別和现世眾神起太大的衝突。 这些大天使的实力,大约是半步主神,尚未抵达主神的位阶和实力,而小天使也就英雄、甚至於魔怪、次生神的水平,如果给人家惹急眼了,雅威可不想天天帮这些天使们擦屁股。 除了征战方面由两位大天使长负责外,其余的六大天使,分別执掌著启示、救愈、智慧、公义、接引等权责..... 小天使们根据自己的权能以及喜好,选择一位大天使加入他们的麾下。 天国秩序確立不久之后。 亚拉便升到了天国... 亚拉並非一般的天使。 他是弥赛亚... 自然一切都和普通天使不一样。 如果说八大天使的权责类似於三省六部的话,那么弥赛亚则是独立於三省六部之外的,直属於雅威摩下的部门.. 类似於锦衣卫? 当然,他並没有先斩后奏的权力,但是他拥有一项令所有天使都羡慕、乃至於让路西菲尔嫉妒到骂娘的特权— 隨时隨地朝见他的主。 他的权力,甚至於和那只该死的臭乌鸦一样,能够伴隨神的左右! 当然亚拉並没有这么冒昧,他依旧和在凡间一样,只在有需要的时候面见他的主.. 其余时候,他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亚拉作为纯纯正正的、第一位从凡人飞升的天使,他比任何天使都更加关心凡间事,除了在日常和天使们的社交之外,他都很关心迦南、以及儿子以撒的成长... 当亚拉发觉迦南在自己死后逐渐发生一些不好的变化时,他惊住了,连想来和亚拉聊天听故事的大天使乌列尔,都能够明显看出亚拉脸色的不好。 那些人逐渐忘却了他所立的九诫。 偷盗、姦淫、不孝、陷害他人.. 於是亚拉便见状给麻子脸託了梦,希望他想点办法,改变迦南的这一切,他觉得只要想点办法、早点行动,应该还是能够纠正过来的.. 毕竟这是他的家乡,其中许多人还是熟悉的面孔。 他暂且想以温和的方式解决这事。 然而,没过多久... 麻子脸就在天国和亚拉相聚了。 亚拉甄选的义人,是可以免除大天使雷米尔和萨拉基尔的考验,直接升天使的。 这也算弥赛亚的小特权之一... 不过,很遗憾的一点是,族老死的时候。 因为当时天国制度尚在构建当中... 而当天国秩序搭建完毕、天使们各司其职的时候族老的灵魂早已去往了冥界... 亚拉和麻子脸两人坐在云上、面对面抱著胸討论了许久。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其实还对迦南抱有最后一丝期望的,几年间不断的启示、託梦,甚至於赐予那些义人们预言,让他们提前行动... 但当在天国碰面的人越来越多.. 直到,他们察觉迦南人中居然开始私藏奥林匹斯神的神像之时... 亚拉才彻底醒悟过来。 这种温和的小打小闹是行不通的。 他那大教的底子还没搭起来,无法自行清理这些污秽。 所以必须得重拳出击! 从物理层面清除这些渣滓了。 而正当他向天主请示.. 想要下凡,让这些人再感受一下,亚拉弥赛亚时隔二十年的无敌铁拳的时候。 那掛帅归来的路西菲尔军团,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主啊,我们寻到了一张捲轴!” 在亚拉的注视中,那如晨星般闪耀的路西菲尔。 一身白金甲冑、羽翼规规矩矩地收拢。 殿外,是排列齐整著数百由低阶天使组成的天使军团,他们大多是义人飞升而成的。 路西菲尔捧著捲轴,行走在英灵殿之中。 最终虔诚地跪倒在那至高虚影之前。 將手中的捲轴呈现在了那伟大上主的面前.. 而那泛著五彩斑斕黑色的群鸦之主,如同使者般席捲过那捲轴。 將其递送到那至高虚影的面前。 那至高虚影接过捲轴之后。 微微停顿了一下。 似乎闭上了眼、回忆著什么。 而当祂再次睁开眼时.. 缓缓吐出了一个无人知晓的、仿佛被岁月尘封的禁忌词汇【苏尔特尔之炎。】 > 第87章 罪与罚 第87章 罪与罚 这次... 雅威从復甦的意识中,並没有看到太多的场景... 他只看到了一片火光。 火光吞噬了一切的一切。 吞噬了诸神的尸骸、诸神的神殿、诸神的世界.. 就连那宏伟的世界树,都在火中坍塌、焚烧... 耳边好似传来那悲歌一“谁在那里?谁在那里?” “苏尔特尔!苏尔特尔!” “以苏尔特尔之剑!” “以苏尔特尔之炎!” 而同时,那悲伤、绝望的吶喊,又一次真真切切地传来— 【主啊!一切如您所愿,一切如您所见!】 紧接著。 那声音似乎也最终消失在了火焰之中。 就仿佛终焉之火烧得什么都不剩了. 这是末日的景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雅威从那如同回忆片段一般的捲轴之上,收回心神。 他已然知道了这捲轴中的圣物是为何物.. “依旧是北欧神话...” “在北欧神话中,原初是一片混沌。” “而混沌中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称为金伦加鸿沟...” “在这鸿沟的两端尽头,分別形成了冰与火的国度...” “冰之国中诞生了生命、诸神甚至世界树...” “而与之相对的火之国...” “却自始至终一片火海与混乱...” “那火之国中有一尊巨人秉承著命运,他在等候。” “直到那命定的诸神黄昏到来。” “他以那火焰之剑,终结了那个纪元...” 雅威回忆著前世里关於苏尔特尔的故事.. 苏尔特尔算是北欧神话中最超模、破坏力最强的角色了,且不说他自身的起源、便是和创生万物的冰之巨人尤弥尔所对等。 而他的那把剑也是北欧神话中最恐怖的武器之一.. 甚至於在表现力上,远超奥丁的永恆之枪.. 一剑灭世... 雅威闭上眼睛,关於【苏尔特尔之炎】的信息便在他脑中呈现出来— 【破灭之枝·苏尔特尔之炎】 【火焰巨人苏尔特尔秉承天命,持火剑焚烧九界与世界树,实现诸神黄昏。 它是火,是剑,亦是终章与末日......】 雅威知晓这一切,於是心念一动。 一柄散发著炽烈光芒的火剑便自虚空中出现... 悬浮在了英灵殿的上空。 昭如烈日。 当那剑出现的一刻.. 整个英灵殿內便感受到一股炽烈的高温。 仿佛有无数恆星在其中焚烧著—— 仅仅是那剑散发出来的余温,几乎就要將英灵殿融化了.. 而天使们更是感到战慄与不適。 即便是晨耀的路西菲尔,都目不转睛地看著那火焰之剑.. 被震撼得无以言表.. 他不仅仅被那剑所震撼。 同时,也被那剑深深吸引.. 仿佛,那火、那炽烈、那狂躁的炙热... 便是生来属於他的。 而乌鸦...不知为何,当苏尔特尔之炎出现的一剎那,它感觉到莫大的恐慌。 嚇得他赶忙挥舞翅膀就往后跑,躲到了雅威的身后,才敢露出个小脑袋偷偷看向那火焰... “主啊,我感觉那火好邪恶...”乌鸦说著坏话。 雅威並没有理会天使、以及乌鸦的状態。 他一挥手,那火与剑的破灭之枝,便听话地飞到了雅威手中.. 在那火之剑在接触到雅威的一剎那.. 那恐怖、狂躁的烈焰,便顿时归顺下来。 就如一只暴躁的烈性犬看到了自己的主人。 火之灵向神俯首。 就如万物必向祂俯首那般.. 雅威指尖触碰过剑的每一寸。 那剑便微微颤抖。 仿佛是荣幸至极地颤慄。 打量著剑。 雅威点点头,喃喃道:“这是把好剑,也是丛好火。” 雅威看了看路西菲尔,又看了看一旁的亚拉。 心中若有所思.. 莫名有些想笑。 刚好地上的人犯了罪。 而刚好他又有了火... 一切命般的巧合... 似从他的心,如了他的意。 他先对著干瞪著眼的大天使,夸讚道:“路西菲尔,“你乾的很好...” “你的功劳我看在眼里。” 路西菲尔见状昂著头。 他自豪地接受著主的讚誉与荣光... 觉得非常开心。 不过,路西菲尔有点喜欢那剑。 他想趁这次有功,向主討要使用那剑的权力... 然而,就在他即將开口时,雅威却转头率先对亚拉说道:“弥赛亚...” “我知你的顾虑与忧愁...” “如若要想你的义长存,尚需神跡与惩治...” “你的拳头自然足以消除罪恶...” “但无法使凡人刻骨铭心...” “而命中注定的...” “这火现了世,而你的义也蒙了尘...” 神停顿了片刻。 祂的眸子透过云与世界的壁障。 看见那地上,即將发现更深罪恶的以撒... 祂说:“且,持这火...” “与你的义,去焚了那尘与罪...” 东部森林,迦南。 以撒一夜没睡。 整夜,都在思考如何整治迦南的事。 这是他自成年来,所遇到的第一个难题与磨炼。 在他看来... 迦南目前的问题,在於管理层的腐败.. 为了维繫他们的权力地位,不惜杀人放火。 就连身为弥赛亚之子的他,这些人都敢下手.. 更別说是普通人了! 而至於具体情况。 以撒打算明天去神庙询问那些牧师与祭司。 並打算在迦南各处走访.. 翌日,天光微亮。 以撒早早起了床,院子里尸体的腥臭,与泥土散发著的土腥味混合在一起... 让人感觉到精神焕发。 和希婭迦、母亲莎拉吩咐了几句,让她们这几天去老提尔家待著,有著提尔爷爷的保护,他也能安心不少.. 在这之后。 以撒便披著父亲的披风,佩戴著父亲的剑,肃穆地出了门.. 行走在街道上。 迦南人们报以別样的目光打量著这位英雄之子.. 以撒並未在意,而是直衝衝来到了神庙... 迦南的神庙是当初父亲亚拉一手修建的,建筑用的砖石和圆木,后来也和会议厅一样,改用大理石扩建了,如今这神庙看上去有著几分富丽堂皇的感觉.... 牧师见有人来,便笑著上前迎接,说道:“你是来祷告的吗?” 在昏暗的光线中,以撒没有做声,点了点头。 牧师似乎没有看清楚以撒的脸,只以为他是寻常的信眾... 於是,牧师將其带到了神庙中之后.. 对著以撒说道:“给神捐献金幣吧。” “否则你的祈愿永远无法抵达神的耳中... 当牧师这话说出的时候.. 以撒脸色沉了几分,不过他强行按捺住心中不悦,无动於衷。 而在这之后,牧师似乎察觉到了以撒的异样。 他思索片刻后,隨即醒悟过来:“哦...我明白了。” 他笑著领著以撒走到神庙深处.. 拉开了一块掩盖著的白布.. 顿时,一尊宙斯的神像,赫然出现在了天主的神庙之中一牧师十分通情达理地说:“你肯定是想向这尊神祈祷是吧!” 以撒颤抖起来,脸色铁青.. 拳头硬了。 > 第88章 神罚將至 第88章 神罚將至 “看著我的眼睛...” “好好看看我到底是谁!” 以撒一把抓住了牧师的衣领... 金色的眸子死死盯著他。 这时,那牧师才恍然惊觉:“你是...以...以撒?!” “亚拉的儿子?” 以撒一把將牧师丟在了地上,拔出了手上的铜剑,他怒道:“原来你还记得我父亲!” 牧师跌坐在地上,惊恐地看著以撒,不断的后退,他畏惧道:“记得,我当然记得...谁不知英雄的名讳呢?” 以撒过去十八年,发脾气的次数都没这两天多..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和善的人来著。 但当面对这些虫豸时,他发现自己总是一点就著.. 他提著剑就要砍,吼道:“你记得我父亲是英雄...” “那还记不记得他是弥赛亚?!” “还记不记得九诫里第一条、第二条是什么?!” 牧师见状求饶,他赶忙解释道:“不,以撒,你听我说...听我说...” “不只是我...不只是我...” “所有人都在这么做!” 以撒听言心中一紧。 他一剑架在牧师的脖子上,呵道:“你说!” 牧师见小命保住了,缓缓鬆了一口气.. 见以撒瞪眼,他赶紧说道:“別光盯著我啊...” “现在的迦南人...” “又有几个遵循九诫的呢?” 当这话一出,以撒愣在了原地.. 而牧师见到以撒的神色后。 他嘆了一口气,强撑著腿软,站起身、对著以撒说道:“我带你去看看吧...” “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证,我这样的...” “已经算是迦南中...还守著点信义的人了。” 以撒见牧师眼神诚恳。 於是沉下脸来,將剑收了回去,他威胁道:“你最好別耍什么花招。” 牧师嘆息著摇了摇头。 隨即,他领著以撒走进了神庙里专门为祭司与牧师提供的住所. 以撒有些不明白,他问:“来这做什么?” 牧师没有说话,而是向以撒打开了住所的门.. 顿时,一股浑浊、恶臭夹杂著腥臭味扑面而来。 直衝以撒的脑门.. 以撒后退了几步,才堪堪从这味道中缓过神来。 当他从门中望去时,看到了一副惊人的场景—— 那牧师们身旁躺著好几个衣衫不整的女人.. 酒水,由曼陀罗花製作的成癮的涅潘特,排泄物遍布在地上。 一股恶寒从以撒的脊梁骨升上.. 他感到一阵噁心、想吐。 他在这一秒也待不下去,只好捂著嘴,快步离开.. 那名自称为守一点点信义的牧师,见状跟了上来。 当以撒在外面呼吸著新鲜空气,將心中那股噁心压下后,才缓过劲来。 他不可思议地质问牧师:“这他妈到底是妓院还是神庙?” “这群畜生,就是这么供奉天主的?” 牧师嘆了口气,摇了摇头,他说道:“你再跟我来...” 以撒眼中闪过不可置信的诧异,不过还是跟上了牧师.. 二人出了神庙。 牧师让以撒带上兜帽,好別让其他人认出以撒、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以撒照做。 他们行走在街道之上。 牧师领著以撒来到了一处很大的院子。 但与其说是院子、倒不如说是一处巨大的兽棚.. 牧师敲了敲门,里边人认出了牧师之后,便露出欢笑,放他进来.. 而以撒仍处於困惑之中,跟著牧师七拐八拐。 来到一处高耸著木门边上,木门连接著柵栏般的木墙,挡住了里边的一切.. 牧师轻车熟路的开了门.. 而以撒也跟著进去。 当见到眼前的一幕时。 他惊住了... 一开始他还以为,这里是什么牲畜、或者养殖场.. 然而,真相却是— 奴隶,粗略看过去约有数百、甚至上千名奴隶,如同畜生一般被关在木墙之內,人挤著人,如兽般赤裸著身子,沾满泥泞与粪便.. 牧师见呆愣著的以撒,他解释道:“奴隶贩子將迦南打造成了一个绝佳的中转站...” “它甚至於逐渐替代了曾经阿尔戈斯城的奴隶贸易职能...” “你如果听见外来商人和迦南人说什么羔羊、牛犊、猪崽...” “千万不要以为是在卖牲口。” 牧师再次嘆息,看著以撒,说道:“还有呢。” 以撒咬著牙,回道:“带我去...” 牧师这一天带著以撒走遍了整个迦南。 在旷野的果园里看到数十位奴隶被抽得浑身是伤... 却依旧无法停歇的摘著葡萄和水果... 甚至於有个年迈的奴隶因为伤势过重从树上摔死。 而果园的奴隶主便“善意”地为其余奴隶的晚餐中增添了烤肉,奴隶们从肉里吃出了头髮和指甲,却流著泪不语... 在迦南北部,一座座塞不下一张床的小屋子里,有著无数来自外地或本地的妓女在营业,一人一天接待上百位客人... 牧师还以收取供奉金的名义,带著以撒走街串巷,挨家挨户进入屋中,却发现了十户人中有著九户豢养了奴隶、甚至专做欢愉的女奴。 当以撒蒙著脸忍不住质问时,他们宣称这是亚拉家开的头,那美人儿希婭迦也是奴隶,凭什么他们不能养,而从这些人的家中,以撒还见到了许多那不知名的神像.. 从清晨,直到黄昏.. 他见识了掩藏在美好表象之下、真实的迦南。 以撒脸色已经惨白了.. 牧师见到以撒这副表情,他有些抱怨地说道:“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我已经算有信有义的那一批了..” “虽然,我不信神...” “但我至少不偷盗、不姦淫、也从不污衊別人... ” 以撒在夕阳下沉默了许久,他发出了最后的疑问:“为什么...迦南人...” “会背弃神、拋弃九诫呢?” “难道我父亲做的还不够多吗?” 牧师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理解:“也许真有神,又或者也许没有...” “我听说过亚拉弥赛亚的传说,但也只是听说...” “那些老迦南人或许真目睹过神跡...” “但我从来没见过...” “其他新来的...也没见过。” “但那人们望向那太阳、听到那震耳欲聋、令人战慄的雷鸣电闪时...” “永远率先想到的...是阿波罗与宙斯...” “而非那串,无法发音的文字... ” ” 夜晚。 以撒回到家后,思索良久... 久久无法入眠。 他內心无比悲痛、甚至於有些绝望。 父亲留给他的难题太沉重了.. 当看到那些奴隶、那些姦淫之人、那些不义者... 他的內心就仿佛刀绞般的疼痛。 但他经歷浅薄,却无法形成有效的解决手段.. 到底要怎么做呢? 要杀掉罪人吗,但是太多了...太多了.. 迦南如今不算孩子也有数千人口.. 即便他想,但又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到底该怎么做呢? 父亲... 失眠的以撒,来到了院子里的祈祷小屋。 他向那神龕上的羊皮卷,低头祈祷著,虔诚而又悲伤.. 他落下了泪,如同一个无助的孩子。 夜深人静,他在悲伤与绝望中,逐渐有些睏倦。 然而,就在那似睡非睡的朦朧之际。 一道熟悉、且亲切的声音,如梦般...传到了他的耳中一“神跡.... ” “施展一场史无前例、永远无法忘记的神跡.. ” “好让蒙的尘与罪焚尽.. ” “好让迦南人刻骨铭心... ” “以撒...我的子啊,我奉神的旨意,前来助你.. “ “与你同行,与你同在... ” > 第89章 天火! 第89章 天火! 以撒在梦中见父。 父子在梦中相谈良久。 得知神即將以天火焚迦南后。 他心中不免惊骇。 实际上,以撒並不嗜杀,没那么激进... 他想过要严苛惩治那些罪人,扒皮、抽筋...或者打断手脚折磨,放火烧、放锅里煮什么的。 但他並没有想过要全部杀死所有犯错的迦南人... 至少有些人能改,有些人能救。 就像那些纯洁的孩子们、那个守著一点点信义的牧师、那些无辜的奴隶...总有那么一些暂时被蒙蔽的人,他们本性善良,但在这环境当中逐渐沾染上了不义以撒不知道这种人有多少。 或者说,他更希望大部分迦南人全部都能改。 重新归顺主、重新操守义... 他终究还保留著最后一丝的迟疑与犹豫。 万一他们能改呢?万一自己的劝说有用呢? 於是,他於梦中,对著父亲祈求道:“父啊...请给迦南人最后一次机会吧。” “他们背弃九诫,乃是因为不知有神...他们见太阳想到阿波罗,见到雷霆想到宙斯...但却无法想像神的伟岸,因神既唯一自有,神又在万物之中...迦南人並不理解这一切...” “或许,只要我向他们阐述多一些...” “他们便能回心转意。” “父啊...给迦南人最后一次机会吧。” 而当以撒的祈求完毕后.. 只听到一声长长的嘆息,犹如那夜间的风。 隨即,梦境破碎。 当他睁眼时。已是清晨。 眼角泪痕未乾。 以撒悲伤,有些淒凉的从地上爬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披上外套,掛上披风,便来到了迦南的集镇中心。 这是迦南最热闹的地界,来往的人群熙熙攘攘. 叫卖声、爭执声不绝如缕.. 以撒的突然出现,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人们听说过有关他的传说故事...但是却很少见到这位迦南之子出没。 因而当他在集镇中心,用木桶与木板搭建高台时。 许多人都被吸引了过去,好奇地打量著这位忙碌中的迦南之子.. 他样子有些狼狈,灰尘木屑夹杂著汗水,举止之间也有些笨拙和狼狈。 一些胆大之人见状不禁发出嘲讽:“瞧啊,那英雄之子原来是个木匠!” 这话引来了笑声。 不过以撒却並未有任何反应,这让眾人胆子更大了。 以为那迦南之子也不过如此,面对如此嘲讽居然都唯唯诺诺.. “嘿,以撒,你的手艺是跟你父亲学的吗?传说中的英雄亚拉,看来是个糟糕又可怜的木匠!” 他们越来越大胆。 话语甚至於抵达了僭越、乃至令人群中那些老迦南人发飆的程度。 以撒依旧没有理会,他的眼神带著悲伤以及...怜悯。 没过多久,那高台搭建完毕.. 以撒站上了那高台,立在了眾人之上...围聚过来凑热闹的人群越来越多,他们纷纷伸著脖子,看著那以撒站上高台,似乎要宣讲著什么,眾人侧耳倾听著... 然而,眾人等待了许久,却等来了一句恶毒的诅咒“迦南人吶,你们要有灾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集镇中心所有的人群听言喧囂了起来。 一些脾气臭的,甚至撞开人群,抵到了高台之下,与以撒对骂起来:“你在胡说些什么呢!” “难道是因为你父亲死的早,没教会你最基础的礼貌吗!” “我的羊羔正鲜活、我的牛犊正健硕...” “我有十八个僕人伺候我起居,三十六个处女伺候我入眠。 “你说的灾在哪呢?” 以撒看著那人,又看了看那同样报以怒火的迦南人,他徐徐道来:“因为你们背弃了神...” “忘记了弥赛亚的教诲...” “你们要有灾了。” “而只有听我言,才可免除灾... ” 台下依旧群情激愤,以撒没有在意,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以高昂的音调出声,好让他的声音传到集镇中心的每一个角落:“我要你们释放所有奴隶,还给他们自由...” “我要你们发誓不再偷盗、姦淫...” “我要你们不能再滥杀无辜、谋害他人性命... ,“最后.. ” “我要你们焚掉一切偶像与偽神...” “你们只能信上主这一尊神!” 当以撒宣布完一切。 那些迦南人都傻眼了,场面上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隨即,这沉默中爆发出了更加猛烈的抗议.. 甚至於讥讽、嘲笑一”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原来是个蠢货!” “英雄的后裔原来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哈哈!” “不姦淫,是因为你那里不行吗,哈哈!看来从没和女人玩过。” “上主?那不是亚拉编出来的骗人的玩意吗? “上主在哪?瞧啊,在我的胯下!” 说著,那人便脱下了裤子,將那毛乎乎的骯脏之物,向眾人炫耀,並宣称这便是神,引得其余人一阵喝彩..... 以撒见状,內心的愤怒以及抵达了极致,他愤怒高吼道:“因我怜悯,才要拯救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因怜悯而施下救恩的高台,就被抗议的人群推倒了。 “我们不需要你的怜悯...” “更不需要你的拯救!” “迦南是迦南人的迦南!而不是弥赛亚的迦南!” “你休想从我们身上剥夺任何的权力!” “滚出去!” 以撒重重地从那高台之上跌落。 而那些人见那传说中的迦南之子也不过如此,便愈发猖狂,甚至想著上去揍两下这个口出狂言、居然敢诅咒他们的臭小子。 然而,以撒的心却已然降到了谷底。 眾人怀以最恶意的怒火,朝著他涌上来。 甚至有人掏出了锋利的匕首.. 而以撒却无动於衷地躺在了泥地上。 任凭那迦南人的辱骂、浓痰乃至拳脚砸在他身上。 仰望著天穹。 他的眸子有些晦暗,眼泪从眸中流出。 痛苦、悲伤与绝望的情绪席捲了他的一切.. 他不知为何他的家乡会变成这样,那村民为何变成了这般模样? 迦南,已经彻底没救了。 眾人辱骂、诅咒、谩骂之声,匯聚成了嘈杂一片,而以撒在这一刻,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他的眸子静静地看著天空.. 天空之上,云雾流淌著,似在那云中。 他见了父亲与神的影子.. 他哭了,喃喃道:“父啊,我累了...” “只救那些被拣选的... “而让其余的...” “一切都焚为灰烬吧。” 下一刻一那迦南人,正欲要动手教训以撒、准备將其赶出迦南时.. 以撒口中的灾,降临了。 几乎在一瞬之间。 天色就变得通红,仿佛一块被炙烧得灼热的铁块... 而这斑斕的红霞仍在天穹之上不断蔓延...那云彩变成了引燃物,就连太阳都被那暗红的火焰所遮蔽... 天色在一瞬间暗了下来。 这时,那些愤怒中的迦南人,才陆陆续续察觉异常,纷纷动作一滯,抬头看向了天空。 然而,只是看到那天穹的一瞬间。 所有人都惊住了,脸色几乎在顷刻间变成了煞白.. 隨即,一些迦南人转头看了看一旁从地上起身,露出著笑容的以撒。又抬头看了看天空... 他们的面孔像死人一样苍白,迷茫、惊恐、不可思议交织在了一起。 化作了死前,最后的求证:“那...是什么?” 以撒笑著,人如其名。 笑容明明那么开朗,却让人感觉到了心惊胆战... 他轻轻地,再次呢喃了一遍,不似圣子.. 而更似魔鬼的低语:“迦南人吶,你们要有灾了。” 他指著了天空,说,“看吶,那,便是天火。” 下一刻! 迦南人顺著以撒所指,再度抬头看去.. 而这次,迦南人看见了他们一生中最震撼、最无法忘怀的一幕一那天穹之上那如焚烧云霞般焰光,如同橘红色、倾覆的滔天巨浪般,如同一块覆盖视线尽头的、巨大的赤红铁块般...整片笼盖著迦南倾轧而下。 他们绝望的瞳孔中倒映著那美艷、而又诡譎的焰火.. 甚至忘却了逃跑...或者说,根本无从逃脱。 在这神跡般的、滔天火光中,他们失去了一切抵抗的勇气.. 他们在绝望中,恍然明悟,那弥赛亚之子的一切所言—— 神!是神!那是神! 他们痛苦、懊悔,绝望、而又匆忙地向神祷告.. 然而,一切为时已晚。 罪...已然过了宽恕之期限。 火焰將视线所及的一切地方都覆盖了。 下一刻,火灼烧在了他们的体肤之上,血肉融化成血水,发出滋滋黑烟、脸颊下巴融化,露出可怖的骸骨,眼球和內臟在流出的一瞬间就炸裂成四溅的汁水,化作一股骯脏的恶臭... 迦南人在火海之中挣扎、尖叫、哀嚎,浑身冒著火焰四处奔跑。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狂奔、如何的在地上打滚。 都无济於事... 他们逃到房屋之中,那火甚至毫无障碍般穿过了屋顶,焚在它们的头上,他们躲进了水里,那火便將整个河流煮的沸腾,他们在沸水中哀嚎,被煮成烂肉。 而当那绝望与恐惧抵达最深之时.. 而那些在火中尚未死尽、辗转反侧的罪人,亦或是那些被火拣选过的、躲在建筑中颤抖的义人。 在那可怖火焰焚烧著的街道中,仿佛见到了一个被热气烧得得扭曲、恍惚的人影... 一开始,他们並未看清,只以为是恐惧抵达最深处时,產生的幻觉与迷瘴。 然而,隨著那影子,浴火而行,踏火而来,身形清晰的出现在他们面前时。 他们才痛哭流涕著,如梦初醒般地,朝著那火中的人影膜拜而去.. 而即便过了无数岁月之后,那牧师、那许多倖存下来的义人,终究无法忘却这一天,终究无法忘记那从天而降的火焰,终究无法忘记在那最绝望、最恐惧的神跡中,那救赎与希望的身影一以撒·弥赛亚。 行走在无尽的火焰之中! 那焚尽诸罪的火,却不伤其分毫! 他的身影穿过迦南的每一处角落,踏过焚烧著的每一片火焰,以至於每一个被烧著的、没被烧著的人,都能见到他火中的身影。 而当他踏过每一片街区,那火焰便回应著他每一句如诗般的宣告“有罪的迦南啊... ,“在火中重生吧!” “让那该死的死,让那该生的生!” “你要在火中洁净!” “你要在火中长存!” 直至此时。 那倖存之人才彻底明悟那传说名讳的真正含义他是神赦免的燔祭。 他是火中的迦南之子。 > 第90章 传奇剑客 第90章 传奇剑客 天火烧了一天一夜。 那房屋、牲畜、果园与粮食,並未有丝毫受损。 而那些有罪的恶徒,却在火中化作了灰烬,就连灵也散了。 別说天国了,就连那奥林匹斯的冥界不知有他们。 义人们在火焰熄灭之后,纷纷从建筑中出来,神情恍惚。 依旧沉浸在那天火的震撼之中,无法自拔。 而除了村民中的义人之外。 以撒还在藏著奴隶的院子里发现了许多活下来的奴隶,这些奴隶死了一大半,但是仍旧有著大约三分之一的人,从那火中存活下来。 而迦南,却仅有十分之一。 最终,以撒將这些奴隶释放了出来,並让他们清洗乾净、穿戴整齐。 这些奴隶见状又惊又惧,他们问道:“大人...您是要將我们卖掉吗?” 以撒却喜笑顏开的摇了摇头。 他对著奴隶们说道:“不必让有义的蒙尘,而让不义的上升。” “神的火,已焚尽了那些奴隶贩子。” “你们自由了!” 奴隶们听言喜极而泣、对著以撒笨拙地感激著,不过这些奴隶其中大部分,却选择留了下来,愿意追隨以撒,为以撒赴死.. 当然,以撒自是不必令他们赴死。 这些奴隶留下来,刚好补充了迦南的空缺,也让原先死了十分之八九的迦南得到了一部分人口的补充。 原先迦南不算上奴隶的话,大约六七千人。 而当这次天火神罚过后,算上活下来的奴隶...也只有八九百人了。 不过以撒却是开心的,虽然死了许多虫豸,但是迦南的財產是几乎没少,而所剩下的人,大都是勤劳、能干的义人...只要分配好工作、迦南能够继续正常维持运作。 不过那奴隶贸易与妓女生意...却在迦南绝了跡。 而在这次天火事件之后,以撒也吸取了父辈的教训。 亚拉的立大教计划中,虽然立下的基本的教义,也就是九诫,但是却未有立下维护九诫执行,清理不义和异端的制度。 於是。 以撒在接手完了奴隶,教好了九诫、分配了居住场所等等事务后,他便来到了神庙。 见了一次那位自称守点信义的牧师。 他是神庙里唯一活下来的。 当然,在见证了天火、以及以撒行走在火中的神跡之后。 他便彻底完善了他的义。 他一斧子劈断了神庙中宙斯、以及其他偽神的神像,並丟到火里焚烧。 为自己曾经的无知感到悔恨和羞愧。 神庙里。 以撒对著那牧师说道:“如今迦南百废待兴。” “但不可急於求成...不然,在若干年后会必再蹈覆辙。” “听著,我有一个主意,需要你去执行。” 牧师现在是个坚定的信徒,他正洗耳恭听著弥赛亚的指示。 “我要赋予祭司裁决和审判的权力。” “你们將不只是传扬和讚颂主与弥赛亚的公义。” “而要如这火一般,烧死那些有罪的!” 在全权接管了迦南的事务后。 以撒並不轻鬆。 原先迦南规模、几乎堪比一个小型城邦,拥有种植园、农田、畜牧场、旅社、神庙等等设施,大大小小加起来,如果要轻鬆运转的话,起码得两三千人□。 而目前,加上那些奴隶转化而来的新迦南人。 顶了天也就一千左右,这还加上了孩子、妇女和老人。 不过,虽然不轻鬆归不轻鬆。 但以撒依旧能够处理。 他似乎比他的父亲更擅长於管理。 迦南也在他日夜操劳中。 逐渐恢復正轨。 然而...大约就是在以撒成人礼的前一天。 迦南又出事了。 迦南,议会厅。 正处理著政务。 关於种植园是採取僱佣、还是劳役的问题.. 一旁的牧师正给以撒提著意见。 而就在这时。 一个看上去像是猎户汉子急匆匆闯了进来,他的焦急写在脸上,见到以撒后急忙稟报导:“不好了,以撒!” 以撒皱了皱眉,他问道:“怎么了?” 猎户慌忙的说道:“我们的商队...被扣住了!” 以撒一愣,他有些困惑,询问:“商队?阿尔戈斯城扣押我们的商队做什么?” “难道珀尔修斯想吃葡萄了?” 猎户听言摇了摇头,赶忙解释道:“不,不是阿尔戈斯。” “是森林里的一伙强盗。” “他们包围了我们,还问,为什么迦南寻常里那个送货的没来。” “然后就扣下了我们的货!” “还把我们的人也都抓走了。” 以撒听言,心念一动,他想起了这事。 当时他在院里审讯那第一批话事人的时候,有提过这事.. 如是看来,先前一直负责押送货物的粗獷汉子,是他们的线人,而一旦发现运货的不是他们的人,那么这些强盗便起了疑心。 以撒心中思索著。 沉默了一会后,他顿时起身,对著会议厅內的人说:“他们要袭击迦南!” “就在这几天。” “杀光了內部的杂种,外面的敌人就要来了。” “叫上所有的汉子,带上刀剑,这两天守夜要谨慎。” “我去一趟提尔大师那。” 东部森林,某处营地。 身穿青铜甲冑、手握巨斧的男人。 盯著眼前几个被绑在树上的人。 他暴呵道:“你们他妈当我是蠢货吗?” “从天而降的火?” “在火中行走的人?” “这怎么可能?” 树上几位迦南人不屈服地再次说道:“因他是弥赛亚!” “火中的迦南之子!” 当听到弥赛亚这个名讳的时候,眼神显然冷冽了几分,他冷声道:“弥赛亚?” “他和亚拉是什么关係?” 迦南人听到亚拉二字后,头都昂起了几分,他们说道:“他乃是亚拉之子!” “英雄的后裔!” 那持巨斧的男人,听言心中似有明了,他对著身后篝火营地里的几个高阶勇士说道:“去迦南...” “即刻出发!” “我要亲手杀死亚拉之子。” “就如他的父,在十八年前,杀了我父那样。” “我要杀了他。” 几个高阶勇士一听,便隨即点头,並尊呼道:“遵命,海顿老爷。” 老提尔的院子。 主母莎拉、希婭迦,这两天都住在这里。 一来,老提尔的院子本就远离迦南的中心。 免於世俗烦扰,环境僻静而又幽美,適合养老。 二来,老提尔虽然老了,但也有黄金勇士的底子在。 万一遇到了个什么事,也能照顾母亲和希婭迦。 院子里,提尔爷爷在打盹,莎拉在织布,希婭迦在修剪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以撒走了进去,惊醒了老人的午睡。 莎拉见到儿子安然无恙后,心中安心了不少。 以撒和母亲寒暄了几句后,便直奔老提尔的方向,他直言不讳道:“提尔爷爷。” “有一伙强盗会来攻打迦南。” “但是,迦南刚从天火中恢復,男人们也没什么战斗力。” “对付普通强盗或许可行。但是那伙强盗中...或许不止一位英雄殿的勇士。” “我能对付白银级,或许凭著我父亲留给我的涅墨亚狮子披风,黄金级也能对付。” “但是我也只能对付一个。” “所以,我希望您能帮忙出手,对付青铜、或者白银级的勇士。” “好让减少点迦南的压力。” 老提尔听言笑了笑,他从椅子上起身,舒展了一会衰老、甚至有些佝僂的身子骨,他对著以撒开玩笑似的抱怨道:“你可真会使唤我这把老骨头...” 说著,老提尔走进了里屋,在以撒困惑的眼神中,他翻箱倒柜地寻了许久,最终翻到了一把通体黝黑、鐫刻著不知名凹槽纹路的长剑,又找到了一把铁质长剑。 他捧著这两把剑,再次来到了院子里。 以撒好奇的打量著这两把剑,不禁问道:“这些剑是?” 老提尔此时像个炫耀宝物的老小孩一般,对著以撒说道:“这把铁剑,是我和你父亲討伐涅墨亚狮子时使用的长剑。” “而这把黑剑,则是你父亲赠予我的一把...古代魔法兵器。” 老提尔回忆著往事,眼神中满是怀念。 以撒有些好奇,他问道:“魔法兵器?” 老提尔摇了摇头说道:“现在的魔法兵器並不罕见...” “科林斯与雅典都有这个锻造工艺...” “但,唯独古代魔法兵器,这是各国很难仿製与铸造的...” 以撒从小是个喜欢听故事的孩子。 而老提尔上了年纪,也喜欢讲故事,他见以撒眼神中的困惑,他继续说道:“古代魔法兵器,是源自於古科林斯王国,那欺诈眾神的凡人之王,西西弗斯,他为了对抗奥林匹斯眾神,而铸就的一些神兵利器。” “传说中,最出名的是一对手鐲,他用那手鐲拷住了奥林匹斯神话中的死神,使得其无法挣脱、无法逃离,一时之间世界上万物都失去了死亡.... ” 以撒思索了良久,虽然他並不信什么奥林匹斯神话。 但是作为一段传奇故事来听。 倒也算是有趣。 正值黄昏,而就在此时。 一声长哨在远处迦南忽然响起—— 以撒听这声音,心中一惊! 这正是他设置的敌人来袭的警哨,他上午才给眾人说这事... 而下午那伙强盗就来了? 难道迦南富裕到那些强盗日日夜夜惦记著? 老提尔听到这声,也注意到以撒的脸色,他询问道:“怎么回事?” 以撒长呼出一口气,他握著手中的铜剑,转身说道:“我错估了敌人的行进速度和决心...” “他们已经来了!” 老提尔听言笑了笑,將两把剑分別插在了腰间,白髮飘扬。 他大步走出院子。 影子在夕阳下拉长。 一时之间,以撒看得有些呆滯.. 这位传说中与英雄弥赛亚同行的、征伐涅墨亚狮子的传奇剑客。 於十八年后。 再一次拔出了他的剑。 > 第91章 血与剑 第91章 血与剑 在夕阳之下。 旷野上的风拂过每一片草叶,回暖的春季里,那草叶上的露水被夕阳照得发红、还倒映著那天边璀璨的晚霞和红彩。 然而...在迦南人的记忆里,那红霞却总是令人不安的,仿佛染遍了天穹的血,又好似焚遍了苍穹的火.. 在人们的敘事中,只听过那从天而降的雨、冰雹、甚至雷霆,却从未听说从天而降的火焰...但,当有人问起迦南人时,他们却信誓旦旦,仿佛亲眼目睹过那不可思议的神跡..... 一些路过的客旅產生疑问:“如果真有那灾,那为何你们还活著?” 迦南人那难以忘怀的记忆、便会隨之他的虔诚一同脱口而出:“因为神。” “第一代弥赛亚在玫瑰中死去。” “第二代弥赛亚却从火中归来.. ” “而我们,就是那第二代弥赛亚从火中所赦免的。” 而正值这么一个黄昏。 那当那旅客与迦南人在旅馆、酒馆或者集市之中閒谈之际.. 一道刺耳、尖锐的哨声响彻在迦南全境。 无论是种植园、神庙亦或是集市,迦南当前所有的、尚且还在正常维持运营中的场地,当中的人都被这尖锐、刺耳的警哨声所惊醒。 外来的旅客和商贩尚不知情,正困惑著想要询问迦南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然而,正当他们转头看向方才才和自己閒谈的迦南人时,却发现他们立刻从腰间拔出了刀剑,眼神从和善、友好变得凶横、决绝,给所有客人都嚇了一跳。 他们还以为迦南人疯了,要拔剑砍他们。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迦南人的凶横並非是针对他们。 这些人狂热一般的涌向了街道上,朝著村口匯聚,无数条街道上如支流匯聚到主流的河水一般,迦南人纷纷聚集在了一起,或者提著刀、或者拿著剑。 甚至有些人提著斧子和镰刀,队伍並不齐整。 但是各个脸上凶光外露,有些穿了衣服、有些袒露著精壮的上身。 在外人看来,这活脱脱是一帮流氓匪寇! 而一些胆大的旅客,凑上前去,混跡在人群中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当抵达村口时,他们就看见了远处那旷野之上凌乱的影子...还看到了一面商贩之间口口相传的旗帜。 “天吶,是那伙...自称为兄弟会”的林中强盗!” 他们是强盗中强盗,甚至敢竖立起自己的旗帜! 他们的人遍及阿尔戈斯周边的所有村落。 几乎每一个村子都有著至少一位他们的眼线。 甚至,他们比那路上的野兽更为危险,以至於当他们盘踞在道路之上,商贩们都只能交上一些贡金,以保证接下来旅途的畅通.. 而旅客和商贩曾不止一次的上报过英雄殿这事,希望阿尔戈斯管管这事。 但是无一例外,所有的悬赏、契约尽数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压下。 甚至於一些略通门路的人,想要跨过英雄殿上报天听的时候,不出意外的,第二天他们自己的脑袋就会悬在自己的家门之前.. “迦南完蛋了!” 旅客们当看到那远处竖立旗帜下,数百个身影逐渐从旷野之上显露时。 他们惊恐不已... 各个身上披著坚韧的皮甲、甚至有些人披掛著昂贵的青铜甲胃,各个手持长刀、斧子,还有盾牌,眼神中嗜血、暴虐以及嘲弄的意味显露无疑.. 迦南人们的气势也是丝毫不弱,虽然他们的装备占不到任何优势、甚至连像样的甲冑都没有。 但他们的信仰,对於神的信仰.. 是他们內心最无坚不摧的矛、最牢不可破盾! 以撒与老提尔站在迦南眾人之前。 以撒一席金色的披风,腰间悬著铜剑,挺身而立。 而老提尔斜插著两把剑,和他当年一把剑的姿態並不相同。 仿佛,在这最近的二十年里,他锻炼出了一种能够对抗身体机能下降、年龄衰老的新剑术。 前方是不断接近的强盗。 身后是气势澎湃的迦南村勇。 老提尔立於草原之上。 眯著眼睛打量著旷野上站著的那支凶悍队伍。 似乎从中看出了点什么端倪。 他对著以撒说道:“他们不像是强盗...” “反而有点正规军队的影子,有阵型调度、还有著令行禁止般的纪律.. ” “恐怕不是强盗那么简单。” “而且,据我目测,他们中不止两位高阶勇士...” 说这话时,老提尔是带著笑的。 似乎以撒的肃穆和凝重,並未与他有关。 而远处那支强盗的队伍,也仿佛只是一场笑谈.. 