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我能无限召唤死士》 第1章 灰叶镇,酿酒学徒 晨祷的钟声响起,撕破了灰叶镇黎明前的寂静。 熹微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地面,冷冽的风卷过街巷,將空气里那股腐败的甜腻气息冲淡了不少。 中间区,酒酵巷。 毗邻酿酒坊的简陋棚屋內,马克被刺骨的寒意冻醒。 他睁开双眼,神情呆滯片刻,打了个冷颤,然后伸出手狠狠的搓了搓面颊。 粗糙的掌心摩擦过皮肤,带来又麻又痛的触感,马克翕动嘴唇,呼出一团白雾。 穿越已经十天了。 从前世坐在写字楼里指点江山的金融金领,跌落到这个酷似中世纪欧洲的落后世界,成了一个挣扎在底层的移民。 即便马克自认適应能力极强,也难以在这般天翻地覆的落差里,短时间內適应。 他撑著稻草铺坐起身,身下的草秆硌得后背生疼。 盖在身上的粗羊毛毯顺著动作滑落。 寒气瞬间裹住四肢,让他又是一阵哆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再这么住下去,迟早得冻死在这儿。” 马克低声咒骂一句,掀掉毯子,踉蹌著爬下床。 前世能走出象牙塔,他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消化完原主的记忆之后,他凭著几分机敏和察言观色的本事,硬是从鱼龙混杂的关厢区新移民里脱颖而出,成了这家酿酒坊的学徒。 这一步,直接让他跨过了关厢区、边缘区两个阶层。 原主昔日几乎是个透明人,即便在关厢区也没什么存在感。 可当他成为酿酒学徒的消息传回关厢区时,原先那些人的目光全都变了——震惊、不解,还有藏不住的难以置信。 但马克心里门儿清,这看似的一步登天,其实背后藏著不少麻烦。 这个世界和前世的中世纪欧洲太过相似,灰叶镇虽说不大,却是某位贵族实打实的封地。 镇上的居民,大多祖辈几代都扎根在此,许多营生都是世袭传承。 就算有少数非世袭的活计,也优先用镇上的本地人,外来的移民想插足,难如登天。 他马克,就是个从南边鹰巢崖鸦眼镇来的新移民。 他占了这个学徒名额,就意味著镇上少了一个本地人能得到的机会。 若不是他识时务,嘴巴又甜,加上平日里对谁都客客气气,恐怕早被人明里暗里地针对了。 吱呀—— 朽坏的木门被推开。 马克裹紧身上单薄的粗布衣,走出了棚屋。 此刻不过黎明时分。 换算成前世的时间,约莫是清晨六点。 酿酒坊里静悄悄的,除了他这个学徒,还不见其他人影。 冷风卷著微微刺鼻的酵母味刮过,縈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马克径直走向堆放发酵桶的地方,越靠近,桶內传来的微弱而持续的“咕嘟”声便越清晰。 作为酿酒坊最底层的学徒,他的活儿不算复杂。 从黎明到午时,拢共就两件事——冲刷木桶,准备薪柴。 马克走到一旁,在冰凉的圆形石墩上坐下,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拿起架子上那把硬邦邦的毛刷。 冲刷木桶,听著简单,实则半点马虎不得。 他得用毛刷蘸著清水,將木桶的里里外外都刷洗乾净,昨日残留的酵母残渣和污垢,一丝一毫都不能留。 发酵桶和酿造桶是酿酒的根本,这活儿向来是学徒负责。 要是木桶没刷乾净,留下酸味,很可能导致新一批酒液腐坏。 一旦出了这种紕漏,负责刷洗的学徒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滚蛋! 马克暂时还丟不起这份工作,自然不敢有半点偷工减料,每一下刷洗都格外认真。 井水冰凉刺骨,浸得手指发麻,寒意顺著指尖钻进骨头缝里。 持续的劳作没能驱散身上的冷意,反倒让他的手脚愈发僵硬。 就在这时,两道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酿酒坊的正门被重重推开,两个人影走了进来。 “吉勒,雅克,早啊。” 马克抬起头,朝两人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马克。” “马克,你还是来得这么早。” 两人笑著回应,语气熟稔。 他们看著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却格外挺拔结实,和清瘦的马克对比格外鲜明。 虽说相处的时日不长,但马克前世就是个精通社交的人,短短几天,就和这两个本地少年混得熟络。 吉勒的父亲是镇民兵队的一员,母亲则在鞣皮巷做裁缝,家里在中间区的铁匠街有栋像样的房子,算是殷实人家。 雅克家更了不得,世代都是钟錶匠,据说镇上教堂钟楼那座机械钟,就是他们家祖上亲手製造安装的,在灰叶镇颇有些名气。 两人都算是灰叶镇的中间阶层,往后若是不出意外,大概率会成为马克在镇上为数不多的人脉。 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才不过十天,马克眼下確实没什么远大的野心。 但这並不代表他甘愿一辈子被困在这座偏僻的小镇里。 他骨子里从来就不是个甘於平凡的人。 吉勒和雅克的加入,让工作效率明显提升了不少。 数十个木桶在三人的合力下很快便刷洗乾净。 刷完木桶,三人又搬来木柴,开始劈柴。 这是实打实的体力活,马克的身子骨本就不算硬朗,不过几天工夫,双手就磨出了好几个血泡。 嘭! 就在三人埋头挥著斧头,干得正起劲的时候,一声沉闷的巨响突然传来。 酿酒坊那扇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 马克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平日里面色冷硬、不苟言笑的酿酒坊大师傅乌尔,此刻竟是满脸堆笑,微微躬身,侧身让身后的人先走了进来。 “艾蒂安阁下,请进。” 乌尔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刻意的恭敬。 “这三个小子,就是目前酒坊里的学徒了,他们……” 他还想再介绍些什么。 可那位被称作艾蒂安的男人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乌尔便立刻识趣地闭了嘴,垂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艾蒂安缓步走进酿酒坊,目光扫过三人,最后,直直的看向马克。 更准確地说,是看向马克那头在三人中格外显眼的金髮。 男人上下打量了马克一番,声音低沉的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 马克微微一怔,隨即反应过来。 能让眼高於顶的乌尔如此恭敬殷勤,这位艾蒂安的身份定然非同凡响。 心念流转之间,他连忙放下手里的斧头,起身微微躬身,恭敬答道:“回大人,我叫马克。” “你是南方人?” 艾蒂安又问。 “大人,我是鹰巢崖鸦眼镇来的移民。” 马克垂著头,语气愈发恭谨。 听到这话,艾蒂安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隨后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仿佛对他失去了兴趣。 就在这一刻,马克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下意识地將头埋得更低,生怕被人看出异样。 艾蒂安没再关注他,转而又问了吉勒和雅克几个简单的问题。 两个少年显然也有些紧张,回答得中规中矩。 没有人发现马克的异常。 乌尔倒是察觉到他似乎在发抖,但只当是他没见过这般尊贵的人物,心里紧张,便也没放在心上。 只有马克自己清楚,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回答完艾蒂安最后一个问题的剎那,一个半透明的面板,毫无徵兆地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声望:lv.0(籍籍无名 49/50)→ lv.1(略有名气 50/100)】 【死士召唤系统激活成功】 即便他死死低著头,那些散发著微光的文字,依旧清晰地浮现在视野里。 仿佛直接刻在了他的瞳孔之上。 【死士召唤系统】 【宿主:马克】 【声望:lv.1(略有名气 50/100)】 【体质:0.8】 【精神:1.2】 【死士:无】 【基於lv.1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两名死士,死士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一个技能。】 【专属技能 1:意识转移(你可以分出意识,转移附著在死士身上。)】 【专属技能 2:灵魂不熄(你的肉身会腐朽,但在所有死士死亡之前,你的灵魂永远不熄。)】 马剋死死咬著牙,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著,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衝破喉咙。 第2章 非走不可,重回开局 艾蒂安没在酿酒坊多作停留。 简单问了马克三人几句话,便带著乌尔离开了。 酿酒坊里重归安静,吉勒和雅克对视一眼,隨即双双將目光投向马克,压低了声音议论起来。 “这位艾蒂安大人莫不是核心区来的大人物?你看乌尔师傅对他那恭敬劲儿,简直像换了个人。” “肯定不是咱们灰叶镇的人!他穿的那件袍子料子华丽得不像话,镇上的裁缝根本织不出那样的纹样。” 马克咽了口唾沫,抬手搓了搓冻得泛红的眼角,没接话。 他满脑子都是方才骤然浮现的系统面板,心绪翻涌难平。 “马克,你说艾蒂安大人会不会和你一样,也是从南方来的?” 雅克忽然凑近了些,目光落在他的金髮上。 “你们都是金髮,这可是萨尔人的標誌。” “或许吧。” 马克压下心头的激盪,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声。 管他艾蒂安是南方贵族还是什么来头,马克都没心思深究。 此刻占据他全部思绪的,是穿越十天后才姍姍来迟的金手指。 若这系统真是描述的那般作用,別说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活得风生水起也没问题。 “好了,別瞎琢磨这些没用的了,干活吧。” 马克率先拿起斧头,打破了閒聊的氛围。 “是得干活了,” 吉勒耸耸肩:“只是这辈子都没想到,乌尔师傅居然也会有笑得像朵花的时候。” 三人重新投入劳作。 只是相较於之前的专注,马克多了几分心不在焉。 系统的各项信息在他脑海里反覆盘旋著,久久不散。 时间悄然流逝,堆积如山的木柴被劈砍完毕时,午时的钟声恰好响起。 酿酒坊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乌尔裹著一件厚实的兔毛袍走了进来,他面色红润,精神头十足。 与往日见了他们三个摆著一张臭脸不同。 虽没笑出声,但微微上扬的嘴角足以说明此刻他心情不错。 “小崽子们,別干了,吃饭!” 乌尔將手里拎著的木盒往石桌上一放,嗓门洪亮地喊道。 话音刚落,三人立刻丟下手里的傢伙,围拢到石桌旁。 马克打开属於自己的木饭盒,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惊讶——这顿饭,未免太过丰盛了。 饭盒里整齐码著三块厚厚的白麵包,鬆软饱满。 除此之外,还有一碗飘著油花的咸肉汤,以及两片风乾鱈鱼。 穿越至今,他吃的都是混杂著麩皮的黑麦麵包,偶尔能沾点白麵包的碎屑已是奢侈。 这般厚切的整块白麵包,他还是头一回见。 更別提还有肉汤和鱈鱼,往日里可都是寡淡的萝卜汤。 “乌尔师傅,今天的饭菜也太丰盛了吧!” 雅克打开自己的饭盒,眼睛都亮了,语气难掩兴奋。 他家在灰叶镇虽算得上中层,但架不住子女眾多。 上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下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这般像样的饭菜他平日里也难得吃上一回。 