两支队伍,隔著约有五十多米,停下,中间有风穿过,吹起以撒金色的披风。 以及对面为首那扛著巨斧之人的灰黑披风。 迦南人如强盗般举起斧子与大刀,眼神中燃烧著愤怒. 口中不断对著远处咒骂著粗鄙的话语。 而这些强盗,却如军队般,手持长矛或剑,庄严的立在了对面.... 对面为首之人扛著巨斧,身后还有著数名从者。 看气势至少是白银勇士。 那为首的、扛著巨斧的男人,肌肉扎实无比,道劲有力,尤其是那夸张的胸大肌,要不是有铜甲的禁,仿佛那肌肉都要爆出来了,比那科林斯的妓女都要夸张! 以撒看得有些惊悚。 就算是那与父亲一同征伐涅墨亚狮子的潘叔。 在记忆中都没有这么夸张的肌肉.. 那男人一挥手,后方那伙强盗”便纷纷停下了前进的脚步,手一松,大斧子砸在地上,泥土飞扬,他注意到了不远处的瘦弱不堪的以撒。 打量了许久,最终仿佛轻蔑一般,说道:“你就是亚拉之子?” 以撒皱眉,握紧腰间铜剑,回应道:“是我。” 当这话一出,几乎下一句以撒的话还没说出口.. 只见那持巨斧的男人,听言猛地一挥手,吼道:“放箭!” 此言一出,数支箭矢便猛地射来! 以撒见状心中一惊。 这人怎么这样,丝毫不讲武德? 事发突然,他避无可避,只好扬起披风,挡在面门之上。 而当那几支夺命的箭矢射在金色的披风之上。 只听噹噹几声! 火星四溅... 未能击穿防御。 隨即,便失重的掉落扎在土里。 而以撒见状怒火中烧,当夕阳被云霞遮蔽的那一瞬双方人马只听一声命令:“上!” 积攒了无数怒火的迦南人便举著刀剑冲了上去。 而对面那些强盗也挥著武器与迦南人碰撞在了一起。 兵对兵,將对將,王对王! 以撒拔出剑,对上了那名手持巨斧的男人。 而老提尔拔出腰间斜插著的双剑。 年迈的剑客一人手持双剑。 站在了夕阳之下。 孤身一人,横亘於其余的数十位勇士之前。 寒霜未拭。 ...... 第92章 ? 第92章 ? 那如血的夕阳。 似一颗染血的人头。 而溅出的鲜血,染红了云边的红霞... 黄昏好似一具无头的尸体。 渐渐倒下。 廝杀在迦南的旷野之上进行著。 这是迦南有史以来,第一次见血与火的廝杀。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或保卫家园、又或者为了神而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这一批迦南人在火的淬炼过后,又一次得到了血的淬炼。 他们的灵在火中洁净,他们的心却在血中得到安稳。 那被神罚过后的恐惧、迷茫乃至於犹豫... 都在刀上化作了最为纯粹的信念! 虽然在武器和技艺上,迦南人並不占优了,但是在人数和那股悍不畏死的血性上,迦南人远远胜过了那些强盗,甚至他们那近乎狂热般的战意。 近乎让这些强盗都感觉到了恐惧.. 一刀砍断村勇握刀的手,而另一只手便握拳槌了过来;砍断他们的两只手,他们便用脚猛踢、用头顶;而砍掉他们的四肢,他们便在地上蠕动著,试图用嘴去咬... 凭著这股悍不畏死的劲头,他们即便在举起刀之前是农民、是猎户...但他们提起刀之后,便成了最狂热的战士,竟然与这些强盗悍匪对砍不落下风! 而这,也为以撒与那巨斧男人的决斗,提供了良好的环境。 那巨斧壮汉有著黄金勇士的水平.. 在对战中,令以撒感到无比棘手,他只能凭藉著矫健的身形,不断躲闪,时而那些无法躲避的攻击,只好甩出披风,以那坚不可摧披风抵挡巨斧的劈砍。 这些拥有黄金勛荣的勇士,每一个都不容小覷,都有著自己独到的实力。 而眼前这位手持巨斧的男人,则是巨力,他乃是拥有著恐怖怪力的大力士,那常人根本无法举起的巨斧。 在他手中举重若轻,好似孩童玩物一般.. 而以撒铜剑的全力一击。 根本无法撼动那巨斧男人的分毫... 被那巨斧轻而易举的挡下。 反而那巨斧迅捷而又凶猛的攻势,令以撒根本无法招架.. 他的剑只是堪堪碰到那巨斧,便差点被击得脱手而出。 以撒只得闪转腾挪,以避开每一击。 “太弱了!” “就你这样怎么称得上是英雄之子?!” “我要以你的血与头颅.. ” “作为我父的祭礼!” 巨斧男人握著巨斧,全身肌肉绷紧,那青筋仿佛游走的黑蛇,在手臂上暴起... 以撒察觉此人要发飆,提前攥著披风。 下一刻— 巨斧裹挟著呼啸的狂风,出现在以撒的脑门! 以撒掀起披风,堪堪挡下这一击,然而没等他下一步动作,那披风猛地被人拽住! “我已经知晓你的把戏!” “躲在披风下的老鼠!” 紧接著,以撒只感觉一股巨力,令他失重起飞。 他被那巨斧男人拎著猛地砸向了地面,隨即又被远远的拋飞出去。 重重砸在了地面,尘土飞扬.. 剧烈的疼痛在以撒身上传来,他感觉自己肋骨绝对断了几根。 但是他不是亚拉。 无法將这痛苦转化为力量。 但他拥有来自於母亲的一半权柄——【紫衫之息】。 他感觉肺部痒痒的。 皮下那些血肉在逐渐蠕动、骨骼慢慢癒合... 在那巨斧男人逐渐靠近之时。 以撒重新站了起来,嘴角渗出了鲜血.. 那巨斧男人见此略微惊讶,但並未过多在意。 他以一种傲慢的姿態,看向以撒,开口道:“太过弱小了...” “亏我还將你视作敌人...” “也许珀尔修斯,以及迪克提斯那个该死的篡位之人...” “才是我应该復仇的对象!” 说著,他手持巨斧,一斧子横扫过去.. 这速度太快,再加上以撒刚从伤势还未完全恢復。 他来不及闪躲,直接被那巨斧砍中了胸膛。 当场昏死了过去。 那男人拔出斧子。 以撒倒在地上。 夕阳在他的眼前逐渐昏暗.. 周围人看到以撒居然倒了。 顿时心中开始慌乱,人心开始动摇... “什么!以撒...死了!” 而就在这时。 一道苍老、深沉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以撒没死。” “他拥有神的庇佑。” “怎会轻易死去呢?” 原本慌乱的迦南人,见到声音的来源。 顿时心中大定,继续奋力拼杀。 而那巨斧男人,听到这声也是一愣。 当他回头看那声音的来源时,他愣住了— 只见。 一个浑身染血,手持双剑的老人。 自那尸山血海中而来.. 那强盗团伙中总共数十名高阶勇士.. 已然尽数死於他的剑下。 巨斧男人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向那老者,说道:“一共十三位白银勇士,二十位青铜勇士.. ” “居然没能挡住你!” “整整十八年...” “你还未老去吗?!” 血中的老者,一手握白剑染血发红,一手握黑剑染血发紫,他抬眸,苍老、浑浊的眸子,如老狼般,盯著那巨斧男人,记忆中在翻找著些什么.. 隨即他想了起来:“我似乎见过你...” “你父亲是前阿尔戈斯的贵族?” 听到这,那巨斧男人爆发出一股暴虐的气势,他怒吼道:“我名海顿...” “那谋逆的亚拉与迪克提斯,將我的父杀死...” “而年幼的我,追隨家族去往了斯巴达。” “传说中討伐涅墨亚狮子的提尔啊!” “你且记住!” “如今我归来... ” “是为了为了復仇!!” “是为了杀光你们所有人!” 说著他猛然一跃,高高跳起、壮硕的躯体遮蔽了日光,手中巨斧高高举起.. 朝著老提尔猛然挥下! 这股巨力无人能当、就连巨石都將被崩裂! 更別提年迈的提尔了。 但... 年迈的剑客,从来不以力量和敏捷取胜,而是以经验。 那六十多年剑术的磨炼。 早已让剑成为他,他成了那剑。 他一步跨出,剑抵在那斧上轻轻一拨。 那斧子便似乎失去了重心。 整个力都歪了。 一斧子差点劈中自己.. 海顿堪堪稳住身形,一转身那致命的剑,便直抵他的咽喉而来。 好在他反应及时,挥斧子挡下。 但是这一击为虚招。 另外一把剑早已直衝他的要害! 海顿一惊,只能弃斧,以手握住那剑,鲜血在手上绽开... 才堪堪抵住那直抵咽喉的一剑。 但虚虚实实、假假真真。 当他弃斧的那一刻。 老提尔的那原本为虚招的一剑。 又一次劈了过来,更致命、更歹毒! 海顿只好翻身躲闪。 一边周旋、一边后退。 他面色有些羞红,一个二十多岁正值青年的战士.. 居然被一个七十岁的老人追著砍! 简直是奇耻大辱! 在暴怒之下。 海顿翻身拉开身形。 躲开老提尔那喋喋不休、毒蛇般,致命又危险的纠缠... 他知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他打不过这传说中征伐涅墨亚狮子的勇士,迟早死在他的剑下! 见情况不妙.. 他一咬牙。 从怀中掏出了一瓶药剂。 捏碎瓶子,一口服下里面的液体... 下一刻。 一股恐怖又危险的气势。 在海顿身上蔓延开来... 老提尔见状迟疑,拉开距离。 但是那海顿却在下一刻,身形一动、如同公牛般撞了上来! 老提尔用铁剑抵挡! 但是那海顿,却一拳將铁剑打飞、打得弯折... 老提尔再次拉远。 他目光凝重,不禁发问:“这是什么?” 那海顿双眼猩红。 全身肌肉爆炸、將那铜甲挤得崩裂,在夕阳下赤裸著那爆炸般的上半身。 他狂笑道:“落伍的老不死!” “这乃是斯巴达的战爭药剂!” “將会赋予人超越极限的力量,虽有著严重的反噬。” “但只要復仇...我什么都做得到!” 他身形迅猛,从地上捡起那巨斧,在风中舞得虎虎生威。 裹挟著巨力,迅速劈向老提尔。 他速度已然超出先前太多,老提尔只能堪堪举著黑剑抵挡.. 但那劲力,却使得老提尔感觉双手麻痹。 连人带见倒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站稳身形.. 口中涌出了鲜血。 而当那海顿狂怒地巨斧,再次劈上那老提尔之时! 老提尔已然躲无可躲了。 而与此同时—— 那地上被砍断了心脉的以撒,如梦初醒般,猛然睁开了双眼! 而那金色瞳孔散发凡人不可见的光。 而隱隱的,那光匯聚出一个怪异的图案【f】 > 第93章 神諭之瞳 第93章 神諭之瞳 那以撒如他父般。 死而復生... 好似那每一代继承弥赛亚之名的后裔。 都命中注定般,將经歷一场死而復生的神跡。 如那宿命的轮迴、如过往的迴响.. 那洞穿了胸膛、將心脉尽数切断伤口已然从以撒身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崭新的、被那神亲受膏过的弥赛亚...... 当他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时,仿佛一切都沉寂了。 他注意到了不远处支撑不住的老提尔。 心中一惊。 他顿时从朦朧中惊醒.. 在那一瞬间。 眸中金光交织、流淌。 那【f】的符文凝聚著力量,蓄势待发。 下一刻! 在那巨斧即將將老提尔整个人劈成两半之际。 那金瞳的以撒,仿佛口含天宪,怒吼:“停下一” 眼眸被金光充斥。 而那积蓄著权能的卢恩符文【f】。 在这一刻瞬间爆发! 一股无形之力,牢牢钳住了那巨斧... 宛如凝固一般,镶嵌在了虚空之中。 令那磕了药剂的、身体机能在短时间內,超出了黄金勇士范畴的海顿,用出所有力气,也无法搬动那巨斧分毫.. 他下意识鬆手。 而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那巨斧宛如冻在了冰中一般,牢牢定在了空中.. 那脑袋尖尖的海顿、即便再迟钝,也发觉了事態的诡异.. 他不可思议地盯著那定在半空中的巨斧.. 直至过了好几秒才落下。 “什...什么?” 隨即,他转头,看向了那声音的源头,冷汗嚇了出来。 “你...你怎么没死?!” 以撒在夕阳之下,金瞳凝视著那惊骇的海顿,他再次张口,眸中金光闪烁“过来!” 同时,他伸手往虚空一握。 那海顿顿时察觉有股无形的、不可抵抗的巨力,令他整个人浮空而起。 来到了以撒的面前.. 以撒金瞳再次闪烁,吼道:“直视我!!” 在那惊恐之中,那海顿的双眸便不受控制的看向了以撒... 而於以撒那双金眸对视的一剎那一海顿发觉头脑宛如遭受了猛烈的重击。 昏沉无力。 而那以撒的身形在他眼前无限拔高、变得扭曲恐怖。 仿佛不再是人。 而是一头嗜血、恐怖的魔怪.. 下一刻。 他心中的恐惧无限放大。 最终內心防线崩溃,双眸颤抖,精神失常般发出尖叫:“不...怪物,怪物,离我远点!!” “啊啊一—” 最终,活生生被嚇晕了过去。 而下一瞬,以撒用剑猛地砍下了那海顿的脑袋... 他高举著强盗老大的头颅,走入强盗与村勇的战场之中.. 而下一刻,他的金瞳再次闪耀光芒,高呼道:“敌將授首!” 而当那些强盗转头.. 注视到以撒眼眸的那一剎那顿时脑海中仿佛遭受重击..... 那数百强盗仿佛秋日里收割的麦穗一般。 一个接著一个晕倒在地。 而当以撒眼眸中的金光淡去之时。 那迦南的旷野之上,只剩下数百具昏倒的躯体... 而唯有以撒。 站立在夕阳之下,站立在旷野之上。 战爭.. 就这么莫名奇妙的结束了。 无论是还握著剑的迦南人... 亦或是那些胆大的旅客,都纷纷愣在了原地... 注视著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夕阳下的男人,仅凭一个眼神,便嚇晕了数百强盗军队? 这简直不可思议... 那些迦南人,在迟疑了一会后,便纷纷狂热地向以撒围了过去。 他们称颂著弥赛亚之名,讚美著神的伟力。 一些旅客见那被所有人簇拥著的以撒... 他们不禁发问:“他是谁?” 一些老迦南人听到这话,便狂热般地念出了那段名讳“他...他是以撒!” “他是那神赦免的燔祭!” “他是那火中的迦南之子!” “他是以撒...弥赛亚!!” 天国。 云海徜徉。 那头顶金环的亚拉,见以撒与迦南无事,便鬆了一口气。 刚才儿子被砍死,著实嚇了他一大跳。 不得已,提前將其拉到了天国,求著天主为其受膏。 不过,刚才那以撒使用的能力.. 让亚拉没怎么看懂,和他的【苦厄復生】差异太大了,他只需要以伤换伤就行了。 只要够疼,就够劲。 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 於是,不得已,他请教了上帝,他询问雅威:“主啊,以撒所得的赐福,究竟为何?” “我怎么没看明白呢?” 雅威笑了笑,刚想说什么.. 这时乌鸦扑腾著翅膀飞了过来,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 用著深沉的嗓音,替主作了解释【神諭之瞳——f】 【口舌之諭,言出则灵。】 【黄金之瞳,威慑心魂。】 其中主要能力,主要有两个一【言灵】,消耗精力、生命力乃至魂质,实现近乎言出法隨的效果。 同时,也分为了三个档次。 消耗精力,只能控制、操纵凡物凡人。 消耗生命力,可以短暂的操纵元素、魔物。 消耗魂质,那近乎神力与奇蹟。 【威慑】,类似於霸王色霸气。 而隨著以撒本身的成长,威慑力也会隨之增强。 乌鸦將这一切解释得很清楚。 连亚拉都能听明白。 而雅威则察觉疑惑的一点,他问道:“怎么,你对这道符文居然这么了解?” 乌鸦一愣,这时才察觉事態的严重性,它知道这符文后,只顾著向亚拉展现自己知识渊博去了,反而忘却疑惑它自己为什么会怎么熟悉这道符文。 “也许,你的身世之迷,便与这符文,有著深刻的渊源...” 雅威笑了笑,不在多言。 乌鸦被上帝谜语人般的话语弄得不上不下。 歪著头在泉水边来回渡步。 但是想了半天,也想不到什么,找不到什么联繫。 有些沮丧。 为了保证自己良好心情。 无奈之下,便扑腾著羽翼欺负那些天使去了。 而雅威也隨之消失在了云上。 只余下了亚拉一人。 自从天使与义人在天国多了起来之后。 神的身影便似乎没那么常见了。 听大天使乌列尔说,主將天国分成了两层。 天使与义人生活在一层,而主在另一层。 他们將主之所在的那一层天堂称之为——“至高天。” 那是天国之核心。 而就在这时。 正思索著的亚拉,被凡间的一道消息引起了注意—— 老提尔要快不行了。 > 第94章 死与新征途(天火那章改了) 第94章 死与新征途(天火那章改了) 与强盗的这一场战爭,结束得很快。 而以撒【神諭之瞳】的及时觉醒,也让这场战爭的损失降到了最低.. 但既然是战爭...那必然有伤亡。 受伤的倒好好说,哪怕伤了点內臟...只要不是断胳膊、断腿,或者那种致命伤,凭著以撒和母亲共享的权柄【紫杉之息】倒也能够治癒个七七八八。 但是总有一些死亡的。 这场保卫战中,迦南一共出动了大约七百多个男人,其中约有十几个,彻底死在了他们刀下,当同伴们检查他们伤势时...他们已经失去了呼吸与脉搏。 然而,令人吃惊的是,这些人无一不是笑著死去的,好似在那敌人的刀剑袭来的那一瞬,他们看见的不是死亡与恐惧...而是信仰。 以撒见这些死去之人,悲嘆一声。 牧师將其这些经歷天火活下来、但却被刀兵所杀害的义人们安葬在了一处山坡,並一一为其祈祷、祈福,希望这些义人的灵魂能够升上天国,归於神的金座旁。 然而,没等这些战死沙场之人的葬礼结束。 以撒便听到了一个噩耗— 老提尔,快不行了。 顿时,他捨弃了一切手头的事务,眼中含著泪地跑到了老提尔的院子里,希望能见到老人的最后一面...然而,生活並不会总是按照想像那样运行。 当抵达院子,扒开那些报丧的人群。 见到那床榻上的老提尔时。 他已经死了。 当见到这位头髮花白、待他如亲孙子般的老人,如今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之时...他有些慌乱、无助,但最终化为了悲哀与愧疚。 后来他听別人说了。 老提尔在那场战爭,一个人,两把剑,杀了三十三个高阶勇士,年七十二岁。 虽然,他知道提尔爷爷一定是去了天国。 和父亲一起享福去了。 但,这种天人永隔的悲哀,却始终横亘在他的心中。 就像他父亲一样,他偶尔梦见他、偶尔在夜间听到那熟悉的低语...但当真正回过神来时,他根本分不清那到底是父的启示,还是他思念过度的幻觉。 “愿您在天国安康,提尔爷爷... ,以撒嘆了一口气,默默祈祷著。 而这时。 一个牧师,走了过来。 他是负责老提尔葬礼这事的,他见到神情悲哀的以撒后。 想起了什么事来。 隨即从一旁拿出了一把黑剑,黑剑上血跡虽然被擦拭乾净了,但是那股腥味、却始终无法弥散。 以撒见状一愣,只听那牧师说道:“提尔大师,在临终前一直在呼唤你的名字。” “他希望在继承你父义的同时...” “也继承他的剑...” “好让那...弥赛亚与剑客的故事,从此延续下去...” “他还说...” “那把铁剑追隨你父討伐狮子,那剑坏了,代表过往的...已成序章。” “而这把黑剑...他希望让它追隨你。” “去书写一段一” “属於你的、属於以撒弥赛亚的,新的故事。” 春季逐渐落下帷幕.. 在黄昏夕阳中。 他们送別这位传奇的勇士,他的棺槨埋葬在与英雄亚拉那座山洞旁。 一把微微有些断裂的剑.. 与他一同埋葬在了泥土之中。 在无数岁月之后,或许那勇士的名將被遗忘。 但那无可爭议的是,当未来里那些画家、艺术家绘製圣教殿堂壁画之时。 那初代弥赛亚的身边。 总会画上一位年迈的剑客。 人们不知他的名。 却永远铭记他。 几日之后。 强盗们被处刑在了迦南的集市之中。 由牧师组建的那群裁决祭司执行这事,他们先是想著迦南人们宣判他们的罪行,最终便依照那天火以及以撒所嘱託的那样,他们將这些有罪人绑在柴堆之中焚烧.. 听他们在火中挣扎、哀嚎惨叫,如同那日他们在天火之中所见的罪人那样。 而在惩治、审讯这些强盗的时候。 牧师们打探出了一些不可思议的情报,他们急忙告知给了以撒:“以撒!这些强盗还没完呢.. “7 “他们自称是兄弟会”,盘踞在东部森林好几年了,势力范围很大...” “这些人只是其中一部分...” “他们还有营地,营地里还有著不少人...” “听他们说...” “那营地里还有著好几位黄金勇士!” “而且,他们还说,这次的行动是和那些人说过的...一旦发现他们失踪,定会竭尽所有人马再次攻打迦南,所以最好放了他们...他们说,他们部队集结起来,足以攻下一个中型的城邦,更別提小小的迦南了。 以撒听到这些,皱起了眉头。 这习惯和他父亲如出一辙.. 他思索了片刻。 隨即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决定—— “告诉我他们营地在哪。” “我去把他们端了。” “有这么一个隱患在边上,我实在不能安心.. “,“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牧师们刚想摇头,让以撒別那么衝动。 但是转念忽然想起了火焰中行走自如,一眼嚇晕数百强盗的以撒... 他们才恍然惊觉,眼前这位可不是凡人。 乃是那亚拉之子,新一代的弥赛亚... 於是... 当即以撒將迦南交给牧师看管,而他则是披上父的披风,背上老提尔的黑剑。 在母亲的殷切、忧虑的视线中。 他如他的父一般,毅然决然的走出了迦南。 踏上了属於他的征途... 以撒沿著河流离开那三山环绕之地,. 顺著那条宽阔、安全的商路朝著阿尔戈斯城的方向走去。 不过他的目的並非那里。 按照牧师们拷问出来的情报。 他在第三天的时候。 便要拐进森林深处,沿著那断木行走。 一路上,並未遭遇什么野兽,有的也只是普通野兽...看来情报並未出错,那所谓的兄弟会的营地,大约就在这附近,否则依照东部森林刷新野兽的频率。 以撒隔三差五都得使用他那新获得的【神諭之瞳】。 只有人为的清理过,野兽才会如此稀少。 以撒的方向感很好,从未迷路过,在行进的第五天。 他便发现了那兄弟会”的营地之所在。 令以撒惊讶的是。 那营地並非山寨、亦或是帐篷、营帐的形式。 而是一处洞穴。 那洞穴的外部左右两侧,立著两簇人骨製成的火把。 洞內幽暗,深不见底。 若不是洞外还有著几个人影徘徊。 以撒绝对会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 见此,以撒尝试著自己这几日路上研究出来的【神諭之瞳】的新用法。 他慢慢地靠近那洞口几位巡逻的人影。 隨即,见距离差不多,他伸出手。 金色眸子发光闪耀,隱约有【f】图案若隱若现.. 隨即,他轻呵一声—— “火焰。” 下一刻,那大气中火元素被强制聚集。 一团炽烈的火球。 缓缓再他手心凝聚呈现。 並在手心上悬浮、旋转著。 第95章 火焰 第95章 火焰 东部森林深处,某处洞穴。 两名守卫都穿著甲,手上拿著长矛,百无聊赖地坐在洞口聊著天。 而殊不知不远处的草丛里已然有一双眼睛盯著他们。 “已经过去快一星期了,海顿他们还没回来吗?” “那位大人会不高兴的。” 其中一位守卫,打著哈欠,想找旁边人聊天提提神。 “他太年轻、太衝动了,直接就去了迦南...” “这事都没和兄弟会其他人商量。” “那位大人早就发火了,先前我路过那位大人的营帐。” “听到了里边砍人、砸东西的声音...” “就算海顿回来了,也要受到严厉的处分。” 另外一名守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並未有多少警惕...很少人能够找到这里,守卫的任务更多是为了接待归来之人,而非守护营地。 无聊之余,那守卫从地上抄起几块石子,在手上拋了拋.. 朝著不远一处草丛丟了过去。 那石子没入了草丛后,没了动静...似乎砸中了什么东西,没有落地声。 那守卫一开始並未在意,咬著草根打算先睡个午觉... 然而就在此时... 二人余光突然瞥见似乎闪烁著火光。 他们立刻转过头来,然而当他们看清那火光之时,二人都纷纷感到惊骇一只见,那火凭空在虚空中悬浮著,朝著他们飞速衝来..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离奇的存在...哪有火焰能在空中燃烧的?这超乎了他们过往的一切所见所闻,违背了世间常理! 一时之间,二人惊得愣住,甚至於当那火扑面而来,都忘了躲闪.. 直到那炽烈与炙热將他们浑身点燃,灼烧的痛感在他们肌肤上传来,在那绝望的哀嚎中。 他们才在灼热视线中看见那草丛走出一道人影他捂著脑袋、怒目圆睁! 这火烧的很乾脆。 二人没挣扎太久就被烧成了焦炭。 见此。 以撒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这人居然敢拿石子砸他? 真是好大的胆子! 火焰中几人的哀嚎没持续多久,就被烧哑了嗓子。 挣扎的声音並未被里面的人听见..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 以撒还是从身后拔出了黑剑。 刚才的火焰是神諭之瞳的能力,它以言灵命令火在以撒手中形成,於是火元素便不得不听从“神諭”的指示,匯聚在了以撒的手中。 不过这尚未抵达消耗生命力的层次,只是消耗了些许的体力。 以撒感觉就算再搓出十几个这样的火球,那也只会让他有些累。 还远远达不到消耗生命力的地步.. 以撒將这个能力单独命名为【言灵·火焰术】。 於是。 以撒一席金色披风,右手持黑剑,左手握火焰。 深吸一口气后,便头也不回地进入到著强盗的洞穴之中.. 洞穴內,阴暗,但並不潮湿。 通道狭长。 两边墙壁上掛著一些火炬,散发著些火光。 给予洞穴內些许昏暗光线.... 而同时,以撒手中的火焰,也能提供照明.. 因此他倒是不觉阴暗,也能看清沿途一些情况...在洞穴两边,都散布著一些骸骨,以撒分辨出其中有兽的、也有人的,那些人骨的身边,大抵还有著锈蚀的剑柄、亦或者其他什么。 以撒暗自揣测一大抵是一些被这些强盗整得无路可走的商人,私底下以重金向那些英雄殿勇士求助,希望除掉他们..... 然而,敢接下这任务的勇士,大概不是头脑简单,就是愣头青,找到之后,以为这些人只是普通强盗,便莽进去,葬送了自己的生命.. 以撒微微嘆了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通过了这窄路之后,里边便豁然开朗,好似別有洞天。 但是以撒来不及观察洞穴的环境。 他远远就瞧见,黑暗中有著数十支火光在来回晃动.. 见状,以撒翻身躲在了一旁的几个木箱之后,透过木箱的缝隙,打量著那黑暗之中逐渐靠近的火光。 好几十號人,全副武装。 以撒判断,其中每个人至少有白银勇士级別的战力! 情况有些出乎以撒的意料: 他还仅仅只是在外层,並未深入,就看到好几十號白银勇士.. 算上先前袭击迦南的將近七八十號高阶勇士了。 要知道,十几年前,阿尔戈斯王討伐涅墨亚狮子的大军中,也才只有一百位白银勇士......而如今,隨隨便便一伙强盗,就能凑出近一百位高阶勇士? 甚至这只是以撒观察到的,也许实际上的数目將会超乎想像.. “兄弟会... ” “这背后藏著什么阴谋呢?” 以撒眯起金色眸子,打量著那昏暗之中的人群.. 思索片刻后,以撒走出掩体,提著黑剑,缓缓靠近那伙人。 而洞口来的人影,很快引起了巡逻队伍的注意,他们举著火把、纷纷拔出剑,並刚想要叫停、或者高声警醒敌袭..... 但,只听那身披金色披风之人.. 口中所出一言— “肃静!” 顿时,他们发现自己嘴巴、喉咙就像被堵住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无论他们怎么敲打嘴巴、怎么捂著自己喉咙,都无济於事.. 诡譎、离奇,所有人瞳孔倒映著那人影,只觉无比惊悚。 仿佛那最幽暗、最恐怖故事中的诡异影子.. 而以撒心念一动,再次催动那神諭之瞳。 金光从他眼眸之中进发! 他口中轻呵:“直视我!” 顿时。 那数十位巡逻强盗,便不由自主地將眸子看向了以撒。 他们用尽全部力气,太阳穴的青筋肉眼可见地肿胀,却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瞳孔,只能一点一点偏向那人影身上。 一些绝望战胜理智的强盗,甚至用剑刨出了自己的眼睛.. 然而,这些人却绝望的察觉,即便是那掉落在地的、沾染了血的眼珠。 也如同磁铁一般。 无法阻止的朝向那金色人影看去。 当所有强盗都直视他的金眸之时。 他眼中再次金光闪烁一【威慑】 下一刻,仿佛所有人都感觉大脑被重物砸中,脑子里剧痛、昏沉,而那洞口的影子,在恍惚中变得扭曲、惊悚,变得不似人形。 变成了幻觉中的诡异之物,朝著他们扑来。 他们想要发出尖叫,却发现自己口舌被封住.. 只能呜呜呀呀、流出惊恐的泪来。 紧接著。 所有人倒下。 扬起一片尘埃。 当尘埃散尽之后。 那以撒的身形从尘中踏出... 他再次开口轻叱:“火焰。” 熊熊烈火。 便在那倒下的眾人身上燃起... 以撒踏火而行。 穿过那尸体上跃动的火焰。 朝那幽暗更深处走去.. 第96章 传说巫师 第96章 传说巫师 当以撒进入洞穴深处后,发觉豁然开朗.. 他沿著洞穴走进后,脚下是一处峭壁。 而下方则是一处天然的、巨大矿坑。 这矿坑当中围建著一座营寨,一排一排火炬,围绕在那营寨的周边。 还能看见许多人影窜动。 这里很大,几乎当得上一座村子。 而据以撒对下方人影和帐篷数量的观察估计。 人数至少有著上千人,这比一般的村子人都多了。 而在那营寨中。 还不乏有著许多配备著甲冑,以及佩戴著制式武器的人影.. 顿时。 一个惊人的猜测在以撒脑海中成型一相比较於强盗营寨... 这儿更像是一座建立在前线的军事要塞! “这绝不是一般的匪寇......”以撒若有所思。 而此时,似乎是那巡视的队伍太久没有消息,约莫十余人带好刀剑,朝著以撒的方向赶来,每个人身上都已然披掛著甲冑,带著锋利的刀刃.. 不过,和先前巡逻队伍不同,有一个大鬍子的男人领头,他穿著和一般士兵不同,繫著一个披风,武器也很特別,是一把弓箭,不光从气质上,他便和其余人不同...... 以撒猜测,这人至少是黄金勇士。 而那身后跟隨著的,也都至少是白银勇士.. 这让以撒更加吃惊,白银勇士在英雄殿里,也不是一般人物。 是能够获得优待与荣誉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这里的白银勇士,却和普通士兵一样烂大街! 这未免有些太过於惊悚了.. 如果这个营地里的那千余人,都至少是白银级別的实力的话。 那么...这几乎是一股能够顛覆政权、能够灭国的力量! 以撒將发散的心思收回,他不敢再想下去了,而同时,那由大鬍子男人带领的队伍,也快抵达以撒所在,这儿比较空旷,只有一处斜坡直通下方的营寨... 此时的以撒,藏在来时的洞穴里,躲不了太久。 一旦他们上来,就能够轻易发现以撒.. 不过...以撒也没必要再躲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两旁的火把...照亮了他的身影。 他来此的目的—— 是为了杀人,端掉这处匪寇窝点.. 就算这里全是白银勇士.. 甚至於全是黄金勇士又如何? 为了迦南的安全...他必须挺身而出! 而此时。 那伙人发现从黑暗中走出的以撒,神色一变。 那为首的大鬍子见状,也顿觉不妙,他一挥手,身后队伍便停了下来,他抓著弓箭,另一手则是从腰间箭囊里抓出一支箭矢,弯弓搭箭,瞄准那道奇怪的人影.. 同时,他喊道:“你是什么人?” “我从来没在这见过穿金披风的!” “你不是我们的人!” 见以撒不言不语,那大鬍子便一咬牙。 只听嗖的一声,那长矢便划破长空,席捲著风声朝著以撒射去.. 致命、迅捷而又精准,即將命中以撒的胸膛.. 而就在箭矢即將命中之时... 只听那人似乎呢喃了什么。 下一刻,那空中的箭矢便顿时诡异停滯,失去一切动能。 就这么直定定地凝固在了空中,无所凭依、无所靠借。 仿佛冻住了一般... 大鬍子瞳孔微缩,眼神凝重:“什...什么... ” 而在下一刻。 他顿时想到了什么,惊疑道:“巫师!” “你是雅典人,还是科林斯人?” 然而,以撒却並未理会他。 以撒眸中金光闪烁,口中似有言语.. 下一刻。 数道火焰凝聚而成的火球,便一一排列成圆形,悬浮在他的身前。 炽烈的火光將周遭一切照亮。 大鬍子见状,神色惊恐,他赶忙对著身后之人喊道:“他...或许还是一位传说巫师!” “快,分开跑,要把消息传出去!” “告诉那位大人... ” “科林斯人背叛了我们!!” 当此言一出,身后那些人纷纷四散跑去.. 而以撒见状並未在意。 也没使用那【威慑】的权能。 其一是因为消耗有点大。 其二是他想要试验一下【言灵】之力的极限。 隨著他口中所诵,那火如听律令,便从空中呼啸著,朝著那些逃散之人砸去。 那火在人群之间穿梭。 那火球烧穿甲胃、將血肉熔出一个血洞。 隨即又穿过血肉,烧著另外一人.. 那大鬍子见状,躲过几个火球的袭击,翻滚著、掏出无数箭矢,弯弓搭箭.. 嗖嗖嗖— 几只箭矢朝著以撒袭来。 以撒正操纵著火焰,当箭矢袭来时,他立刻掀起披风,那箭矢射在金色披风之上,只听得几声金石相交的碰撞... 隨即,那箭矢便叮叮噹噹掉落一地。 “什么?” 大鬍子见此整个人都傻了眼... 他可是黄金勇士,他的弓也是最有力、最坚硬的弓,那箭矢也由最锋利的铁石打造... 哪怕是青铜锻造的甲冑,也会被贯穿.. 怎会被一件披风挡住? “魔法兵器...那披风定是一件造价颇高的魔法兵器.. ” “甚至是一件古代魔法兵器!” “你果然是科林斯的巫师!” 大鬍子见状更加篤信了他的猜测。 於是他一咬牙,忍痛从腰间掏出了几支奇异的箭矢。 他先是朝著以撒所在的位置射去一箭.. 隨即又朝著地面射出一箭。 射向以撒的那一箭,被轻而易举挡下。 然而在它掉落的那一刻,突然爆炸开来,散发出浓郁的烟雾。 而那插在地上的箭矢也是在那一刻爆炸,浓烟刺眼而又难闻.. 將这处地界彻底笼罩。 而当以撒失去视线后,那火也不受控制地消散了,那些强盗”也趁此机会,赶紧朝营地方向逃去.. 以撒见此,微微嘆了一口气。 隨即。 他眼眸再度发光,锚定於这些迷雾之上.. 只听他轻言—— “散。” 隨即,这浓烟便如被朝阳照射的晨雾一般。 顿时弥散消失... 而这时,那大鬍子和几个倖存的白银勇士,拼了命往那营寨里逃去。 同时,几人一边跑,一边从怀里掏出號角,卯足劲吹响“呜呜呜—” 当这號角声响起,那营寨仿佛听见了战爭动员的號令。 顿时人影纷纷窜动起来.. 而当以撒提著黑剑,抵达那营寨之前时. 那营寨之中。 已然集结了七八百人手。 以撒定睛一看,不觉有些吃惊—— 其中,有十余位黄金勇士、三百多白银勇士。 而剩下的,也约有青铜勇士的实力.. 而同时,隨著那號角、警哨的响起。 那连接著营寨洞穴的其余洞口,依旧不断聚集著闻声而来的强盗... 那大鬍子见状,恶狠至极地,朝著营寨之下以撒吼道:“不知名的传说巫师啊!” “假如大家一拥而上,即便你的巫术再厉害... ” “也无法杀光这里所有人!” > 第97章 言灵! 第97章 言灵! 当看到那成百上千如军队集结一般的阵仗时,以撒虽然心中早有了预期,但是不免还是感到一阵惊讶.. 这里距离阿尔戈斯大约一周的路程,距离並不算远、还盘踞於阿尔戈斯城与外界贸易的一条重要的线路之上。 而就在这么一个关键的位置上。 几乎就在阿尔戈斯城的眼皮子底下...藏了这么多的“私兵”? 而且这股力量並不弱,以撒在一开始见到这营寨的时候,就推测出了大致的人数,但是实际上的藏匿著的力量,依旧超过了以撒的预估.. 而当这支“强盗”以一种近乎军队的方式集结起来的时候,根据地理位置、他们的行为...以及袭击迦南的那名巨斧男人的说辞,以撒早已將这一切的点点滴滴、串联起来.. 他脑海中构建出了一个巨大阴谋的影子—— “这必是一场针对阿尔戈斯的阴谋!” “是为了顛覆政权吗?” 以撒手持黑剑,立於千军之前,金色的披风轻轻摇曳。 眼眸之中不断闪烁著金光... 营寨之上,大鬍子见下方的以撒不动於衷。 他心中又惊又恼。 没想到这么多士兵,都无法呵退那巫师! 没得谈... 那就別谈!! 眼前那人也许是一位传说巫师。 他还拥有古代魔法兵器。 但是他们也绝对不弱,又何尝没有属於自己的底牌? 也许一人无法对付他,但是这有成百上千的勇士.. 据他所知,即便是科林斯最强有力、甚至拥有女神赐福的大祭司,也无法以一人之力对抗一支军队...更何况眼前那名不见经传的巫师? 除非那传说中的英雄弥赛亚在世! 否则... 营寨中这支部队,完全不惧中土的任何人! 於是,他与周围几个领头的黄金勇士对视后。 心念一定! 发號施令— “弓兵听令!” “放箭!” 隨即。 那数百手持弓箭的青铜、白银勇士,弯弓搭箭。 当指令一出,那无数密密麻麻如同雨幕般的箭矢便倾泻而出。 朝著那营寨之下的单薄身影压了过去.. 箭矢铺满了以撒周边一切地界,他躲无可躲。 不过,他並未有任何动作.. 营寨之上的大鬍子等人见状,心中暗喜。 他们以为那巫师被这阵仗嚇傻了,即便他的巫术再高明,能挡下一两只箭矢,也绝对无法挡下如雨幕般的箭雨! 然而,当那无数箭矢纷纷而下,即將射中以撒的一瞬间. 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看见了那不可思议的、具有强烈视觉衝击与震撼的一幕只见... 那金色披风的人影。 一步踏出,口中轻吟一“定。” 一言。 万箭止。 那成百上千的箭矢。 犹如时空被凝固一般,纷纷静止在了半空之中。 他拨开悬停在身前的箭,大步上前,那金色的披风仿佛是黑暗中的唯一一道耀眼的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以撒的身上。 然而,当那神跡般的恐怖场景出现之后,无论是那些领头的黄金勇士,亦或是那营寨內的其他士兵。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犹在梦中,手上武器无力垂落,就连浑身肌肉都开始不由自主地鬆弛、亦或是打颤。 整个人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呆呆地等候金色身影不断靠近。 那营寨之上的黄金勇士,也都纷纷傻了眼。 大鬍子喃喃道:“这...这不可能.. “ “凡人怎能做到如此之事?” 而当那人影缓缓向前,即將抵达那营寨之下时,身旁一位禿头的黄金勇士,率先从恐惧中缓过神来,他愤愤吼道:“不...即便他是披著人皮的魔怪!” “也不能阻止我们的事业!” “这里是那位大人谋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即便拼掉我们的一切...哪怕付出我们的生命.. ” “也要守下这里!” 他的话语鏗鏘有力,將其余领头人从恐惧中拉了回来。 而见此情形,大鬍子与眾人对视一眼,心中坚定下来,似乎眼中已有了几分悲凉之意,都已然知晓了对方的心思。 於是,在下一刻,那营寨之上拥有黄金战力的领头人们,纷纷从怀中掏出一瓶流动著晶莹光芒的药液。 他们在营寨之上捏碎那药液的瓶口,举杯高呼— “以阿瑞斯之名!” “为了兄弟会之荣光!!” 隨即。 纷纷服下那战爭药剂。 顿时,那营寨之上十几位黄金勇士,身上传来咯吱的骨骼作响,他们肌肉开始充血,身形发生异变,血液加速流动、心跳更加强而有力... 而同时,他们气势节节攀升。 在那一瞬间! 他们的力量超过了那黄金勇士所能抵达的极限,各个双目猩红、肌肉暴起。 当感受到体內那股暴躁的、无法抑制的力量之后,他们行动了。 他们从那营寨的木製瞭望台上一跃而下! 十几道身影重重砸下,尘雾飞扬。 当尘埃散尽之后,那十余道人影,手持铜剑、长矛,身披铜甲。 身后红色披风飞扬。 而他们的正前方,以撒一席金色披风,负黑剑而立.. 只身一人站在了他们对面。 而那领头人没有任何迟疑,当身形在尘埃中显露的那一剎那,双腿肌肉绷紧! 纷纷如狂奔的战车一般衝上来! 试图以超越黄金勇士的力量、以及近身的优势,击败这位诡异的巫师。 在那摇曳的火光之中,数把长矛与铜剑发出尖锐的破空声,朝以撒袭来! 身形之快,仿佛残影。 以撒见状,尚未来得及发动神瞳的权柄,只好拔出黑剑,一剑砍下那最先袭来的一把长矛。 然而,以撒在身体与气力上,终究与这些短时间內超越极限的黄金勇士无法较量。 黑剑在碰到那长矛的一瞬间。 他便感到一股怪力从手上传来,整个人倒飞出去数米... 