乌尔乐呵呵地说道:“算你们运气好,酒坊刚谈成一笔大生意,这顿饭就当是给你们的奖励。” 马克没说话,默默吃著饭。 一大块白麵包咬下去,鬆软的口感在齿间散开,咽下后再喝一口温热的肉汤,暖意顺著食道滑进胃里,驱散了些许深入骨髓的寒意。 席间,乌尔的目光频频落在马克身上。 他神色变幻不定,像是在斟酌著什么。 “咳咳!” 片刻后,乌尔轻咳两声,打破了用餐的安静。 “马克,这几天你的活干得不错。”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从明天起,你就不用来酒坊了,我给你找了份新工作。” “那位艾蒂安大人,是从南方来的贵族,他打算在灰叶镇定居,还要在镇北的森林里开垦一座庄园。 你明天就去那儿上工吧。” 乌尔心里其实也不情愿。 马克给他的印象很不错,干活勤快,嘴又甜,是个省心的学徒。 可艾蒂安亲自开口,他根本不敢违抗。 听到这话,马克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顿丰盛的饭菜,果然没那么容易吃。 要知道为了这个酿酒学徒的名额,他可是把原主攒了一辈子的两枚银莱尔都拿了出来,忍痛塞给了乌尔。 那是原主的全部身家,一直藏得严严实实。 若不是他深知这份工作的重要性,断然不会轻易动用。 什么南方贵族,马克半点都不信。 真要是贵族,怎会屈尊定居在这么个偏僻小镇? 开垦庄园是农奴乾的苦差事,和酿酒学徒这份体面工作简直天差地別。 更何况如今正值凛冬,以他这清瘦的体质去干农奴的活,和送死没什么两样。 “乌尔师傅,我还是觉得酿酒学徒的工作更適合我。” 马克將最后一块白麵包蘸著肉汤塞进嘴里,细细咀嚼咽下,呼出一口白气,语气平静却坚定地说道。 乌尔没立刻回应他,而是转头看向吉勒和雅克:“你们俩先去把火生起来,再把麦芽袋拖到糖化槽那边。” “乌……” 吉勒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雅克拉了拉胳膊,抢先应道: “好的乌尔师傅,我们这就去。” 两人离开后,酿酒坊里只剩下马克和乌尔。 “马克,那两枚银莱尔我还给你,你跟我去公证处解除学徒契约。” 乌尔的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 “艾蒂安大人开垦庄园缺人手,你不去,关厢区有的是移民抢著去。” “你是艾蒂安大人点名要的人,至於你愿不愿意去,跟我没关係。” 这话一出,马克神色虽未有变化,但心里却已经瞭然。 他大概率是非走不可了。 按常理来说,乌尔绝不可能主动把钱退还给他,即便有著公证契约存在。 他是南方移民,在灰叶镇毫无根基,乌尔若想赶他走有的是办法。 可如今乌尔不仅主动退钱,还急於带他去解除契约,这般急著撇清关係的模样,大概真是那位艾蒂安的意思了。 看著乌尔脸上的无奈,马克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我知道了。” 本以为能借著酿酒学徒的身份安稳过渡一段时间。 没成想才过了几天,就又要重回地狱开局。 好在此刻的他早已不是刚穿越时那般孤立无援。 他有掛了! 去庄园当农奴开垦土地?马克没半点兴趣。 有了退回的两枚银莱尔,他完全可以在镇子里租个临时住所落脚。 艾蒂安那里他是万万不会去的。 那人身份不明,对他的態度更是琢磨不透。 贸然前去无异於羊入虎口。 现如今他最该做的是儘快召唤死士,然后低调发育。 一天召唤两个绝对忠诚的死士,一年下来就是近八百人。 要知道整个灰叶镇的总人口也才一万多。 全镇的卫兵和民兵加起来,也不过三百人左右。 马克太清楚在这个新世界里手里有人的重要性了。 手里有人就意味著有话语权。 数百位死士在手,掌控整个灰叶镇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这九字方针作为穿越者的马克再清楚不过了。 第3章 解除契约,租赁房屋 从公证处的二层小楼里走出,马克紧了紧手中的两枚银莱尔,抬眼望向身前的街道。 这里是中间区通往核心区的主干道,也是灰叶镇最规整的地方。 路面清一色由碎石铺就,宽度足够两辆马车並行,和他之前待过的关厢区简直是两个天地。 虽说路边依旧堆著不少垃圾。 但比起边缘区与关厢区的泥泞污秽,这里已然整洁了太多。 凛冬时节,寒风裹挟著凉意扑面而来。 街道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大多裹紧了衣物匆匆赶路。 身旁的乌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艾蒂安大人住在九號阁楼,我劝你最好还是去一趟。” “同是萨尔人,这或许是你改变命运的机会也说不定。” 说完,乌尔裹了裹身上厚实的兔毛袍,转身就要往酒酵巷的方向走。 “乌尔师傅,等一下。” 马克上前一步拦住了他,开门见山问道:“您知道镇上哪里有房子外租吗?我想先找个住所。” 去找艾蒂安?那是绝无可能的。 那位艾蒂安大人即便真对他有恶意,大概率也不会在镇子里贸然动手。 可若是他主动送上门,后果就难说了。 乌尔转过身,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带著几分诧异: “你不打算去找艾蒂安大人?”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要不要开口。 半晌后,他缓缓说道:“中间区的房子你租不起,你可以去边缘区的棚户街问问。” “不过我得提醒你,想留在镇子里,两枚银莱尔可不够支撑太久。” 话说完,乌尔便不再多言。 他转身匯入路边的人流,朝著酒酵巷的方向走去。 看著乌尔远去的背影,马克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在冷空气中转瞬消散。 他定了定神,转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是通往边缘区的路。 他眼下首要的目標是先找个安身之处。 