半空时,他只得以长剑插地,划出长长沟壑,闪过一路火花。 才堪堪停稳身形。 然而,当他半跪著想从地上爬起时,那些人接连不断的攻势便如潮水一般袭来! 以撒依旧持剑抵挡,然而再度被击飞,在那十几人配合默契的攻击中,以撒根本没有任何还击的可能性..... 当一剑刺来,以撒被击飞在洞穴的岩壁之上时,以撒才知晓,自己已然没有退路了。 他偏头,躲过投矛。 投矛死死钉入了岩壁,尾端颤抖。 见那些领头人气势汹汹地上前。 以撒才最终嘆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在体术与剑术上,还是差了一些火候啊... 那么,【神諭之瞳】! 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吧! 第98章 行走於人间的神明? 第98章 行走於人间的神明? 那些领头人见那巫师被不断击退,他们心中一喜。 大鬍子更是出言呼道:“那巫师是纸老虎!兴许他的巫术已然耗尽了!” 然而。 就在他这话说出的下一刻一— 以撒瞳孔闪烁起了金光,他口中呢喃:“火焰!” 下一刻。 无数火焰便出现在了那些黄金勇士之前。 如同一堵墙一般。 阻挡住了他们! “这又是什么?” 他们顿时惊慌失措。 而在下一刻。 那火墙之中... 便走出了那金色披风的人影。 他踏火而行,那火焰过他的身,而无法损伤他的分毫... 好似那火是他的奴僕... 而在那黄金勇士即將有下一步动作之时。 以撒那如律令般的声音,迴荡在岩壁之间“诸火听令.. ,当此言灵一出,他好似夺了那火焰之神赫斐托斯的权柄,大气中火的元素不断在以撒周遭聚集、生成。 炽烈、炙热,气流被热气干扰。 使得那光都变得扭曲... 而在那黄金勇士们的视线中,那巫师浑然突然燃起了火焰,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了火焰之中,惊骇、诡譎而又令人毛骨悚然.. “听我之言一“,他伸出手。 那无穷无尽的火光在他手心凝聚。 好似手心有一道火焰的漩涡、火焰的龙捲.. 当那温度越来越炽热、那火光越来越耀眼。 就连那黄金勇士,都能感觉到空气被炙烤得发烫,一呼一吸之间,好像肺腑都被空气灼伤,他们见此失去了任何进攻的勇气,只是颤抖地看著眼前那已经犹如烈阳一般的人影,不断后退。 而此时,只听以撒再度开口“焚!” 下一刻! 轰— 一道炽烈、灼热、耀眼如熔岩一般的焰火! 从他手心激射而出! 昏暗洞穴,顿时亮如白昼。 那呆愣在身前的黄金勇士,瞳孔骤然收缩。 在绝望中,那火焰瞬间如潮水般吞噬了他们的一切... 然而,那火焰在吞噬黄金勇士之后,並未就此停息。 那火焰在地上烧出一道恐怖、灼热的沟壑。 下一瞬,直衝击那强盗营寨,如浪潮般瞬间摧毁了那木质围墙的阻碍。 巨大的火光碾过那绝望、恐惧的人群与营地。 將一切都吞噬在火焰之中.. 十余秒之后... 那亮如白昼的洞穴,才逐渐黯淡下来。 以撒手中的烈火逐渐熄灭。 当他抬眸望去时,营地已然被火焰摧毁了三分之二,那些士兵也死的死、伤的伤,千余人几乎顷刻间化为焦炭,无论青铜还是白银,此刻都和普通人一般被火焰炼化成了灰烬.. 沿途那岩石都被烧得滚烫、发红,甚至裂缝中渗著熔浆.. 以撒大口大口喘著气,浑身虚脱一般,脸色苍白、眼前昏黑,好似在下一刻就要昏厥过去了......这种程度的使用,对於以撒来说...还是太过勉强了,虽然威力恐怖,但是以撒在施展的时候,感觉自己的生机在不断被剥夺.. 然而,就在以撒眼前一黑,即將因透支生命昏厥之际.. 那灵魂之中除【神諭之瞳】的另外一个权柄在恍惚中显露而出【紫杉之息】。 下一刻,那原本乾涸的、犹如枯萎草木一般的躯体,在一瞬之间仿佛涌入了一股清泉,那衰竭、无力与虚弱,逐渐得到补充,最终那消耗的生机,在这时逐渐恢復了过来...... 以撒重新站定身形。 闭上的眸子,重新睁开。 而除了额前多了一小撮白髮之外。 他已然恢復如初! 缓过劲来后,以撒看向远处那在火中焚烧著的营寨,许多人在火中还尚未死亡。 以撒心善,正准备上前帮他们解脱。 而就在这时,旁边一处岩石之后,爬出来了一个浑身焦黑、脚被烧断了的身影... 以撒认了出来,正是那一开始发现他的大鬍子.. 他似乎因好运跌倒在岩石之后。 免於那火焰的直接炙烤。 才得以留了一口气。 他瞳孔中充满了绝望与困惑。 迈著残废的躯体,爬到了以撒的身前.. 他抬起头,颤抖道:“你...绝非凡人...” 以撒听言,停下了步伐。 他看向那地上的大鬍子,此时他已经面目全非、浑身烧焦,仅凭一口气支撑著他的意志。 断然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了。 將死之人语气真挚,目光灼灼,他问:“能告诉我吗?” 以撒一愣,问道:“什么?” 大鬍子顿了顿,用最后一口气、最后一丝生机.. 问出了那句话:“你......究竟是哪一位行走於人间神明?” 以撒听言笑了笑,並未直接回答。 朝著那燃著火、传来哀嚎与尖叫的营寨走去。 只余下一个背影.... 那金色披风在火光中摇曳,他在走向火,就像走向他的国。 大鬍子意识逐渐消散。 而在那恍惚之间。 他听见了那句话”我不是神。” “我乃以撒·弥赛亚!” “神赦免的燔祭。” “火中的迦南之子.. ” 以撒在某些方面还是比较仁慈的。 因为那火焰到了远处,温度有所衰减。 有很多强盗、只是烧伤、烧残,但並未死亡。 以撒心善,见不得这些人痛苦。 於是便捏起火球,一个个给他们再活活烧死。 听著强盗们的哀嚎与尖叫。 以撒仿佛又回到了天火焚烧迦南罪人的那个美好的下午.. 在杀光了所有敌人之后。 以撒清扫战场时。 他发现了一处矿藏,就藏在营寨之中,或者说,这处营寨本身就是围绕著这处矿藏而建立的......以撒有些好奇,便进入矿脉中观察了一番..... 这是一处混合矿脉,其中铜矿与铁矿隨处可见,略深处还能见到一些黄金与其他珍稀矿脉,但是这都还好......而在最里边,矿脉中,似乎有著些许光亮? 以撒进去后傻了眼—— 这是...魔晶矿脉? 魔晶还能以矿脉的形式出现?难道不是只能从凶兽体內取得的吗? 这有点超乎以撒的常识了。 而且,据他观察,这魔晶矿脉的魔晶石和凶兽体內的不太一样,这更纯净、 就像晶莹剔透的萤光水晶,就和父亲留下的那一块魔晶石一样纯净,而凶兽体內的魔晶石,一般浑浊而又斑驳,还有著不同的色彩..... 据珀尔修斯时不时寄过来的信,以撒得知,更纯净的魔晶石效果是斑驳魔晶石的数倍,以至於英雄殿都逐渐开始划分魔晶的阶级。 有什么低阶魔晶,和高阶魔晶诸如此类。 以撒摇了摇头,这事他暂时没有什么头绪,但是他大致猜测出了这些强盗为什么普遍都有青铜、白银水平的原因了一坐守这么一座丰富的魔晶矿脉,花点时间养育一批勇士完全不是难事。 以撒见状默默將这里地形牢牢记住,之后无论是迦南、亦或是阿尔戈斯需要大量魔晶石的时候,至少能够有备无患.. 而摸清楚矿脉的情况之后,以撒又开始清扫营寨內外。 翻著那些死人的財產,这些强盗倒都是一些穷鬼,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金幣、饰品什么的,他根本看不上..... 不过,他却从那领头大鬍子的身上,摸到了一封尚未烧焦的信笺。 这令以撒感到有些好奇。 以撒认字、甚至拥有一定的文学素养,比他爹那个半吊子水平强得多。 自然他能够轻鬆阅读莎草纸上的文字一“依旧按照计划行事...” “管好那个海顿,那蠢货头脑简单、容易坏事,至少在三国联邦解散之前。” “任何消息都不能走漏... “ “我已经取得了科林斯的暗中联盟...” “同时,只要等孟斐斯、雅典与阿尔戈斯矛盾加深... “几日后,我会给你们指令,我需要你们的眼线。” “去迦南抓一个名为希婭迦的女人.. ” “她是这一切的核心.. “ “只要联邦分裂,雅典便是我们的天然盟友...” “届时只要稍加挑拨,雅典、斯巴达、科林斯、克里特以及其余中土列邦。” “便会联合围攻阿尔戈斯!” “亚拉弥赛亚,已经死了八年了... ” “没有什么能够阻止我们夺回属於我们的故土!” ” 一兄弟会,首席。” 第99章 珀尔修斯 第99章 珀尔修斯 虽早有心理准备。 但以撒仍觉惊诧,暗中有著一股势力...在底下,如黑暗中中的根系般,在阿尔戈斯王国境內蔓延生长,像是一条未知的、无形的绳子,慢慢的、而又致命地缠上了阿尔戈斯城的脖颈... 从那字里行间中,能够看出...甚至於那阿尔戈斯城的宫廷之內也有他们的人手,而这些处堪称军事要塞规模的强盗窝点...也是他们的人。 他们的势力或许已经在长成了一个庞然大物。 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窥探王国的一切.. 而且那言语中,列国攻打阿尔戈斯的谋划,也令以撒感到吃惊...而除了这国家大事之外,最令以撒感到不可思议、甚至於令他瞳孔收缩的一点是希婭迦... 这封信笺上居然出现了希婭迦的名字,甚至於清楚地知道她正在迦南.. 这让以撒对那威胁有了更加直观的感受。 毕竟,原先无论如何,也是那大人物之间、城邦与城邦之间的斡旋、交锋,那些即便叛乱也好、谋篡也罢,暂时影响不了迦南以及以撒的家人。 但那信纸之上,赫然出现希婭迦的名字.. 以撒知道希婭迦来自於南洲的孟斐斯,但是他並不知晓希婭迦的身世、以及承载了什么样的奥秘,交亲並未告诉他这个。 但打他记事起,希婭迦姐姐就生活在了他们家,早已成为了以撒最亲昵的亲人.. 他是不会容许任何人冒犯、伤害她的亲人的! 而当那名字的出现,不管其背后究竟是什么原因。 但这无疑已然代表著.. 迦南...已经深陷於这场无形的、权力旋涡之中了。 山雨欲来。 以撒心中產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即便他杀了这么多的强盗、將那股势力盘踞在这里的人手给全部端掉了.. 但是,这並未使以撒安心。 反而有了一种更强烈的、近乎直觉般的预感地上要起刀兵了。 “兄弟会.. “” 信笺在火焰中焚烧成灰烬,隨风而散。 “这消息得告诉阿尔戈斯城,还得让迦南人提前做些准备。” 一想到这里。 以撒便立刻动身。 率先返回迦南。 他和牧师等人十分严肃的说了这事:“勤加训练,加强防备...” “我从阿尔戈斯返回时,会带来一些武器和装备...” “用来武装我们。” “而在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 “尤其是保护好希婭迦,別让任何身份不明的人接近她!” 见以撒神色严肃,牧师郑重的允诺,当天便和村民们宣布了这事... 而以撒在和牧师说完这话之后,和母亲与希婭迦再嘮叨了几句。 隨即,便再度火急火燎的离开了迦南。 去往了阿尔戈斯城,背影消失在旷野之上。 阿尔戈斯城,宫殿。 王座之上,那现任阿尔戈斯之王·迪克提斯,正值壮年,近乎二十年的执政生涯,令他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哪怕他脱下王袍,再穿上年少时那身破烂的渔夫服,也没人会把他当做是下等人,最起码是渔夫之王...... 他的眼神不再锋锐,但是拥有了一种似乎能够磨穿一切厚重与耐性,如阿尔戈斯城之后的那片苍茫大海。 他正面见几位来自於科林斯与雅典的使团。 而这时,那高大俊朗、拥有金棕色捲髮与湛蓝眼眸的珀尔修斯,这时走了进来,向他的父亲行了个礼,眉宇中有著几分忧虑,似有话要对父亲说.... 迪克提斯见状,便终止了与使团的谈话,並挥手示意臣子们与侍从退下。 只余下珀尔修斯与迪克提斯二人。 当无关人等都退去后,迪克便领著珀尔修斯,来到宫廷的花园,二人一遍再花中树下乘凉,一边谈著心..... 迪克提斯担忧地问道:“那噩梦还未消散吗?” 珀尔修斯听言,有些疲惫与痛苦地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每当我入眠...那梦魘便袭扰著我.. “7 “头髮是毒蛇的女人、庞大的拥有无数触手的海怪..” “我梦见我的挚友变成石块,梦见阿尔戈斯城被巨大触手摧毁...” 说著珀尔修斯顿了顿,他一脸悲伤的看著父亲,”我昨天还梦见...你死了。” 迪克提斯听到珀尔修斯的梦魔,他不禁笑出了声来,宽慰道:“不过是梦吧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珀尔修斯却有些急地反驳道:“可是我见过的许多都成真了!” “小时候也是如此...” “这绝不是噩梦、或者什么胡思乱想!” “这背后定然藏了些什么事!” 迪克见儿子如此执著,便嘆了口气,提了个解决办法:“如果你实在被梦魔所困扰... “” “那就去圣殿,见见圣徒扎克,兴许他能够帮你解决难题。” 珀尔修斯听言点了点头,刚转身要走,又听父亲问道:“对了,那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不仅是英雄殿那边,许多大臣也上奏。” “希望你成为英雄殿自成立以来的第二位英雄...” 珀尔修斯听言,思考再三,隨即摇了摇头,说道:“不...父亲,我还不够格... ” “我曾在英雄殿试验过,如果超过二十位黄金勇士围攻我,那么我便没有什么胜算,凡人都能压制我...更何况您曾与弥赛亚打败的、那涅墨亚狮子一类的魔怪呢?” “不仅在实力上,亦或者在功绩上,我都配不上那英雄的名號...” 迪克提斯听著珀尔修斯的诉说,隨即摇了摇头,嘆气道:“不,珀尔修斯...” “你在这方面太不敏感了..” “如果你能够获得英雄的名號,那么你在王位继承人的竞爭中,便会多一股助力。” “英雄殿將会为你带来王冠...” “同时,圣殿那边,你得多和圣徒接触。” “好让那拥有阿尔戈斯三分之一信仰的圣殿,为你戴上冠冕... “你的弟弟,正为了王位的继承权而在各大势力间穿梭,他明里暗里已然得到了不少支持,而如果你再这么退让下去,也许会在竞爭中逐渐失去优势.. “7 珀尔修斯听到这话后,只觉头疼无比,他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如果他想要王位那就给他!” “毕竟他体內流著您的血..... ,7 “而我从来不在乎这些,我只想保护好我们的国家、我们的人民!” “我只想保护好您!” ...... 第100章 宙斯 第100章 宙斯 与父亲交流完后,珀尔修斯来到了圣殿。 信徒们在向神膜拜著,因为九诫中弥赛亚告诫眾人,不可崇拜偶像与神像,因此圣殿內以受膏时,在额头上划的十字”作为了神的象徵... 巨大的十字如光中拥抱万物的虚影一般,雕刻在正前方的墙壁之上,那墙上刻画著一些关弥赛亚与神事跡: 亚拉第一次面见天主,亚拉因受膏而復生、亚拉与神的弥赛亚之约、亚拉击败涅墨亚狮子......等等。 珀尔修斯穿过那膜拜、祈祷的信眾,来到了那十字之前。 此时,圣徒扎克正一身乾净的礼袍,手拿著一本宣扬神跡与九诫的书籍,已然在此地等候著。 “圣徒冕下。” 珀尔修斯朝著扎克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却被圣徒打断了。 “有人要来了,就在路上。” 珀尔修斯感觉有些莫名奇妙,他问:“您在说什么呢?” 圣徒扎克的眼神透过珀尔修斯,好像看穿他的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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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尔修斯並不是傻子,很快反应了过来,他也毫不客气地说道:“当然,这並不妨碍即便是一百个你也无法撼动我一只手的事实!” 此言一出,二王子脸色骤变,与珀尔修斯擦肩而过后,暗自咒骂道:“野种————” 还没骂完,沙包大的拳头便砸了过来。 力量控制得懵逼不伤脑。 隨即,珀尔修斯便大步回到了自己的庭院。 他坐在床沿,揉著晕乎乎的脑袋,那圣徒扎克的话语此刻在脑子里迴荡里起来“通往奥林匹斯?” “通往天国?” 不知怎么的,当想到天国,或者弥赛亚的时候,他脑子里浮现出来的,並不是亚拉弥赛亚———— 而是童年时那道金色的瞳孔,那月光下为他治癒伤势的少年———— 那是他一生中,最寧静,最安详的一次,一切愁苦都仿佛消失了———— 將一切拋之脑后,珀尔修斯打算入睡了。 然而一切和往常一样,他一闭眼,那些恐怖的画面便再一次的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那头上盘满蛇的女人,那恐怖的巨大的海怪———— 头疼无比,开始眩晕。 好似整个人都沉入了水之中,窒息而又难受,眼前看不清,耳朵听不清———— 然而,这次,却在那朦朧抵达最深处,他却恍惚间听到了一道呼唤:“珀尔修斯————我的儿子————” “珀尔修斯————我的儿————” “我是你的父亲,那奥林匹斯山上的眾神之王————” “珀尔修斯,睁开你的眼睛————” “睁开你的眼睛————” 珀尔修斯猛然睁开眼,深吸一口气。 而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处山顶,脚下是盘旋在那半山腰的云雾。 珀尔修斯一转身,发现一个持权杖的白髮老人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老人身上是亮银色的甲冑,头顶戴著一顶闪耀的冠冕。 老人很强壮,身材比例十分完美,眼眸是和他一样的湛蓝色,似乎隱隱还闪著光———— “你是谁!”珀尔修斯警觉,立刻从腰中拔出长剑,对准那个奇怪的老人。 老人似乎眼眸中有泪光闪动,他伸出手向前碰了碰,似乎想要触摸珀尔修斯的脸颊,却又最终又放了下来———— 他说:“我是你的父亲——珀尔修斯————” 珀尔修斯心中惊异,炸毛一般瞬间退后了两步,手中剑不断指著老人:“你——你是宙斯?!” 老人笑了笑,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这时,珀尔修斯发出一声嘶吼:“你该死!!” 提著剑,朝著宙斯脑袋砍去! 第101章 宙斯的预言 第101章 宙斯的预言 “看剑!” 珀尔修斯愤怒至极,一剑劈向宙斯。 这是超越了黄金勇士甚至於能够勉强碰到那英雄”境界的一剑,哪怕面前挡著一块岩石、一块钢铁,毫无疑问也將被劈成两半。 然而。 珀尔修斯面前是一位神。 剑光划过宙斯的身躯,畅通无阻、只觉些许电弧闪过. 当珀尔修斯抬头时,却发现他的剑根本无法伤害到宙斯,哪怕一分一毫。 剑划过宙斯的身躯,就像划过水、划过空气。 除了电弧闪动些许涟漪,並无任何反应。 “你无法伤害我... ” “就像你无法伤害天空、无法攻击雷霆.. “,“因我是执掌万物的宙斯,奥林匹斯山的眾神之王.. “,“珀尔修斯,放下你的仇恨吧.. ” “你流淌著我的血,乃是我在凡间的子嗣.. “7 他的声音似在天边、又似乎近在耳旁。 珀尔修斯知道,光凭武力...哪怕是一百个他,也不可能是宙斯的对手,他只好放下手中之剑,满怀著愤怒与仇恨地朝宙斯吼道:“我出生之时,你在哪?我在海上被拾走的时候你在哪?迪克提斯抚养我、教导我的时候,你在哪?我在旷野之上遭遇狼群,生命垂危之际...你又在哪?” “如今,我长大成人......通过了黄金试炼,成为了中土最强大的勇士!” “而现在,你找上门来了?!” “离我远点!” “你从来都不是我的父亲,滚去当你那奥林匹斯的神王吧!” “我乃是迪克提斯之子!” 似乎珀尔修斯的话语,使那宙斯难以辩驳,老者脸色沉了几分.. 而那神王宙斯在沉默了片刻后,便如是说:“即便你无法消除对我的恨意.. “” “但这並不影响你流淌的乃是我的血,你乃是神选的英雄!” “你的命数,早已在万神殿中由诸神决议.. “” “那古老的预言仍在继续,正如那阿尔戈斯之王因你而死.. ” “而阿尔戈斯城的毁灭。” “也將因你而起!” 那神王宙斯身形缓缓消失在了山巔之上。 而同时,天穹之上顿时传来了阵阵雷鸣,珀尔修斯转头向前看时,画面变了— 不再是群山与云雾。 而是一个巨大的、长有无数触手的怪物,在摧毁城市与建筑,火焰、哀嚎声遍地......而令珀尔修斯瞳孔地震的是,他在那城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以撒? 他惊愕极了.. 发现,在那幻境中,以撒正站在自己的对面... 珀尔修斯与以撒。 站在废墟之中,火光之下。 二人拔剑,相互廝杀.. “什么?” 然而,没等他来得及深思,眼前画面便消散了,而天穹之上再次传来那如惊雷般的声音—— “珀尔修斯... ” “这並非梦境,乃是那命运中註定的画面... ” “流淌著我之血的珀尔修斯啊...” “这是命运所要为你揭示的结局”” “死於那邪神使徒的剑下,致使你国破家亡... ” “或者,受我之血,应我之名,成为眾神的英雄,成为那万世之王!” “珀尔修斯... ” “作出你的抉择吧. “” “珀尔修斯.. ” 他猛然从梦中惊醒,睁开眼时,发现眼前熟悉、美丽的人影后。 他才缓缓回过神来.... “珀尔修斯,我的哥哥,你怎么了?” “刚才一直叫你都叫不醒,让我担心极了。” 少女声音轻柔、甜美,面容绝美...如神话中的仙女。 一身洁白的希顿裙、简单地绑著几条金炼,系在纤细的腰部、手臂与脚踝,在纯美中增添了几分贵气... 正是迪克提斯的亲女儿: 珀尔修斯的地下情人、异父异母的亲妹妹; 王国最美丽的公主— 安德洛墨达。 “没事,安德洛墨达...和之前一样,依旧是那噩梦。” 珀尔修斯颇为头疼地揉著脑袋.. 而安德洛墨达见此,则像只柔软的小猫一般迅速爬上了珀尔修斯的床,白嫩的手指轻柔抚摸著珀尔修斯的太阳穴,试图为他缓解一点痛苦。 不过这姿势並不雅观,因为珀尔修斯还是躺著的缘故,公主帮忙揉按只能骑在他的身上,而按著按著...公主的手就莫名往下面的部位滑去了。 “不,安德洛墨达,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还太小了!” 珀尔修斯一只手將少女提了起来,少女纤细的四肢在空中乱蹬,隨即將安德洛墨达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珀尔修斯!我不小了!” 公主有些生气,叉著腰挺了挺身子,试图撑起一些场面,但......效果不佳。 珀尔修斯起床后並未与安德洛墨达玩闹太久。 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昨晚梦中,那宙斯的话语...以及揭示的所谓预言,让他忧心忡忡他和以撒兄弟相残.. 巨大的怪物摧毁阿尔戈斯.. 这事不弄明白,他哪还有什么心情在乎儿女情长? “似乎...圣徒扎克冕下,知道一些什么... 珀尔修斯又想起了扎克之前说的那则寓言。 也许与宙斯的预言有什么共通之处? 阿尔戈斯,港口。 一处阴暗的阁楼,这是二王子在港口的一处別院,地理位置很偏僻。 要绕过数个拐角才能够抵达这片藏於闹市中的隱蔽场所.. . 一个手持黑色法杖,整个人都笼罩在黑色斗篷之下的男人。 缓缓打开了这处阁楼的门。 里边有著一张圆桌,圆桌上立著一盏烛灯,烛灯火光摇曳; 照亮了周围几人的脸庞。 “我来了,殿下...” 黑色斗篷的男人手持著那黑色的法杖。 法杖上雕刻满了不知名的、神异的纹路,那纹路自那法杖之上的魔晶石而起,蔓延至整个法杖,铭文因那魔晶石而隱隱闪著微光.. “计划准备得如何?” 那掩藏在黑暗中年轻的人影问道。 黑袍巫师点了点头,將法杖横在了身前,抚摸著法杖上的纹路。 他浑浊的、隱藏在斗篷之下的眸子,闪烁著精光,他说道:“一切准备妥当了.. ” “只要让那圣殿的名誉扫地,那珀尔修斯便瘸了一条腿.. ” 那年轻人有些担忧,他又问道:“那圣徒扎克呢?” “他可不是个简单角色,那圣水治癒百病与伤痛可都是真的。” “那施展的启示与预言可也都有些说法.. ,“你们真能对付得了他吗?” 黑袍巫师似乎天生不会笑,依旧冷著张脸,说道:“无须担心,诸神与我同在。” 而此时,黑暗中另外一道声音响了起来:“殿下...” “圣殿只是其中之一,別忘了英雄殿。” “那才是珀尔修斯的大本营.. “” “如果,您要占据绝对优势,那么英雄殿必须要掌握在手上,三百黄金勇士...才是最直接的力量...而如果,您无法执掌英雄殿,那么最好摧毁它!” 年轻人又问道:“在英雄殿里,我根本无法与珀尔修斯爭斗.. “” “要如何才能摧毁英雄殿呢?” 黑暗中的声音传来:“让那邦联破裂。” “我知晓一个秘密,那邦联成立的核心,是为了寻找一个女人... “” “然而,珀尔修斯以及您的父亲...实则早已知晓了这事,但他秘而不宣,將这个女人隱瞒了十八年,而这事只要与雅典、孟斐斯说清楚,邦联便会失去信任、继而分崩离析...” 年轻人听到这消息,吃惊极了,他问:“什么?” “父亲为什么要隱瞒这事?” 那人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之中走出,走到烛光之下。 正是那拥有前阿尔戈斯王之血... 十八年前从那阿尔戈斯逃亡至斯巴达的,.,那位禁卫统师。 他回忆著那天的血,与失之交臂的冠冕,瞳孔中烛火颤抖,他缓缓道“因为...弥赛亚... “” 第102章 加百列 圣徒与暴乱 第102章 加百列 圣徒与暴乱 天国。 那无边无际的云雾,如若海洋与旷野。 天使们如同海洋之上自由的海鸥,想去哪就去哪。 隨著岁月流逝。 天国中的义人与新生天使,逐渐多了起来。 一开始那些上帝初造的天使,也纷纷成了新的、在其他人口中的大天使。 而原先的八位大天使,则逐渐有了大天使长的称號。 不过,因为上帝是个社恐。 当人真正多了起来的时候,他觉得不太自在,无论他出现在哪里。 总有那么几个兴高采烈的天使或者义人刷新出来。 狂热、憧憬或者崇拜地围著他打转。 虽然这种比方不太好,但是確实有一些吵闹的天使会吱吱呀呀像一群苍蝇一样,凑上来又是唱歌又是跳舞,很吵..... 因此,他很多时候都抱著乌鸦。 乌鸦在天使里面的名声並不好。 因为它极其擅长以各种方式折腾天使。 所有天使都恐惧它。 所以一旦天使们像狂热粉丝一样围住雅威的时候。 他就將乌鸦丟出去。 天使们这时就会被嚇跑... 而雅威也能得到暂时的解脱。 但这並不是办法,而且对於路西菲尔这种大天使长来说。 乌鸦也嚇不著他。 没事的时候,这孩子总想在雅威身边找存在感。 他喜欢偷偷说其他天使的坏话,说米迦勒怎么怎么样、加百列怎么怎么样.. 这让雅威有些头疼。 於是,为了避免这种事再来烦他。 雅威便施展伟力,將天国分成了两层。 那无边无际的天空与世界的屏障,仿佛细胞分裂一般,云雾將天地分离... 最终,整个天国一分为二。 而上帝与乌鸦独居一层.. 八大天使长以及弥赛亚,拥有覲见主的权力。 称为“至高天”。 此乃是一切伟力、秩序、荣耀与权柄的源头之所在.. 而其余的天使与义人居住在下一层。 而同时,雅威还赐予了一些能干的天使、或者生前是建筑匠的义人,使用天国之云和智慧之水建筑殿堂的权柄。 云水混合成白金色的天砖,被天使们垒砌成一座座或高大、或宏伟,又或者小巧可爱的房屋.. 天使们为自己的心灵手巧感到满足与自豪。 於是,天国便以英灵殿、智慧泉为核心,向外一圈一圈地扩建了许多建筑群。 这些宫殿大都秉承著天国的统一风格。 不过也在耳濡目染之下,这些建筑带有些许北欧或希腊建筑的特色。 那些久居於英灵殿的天使,更偏向於北欧建筑群。 而那些升上来的义人,则更擅长建筑一间间拱廊、拱柱而成的神庙式的宫殿.. 而当然,一些义人来天国是享福来的,他们並不想成为天使、加入任何一位大天使长的麾下,他们生前已经足够累了..... 而这些人,上帝也划分出了一片区域给他们,提供无尽的美食与美酒,让这些人永享福报去了,不过如果无法成为天使的话,他们的灵魂终究会在无数岁月之后消散.... 而升上天国的义人,其中很大一部分,是想要为神效力、想要成为天使的。 於是他们就被授予了神环,成为了低阶天使。 他们服务那些义人,又或者加入八大天使与弥赛亚麾下,承担起自己的权责。 而天使们,在日常行使权责之余.. 他们还很喜欢与凡人沟通。 甚至於有一些天使,將自己的权能、借给了和他们关係好的凡人.. 比如,那大天使长加百列。 他和凡间那阿尔戈斯城的圣徒扎克关係很好,二人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在梦中交谈所见所闻.. 扎克会向加百列倾诉他所见的那些苦难,那些得了怪病的人、家中死光的厄运之人等等。 而加百列也会和扎克聊关於天国的趣闻,米迦勒和路西菲尔又吵起来,拉贵尔又去劝架,谁谁得到了神的夸讚诸如此类... 二人就像时常见面的网友一样,分享著自己的欢乐与痛苦,久而久之也就建立了深刻的友谊... 而有一次,扎克在传教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位质疑神、质疑弥赛亚的人,诸多口舌之辩都无法成功.. 而那时候他的圣水也差不多用完了... 而无奈之下,他只能向加百列求助。 而加百列见状,则是大方地分享给他自己预言的权柄。 於是。 扎克便在第二天以预言术预言了那人今后几天的遭遇。 一开始那人只觉无聊、並多加讥讽。 然而几天之后,他便神色仓皇地赶来了圣殿。 此后...成了神最坚定的信徒。 此后,扎克靠著预言与圣水救愈的神跡,逐渐从阿尔戈斯那些顽固的信仰中,夺到了许多的支持与信徒,甚至慢慢发展壮大... 以至於阿尔戈斯近乎三分之一的信仰,尽归圣殿。 而同时,天使加百列也从这庞大的信仰中,美滋滋地分到了大头。 如今因为他的魂质太过丰厚。 甚至於都长出了第三对翅膀,成了响噹噹的六翼天使! 当其他天使同胞们,还在晕头转向、或者嘻嘻哈哈玩闹时. 天使加百列已然先人一步。 他要悄悄的努力,然后惊艷所有人! 然而就在一切都在蒸蒸日上之时扎克那里出事了。 成千上万的奥林匹斯信眾,在城里起了暴乱.. 虽然天主的信仰占据阿尔戈斯的三分之一.. 但依旧有三分之二的人,甚至大量高层贵族,仍在信奉著奥林匹斯诸神。 这事,並不好解决。 毕竟在这片奥林匹斯信仰已然扎了根的土地上,以天主这一尚未完全建立的信仰体系,能够爭夺三分之一的信仰。 已然是扎克发了大力了.. 因此,即便迪克提斯知道奥林匹斯诸神仍有那么多信仰。 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这事急不得,只能慢慢来。 总不能把异教徒的脑袋全砍下来吧? 然而,这么一耽搁。 却让一些暗中作祟之人,抓到了机会。 广场之上,无数民眾在带领之下,高呼“赫拉”、“宙斯”的名號,他们团团围住了圣殿,將其围得水泄不通,无数人举著火把抗议著,口中呼喊道:“让宙斯归於圣位!” 而圣殿內那些虔诚的天主信徒们,见状则纷纷红著眼,也涌了出去,与外边那些民眾对峙起来。 “你们这些该死的偽神信徒!” 而就在那里里外外爭辩不休时,代表著奥林匹斯信仰的一方,走出了一个身披黑袍、手持黑色法杖的男人。 像是巫师、又像是什么祭司? 他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那些民眾对这位黑袍巫师,似乎带著无比的崇拜与敬意。 他站上了广场上的高台。 高台之前不知何时摆放著一处巨大的、柴火祭坛。 他对著那圣殿前方的牧师以及身后那些信眾们高呼道:“邪神信仰蛊惑人心...” “以那治疗和忽悠的手段又怎么称得上是神跡?!” 说著,他一挥手。 眼前那处柴火祭坛。 居然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雷霆击中。 燃烧起了熊熊烈火.. 隨著他高举权杖。 那权柄之上的纹路流动不息。 火焰居然隨著他的动作,而不断升腾、拔高.... 几乎与那圣殿的高度平齐... 民眾们见到此景,都疯了一般跪下膜拜,口中狂热地高呼:“讚美眾神之王宙斯!” 而此时,那黑袍巫师再次一挥权杖,那权柄之上的魔晶石爆发出神异之光,他的声音传扬在广场之上,传扬在圣殿內外,他高呼道:“邪神的信徒啊!” “接下来我將展示,何为真正的大预言术!!” 第103章 先知与巫师的斗法 第103章 先知与巫师的斗法 那黑袍巫师在高台之上奋力挥舞著法杖。 那法杖之上的魔晶石不断闪烁,催动著法杖权柄上的符文亮起,而隨著他的那一上一下如起舞、如祭祀般的身姿.. 眼前那丛燃烧著的火焰,如龙捲风般高速旋转起来,並不断拔高,焰火就像一条巨大的火蛇一般在广场之上不断的盘旋,比那圣殿更高,仿佛所有人都要膜拜在这火蛇之下. 见到这场景,那些奥林匹斯的信徒更加狂热,高呼著诸神的名讳,高举著火把似乎在向著那舞动著的火蛇应和。而圣殿一方的信徒们,则是惊恐的看著那神跡的场景,沉默得发不出任何声音,甚至於一些人內心都有些动摇..... 紧接著,那黑袍巫师双手握住法杖,往地上一钉,隨著那高舞的巨大火蛇瞬间化作了无数纷飞的火星,这数之不尽的火星,遵循著某种意志..... 星星点点地在半空中形成一幅幅具体而又直观的画面。 这时,一些群眾中的內应,引导著发出惊呼:“这是在为阿尔戈斯王国占卜!” “大预言术,乃是预言那王国宏大的命运!” 群眾们惊讶无比。 但是他们来不及惊呼,只见那由火星构成的画面逐渐清晰。 他们看到一个恐怖的画面: 整个阿尔戈斯都变成了一片废墟,那些熟悉的建筑、房屋甚至宫殿,都尽数倒塌,道路上遍布死尸与火焰..... 阿尔戈斯眾人皆死。 而唯有一道影子立在了眾生之上大王子·珀尔修斯! “什么?!”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那预言中是一片废墟?!” “大王子?为什么大王子的身影会出现在预言里?” “我看见了好多尸体,死了好多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 ” ” 那些奥林匹斯信眾们心中升起恐惧。 而许多中立的民眾也纷纷被那火光中占下出的、毁灭的场景所震撼。 陷入了疑惑与无边的恐慌之中.. 而此时,那高台之上施展此大预言术”的巫师,则是眼神颤抖、声泪俱下地为这预言的画面,作出了判断— “乃是那大王子·珀尔修斯受了邪神的蛊惑!” “他带来了灾难!” “整个阿尔戈斯...都將因大王子珀尔修斯而毁灭!” 当占卜的解语出现的那一刻,所有民眾都陷入了一片譁然之中...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无论是那些信仰奥林匹斯诸神的信眾,还是那些中立的人民,甚至於一部分信仰天主与弥赛亚的信眾,都被这则预言所震撼..... 因对那火焰异象的膜拜,他们本能地听信了那黑袍巫师的解释,认为未来某一日,阿尔戈斯將因为大王子珀尔修斯而陷入毁灭的危机之中.. 因此,他们心中那大量的、对於大王子珀尔修斯的好感,顷刻间消散。 甚至许多支持珀尔修斯继承王位的权贵,当得知这则预言之后,他们开始摇摆不定,继而打算撤去对珀尔修斯的投资,打算支持二王子获得阿尔戈斯王的冠冕.. 而当见到民眾这惊慌的神色后,黑袍巫师心中一喜。 这便是他的自的,无论这预言是否真的能够实现。 但只要达到詆毁珀尔修斯、让圣殿一方人心尽失...他的使命也就达成了。 然而,就在广场之上的群眾们陷入恐慌时... 圣殿之內的信徒开始摇摆不定。 一道声音传了出来一“你的神是偽神... “” “你的术是奇淫巧技!” “你的占卜预言全是谬误与诈骗!” “迷茫的羔羊啊,莫要惊慌... “” “我將拆破那巫师的谎言与诈骗!!” 当这满怀著高昂与愤怒的声音传扬在圣殿与广场之上时.. 所有民眾都不由自主地投来目光.. 只见圣殿之中,走出来了一道人影.. 那人身上穿著洁白、鎏金纹路的圣袍,手持一柄权杖。 整个人神圣而又尊贵,他缓缓从圣殿之中走出,站在了天主信徒之前,站在了万民之上.. 此时。 眾人才看清那人的面孔一正是那,国王亲自任命的圣殿大祭司; 大天使长加百列的至交好友; 弥赛亚亲自赦免死亡的义人; 悬壶济世以神水救愈眾生的医者; 施展启示与占卜预言的先知= “是圣徒扎克!” 眾人惊呼。 那扎克手持权杖,拖著长长的祭祀长袍,也迈步走上了高台之上,站在了巫师的对面。 眼神中燃烧著愤怒的火焰,盯著那巫师。 於是。 在万民的见证中。 那高台之上。 白袍的先知,黑袍的巫师。 一人手持王赐予的权杖,一人手握著黑色的不知名法杖... 在火光之中对峙了起来。 先知扎克向著万民高呼道:“阿尔戈斯诸民啊,听好了!” “那预言中的画面,並非是大王子带来了那灾祸!” “而是大王子从灾祸与毁灭中...將尔等拯救,將阿尔戈斯解救!” 说著,圣徒挥舞起那权杖,那权杖最终指向了天空。 而与此同时。 在那巫师所展现出的火焰异象之后。 阿尔戈斯城內的第二种神跡显现|— 只见天穹之上,猛地闪烁起耀眼的圣光.. 一时之间。 就连太阳的轮廓都被那圣光遮掩.. 而民眾们不由自主朝那天穹之上望去。 而他们却惊愕地,从那光中看到了一幅与巫师预言相似,却截然不同的画面那浑身闪耀的珀尔修斯,站在废墟最高处。 高举著一把发著光的长剑.. 而下方。 废墟中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人民与士兵。 朝著珀尔修斯跪伏而去.. 高呼,新王当立。 一时之间。 目睹了两种截然不同神跡预言的民眾,彻底懵圈了。 地上的火焰揭示了毁灭,而天穹的圣光却展露了新生。 就算是奥林匹斯信徒,以及那天主信徒,这一刻也和迷茫的民眾一般。 .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办才好。 而这时。 那高台之上黑袍的巫师见此,冷哼一声说道:“邪神的祭司啊,你果然有著蛊惑人心的力量.. “,“既如此,你敢不敢与我比试斗法!” “看看谁的神力更为强大?” “让那万民自行辨认...” “到底谁的占卜是真相...” “谁的预言是虚妄!” 白袍的先知手握权杖。 他並不是巫师,从未与神或偽灵签订任何契约。 他並不是勇士,手无缚鸡之力; 他也没有任何一件魔法兵器,无法用那魔晶石施展巫术或魔法。 但他並不退步分毫。 在万眾之前,他应声不惧,高呼:“偽神的使徒啊.. ” “你如狡猾的兽般,引领羔羊走向死亡的悬崖!” “而我將揭露你皮囊之下的獠牙.. “” “好让那有义的,归於公义的道上!” “只因我是弥赛亚所拣选的圣徒.. ” “圣灵与我同在!” > 第104章 逃走的宙斯 第104章 逃走的宙斯 天使加百列紧张兮兮地注视著这场斗法。 他並没把这事告诉其他天使。 这是一个小巧思。 他只要帮助扎克贏下这场斗法,那么绝对会收穫一大批信仰.. 加百列是第一批知道信仰好处的天使,那信仰之力会为他们提供巨量的魂质,提升灵魂的力量、甚至於加强权能.. 如果这事路西菲尔他们知道了,绝对会插手这事! 然后分走自己一大波信仰之力,这是不能接受的。 他在大天使之中本来就弱弱的,打架也打不过米迦勒、路西菲尔他们... 居安思危的他知道,如果再不努力的话,就真的会赶不上其他大天使长的.. 甚至於会被小天使超过了,那他这老一辈大天使长的面子往哪搁?绝对会被路西菲尔嘲笑的吧...... 所以,为了保证自己不落后於人...不被路西菲尔耻笑! 他必须帮扎克贏下这场斗法! 在万民的注视之下。 巫师与先知在那高台之上斗法。 那持法杖的黑袍巫师,见扎克权柄只是凡物,便心念一动,他高高举起法杖,黑色法杖之上魔晶石隨心念流动,那些纹路隨著魔晶石的流转,而一个个亮隨即,他將手中法杖猛地朝著那台下祭坛掷去... 当那法杖被丟掷在地上的一瞬间,升腾起了巨大紫黑色的烟雾。 將那祭坛上星点的火光尽数熄灭... 而当那紫黑色的烟雾逐渐散去之后一一条狰狞的、拥有紫色鳞片的巨蟒,从那烟雾之中钻出,令广场之上的民眾都惊恐不已,惊慌失措地看著那逐渐缠绕上高台的蟒蛇,那蟒蛇栩栩如生,竖眸闪寒光,蛇信子如血般猩红,獠牙沾满了翠绿的毒液..... 那巨蟒盘绕著高台,头部几乎有驴子那么大,从那巫师的身后逐渐爬出,那极具危险的头颅,吐著信子,缓缓接近圣徒扎克。 那黑袍巫师见状,冰冷地嘲讽道:“我这法杖,乃是魔法兵器...核心乃是那毒蟒体內的魔晶,因而能够幻化成剧毒蟒蛇之样貌...而你那权杖,无非是凡人国王赐予的象徵性的权杖,虽有精美宝石与鎏金的纹路,但终归是凡物...” 当那毒蟒的眸子盯住扎克时,他生理性地毛骨悚然,不过他很快將这恐惧之情压了下去...那天使加百列与他同在,此时他的恐惧难道不是一种褻瀆吗? 最虔诚的信奉,即便那毒蛇的锯齿咬住了他,他都不应该恐惧,因为主便是他的勇气! 那毒蛇缓缓向他靠来,扎克默不作声、冰冷地注视著那条毒蛇... 而这时,耳边传来了天使的声音“扎克...掷出你的权杖.... 那圣徒听言,心中便顿时安定下来。 在那剧毒蟒蛇即將张开血盆大口,即將整个將他吞下之时.. 他猛然向地上掷出权柄! 隨即,金色光芒大作,所有人被这金光闪耀得忍不住伸手遮眼,而当那金光逐渐暗淡之后,那信眾们再次看向那高台之上时,所有人都惊住了..... 只见— 一只白金色、甚至於长了翅膀与爪子的巨蟒,在光中飞出,一飞冲天,將那紫黑色的毒蟒叼在了嘴里,最终在半空中將其一口吞下。 民眾们见状纷纷朝著那金色飞蟒跪拜而去。 那巫师见状都惊了,隨即怒视著扎克,他万分著急:“这......你明明手持的是凡物,是如何召唤出这怪物的?!” “还有,我的法杖哪去了!那可是一把价值连城的古代魔法兵器!” 扎克见状依旧冷冷地注视著他,直到那白金的飞蟒,从天上飞下、盘旋在了扎克身后,用那凌冽的眸子盯住黑袍巫师时.. 巫师才堪堪冷静下来.... “这一局算你贏了!”他咬著牙,气愤地盯著扎克,有些不甘:“不过接下来,你可没那么走运!因为刚才是我的巫术,而接下来是诸神的伟力!” 他见到地上那熄灭祭坛。 隨即心念一动,对著扎克说道:“看谁能够点燃那祭坛!” 隨即,他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祈祷... 当他睁开眼时...天色变了。 民眾们惊讶地看著天空不断聚集的乌云,那闪电风暴在天穹之上不断匯聚,而同时暴雨也即將来袭... 这时,一些奥林匹斯信徒一眼便知晓,这是那尊神明的光临“宙斯...此乃宙斯的伟力!” 隨著一道雷霆轰鸣。 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雨水浇湿了那柴火堆... 致使那湿润的柴火,根本无法引燃。 扎克沉默地站在高台之上,心中在向著那天使加百列呼唤著。 然而,加百列这次却並未回应他的呼唤。 而此时,那巫师见状,率先朝著祭坛方向祈祷。 隨即,一道雷霆从天而降,將那水中的木柴引燃,熊熊大火在暴雨之中焚烧了起来,並越烧越旺、越烧越旺,並在恍惚中似乎能见到那执掌雷火的身影! 那奥林匹斯信徒们,纷纷朝著那火光膜拜而去... 而圣殿一方的信眾们。 却与扎克一同陷入了沉默之中。 隨著巫师一挥手,那火便熄灭了,然而那暴雨却並未休止,暴雨不断在浸润那烧黑的木炭之上,致使其融在了水中、更加不可燃烧... 巫师见状冷冽地看向了扎克,不免露出几分讥讽之意:“我的火已点燃... ,“你的呢?” 扎克执权杖,朝著那火堆挥了挥,然而除了几道光亮闪过外. 却並未引燃那火焰。 这让那奥林匹斯信徒纷纷又挺起了胸膛。 正当巫师。 要出言再度讽刺扎克、詆毁他的信仰之时。 扎克听到了耳边传来的呼唤声.. 不过令他惊疑的是,那並非是天使加百列。 而是另一位... 令他憧憬、膜拜並愿意付出所有的声音一亚拉·弥赛亚的声音。 当奥林匹斯山的眾神之王,出现在加百列旁边时,加百列嚇了一跳..... 他从乌列尔那听过这位偽神的赫赫凶名,能和压著那群鸦之主揍的傢伙,可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那执雷火的神王。 一瞬间就锁定了这位大天使。 此时的大天使相比较於偽神之王来说,尚且弱小。 不过那神王却並未对著大天使直接出手。 似乎有著什么深深忌惮一般。 他只是爆发出一阵如雷般的暴喝,將加百列嚇了一跳—— “滚开......孱弱的邪神!” “你那孱弱的、不知从何而来的权柄,无法在我的神力之下奏效!” “与其自取其辱......不如离开这里!” “如若你胆敢干扰诸神的意志,你將承受奥林匹斯万神殿的怒火!” 说狠话的时候,宙斯时不时押著脖子张望四周。 似乎是担心虚空中......又突然出现某奇怪的水滴。 加百列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勇敢地留了下来。 发现宙斯並未动手后,他壮著胆子施展神力,想要帮助扎克点火。 不过,实际上和宙斯说的一样,加百列神力与位阶甚至达不到奥林匹斯主神的层级,更別提在这位眾神之王的手下折腾出什么花来。 但是好友扎克以及阿尔戈斯城,他不能不救...但是,那些厉害大天使长.. 如路西菲尔,他又不想让他知道这事,会很丟脸、会被耻笑的... 情急之下,他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求助者。 於是。 在宙斯惊恐的眼神中。 加百列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世界之內。 而当加百列再次出现时... 宙斯看到了一个熟悉、且令他回忆起某些不好回忆的凡人身影— 亚拉·弥赛亚。 他听了加百列的请求后... “宙斯?宙斯在哪?!” 亚拉气势汹汹地提著天火,冲了下来。 见到宙斯后,朝著宙斯便是一刀。 宙斯转身就跑。 实际上宙斯並不怕亚拉。 甚至於那天火对他来说.. 有威胁...但不多。 但是他忌惮那只实力与那万魔之祖提丰相当的乌鸦.. 还更恐惧那个足以击伤他的...不知名的水滴! 而且,他的目的差不多达成了。也还没有准备好与这支邪神神系开战———— 於是... 在凡人的视线中—— 隨著那圣徒扎克,手握权杖朝著天空一划。 那无穷无尽、层层叠叠的乌云以及那风暴之眼.. 突兀间。 被一道火光所划开,天穹上巨大的乌云一分为二,自那天光的裂缝之中,涌出一道从天而降的火焰,將那祭坛点燃。 那巫师见状惊恐得跌落高台。 坠落身亡.. 至此。 先知扎克与那巫师的斗法就这么结束。 如若算上预言所展现的神跡,那么斗法的结果.. 在圣殿信徒与中立民眾口中,三胜。 而在奥林匹斯信徒的口中,一胜一平一负...他们更坚信那巫师预言的准確性。 除了这些,最神异的一点是一那道从天而降点燃的火焰,此后便一直烧著,久未熄灭。 有人用水来浇灌、用土来掩埋,都无法熄灭那火焰。 而后来,有人询问圣徒扎克:“那火什么时候会灭?” 圣徒扎克则回答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答案一”当那火之子归来之日。” ... 第105章 路西菲尔的征途 第105章 路西菲尔的征途 此时天国,已有了些许雏形。 祥云遍及视线的尽头。 许多宏伟、神圣的建筑,如对称的天使之翼般屹立在云海之上。 天使们在那耸立的建筑间穿梭。 义人则三五成群地、祥和地行走在云上。 而天国的虚空忽而震动、扭曲,引起了些许人的好奇。 当他们看过去时一发现是亚拉·弥赛亚与大天使长加百列.. 不知他们承了何等光荣的使命,从那凡间归来。 脸色都不是很好。 尤其是亚拉,手里握著那把燃著熊熊烈火、仿佛要焚遍周遭一切的火剑,所有天使都感到畏惧,望而却步。 “去面见神!” “宙斯指不定又在谋划一些什么阴谋诡计! 33 “就像当年那涅墨亚狮子一样。” “得让神知晓这事.. 1 说著,亚拉便与加百列一齐,在眾天使与义人羡慕的目光中,飞上穹顶,踩著云的阶梯,一步步登上那荣光之源头,那神之所在一至高天。 当亚拉与加百列踏入那神圣之地的那一刻,他们的一切烦躁、焦虑便消失了。 仿佛回归了灵魂最为本真、最为原初的时態。 至高天,空无一物,只有云。 好似天地初开、创世之初。 而那云比天使所在的那一层更加凝实、更加流动。 仿佛如水一般... 而神的灵,便运行於水面之上。 那影子依旧是如此伟岸、如此神圣,以至於加百列与亚拉,不由得內心如火般燃起了膜拜与感动之情...亚拉跪倒在了地上,如还是凡人那般,向著神跪伏而去。 隨即。 他与加百列,一同將自己刚才在凡间遭遇宙斯的事,向上帝稟报:“,..那宙斯定有什么阴谋与诡计!” “主啊,我要如何才好?” “要不我们带领所有的天使兄弟们,去灭了那奥林匹斯诸神!” “好让那偽神的信仰断绝人间!” 亚拉十分恼火,那宙斯不灭了他就算好的了. 他居然还敢在神的地盘上撒野? 倒反天罡! 只要上帝一声令下,亚拉绝对第一个提著火剑衝上去与偽神们对掏! 然而,那神圣的虚影却並未有任何的反应。 也未降下任何的旨意.... 当亚拉与加百列困惑时,那声,便从一切的源头与一切的终末传来— 【且让一切顺遂。】 而当这神諭传来时。 亚拉与加百列更加困惑了。 他们狭隘的思维依旧不理解神的想法... 而就在他们陷入迷惑中之时。 那一旁沉默著、似乎在沉睡般的群鸦之主,却睁开了双眼.. 它向弥赛亚与天使,解了神的启示一【那命运如若顺遂神的愿...便会顺遂...】 【而若不顺遂神的愿,必遭失败...】 【因为神已然安排好了一切。】 其实是因为天使和弥赛亚还是太弱小了。 当亚拉和天使走后,雅威在心中补充道。 如今天国所有的战力一乌鸦、米迦勒、路西菲尔、亚拉等等全部绑在一块,应该可以与目前奥林匹斯山神系中除开宙斯之外的诸神打个旗鼓相当.. 但算上宙斯的话... 天国绑在一块都不够他一个人揍的。 除非雅威出手.. 但是宙斯是个聪明人。 雅威用智慧之泉已经击伤过一次宙斯了,他定然对这一招有所防备,刚才亚拉下凡遇宙斯的时候。 雅威其实也早就看著了,宙斯这傢伙精得很,打都不愿意打。 全神贯注地关注著虚空,只要智慧之泉一出现,宙斯整个人就会以光速消失。 如果宙斯与天国开战,那么如果宙斯下定决心打游击的话,那么雅威也会颇为头疼。 他没那么閒。 而最关键的一点是,智慧泉水虽然能够重创宙斯,但无法杀死他,隔一段时间就活蹦乱跳了。 雅威看向一旁,盯著那片如它大脑一般平坦的云层发呆的乌鸦,有些失落道:“如果有昆古尼尔就好了。” 乌鸦听言转头。 似乎有什么熟悉的东西? 歪著脑袋沉思良久...无果。 索性放空了大脑。 无聊之余,它看向凡间。 眸子穿过云层,而此时,它突兀地看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画面,立刻挥舞著翅膀,飞到了雅威的身边。 指著现世中一些熟悉的身影,惊讶道:“主啊,不得了了!” “你看,路西菲尔的军团要撞上那宙斯了!” 路西菲尔率领著由数百位低阶天使、以及十几位中阶天使组成的“晨星军团” 。 在现世的天穹之上晃荡著... 他奉神的使命。 前来凡间寻找那失落的圣物捲轴。 而他作为最大的、有功的大天使长。 他曾率领这支荣耀之师从凡间寻回了一张捲轴.. 而那张捲轴中的圣物,便是那“苏尔特尔之炎” 如今执掌於亚拉弥赛亚手中的天火权柄。 这事其实一直让路西菲尔耿耿於怀.. 明明是他寻找回的圣物,神却交给了弥赛亚执掌! 这让他有些委屈,但是却只能在心中这么安慰自己一一神这么做必然有祂的道理.... 不过好在,亚拉弥赛亚並未独占那天火的权柄。 只要路西菲尔开口。 他还是很乐意將那火焰之剑借给路西菲尔的.. 而这也是为什么路西菲尔明明心里不舒服,却没有和弥赛亚闹掰的原因。 於是,在这之后,路西菲尔打算更加卖力地寻找捲轴。 也许下一件圣物,便能够交由他来执掌? 期间,路西菲尔的晨星军团。 穿越山川河流、平原山脉,见到无数大大小小的村落与城邦。 他们自阿尔戈斯而起,飞过那杀人如常的斯巴达、娼妓与巫卜猖獗的科林斯、恩宠美少年的雅典、奸商横行的敘古拉、逐渐崛起走向统一的特洛伊..... 而在寻找捲轴的途中。 天使免不了会要化作凡人的面貌,与人交谈。 於是,晨星军团的天使们在那斯巴达被与人邀约决斗,不得不沾染鲜血; 在那科林斯城被老鴇拉进神庙,见到那一千名赤裸著跳著舞的庙妓: 在雅典被年长的学者邀请美丽的天使成为受恩者; 在那敘古拉被商人们骗走长剑与盔甲.. 他们飞至中土极东,被巨大、高耸的山脉所阻挡; 这里似乎被施展了禁忌,无法飞行、就连神力都遭到了压制,他们在此地见到一位被禁在半山腰的泰坦巨人。 隨即他们决定向北走,来到了茫茫雪原,他们拯救了一些跨越了茫茫雪原南下的部族,那些部族有著和中土不一样的信仰,有光明、有锤子...听说他们的神死了。 天使们又去往了南边,见证了沙漠绿洲中繁荣昌盛的邦国,又被无尽沙漠阻碍,为了照顾那些低阶天使,路西菲尔却不得不从荒芜与沙尘暴之中退回。 最终,他们决定自阿尔戈斯向西而行,希望能在西边找到那圣物的踪跡。 然而晨星军团在向西边行进的途中,却遭遇了一位不速之客—— 刚好从阿尔戈斯逃走的宙斯。 第106章 宙斯 路西菲尔与权能 第106章 宙斯 路西菲尔与权能 那执雷火的眾神之王呼啸著雷霆与闪电而过,就连那大地,都被这雷霆所震颤,那风暴似乎在肆意宣泄著他的怒火,大发雷霆。 万物都在极力避开这位吃瘪了的眾神之王的怒火,那河神断流、寧芙钻进地里,风与云躲闪,山脉试图投入大地的怀抱.. 然而... 那诸神唯恐避之不及的、暴怒中的神王,却在回归奥林匹斯山的途中,撞上了一群大摇大摆在天上飘著的傢伙。 那正因吃了瘪,怒火无处发泄的宙斯,刚想朝著那伙天上的傢伙投掷雷霆.. 然而,却猛然间注意到了这些傢伙身上的翅膀、以及头顶的金色光环。 暴怒的宙斯刚做出投掷雷霆的动作.. 便又默默收了回来。 雷霆与乌云在这一刻似乎都安静了几分。 慢慢悠悠地朝著奥林匹斯山飞去...试图无视那些天使。 然而,宙斯既然发现了路西菲尔的军团,那路西菲尔又如何没有发现如此招人耳目的宙斯呢? 隨即,路西菲尔与天使们相互对视一眼,眼神交流,再三確认一“那是......诸偽神之王·宙斯?” 隨即,路西菲尔心中便一点一点燥热、狂喜了起来...什么捲轴、什么遗物,这些功绩难道有一个能够比得上活捉偽神之王来的更加大吗?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见那雷云好像怕了他一样。 一点一点飘远.... 路西菲尔心中更是瞬间被幻想所充斥他提著那宙斯来到天国之上,向米迦勒、向诸多天使展现他的赫赫战功! 神会夸讚他,天使与义人会称颂他,他比那米迦勒远强千倍、万倍;他的名字將会高歌在天国之上,与神一同传唱... 於是乎,当即他本就殷红的瞳孔,此刻如充血般猩红,如龙般盯著那片风暴之云。 身后十二羽翼迎风生长、顷刻间遮天蔽日,他虚空一握,一柄燃烧著黑色气焰的长剑,显露而出..... 同时,他呼唤晨星军团眾天使,做好战爭准备,那些天使们手忙脚乱地举好了剑。 隨著路西菲尔化作一道红黑色流光,將半边天际照得血红,率先冲入那乌云与风暴之中,而其余天使见状也纷纷鼓起勇气,手握长剑追隨大天使长与那偽神奋战... 而宙斯... 气得连他妈鼻子都气歪了! 他三番五次避战,是出於尊重...而他的尊重,不是对这些小玩意、不是对弥赛亚,甚至不是对那只拥有万魔之祖提丰实力的乌鸦..... 而是对那滴莫名其妙的水! 他本能对那滴水背后的力量感到敬畏。 但... 这些傢伙三番五次地来挑衅他,真以为他怕了? 作为眾神之王,天空与雷霆之王,十二主神之首,奥林匹斯山万神殿之主.. 他这一辈子怕过什么? “你们这群宵小之辈!” 宙斯怒了。 他真的怒了。 就连腹中智慧女神的劝导都起不了作用。 那乌云与雷电在一瞬间將整片天穹笼罩,太阳、天空一瞬间黑了下来.. 大地被这恐怖阴影笼罩... 无穷无尽的雷霆在天穹之上积聚著恐怖的、灭世般的威能.. 那大地在这一刻惊惧得颤抖,山川河流见此直接拔腿就跑。 一些行走在荒原之上的旅人,见到那远处乌云中的雷霆,几乎眼睛都流出了血。 旅人们跪倒在地,哭著向那风暴之眼发出疑问:“那执雷火的克洛诺斯之子啊” “究竟是何人將你激怒至此?” 隨即,那旅人们看见那风暴之中散落的羽毛与闪耀著晨星一般的光芒。 他们若有所思..... 他们为那疑问作出了解答:“原是那晨耀之光,是那光洁的羽翼... ” 轰隆隆— 暴怒的雷霆倾泻而下,似有千万钧重。 朝著那乌云之中光洁之影砸去,那晨耀之光见此,一道血红色的剑光朝著那雷霆劈去.. 然而,那足以劈开英灵殿的一剑,却无法劈开那雷霆。 几乎在顷刻间,那剑光便被雷霆压碎。 那不可抵挡的一击,朝著那路西菲尔压来.. 这是那宙斯强而有力的一击,就连那万魔之祖提丰都不敢说能够挡下,更別提还未抵达高阶天使行列的路西菲尔了.. 当那雷光在他眼前放大的那一瞬间。 他好像闪过一丝后悔.. 但更多的...是一种狂热,对於那力量的狂热! 神色喜悦... 他张开双臂,欣然接受著这不可承受的一击。 而就在那路西菲尔即將被雷霆压碎的一瞬间一一滴水。 自虚无中出。 自下而上將那雷霆击碎,使得那毁天灭地的威能。 在这一刻几乎消散了九成... 不过仍旧拥有一成的雷霆威能轰然砸在了路西菲尔身上。 虽然有些狼狈,然而路西菲尔在雷光之中,所展现的並非是痛苦、哀嚎,而是一种狂喜,那力量砸在他的身上,似乎並不是一种伤害。 而更像是一种洗礼,他的身躯在雷光之中得到淬炼。 力量、甚至於位阶都在这一刻逐渐增长... 而在路西菲尔淬炼的同时。 那一滴水正迅速朝著宙斯激射而去... 宙斯见那水滴再次出现。 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仍旧有些慌乱,躲闪並不熟练。 化作电光消失之时有些来不及,只听—— “呃啊啊。” 一声熟悉的哀嚎...逐渐消失在远方。 和先前被重创不同.. 宙斯这次只被打穿了大腿,不过被贯穿了大腿之后。 他的形象就显得有些狼狈了,以至於在眾神之前丟了些许的顏面,让那波塞冬起了叛乱的心思。 至高天。 雅威一伸手及那一枚枚金色光环,如一枚枚戒指一般,从战场之上飞回了雅威的手中。 隨即...他將这些战死天使们的光环,丟到了英灵殿的祭坛之上。 那金环铭刻了他们灵的特质。 而在魂质的灌输之下,那战死天使的灵魂,便可逐渐恢復...如同婴幼儿漂浮在了一道道光柱之中,只需要等待一些时日,他们便可彻底復活,重新执剑为神而战... 而做完这一切后,雅威又看向了那被雷霆击飞了、现在还在天上飘著的路西菲尔..,一旁的乌鸦看出了几分异样。 它惊讶道:“主啊,那囂张小鬼头好像变强了,感觉整体都提升了一个位阶!” 雅威见状笑了笑,解释道:“这便是路西菲尔特有的权能” “我称之为【晨耀之光】。” “凡是杀不死他的,都將使他更强大...” “宙斯的雷霆本可以杀灭他,但被我以水滴化解了一大部分。” “於是,那部分雷霆威能被他扛了下来,因而获得了升华般的提升。” > ...... 第107章 波塞冬大叛乱(上) 第107章 波塞冬大叛乱(上) 当路西菲尔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的力量更加强大了。 眼眸猩红、似血,乌黑如黑曜石的头髮隨意分散,身后十二羽翼更加凝练、 纯粹,就连头顶那神圣的光环,都好似刻印上了独特的、血红色的纹路,金光中混杂这些许红光,更显神异与危险..... 他几乎已经抵达了神所说的高阶天使”的境界,乃是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位... 高阶天使! 他心中正喜悦,却还没来得及细品这份欢喜。 便注意到了身下的情形因为被雷霆击飞,他在空中飘荡了数日。 如今他已然离开了陆地的区域,来到了一片海洋之上.. 路西菲尔见是茫茫大海,觉得没什么好玩的,於是刚想返回,但是突然感受到远处传来的强大气息...... 他顺著气息,舞动翅膀前往。 在那强大气息源头。 他发现了一处巨大的岛屿。 岛屿呈同心圆的结构,一环一环向外扩张。 每一环都居住、生活著许多民眾,还有拥有並建立著城邦与国度。 与中土列国的文化特徵很像,但是也有许多差异,好像先进了许多,那铜器仍在中土列邦占据主流,这里国度已然普及了铁器甚至钢铁,而建筑也普遍更加宏伟,並以红黄黑三色为主;而且如雅典一般,还有著许多专门培养著学者、与哲学家的地方... 路西菲尔曾带领军团在中土寻找捲轴时,听闻过雅典学者.. 似乎谈论过一些关於此处的传说亚特兰蒂斯。 这里离大陆有些远,如果乘坐最快的风帆船,起码要一个多月,才能抵达最近的陆地,而如果想要抵达提供大船靠岸的港口,那么至少得行驶三个多月。 不过关於民生、文化的事,他並不关心。 最吸引路西菲尔的是环心岛最中心的那处神殿,他从中感受到了许多强大的气息,不止一道,大约有著四个...... 路西菲尔刚刚进阶为“高阶天使”,实力有所提升。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够对付这些傢伙。 但是好奇驱使著他遮掩翅膀与光环,化作了凡人的模样。 降落在了那处神殿之外.. 守在那宏伟神殿之外的庙祝,发现了路西菲尔化作的凡人少年。 他立刻制止了路西菲尔的前进,严声呵斥道:“你是哪来的?快点离开这里!” 路西菲尔询问:“这是什么地方?里边又是什么人?” 庙祝再次大声警示道:“此乃伟大海神波塞冬的神殿...” “快离开,你家大人没告诉你这里是禁地吗?” 路西菲尔听言淡淡的回了一句:“怎敢妄自称神?” 隨即,那庙祝便当场死去。 路西菲尔踏过庙祝的尸体,走进那神殿之中。 宏伟的神殿之內。 有声音若有若无地迴荡著。 “宙斯又受了伤...上次担心是欺诈,没有把握好机会...但这次,拥有赫拉的帮忙,不能再失去这机会了......” 而路西菲尔见到了凡人看不见的一副场面他知道奥林匹斯偽神中的一些名讳... 海神波塞冬、雅典娜、神后赫拉... 但还有一位他不曾认识,那人浑身发著光辉,持著长弓与竖琴。 刚好四个人,似乎在密谋一些什么。 当路西菲尔进入神殿时。 那四位神明也发现了路西菲尔的踪跡.. 顿时,那四神面色一变... 那海神波塞冬率先持黄金三叉戟,双手涌现蓝色波纹,瞬间整片海洋的重量都施加在了那三叉戟之上,隨即那三叉戟朝著路西菲尔便刺了上去。 而雅典娜的长矛、阿波罗的长弓也指向了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自虚空拔出长剑,黑色气焰翻涌,一剑翻腾著血光,竟將那承载著整片海洋的三叉戟,击退了回去..... 那波塞冬手握三叉戟倒退了几步,见状又惊又怒,吼道:“你可是宙斯派来的?” “但我从未见过那万神殿中,还藏有你这么一股强大力量!” 路西菲尔见此,十二羽翼从身后迎风伸长,几乎將整个神殿都遮掩住了,他红色的瞳孔倒映著眼前的四位神明,趾高气昂、傲慢地说道:“那宙斯在我面前仓皇而逃.. ” 几乎在一瞬间,那波塞冬等人將宙斯的伤势与眼前怪异的邪神联繫在了一起。 波塞冬思索了片刻,明悟了一切......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那智慧的雅典娜率先开口道:“强大的、不知名的神吶.. “” “你可是要与那宙斯为敌?” “不如我等联手一同推翻宙斯残暴的统治?” “待那世间权柄更迭,可使你成那世间执掌权柄的眾神之一。” 路西菲尔听有人称呼他为神,虽然知道有些僭越而且不敬,但是还是忍不住有些高兴,而当听到雅典娜说要不要联手推翻宙斯时,他有些心动了。 他见识过那宙斯的神力,十分强悍...就算那只臭乌鸦,也不是宙斯的对手,而即便他如今晋升高阶天使行列,但倘若一人面对宙斯,他也是没有任何把握... 而只要眼前这些偽神帮忙干掉宙斯,他再背后偷袭除掉这些偽神,不就是最大贏家吗? 思索片刻后,路西菲尔同意了这事,不过他说道:“我不是神......但只要是对付宙斯的。” “我愿意出手...” 於是。 由那神后赫拉利用眾神对宙斯不满,秘密串联,组成的一个强大的、各自心怀鬼胎的反叛联盟成立了,其中主要成员包括: 神后赫拉,海洋与地震之神,波塞冬,光明与预言之神,阿波罗,战爭与智慧之神,雅典娜,大天使长,晨星·路西菲尔.. 其中还有一些暗中助力,如赫拉令他的儿子火焰与工匠之神赫菲斯托斯打造了一条坚不可摧的金刚锁链;那睡眠之神许普诺斯,以恢復伤势的理由为宙斯献上一场前所未有的沉睡与美梦..... 而当那神王宙斯毫无防备”地陷入沉睡后。 那反叛的主神们便纷纷一拥而上... 轻而易举將那些守卫宙斯的仙子亦或次神击败。 以那坚不可摧的金刚锁链將神王牢牢束缚在他那神王的宝座之上。 打上了许多一旦系上根本无法打开的死结.. 而当宙斯睁眼醒来时,诸神屏息凝神、紧张地注视那雷火中的身影.. 而当发觉宙斯坐在王座上一动不动的时候。 他们知道......他们胜利了! 波塞冬见状,高举黄金三叉戟,激动地宣称一“宙斯因残暴的统治,被诸神所击败... ” “而我,海神波塞冬...” “理应是新的眾神之王!” 沉默,是今日的奥林匹斯... 波塞冬举著三叉戟愣了愣,看向了其余默不作声的十二主神... 又看了看天后赫拉。依旧沉默著。 隨即,眾神便喧闹了起来。 那战神阿瑞斯站出来,说他是宙斯长子、理应是眾神之王; 而阿波罗站出来反驳,说他连个邪神都打不过,还消耗了本源的力量才恢復的,不配继承神王之位; 雅典娜宣称自己按照预言本该是男孩,並且根据实力,她才是眾望所归! 纷纷扰扰,万神殿內吵个不停.. 而这时。 那一直没有动作的宙斯,有了动静,他被束缚著。 他却转头问了一旁恐惧的神侍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酒宴准备好了吗?” > 第108章 波塞冬大叛乱(下) 第108章 波塞冬大叛乱(下) 眾神一愣,尚未听懂宙斯这话的意思.. 而在下一刻,整个奥林匹斯山都剧烈颤抖起来.. 那眾神都在这抖动中无法保持身形。 而那隱蔽在云端的路西菲尔。 则瞬间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直击灵魂的危机感... 那由远及近传来了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宙斯,我听你的情人忒提斯说,你请我来喝酒了?” 一道巨大的阴影,覆盖了奥林匹斯圣山。 那巨大的身影踏著圣山来到万神殿门口,诸神恐惧地看向那身影,只见那巨人拥有一百只胳膊、一百只手臂和五十颗头,每一只手都抓握著神兵利器、或者乾脆握著一座山脉,它踏在殿堂上时,那整个万神殿都几乎要崩溃.. 海神波塞冬率先惊呼道:“布里阿瑞俄斯?!” 那曾与宙斯敌血为盟的三位百臂巨人,每一位力大无穷,能够轻鬆打败那泰坦巨神,远比那十二主神更为强大.. 如果有实力之分的话,那么这些百臂巨人至少拥有接近神王级的实力! 这时,为了抵御那百臂巨人·布里阿瑞俄斯破坏他们胜利的果实。 雅典娜、阿波罗等等纷纷站在了一起,手持各类神器,朝著那巨人发动攻击然而,即便那传说中雅典娜拥有与宙斯匹敌的力量,但却被那百臂巨人的手臂轻而易举抓住,像玩具一般隨意丟掷; 那阿波罗的箭矢例无虚发,但扎在百臂巨人身上好似挠痒痒; 阿瑞斯的长矛锋利无比,却连那巨人的指甲盖都戳不破; 波塞冬以洪水衝击、以三叉戟阻挡这位百臂巨人,也不过堪堪阻挡它的步伐..... 见那巨大影子逐渐压过来......诸神们回想起了当初被泰坦巨神们支配时的恐惧。 想起了那万魔之祖提丰让那诸神避让时的绝望.. 而就在此时。 那令赫拉都想不到的盟友”出手了.. 那晨星的路西菲尔,十二羽翼迎风生长、好似將要遮天蔽日,手握长剑化作一道黑红的流光,破开云层,从天而降,阻挡在了那巨人之前... 他朝著那巨人挥出一道带有血光的巨大剑光。 將那巨人击退了几步.. 然而,这倒不是令眾神最惊讶的... 而真正令眾神瞳孔颤抖的是— 他的身影微茫、渺小,甚至不如那巨人任何一颗头颅的瞳孔大,但他的出现却惊动了稳坐於神王宝座之上的宙斯! 在那赫拉、波塞冬以及其余眾神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一那宙斯就像急了一样,用力绷紧肌肉。 隨即那號称坚不可破”的金刚锁链,居然就像一根捆在宙斯身上的芦苇草一般,就这么崩断了? 那万神之王信手招来雷霆,化作闪电风暴。 与那百臂巨人一起,对著那道神异的长有无数羽翼的身影疯狂投掷雷霆。 而晨耀的路西菲尔见状只好不断躲闪,在山脉之间躲掉那风暴之眼中投掷的雷霆。 然而一个不慎,却被那百臂巨人投掷的山脉砸中。 见那群该死的盟友”如此不靠谱... 受伤的路西菲尔自知不敌,於是当那宙斯真正的雷霆之怒降临之时。 他直接飞上天空,一键回城,逃回天国去了。 那宙斯朝著路西菲尔消失的地方狂掷了无数道足以惊天动地的恐怖雷霆。 將那太阳轰得数日不敢升起,月亮逃离、诸星辰偏了轨跡.. 直到他的怒火,令那诸神跪倒匍匐在地。 而当宙斯发泄完怒火,与那百臂巨人一同返回万神殿时.. 诸神才知晓... 他们所谓的反叛、阴谋、谋篡,不过在那神王的意料之內。 而他的力量与智慧,让他根本不会陷入这种危机时刻... 他假装被沉睡、假装被束缚,这一切的目的,只是为了向万神展示.. 他拥有的不仅仅是力量,他还有权力,他能够招来那恐怖的盟友。 而当叛乱的诸神,如引颈就戮地跪倒在万神殿之中,等候那万神之王打入塔尔塔罗斯深渊的处罚之时.. 但是他们却发现,那本该暴躁、狂怒的神王,却没有那么做。 他先是先是用黄金铁链捆住了赫拉,使她悬吊於上空,白皙美丽的脚踝上吊著沉重的铁砧,使之尊严尽失、承受悬吊与拉扯之痛,直到赫拉痛哭流涕著发誓永远遵从宙斯意愿时,他便撤去了一切处罚... 那智慧的雅典娜被那万钧的雷霆压得跪倒在地,直到雅典娜宣誓永不与宙斯为敌,永远效忠宙斯时,宙斯才撤销了对雅典娜的惩治.. 而其余诸神也是如此,纷纷宣誓永远效忠之后,才取消了处罚.. 诸神又惊又喜,但同时对这位神王多了无数的崇敬。 再也没人反对宙斯的统治了。 因为他们从宙斯的身上,看到了先前神王从未拥有过的东西宽仁。 接著,宙斯看向那手握三叉戟、跪倒在地的波塞冬。 宣布了他的处罚,他是万神中处罚最重的:“我暂时剥夺你的权柄,將你贬作凡人,你將和阿波罗一起去为凡人之王劳役,建立坚不可摧的特洛伊城...同时,你要向那阿尔戈斯城邦施下海怪之灾。” 波塞冬听言心中有怒,他是尊贵的海神,怎么能给凡人劳役?! 但迫於那宙斯如雷霆般的凝视,他只能跪握著三叉戟,低头称是:“遵命,我的神王。” 宙斯又看向了站队母亲赫拉的阿瑞斯,他说道:“我要你在地上起战火,让万国攻打阿尔戈斯,並剥夺你的权柄与神力,使你亲自参战,感受刀兵之苦。” 最后,宙斯对雅典娜吩咐道:“那南洲古神·拉,曾说一位混沌携带者混入了中土,命运告知我是位处於迦南的希婭迦,你要想办法將她清理掉,绝对不要在中土出现那些东西。” 当一切处罚结束之后,那四十九张口舌都在吃喝奥林匹斯美酒美食的百臂巨人,转了一个脑袋过来看向神王宙斯,打了个奇响的响嗝,好奇地打听道:“宙斯啊,刚才那有翼的生灵是何物?他居然能够撼动我的身形?要知道,即便是诸神,也难以做到这一点。” 神王宙斯与老友一同在酒宴上吃喝,他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命运也无法寻到他们的痕跡...但不像是混沌中的邪神。” “也许...如那北境诸神、与南洲古神·拉类似,兴许是世界诞生之前,那上个纪元里遗留下来的,某些尚未灭跡、行將就木的老东西吧...... ” “不过,他们並没什么可怕的,无非拥有一件难以提防的神器罢了。 3 “而他们但凡敢阻碍我的计划、阻碍那命运的行进.. ” “那么我的雷霆便会粉碎他们!” > 第109章 传奇之影 第109章 传奇之影 奥林匹斯山,万神殿。 在那云间诸神的见证之下。 海神波塞冬被眾神之王宙斯以雷霆封住了权柄与神力。 他被摘取了海王的冠冕,被夺走了黄金的三叉戟。 他头髮蓬乱、如同有罪之人一般仅披著一身黑色的亚麻长袍。 便被推下云端... 同时那好战的阿瑞斯,也被父神剥夺了长矛与盾、甲冑与头盔,如坠落之星般落入凡间,那战爭之都斯巴达的祭司,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神諭的启示,只觉惶恐慌张.. 然而,在那一天里,斯巴达人见到了一颗金红的流星从天而降。 而在布满火焰与黑烟的坑洞中,一个如雕像般健硕的身影,在烟尘中缓缓起身。 而在那诸神贬入凡间的几乎同一时间里.. 那火中的迦南之子,以撒·弥赛亚。 已至阿尔戈斯城一广场之上,那被圣徒扎克召来的不灭之火.. 熄灭了。 一些正行走於广场中的人们,忽然见这一景象,只觉惊慌,而纷纷赶往那圣殿之中,试图询问那圣徒扎克,到底怎么回事时.. 那圣徒扎克,早已从冥想之中睁开了眼,看向那阿尔戈斯城口的方向。 那里,一个身披著金色披风,背负黑色长剑的身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已然走进了城內.. 阿尔戈斯市民们打量著这位装扮奇怪的年轻人,一些年纪稍大的,莫名觉得 那披风有些眼熟,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那究竟是什么了. 以撒也好奇地打量著这座繁荣之都,这是他第一次来这,以往大多是珀尔修斯他们来迦南的,而如今,他却亲自来了阿尔戈斯一趟,心中有著些许新奇的体验。 整座王都的建筑高大而又宏伟,迦南其实属於是村落一类中最富有、最宏大的村镇了,但相比起这宏伟、繁荣的阿尔戈斯城来,以撒还是有种乡下人进城的感觉...... 宽的道路上,疾驰著马车,两侧的街道上排列著各类商铺,有药铺、铁匠铺、甚至武器铺...... 人群熙熙攘攘从全大陆而来的商人匯聚在这街道上,带来了各地特產,商人们各个吹嘘著自己独一无二的商品一有人宣称他们从雅典国王宫殿里偷来了最好的橄欖; 那科林斯人则说他们贩卖的乃是绝色美人贴身的金器与白布; 南洲人吹嘘他们冒著沙尘暴从那茫茫沙漠的怪物口中夺来了最美味的、让人陷入最美梦境的香料..... 在迪克提斯的治理下,阿尔戈斯日益繁荣。 阿尔戈斯在经济上摆脱了前任国王以奴隶和战爭推动的畸形发展道路。 转而均衡、健康地发展经济,这使得各行各业蒸蒸日上。 市民们的精神面貌也与二干年前不同,他们更加积极、也更加善良.. 而或许与二十年前没什么太多变化的,便是那酒馆中永远扭动妖嬈舞姿的妓女。 酒馆的酒鬼们高举著酒杯。 当以撒路过时,酒鬼们见状对著他吹著口哨,醉醺醺地倾诉道:“嘿,小鬼,你穿得怎么和英雄一样,难道你也有英雄梦吗?!”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曾经也想成为英雄,也经歷过许多惊险的冒险”” “直到,我的膝盖中了一箭!” 以撒深深看了那酒鬼一眼。 又偷偷瞥了一眼深处跳舞的妓女。 隨即嘆息著继续向前.. 按照以撒的计划,他打算先去王宫,找珀尔修斯和迪克说明强盗营寨里所得知的阴谋,让他们肃清內鬼、做好战爭的准备。 然后去武器铺、铁匠铺打造一批武器装备,运回迦南,武装迦南的人民,好让迦南也有一些武备力量...... 然而,在前往那城市深处那座屹立、高耸的宫殿的途中.. 他路过了阿尔戈斯的广场。 那广场之上,屹立著一座宏伟的青铜镀金雕像。 那雕像一只手高高举起一颗狮子的头颅,似乎在仰天吶喊,身后是飘扬的金色披风,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一些市民在朝著那雕像虔诚朝拜著,捧著一束束红色玫瑰花,还有著一名祭司在一旁,手持莎草纸的书籍,向一些市民、旅客讲述著这段传奇的过往。 以撒怔怔地看著那光中的金色雕像。 他不由自主为之吸引,穿过人群,靠近.. 一些市民被他挤开。 但当见到他身后披著的、与那雕像如出一辙的金色披风时。 心底的不耐烦便瞬间化作了惊疑。 一个大胆的市民拉了拉以撒,询问道:“老兄,你定是英雄的狂热崇拜者吧.. ” “你这披风是从哪订製的?” “居然与那雕像上的如出一辙。” 而以撒却转过头来,说了一句话:“不,不是订製的。” “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那市民愣在原地。 见那以撒的身影缓缓走到那英雄的雕像之下。 市民心中剩下了这么一个疑惑一“他是谁?” 对於以撒来说,父亲的传说,他只在老一辈的念叨中听说过,有意识、但没有那种很强烈、很直观的感受。 不过,当他亲眼见到这座屹立於王都广场之上的铜像,那铜像被万民膜拜的场景时。 他才直观地感受到那段传奇的厚重。 那雕像在光中熠熠生辉,玫瑰花瓣隨风飘散。 诗人们为其谱写史诗,歌颂往事.. 而这时。 那祭司打断了他的思绪,对著以撒说道:“去圣殿一趟吧。” “先知扎克,一直在那等著你.. ” 当祭司说话时,以撒一愣。 隨即抬头看见了广场后方的那座宏伟圣殿。 那座圣殿整体由大理石与金漆製成,混合著希腊神殿的风格。 听了祭司的话后,以撒便朝著圣殿走去,余下一个背影。 眾市民们纷纷对这人感到疑惑,议论纷纷。 而这时,突然有人说道:“那祭坛的火灭了。” 这时眾人猛然一愣,他们知道,那祭坛之火乃是先知扎克引燃,並预言说【当火之子归来之日,那火方可熄灭...】 难道... ..? 而正当眾市民心中有了大胆猜测之时。 只见那英雄雕像之下的祭司,朝那以撒那背影跪拜而去,口中高呼— “承英雄庇护的子民吶!” “他便是亚拉·弥赛亚的血裔!” “那神赦免的燔祭...火中的迦南之子!” 那正是市民们心中的答案。 他们注视著那背影久久说不出话来。 而一些年纪大的人,看那背影看得出神,眼中似有泪光闪烁... 好似在十八年前的那个夜晚,他们曾见过那道月光下、举狮头归来的传奇之影。 > 第110章 地上要起刀兵了 第110章 地上要起刀兵了 圣殿的装饰神圣而又典雅。 比迦南那群土包子整的神庙大气了无数倍。 周围墙壁上以恢弘的笔调描绘著亚拉与神的事跡,而在圣殿最前方,则是一面鏤刻镶金的十字。 穹顶的光照下来好似那虚幻中拥抱万物苍生的虚影.. 许多信眾在向神祈祷著,跪倒在地、双手合十,虔诚而又真挚... 比天火前的迦南人虔诚多了。 而穿过那些人群,在宣讲台之上,一个身披著乾净的白色长袍的男人在那等著自己。 正是那弥赛亚的圣徒,先知扎克.. 以撒听珀尔修斯说过他的故事— 扎克本是受伤垂死的劳工,但被他的父亲以圣水所救活了,並由於是一位义人,所以被弥赛亚授予圣徒的身份,以弥赛亚之名宣扬他的义。 “圣徒阁下.. ” 以撒见状就要行礼。 但是不成想,却惊得扎克急忙躲开,圣徒躲过了以撒的行礼。 隨即便结结实实地回了一个礼。 