至於钱的问题,他倒没太过担心。 只要能把死士召唤出来,他有的是办法赚钱。 灰叶镇的中间区是全镇面积最大的区域。 不过这里和边缘区却並非直接相连。 两区之间隔著一圈四五米高的城墙,就像中间区与核心区之间那道更高的高墙一样。 出去容易,想再进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边缘区的外围自然也有城墙,只是那所谓的“城墙”早已名存实亡。 墙体大多是夯土混合碎石堆砌而成,高度连一丈都不到,不少地段已经坍塌,只剩下半人高的土坡。 既没有箭塔,也没有像样的门体,只在几处残留著简陋的门洞,几乎起不到任何防御作用。 那道城墙的存在更多是为了划分区域,方便管理者统计人口和徵收赋税,並非抵御外敌。 时间缓缓流逝,不到三公里的路程,马克一刻不停地走了將近半个时辰。 当他径直走出中间区的城门时,驻守在这里的民兵只是懒洋洋地扫了他一眼,连盘问的兴致都没有。 一踏入边缘区,马克立刻感觉到了人气的攀升。 虽说中间区面积更大,但边缘区才是灰叶镇人口最密集的地方。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分布得极为紧密的联排棚户房,破败、简陋的房屋一间挨著一间,几乎没有空隙。 这里是底层平民与外来移民的棲身之所。 即便不是第一次来。 路边那些肆意堆积的生活垃圾与人畜粪便散发的恶臭,依旧让马克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胃里一阵翻涌。 避开脚下流淌的污水,马克朝著棚户房聚集的方向走去。 观察了片刻后,他快步上前,拦住了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先生,原谅我的打扰。” 马克声音平和,语速却不慢,说话的同时,目光始终留意著男人的表情变化。 “我是南方来的移民,想在边缘区租一间小屋或是棚屋,您是否恰巧知道哪里能找到这样的地方?” 果然,听到“租房”二字。 原本因被拦住而面露不耐的男人眼中瞬间一亮。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马克的金髮上,又快速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的衣服与鞋子,眉头微微一蹙,隨即又恢復平静,开口问道:“你要租房子?” 没等马克回应,男人便主动说道: “我这里就能租,一百八十铜一个季度。” 马克当即摇了摇头,毫不迟疑地接话:“先生,这个价格太高了。” 铜就是铜莱尔,一枚银莱尔约莫能兑换两百枚铜莱尔。 方才男人报价时,眼神下意识地闪躲,显然是觉得他是外来移民,想狠狠坑一笔。 不给男人反驳的空隙,马克紧接著说道:“我游歷过数十个小镇,也租过不少房子,边缘区的棚屋,最高也就八十铜一个季度。” 他的语速稍稍放缓,咬字清晰有力,刻意透露出自己很熟悉行情的模样。 这话一出,果然打消了男人漫天要价的心思。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眼前这个金髮移民似乎不像其他新来的那样好糊弄。 没等男人开口,马克又主动拋出了筹码,语气篤定: “我可以出一百铜一个季度,而且先付一半定金,住进去之后,剩下的一次性结清。” “您要是觉得可行,我现在就能跟您去看房。” “若是不行,我就再找找其他人,边缘区待租的房子似乎也不止您这里有。”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地扫过男人腰间掛著的铜钥匙串。 先报出自己的底价,再明確付款方式,同时暗示自己有其他选择。 即便並不完全清楚灰叶镇的租房市场,马克依旧凭著这几句话稳稳攥住了议价的主动权。 中年男人眉头皱紧,下意识地搓了搓手里的皮质钱袋。 沉默了几秒后,他的语气软了不少: “一百铜太少了。” “我那房子可是刚补过茅草的,屋顶不漏雨,比其他棚户乾净多了。” “最少也得一百二十铜,不能再少。” “就一百铜。” 马克立刻接话,没有丝毫犹豫,但隨即又补充了一个让对方无法拒绝的条件:“不过我可以一次性付全款,而且直接租满两个季度。” “当然,我要先看房,確认屋顶真的不漏雨,且墙体没有裂缝,毕竟我要在这个小镇落脚一些时日。” 这话一出,男人瞬间没了犹豫。 一次性付全款加上长期租赁,对他来说无疑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脸上的纠结很快散去,咂了咂嘴,点头说道: “行,一百铜就一百铜。” “跟我来吧,带你去看房。” 马克微微頷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快步跟上男人的脚步,朝著边缘区深处的棚户群走去。 第4章 存款减半,召唤死士 “怎么样,我这屋子的屋顶刚用茅草和秸秆铺叠加固过。” “你看最下面那一层,铺的是我从中间区作坊买来的油纸,防水性极好,完全不怕漏水,一百铜一季度你占大便宜了!” 到了地方,中年男人抬手指向屋顶,语气里满是得意,示意马克细看。 马克没接话,目光沉了沉,仔细打量起这间棚屋的环境。 屋子简陋得肉眼可见。 门是单扇木板门,由几块拼接不齐的废木板钉成,连合页都没有,全靠一根绳子勉强拴住,一推就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所谓的“门锁”更是不存在,男人腰间掛著的铜钥匙串,此刻看来倒像个多余的装饰品。 窗户没有玻璃,只用麻布蒙得严严实实,光线根本透不进来,屋內昏暗得很。 整体面积约莫二十平米,没有任何隔断。 睡觉的地方就是铺在地上的稻草堆,好在上面还垫著一块破旧的粗羊毛毯,算是聊胜於无。 屋子角落用几块石头搭了个简易灶台,边上摆著几个不起眼的小陶罐。 这地方別说和中间区的石砌房屋比,就连他之前住过的酒坊棚屋都不如。 墙体是夯土混合结构,黄泥、稻草和碎石夯实后,外层只糊了一层薄薄的草泥。 这能勉强遮风挡雨就已是极限,渗水、透风多半是常態。 但马克也没別的选择。 一路走来,他看到了不少只用树枝编成篱笆、再抹上稀泥勉强成型的屋子。 