他有些严肃地对著以撒说道:“你是弥赛亚... ” “又怎能向你的从者行礼?” “你乃是神在地上的旨意,凡人中没有比你更大的。” “无论是国王、亦或是权贵,都应向你行礼。” 以撒一愣,隨即有些恍惚。 不过扎克见以撒这副模样却笑著说道:“你定是因你父的荣耀与功绩,而感到惶恐吧.. ” 以撒听言点头,心中更是有些吃惊。 那圣徒扎克居然切中了他的所思所想,而此时。 那扎克却对著以撒笑著,说了他的预言一“以撒啊,你不必为你父亲在地的功绩感到惶恐.. ” “因你在地的荣耀与功绩必盖过你的父。 ,“这不是我的胡言乱语... ” “乃是圣灵所降下的预言。” 而就在此时。 一个与以撒差不多年纪的女孩,怯生生地走了过来。 女孩穿著一身长长的祭司服,兜帽遮著头,她似乎小小的一只缩在了洁白的袍子之中,只能看到白皙、精致的面庞,以及穿著凉鞋的、如玉般的足部,露出洁白的脚踝...... 她低著头,小心翼翼地从后面来到扎克身边,咬著唇轻声说道:“父亲...珀尔修斯殿下来了,就在花园里等著呢.. ” 以撒顿时就被这个怯生生的少女所吸引。 少女迈著灵巧的步子、逃也似的离开人群眾多的圣殿大厅,以撒注视著少女的背影,不禁有些出神... 良久,他转过头来,询问扎克道:“先知阁下,那少女是...... ” 先知扎克愣了愣,从以撒眼神中看出了什么,带著几分笑意,说道:“那是我的女儿,她叫...瑞贝卡。” “告诉你个秘密,她如今尚未婚配、也无心上人... ” “不过.... ” 扎克顿了顿。 他有些头疼地看著女儿远去的背影,嘆息道,“她性子有些胆小...” 以撒被扎克盯著有些脸色发烫,他不过才十八九岁。 虽然经歷过一些事,但总归到了这个年龄。 不过他压下心中的触动,眼神中转而闪过一丝期待,说道:“扎克阁下,一起去见见珀尔修斯吧... ” “我可几年没见过他了!” 瑞贝卡正红著脸。 把自己整个人都蒙在被子里.. 她刚才见到了一位金瞳的男孩...当他注视到自己时,她只感觉脸颊莫名发烫,心也砰砰地跳...... 她见过许多帅气的男孩...乃至於王权贵族,那二王子面容俊美,气质阴鬱,那大王子珀尔修斯更是俊朗如神,身材更是健硕无比.. 而即便是这些城里其他女孩梦中的王子,都从来不会使她產生那种感觉... 然而,今天她却从一位像是乡下来的男孩身上,感受到了窒息般的悸动.. 仿佛整个人都在火里一样,无比焦躁。 唉,瑞贝卡,你到底是怎么了?是病了吗? 瑞贝卡在床上自责著,翻来覆去,几乎用被褥把自己裹成了胖乎乎的大虫子。 而就在瑞贝卡认真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去看看药师时... 她听见了花园里传来的声音。 瑞贝卡闺房的窗户通著花园,她悄悄地打开百叶窗的一道缝,灵动的眸子透过窗户缝隙朝著外边看去— “以撒!你什么时候来的! “天吶!你怎么不先和我说一声!” “我好让父亲为你准备最丰盛的宴席!” 珀尔修斯一眼就注意到扎克身后的人影,那標誌性的金色眸子,他一辈子也忘不掉,於是一步上前,刚想抱住以撒.. 却突然间想起了什么,迟疑了片刻,又缩了回去。 以撒见到珀尔修斯也是颇为高兴,他与珀尔修斯乃是从小相识的挚友,最近几年虽然时常有书信往来,但是却因为王都事务繁忙,没时间来迦南相聚... 而见到挚友的拥抱突然停滯时,他却產生了困惑。 在他印象中,珀尔修斯可不是什么在乎阶级权力的人.. 以撒见状,追问道:“珀尔修斯,你怎么了?” “难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珀尔修斯听言露出了抱歉与愧疚的神色,这时他看了眼一旁的先知扎克,又看向以撒。 他说道:“这正是我来此的缘由... ” “抱歉,我的朋友......这確实是我的问题. ” “因为,我最近梦到的那画面” 先知扎克问:“你梦到了什么?” 珀尔修斯羞愧地看了一眼以撒,嘆了一口气说道:“我梦见以撒,他死在了我的剑下...” 以撒瞳孔一缩。 他才刚来此地,怎么就和他扯上了关係? 而这时。 先知扎克笑了笑,他宽慰著珀尔修斯,说道:“不用担心,孩子...” “命运揭示的不过是一个片段...” “你所看到的,也不过是视角中的其一... ” “这正是那些偽神擅长的伎俩。” “他们以预言的片段欺诈凡人,致使一切坠向更深的黑暗。” “一切的真相绝非你所见的那样,且將你的忧虑放下吧,珀尔修斯. ” “因神会让一切顺遂。” 听到扎克的解释,珀尔修斯心中忧鬱便顿时消除了,他紧锁的眉头也展开了。 於是便放心搂抱以撒,而以撒也笑著和珀尔修斯搂抱在一起。 就像小时候那样。 而在兄弟之礼结束后.. 珀尔修斯好奇地问著以撒:“以撒,我真正的兄弟啊。” “你这次前来阿尔戈斯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专程来看望我?” 听到这话后,以撒的笑容收敛了起来,顿时变得严肃了几分。 他认真地看向珀尔修斯,说道—— “阿尔戈斯有內鬼。” “他们要破坏三国邦联。” “並中土有一股势力想要联合中土万邦,对阿尔戈斯宣战...” “我来是为了提醒阿尔戈斯...... ” “地上要起刀兵了。 “ > ....... 第111章 你们中有人背叛了我 第111章 你们中有人背叛了我 黑袍巫师在斗法中身亡。 二王子的势力因此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这不仅失去了一位来自於科林斯的强大巫师,还失去了他手里的那把古代魔法兵器。 一件由雅典、亦或是科林斯仿製的魔法兵器。 这类魔法兵器每件价格在一万金幣左右,造价异常昂贵。 而那古代魔法兵器更是价值连城,甚至曾经科林斯人曾以一件魔法兵器向雅典王国换取了一座小型的城邦... 遭受了这次失利后,二王子不仅没有使得圣殿一方的威严受损,甚至於使那大王子珀尔修斯更加正统、更加权威... 这使得他又惊又怒,恨得牙痒痒。 不过二王子的清尾工作很快。 当国王下令彻查那场信眾暴乱时,二王子一方早已暗中杀光了与那场暴乱相关的任何下属,那祥和的阿尔戈斯,一夜之间数十人人间蒸发,再无消息。 当检察官奉国王之命追查到此时,线索便被掐断了,最终只好將这件事定性为似有外邦势力作票.. 在沉寂了一段时间后。 二王子並没有就此消沉、一蹶不振,而是听从了那前禁卫统帅的进言,凭藉兄弟会的力量,试图使得三国邦联的破裂,使得英雄殿影响力减弱,藉此剪除大王子的羽翼。 不过,令兄弟会一方出乎意料的是。 他们安插在东部森林的一处战爭要塞.. 居然没了任何消息? 当他们的人前去查看时.. 却只看到了一地余烬,以及烧焦的尸体,仿佛遭遇到了一场不可抵御的火灾... 这打乱了二王子以及兄弟会的一切谋划.... 然而,这也使得他们更加警觉,察觉到了或许有其他势力也介入这场权力的阴谋之中,他们必须加快进展了... 於是,当雅典与孟斐斯使团再度访问阿尔戈斯时,二王子派遣人暗中与使者们私会,並详细、信誓旦旦地告知了他们有关阿尔戈斯王背信弃义,隱瞒希婭迦踪跡近二十年这事.. 二王子的人带来了王室的信物,这使得使者们不得不篤信这事。 不过这事关乎邦联的基石。 那雅典、孟斐斯与阿尔戈斯三王首领共同签署的契约铜板上清晰地刻印著: 遵从诸神旨意,搜查希婭迦乃是邦联第一要务。 事关重大。 使者们立即將这事以最快速度传回了各自的王国,好让国王知晓这事。 一切交由国王与人民来决断。 一只洁白的信鸽自云中飞落在雅典的宫殿之內,诸元老与国王从信鸽身上取 下信笺,而在阅读完信笺的內容之后,面面相覷,有些迟疑与犹豫... 而此时,雅典娜神庙的祭司,罕见地踏进了王宫的殿堂,在那恢弘的宫殿之中,向著雅典之王施下了战爭与智慧女神雅典娜的神諭与启示。 国王听了那祭司的话后脸色苍白,当即派遣了另外一支使团,沿著陆上道路游说中土列邦。 同时向阿尔戈斯使团释放信鸽,在信笺中写道一“不惜一切代价,与阿尔戈斯王国断裂关係!” 而在同一时刻,那跨越了广袤海洋与荒漠的绿洲国度里。 那法老亲自弯弓射箭,射下了一只看上去怪异的猎鹰,他从那坠落的猎鹰脚上取下了一卷莎草纸的信笺..... 当他阅读完上面的文字后,脸色一沉,將手中的黄金酒杯捏碎。 隨后,他语气不善地对著战战兢兢的侍从低吼:“让使者回来,中土要乱了,此后孟斐斯停止一切与阿尔戈斯的往来...” “那阿尔戈斯之王欺瞒神明二十年,他们要遭神的怒火。” 不久,信鸽与猎鹰,分別自那远方展翅,带著王的旨意,飞跃山川与海洋,数日后从天而落,降落在了阿尔戈斯中对应的使者身前,为他们带来了王国的旨意.. 使者们见到国王与法老的信笺后,有些惊讶.. 他们本以为凭著邦联之间的魔晶石、以及其他珍稀商品的贸易往来,这已然是个维繫了二十年的牢不可破的联盟。 但没想到,这么一个横跨中土与南洲的庞大联盟,就在一夜之间即將瓦解了? 不过这是王国与人民的意愿,那么作为一国之使,即便他们再惊讶、再不可思议,也要坚定地站在自己祖国的立场之上.. 隨即,使者们一转祥和的脸色,变得严肃、冷漠,登上了阿尔戈斯王宫,语气不善地向那阿尔戈斯之王传述这雅典与孟斐斯的意愿。 迪克提斯面色阴沉,夕阳打在他略显憔悴的脸颊上,双鬢的灰白显得他看上去仿佛衰老了十岁,王国数十座城邦、上百万人口的压力,化作了那顶金色的冠冕,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压在了他的头顶之上.. 所有人都会在这如山般的重负之下低头,但迪克提斯没有。 直至那使者怒斥著在地上猛掷酒杯、和美食,转身离开.. 迪克提斯始终是昂著头的。 他任凭那使者离去,不做挽留、不容商议。 一些年轻的权贵忧虑地询问:“王啊,为什么不將那希婭迦抓来,平復他们的怒火,延续我们的联盟呢?” 阿尔戈斯之王听后冷哼一声,隨即他走到阳台,迎著那落暮的夕阳,身影被那夕阳拉得很长。 他说:“除了弥赛亚之外...” “我又岂能向其他任何人低头呢?” “因我是阿尔戈斯之王...” “神授王权的阿尔戈斯之王!” “如果他们要解散联盟,那便解散。” “如果他们要宣布制裁,那便制裁。” “如果他们要发动战爭,那便开战!” 阿尔戈斯王·迪克提斯。 那传说中与英雄亚拉·弥赛亚一起討伐涅墨亚狮子的第四勇士。 自夕阳下拔出了长剑,直指夕阳。 余暉的背影,如血的披风摇曳不止。 同天夜晚。 为了招待以撒的归来。 王宫里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席。 王室成员尽数来齐。 大王子珀尔修斯、二王子、王后、三公主安德洛墨达,以及国王迪克提斯。 除了王室之外,许多权贵...各种大臣、宰相、军团统帅潘,圣殿先知扎克带著女儿瑞贝卡,还有现任英雄殿殿主等等,也都来参加了这场最为顶层的权力盛宴。 而这场宴席中的焦点,无疑是那金色瞳孔的少年。 除了大王子外,其余王室成员並不认识以撒。 他们知道大概有这么个人,就和传说中远方亲戚的某某表哥那种感觉,但並不认识。 晚宴到了尾声。 迪克提斯向眾人介绍了以撒的身份:“他便是以撒,弥赛亚之子... ” 阿尔戈斯王介绍完了以撒的身份后,停顿了片刻,眸子注视著在场的每一个人,从他们脸上看出一些或多或少的神色。 他接著向著在场的眾人宣布了一个震撼的消息:“就在今天,我们与雅典、孟斐斯的联盟正式破裂了.. ” “而以撒到来后,” “他告诉了我一件事—— ” “你们中有人背叛了我。” “出卖了王国的利益。” “而联盟破裂之事,正是那內鬼所为。” 第112章 宣战!宣战!宣战! 第112章 宣战!宣战!宣战! 当听到这话时。 殿堂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整个大厅,此时落针可闻。 所有的权贵们,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之中带有猜忌,一些政敌更是篤定了对方便是那出卖王国之人... 然而,此时有人突然出声,询问道:“王啊,以撒是怎么知道这回事的?他有何凭证?” 此人说完这话,便被许多道视线凝视。 这时他猛然察觉似有某种如狼似虎的恐怖盯著他,他抬头看去,正是那拥有金色瞳孔的英雄之子,他感觉冷汗直冒,仿佛直面虎狼。 这时,以撒站起身来,从怀中掏出了一张莎草纸的信笺,高举在月光之下,向著所有人扬了扬,侍从接过那信纸,在权贵面前一字一字念著那信中的句子。 当信念完后,眾人又沉默了下来,四处张望,试图离开时... 而那宴席已然被数支持刀护卫封锁了出口。 那军团统帅潘,正握住一把利剑,杵在大殿的门口,一边喝著酒一边盯著这群权贵。 只要他们敢踏出大殿一步,这位传奇莽夫的刀必毫不留情。 诸权贵们这时纷纷意识到事情不对了,这並非是一场简单的宴席。 这是一场国王的权力清洗! 於是,权贵们纷纷反思自己有哪里做错、哪里不检点了,诚惶诚恐。 而此时,那人群之中的二王子,脸色煞白... 他便是那一切的幕后之人。 如果父亲知道了一切都是他所为...那么別说什么王位、储君之爭了,恐怕他连那王室的身份都要被剥夺..... 他有些恐慌了,於是当那宴席的气氛抵达了最焦躁之时,他突然灵机一动,似乎是想到了一些联繫,立刻站起身来,对著台上吼道一“不.. ” “父亲!你忽略了一点!” 迪克提斯与群臣闻声,投来好奇的目光,想要听这位王子有何高见。 二王子缓了缓惨白的脸色,深呼吸著压下心中的恐惧,高声指著以撒说道:“父亲!为何邦联此前安然无恙,而那英雄之子来的头一天,那雅典与孟斐斯就宣布与我们断裂关係?” “我很难不相信其中没有几分联繫.. ” “当然,这纯属推测,也许並非事实,但......值得深思。” “兴许,那以撒便是背叛阿尔戈斯之人!” “这年头书文並不是什么难事,假如那以撒来阿尔戈斯將真相告知给孟斐斯与雅典的使团,並用一张造假的信笺来洗脱自己的罪名,同时,还使得阿尔戈斯人心动盪,相互猜忌,甚至陷入混乱......” 二王子解释著,周遭的权贵们一听有几分道理。 隨即不由自主地听信了几分二王子的说辞。 並露出恍惚的神色。 二王子阴翳的眸子如狼般盯著以撒。 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有道理:“兴许是...他想要趁阿尔戈斯內忧外患,趁乱夺取王位.... ” “因为......英雄亚拉將王的冠冕授予父亲您!” “而以撒...兴许早就覬覦著那座本该属於他的王冠!” “6 ” 二王子说完后,全场又陷入了几分寂静.... 率先打破沉默的,並非是国王,也並非以撒,而是珀尔修斯。 他挣脱开公主安德洛墨达挽著的手臂,一把掀飞了二王子面前的桌子,將酒食散落一地,他盯著二王子,吼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二王子被珀尔修斯的气势嚇退了几步,不过他却咬著牙、同样以眼神瞪了回去,他说道:“兄长!” “我说的乃是一种极具可能的猜测...” “难道你要维护外人吗?!” 珀尔修斯一拳砸入二王子身后的圆柱中,砸出一道深深的坑,怒道:“以撒怎会是外人?!” 而此时,二王子又后退了几步,直到退无可退紧贴墙壁,他冷哼一声低声斥道:“也对。” “因为你也是外人...” “够了—— —” 这时,王座之上迪克提斯发话了,醇厚的嗓音如战场上的重鼓。 这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不由自主將目光投射到阿尔戈斯之王的身上o 而下一刻,所有人都听到从那阿尔戈斯之王口中所出的一道不可思议的消息“以撒是亚拉弥赛亚之子。” “他確实本该是阿尔戈斯之王。” “因此,阿尔戈斯的储君,除了要得到我的认可之外。” “必须得到以撒弥赛亚的承认。” “而如果,以撒不认可任何一人.. ” “他便可自立为王。” “6 ” 眾权贵譁然。 而那二王子在听到这话后,顿时心下一沉,只感觉天昏地暗... 好似失去了人生的一切意义。 那以撒自幼与珀尔修斯交好,父亲这举措难道不是就等同於亲自將王冠戴在了珀尔修斯头上吗?父亲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他才是正统嫡系、拥有迪克提斯之血的继承人啊! 为何父亲会更偏爱那毫无血缘的珀尔修斯与以撒? 逐渐的,那二王子缓缓瘫坐在地上,一股浓烈的恨意,从心中涌出。 宴席后半段,迪克提斯倒是並没再抓內奸了,他其实想做的也不是抓內奸,因为內奸是抓不完的,他要做的便是震慑这些权贵。 同时,迪克下达了他的旨意一阿尔戈斯宣布进入战时状態,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危机。 一些臣子见状困惑地问道:“王啊,不过是邦联解散罢了,又不是被宣战了,为何要如此急迫地备战呢?” 当时,迪克提斯並未回答。 而就在宴会结束之后的一周后,一则宣战通知被使团递到了宫廷之上: 【斯巴达以迪克提斯乃是谋篡的名义,向阿尔戈斯宣战。】 而此后,接连数日,那列许多城邦纷纷先是掐断了贸易、又停止了外交往来,又过了数日,那宣战通知接连送达了迪克提斯的面前,甚至一些宣战理由都说不通。 【敘古拉以阿尔戈斯葡萄酒挤占市场的名义,向阿尔戈斯宣战。】 诸如此类。 不过,由於以撒的提醒,迪克提斯有了先见之明,英雄殿的诸多勇士被召集,铁匠和铁匠铺被徵用,军团重新整备,边疆的要塞也早已重启。 广场之上。 迪克提斯身披镶金的战甲与红色披风,头戴金色头盔,背著一把长弓。 他身边两侧分別站著— 传奇勇士·潘,他身披重装铜甲,手持战矛与盾牌,似乎昭示著这位老將仍旧雄壮,尚未老去,他將战矛与盾牌碰得噹噹响,嘶吼著鼓舞著下方军团的士气. 而另一侧。 站著那英武雄壮,被称之为“当代最强勇士”的大王子,珀尔修斯,他穿著闪耀的战甲,也是高举长剑与士兵们一同吶喊。 而阿尔戈斯的万民们,看向那支阳光下闪耀的军团,自豪而又荣耀,男人们恨不得去参军为国廝杀,而女人们和老人们则是不断祈祷著,希望男人们获胜归来、希望战爭早点结束。 而当气势抵达最高点时。 那高台之上。 两鬢微霜的阿尔戈斯之王,拔出长剑,应声高吼—— “以弥赛亚之名,为了上主诸邦!” “向斯巴达王国宣战!向科林斯王国宣战!向雅典王国宣战!向敘古拉邦国宣战————向底比斯邦国宣战!” ” ” 第113章 瑞贝卡 第113章 瑞贝卡 春末,百花杀。 当阿尔戈斯王国的宣战书,抵达了万邦列王眼前之时.. 中土人知道。 一场前所未有的战爭即將到来。 雅典人用金钱以及学者们的能言善辩,说服了一个又一个城邦,在北部组织起一支庞大的、约数十万兵马的强大军团; 科林斯人则在西方,以大量巫师以及魔法兵器列装的重装军团,建立了一支数万人的拥有超自然力量的神秘军队; 而斯巴达人,在那战爭之神阿瑞斯的亲自引领之下,在南边以武力威胁不听话的小城邦,逐渐累积起了一支拥有数万高阶勇士的嗜血大军。 海洋上,那远在南洲的孟斐斯坐山观虎斗,不过为了防止阿尔戈斯走投无路向孟斐斯王国发难,孟斐斯令数千人乘坐数十艘战船,在海上封锁阿尔戈斯的退路,虎视眈眈。 而阿尔戈斯王国,继承了前中土霸主遗留下来的军团体系,並在勇士试炼的机制上改进,因此在迪克提斯治理之下几乎顺利继承了中土强大国度的地位与实力。 他从全国范围內召集士兵与勇士,组建了一支十万人的强大军团。 其中数千人隶属於装备著魔法武器的战团;而英雄殿中累积了將近八百位的黄金勇士,数千位白银勇士,也被纳入了军队之中。 於是。 大量士兵被划分到不同的战团,由一位位统帅们率军前往前线驻扎。 而迦南位处於阿尔戈斯王国的边疆,在涅墨亚平原西部,属於科林斯王国、 斯巴达国、与阿尔戈斯王国势力的三国交界之地,乃是三战之地,自然是一处十分重要的地界.... 按照迪克提斯的战略。 他重新启用一处位於迦南附近的要塞。 並遵照以撒的意愿,武装迦南,使得这处要塞与迦南互为掎角。 而这处要塞他打算让王子珀尔修斯领兵驻守。 而无论是迪克提斯、亦或是以撒,都无法意料到的是,这处要塞在未来將会名声远扬,並成为一座伟大王朝的名號迈锡尼。 阿尔戈斯,军营。 以撒从迪克提斯那里要了一批武器。 士兵们扛著军备、粮草满满当当地装满了一辆又一辆的马车。 而这时。 他见到一旁珀尔修斯,却满脸严肃、陷入了深思之中。 以撒见挚友陷入了这副严肃表情,他有些担忧地问:“怎么了?” 珀尔修斯望著那些气喘吁吁的士兵,嘆气道:“我们魔晶石的储量並不多... ” “魔晶石能够迅速將一位普通士兵提升至青铜级。” “並且它还是魔法兵器所必要的能源。” “属於无比珍贵的战略储备资源... “ “但由於先前的邦联,雅典与孟斐斯分走了我们太多的魔晶石。” “而当战爭真正到来时,魔晶石反倒不够用了.. ” “如果让士兵们提升体质与力量,那么魔法兵器便会缺少足够的能源储备,而一旦让魔法战团肆意挥霍魔晶石,那么其余军团的士兵便会连青铜级都难以抵达。” “这是个两难的抉择啊。” 而当听到珀尔修斯的这番忧虑后,以撒却突然笑出了声。 珀尔修斯困惑地转头看向以撒,问道:“你笑什么?” 以撒笑著说道:“如果你不说这事,我都快忘了。” “你知道我在那处强盗所在的洞穴里发现了什么吗?” “什么?” “一处魔晶矿脉。” “什么?!” 说著,以撒从怀中掏出一块魔晶矿石,晶莹剔透、闪耀著微光。 这正是他在那处魔晶矿脉中捡拾的一块魔晶矿石。 “不过我们得儘快行动,那处矿脉是在那处营寨之中的,也就是说那暗中势力是知道的。” 珀尔修斯听言,郑重地点了点头。 隨即,珀尔修斯立刻和以撒一起去面见了迪克提斯。 “父亲,他就要走了...” 瑞贝卡怯生生地对著先知扎克说著。 这是她半个小时里说的第三十六次.. 她穿著长长的白袍、大大的兜帽遮著小脸。 来回地在扎克周围打著转。 显得焦急又失措... 扎克被女儿晃得有些头晕,他揉著太阳穴,嘆息道:“瑞贝卡,若是你喜欢以撒的话,大胆去便是.. ” “又何必在这迟疑呢?” 瑞贝卡唰的一下脸就红了,她捂著脸道:“万...万一他不喜欢我怎么办?” 扎克又是嘆气,他想了想,多年先知的经验,使得他的话语不免掺杂了几分警世寓言的味道:“瑞贝卡,如果你胆怯得不敢去尝试... “ “那么多年以后,当以撒带著他的子嗣,来到你的面前,並笑著追忆敘说,他曾经喜恋过你的这段往事时,后知后觉的你又要向何处追悔呢?” “去吧,瑞贝卡... ” “如今战火当前,一旦你错过了这次机会,“兴许,许久许久也再难见到他了... ” 当天夜里。 与珀尔修斯商议完所有既定的战略事宜后,以撒便在一些人暗中推波助澜下,在圣殿一处居所住了下来。 明天等王国一切后勤准备妥当,他便要回迦南了。 而就在以撒即將入眠之时,房间的门开了。 以撒警觉起身,眸中闪光,在黑暗中如同两道燃烧的烛光.. 他悄悄握住了床边的黑剑。 心中暗道,那城中的叛徒终於藏不住了,他正准备拔剑手刃那人之时他愣住了。 只见一道穿著白色祭司袍的、颤抖如白色小鹿般的身影,站在了门前。 “瑞...瑞贝卡?” 月光从门缝涌入。 照在了少女颤抖的洁白身形上。 她美眸中含著泪,如秋水盈月,美得令人恍惚..... 以撒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就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才十八岁。 他召唤过天火焚烧罪人;拯救过义人、解放过奴隶;杀过强盗、悍匪,摧毁过数千人的营寨;也即將披上战甲,以弥赛亚之名保家卫国... 但他却从未经歷一件事— 爱情。 那少女颤颤巍巍地上前,在月光下轻轻抱住了以撒,柔软的、松木香味的少女在他怀中轻颤,心跳渐渐合拍,呼吸逐渐相与为这一刻,以撒知道自己必须娶了瑞贝卡。 第114章 万军当前 第114章 万军当前 翌日。 在高鸣的战爭號角声中,以及那高扬的圣十字旗帜下。 阿尔戈斯王的十万大军中,一半被拨往了迦南的方向。 由大王子珀尔修斯作为这支军团的总统帅。 因为迦南作为战略要地,將会直面两大王国,雅典以及科林斯的直接压力,因此派上一半的兵力,也並未有任何问题。 而大王子珀尔修斯。 作为这支军团的统帅,无论是他堪称中土第一、英雄之下第一人的武力值来说,还是从名声、功绩上来说,他都理应担任这个职位,並无人质疑.. 除了二王子。 他说出了一个令下人耻笑,令高层深思、而令顶层嗤之以鼻的言论“大王子兴许会造国王的反。” 迪克提斯在严厉地斥责了次子后,变本加厉。 甚至於为了给予大王子珀尔修斯足够的支持,他还採取了进一步行动,阿耳戈斯王还拿了一件曾经的圣物交给了珀尔修斯的军团涅墨亚狮子的头颅。 当年,那涅墨亚狮子死后,那皮甲披风被英雄亚拉带回了迦南。 而那狮子的头颅,则被留在了阿尔戈斯,一直储存在圣殿存放圣物与礼器的场所之中。 每当英雄亚拉的祭日时。 迪克提斯便会拿出那金色的狮王头颅,向万民缅怀英雄亚拉的功绩。 而如今。 这么一件传说中的圣物。 竟被阿尔戈斯王赐与大王子珀尔修斯之手。 以至於,那珀尔修斯用那狮子王的头颅製作了一面战旗。 每当大王子珀尔修斯高举战旗。 走在万军之前时。 那士兵们都纷纷气势高昂一他们似乎在冥冥之中感应到英雄亚拉的伟大意志.. 他们乃是无敌的英雄之军! 迈锡尼要塞距离迦南有一天的路程。 而当大军行进到了迦南时,他们將主力暂时留在了迦南,而先派了一支千人的小战团,去往了迈锡尼要塞,探查要塞的情况。 迦南人数並不多,总共算上小孩、老人以及女人,也大概只有千余人,而如果只算成年男性的话,也只有五六百人,还不如珀尔修斯军团里隨便一支小战团的人多... 不过,迦南虽然提供不了什么战力上的支持。 但这是一块宝地。 三面环山,一处有缺。 是一处天然的要塞,而中间那片旷野、简直是全天下绝无仅有的產粮宝地,以撒与珀尔修斯粗略估计过,即便不去管那片旷野,让那动植物自然生长,也足以解决至少一万士兵的食物问题。 而如果能够种植那些管饱的农作物,那么这五万大军.. 甚至不需要从阿尔戈斯运来粮食作为后勤! 当珀尔修斯手下那些百战老將们,当见到了迦南这处地界后,纷纷瞠目结舌。 並指著那处三山围绕的缺口处说道:“如果这里建一堵城墙..... ” “那么这就是一处永远无法攻陷的战爭圣地.. ” “我能守著这直到老死。” 而这时,便有人建议,乾脆放弃迈锡尼要塞,用全部兵力在迦南建立一座围城,全力驻守迦南,这样有著五万大军的驻守,西部防线牢不可破。 然而,珀尔修斯却否决了这项决议。 他认为,这么做虽然可以镇守西线,確保安稳无恙,但是却无法有效地反攻敌人,而如果能够在迈锡尼、迦南双线立足,那么进可攻、退可守,只要国王以及统帅潘在其他战线获得胜利。 他们便可派一支奇兵北上西进,直捣科林斯与雅典王都。 而就在军团统帅们驻扎在迦南的旷野上,用长矛对著用泥沙堆砌的战爭沙盘指指点点时。 一则消息从那驻扎在迈锡尼要塞的先锋战团那传了过来—— 科林斯与雅典的联军到了。 “怎么会这么快?” 珀尔修斯不禁有些后怕。 要知道他们前脚刚落地,敌人后脚就到了,但凡路上因为一些事耽搁了一会,如今迦南可能就已经被夷为平地了。 这...就好像敌人知道了他们一切的计划与时间一样? 不过。 珀尔修斯並未惊慌。 他派人和以撒吩咐了一句。 隨后点了大约一万人的军队,赶往了迈锡尼要塞的方向。 而此时,迦南村镇。 以撒正在安排迦南內的工作。 而瑞贝卡也跟了过来。 这让他颇为头疼,在阿尔戈斯的时候,以撒再三强硬地拒绝了瑞贝卡的撒娇。 但是当以撒上马车时,却赫然发现了身坐著脸蛋红扑扑的瑞贝卡。 没辙的以撒只好带著瑞贝卡先回了迦南再说,到时候再把她送回来。 按照他的想法,阿尔戈斯比迦南安全,他要先將迦南的老人与小孩转移,这样万一敌人攻陷了这里,迦南人好歹还有个退路。 然而,令他更头疼的是— 没有任何一个迦南人愿意离开他们的故乡。 村镇中心烧著篝火,村民们围绕著火焰而立。 他们纷纷听著火焰前以撒的说辞,皱著眉,亦或是窃窃私语。 而当以撒安排完一切后,没有一个人行动。 一位从天火中存活的、见证过亚拉时代的老人,走了出来。 他是这么和以撒说的:“追隨亚拉·弥赛亚迁徙至此的漫长道路,並未使我退缩。” “阿尔戈斯禁卫士兵的驱赶与恐嚇,並未使我恐惧。” “亚拉·弥赛亚的死亡与迦南的墮落,並未使我腐败。” “那天主的怒火与降下的神罚之火,也並未判我污浊. “” “我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二十年了,我的妻子在这埋葬,我的女儿在这成长,我的马驹就要下崽,我的麦子就快成熟......” “难道,如今只因为区区一些刀兵祸患,便能让我离开这片土地吗?” 说著,那老人举起了一个锈跡不堪的镰刀,像是在宣誓什么、如年轻时与亚拉一起为村子和其他村子爭夺水源那样。 他声音深沉、有些沙哑,却发出了振聋发聵的吼声:“如果敌人要夺走这片土地,那么便先踏过我的尸体!” 当以撒无奈地看向其他迦南人时,他发现他们个个如此,无论是男人、女人还是老人,甚至是孩子。 也许懵懂的孩子们尚未懂得什么是信仰,但他们明白什么是故乡。 以撒再次转头,看见了母亲和希婭迦.. 发现她们也露出了一样的表情。 母亲莎拉说:“我们哪儿也不去,因为这就是我们的家。” 直到此时,以撒才知晓一— 那天火焚去的,不仅仅是迦南人的罪恶与腐烂。 还有,软弱、与退让。 篝火咯吱的燃烧著,火星升腾。 以撒嘆了一口气,他的心情又何尝不是和迦南人一样呢? 他从小在这片土地上长大。 对他来说,这儿的一草一木,各个都有情有义。 哪怕是天火清理罪人时,都不忍心焚毁一草一木.... 而如今,他又怎会让故乡陷落呢? 软弱、怯懦的迦南人早已在天火中死去了。 “迦南人啊.. ” “我发誓,有我在的一天。” “哪怕敌人的一只马蹄,也別想踩在迦南的草地上!” 与此同时..... 那迈锡尼要塞之外。 科林斯与雅典的大约一万多人的先锋联军。 浩浩荡荡將地平线铺满。 第115章 迈锡尼之战 第115章 迈锡尼之战 东部森林外,迈锡尼要塞。 这处古老的要塞,曾经是一处安详的小城邦。 在五十年前,也就是前任阿尔戈斯之王在位期间,大军兵临城下,小城邦仅数日便迅速沦陷,敌军屠戮完城內所有人、牲畜后。 前任阿尔戈斯之王將迈锡尼改造成了一座能够容纳数万大军的战爭要塞,希望以此作为支点、成为他征服中土的跳板.... 然而,那前阿尔戈斯之王至死也想不到,那承载著他雄心壮志的要塞。 將会在五十年后,才真正发挥出它的作用这是一支由雅典邦联士兵为主、科林斯士兵为辅的先锋军团。 3000余名重装矛兵、800辆由一人驾驭的两马青铜战车、3000余长弓射手、 2000余辅兵。还有1000余保卫在阵型最中心的、身穿著黑色战袍,手握魔法兵器的科林斯士兵。 十几支象徵著各邦的旗帜,从地平线的尘埃中接连竖起。 大军的行进扬起烟尘,好似那视线尽头的平原里。 漫过来的滔天洪水.. 迈锡尼要塞里。 听从珀尔修斯指令,过来率先驻扎、並督查情报的先锋战团人数並不多。 只有千余人。 並且因为敌人的速度超乎所有人的意料,以至於要塞中许多投石器械,都未曾启用... 军官眺望著远处密密麻麻的敌人,心中万分焦灼,紧握著手上的长矛。 时不时的询问身旁的传令官:“殿下的支援什么时候来?” “敌人已经兵临城下了.. ” 传令官捧著一只信鸽,从信鸽脚上取下了一封讯息一”至少要一日。” “迦南离著还有一段距离。” “殿下正率领一万大军,摒弃了粮草以及一切輜重,正全速赶来... “ “殿下还说,要不惜一切代价,守住迈锡尼要塞一日。” “6 ” 军官听言深吸一口气.... 看向荒野上一点一点围过来的敌军。 又看了看要塞中的那些见到敌人有些惊慌失措的士兵们。 他眼神逐渐变得凛冽起来。 他夺过了一旁传令官手上的號角,卯足劲吹响,高昂的战爭號角声在要塞壁垒之间迴荡不息,军官举著长矛,奋力高呼道— “为了上主诸邦..... ” “为了阿尔戈斯的荣耀... ” “为了神与弥赛亚!!” “胆怯与懦弱,不属於阿尔戈斯!” 那首次面对战爭的士兵一开始还有些恐惧。 但当听到號角与军官声情並茂的高喊后,莫名的心中似乎涌现出了一股勇气这种信念,来自於他们从小听说、乃至於见证的英雄传奇、来源於对家国深沉的爱...於是,那些新兵蛋子们颤抖地握紧了长矛,深呼吸著站直了身形.. 他们是阿尔戈斯人,是英雄的子民,是天主的邦民。 此时。 敌人已至要塞之下。 那雅典与科林斯联军之中,响起高昂如雄鹰般的號角声,隨著那號角声响起,战鼓鼓动、战旗摇曳,城下万余联盟士兵呼声震天,好似山崩海裂.... 而隨著那战爭统帅一声令下... 战爭开始了。 数千联军弓箭手使用中土北部诸邦中最优质工匠所生產的长弓与箭矢,他们在穿插著躲在重装士兵的盾牌之后,一边隨著军队推进,一边掩射著那要塞之中的阿尔戈斯士兵。 人数仅有一千人的阿尔戈斯士兵,在军官的调度之下,分散地躲在城垛之后,敌人如狂风骤雨一般的箭矢扎在壁垒砖缝之间,尾翼轻颤,他们只能躲在掩体之下,在那箭雨稍缓的时刻拉出掩体,射箭、或投掷出投矛反击。 然而即便士兵们已经万分小心,仍旧有不少士卒在拉出掩体时被敌人的箭矢贯穿手臂,甚至贯穿眼睛...... 他们没有足够的人手,也並无足以顛覆战局的力量,他们唯一的依仗就是这座年久失修的要塞,他们面对的是人数多於自己十倍的、军备精良的敌人,他们奉命要在这坚守一日,而他们唯一能够制胜的法宝便是—— 勇气。 新兵蛋子们在战爭中成长得很快。 当身边死掉一个人时,就褪去了稚嫩; 当身边死掉两个人时,便成长为了一个成熟战士; 而当身边的人都死完时,他便是一个英勇的老兵了。 当那敌人的箭雨,扎满了要塞的外墙,甚至於將要塞的瞭望塔、城垛都扎满了密密麻麻的箭矢时...他们的攻势才略有停滯,第一轮的箭矢消耗得差不多了。 而此时,迈锡尼的一千士兵,便只剩下八百人了。 军官拔断一根扎在他肩膀上的箭矢,起身看著城垛与墙头上士兵的尸体,双眼赤红,一股悲愤的情绪在心中压抑著... 在那箭雨的压制之下,阿尔戈斯人几乎很难做到有效的反击,他们丟下了两百多具尸体,也不过是阻挡了那大军一个上午.. 而现在... 那军队已然兵临城下,要塞的大门即將被撞开。 迈锡尼即將失守了.. 军官半边身子僵痛,好似麻木了。 但是他仍旧用手中的长矛支撑著身体,站在瞭望塔上、那圣十字的旗帜之下。 居高临下俯瞰著地上密密麻麻涌来的士兵.. 他又看向那仅剩的、受伤或是疲惫的八百士卒.. 而他们此时也都看著战旗之下的军官,脸上、亦或是甲冑上都覆著血,但眼睛却坚毅有神,他们中有些人也许並未在圣殿里接受过圣徒扎克的洗礼。 但在今日...所有人都被鲜血所施於了受膏礼,无论是自己的血、亦或是战友的血。 “诸勇士啊... ” 军官脸色惨白、嘴角渗著血,但依旧坚定地站在战旗之下,用尽喉咙里的最后一分力气,对著士兵们高喊道:“我收到的命令是...死守迈锡尼!” “告诉我...你们愿意赴死吗?” 士兵们躲避著敌人飞射而来的箭矢,听著那城下一下又一下撞击要塞大门的声响,他们沉默了片刻后,便接二连三地、嘈杂不齐地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应声高呼:“我们愿意—— ” 军官听言笑了笑,隨即眼神中多了一种死意,他用尽全身力气,下令道:“打开城门!” 隨即那要塞的吊门的绳索被割断,那巨大的吊门瞬间掉落,压倒了一大片外面试图衝撞开弔门的敌军... 而在哀嚎声中,敌人的重装士兵列阵在要塞之外。 与城內八百阿尔戈斯士兵。 隔著要塞城门通道对望。 甚至能够清晰可见敌人的眼睛、敌人脸上的灰尘。 以及...敌人的恐惧。 军官手持刀盾跳下了瞭望塔。 站在了八百阿尔戈斯士兵之前.. 他高举著长矛,嘶吼一“以弥赛亚之名!” 顿时。 身后八百阿尔戈斯勇士纷纷高举长矛。 应声高吼“以弥赛亚之名!” 呼声震天。 甚至令那联军前排的士兵都被震慑了几分,不敢上前。 不过在那督战官的尖刀之下。 那联军士兵们只能向前、向前。 即便前方是地狱.... 而就在那迈锡尼士兵,与敌人短兵相接之时— 科林斯与雅典的斥候们。 见到遥远地平线上飞驰而来一辆战车。 那战车上竖立著一面由狮子头製作而成的旗帜。 圣十字旗在风中摇曳不止... 斥候们本以为这是敌人援军的徵兆。 但无论他们如何观望。 也没发现那战车与战旗之后有任何一个士兵、任何一匹马匹。 甚至连大军行进所起的烟尘都未曾看见.. 当那些斥候们不得已接近那由四匹骏马拉著的战车以及战车上的人影时,联军斥候才真正確定了他们的所见一珀尔修斯脚踩战车、高举狮王战旗。 孤身一人自东边而来。 ...... 第116章 半神·珀尔修斯 第116章 半神·珀尔修斯 当得知这个消息时。 联军中军的战爭统帅们,嗤之以鼻,甚至在中军营帐之中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笑的直咳嗽,就连手里武器都笑得握不住了,並发出赌咒般的嘲笑:“我们从没见过八百人打败一万人的。” “就算多了珀尔修斯,多了一位黄金勇士,他也不可能仅凭八百人打败我们. ” “他能做到这事,我就把我的脑袋割下来给他当碗使,哈哈哈.. “” “宙斯在上,这是我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6 “” 然而,很快,战爭统帅们就笑不出来了。 他们前去阻拦珀尔修斯的近千人的队伍。 被他一人轻而易举地衝散,他驾驭的战车无人能当,射向他弓箭被他用长剑斩断,阻碍他的士兵被巨力与长矛搅碎! 那狂暴的战车,仿佛一柄无比锋利的巨斧,狠狠地凿进了联军的阵线之中! 珀尔修斯嘶吼著,沐浴著敌人的鲜血,硬生生冒著刀光箭雨,杀穿了一条血路,直抵那迈锡尼要塞之中,將那敌人杀得溃败逃离。 当那战车所有的战马都已精疲力竭、伤痕累累地倒在地上时。 那珀尔修斯如同天神下凡一般。 高举著狮子王的战旗,从布满鲜血、与裂痕的战车上,从血海之中走出,走到了阿尔戈斯八百勇士之前.. “殿下!” 军官与诸勇士老泪纵横。 军官在廝杀中被砍去了一条手臂,但他还能战,其余勇士们也都纷纷带伤。 但是不知怎么的,当见到那金色的狮子头颅出现在眾士卒之前时。 他们內心的恐惧、慌乱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勇气...好似心中有一股怒气即將释放,好似那血都在沸腾燃烧,又好似冥冥之中听闻那英雄的呼唤—— 他们是英雄之军! 他们是天主之民! 他们战无不胜,他们所向披靡! 那珀尔修斯见到阿尔戈斯八百勇士,同样也看出这些受伤的野兽眼神中的火焰。 於是珀尔修斯转头看向那要塞之外的万军。 他握住长矛与战旗,眼神中似有凶光闪烁,说出了令敌人不可置信、却令阿尔戈斯热血沸腾的一句话:“诸位勇士们啊!” “如果你们的鲜血还炙热,如果你们的內心还烧著火!” “那便...隨我出战!” 说著那珀尔修斯便一人抓著战矛,嘶吼著向那已然严阵以待的联盟万军衝杀而去。 而当珀尔修斯衝出要塞之时,身后八百勇士。 一人未少。 八百对一万,这是一个无比悬殊的数字! 在那世上有史书以来,从未有人有过这么疯狂的举措...哪怕是以战爭、嗜血著称的前阿尔戈斯之王、乃至於现如今的斯巴达王国,都不曾有过这么癲狂的战术... 而人们篤信,哪怕是那奥林匹斯圣山的战爭之神亲临,也不敢使用如此孤注一掷的、 豪赌般的莽攻...以至於,在那无比遥远的岁月之后,有少部分学者认为,那偽神神系中的战爭之神,乃是对於珀尔修斯的个人崇拜而投射形成...... 对於珀尔修斯来说,这虽然是一场豪赌。 但一旦成了,便是前所未有的、不可思议的战爭艺术。 而同时也能为全阿尔戈斯的战爭开一个好头。 要贏得漂亮、贏得令敌人胆寒! 於是,珀尔修斯使出全身之力,其力量恐怖至极,敌人触之即死、擦之便伤! 即便是锡铜合金的盾牌,也被珀尔修斯一矛贯穿,並同时穿过敌人的身体、如同穿烤肉一样,穿过数人的身体,鲜血迸射、內臟被搅成烂泥.. 那身后跟隨的八百勇士,如同一把利剑一般,以珀尔修斯为那锋锐的刀锋,血淋淋地、畅通无阻地贯穿著联军的阵线。 那由数百位白银勇士联合布下的天罗地网,也根本无法阻挡珀尔修斯一分一毫! 那长矛如入无人之境,划破皮肉、贯穿內臟与骨骼,哀嚎、尖叫、恐惧在迈锡尼荒原上迴荡不息。 而由那数十位黄金勇士组成的阵线,也不过是多花了些许时间,便纷纷被珀尔修斯戳爆了脑袋,血浆飞溅。 廝杀几乎进行了一天一夜。 火焰、鲜血与哀嚎声,在廝杀之夜中此起彼伏; 从一开始联军士兵主动包围珀尔修斯,到后来被动举盾防御后退,最后当那些士兵见到这位浑身浴血的猩红半神时,更是瞳孔惊颤,几乎拔腿就跑。 联军这支总计近万人的先锋军团,被珀尔修斯与那八百勇士杀得几乎溃不成军。 而那光珀尔修斯一人就足足杀了两千多名士兵.. 如果算上溃逃、失踪和受伤的士兵,整个联军队伍几乎在一夜之间,损失了近乎六成以上的兵马,而为了长远打算,他们隱藏並保护了那1000人的魔法军团。 联军並下令撤退,撤出了这片血与火的荒原.. 而那名赌咒的战爭统帅,因为撤离的路线不太幸运,被珀尔修斯撞了正著。 而他的结局,最终也正如他自己预言的那样,他的脑袋被砍了下来,骨碌碌地在荒野之上滚动著,死不瞑目,月与火將他的身形掩埋..... 第二天凌晨。 当一万援军抵达时。 他们震惊无比,只能见到那迈锡尼荒原之上一一道横穿了数十千米的长长血跡。 好似一条鲜血铺就的红毯。 而那红毯两旁则是数之不尽的残肢断臂与尸体。 那草叶与泥土贪婪地吮吸著鲜血与脓汁,显得格外妖艷.. 而在那血跡的尽头。 八百道如血玉雕刻出的雕像般的人影,杵著战矛短暂休憩; 而在那血色人影的最尽头。 一道飘扬的血色十字战旗,斜插在土地之上,隨著早上的风而浮动著.. 而那战旗之下。 坐著那科林斯与雅典的军营里,传颂成为恐怖传说的传奇身影— 珀尔修斯。 从此之后,人们称呼珀尔修斯,並不只使用大王子、殿下之类的身份称谓。 士兵们根据这一天所见的场景..,给珀尔修斯取了一个与那以撒的“火之子”,如对联輓歌般与之呼应的绰號“血之子。” 第117章 寒冰巫术 第117章 寒冰巫术 因担忧迈锡尼沦陷,珀尔修斯如一位孤胆英雄一般先於援军,抵达了迈锡尼要塞,並率领迈锡尼残军,在一夜之间击溃了一万的敌军。 联军的战爭统帅不得已率领著仅剩三千的残军,退至了涅墨亚平原深处。 同时,联军已再无士气与战意了。 不过好消息是,虽然战死了许多士兵,甚至於大量白银勇士、乃至於黄金勇士,但是那一支1000人的来自於科林斯王国的魔法士兵並未折损,甚至於因为远离战场、藏匿在丛林之中的缘故,並未被阿尔戈斯人察觉..... 这对联军来说,不幸中的万幸。 只要这些人还在,那么一切都还有希望,这支在近二十年里才崭露头角的新兴军种,还未在实战上有过展示...但统帅们不会丝毫怀疑这些士兵的破坏力。 於是,联军先锋军团退回到涅墨亚平原中,並向雅典以及科林斯人敘说东部战线、所探查出来的情况,隨之雅典邦联又派遣了一支拥有精兵锐將的军团,驻扎从北方而来,人数拢共越有三到五万人,足以与珀尔修斯所率领的军队总数媲美...... 而雅典人也知道那珀尔修斯的威胁,为了更好的对付这位地表最强的勇士,他们又从科林斯那里调遣了四千名魔法军团的士兵,与驻扎在涅墨亚平原的魔法士兵,加起来一共5000人.. 他们篤信,哪怕是二十年前的那只涅墨亚狮子来了。 也无法抗住这5000魔法士兵的攻击! 於是,当珀尔修斯大军在迈锡尼安营扎寨后,那涅墨亚平原上,也陆陆续续的到来了敌人的后援部队,根据斥候的所报一敌人数量比先前多了数倍,至少有五万人。 当听到这个消息。 珀尔修斯根本不带怕的... 在组织过那场八百衝击一万人的冲阵后,他现在心气旺盛得有些厉害。 而同时,王国南部防线听到了王子殿下取得的惊人战绩后,便纷纷士气大振,也隨著统帅—潘与二王子一路攻陷了许多要塞、击退了数次敌军.. 见战士们士气高昂、我军蒸蒸日上。 珀尔修斯认为如今便是最好出击的时候,於是在整备数周之后,珀尔修斯率领一万大军从迈锡尼要塞向北部推进..... 在征途的一开始,联军的堡垒、要塞根本无法抵挡珀尔修斯身先士卒的拼杀o 阿尔戈斯拥有全中土最优质的铜矿、有经验最丰富、工艺最成熟的铁匠铺,他们的鎧甲更坚固、投矛更锋利。 那临时拼凑起来的、各个城邦的联军,根本无法阻碍这支王者之师。 而就在珀尔修斯再现战爭奇蹟,数日之內攻下数十座小型堡垒、四座大型要塞、一座城邦。 而此时的珀尔修斯沉浸在征伐之中,他却没有注意到,战线已然拉得很长了,那装备与粮草的补给,已经跟不上他攻城拔寨的速度了...... 就在珀尔修斯半个月之內几乎要打穿了涅墨亚平原,直接打到科林斯王国的本土之时,一旁的军官却突然收到一则斥候的消息,他惊恐地告诉珀尔修斯一“我们的补给与后路。” “被一伙约五万人的军队切断了。” “我们前进时似乎被什么东西干扰、与他们擦肩而过.. “” “而如今,他们正向著迈锡尼与迦南行进。” “殿下,我们陷得太深了。” “他们在还在我们的退路上布置了重重的阻碍。” “將会大大推延我军的速度。” 军官说出了一个令珀尔修斯瞳孔颤抖的事实,“殿下,迈锡尼与迦南保不住了。” 珀尔修斯出征时,领著两万人。 而还有一万人驻扎在迈锡尼,剩下两万人则是驻扎在迦南。 虽然按理来说,一万人守著一座城,也能与城外了五万人纠缠一段时间......但,战爭天平却在此时向著联军所在的倾斜了.. 联军一方不知何时,从盾阵、战车与弓兵的掩护中,出现了一支浑身穿著漆黑战袍的军团,这支军团手上握著制式的魔法兵器,是一种法杖与长矛的结合体,既能够近身如同长矛一样穿刺、劈砍,也能够运转魔晶石,使用法杖的巫术力量..... 当然了,由於阿尔戈斯先进的战爭理念,他们也在每支军团里配备了一支手持魔法武器的队伍,但是这些人却和科林斯相比起来,简直天壤之別。 科林斯人,从未告诉过阿尔戈斯魔法兵器最正確的用法.. 只有那被诸神青睞、或者与黑夜女神倪克斯签订契约的巫师,才能够最大作用的发挥出魔法兵器的真正力量,而如果是常人,也不过手持魔法兵器的普通士兵,也许他们能够点燃敌人的头髮、让地面变得湿滑、亦或是闪烁著几缕电弧.. 但终究无法与真正的巫师所媲美。 就像是普通人与黄金勇士拥有巨大的差距。 凡人与巫师也是如此。 当联军中的巫师,联合运转著魔杖上的魔晶石,那巫术之力便顿时在那迈锡尼要塞之中笼罩而来。 城中的士兵先是感觉到寒冷。 那些手持魔法兵器的傢伙们见状试图召出火焰,驱散寒冷。 但是却发现法杖之上的魔晶石在顷刻间黯淡了下去,除了闪烁著几颗火星之外。 没有丝毫的作用... 隨即,地上开始结起了冰霜、战士们冻得直发抖。 到了后来甚至於要塞中井水都结了冰,食物也都成了梆硬的冰块,他们只能用稿子將食物凿碎然后费力咽下..... 而当一夜过去之后,要塞中所有房间的门缝都被冰块给冻上了。 甚至於那些白银勇士都耗费了大力气才踹开门窗,而当他们来到房间外时,惊骇的发现,整个要塞都被被覆盖上了一层坚硬的冰砖。 中心营地上,更是立起了一根高耸的冰柱,在夏日的艷阳下,熠熠生辉。 而当军官紧急地去一间间踹开士兵的房门时,却发现了许多人已经直接被冻死在了昨夜之中,而一些活下来的,也被冻掉了手指、脚趾甚至整个脚掌,浑身都僵紫、生產渗人的冻疮.. 一夜之间。 迈锡尼要塞內的士兵被活生生冻死了近千人。 当那冻僵的、发黑的尸体,堆叠在要塞中心的空地上。 如一座座森冷的高塔。 第118章 谁在火中呼唤? 第118章 谁在火中呼唤? 军官才真正意识到那些巫师的阴毒之处。 如果留在迈锡尼城內,那必定是等死,將会被这些巫师一点点杀光。 所以他能做的便是打开要塞大门,与敌人在野地交锋,拖到迦南大军抵达、 亦或是珀尔修斯殿下归来... 但是,当军官下令去打开弔门时.. 却发现吊门打不开了,整个吊门都被冰雕冻住了。 火焰点不燃、他们只好用稿子斧子、去一点点凿那冰雕... 然而他们在凿开了冰雕,將吊门拉上之时.. 他们绝望的发现,要塞的大门已经不知何时被一块巨大的、数米厚的坚冰所挡住,他们被死死围困在迈锡尼要塞之中了。 无法生起火焰,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有数十人被活生生冻死。 这是他们前所未见的战爭模式。 敌人只是在远处挥著法杖,甚至都未到近前,他们便已经几乎要损失殆尽了士兵们接连死去,化作僵硬的冰雕.. 而信鸽被传令官用体温保护著,才得以倖存。 在那刺骨的冰寒与绝望中,他们蜷缩著將最后一只信鸽放飞,希望能够得到士兵前来救援..... 而收到消息的、驻扎在迦南军官日夜兼程地赶来,並请求在迦南的以撒出手相助。 然而他们终究慢了一步。 当两万大军抵达了迈锡尼平原时。 只看到了一座荒原上凝固成冰的要塞,要塞城墙之上,站立著一座座冰雕似的士兵,就连那圣十字的伟大旗帜,也结满了冰霜。 当诸多军官看到这副场景时,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甚至... 一些士兵產生了畏惧。 他们拥有战无不胜的珀尔修斯... 但敌人又何尝没有他们的底牌呢? 当敌人的五万大军在荒原之上缓缓出现。 穿著黑色战袍的神秘军团,手握法杖,从中列队走出,法杖之上闪烁著精光,纷纷指向阿尔戈斯的军团..... 军官们產生了恐惧。 他们如何能够和这些巫师对抗呢? 他们悲伤且无助的看向了一旁人影。 那弥赛亚之子... 军阵之前。 將领绝望的看向以撒:“我们该怎么对付那些鬼东西?” 弥赛亚之子低著的头颅缓缓抬起,闭著的金色眸子猛地睁开。 他缓缓吐出一个词汇一— “火焰。” 而在下一刻... 所有士兵的恐惧都消失了,转而化作了一种震撼,一种绝无仅有、终生难以忘怀的震撼,而也是在这一刻,凡人们明白了到底何为弥赛亚?何为神在地的旨意?何为神之行走? 因当那轮太阳落下时,人们瞠目结舌的发觉,升起来的並非是一轮银月一而一颗新的太阳? 不,那不是太阳...是火! 一颗炽烈燃烧的火团,自以撒身前升腾而起,悬浮在虚空之上,爆发出令人无法直视的璀璨光芒! 几乎將那昏暗的夜空都照亮! 雅典联军的统帅挥著鞭子抽打著魔法士兵们,眼神中倒映著那耀眼的火球,惊恐吼道:“快!科林斯人!那定是阿尔戈斯人神的力量,快去对抗那太阳!” 巫师们也纷纷愣在了大地之上。 那些科林斯的传奇巫师面面相覷。 看了看那如神跡般的火球,又看了看自己手里乾涸了、快枯竭了的魔杖。 指了指对面,又指了指自己,有些绝望:“我吗?” 当科林斯的巫师大军,在统帅强硬地苛求下,掏出了所有剩余的魔晶石,五千位巫师高举著魔杖,试图凝聚所有的力量,在空中匯聚成了一堵厚厚的冰墙.. 而同时,雅典联邦的弓箭手们则是耗尽全力,接连释放出七八支箭矢,在天空铺天盖地形成箭雨的幕布...... 见到那厚厚的冰墙以及弓箭手的箭雨。 以言语之力正操纵著巨大火球的以撒,惊讶极了.. 敌人非但不投降.. 居然还胆敢对他组织反击吗?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敌军了。必须重拳出击! 当那箭雨满布过来时,阿尔戈斯的统帅们下意识就要下令士兵们举盾阻挡。 然而,他们的命令,却被以撒打断了,只听他说:“不用举盾。” “今日。” “我要向世人宣告... ” “弥赛亚。” “已经再临人间了。” 那统帅们与士兵们並未知晓以撒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只见以撒一手操纵著天空上如太阳一般醒目的巨大火球。 一步踏出。 孤身一人走出阵线,走到那万军之中的战场之上。 隨著密密麻麻如倾盆大雨的箭矢將天幕覆盖,一部分射中了火球,被焚化成了铁水,而更大一部分则是纷纷朝著以撒与前线士兵所在射去,,然而,就在那士兵们见那天穹之上一根根箭矢,如同暴雨倾盆般即將射中他们,他们纷纷下意识举起盾牌,挡住头顶时... 只听那以撒,金眸中似有神光闪动。 □中似如神亲临的律令,万物必將遵从:“停下——” 下一刻。 无论是阿尔戈斯人,亦或是科林斯人、雅典人,亦或是那北方诸多城邦的徵召的士兵,瞳孔如地震一般剧烈收缩。 只见— 那万支如狂风暴雨般的箭矢,纷纷静止在了天穹之上。 好似时间骤停,好似空间凝固.. 而在那之后,那以撒·弥赛亚从一万根箭矢之下。 穿行而过。 一只手凭空依託著那巨大的、闪著耀眼光芒的巨大火焰.. 好似托拿著大日而行。 那联军的所有人,士兵、巫师、军官、传令官、统帅,全部愣在了原地.. 他们见..... 太阳正朝著他们走来. “神吶... ” 下一刻,那弥赛亚托举著火焰,朝著那冰川形成的墙掷去一轰! 那5000名巫师所凝聚出来的冰墙,在那巨大火焰面前,连一秒钟都没有撑住。 顷刻间融化.... 隨即,那从天而降的巨大火团,砸在了荒原之上.. 那熔浆与烈焰顿时爆裂开来.. 那爆炸產生的亮光在一瞬间里比太阳还要耀眼千倍、万倍! 巨大的衝击、与扩散的火光,在那联军中心席捲开来... 那血肉的残渣与残肢断臂,顺著气流衝上了天。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在那迈锡尼的荒原之上升腾而起! 在恐怖的爆炸与烈焰中,以撒弥赛亚缓缓转过身来.... 不去回头看火光。 那身后席捲而来的气流。 將他金色的披风吹起。 背影,火光滔天。 那一日。 火光,与人影。 深深烙印在了阿尔戈斯万军的瞳孔,乃至於灵魂之中。 他们永远不会忘记这一日,乃至於那些从火中倖存的科林斯、或雅典人,也终將铭记这一日.. 因为恐惧,他们此生失去了再握剑的勇气,在战爭结束后,他们回到故乡成为了村民所唾弃的疯子,他们直至死亡都总反反覆覆、疯疯癲癲的敘述著没人能听懂的话:“怎能向火拔剑?怎能向火拔剑?” 那吟游诗人们,当听说了这场神跡般的绝望之战后。 如有繆斯之神居住在他们的脑海中。 他们编纂出一篇又一篇的史诗,挥笔写下一段又一段的传说“谁在火中呼唤?谁是火之君王?” “以撒弥赛亚!以撒弥赛亚!” “耶和华亲自为他戴火之桂冠.. ” > 请假条 请假条 今天脑袋有点痛。 然后,剧情有点没劲,追读有些少了。 可能是主线有点乱,鉤子也吸不住人。 我打算缓一天。 好好构思一下之后的剧情走向。 逐渐转到主角的上帝视角。 然后该爽的爽,该留悬念的留悬念。 还请兄弟们谅解,磕头> 第119章 美杜莎 第119章 美杜莎 科林斯王都,宫殿內。 诸邦列王围坐於殿堂之上。 摇曳的火光將列王的影子投射在了金碧辉煌的墙上,忽大忽小、忽明忽暗。 好似他们此刻摇摆不定的內心.. “雅典王!你可知我听信了你的鬼话,如今我的军队尽数折损在这场战爭之中了!” “我那该死的族弟,已然看我眼神不对了!” 一位小邦的执政王,指著宫殿內雅典之王吼道。 近几个月来连续两场近乎被神罚般大败,以及数座城邦的沦陷,已然让北方诸邦对这场雅典人所宣称诸神庇佑的、必胜的战役失去了信心。 甚至一些邦国开始重估利弊得失... 是不是应该暗中去和阿尔戈斯王那边对接联络一下? 而作为诸邦联盟的发起国,科林斯王、雅典王坐在坐席的主席与次座。 而其余列邦的国王则坐在两旁,身披著象徵性的华丽甲冑,在坐席上哼哼哧哧地对著雅典王、或者科林斯王施压。 “他们拥有战无不胜的珀尔修斯!” “我们又有什么手段能够反制呢? ” “靠雅典的美少年?还是靠科林斯的妓女?” “別跟我提什么巫师、魔法兵器!他们除了珀尔修斯.. “” “还有一位托举烈阳的神之行走!” 小邦国的执政王已经失望透顶了,他用匕首在地图上狠狠一划,划痕在地图上自迈锡尼为起点,划过诸多小国与城邦,划到科林斯时狠狠一扎,刀刃立在了科林斯王都之上。 ..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战胜阿尔戈斯的问题了!” “现在的问题是一”,“我们拿什么来阻挡阿尔戈斯人的反攻!” 这位小邦的执政王咬牙切齿,说起话来一下下的砸著桌子,发出砰砰的响声,在物理层面上震耳欲聋。 “等到那珀尔修斯把你们的大军捅个对穿...等那位神之行走,召唤大火球砸在你们头上,你们就知道急了!” “总之......我要见到你们口中宣称诸神的帮助! “而现在看起来,反而好像诸神在帮助阿尔戈斯人!” “如果是这样,那我为什么不乾脆向阿尔戈斯王俯首称臣呢?” “眾所周知,迪克提斯是有名的仁王!” 诸王沉默.. 执政王所言,正切中他们所想。 要是看不到胜利的希望,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投降呢? 而当诸王將视线投向主座之上的雅典王与科林斯王时,他们似乎在小声討论著什么,雅典王嘆了一口气,站在诸王面前,开口说道:“列邦的诸王啊.... ” “据女神雅典娜的祭司所言,海神波塞冬已然行走在了人世之间,並依照女神的启示,他將会去往阿尔戈斯,在阿尔戈斯城中施下诅咒与灾难.. “6 “而,在南方,那战爭之神阿瑞斯,引领著斯巴达、以及附属诸邦,秣兵厉马、陈兵数十万,战神將会在海神波塞冬施下灾害的同时,从南方向阿尔戈斯发动进攻...” “如今,我们的溃败,不过是总体战况一些的小波动.. “,“而你们要知道,虽然阿尔戈斯人取得一些战果。” “但,胜兵必骄,而骄兵必败!” “只要坚持到斯巴达的大军发动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6 “” 在雅典王宣布完他的消息后,宫殿中诸王顿时陷入了一片喧囂当中,显然他的这番话並不足以得令诸王安心。 当喧囂持续了一段时间后,逐渐安静下来。 那位小邦的执政王,化身诸王的嘴替站了出来。 他挥著拳头大声反驳,声音將烛火震得摇曳不止:“別放屁了,你们这些虚偽的雅典人!” “等到那些斯巴达人发动进攻,我们小邦国早就被阿尔戈斯人推平了!” “然后你们、科林斯人,再连同斯巴达人坐收渔翁之利.. “,“而我们,就是你们推出来的牺牲品。” “这种愚蠢的手段,就是我那族弟都能看出来!” 当这些执政王说出这话后,一些並未看清楚局势的统治者,也都纷纷恍然大悟,一时之间,列邦诸王都在强烈谴责雅典的行为。 並威胁— “如果再输下去,那么便联合撤军,並转而投靠阿尔戈斯。” 而见到这个情况,雅典之王有些始料未及,被诸王的怒火反噬,他是无法承受的,甚至於女神都会降下罪罚,惩治他的办事不力... 而这时,科林斯王思考了一会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站了出来。 压了压手,诸王的喧囂与谴责这才消散了许多。 科林斯王在诸王心中的地位,显然比雅典王大得多。 因为雅典的学者与典籍,对於诸王来说聊胜於无.. 但科林斯王的外交是真的会送美女的,北方联邦之所以在经歷了那种惨绝人寰的大败之后,还能和和气气的坐在一桌谈判,其中便是科林斯王的功劳... 打开外交马车,里边不是几个长鬍子臭脸的使者老头,而是一个个娇艷欲滴的、科林斯风格的轻纱少女。 这些神乎其神的少女们,硬生生將诸王的怒火抚平,数日內便將诸王尽数说服。 比雅典的使者管用一千倍。 “列邦的诸王啊......如你们所愿.. “,“我们確实还能间接引导一股来源於诸神的力量。” 当诸王们听到这话时一愣,他们並不知道到底还有什么底牌没出...科林斯的巫师本质上是被诸神赐福之人,一般都是神庙中祭司出身,也称得上是诸神的力量。 於是他们问:“科林斯难道还有更强大的传说巫师?” 科林斯王却摇了摇头:“不,不是巫师... ” “再传奇的巫师,也没办法一个人覆灭一支军队。” “不足以对付那位亚拉之子。” 科林斯王回忆著一些传说与往事,他看向了雅典国王,说道:“你难道忘了那件事了吗?” 雅典王一愣,但经由科林斯王一提醒。 他脑中回想起了的一段,早在英雄与涅墨亚狮子先前的.. 一场从雅典城內爆发的魔怪危机一【那是一位年轻、美丽的雅典少女.... 出身於贵族的她。 不久便成了雅典神庙的祭司少女,成为那伟大的女神雅典的侍从。 少女因为美貌与善良,被女神赐福,赐予了她许多神力与庇佑,使她成为了当时雅典最负盛名、同时也是最美貌的祭司.... 然而,在这个时代,一位少女过於美貌、或是过於出名. 必然会遭到男人们的凯覦与垂涎。 不过,少女撕毁了所有男人求爱的信笺、用神术捆住了数百个试图夜闯神庙的狂徒、 並拒绝了一切权贵之间的来往... 因为她是处女神雅典娜的祭司,自然也要坚守贞洁,她发誓过终生不婚。 然而,当雅典所有男人的求爱都失败后。 那消息传到了海神的耳中... 於是,在一个凉爽的夏夜里。 少女做了一个噩梦—— 她梦见被海洋吞噬、娇嫩的身躯被洋流拉扯...她坠入了海底,被无数黏糊的触手、 藤蔓亦或是海草缠住,逐渐窒息...逐渐沉溺.. 而当第二天醒来时。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洁白的裙子上,已然沾满了污浊与血渍。 而在那之后女神降临了。 少女哭著向女神雅典娜祈祷、解释......她跪倒在地轻吻女神的脚趾,哭得梨花带雨,试图祈求女神的谅解与宽恕。 然而,女神却发怒了。 她將少女原本纤细、美丽的双腿变成了蛇的长腹,將她娇嫩肌肤长出鳞片与绿毛,让她粉嫩的指甲变得如野兽般坚硬锋利,她嘴里长出野猪的獠牙,身后长出肉膜覆盖的肉翼,满头秀髮化作了一条条蠕动的长蛇;而眼眸化作了墨绿的、毒蛇的竖眸... 雅典人们发现它后,试图杀死这个怪物。 然而,任何人注视了她的眸子后,都化作了石像.. 没人能挡住它,那怪物一路向著西方逃去。】 “你是说.. “” 雅典王回忆起了这个被视作禁忌的传说.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了科林斯王。 念出了那少女已然被视为妖魔与不详的名讳“美杜莎!” 第120章 波塞冬 第120章 波塞冬 阿尔戈斯的战线可以粗略分为两个。 一个是西部战线。 也就是迦南与迈锡尼之所在,抵抗科林斯、雅典以及北方诸邦的攻势。 由珀尔修斯率领,並拥有迦南以撒的支援。 二是南部战线。 由阿尔戈斯战爭统帅—潘,以及二王子率领。 驻扎在南部的诸要塞中,正与斯巴达大军对峙。 不过奇怪的一点是,斯巴达大军顶多只是施加压力,在边疆驻扎、布置,即便是打仗也只是几百几千人小规模的试探..... 传闻中。 斯巴达由一位自称是战爭之神阿瑞斯下凡的男人引领,然而如此稳健、甚至有些消极避战的作风。 这让人很难联想到战神身上去。 不过,在听闻西部战线里,珀尔修斯与以撒一场又一场的胜利、一座又一座要塞与城邦的攻陷,潘也就乐得守成...敌不动,我不动。 潘年纪也大了,没了年轻时候那种衝劲和莽撞,不过在漫长的岁月中,他对於战爭的理解也在加深,尤其是坐上了战爭统帅这个位置之后.. 逐渐的,他不再是仅凭个人勇武的莽夫了。 而是能够洞悉战场形势、合理调兵遣將的优秀將领.... 於是。 当南部战线无大的动静时,他向全军下达了一个命令:“守城,勿动,静观其变。” 然而,南部战线里,除了战爭统帅—潘之外。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迪克提斯的次子,也就是二王子。 担任副统帅一职,虽然在名义上他需要听从潘的调遣。 但他是王子.. 当听闻了珀尔修斯在西部战线立下了滔天的战功之后。 他有些急不可耐,珀尔修斯战功越多...那么他便离王位越远。 家里那个偏心的老东西,既然彻底倒向了珀尔修斯。 那么二王子只能凭藉著军队、以及其他的支持来获得王位了。 而军功和声望才是一切的根本。 曾一天数次跑到统帅营帐里,大声质问著这位老臣:“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出击?” “难道,要让我的兄长一人拼杀,我们什么都不做吗?!” 而每次一次,潘都抱著胳膊,杵著长矛,冷冷地复述军令:“守城,勿动,静观其变。” 二王子被潘的顽固气得直跳脚。 甚至多次想要拔剑,以王子的权威逼迫潘改变军令。 但一想到,这位乃是传说中追隨过英雄亚拉弥赛亚的传奇莽夫,实力远超一般黄金勇士...他便默默放下了剑。 不过,在西部战线的捷报频频传来,再加上摩下兄弟会的推波助澜下,二王子再也坐不住了...兄弟会一方说他们暗中策反了一位斯巴达的高级將领,这是一场千载难逢的战机. 於是,再三稟告了潘这事无果后。 一怒之下二王子违背军令。 私自率领一万大军出营。 冲向了斯巴达人牢不可破的防线之中.. 西部战线,涅墨亚平原,迈锡尼。 以撒头上又多了一撮白髮,不久前使用的那神跡般的巨大火球,还是对他身体有著损伤的,虽然其中几乎九成被【紫衫之息】治癒了,但是仍旧折损了他一部分的生命力.. 不过对於以撒来说,这倒还好,他还年轻,还能活很久,损失一点寿命什么的,並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是死,也不过是上天国和父亲团聚而已。 . 敌人的五万大军,实际上被杀灭的不到五千,但是受伤的、被火焰烧残的,大约有著万余人,而更多的,则是直接被嚇出了心理阴影,失去了一切作战能力.... 而在那之后,以撒用【神諭之瞳】的言灵化开了迈锡尼城的冰封,並使用【紫杉之息】救愈了其中尚且倖存的五六余冻伤、冻残的士兵。 虽然【紫衫之息】无法直接令躯体长出来,但是只要躯体还在,只要在伤口处接上,再施展那能力便可轻鬆接上,以至於那些被冻掉了手指、脚掌的士兵们,当看到自己躯体重新接上、恢復时,那体內寒意被彻底驱散、温暖重新充盈躯体时...... 他们热泪盈眶.. 在此刻,他们彻底顿悟了那圣徒扎克,为何对弥赛亚的如此真挚、对神如此虔诚... 因为此刻......他们与当年垂死之中的扎克所思所想。 相与为一。 生命的奇蹟,远比毁灭更令人难以忘怀。 那些见证了火焰的人,会视以撒为火中的恶魔、或奉为神明,会恐惧、或敬畏、但终被新的恐惧所覆盖... 而那些被以撒在冰寒中解决的人,则会视之为救世主。 將会终身膜拜、感怀,永生难忘.. 甚至將这份恩情传承於子嗣。 让他们铭记这份.. 永远也还不完的恩情。 珀尔修斯在前线拼杀。 以撒在后方及时支援、並保证迦南的安危。 兄弟二人的配合之下,形成了一套默契的、进可攻退可守的战术体系。 让科林斯以及雅典人的联军节节败退.. 而就在此时,谁也没在意一一道身穿著破烂灰袍、手持著破烂拐杖的如难民、乞丐一般的人影,混在流民当中,一路从其他地方来到了迦南.. 几千名士兵驻扎在了迦南的旷野之上。 他们配合著迦南人,仔细地搜查著这伙远道而来的难民、流民.. 一些士兵见到这些脏兮兮的难民,一脸嫌弃,他问迦南的牧师们,疑惑极了:“为什么要接待这些难民?” “他们屁事又多,又什么事都干不了!” 一些老人回答士兵,认真地说:“这是弥赛亚的旨意...” “迦南人一开始便是因灾祸而迁徙来的.. “” “难道我们占据了这里后,便要断送那些同样因战火而迁徙至此人的希望吗?” “只要他们遵守九诫,並定时接受裁决牧师的审判与督查。” “那么便可在迦南住下...” 士兵们听著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而此时。 前方盘问、搜查的牧师好似与其中难民起了爭执。 士兵们提著武器上去观察—— 是个老头,穿著一身灰色的、破烂的袍子,头髮稀鬆的披在肩上,鬍子总是湿噠噠的,像是流不乾的鼻涕一样,粘稠而又噁心.. “我说了,我从不信仰任何神.. “6 “我从亚特兰蒂斯来的...” “因为触怒了我的国王,遭受到了流放...” 老者声嘶力竭的吼著,眼睛是深蓝色的。 牧师们面面相覷:“亚特兰蒂斯?那是什么地方?” “你有听说过吗?” 所有人都摇了摇头。 牧师见状便说道:“我们不能辨明你的身份,你无法进入迦南.. “” 而这时。 难民队伍中,一个衣冠整齐、类似於学者傢伙。 走上了前来。 他似乎对那自称为来自於“亚特兰蒂斯”的老者十分好奇,他急迫地上前询问道:“老人家!” “您真是亚特兰蒂斯人?” “那传说中的国度是存在的吗!” “能否告诉我,亚特兰蒂斯到底在哪?” 老者虽然一副流民乞丐的样子。 但是態度却十分高傲,他没好气地对著那学者说道:“就一直往西走,见到大海,海上有片陆地.. “” “那便是亚特兰蒂斯。” 那学者听言后好似捡到钱一般欣喜. 於是,立刻从怀中掏出了一枚勋章,对著牧师说道:“祭司阁下,我是来自於雅典的一名高级学者、哲学家,,以及诗人.... ,“我以我毕生的知识与智慧,向您发誓.. ” “亚特兰蒂斯是存在的!” “那定是个比雅典更加伟大、更加文明的国度!” 与此同时。 在那极西之地,大地与冥界交界之处的洞穴內,一只盘旋、扭曲的,下半身是蛇,上半身是人的怪物,猛然睁开了眸子.. 似乎在冥冥之中。 她听到了来自於雅典祭司们的呼唤声—— “波塞冬失去一切神力.. ” “行走於大地之上... ” “以雅典娜之名,去復仇吧. ,“他在涅墨亚平原。” “他在万军的护佑之中. “” “他在阿尔戈斯.. “” > 第121章 希婭迦之危机 第121章 希婭迦之危机 涅墨亚平原,西部战线,迈锡尼要塞。 以撒频繁地来往於迦南与迈锡要塞之间,他主动承担起著军需官的义务,靠著迦南丰富的物產,为士兵们时不时提供美酒和肉食,维持著高昂的士气。 而今天,以撒正在迈锡尼要塞,即將带著一支货运队伍回归迦南,打算带来一些葡萄或者其他水果,让士兵们换换口味..... 而就在这时。 远处飞来了一只信鸽。 那信鸽通人性,认得以撒,径直朝著以撒飞来。 以撒將马匹韁绳给一旁的士兵。 自己则是捧住信鸽,从信鸽的爪子上取下了一卷信笺。 这是珀尔修斯发来的捷报“6 “” “前线已经攻到了科林斯王国的边境城邦.. “,“不过由於战线太长、士兵们太过於劳累,我们难以在短时间內攻克..... “,“因此,我决定先回来休整。” “届时,我们调用全部兵力衝杀敌人防线... “” “一举攻克科林斯王都!” “6 你的兄弟,珀尔修斯。” “6 “” 珀尔修斯的大军已然攻克了十几座堡垒要塞、数座大大小小的城邦,凭著两万余人压著诸邦联军数十万人打... 战爭持续了数个月,珀尔修斯虽能抗住,但是士兵们却已经疲惫不堪了,不过他们已然立下了惊世骇俗的赫赫战功,这份荣耀与功绩已然值得王国传颂铭记了。 珀尔修斯的这封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让以撒打消了立刻回归迦南的打算。 他打算等珀尔修斯,与他一起回归迦南.,果然,大约在数日后,珀尔修斯便领著一万余的大军归来了。 当然,还有一万的军队驻扎在了沿途攻陷的要塞之上,如果在此期间敌人发动袭击的话,他们也能够第一时间知晓。 然而,正当珀尔修斯刚歇下脚来。 一则令以撒、珀尔修斯二人都惊骇地重磅消息传了过来— 迦南出事了。 旷野。 “如果,你要在迦南留下. “” “要成为一个合格的迦南人,那么除了要检验你们的秉性之外,还需要遵守九诫。” “但,如果只是来这歇个脚、暂时待一段时间,好从这去往其他地方.. ” “那么必须验明身份,並遵守迦南人的规矩。” “6 “” 牧师们向著难民宣告著一些事宜,这是以撒所嘱咐的。 在牧师前方的难民约有百余人。 这段时间总有一些人,或者为了躲避战火、或者为了躲避城邦因为战爭而增多的苛捐杂税,背井离乡。 战火燃烧的这几个月来,已经陆陆续续有数千难民路过迦南了其中一部分留在了这里、更革了自己的信仰,並接受裁决牧师的审查;但更大一部分只是单纯歇个脚,他们希望去往更远、更安全的地方。 其中便包括那名自称是“雅典高级学者”的年轻人: 以及那位自称是“亚特兰蒂斯流放者”的老人。 在经过了打探后,牧师们也明確了年轻人的身份—— 他是一位被雅典主流排挤的高级学者,出生於海洋东岸的小城邦—米利都。 而在这位学者的能言善辩之下,牧师们也渐渐相信,也许正在大洋彼岸,有著某处称之为亚特兰蒂斯的国度.... 並且,当见到眼前这位老者一副病殃殃、脑子不聪明的样子时候,他们不由得心生了些许怜悯之情... 兴许他是一位被国王流放后,而精神失常的可怜老人? 而牧师最后得知,他们只是暂留此地。 他们將迦南当做中转站暂时休整... 学者的自的地是寻找失落的亚特兰蒂斯,而老头说他要去特洛伊。 於是牧师们商量后决定,在向老者再三地嘱咐了迦南的规矩后。 还是放了这位老人进入迦南.. 然而。 就是牧师们的这个微不足道的疏忽. 造成了一场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悲剧瑞贝卡追隨著以撒,来到了迦南。 少女对这块丰饶之地的一切事物都感到新奇。 城中长大的女孩未曾体会过乡野的风情。 那旷野的风吹拂过她的长髮,夕阳浸染她的长裙;她会提著鞋子,赤著脚在河滩行走,鱼虾在她脚边嬉戏,卵石按摩她的足底:她在夕阳下坐在花海中,期待著爱人的归来; 也会和主母莎拉、以及希婭迦一起学习裁缝或者烹飪.. 慈祥的主母把瑞贝卡当做了自己亲生的女儿,就像爱以撒那样,同样爱著瑞贝卡,孜孜不倦地教著少女乡下女人应该会的一切...... 同时,那美人儿希婭迦也是如此,虽然她口不能言,但是她身体力行的勤劳,让瑞贝卡对她多了许多敬意...並且,瑞贝卡曾私下询问过主母莎拉:“她是谁?是我们的僕人吗?” 而主母莎拉却是抚摸瑞贝卡如鸡蛋般的脸庞,她是这么回答的:“不,希婭迦从来不是僕人...” “她是我们的家人,从小照顾著以撒。” “是以撒的第二个母亲.... “6 然而.. 这一天。 迦南来了个老人。 主母莎拉使用【紫杉之息】製作了一批拥有治癒之力的葡萄酒。 莎拉让瑞贝卡与希婭迦送去神庙。 好让牧师们为一些前线受伤退下来的士兵治疗.. 瑞贝卡与希婭迦牵著驮马,驮马拖著两大箱的治癒葡萄酒,沿著迦南的街道朝著神庙走去。 这时,一个像是难民、又像是乞丐的老者,持一根朽烂的木杖,拦住了去路。 老人身后缠著一位喋喋不休的学者。 一直追问著他一些有关亚特兰蒂斯的传说... 老人没有理会学者的任何屁话,就像是人类不理会蚂蚁的喧囂那样,他自顾自地拦在了瑞贝卡与希婭迦的前面..... 让希婭迦与瑞贝卡一愣。 瑞贝卡与希婭迦对视一眼后,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疑惑,知道希婭迦口不能言,於是少女瑞贝卡便鼓起勇气,轻声询问道:“您好,老人家,可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如果您缺少食物、或者需要一间营帐,可以去神庙问问,牧师们会帮您安排的... “” 听到少女脆生地发问。 就连那位喋喋不休的学者都安静了下来。 好奇地看向老者与少女。 老者头髮稀疏且鬆散,就像是刚从水里泡过一样,他墨蓝如深渊般的眼睛,被那眼神盯上,令人有种直坠深海的窒息感。 他摇了摇头。 以一种十分无礼的眼神、贪婪且傲慢地盯著希婭迦:“我不需要食物,也不需要营帐、衣物亦或是其他什么工具... “” 海蓝色的眼眸,上上下下打量著她.. 希婭迦虽然已经三十出头了。 没有任何神力的庇佑,並且还常年干活.. 但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她的容顏却几乎没怎么变老。 看上去依旧与二十多岁的少女一般。 美貌甚至与年轻的瑞贝卡都不遑多让... 那老人顿了顿。 他伸出拐杖,指向了一脸疑惑的希婭迦。 他直言不讳,嗓音深厚而又沧桑:“我要她。 “7 第122章 追捕波塞冬! 第122章 追捕波塞冬! “啊!” 哑巴希婭迦,发出尖叫。 就在眾人困惑之时。 谁也没有预料到一那老人枯朽的手指如同钢钳一般,一把抓住了希婭迦的胳膊,牢牢锁住,转身就往旷野上跑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瑞贝卡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那希婭迦被老人拖到了旷野之上时,她才惊惧得尖叫出声... 而那一旁见证这一切的学者,更是脸色惨白.. 不仅仅是心中关於亚特兰蒂斯理想国美好愿景的破碎. 更因为这老者,是他劝说牧师,放进来了的。 而如今,却因为这人出了事. 一想到这,学者更是脸色又煞白了几分。 於是,他立刻衝上前,试图拦下那老者,从他手中救回希婭迦.. 然而,令他想不到是.. 那老者力气大得惊人,他握拳去砸那老人,仿佛砸在坚硬的石头上,用力去拽老人的胳膊,却仿佛被一头公牛拉著走..... 而隨著老人冷哼一声,手臂一甩,那学者顿时被甩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那老人,继续强硬地攥著挣扎、哭泣的希婭迦,扬长而去。 见到这一切,瑞贝卡惊慌不已,她赶紧跑到了神庙,与牧师们说了这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牧师们当得知希婭迦出了事后,纷纷心惊不已。 迦南人,谁不知道希婭迦呢? 她自十六岁被亚拉拯救后,便一直留在弥赛亚家里...乃是服侍在亚拉、以撒两代弥赛亚的亲近之人...如今更代表著迦南的门面,纯贞、美丽而又静謐.... 当即,牧师向迈锡尼一方释放了信鸽,通知驻扎在迦南的大军,同时號召了所有迦南人,驾驭马匹战车、释放猎狗,在旷野上追逐那拐走希婭迦的老人,而大军也封锁了迦南的出口,试图將歹徒围困在迦南之中。 然而,眾人低估了那老人的速度和力量。 他將希婭迦打晕,扛在身上飞奔著,在旷野上跑得比兔子还快,马车与猎狗都追不上这个看上去已经衰朽残年的老人。 而当前方的士兵合围时,他扬起拐杖。 顷刻间將挡在前面的士兵抽倒在地。 没人能够阻挡他,直到他跑出了迦南...窜进了森林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神庙里,瑞贝卡倒在莎拉的怀里哭泣。 牧师与军官急得团团转,在商议之下,他们暂停了一切难民的接收,並將那学者关起来。 同时,派遣了將近八千的人马,立刻大范围地搜查东部森林周边.... 希望能够將那老人搜出来。 而在半日后,大军似乎寻到了些许的踪跡。 於是將近八千人,其中战车、轻骑將近有两千,他们极速奔驰追赶向那老者的方向而去. 然而,在即將追上那老人的时候,一些人只听到那老人仰天吼道— “阿波罗!你要是再看戏,特洛伊城修不完...你我都得挨雷劈!!” 当此话一出。 诸多士兵只听到远处传来了优美、动听的扬琴声,又好似听到了森林中传来歌唱声,他们听到这美妙的歌声后,只感觉脑袋发晕、眼前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幻觉。 最终昏昏沉沉的纷纷倒在了地上,战马上的人跌落马匹,战马失去了控制冲入河流中,又或者撞上大树人仰马翻..... 而当大军纷纷陷入了幻觉中后。 藉此机会,老人扛著希婭迦去到了阿尔戈斯。 与此同时。 以撒与珀尔修斯才堪堪回到迦南。 当从哭泣的瑞贝卡口中得知一切真相后,以撒並未直接追逐,而是找上了那名被关押起来的学者,以撒提著火把,怒气冲冲地一拳砸在监狱的柵栏上,金瞳死死盯著学者,吼道:“雅典人!你到底干了些什么!” “他是什么人?!