比起那些,这间棚屋已经算得上“规整”了。 “就这里吧,我先租两个季度。” 打量完环境,马克点头应下。 接过马克递来的一枚银莱尔,中年男人脸上瞬间堆起笑意: “先生,您的眼光真不错!我叫罗伯特,欢迎来到边缘区。” “那边的陶土小罐里存著火种,最多够用三次,其余东西得你自己买。” “当然,若是您有別的需求,也可以去七號巷找我。” 话说完,他转身就走,连问都没问马克的名字。 或许在他眼里,只需要知道这是个金髮小子就够了,名字什么的,根本无关紧要。 罗伯特走后,马克用绳子把木板门拴紧,屋內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这屋子本就不透光,白天都得点灯,更何况此刻已是傍晚六点左右,天色本就渐渐沉了下来。 马克走到角落,摆好陶土油灯,先把灯芯一端浸入灯內残留的燃料中,另一端搭在灯沿。 接著他从旁边的火种罐里取出一小撮阴燃的艾草,凑到嘴边轻轻一吹,艾草瞬间復燃。 拿著燃烧的艾草凑近灯芯顶端,微黄色的火焰“腾”地一下升腾而起,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屋子小半区域。 做完这一切,他把艾草放回火种罐妥善收好。 这套动作对他来说早已习以为常,哪怕摸黑也能轻鬆完成。 “系统。” 收拾妥当,马克盘膝坐在地上,在心里轻轻呼唤。 之前他就试过,只要意识呼唤,熟悉的面板就会浮现。 果然,下一秒,一块透明的面板骤然出现在他眼前,上面的文字清晰地映入瞳孔。 【死士召唤系统】 【宿主:马克】 【声望:lv.1(略有名气 50/100)】 【体质:0.8】 【精神:1.2】 【死士:无】 【基於lv.1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两名死士,死士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一个技能。】 【专属技能 1:意识转移(你可以分出意识,转移附著在死士身上。)】 【专属技能 2:灵魂不熄(你的肉身会腐朽,但在所有死士死亡之前,你的灵魂永远不熄。)】 就在马克念头一动,想要召唤死士的瞬间,两道新的文字又在面板下方浮现。 【是否召唤死士?】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2】 “召唤。” 马克在心中默念。 没有光影变幻,没有气流扰动。 两道人影几乎毫无徵兆地在他身侧骤然显形。 他们身姿挺拔,一头棕发,身著粗布黑衣,身形轮廓几乎与屋內昏暗的阴影融为一体。 唯有双眼在油灯微光中像深潭般沉寂,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即便早有准备,看到这一幕的马克心臟还是不受控制地一紧,神经瞬间绷紧。 但当他意识到这是绝对忠诚於自己的死士后,紧绷的神经渐渐放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 “你们有名字吗?” 马克的话音刚落,原本双眸古井无波的死士眼中多出了一丝灵动。 他们齐声开口,语气整齐划一: “回主人,我们没有名字,请您为我们命名。” “你们的记忆呢?” “这里是灰叶镇,我们是绝对忠诚於您的死士,您是君主,是领袖,是指挥官......” “停。” 马克及时打断,心念微动:“这似乎是基於我的记忆生成的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下一刻,他接著追问:“你们都有什么能力?” 话音刚落,方才召唤完死士后便隱去的面板再次浮现。 只是这次面板上的內容有了变化——上面清晰地列出了两名死士的详细信息。 【死士(未命名)】 【体质:0.8】 【精神:1.0】 【专长:精力充沛(耐力是同等体质人类的三倍)】 【技能:拳术精通】 【死士(未命名)】 【体质:0.8】 【精神:1.0】 【专长:精力充沛(耐力是同等体质人类的三倍)】 【技能:侦查精通】 “不错,竟然还能查看死士的详细信息。” 马克心中暗忖,隨即看向眼前的两人,隨意开口命名: “以后你就叫华盛顿。” 他指了指左侧那位拥有拳术精通的死士,又转向右侧的死士,“你叫亚当斯。” “先去守住门口,別让任何人进来。” “是,主人。” 话音落下,两名死士同步侧身,一左一右走向那扇破旧的木板门,稳稳站定在门旁。 整个过程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吩咐完死士之后,马克重新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地面上的草屑,心中细细思索著接下来的计划。 眼下正值凛冬,后续还要熬过肃冬,距离能稍稍回暖的微春,少说还有两个多月。 想在灰叶镇安稳撑过这段日子,他要购置的东西还有很多。 比如果腹的食物,抵御严寒的衣物,每一样都离不开钱。 更何况如今还多了死士。 死士也是人,也是需要吃饭的。 钱的问题无疑得儘快提上日程了。 第5章 再次召唤,意识转移 外来移民想在镇子里找份营生赚钱,从来都不是件容易事。 但如今,马克显然不是孤身一人。 他召唤出的死士本就异於常人。 这些身负专长与技能的死士,完全能靠多种方式赚取財物,比如去镇外北边的迷雾森林採集草药。 所谓迷雾森林,其实也只有森林深处常年被浓雾笼罩。 森林外围虽算不上绝对安全,但对身怀侦查精通技能的死士来说应当构不成威胁。 “我记得灰叶镇是有黑市存在的” “明天得让亚当斯去详细探查一下边缘区的信息,我对边缘区的了解还是太匱乏了。” 马克在心中思索著。 原主跟隨商队来到灰叶镇不过月余。 在他消化的记忆里並没有太多关於边缘区的详细信息。 边缘区人口稠密,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想在这里安稳扎根,慢慢发育,马克必须摸清这里方方面面的情况。 而黑市,无疑是打探信息的最佳渠道。 “死士的数量还是太少了,要是能召唤足够多的死士,我完全可以在边缘区拉起一方势力,到时候做什么都方便。” 