还有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说著,暴怒的以撒扛来了柴堆与乾草,砸进了监狱囚牢之內。 手上的火把隨时將点燃整座监牢。 那学者已经快嚇哭了,他只能颤抖地回应道:“不...大人,我不是雅典人!” “我只是雅典的学者,实际上我是米利都人. ” “我並非是雅典的奸细... “,以撒已经將乾草点燃了,火焰从他脚下逐渐蔓延,几乎要烧到学者了,学者惊恐地蜷缩在了监狱的角落里,看那火焰如毒蛇般靠近.. 在生死危机的关头,他似乎猛然將一切串联起来,急中生智说道:“大人...我知道那人是谁了!” “是波塞冬,是海神波塞冬... “6 以撒听到这名,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他並未熄灭火焰,火焰在监牢中越烧越旺,跃动的火光已经遮挡了学者与以撒之间的视线了。 “我曾听雅典的祭司说,波塞冬来到了人间,要去特洛伊... “” “传说中,波塞冬是亚特兰蒂斯的主神.. “” “他说过他不信任何神。” “因为他本身就是神!” ” ...而且,据我猜测,他一定会去阿尔戈斯!” “那里离特洛伊直线最近,作为海神.. ” “他只需要跨越海洋,便能抵达那里!” 以撒听完敘述后,口中轻斥:“熄灭。” 顿时,那火焰逐渐压低,隨即缓缓消失。 昏暗重新將监牢笼罩... 学者见到这一幕都懵了。 心中既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又有见到巫术的震惊。 而这时以撒开口了,他纠正道:“你说错了,波塞冬不是神。” “世间只有一位神,我不能直接念出他的名讳.. ” “故而,我只能以耶和华称祂。” 说完这话后,学者久久愣在了原地。 而当以撒转头要走时,那学者却拍著柵栏,说道:“大人,您是要去追波塞冬的行踪吗?” “如果是的话,请带上我,虽然我没什么能力......但我通熟雅典珍藏的任何典籍与学术,说不定能够帮上您.. “” 学者又缓缓低下了头,语气有些自责:“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如果我不多管閒事,那波塞冬就进不了迦南...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事了..... ” 以撒转头,深深地打量了学者一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学者深呼吸著,回答:“泰勒斯。” “我叫泰勒斯,大人.... ” 因为涉及了诸神,事態严重。 於是珀尔修斯决定与以撒一同回归一趟阿尔戈斯,他下令让前线士兵严防死守、不得擅自出击。 隨即,珀尔修斯、以撒,便一同赶回了阿尔戈斯城... 而就在同一时刻。 一只下半身是毒蛇,上半身是女人的庞大怪物. 自极西而来。 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联军下令,最近禁止士兵隨意离开军营,禁止夜出营帐.. 但总有一些士兵是耐不住寂寞的。 而这些人溜出了营寨之后,一些不幸的,目睹了那怪物。 当那绿色的毒眸与他们眼神对视的那一剎那几日后,那禁出令解禁。 人们在营地周边发现了些许精美的石像.. 栩栩如生,宛若活人。 而与此同时。 那世界之外,无尽云雾笼罩的天国之上。 雅威,睁开了眼。 .... 第123章 黑夜与捲轴踪跡 第123章 黑夜与捲轴踪跡 “主啊,地上起了战火... “” “奥林匹斯诸灵,行走於大地之上。” “以撒要遭诸神的报復了!” 乌鸦看见现世的情形,有些著急.. 不过,它不能表现出来,现在,它作为天国除了上帝之外,最有资歷的老辈子.. 它要保持处变不惊、风轻云淡的態度。 乌鸦背负著双翼,立於神的身旁,风吹过它,也不动分毫。 俯瞰眾生。 乌鸦其实格外对弥赛亚这一脉特別上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甚至於有时候比起以撒的亲父亚拉还要关切.. 而每当问它为何这么上心的时候,乌鸦这么回答:“我不记得了,但是亚拉这一脉乃是我在无数岁月之前布下的棋子...... “6 隨即依旧是睿智、如大学生般纯粹的眼神,看著雅威。 雅威甚至有时候觉得这傢伙时不时在装傻? 但经过了无数年的相处.. 雅威最终不得不確信—— 它確实是啥鸟。 雅威將乌鸦抱在怀中隨意揉捏著,就像一团黑乎乎的麵团,站在至高天之上俯瞰著整座已然有著些许雏形的天国之城. 心中若有所思。 隨即。 他又看向了现世。 雅威暂时无法全视现世的每一个角落。 但只要有信仰天主、亦或是崇拜弥赛亚的地界,他都能够探知,而如今他能够轻易的探知整座阿尔戈斯王国任何的一草一木... 而在阿尔戈斯之外的区域,或许有著零星几道光点,如同驱散迷雾一般,將周边一小片照亮。但绝大多数区域,都是笼罩在迷雾与黑暗之中.. 据此,雅威推测,信仰除了產生魂质,提升天使们的能力外,还有类似於插眼的作用,每一个信眾就是一个小小的视线窗口。 雅威、或者是一些被赋予权力的天使们,能够通过这窗口观测现世的情况。 不过,雅威与天使们观测的方式並不相同,雅威能够清晰的感知到,一切都在祂的意念之中,那些地方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將被雅威所察觉.. 而天使们,则更像是以各个不同角度的“肉眼”去观察。 乌鸦能够看到迈锡尼战场,看到在森林中狂奔的波塞冬以及云端的阿波罗。 雅威又岂会不知呢? 面对於乌鸦的困惑,雅威解释道:“如今天国之中,仅有路西菲尔、米迦勒,以及亚拉弥赛亚,拥有与诸神一战的水平,其余天使们尚且不是诸神的对手.. ” “而智慧之泉,本身並非是用作战爭的圣物,有了两次吃亏的经歷,宙斯说不定已经寻找到了防备、甚至抵御智慧之泉的手段.. “,“如果,我们全面下场,与奥林匹斯山诸神作对,大概率占不到什么便宜.. “” “因此,如果奥林匹斯诸神不掀桌的话...” “我们依旧可以凭著你的惊天谋划与布局...与诸神们的棋子周旋,以他们最爱地玩弄凡人的方式,对付他们.. “” “当然,如果他们不守规矩. “7 “违反了当年我所立下的律令...直接出手伤害弥赛亚的话.. ,“那么我们也不必留手了。” 乌鸦听著上帝的诉说,有些不明所以,不过没等他想明白。 天国中,米迦勒带队归来,他请求面见上帝,说是带来了新捲轴的消息一米迦勒看起来脸色並不好看,他被路西菲尔嘲笑了,因为他虽然得到了新捲轴所在的位置,但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他无法取得那捲轴.. 他愁著个脸,羽翼收拢,跪倒在了上帝的面前,哽咽自责道:“主啊,请惩治我的无能... ” 米迦勒和路西菲尔一样,领著各自的军团,去往现世各处,寻找捲轴。 然而,路西菲尔找到了那藏有苏尔特尔之炎”的圣卷.. 而米迦勒虽然发现了,但是他却无法取到。 他在极西之地,发现了冥界的入口。 於是,米迦勒便带领著军队开开心心的闯进了冥界之中,他带领军团穿过冥界,一路探寻。 最终沿著一道似有似无的指示,来到了深渊塔尔塔罗斯.. 他们在这,见到了一位自称是黑夜的女神,那女神似乎早已注意到了天使们,並在交谈中有意无意地泄露一些不为人知的奥秘.. 最后,她对天使说,天使们寻找的捲轴藏在了一处洞穴之內,並说如若不是命定之人,將永远无法抵达... 天使们当然不服,在中土之西找了许久,但即便他们將一切都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黑夜女神所说的洞穴之所在... “黑夜女神—倪克斯... ” 听著米迦勒的描述。 雅威回想起了前世神话中有关黑夜女神的种种传说。 是一位不亚於宙斯的大神.. “不过.. ” “她似乎是想要传达什么一些什么.. ” “似乎隱约意识到了......我?” 雅威若有所思。 黑夜女神口中所说的命定之人、以及所谓的洞穴。 这对於雅威来说简直不要太好猜了。 这是前世里珀尔修斯与美杜莎的故事。 在现世这个希腊神话为主体的世界里,当今时代,如果不论雅威的影响,那么除了珀尔修斯谁还称得上是命定之人呢? 而那所谓洞穴,也应当是美杜莎的洞穴.. 想到这里。雅威心念一动。 於是,世间定数,便隨祂心而动.. 就连诸神也难以更改的命运,也要向祂俯首了。 以撒、珀尔修斯,带著那位自称味泰勒斯的学者,驾驭著马车,日夜不停地行驶了数日后,抵达了阿尔戈斯... 当万民得知王子与弥赛亚归来时,簞食壶浆、欢呼雀跃,前线接连的大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管是贯穿万军的王子殿下,亦或是手拿大日的弥赛亚,都被狂热的阿尔戈斯拥护著.. 就连拉过来凑数的泰勒斯,也被当成了战爭英雄。 承受著万民的敬意! 不过,以撒並未在这里耽搁太久。 他当即找上了迪克提斯,说了希婭迦被带走了这事,迪克提斯当即发布號令,甚至动用禁卫军团,在城內搜查著那老人的踪跡.. 然而,在阿尔戈斯找了数天,都没有找到波塞冬的踪跡。 而就在以撒以为波塞冬早已离开时.. 在迪克提斯为以撒与珀尔修斯召开的休憩晚宴上。 那波塞冬的身影却突然出现了。 没有人知道这个老头从何而来,但是以来此地便对著一些女人贵妇动手动脚,而遭到了许多怒斥后。 他又临了珀尔修斯的身边,好像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他当著珀尔修斯的面,向著珀尔修斯的情人一公主安德洛墨达。 当眾发出了求爱。 > 第124章 波塞冬的诅咒 第124章 波塞冬的诅咒 “美丽的少女啊,你比那海洋的王妃更加美艷动人.. “,“ ..可否,与我相爱?” 那老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珀尔修斯一拳砸在了鼻樑上,老头吃痛后退几步。 而就在此时,那跟在以撒身边的学者泰勒斯,认出了那老人,惊呼出声:“他...他,他就是波塞冬!” 当即,此言一出,天色顿时变了。 那老人顿时卸下了偽装,显露了他本真的面目,藻蓝的、湿润的头髮,深渊般的眼眸而即便他此时,失去了海洋的神力与权柄。但单凭著对於海洋的亲和以及號召。 他便召唤出了滔天的巨浪与暴雨.. 身影在暴雨与洪流中显现,汹涌的潮流勾勒出他的宏伟身形,在风暴之中宛若水中巨神,滔天的水龙捲在海洋之上盘旋著,夹杂著些许电闪雷鸣.. 在眾权贵的惊恐中,那海王的声音从海洋之上传来— “阿尔戈斯人吶!” “我要你们献祭安德洛墨达.. “作为海洋的侍女... “6 “否则,两个月后.. “十只那海怪刻托將会登上陆地,摧毁阿尔戈斯、杀光这里所有人!!” 海洋之神的声音,伴隨著海豚诡譎的尖啸声,在夜色之中迴荡著.. 与此同时,仿佛是为了印证海洋之神的誓言.,一只巨大的触手,从海洋之中伸出,铺天盖日。 將阿尔戈斯的港口停放的几艘战船,尽数打断,甚至捲起了浪潮都高过了屋顶,淹没了许多在海岸之上的人影.... 那万民都沉默在了雨夜之中.. 而当珀尔修斯和以撒循声追逐著声音,来到港口之时,只能见到那慢慢浸入水面的身影。 他的周遭各类海洋的巨怪与妖精围绕著,那满口尖牙的塞壬目光如炬、无数只海豚发出诡譎的尖啸、巨大的触手从岸边慢慢收回..... 暴怒中的以撒当即眼中神光闪烁...【神諭之瞳】在这一刻发动。 他死死盯著那海洋之神的背影,口中不断怒斥著:“停下、停下、停下... ” 然而,直到以撒瞳孔渗出了鲜血。 都无法干扰那海洋之神离去的背影...哪怕一步。 当一切归於平静。 大海的波澜逐渐消失,船只的残骸平静地漂浮在了海面之上,劫后余生的人们哭泣著与家人相拥... 而以撒瞳孔微缩,望著那一望无垠的平静海面,陷入了呆滯。 他似乎...再也吃不到希婭迦烹飪的蜂蜜蛋糕了。 与此同时。 失去了珀尔修斯与以撒坐镇的西部战线,陷入了混乱之中———— 如果敌人是北方诸邦的士兵、亦或是巫师,驻守於沿途要塞的阿尔戈斯战士们兴许能够坚挺的守住。 他们早已针对敌人有了各种备案与针对的战术———— 如果那些巫师又要冰封城市,那么阿尔戈斯的巫师便储备大量的魔晶石取火。 而如果是正常士兵攻防,那么据城而守也尽占优势。 然而这一次,他们却从来没意料到,也根本不会有人预料到这次的敌人,不是人类。 是一只拥有蛇尾人身的诡异怪物。 巨大蛇腹將地面压出了恐怖的裂痕与印记—————— 它浑身覆盖著坚硬的鳞片,刀枪不入,头上的並非头髮,而是毒蛇———— 然而,最恐怖的,並非是它的外表,而是它那诡异到了极致的能力。 那双毒蛇般墨绿的竖眸只要看一眼,便会被石化。 当士兵们试图围剿这只怪物时,只是一去不復返,化作了屹立於涅墨亚平原之上的一座座栩栩如生的石像,眼神中或是惊恐、或是困惑、或是茫然———— 那怪物一路畅通无阻,几乎在一个月內,便將珀尔修斯半年的赫赫战功化作了一堆碎石———— 一座座要塞里的士兵沦陷,就连求救与警示,都不曾发放出去,以至於当那怪物即將抵达迈锡尼要塞与迦南时。 这消息才传到了阿尔戈斯城內,传到迪克提斯等人的耳中———— 西线,即將沦陷了。 他们刚刚才经歷了那波塞冬的可怕预言。 阿尔戈斯城里那些奥林匹斯信徒们,当得知了波塞冬的的诉求后,再次发生了暴乱。 他们在街道之上游行示威,阻止市场贸易,乃至军队的行进。 他们一些人因为恐惧,一些人是被煽动,还有一些人便是单纯的恶毒,他们匯聚在一起向国王施压,提出诉求“献祭公主安德洛墨达!” “难道一座国家和人民,还没有一个公主昂贵吗?!” 一些有点学问的傢伙,甚至於那前任阿尔戈斯杀女的事跡做出了荒谬的论证,说杀女儿乃是阿尔戈斯王的宿命———— 要说其中没有外邦势力的掺和,没人会相信———— 不过,除了弥赛亚外,迪克提斯是不会向任何人低头的,即便对方是什么所谓的诸神。 安德洛墨达是他的女儿。 而同时,珀尔修斯也是如此,他怎么会因为这放弃他的爱人呢?所以他不止一次的公开宣布,他不可能献祭安德洛墨达给海神,同时他也不会让阿尔戈斯人遭到灾难。 而一些人瞬间就讲这个和原先与先知斗法的那名巫师的预言联繫了起来“阿尔戈斯將因珀尔修斯而毁灭。” 这暴乱对阿尔戈斯產生了严重的的影响,尤其是西部战线前线失守的消息一传开。 於是整个阿尔戈斯的舆论就爆炸开了,甚至於有些精神雅典人、精神斯巴达人说,珀尔修斯的战绩都是吹出来的,实际上根本不可能那么夸张———— 而就在阿尔戈斯內忧外患,內部逐渐分裂,外部危机显现之时———— 那先知扎克,来到了以撒与珀尔修斯的身边———— 对他们说了一句话“希婭迦尚未死去,你们去西边,杀了那个蛇怪,砍下它的脑袋,取走圣物。神必使一切顺遂。” 当以撒与珀尔修斯抬头看了一眼扎克时,却突然感觉有点神异。 与往常有些不同。 珀尔修斯还有些懵,而以撒却一眼就看了出来,他顿时哽咽地跪倒在地:“圣灵加百列临了他的身———— “6 “刚才那是神的启示————” > 第125章 重新起航的冒险! 第125章 重新起航的冒险! 以撒得知了先知的启示后。 急忙將这事告知给了国王迪克提斯一“如果要解决波塞冬所施下的海怪危机,便要去西边杀掉那只蛇怪.. ” 这座古老的宫殿,发生过许多传说与故事,一些故事已然隨著岁月被蒙上了尘沙,被遗忘在了时光之中,如那前阿尔戈斯之王以战爭与暴政征服半个中土的过往、如那死在亲祖父手中的少女的悲泣..... 然而,也有另一些故事与传说,隨著岁月更加熠熠生辉。 被万民传颂,成为史诗,成为神话.. 那英雄亚拉弥赛亚,那玫瑰花中死去的英雄曾於这座古老的城邦中,宣布他將征服雄狮,征服那不可战胜的魔怪..... 而如今,似乎,又有一段传说,即將启程.. 国王迪克提斯,已经四十余岁,將近五十了,已经快到暮年了...甚至已经快接近了他们初见前阿尔戈斯之王的那个年纪。 当看到两位年轻人,站在昏暗的宫殿內,向他敘说著他们所听到的启示,他们所约定的计划,他们所要踏上的征程...当夕阳落在他眼前的那一瞬。 时间,好像拨回了当年... 那个男人,在昏暗的棚户中,向他发出邀请。 与他一起...成为史诗的一部分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时光荏苒。 “父亲,父亲.....您怎么了?” 步入黄昏的王,被珀尔修斯的声音惊醒。 当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时。 眼前那脏乱的棚户...已化作了豪奢、辉煌的金殿.. 斯人已逝,故事也早已隨红玫瑰入葬了。 而眼前略有些眼熟的身影,也变成了以撒与珀尔修斯。 而非他和亚拉弥赛亚。 “唉...” 迪克提斯嘆息著,看向夕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珀尔修斯有些困惑的看向迪克提斯,问道:“父亲啊,我们刚才提议,您有听到吗?那海怪的危机,我们遵循神的旨意,兴许可以靠著那蛇妖来解决...但那些凡俗军团的威胁,或许需要您来亲自镇守.. ” 迪克提斯转头看了一眼珀尔修斯.. 说了一句谁也没听懂的,如同老人感慨般的吃语:“珀尔修斯,我的孩子.. ” “万邦联军並不可怕,海怪、蛇怪与诸神,也不过尔尔.... ” “你终会明白。” “世间最不可阻挡的.. ” “乃是那如约旦河般的悠悠岁月。 97 “去谱写属於自己的故事吧.. ” “让那岁月记住你...” “让神记住你。” 当天。 国王迪克提斯向万民宣告。 他將亲自掛帅,御驾出征,与大王子、弥赛亚一齐去征討西部战线那只纵横的蛇怪.. 並宽慰万民,神已然降下了解决那海怪之灾的预言。 他们所行的一切都是神的指示。 奥林匹斯信徒们,纷纷怒斥道,如果天主真有办法,他早就亲自出手了,这说明祂根本无法对付海神波塞冬、甚至波塞冬的海怪... 而天主信徒们反驳,只有波塞冬这种偽神才会凯覦公主,甚至不惜亲自下凡,而天主根本无需亲自下场,光凭使者与神之行走便能够对付这种偽神... 两拨人马在城內吵得喋喋不休,直到先知扎克学习了以撒在迦南的制度,派遣了几支裁决牧师,在广场烧死了几个猖獗的异教徒,这些人才逐渐渐渐安静下来..... 不过,这些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一直暗中寻找机会。 试图绑走公主献祭给海洋的主宰... 涅墨亚平原。 魔怪所过之处。 草木枯萎、河水污浊。 生灵纷纷腐烂失去生机.. 然而,那拥有蛇腹的戈尔贡女妖—美杜莎,行进在了荒原之上,余下身后一座座被石块封固住的石像之城,即將抵达迈锡尼与迦南地界时.... 一道身影。 自天而降出现在了它的身旁。 美杜莎尚且拥有作为人类时的大部分智慧,虽然內心变得残忍、对生命並无尊重,但是尚且能够沟通理解。 当见到那从天而降的身影时,它明显一愣。 它知道,眼前的绝非凡人,或许是某位神明临前.. 那身影拥有几对羽翼,浑身縈绕著金色的圣光,他对著美杜莎说道:“美杜莎啊,神说你不可再向前了. ” 美杜莎心思流转,心中暗想: 女神雅典娜的祭司不是让它来追杀波塞冬的吗,怎么又不许它在向前了呢? 难道是女神更改了她的心思? “波塞冬,已然遁入了海洋之中,你再无法追寻到他了。” “而再往前,你將触怒神之行走。” 这时,美杜莎明悟过来,原来是女神时时刻刻洞悉著波塞冬的位置,自己错过了这次千载难逢,袭杀波塞冬的机会..... 美杜莎吐著蛇信子,獠牙从嘴角蔓延出来,脸上洋溢著悲伤与愤恨,她愤怒地甩著尾巴,击碎巨石与大地,留下一道道恐怖的痕跡,隨即转身钻入了大地之中。 化作墨绿色的毒雾消失在了荒原上.. 然而,虽然美杜莎走了。 魔怪所留下的破坏,確实真是存在的。 那河流变得墨绿、浊臭,漂浮著死鱼与污浊,而那巨大蛇腹所行过的区域,则留下了数之不尽的毒蛇与迷雾,將大地遮掩.... 整条战线都被毒雾所笼罩,几乎將整个战场都隔绝了在外,那一座座要塞与城邦中化作石像的士兵,在毒雾之中,似乎开始发生了些许异变。 而当,迪克提斯携大军抵达迈锡尼。 看到眼前所发生一切时.. 他眼前再次恍惚.... 这片称之为涅墨亚的平原,再一次被魔怪所袭扰,化作了眾人无法抵达的禁区与不毛之地,而那同样有著一支討伐那魔怪的队伍— 当以撒等人,即將踏入那毒雾之中时,那自称为泰勒斯的学者,迟疑了片刻后,还是一头跟了上来。 这让以撒有些吃惊,他好奇的问:“我们要去进行一场九死一生的冒险.. ” “你为何要跟上来?” 那学者泰勒斯,眼神中坚毅的神色闪过,他握紧拳头道:“因为良心... ” “如果当时我不为波塞冬说话,兴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 “因而为了弥补我的过错... “” “为了赎罪,我总要做一些什么。 97 “哪怕付出生命。” 而以撒看了泰勒斯许久,在相处的这段时间里。 他最终看清了学者的秉性,是个良善、且执著之人。 今日。 他正式认可这位学者... 以撒向泰勒斯伸出了手。 而当泰勒斯抬头时,他愣住了。 此时那光透过迷雾,恍惚地照在了以撒的身上。 那光中的人影说:“我叫以撒,以撒弥赛亚,我认可你了....我的朋友。” 顿时。 泰勒斯不知为何,眼中似有泪光涌动,心中有种不知名的悸动涌出,整个人都战慄了,浑身都在颤抖,以至於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这是他最辉煌之际,以最年轻的年龄,辩驳到十位年迈学者,取得雅典高级学者之时,都未曾有过的感觉。 仿佛被某种伟大存在所注视,被岁月与世间铭刻在那古老而又神圣的捲轴之中。 成为了那史诗与岁月的一道微不足道影子... 但......再微不足道那故事也有了他的位置.. 最终,他只能哽咽著、颤抖的伸出手。 与那光影中人相交。 这一刻,光影定格。 那城楼之上见证这一幕的迪克提斯。 追忆著往昔。 只觉。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就如,那岁月轮迴般的迴响,齿轮拨回了起始的原点.. 故事,又重新启航。 第126章 精灵? 第126章 精灵? 墨绿色的毒雾在荒原之上弥散。 整个迈锡尼平原,包括涅墨亚平原,只要是美杜莎所走过的区域,都被这种挥之不去的毒雾笼罩著,毒雾沾染的植物便迅速枯萎了,那动物便在数小时之內失去了生机,迅速腐烂发臭.... 而自那远道而来的三道身影,在这墨绿色的雾气之中穿行著。 珀尔修斯是半神,身体硬朗得很,硬抗这种毒气没什么问题,而以撒拥有一半【紫杉之息】,虽然解不了毒素的伤害,但是毒素得没他恢復得快。 而最大的问题是.. 泰勒斯。 他是学者出身,虽然早年背井离乡、游歷四方,身体还不错,但这只是和普通人相比,而在这种神话中的魔雾面前,他几乎难以抵挡.. 哪怕用著纱布、砂石与木炭製作的简易防毒围布,绑在了口鼻之处。 但是,些许透进来的毒雾,也足以要了他的命。 因此,他在追隨著以撒踏入这片雾气之中后,硬撑了一天就觉著头晕目眩、脸色苍白,好在以撒发现及时,使用【紫杉之息】为他恢復治疗,让他硬挺了过来.. 但这绝不是办法.. 说不定某天夜晚,以撒要是熟睡了没发觉,那么等第二天。 泰勒斯说不定已经化作了冰冷的尸体了. “这是美杜莎的瘴气...” “很抱歉,是我拖累了你们的脚步.. ,学者泰勒斯,捂著口鼻,虚弱地跟在以撒后面,而一旁的珀尔修斯则是沉默不语,说实话,这个所谓的学者確实脱离了他的脚步。 明明他和以撒,两个人便足以打败这个美杜莎的。 但不知为何,以撒却容忍这么一个拖后腿的傢伙加入队伍。 “再往前走走吧...” “如果你实在是受不了,那么我会亲自將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珀尔修斯抱著胸,对著泰勒斯说著,语气有些不悦。 “抱歉,殿下... “,泰勒斯咳嗽了几声,声音发颤。 穿过荒原,前方有一条流淌著的河流,河流里死鱼泛滥,腐烂发臭,但是围绕著河流而生长的树林,却並未枯萎,这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珀尔修斯提议,去那准备一些事物和乾净的水源,兴许美杜莎没那么容易找到,他们要做好追到美杜莎老巢的打算。 以撒听言採纳这个提议。 三人即刻前往了那片看上去十分突兀的树林。 当靠近那片树林时,以撒发现一个很奇特的地方一“毒气无法渗透进这片区域?就像是有什么抵挡、吸收了一样?” 当观察到了这个发现后。 以撒便让泰勒斯,进入这片树林,泰勒斯在踏入这里之后,顿时感觉一阵轻鬆,就好像被以撒的【紫衫之息】治癒著一般,甚至於泰勒斯尝试著解开绑在口鼻之上的面罩,奋力呼吸著这里的空气。 最终,他惊奇地告诉以撒:“这里空气是乾净的,甚至於我感觉整个人都在被这处地界治癒著... ” 以撒听言,与珀尔修斯相视一眼,隨即便踏入了这片树林,这种抵御毒雾的手段如果能够从中得知,那么不仅能够帮泰勒斯解决接下来旅程的问题...还能想办法告知给迈锡尼的大军,让大军能在毒雾之间也穿梭自如。 几人稍微一商议,便决定往里面探索,又珀尔修斯打头阵,以撒和泰勒斯在后方跟著。 一路上並未遇到什么威胁,而当顺著林间小径一路行走,直到被一堵岩壁所阻拦,眾人才停下脚步...然而,就在眾人看著岩壁四处打量时,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周围那缠绕在树木之上的藤蔓,在顷刻间伸长,隨后这些藤蔓瞬间接近几人,將几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以撒和珀尔修斯,被束缚著倒是並未挣扎,他们只要想,便立刻能够挣脱这些藤蔓的缠绕... 没有人会怕植物缠绕的。 泰勒斯也没挣扎,他纯属是挣扎不动,不过当看一旁两位大爹都没发声后,他也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等候著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他感觉这明显是有人操纵的手段......有些像是巫师? 一道飘飘悠悠的声音,自四周传来一”凡人,何竟来到此地?” “我乃是狩猎之神—阿尔忒弥斯,快点离开这里.. ,,声音是个年轻的女声......自称是狩猎女神? 以撒和珀尔修斯,对於奥林匹斯神系,了解得並不深入,於是,他们纷纷转过头来,看向了坐在地上泰勒斯,眨巴眨巴眼睛.... 泰勒斯嘆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作用到了,他解释道:“狩猎与月亮女神,是奥林匹斯神系十二主神之一。” “执掌者自然、森林与动物的权柄。” “乃是神王宙斯最宠爱的女儿,乃是一位处女神。” “但恕我直言.. ” “並不是操纵树木和藤蔓,便能够偽装成神“7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脚下长出来的几根植物堵住了嘴巴,泰勒斯呜呜丫丫的挣扎著,那植物的草叶钻进他鼻腔里挠痒痒,难受至极... 而同时。 那声音又飘飘悠悠、若即若离的传来:“凡人,你们赶紧离开此地... “” “在我发怒之前!” “呃? ” “啊” 那声音话说了一半。 只见以撒金色瞳孔盯住了某处草丛,他金色瞳孔闪烁著光芒,【神諭之瞳】的能力展露而出,他口中轻诉一“过来。” 隨即,一道倩影便被一种无法阻挡的力量拉扯了过来。 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眾人身上束缚的植物,顿时没了力道,松松垮垮垂落在地。 此时,眾人才打量著半空中挣扎著的那道身影一身上穿著绿色的纱裙,头戴著一顶翠绿的萝帽,手持一柄黑色的魔杖。 而身形贫弱、纤细,皮肤白皙、精致,脸颊更是绝美无比,甚至不差於瑞贝卡,如果不看身材、光看脸颊的话,几乎能够媲美年轻时的希婭迦了。 这种绝美的、而又拥有一定超凡力量的女人,让以撒想起了父亲曾经见过的一种生灵— “你是寧芙仙子?” 泰勒斯听到以撒这话后,又仔细地大量了一下那空中的少女。 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对著以撒说道:“应该不是寧芙仙子.. “,“寧芙仙子,应当是自然之灵、亦或是诸神后裔.. ” “而眼前的那傢伙,虽和凡人有些区別。 “但仍旧属於是肉体凡胎.. “7 “和记载中描绘的寧芙仙子,完全不同.. “7 而当以撒与泰勒斯对著那少女指指点点的时候,珀尔修斯却冷哼一声,从腰间拔出了剑,一步上前。 身上爆发出尸山血海般的杀意:“管她什么东西... “” “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正常!” “杀了再说!” 听到这话,那少女被嚇得从空中跌落在地,抱著手中的法杖,缩著脑袋,哭哭啼啼往后缩去,口中急忙解释道:“不要...不要杀我!” “我不是狩猎女神,也不是寧芙仙子.. ” “我...我是精灵......北方来的精灵!” 她的萝帽滑落,露出了一双尖尖的耳朵。 第127章 新伙伴,精灵尔莎。 第127章 新伙伴,精灵尔莎。 “精灵?” 听到少女的自敘,学者泰勒斯感到好奇,他曾在雅典的时候,似乎在翻阅某些古老卷宗、或者在一些古老的流浪者醉酒的倾诉中所得过一些浮光掠影的踪跡。 据传说。 这是居住在极北之境的一种生灵,长相美貌、通晓巫术与魔法。 不过,泰勒斯所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而作为学者,他天生对於这未知的事物產生了一种好奇。 这是身为哲人生来的本能,亦是诗人的天性。 “你是说,你跨越了那无尽的冰川与雪原,从北境来到了中土?” “还穿越了诸邦与列国,来到了这里?” “你是怎么做到的?又是为了什么?” 泰勒斯有些惊讶。 精灵少女听言一愣,有些懵懂的抬著头,如宝石般的眸子看了一眼泰勒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给这个纯情的学者看得莫名有点脸红... 紧接著,精灵少女有些警惕地看了一眼,旁边盯著她凶巴巴的珀尔修斯。 见到这些人暂时没想宰了她,她才略微放下心来。 不过,她还是十分谨慎的说了一句:“你们...不杀我...我就说.. ” 泰勒斯看了一旁的珀尔修斯一眼,又看了看以撒。 以撒见那精灵少女似乎並无恶意,先前装神弄鬼、以及藤蔓缠绕,不过是像小猫守护地盘类似的手段。 况且他需要从精灵少女这询问一些消息。 於是,他便以眼神示意了一下珀尔修斯,珀尔修斯隨即收刀归鞘,將身上爆发出来的浓郁杀气,渐渐收了回来。 这时,那精灵少女苍白的脸色。 才渐渐缓了过来,少女睁著美眸看著泰勒斯,小嘆一口气,说道:“你说的没错..” “我確实从北境而来...” “我是阿尔芙之森,最年轻、最有潜力的精灵. ” “应精灵王的召唤,寻找世界树残枝.. ” “我追隨人类诸多氏族南下的伟大旅途,穿越冰川与雪原. ” “抵达了中土这片丰饶之地.. ” 见少女娓妮道来,泰勒斯產生了疑惑,询问道:“我听说,那北境与中土之间是蔓延万里的茫茫雪原与冰川。 17 “即便是诸邦之王集结一切人手也难以穿越.. 1 “一千个人中將会有九百九十九个冻死在路上,而剩下一个会跌入冰川中化作鱼群的食物。” “恐怕,那种无人之境,只有诸神才能跨越。” “你又是如何从那冰天雪地之中存活下来的呢?” 树下,精灵少女收拢著粉嫩的双腿,赤裸的足部缠著柔软草叶,像是嫩绿的踩脚袜,白中透著粉的玉足向內,脚趾蜷缩,她双手抱著膝盖,试图將脑袋都埋在膝盖里,她美眸中闪过回忆的神色,注视著泥土,嘟嚕著说:“是一位神灵。” “他从天而降,拯救了所有人。” 以撒皱著眉头,发出疑惑:“神?” 按照过往的经验来看,只要和诸神扯上关係的,准没什么好事.... 以撒结果话头,问道:“你说的那神...长什么样子?” 精灵少女不知怎么的,当对上了以撒那双如火炬、如黄金般的瞳孔后,莫名產生了一种天然的服从感,好似她生来就要向他膜拜,生来就要向他跪倒。 因此,当以撒问出了这个问题后。 精灵少女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很俊美,比我在阿尔芙之森见过的、任何以俊美著称的精灵,都要俊美...” “我分不清他的性別,不知道是男是女、亦或者他根本没有性別...” “他的头髮是黑色的,他的瞳孔是红色的,就像北境龙窟里封禁的黑龙王.——.” “而最显著的特徵,他有那近似於白鸽般的洁白羽翼... “我数过,足足有十二只。” 精灵少女严重闪烁过一丝悲伤,似乎是在回忆过程中看到了一些不好的画面,在那精致的面颊之上显得更加令人怜爱,楚楚可怜。 “我们当时在茫茫的冰川中迷了路、失去了方向,我的食物耗尽、我们的火种无法引燃,绝望抵达了最深的时刻,夜晚里那山脉好似在蠕动,要將我们吞噬..” “人类诸王,失去了尊严和荣耀,像一只只乞活的老狗,他们的人民在迁徙的路上死伤殆尽,一尊又一尊在北境赫赫有名的首领,倒在了他们人民的后面。” “就像是一尊尊立在冰雪中的里程碑.. “7 “好在,神降临了,他拯救了一切,让我们拥有了食物、火源,让我在冰原之上辨认方向,最终抵达了这片丰饶的眾生之地... ” “人类驻扎在了北方岛屿与冰川边,儘量不去接触中土的主人。” “而我秉承了精灵王赋予的伟大使命,一路南下,抵达此地—— ” “只为寻找,世界树残枝。” 以撒听完了精灵少女的敘述后。 停顿了良久。 当眾人看向以撒时,只听以撒如是说— “你所遇到的並不是神。” “兴许,那位是依照了神的旨意,而施恩与你们... ” “但他绝非是神。” 眾人听言好奇,那学者泰勒斯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存在,作为学者来说,他今日可真是算是过年了,既遇到了那罕见的、只流传於隱晦偏远传说中的北境精灵.. 还认识到了一种新神话体系的神秘一角— “那是神座下的第一大天使长。” “晨星的路西菲尔。” “我曾在十岁那年,目睹过他的真容。” “5 “” 当以撒说完“神”的身份后。 树林之中沉默了半响。 眾人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就连珀尔修斯都散去了肃穆。 鬆了一口气... 搞了半天,是自己人啊。 “兴许看在以撒的份上,我能够给予你信任,精灵小姐。” 说著,珀尔修斯將那把法杖,还给了精灵。 精灵少女嗖得拿回了法杖,离得珀尔修斯这尊杀神远远的,生怕他一言不合就把自己给砍了。 泰勒斯也恢復了作为学者的理智,心中不断思索著以撒言语中,有关神”、天使之类的术语。 同时用一种极其冷静、哲学的目光,打量著眼前这位精灵少女,试图用肉眼凡胎分析她的结构组成。 以撒走了过来,向著抱著失而復得的法杖不肯撒手的精灵问道:“你说你要寻找世界树的残枝..” “虽然我並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这並不妨碍,所以,你找到了那东西...或者说,你有相关的线索了吗?” 精灵嘆气,回答道:“並没有。” 以撒听言想了想,说道:“那你愿意与我们一同前行吗?” “我们將前去弒杀魔怪美杜莎,解决阿尔戈斯的海怪危机。” “而等一切结束后,我们可举全国之力,帮你寻找所谓的世界残枝。” “你愿意吗?” 以撒向著少女伸出拳头,金眸严肃而又认真.. 他的话语对於精灵来说,好像带著一种不容拒绝、不容置疑的律令般的意味。 以至於少女听到这话后。 脑子还没转过来。 身体下意识便伸出拳头与以撒碰在了一起。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同意了。 稀里糊涂地成为了那史诗中的一员。 少女抱著法杖,尖尖的耳朵有些发红,她说:“尔莎,我叫尔莎,中级精灵...相当於,你们这边的传奇巫师?” 接著,其余声音纷纷响起。 “珀尔修斯,迪克提斯之子,阿尔戈斯王子,黄金勇士。” “我叫泰勒斯,学者、兼诗人。” “以撒,以撒·弥赛亚,亚拉之子,神之受膏。” “5 ” 第128章 神的设想 魔杖与石像(二合一) 第128章 神的设想 魔杖与石像(二合一) 天国,至高天。 神与神之使者们在云间行走,並注视著凡间的一切。 至高天里云如水。 伟岸的虚影立於一切之上,如光般耀著万物。 雅威一直在关注著以撒的行踪,自然也知道以撒所遭遇的一切,当听了那精灵的敘事后,他对於精灵口中的北境感到十分好奇。 据他目前所知,现世的组成部分,主要有中土、南洲。 而根据路西菲尔探知的,也许在东方的、不可跨越的群山之后,也拥有一个神秘的、 不知名的区域;北方则是则在无尽的冰川与雪原之后,也拥有著独特的生態与地界; 而极西边则是无穷无尽的大洋,错落著几只大岛屿,而更远处则被无尽的迷雾笼罩著,看不透彻。 总的来说,中土是最大、最广袤以及物產最丰富的,越靠近中土的区域,越有生机与活力,而越远离,则则荒芜、越混沌。 思索片刻后,雅威召来了路西菲尔,让他说说当时领衔晨星军团时,在那北方冰原所见到的一切,好从中分析出一些什么。 路西菲尔很听话,当得知了主在召唤之后,他就只在眾天使之前炫耀了三圈,冷嘲热讽了米迦勒两句,便浑身舒坦的飞向了至高天。 云上,路西菲尔降落在地,十二羽翼收拢,单膝跪地,唯独向神低下他高傲的头颅。 雅威让路西菲尔告诉路上的经歷,路西菲尔如实回答— 他在穿越北境冰原时,救了一伙从北境迁徙南下的族群。 而做完这一切后,路西菲尔其实还是向北境又走了一段距离,他们试图穿越那片纵横、绵延万里的广袤雪原与冰川。 然而,天使们在即將行之冰原尽头时,遇到了当时试图跨越东边山脉、高原一样的困境,他们羽翼被禁錮,无法施展,而身上神力、权能也无法施展。 就连魂质也都开始逐渐流逝。 路西菲尔只好率领军团原路返回了。 说道这里时,路西菲尔回忆了一下他们在南洲穿越沙尘暴与荒漠的情况,他猛然联繫起来,告诉雅威道:“南洲也是这样的情况,似乎到了某种尽头,便无法跨越了。” 雅威得到了路西菲尔的这些消息后,点点头,夸讚了路西菲尔一番后,路西菲尔便醉酒般开心冒著泡的回了天国之城..... 至高天里。 傻乎乎的乌鸦在晃晃悠悠地飘著。 它有点想去找天使们玩了。 雅威將得到了信息统合后,心中有了大致的猜测“南洲的是埃及神话,而北境是依照以撒遇到的精灵所说寻找世界树残枝”一事,大概就是北欧神系,但应当不是前世所熟知的那段时间点...” “世界树都被毁灭了,但仍旧存在北境眾神,那应当是诸神黄昏之后的那个时间点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想著。 雅威看了一眼一旁神游天外的乌鸦。 他手一伸,那乌鸦便被一股无法抗拒、不可违背,仿佛超脱於命运之上的不朽伟力所擒住,一点点飘到了雅威的手上。 乌鸦没有挣扎。 乌鸦已经习惯了。 “主啊,您有何伟大的设想呢?” 乌鸦问道。 雅威笑了笑,回答道:“兴许我有了点寻回你失落的灵魂、你丟失记忆的头绪。” “不过需要点时间.. ,乌鸦呆呆的,歪著脑袋,听到这话后惊喜异常。 直接从雅威手上崩了起来,挥舞著翅膀绕来绕去,那天国之城的天使与义人们,在宫殿之中,都能听到那天边传来群鸦呼呼的迴响。 雅威没再去管乌鸦,他再次把目光投射在了地上以撒的身上。 目前来说。 以撒是他非常重要的一枚棋子。 不仅仅是和珀尔修斯,一齐追逐美杜莎,去往极西之境的尽头,找到那所谓的命定之人”方可寻到的洞窟,取回黑夜女神口中所说的捲轴... 还將在未来,成为扩散上帝信仰的旗帜。 奥林匹斯神系属於是中土创世神系的后裔,他们的信仰根深蒂固。 即便是自前的阿尔戈斯,天主信仰也才只有三分之一左右,而剩余的则是各种杂七杂八的奥林匹斯诸神的信徒。 对於天使而言,他们並不执掌现世赋予的权柄,他们对於智慧之泉赋予的权能的施展,更依赖於信仰所赋予的魂质......与天生的执掌权柄的眾神相比,天使们是依託信仰而生的灵。 如今阿尔戈斯的信仰,几乎被大天使长加百列一个人照单全收,而这些信仰,也仅供加百列提升至接近主神实力地步..... 按照雅威推测,如果天国的信仰能够席捲整片中土.. 甚至於,那些中土之外区域,也遍布天国的信仰,那么天国的大天使长们,应该都能够纷纷提升至將近神王的实力水平.. 而......如果,一切信仰都归於一个人身上。 而雅威,与他同在... 乌鸦停在了神的肩头,雅威心中想著关於未来的伟大设想。 兴奋劲头过了之后,乌鸦看向了下界,以撒之所在,它挥著翅膀指著现世一角,说道:“主啊,以撒要正式踏上旅途了。” 隨即,雅威从纷杂的思绪中收回了心神,抹去了过去与未来的幻影。 祂伟大的目光透过云与世界的壁障,抵达了那现世。 抵达了,此时此刻”魔晶石,是驱散这毒雾的关键。” 面对以撒与泰勒斯的疑问,精灵少女尔莎举起法杖,在眾人面前示范起来。 她操纵著藤蔓与植被,从泥土中挖掘出几块闪耀著光泽的魔晶石,当魔晶石被植物们从土壤中挖掘出的一剎那,那被阻隔在树林外的毒雾,仿佛溃洪一般涌入了树林之中。 那些原本鬱鬱葱葱的植被,被毒雾侵蚀的一剎那,便立刻枯萎、衰竭。 “魔晶石能够吸收这毒雾,几颗魔晶石按照相关迴路摆放,它便能进行有效大范围吸收,可以將毒雾雾气阻隔在外...... “” 精灵少女一边说,一边將那几颗魔晶石收回手中,並用藤蔓与枝条缠绕著这些魔晶石,依照某种顺序镶嵌其中,製作出了一根翠绿色的权杖... 当毒雾蔓延至几人当前时,她举起权杖轻轻挥舞,那致使万物凋零的毒雾,在顷刻间,便仿佛被阳光照射一般弥散在了空中。 “好啦!” 尔莎满意的看著自己手中的杰作。 隨即,递给了一旁看呆了的泰勒斯手中。 泰勒斯还未从精灵少女那番顺溜的操纵中回过神来,手上就被塞了一把由藤蔓与树枝製成的权杖,权杖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笼罩区域,將泰勒斯身边毒雾尽数驱散。 “嘿嘿,我厉害吧!” 当看到泰勒斯眼神中的震惊之后,精灵少女自豪极了。 一旁的以撒和珀尔修斯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 “你......这魔晶石的迴路,居然和我曾在雅典见过的、製造魔法兵器的工艺如出一辙!” “天吶,那东西可是禁忌,只有高级学者以及以上的学者,才有权勘察......並且,那以太迴路复杂、元素的调配,更是不可外传的秘方.. ” “你是如何知晓的?” 尔莎將绿油油的萝帽扣在头上,有些凡尔赛的说道:“啊?这东西,难道不是凭感觉就会了吗?” “中土的魔法,虽然与北境的有许多差异.. ” “但大体上类似,只要稍微改一改思路就好了呀。” “魔晶石引动以太,以太分化成元素.. ” “这並不难。” 学者泰勒斯沉默了许久。 在雅典。 一般那些能够学懂巫术、以及以太构造与迴路的学者,被称为,传奇学者。 而学不明白的。 则为高级学者。 几人离开森林,跨越那条腐臭的河流,抵达对岸迷雾的荒原。 阳光照不透翠绿的毒雾,毒雾侵蚀著沿途的一切。 那荒原,时隔二十年再度成为了荒漠之原,再无一丝生机、有且只有死亡与凋零,这便是魔怪的特徵..... 即便它们並非真正出手,仅仅只是身边所逸散的,便足以对生態、对周遭环境造成恐怖的打击与影响。 几人行进了数日,荒原之上出现了无人收敛的骸骨。 以撒上前打量,看到了熟悉的盔甲、以及旗帜,旗帜斜插在地面之上,一些枯骨成行成列地倒在荒原之上.... 以撒看向了珀尔修斯,却发现珀尔修斯眼中已经淌出泪花了.. 珀尔修斯上前,俯下身去,轻轻触碰著骸骨的甲冑,轻轻拔起了那斜插在地面,在雾中摇曳地、破损的圣十字旗,沉默了良久。 泰勒斯与尔莎二人,逐渐跟了过来,当看到满地的骸骨时,他们被嚇得后退了一步。 而这时,珀尔修斯缓缓起身,將那圣十字旗插在了自己的背后,看向了被迷雾遮住的远方,他嘆息道:“他们...是阿尔戈斯最英勇的战士.. “” “也是神的战士... “” 以撒补充。 在那美杜莎之灾中活下来的士兵们。 成群结队自各大要塞而出,举著那摇曳的圣旗,號召著倖存之人,踏上回归故土的旅途.. 然而,那弥散的毒雾,却让他们迷失方向,在荒原之上被一点一点侵蚀、被一点点腐化血肉。 他们的灵寻到了故乡,他们的魂归回了天国,他们的尸骨却永远的埋在了这片沉痛的土地之上。 气氛有些凝重。 就连一向开朗的精灵少女尔莎,此时都有些愁郁,精灵虽然寿命绵长,但是她追隨人类诸多部落,在南迁的过程中,也见证了许多的死亡。 这些骸骨,就如那场南迁途中陨命之人。 勾起了她悲愴的回忆。 跨过那蔓延了数百米的漫长尸骸。 视力好的以撒,在远处迷雾尽头,隱约见到了巨大的轮廓,看上去就像是一座小山,当走近时,以撒才认了出来:“是座要塞、或者小城邦.... 2 珀尔修斯背负著圣十字旗,拔出了利剑,一人成军般的在前方开路。 而在那抵达那座要塞之下时。 几人隱约在迷雾的阴影中看到了一道道人影。 就在那城门边上,城门是打开著的。 “是人。” “难道他们也找到了抵御毒气的方法?” 珀尔修斯见状似乎有些惊喜。 这是一座他曾经留下士兵镇守的要塞,如果巫师们能够使用魔晶石驱散毒雾,兴许这些士兵还活著呢! 他加快脚步,在三人前面冲了上去。 这位王子高举著圣旗,试图给他绝望的人民带来希望.. 然而,他在迷雾中的身影突然在某一刻停滯了。 呆愣愣地站在了原地.. 一动不动。 就连手中的圣十字旗,都跌落在了地上。 以撒等人见状,急忙上前,然而他们很快就明白了珀尔修斯呆住的原因那不是人影... 是石像,一座座栩栩如生、仿若真人的石像。 泰勒斯確信,即便是雅典最好的艺术大师,也无法雕琢出这些栩栩如生的神態与肌肉纹理,就好像是真人变得一样......真人变得? 突然想到这里,泰勒斯心中猛地一紧,顿时头皮发麻... 他想起了他偷看的那个曾被雅典奉为禁忌的歷史典籍.. 那典籍中所记录这美杜莎的经歷、过往... 以及变成魔怪之后所拥有的诡异、且恐怖的巫术— “石化...” “传说是真的。” “那是美杜莎的石化.. “” 泰勒斯惊颤著发出声。 三人都看向了他,泰勒斯继续说道:“传说中,美杜莎拥有一双诡异的毒眸” “任何直视她的生灵...都將化作石像。” “那是她化作了戈尔贡女妖之后最强大、诡譎的巫术.. ” “当时,半个雅典城的人民,都被美杜莎化作了令人惊悚的完美雕像,以至於雅典一直流传著一个传说”” “不要褻瀆每一尊雕像,也许你褻瀆的那一尊是活人.... ” 66 ” 几人听著沉默了许久。 风无法吹散这笼罩的毒雾,仿佛它不仅笼罩在平原之上———— 还笼罩在了眾人的心上。 “我们——找找吧,万一有倖存的呢?” 珀尔修斯的声音带著一些渴求,有些颤抖。 以撒点头,其余人自然没什么意见。 一位是大国储君,一位是神之行走。 而尔莎和泰勒斯不过是一介旅人和一个学者,还能怎么办,只能顺著他们了。 几人跟著珀尔修斯进了城,城门两侧是惊恐、迷茫神態各异的士兵石像。 珀尔修斯悲伤的在那些士兵石像之前,一一抚过,更令他悲伤的是,他还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比如,那位曾靠著八百人坚守迈锡尼,直至珀尔修斯抵达的军官。 他曾是一位强悍的黄金勇士————但如今已然化作了石像。 几人继续向前,来到了要塞中心,这里屹立著上千只石像。 然而和以撒与珀尔修斯的感触不同。 泰勒斯与尔莎,总觉著心里阴测测的,当路过这些栩如生的石像时,总莫名有些恐惧感,虽然他们不知道在恐惧一些什么—————— 难道是怕这石像活过来吗? 泰勒斯想到这里,訕笑了几声,示意自己放宽心,典籍里从未有这种记载—— “你有没有感觉————这些东西在盯著我们?” 精灵尔莎甜美的声音,从泰勒斯的耳旁响了起来。 泰勒斯莫名打了一个寒磣。 而刚一转头,便突兀看到一尊狰狞士兵石像的脸空洞的眼眸死死盯住了自己。 1 第129章 世界的本原是什么? 第129章 世界的本原是什么? 学者泰勒斯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知是否是错觉,他总觉著刚才那雕像有所移动,在印象里,仿佛它一开始並不是朝这一头的...他心有余悸的绕过那座雕像。 快步跟上了以撒等人的步伐。 深入那毒雾笼罩著的要塞... 周遭的一切都遮掩在毒雾之中,比那旷野之上更加浓烈,好似他们行走在一颗巨大的烟囱之中,四人几乎都难以看清数米以外的目標,而那些石像也纷纷掩埋在那浓烈的雾气之中,肉眼看上去好似朦朧的、仿佛在行动的黑影...看上去有些的诡譎,宛若活人在雾中一般... “很奇怪。” 以撒金眸闪动著,率先停下了脚步,看向了四周的情形。 “这些石化的士兵,为何都是面朝我们的?” “数量好像还在增加,每刮过一阵风,那雾中好像就会多出几道影子.. “” “这並不正常。” 珀尔修斯也停下了脚步,听了以撒的话后。 他看向了那周遭迷雾中的黑色朦朧影子,他的视力虽並没有以撒那么好,但是他是半神,眯著眼睛略微打量了一会,发现一切確实如同以撒所说。 当即,他心便沉了下去.. 泰勒斯听了以撒的话后,他刚想把自己刚才察觉到的诡异现象说出来。 但就在此时。 只见一道石化的坚硬长矛,猛地突破浓烈的雾气,从远处投了过来,发出破风的尖啸声,直直朝著队伍正前方的以撒扎来.... “小心!” 珀尔修斯当即拔出剑,一步跨出,挡在以撒身前。 一剑挥出。 石矛应声而断。 几人还未从那紧急的事態的回过神来。 只听嗖嗖嗖— 周围又出现许多投矛,破开浓雾。 划过一道道弧线,朝著四人的方向纷纷汹涌的射来... “小心点,这投矛力道很大!” “不亚於黄金勇士的全力一击... ” 珀尔修斯只能保护一个方向,但是那投矛却是从四面八方而来的.. 那精灵尔莎见状,嚇得立刻挥舞著手中法杖。 在地上召出藤蔓与叶子构建出类似藤盾的植物墙,然而那坚硬石矛却顷刻间突破了那藤盾。 威力不减分毫。 朝著泰勒斯与尔莎二人袭来... 尔莎被嚇得惊容失色,这种濒临绝境的恐惧,只能看著那投矛一点一点靠近,一点一点的在她瞳孔中放大,却没有任何的抵抗手段。 而就在绝望之际,那凡人之躯的泰勒斯,一步跨到了尔莎之前,自光灼灼如火炬般盯著那即將贯穿他的投矛,口中无有言语,在那死亡即將到来之际... 他好似有著一种哲人特有的冷静“世界起源於什么?” 泰勒斯,询问雅典的智者。 “卡俄斯诸神。” 智者回答。 “那诸神的起源呢?” 泰勒斯又问。 智者厌烦的看著台下这个从偏远地界而来的外邦之人。 皱了皱眉,智者说:“诸神,就是起源。” “那巨大的罅隙,诞生了诸神,诸神构成了世界,诸神就是世界.. “” 求学的泰勒斯,他和常人不同,他追问到底:“那被称为“卡俄斯”的巨大罅隙,又是如何诞生的呢?” 智者的脸已经阴沉了下来。 数百年来。 他们將诸神的传说、故事书写成篇章、编纂成册籍,收藏在了雅典宏大的神庙之內。 为诸神歌赞、诸神传颂。 这一套系统不仅经过了诸神的確验、得到了女神的认可。 还在已然形成了完整、严谨的神学体系...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 只有一个源头,並未得到验证.. 乃至於诸神都永远不可验,也不可能验那最初的起始与源头。 卡俄斯,自何而来? 然而。 不等智者解释。 那泰勒斯又问出了他心中最大、最终的... 亦是未来里世界哲学、神学、文学乃至於任何一切的终极问题“世界的本原是什么呢?” 智者被这个问题难住了,恼羞成怒道:“是卡俄斯与诸神,除此之外,別无他物。” 泰勒斯似乎並不相信,他反问:“既然可以是卡俄斯与诸神,又为何不能是水呢? “又或是其他什么?” “还是说世界根本就没有一个起源. “” “一切无始无终,来去匆匆。” 智者被泰勒斯的言论气得吹鬍子瞪眼,他指著泰勒斯,这个近年来雅典最出色的、最年轻的学者,倾泻著他心中压抑的怒火:“滚出去! “雅典永远不欢迎你!” “污衊眾神之人!” 过往的回忆,在泰勒斯脑中走马而过。 心中的遗憾千千万。 但......最令他遗憾的。 却是无从探究那知识的尽头,那智慧的极境.. 死亡,並不可怕,不过是凉爽的夏夜。 不过,如果能在死亡之前,解答他心中最深的疑惑,或者再听以撒讲述那天主神系的传说与知识...那他便死而无憾了...... 学者正这么想著,幻想著那投矛將他穿心而过。 將他有限的、並不辉煌的生命,暂格在这一刻..... 而就在此时一“止。” 以撒,如是说。 他口含天宪。 一股波动。 隨著空气震颤、声音传播,扩散而出。 那声波。 触碰到那投矛的一瞬。 便那一根根石矛便瞬间定格在半空之中,凝固、好似静止... 泰勒斯等候死神良久。 內心已然坦然。 然而,他闭上眼良久,呼吸均匀、心跳有力,却始终未有痛感传来。 这让他有些惊讶,心中还暗自揣摩,原来死亡是这种体验吗.. 而当泰勒斯睁开眼时。 却发现那投矛定格在了他额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就那么一动不动的停止著。 仿佛,在这一刻,定格的並非他的生命。 而是时间。 “这...” “是什么?” 泰勒斯恍惚间。 莫名想起了一个他曾接触过的异端密教... 他们信奉一位与宙斯之父同名的神祗— “柯罗诺斯?” 据说,那时间之神能够將时间万物停止、回归。 他將归来,如世界之王般归来———— 此刻,泰勒斯看到那停止在半空之上的长矛时,他很难不想到那密教的古神。 可是真如那密教所言,柯罗诺斯已然归来,將一切暂止? 就在学者心思正飘忽不定的、震撼得无以言表时,他的內心好似已然被一旁的以撒看透。 以撒抬手,只说:“去。” 那数百柄长矛便立刻掉头,朝著反方向砸去,將那百余雕像一一贯穿。 而在以撒的视线中,那一道道迷茫的灵魂,从那石躯之中脱离,缓缓向著天国而去。 那大天使长萨拉基尔与雷米尔,正接引这些迷失的羔羊———— 当泰勒斯看向以撒时,只见以撒缓缓抬头看向天空,他诉说道:“不是其他任何...” “这是来源於神的力量。” “祂是唯一的神。” “祂即是祂所在。” “祂即是耶和华。” 泰勒斯顺著以撒的眸子,看向那迷雾笼盖的天空... 好似,看到了一些摇曳的光影、看到了一些恍惚的光晕,如朦朧、似梦幻.. 自从此刻起。 泰勒斯,恍中有种莫名的、篤定的直觉。 也许。 他將寻找到他一辈子都在追求的那个最终答案—— “世界的本原是什么?” — 第130章 神諭之瞳 古代魔法兵器 第130章 神諭之瞳 古代魔法兵器 “刚才.. “就是这些士兵石像在攻击我们!” 尔莎指著地上一片被以撒使唤石矛反穿的石化十兵说道。 珀尔修斯与以撒对视一眼,又看向了一旁的泰勒斯。 泰勒斯想了想说道:“雅典典籍中所记载的为祸一方的魔怪,大都有著驱使鬼魂的能力、而即便这並不源於它的本心,但那被污浊的灵魂,也会成为杀人的怪物... 9 泰勒斯说到这倒是提醒以撒了。 以撒接过话头:“我父亲亚拉,曾经在討伐涅墨亚狮子的途中,在它的巢穴里,找到了许多腐尸与骸骨,它们本该死了但仍旧爬了起来与我父亲为敌。” “兴许,这便是同样的原理。” 珀尔修斯也点了点头,这段故事他自然是听说过的,那些活户早已成为了阿尔戈斯口口相传的恐怖童谣与传说,成为了无数孩子的童年梦魔。 “而且. 9 “我看到了。” 以撒的眸子闪动著神异的光。 那金色的瞳孔,在眾人眼中显得异常神异。 泰勒斯好奇的问:“您看出了什么?” 以撒看向了那倒下的一具具被贯穿了头颅的、坍塌碎裂的石像,回答:“那石像封印了他们的灵魂.. ” “他们很痛苦,他们在哀嚎,他们迷失了自我。” 以撒顿了一会,“要为他们解脱。” “这是弥赛亚的职责..... 而此时,没等泰勒斯询问更多。 珀尔修斯警惕道:“它们又靠过来了!” “数量比第一波多得多,全城的士兵都包围过来了。” 眾人立刻切换成战斗状態。 泰勒斯將眾人护之身前,自己拿著藤蔓魔杖,为眾人加油鼓劲。 这一次。 精灵尔莎不再匆忙应对,她纤细的手臂高举著法杖,口中似有吟诵,法杖之上的魔晶石的能量被迅速榨乾,而那以太之力化作元素,引动异象。 地面上轰隆隆长出巨大的藤蔓,数条藤蔓缠在一起、宛如一只只水桶粗细的麻绳。 尔莎奋力挥著法杖。 那数条藤蔓,便顺著尔莎的魔杖,如同鞭子一样,朝著那一尊尊石像抽去。 碰碰碰— 那地上长出的藤蔓长鞭,在顷刻间,便摧毁了数十尊石像,石块溅射飞裂.. “好强啊,尔莎小姐!” 泰勒斯是一个优秀的鼓舞者。 尔莎一听嘴角一扬,不由得有些自得。 而下一刻。 珀尔修斯整个人如同一辆战车般撞了上去。 长剑不適合对付石像,他便收刀归鞘,用那钢铁般的、粗壮的拳头。 猛地砸向那些石像! 他的拳头颇有那英雄亚拉的几分姿色,一拳一拳將那石像砸的爆裂崩坍! 而那些石像根本无法阻挡这个半神丝毫。 顷刻间就被打碎了百余具石像.. 不过.. 这些石像的实力,几乎比他们身前要强了一个等级。 那些青铜勇士,有白银的实力,那些白银勇士甚至有黄金勇士的力量... 因此,在这种高强度的消耗之下。 尔莎率先有些支撑不住了。 魔晶石消耗得很快,而她的精神力也消耗得很快。 那藤蔓在扫断了上百只石像后,便迅速枯萎了。 而精灵尔莎,也累得几乎要吐舌头了。 珀尔修斯坚持得到是久一会,打倒了数百只石像。 但是他终归不是亚拉·弥赛亚,而且体內的神血尚未完全復甦,他以亚拉·弥赛亚的方式试图肉搏来击打这些石像... 这最终只能使得珀尔修斯的拳头血肉模糊,气喘吁吁。 在那毒雾若有若无的影响之下,他逐渐有些昏头,以至於让那些石像士兵们,有了些许可乘之机,珀尔修斯只好闪躲著石像的攻击,但渐渐地他有些招架不住了。 一把长矛刺中了他的肩胛,鲜血飞溅,血肉模糊.。 “珀尔修斯!” 以撒见挚友受伤,急忙喊道:“先退回来吧!” 而珀尔修斯的性子是执拗的。 他从小缺乏母亲的关怀,学会的更多是迪克提斯的坚强,而非妥协.. “不,我能解决!” “照顾好自己,以撒,你身体没那么硬朗!” 珀尔修斯一拳砸碎一只石像。 再抓住石像拦腰摔断四五只石像,又反身抓住两三根刺来的长矛,將那使用长矛的石像高高举起,重重砸下。 精灵尔莎瘫软在地,被泰勒斯搀扶著,她见状还试图想要施法。 但是却被以撒阻拦了。 “我来。” 以撒深呼吸一口气,隨即猛然睁开一【神諭之瞳】! 轰! 视域在他面前猛然撑开。 他清晰可见场上的一草一木,一举一动,而只要他想、他说,那么在视域中的一切,都將如从他愿。 金色的瞳孔闪烁著光芒。 以撒伸出手,对著那前方与珀尔修斯纠缠住、围困住的诸多石像。 只听他口中说道— “崩塌。” 下一刻。 在眾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中。 那诸多石像。 在一瞬间內莫名停住... 而下一秒立刻出现了裂缝,那裂缝顷刻间布满了每一尊的雕像的每一个部位,那部位碎裂的地方、裂痕的朝向,近乎都完全一致。 好似神在敲凿。 嘭嘭嘭— 一尊尊石像一个接著一个化作了砂石,滚落在了地面。 那珀尔修斯正要一拳砸一个雕像呢,结果吃了一嘴的沙子他还有些迷茫,看向四周时,近千余的石像,一个接著一个坍塌瓦解、化作了一堆堆散落的砂石,扬起尘埃隨风弥散..... 这时,他才注意到一旁的以撒,有些目瞪口呆。 以撒在施展完后,顿时眼前一黑,精神力消耗过多。 差点晕厥过去... 然而,就在他差点摔倒之际,那【紫衫之息】的权能发动,一股磅礴的生命力。 硬生生给以撒顶了回来。 浑身的虚弱之感瞬间当然无存。 以撒晃了晃脑袋,他看向了那砂石之中,有些不知所措的珀尔修斯,他想了想,拔出了背后背负著的黑剑,將这黑剑递给了珀尔修斯。 他一边使用【紫衫之息】帮珀尔修斯治拳头上的伤,一边將剑递给他,郑重道:“珀尔修斯。” “你缺少一把好用的兵器。” “这是我父亲曾经赠给提尔爷爷的剑... “如今我要把它赠予你了,这是一件古代魔法兵器。” “你以后不必使用拳头了。” 珀尔修斯接过黑剑后,愣了许久。 感受著拳头上被治癒带来的、泉水般的温凉。 隨后,以撒又用【紫衫之息】帮助精灵尔莎恢復了精力。 少女缓过劲来后,又生龙活虎的蹦了起来。 而泰勒斯见状鬆了一口气,深沉的看了以撒一眼,问道:“这也是神的力量吗?” 以撒笑了笑:“当然。” 泰勒斯若有所思。 不过他很快就被另外一件眼前的事吸引。 他指著珀尔修斯手里的那把黑剑。 说道:“大人,不是我多言。” “那把古代魔法兵器了,我刚才看了一眼,您居然一直没有启用它的力量。” “启用?”以撒好奇,“难道这剑不就是更锋利、更坚硬而已吗?” 泰勒斯摇了摇头,有些想笑:“不,我的大人......” “您这么想,简直太低估一件古代魔法兵器了。” “每一件古代魔法兵器,都价值连城,拥有独特的特殊能力。” “恰好,鄙人在雅典,修习过魔法兵器的启用技巧。” “大人,可否让我一试?” 第131章 西西弗斯之剑 第131章 西西弗斯之剑 毒雾在要塞的上空氤氳不散,那午后的阳光照不透这雾气,金黄的色调与浓郁、淡绿色的雾气相融,渲染成了一道綺丽的斑斕色彩.. 这斑斕的光晕轻柔的落在以撒的脸上,色彩斑斕。 珀尔修斯將黑剑递给了以撒,而以撒则將黑剑摆在了一处石台上,泰勒斯与尔莎则是围在石台之前,检查著那病闪耀著冰冷光泽的、散发著古朴气息的黑之剑。 黑剑之上刻印著不知名的纹路、如神秘花纹,又似被人遗忘的古老文字,不经让人联想起这般造物背后到底了掩埋了如何的一种文明..... “古代魔法兵器,与现代科林斯或是雅典仿製的,有很大的不同... ,“现代仿製的,大都是以法杖、魔杖这种最简单的、最粗俗的方式,而那引导以太之力、引导元素的迴路,也大都粗劣不堪,因而只能够进行一些简单的、基础的巫术” “如祈求地雷火水等元素;释放亮光与闪光,沼气、毒气,亦或是幻觉等等.. ” 泰勒斯抚摸著石台之上的黑剑,感受著冰冷的剑身在自己指腹上冰冷的滑过,他缓缓闭上了眼,好似就看到了这剑的前世今生。 “而古代魔法兵器,每一件都是不可复製的、近乎神器的存在,乃是人类製造工艺的顶峰......你们听说过那西西弗斯的传说吗?” “传说中,西西弗斯製作过最厉害的魔法兵器,乃是一件手鐲。” “他曾將死神禁錮在了凡人的囚牢之中,直至那战爭之神阿瑞斯前去营救,才將那死神从凡人的监牢之中解决出来:.: ,“但这传说中最强的魔法兵器,亦有另外一种说法.. “” “西西弗斯用手鐲禁錮了死神... “” “而那西西弗斯,自然知晓自己会惹怒诸神,於是倾注万国之力打造了一把神剑.. ” “西西弗斯用那神剑,与他的战士们所向披靡,“连战爭之神阿瑞斯都只能退让,继而只能在暗中將死神营救而出,”藉助死神的权柄。” “剥夺西西弗斯在生的权力,才让他死去.. ” 泰勒斯絮絮叨叨地说著,虽然他並不確定这把古代魔法兵器...是否就是传说中那西西弗斯的神剑。 他接过尔莎递过来的魔晶石,按照一些常人看不懂的顺序,將魔晶石放入了那剑身与剑柄上的凹槽之处。 当他在剑的凹槽处每塞入一块魔晶石,那剑身上的纹路便会亮起一分,当接连塞入了七块高纯度的魔晶石,那整支黑剑则立刻散发出了惊人的亮光。 整支黑剑变成了银白之剑,淡蓝色的纹路氤氳在剑身之上,显得神圣而又神异.. 而逐渐。 那隱约有浅浅一行古老的、已然在人间失去流通的文字,逐渐显露而出。 博学的泰勒斯辨认出那古代的文字,瞳孔微微震颤。 他缓缓念了出来一“西西弗斯之剑。” “大人,这西西弗斯之剑已然启用了,而之后如果想要延续、亦或者激发它的能力,只需要源源不断的补充魔晶石便可... ,泰勒斯將西西弗斯之剑递给了以撒,而以撒接过那黑剑,不...现如今应该称之为银剑了,他那漆黑与神秘、已然被充盈的以太之力所引燃,化作了一种锋利与凌冽... 以撒打量著这把银白之剑,心中想起了这把剑的前任主人,他的老师,传奇剑客提尔。 以撒皱了皱眉,將这把西西弗斯之剑递给了珀尔修斯,思考片刻后,开口道:“我並不想称呼它为“西西弗斯之剑” “” “我想它应该从此以后换一个名字,另一个传奇的名號,新传奇的起点” “提尔之剑... “” 珀尔修斯,从弥赛亚手中接过那把被授予提尔”之名的神剑。 眼神也回忆起了关於那位和蔼老人的点点滴滴,好似回到了童年与以撒初见的那个遥远夏天... “提尔爷爷,將那剑给了我.. 97 “而我將他给你.... “6 “珀尔修斯,我的兄弟,我的挚友。” “这把剑...” “將与你创造一段传说... ” “一段佳话。” “以至於人们也许会忘了提尔之名。” “但他们一定想起你...” “想起...你的剑。” “而你的剑,便是他的名字的延续... “” 以撒神色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珀尔修斯手持那把银白的提尔之剑,轻轻向前一划— 顿时.. 一道闪耀的剑光、夹杂著暴乱的以太之力.. 从前方劈出! 那浓烈的、笼罩在眼前的浓雾。 居然在顷刻间,被这道剑光划破,连成一片的浓雾,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痕,天空之上的夕阳,余暉甚至能够照入那到裂痕之內。 那浓雾被分割成两列。 而夕阳金黄的余暉照在那裂缝当中,铺就了他们前方的道路之上。 好似一条恢弘的黄金之路... 而以撒,踏进这余暉铺就得黄金之路。 周遭的风尘飞扬。 砂石作响... 好似风在唱诵著黄昏的咏嘆调,轻盈、而又悲壮。 他们跨过城邦与废墟。 在荒原之上行进。 沿途所见的光,便是神的指引.. 翻越腐蚀的土地、穿过枯朽的森林。 . 清缴那一万条毒蛇盘缠的地域。 他们在行进的途中,由珀尔修斯带路,为一座又一座要塞中被美杜莎之瞳石化的士兵们解脱,让他们魂归天国归於天主座下... 不过在征伐的途中,他们魔晶石消耗得很快。 不仅仅是珀尔修斯的神剑,精灵尔莎驱使魔法与巫术,学者泰勒斯驱散毒雾,这一切一切都需要更多的魔晶石。 而好在。 珀尔修斯牢记这每一处要塞物资储存的地方。 每当他们解脱完一座要塞里面的士兵,珀尔修斯便会打开储物仓库的大门。 仓库中,储存了大量的军备.. 其中就包括许多魔晶石。 而在寻找魔晶石的同时。 以撒一行人还发现了一处军备库中有著一柄全新的、尚未启用的法杖... 於是,精灵尔莎见到后,將藤蔓、重新缠绕在那根制式的魔法兵器之上。 使得它既具有阻隔毒雾的权能、又拥有魔法兵器的攻击巫术.. 而尔莎把这斌特质的魔杖,交给了泰勒斯。 並亲自教授他如何使用魔杖、如何施展巫术.. 泰勒斯是个聪明人,他一点就通,尤其是对於水的巫术格外擅长,而刚好这把魔法兵器中的以太迴路,对於水元素会更加亲和... 而就在以撒一行人。 將最后一尊石像中的灵魂解脱时.. 他们在城郊的荒原之上,看到了毒雾的源头地洞。 一道直通极西之境的地洞.... 那是美杜莎来的地方,也是它归去的地方。 泰勒斯手持缠绕著绿色藤蔓的水之魔杖。 眸子探向那深不见底的洞穴。 他不禁问道:“这地洞通往何处呢?” “通往死亡之地。” 以撒说道。 金瞳如炬火般闪烁。 “那就横跨死亡。” 珀尔修斯说。 > 第132章 宙斯之影 第132章 宙斯之影 地洞通往遥远的彼方。 在荒原之下永无止境的蔓延。 好似无尽那洞穴通往永夜的深渊... 以撒一行人进入了这洞穴。 而隨著眾人的逐渐深入。 那洞穴似乎更加幽暗、深邃,那几人用著魔晶石照明。 而以撒则是手托火焰,照亮洞穴岩壁各处。 “美杜莎的地洞,与地下诸多洞穴相连.. “,“恐怕...我们不太好寻找它的踪跡。” 学者泰勒斯顿了顿说道,数日几乎无有停歇的跋涉,让这位凡人之躯的泰勒斯有些疲惫了,不过那精灵尔莎也並不好受,虽然她是个精灵族.. 但在这里。 除了拥有【紫衫之息】的以撒.. 谁能跟得上珀尔修斯的步伐呢? 他简直是个永远不会疲惫的公牛! 泰勒斯在夜间上野厕时,都能看见这位王子殿下睁著眼睛,抱著剑,在火堆旁巡视著周遭景象...... 他根本不用睡觉、不用休息! 甚至於,学者泰勒斯,暗中有过猜测,珀尔修斯甚至並非也许人类,或许是一位与尔莎这位精灵族类似、甚至更强大的物种...也许是诸神的子嗣! 但很快,他就自我否定了这种猜测,因为这样,就代表著王后也许出轨了,他是个聪明人。 一旦珀尔修斯听到这种言论.. 他肯定会被一刀砍死的。 这时,以撒见到了几人的状態,也看到了珀尔修斯严重若有若无的疲惫,但是珀尔修斯掩饰的很好,就像他掩饰著自己不在乎流淌著的血一样。但以撒能看出来。 “修整一下吧。” “这洞穴的深度远超我们的想像,也许未来很长一段时间。” “我们都要困在这地底世界之中.. ” “不见天日了。” 以撒是这支队伍的绝对主心骨,哪怕是珀尔修斯都必须听从这位年轻的弥赛亚的指示,这让泰勒斯有些搞不清楚阿尔戈斯的权力分配... 他一直以为弥赛亚,无非是阿尔戈斯与他们的神沟通的祭司,就和雅典的大祭司一样,他们虽然大权在握、甚至拥有传递神諭、令国王服从的权力......但总归是在国王之下的,乃是国王的下属与臣民.. 而弥赛亚,似乎他的权力,比自己想像的大得多。 那诸邦之国的傲慢王子。 也不过是他身前俯首的温顺羔羊。 泰勒斯揣摩著,生著火堆。 尔莎见泰勒斯磨磨蹭蹭点不燃打火石。 一挥魔杖便令火堆燃烧了起来。 几人靠著岩洞,风从入口处吹来,吹响更深的洞穴深处。 发出呼啸声,穿堂而过,如毒蛇的嘶鸣。 疲惫不堪的眾人卸下重负,靠著墙壁瘫坐著,听著那咯吱作响的火堆,听著岩壁对风声的呼应与迴响,他们逐渐劳累、逐渐疲惫。 在这封闭的环境中,感受脸颊上传来的一阵阵温热火光.. 鼾声渐渐响起,平缓而又舒適。 而唯独。 珀尔修斯醒著。 他虽然坐在地上休息著疲惫的身躯。 但他的眼眸永远是睁开著的,他注视著黑暗中任何的一举一动,任何可能遭遇的危险,整个人如同一把蓄势待发的弓箭。 只要洞穴中出现任何风吹草动,他的剑必先抵达。 时间匆匆。 约有一个多小时,眾人陷入了沉睡之中。 篝火摇曳著。 那鼾声让珀尔修斯,有著一瞬间的恍惚与失神... 而就在这失神的一剎那— 那洞穴深处的阴影中,似乎多出一道影子。 珀尔修斯以为是错觉,他揉了揉眼。 再次看向去时,已然拔出了剑... 那不是错觉! 他没有吵醒以撒,他觉得他一个人可以应付。 他提著那把提尔之剑,跨过火焰,看向那黑影。 “放下你的剑,珀尔修斯。” 当那黑影走到火光照耀之处时,珀尔修斯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心臟被人攥著、紧绷著每一寸神经,沸腾著每一滴血.. 没有任何人、或者怪物能够逼迫珀尔修斯到目前的地步,无论是那千军万马、亦或是无数的石像与毒蛇。 甚至於他確信,即便是那戈尔贡之妖·美杜莎,都绝不会逼他至此! 而世间,唯有一个存在一“宙斯!” 珀尔修斯想要挥剑。 但是却发现他因为恐惧、又或是其他原因。 他的手臂根本无法动弹。 宙斯一席银灰色的袍子,一副老人的模样,手持一柄权杖,神色悲伤的走到火光之中。 他说:“珀尔修斯。” “你甚至不愿意称呼我一声“ “父亲.. “ 珀尔修斯內心翻江倒海、好似一万座火山,在他心中沸腾,他目眥欲裂盯著宙斯:吼道:“你他妈到底要將阿尔戈斯怎么样!” “这万邦对阿尔戈斯的战火!” “那波塞冬的诅咒!” “还有这蛇怪美杜莎!” “別告诉我这一切和你没关係!!” “你他妈到底要干什么!!” 宙斯一动不动的站在他的面前,听著珀尔修斯的嘶吼,那火光被震得摇曳,將老人影子拉长,融入身后的无边黑暗之中。 他平静地看著珀尔修斯,嘆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你不认我。” “但...这一切,確实与我无关。” 宙斯说著,露出了大腿上狰狞的伤势,那仿佛是被某种利器洞穿的、血肉不断消解,就像是海浪在侵蚀血肉一般。 珀尔修斯一愣。 只听宙斯接著说道:“波塞冬与阿瑞斯背叛了我。” “你去问任何一位祭司,他们都会告诉你” “奥林匹斯发生了一场巨大的叛乱。” “罪魁祸首,便是那波塞冬。” “失败后,他逃离了奥林匹斯,而为了报復我,他要毁灭你...我之子,在人间的城邦,作为报復...... 97 “阿瑞斯在人间挑起战火,波塞冬以自身为诱,吸引来了蛇怪美杜莎。” “我来只是为了告诉你... 99 “那预言实现的方式,超出了你我的预料。” “不过。” 宙斯顿了顿,两双湛蓝的眸子四目相对,他说,“你要记住,珀尔修斯。” “我站在你的身后,因我是你的父亲” “我们流淌著同样的血。” 珀尔修斯眸光闪烁著,双目通红,似有什么想要倾泻而出。 但是宙斯却又抢先说道:“我来是为了告知你,如何正確通往那极西之地...” “如何打败蛇妖美杜莎...” “如何从那毁灭的预言之中... ” “拯救阿尔戈斯。” 第133章 戈尔贡女妖 第133章 戈尔贡女妖 当宙斯说完这话后。 笼罩在灰袍之下的手显露而出,抓著一扇金色的盾牌。 神异、闪耀不似凡物。 並且,这盾牌打磨得无比光滑。 就像是一面镜子。 宙斯將那金盾递到了珀尔修斯的手中。 珀尔修斯浑身紧绷著,就连关节都无比的僵硬,即便他已经用尽一切气力挣扎,却仍旧无法动弹分毫...... 只能任由宙斯摆布。 “拿开,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珀尔修斯只能吼著,双眼充血般的通红。 而那眾神之王却並未理会,自顾自地说著,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关心远行孩子的父亲。 而如果眾神、乃至於那神后赫拉,若是见到了宙斯这副样子后。 定然会大吃一惊.... 诸神从未见过宙斯对待別人如此充满了耐心。 哪怕宙斯对待阿瑞斯、阿波罗这些主神子嗣,都未曾拥有过如是的耐心。 甚至於好似对珀尔修斯的关爱要大过雅典娜与阿尔忒弥斯总和。 “珀尔修斯。” “在这地下的洞穴之中,有一条路可以最快抵达那极西之地” “萤火会指引你寻到戈尔贡的巢穴...” “你要穿过那戈尔贡的巢穴,击败镇守那的两位戈尔贡的女妖,只有她们才能为你找到美杜莎的洞穴.. ” 宙斯看著珀尔修斯赤红的眼眸,他停顿了片刻后,又提醒道:“最后,记住,珀尔修斯。” “那是魔怪的权柄。” “除了诸神无人能够倖免— ” “不要直视美杜莎的眼睛。” 66 ” 岩壁內,火光摇曳。 当那身披灰白长袍的老人,说完这话之后。 珀尔修斯察觉身体逐渐能够动弹了。 而宙斯退入昏暗之中,火光渐渐被黑暗吞噬、阴谋。 珀尔修斯见状想要上前抓住宙斯,质问一些什么。 但是,他忽然听到耳边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珀尔修斯...珀尔修斯.. ” 珀尔修斯猛然睁开眼,而眼前却出现的是以撒的面庞。 只听见以撒说道:“珀尔修斯......你可算醒了。” “刚才你熟睡,怎么喊你都醒不来.. 7 “看来,你也早就累了,就算是你这样的不知疲倦的公牛,也是会劳累的。” 以撒打趣著,不过他又看向了珀尔修斯左手,他好奇地问:“你那盾牌是在哪找到的?” 珀尔修斯这才注意到自己左手上的盾牌,金光闪闪、弧度光滑。 好似一面黄金打造的镜面。 这时,他才確信,刚才自己所经歷的,並不是一场荒唐的怪梦. 那宙斯...確实来过,至少来过他的梦里。 珀尔修斯刚想解释,却被以撒打断了,他笑吟吟地说:“不必解释什么。” “遵从你的內心。” 珀尔修斯听言一愣,看向了以撒那金色的眸子,好似那挚友含笑的金瞳,已然目睹了他梦里的一切,见到了那偽神之王的踪跡.... 於是,珀尔修斯深呼吸了一口气。 將那金盾狠狠地掷出,丟弃在了地面之上,与神王的尊严一起。 泰勒斯见状一愣,看向了那地上的闪耀的金色盾牌,他问道:“那看上去可是一件不俗的盾牌,虽然我从上看到铭文与魔石的跡象... “但我肯定,那至少是一件不弱於古代魔法兵器的强大武器. ” “您就这么將它给丟了?” 精灵尔莎见此两只眸子一亮,被那金闪闪的光泽所吸引。 她寻思这东西既然没人要,那么她为什么不能拾走呢? 不过泰勒斯见状,拉住了精灵尔莎,尔莎有些不乐意,正要朝著泰勒斯呲牙。 此时却听珀尔修斯朝著四周吼道:“什么也无法打动我!” “收回你的虚偽吧!” 泰勒斯疑惑,不由得问道:“他在跟谁说话呢?” 以撒回答:“宙斯。” 泰勒斯惊骇。 几人继续朝著洞穴深处前行。 洞穴越往里越宽敞,也越错综复杂,几人时常在黑暗之中迷路,原路返回时,却发现又经过了同一处地方,当数日过后,他们在同样的地方,看到他们曾经留下的標记时..... 以撒知道,他们已经彻底在这洞穴之中迷路了。 以撒嘆息著:“这怪我,不应该一股脑地就进来...” “兴许,我们还能向先知扎克问一些指示。” 泰勒斯摩挲著下巴,对著现状沉思著,他从这错综复杂、幽暗而又深邃的洞穴,结合近几日以来他们所遭遇的困境,作出了个猜测“兴许.. “我们已经误入了一片幻境当中。” “我们向前,结果追上了我们的背影,我们左转,最后来到了右侧。这是巫师所擅长的障眼法与迷幻术.... ” “如尔莎小姐所布置的驱散毒雾的那片森林类似.. 95 “既然,那祛毒的巫术能够在地上,成为一个大型的魔法阵.. ” “那么凭什么幻觉与障眼法的巫术不行呢?” 他的猜测有理有据。 以撒询:“那该如何从这幻觉之中走出来?” 泰勒斯思索著,他猜测:“应当...有什么特殊的象徵物。” “就像做梦一样,梦中有些事物一旦发现,你便知道是自己是在做梦一样...” “否则,恐怕施展这术法的巫师,自己也会迷失在这无边的幻境之中...” 以撒又问:“所以,那象徵物是什么呢?” 泰勒斯思索著,这一点他便有点百思不得其解了,最终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而珀尔修斯却在此时说道:“萤火。” “应当是萤火... ” “宙斯在梦中说。” “萤火会指引我。” 以撒听言一愣,看向了珀尔修斯,他点了点头,有些担忧:“那宙斯所言可靠吗?” “先知可是说过,那偽神最擅长矇骗与迷惑人坠入深渊.. 7 珀尔修斯点了点头,嘆息道:“可我们如今还有別的办法吗?” “闷头走,恐怕等我们找到美杜莎,阿尔戈斯早就成了废墟!” 以撒听言点头,於是决定按照珀尔修斯的方法。 当他们试图去找所谓的萤火”时... 还真就找到了在半空中时而隱现的幽光,就像是萤火虫一般。 但是那光是虚浮著的、飘著的,他们一路跟著萤火之光前行。 时而穿越左边的洞穴、时而又倒退回去.. 最终。 几人停在了一面封闭的岩壁之前。 那最后一缕萤火之光,停留在了这里。 以撒见状有些失望,他说:“恐怕我们遭到偽神的蛊惑了。” 而珀尔修斯,停在那岩壁之前,思考了良久之后... 拔出了腰间的提尔之剑。 朝著那岩壁猛地挥出一轰! 那岩壁被这一剑,砍得轰然倒塌.... 一处近平是福地洞天的、幽美之地。 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两个少女,在前方幽暗的草地上嬉戏著。 充斥著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