马克没忘记自己外掛的根本。 想要召唤更多死士,声望值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提升声望最快的办法,莫过於整合一方势力,成为势力首领走向台前。 其实他更想藏在幕后,凡事都让死士出面。 但他不確定死士获取的声望是否会被系统认可。 若是认可,自然最好,他提升声望等级的速度必然会快上不少。 可若是不认可,他就只能亲自拋头露面积累声望。 一道道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数个计划渐渐成型。 屋外的天已经彻底黑透,陶土油灯里的油脂燃烧殆尽,淡黄色的微光骤然熄灭。 一丝困意袭来,马克收敛思绪,起身走向睡觉的地方。 他掀开盖在草堆上的粗羊毛毯,顺势躺下,再將毯子拉到身上。 寒意依旧刺骨,但当他的目光扫过佇立在门前的两道黑影时,心底却升起一股火热。 穿越十天,他终於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感受到了一丝真切的安全感。 原主关於父母的记忆停留在十二岁那年。 这几天马克一直刻意没有去触碰记忆深处的负面內容。 直到此刻他躺在草堆上,那些尘封的记忆才不由自主地从意识深处浮现。 和前世父母健在不同。 这具身体的原主在十二岁时,父母就死於一场瘟疫。 之后,原主被鸦眼镇的一个小帮派控制,被迫沿街乞討,直到月余前才趁机跟隨过往商队逃离了那个地狱般的地方。 鸦眼镇直属鹰巢崖伯爵领,是南方的大镇,人口足有四五万。 要知道在原主的记忆里,距离灰叶镇最近的溪谷城,人口也才差不多是这个规模。 回忆起原主记忆中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马克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戾气。 有些人,迟早要死。 再次整合完原主的所有记忆,更深的困意席捲而来,马克很快便沉入梦乡。 次日清晨,芬莱歷489年2月8日。 马克被生物钟唤醒,喉咙乾涩得发疼,冷风从羊毛毯的缝隙里钻进来,冻得他一哆嗦。 他坐起身,用力搓了搓面颊,低声唤道:“亚当斯。” “主人,我在。” 沉稳的回应立刻响起。 “去买些粗粮饼和黑麵包,要够四人吃两天的分量,再带些水回来。” 这个时辰不算早也不算晚,外面的摊贩应该已经支起摊子了。 他能隱约听到远处传来的叫卖声。 声音虽然有些模糊不清,却也能大概確定方向。 不得不说,他租的这间屋子也有优点。 隔著薄薄泥墙的另外两户是空著的,並没有人入住。 这让这里比边缘区其他地方安静了不少,也让他昨晚睡了个难得的好觉。 马克掀开毯子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枚银莱尔,朝著亚当斯丟了过去。 即便屋內漆黑一片,亚当斯还是稳稳接住了银幣。 “吱呀——” 亚当斯取下拴门的绳子,推开木板门,刺耳的声响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明显。 他侧身出门,马克则心念一动,再次唤出系统。 【是否召唤死士?】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2】 “召唤。” 他没有半分犹豫。 一瞬间,两道人影再次在他身侧骤然显形。 依旧是二十多岁的男性死士,长相辨识度很高,身形挺拔。 有了上次的经验,马克这次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熟练地调出死士的详细信息,两道相似却又不同的面板浮现在眼前。 【死士(未命名)】 【体质:0.8】 【精神:1.0】 【专长:潜行无声(移动时產生的声响极小)】 【技能:偽装精通】 【死士(未命名)】 【体质:0.8】 【精神:1.0】 【专长:潜行无声(移动时產生的声响极小)】 【技能:短刃精通】 看到面板內容,马克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这两名死士专长相同,技能各异,和昨天的情况一模一样。 “难道我每天召唤的死士,都是专长相同技能不同?” 马克思忖道。 这个猜测明天应该就有答案了。 “潜行无声搭配短刃精通,似乎很適合搞暗杀啊。” 他搓了搓下巴,隨意给新召唤的两名死士命名:“你叫威廉,你叫亨利。” “是,主人。” 两人恭敬应道。 马克不再理会身侧肃立的死士,转而开始思索昨日想出的计划。 如今已有四名死士,各有不同能力,一些谋划也可以提前准备了。 他没有急於行动,而是打算先试试系统赋予的专属技能。 “意识转移。” 念头微动的剎那。 马克眼前仿佛有四团灵魂火焰升腾而起。 火焰中蕴含的信息,他本能地就理解了。 当他將意识附著在其中一团火焰上时,眼前的景象骤然改变。 嘈杂的人声涌入耳中,眼前是脏乱的街道,鼻尖縈绕著挥之不去的臭味。 “这是亚当斯的视角?” 这种身临其境的感受很是奇特。 马克试著操控这具身体,没有丝毫彆扭,仿佛他本就拥有这具躯体的五感与控制权。 “主人?” 亚当斯恭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没事了,你先去买食物吧,顺便打听一下灰叶镇各方面的信息。” 马克的指令以念头的形式传递出去。 他没在亚当斯的这具躯体上多做停留,下一刻意识就重回本体。 就在意识回归的剎那,一段陌生的记忆突然涌入他的脑海,这些记忆在转瞬间被消化吸收,化作了他的身体本能。 判断痕跡,追踪目標…… “这是侦查精通的能力,死士的技能竟会化作记忆被我消化!” “这是意识附身的隱藏功能?” 马克眼前一亮,觉察到这对他帮助极大。 第6章 打探情报,三大势力 马克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继续动用意识转移能力。 他先后將意识附著在剩余的三名死士身上。 三种截然不同的技能瞬间化作记忆洪流,被他彻底消化吸收。 他握了握拳,力量似乎並没有显著增长。 但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对力量的掌控力精进了很多。 意识转移的这层隱藏好处,著实让马克有些意外。 紧接著,他尝试激活系统赋予的第二项能力,灵魂不熄。 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这项能力无论他如何催动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自身也未產生任何特殊体感。 “是被动能力吗?意思是让我免疫灵魂类的攻击?” 马克心中猜测。 时间悄然流逝,一个时辰转瞬而过。 外出採购的亚当斯回来了。 除了带回了购置的食物,还按照马克的吩咐打探到了不少消息。 “亨利,把灯点上。” 马克接过亚当斯递来的布包食物和几节盛水的竹筒,开口吩咐道。 “都过来先吃点东西吧。” 陶土油灯的微光再次亮起,驱散了屋內的昏暗。 马克与四名死士围坐在简易灶台旁。 他一边啃著粗糙的黑麵包,一边听著亚当斯转述打探到的消息,眼中时不时闪过思索的光芒。 “镰刀会……” 马克低声说道。 心中暗忖,自己之前的想法还是太简单了。 想靠去迷雾森林採集草药赚钱,远比想像中难得多。 迷雾森林里的狩猎,採药等生计,已经被一个名为“镰刀会”的组织垄断了。 这个组织有大几十號成员,大多是移民、流民和破產工匠,头目更是些手上沾过血的亡命之徒。 据亚当斯打探到的消息,镰刀会在边缘区名气极大,甚至还和镇里的民兵队有著关係。 果然,想在这小镇真正扎根,哪怕只是在边缘区也绝非易事。 无论是鸦眼镇那样的大镇,还是灰叶镇这样的小镇,只要有人聚集,就难免会滋生出一个个盘根错节的势力。 而镰刀会,不过是灰叶镇诸多势力中的一支罢了。 “还有更详细的信息吗?” 马克就著竹筒里的水咽下口中的黑麵包,追问道。 “比如边缘区除了镰刀会,还有其他什么势力?” 在他最初的计划里,无论是採药还是其他营生,本质都是为了赚钱。 这种方式虽可行,但最大的问题就是来钱太慢。 对於前世靠金融吃饭的马克而言,赚钱从不是难事,难的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快速积累第一桶金。 只要有了启动资金,再加上日益增多的死士,马克有十足把握在一年內成为这座小镇的规则制定者。 凭藉他掌握的金融专业知识,整合资源,搭建新的交易平台,开创新的信用体系都不在话下。 再配上死士构建的“武力威慑网络”,掌控全镇核心现金流,甚至直接影响整个小镇的经济生態,都並非天方夜谭。 到了那时,他甚至有信心让那位领主在灰叶镇的影响力变得名存实亡。 所以,在听闻镰刀会的消息后,马克果断决定换种思路。 用一种看似简单,但却可能更高效的方式赚钱。 当然,这需要他细细谋划。 “主人,那些小贩只肯说这么多。” 亚当斯回应道:“我再深入打探时,他们都统一闭口不言,不愿再透露更多。” 马克点了点头,並未多言。 今天的时间还很充裕,从摊贩口中打听不到的消息,不代表在其他地方也打探不到。 他转而问道:“黑市的位置打探出来了吗?” “打探到了。” 亚当斯立刻回道:“九號,十號,十一號巷子的交匯处,就是小镇黑市的所在地。 “那里最早是屠户卖肉的地方,后来人越来越多,久而久之就成了黑市,这在小镇里不算什么秘密。” 马克擦了擦嘴角的麵包碎屑,將竹筒放在一旁。 灰叶镇的黑市,和他从原主记忆里了解到的鸦眼镇黑市差別很大。 这里的黑市虽叫黑市,却更像是个普通集市。 而鸦眼镇的黑市极为神秘,完全没有像在此处一样消息隨处可闻。 “亚当斯,你带上钱,去一趟黑市。” 马克重新站起身,下达指令,“重点打探边缘区各势力的详细信息,尤其是镰刀会的情报。” “是,主人。” “亨利,你去外面巡查一圈,把边缘区的区域分布彻底摸清,一条巷子都不能遗漏。” “是。” “至於你们俩,先去门口守著吧。” 指令下达后,亚当斯和亨利推门离去。 华盛顿与威廉则迅速在门口站定,屋內重新恢復了寂静。 黑麵包和杂粮饼的味道虽粗糙,但饱腹感很足。 马克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脚,消化完华盛顿的技能记忆后,拳术精通早已化作他的本能。 这所谓的拳术精通,並非只局限於拳法。 反而更像是一套综合格斗术,其中既包含各种攻防套路,也有基础的锻体方法。 马克凝神屏息,完整打了一套拳术,身上很快渗出一层细汗,空气中的寒意也消散了大半。 在小镇安稳扎根发育固然重要,但自身的体质提升同样不能懈怠。 毕竟系统召唤出的死士体质与他相当,他自身的锻炼与提升,就显得尤为关键。 时间缓缓流淌,约莫午时时分,亚当斯回来了。 他进门后第一时间用绳子拴紧木门,神情比起之前多出了一丝肃然。 看到他这副模样,马克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你给我带回来了有意思的消息,怎么了?” 他刚才並未动用意识转移附著在亚当斯身上,所以並不知道对方具体打探到了什么。 “主人,关於边缘区势力的消息,我打探到了不少。” 亚当斯沉声开口: “首先是“镰刀会”,他们有五十人以上,不仅把控著边缘区的狩猎与採集渠道,还养著一支小商队,常年游走在灰叶镇与溪谷城之间。” “其次是“割肉者”,这是边缘区所有屠户抱团形成的势力,据说背后有中间区肉坊的背景,主要把控著黑市的交易秩序和肉食供应,不过他们人数不多,只有三十多人。” “最后是“互助会”,这个势力人数最多,成员大多是边缘区的平民和关厢区的新移民,虽然人多,但凝聚力不强,主要把控著边缘区的房屋租赁生意,之前租给您房子的罗伯特,就是互助会的一个小头目。” 亚当斯有条不紊地將打探到的势力分布情况全盘说出。 “如果只是这些消息,应该不至於让你如此严肃。” 马克收敛笑意,语气平静地说道:“放鬆点,亚当斯。” 死士的认知基於他的记忆构建,虽对他绝对忠诚,却也有著独立的思维。 他们不会恐惧,不惧牺牲,但並非没有情绪波动。 亚当斯继续说道:“主人,我还打探到一个消息,瓦莱里安堡领主希尔男爵手下的一名税务官,死在了灰叶镇。” 第7章 早有预谋,危机暗涌 希尔是芬萨王国的正统贵族男爵。 他的封地囊括瓦莱里安堡,溪谷城,灰叶镇与红叶镇四座城镇,以及周边十几个村落。 “什么时候的事?” 听到亚当斯带来的消息,马克追问道。 他下意识觉得这是谣言。 毕竟昨天他才从中间区出来。 路过城墙时值守的民兵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若是真有税务官死在灰叶镇,整个镇子的氛围绝不可能如此平静。 “应该是今天早上的事。” 亚当斯回应道:“消息传到黑市后,那里的人立刻就散光了。” 闻言,马克神情一凝,毫不犹豫地动用了意识转移能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视角瞬间切换成亨利的视角,纷乱的吵闹声扑面而来。 狭窄的泥路街道上人头攒动,所有人都步履匆匆,面色带著难以掩饰的慌乱。 平日里几乎绝跡於边缘区的民兵,此刻仅在这片区域內就有好几道身影。 消息显然已经传开了。 “主人?” 亨利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先回来吧,亨利。” 马克的指令以念头的形式传递过去。 下一秒,意识重回本体。 “麻烦了。” 马克轻声喃道,语气凝重。 他实在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在贵族的封地內杀死领主麾下的税务官。 这胆子也太大了! 可无论凶手是谁,这座小镇接下来註定不会安寧了。 这对刚想扎根小镇的他来说绝对是个坏消息。 此刻,他这间狭小的屋子里挤著四个人,再加上还没回来的亨利,一共五人。 除了他之外,其余四人年龄相仿,衣著统一,一眼看上去就透著可疑。 若是调查人员找上门,保准会把他列入怀疑名单。 “主人,我们要不要先找地方躲一躲?” 亚当斯看出了他的顾虑,主动开口提议。 “没用的。” 马克摇了摇头。 “灰叶镇就这么大,现在所有民兵估计都已经出动,通往镇外的出口大概率已经被彻底封锁了。”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追问: “还有更详细的消息吗?比如这位税务官是在哪里死的?”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才刚在边缘区安顿下来,根本不想过早暴露在那些上层人的视线中。 一旦被列入怀疑名单,后续做什么都会束手束脚。 一瞬间,他甚至闪过让死士顶罪的念头。 但转念一想,这做法风险太大,只能作罢。 “据说是在中间区靠近边缘区的地带。” 亚当斯回忆著打探到的消息,“当时那位税务官有著两名卫兵护送,却被人从远处一箭射死,不过这个消息的真假暂时无从考证。” 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响起。 马克瞬间动用了意识转移能力,又迅速收回。 是亨利回来了。 他示意华盛顿打开门,待亨利进来后,木门又重新被用绳子拴紧。 亨利立刻匯报导:“主人,希尔男爵的税务官死在了灰叶镇。” “这个消息我已经知道了。” 马克点头,“还有其他消息吗?” “我听到民兵队的人討论,说死去的这位税务官是灰叶镇的原住民,这几年一直住在镇子的核心区。” “哦?” 马克眼前一亮。 这个信息至关重要。 按常理,领主派往封地城镇收税的税务官,大多是直属领主的亲信。 比如来灰叶镇收税的税务官,本该住在离领主最近的瓦莱里安堡。 如今这位税务官却是定居在灰叶镇核心区。 “竟然不是住在瓦莱里安堡,而是在灰叶镇定居。” 马克思索一瞬,很快反应过来。 “那这场谋杀应该早有预谋了,绝非临时起意。” 他之前还猜测,会不会是有人不堪重税才鋌而走险。 但细想之下,这根本不成立。 领主绝不会因为税务官被杀就停止收税,反而大概率会展开报復性徵税,没人会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 “是核心区的权贵下的手,还是外来势力?” 马克开始梳理线索。 首先可以排除边缘区的三大势力,他们没这个胆子。 没人会不清楚杀死税务官的后果。 中间区的中层阶级也不可能,他们求的是安稳生活与晋升机会,绝不会主动触怒领主。 那么可能性就只剩下三种。 要么是这位税务官得罪了核心区的某些人,或是知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 要么是有外来势力想搅乱灰叶镇,藉此达成某种目的。 甚至还有那么一丝可能是希尔男爵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死在中间区靠近边缘区的地方。” 马克的面色渐渐难看起来,“难道是想在这片区域找个替罪羊?” 梳理完所有思绪,他意识到这场风波绝不可能轻易平息。 他必须儘快做好应对准备。 “亨利,威廉,你们去探查一下边缘区通往镇外的几个出口,看看是否有民兵把守。” 马克迅速下达指令:“如果没人把守,你们就先出镇在外等候,若是有守卫,立刻回来。” 亨利和威廉都有潜行无声的专长,这项任务对他们来说轻而易举。 接著,他又看向另外两人:“华盛顿,亚当斯,你们去把隔壁两间空屋占下来,以你们的能力那道门应该拦不住。” 接著他又补充道,“亨利和威廉要是回来,也去隔壁待命。” “是,主人。” 四名死士齐声应道。 事到如今,马克也顾不上得罪互助会了。 对他而言,当下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先和死士们撇清明面上的关联。 好在他住的这片联排棚屋有好几间空房,正好给了他机会。 虽然他觉得调查人员未必会这么快查到这里,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况且隔壁近在咫尺,真有麻烦死士们也能立刻赶来支援。 指令下达后,四名死士先后离去。 马克走到门边,亲手將绳子重新拴紧,屋內再次恢復了寂静。 …… 另一边,灰叶镇外的一道浅坡后,两道人影静静佇立。 “这东西真好用,那些行商手里果然有好货。” 其中一人放下手中的灰色长筒,隨手拋了拋,语气里满是感慨。 下一秒,他收敛神色,继续说道: “老大,鹰眼得手了,灰鸦那边应该也很顺利。” “现在灰叶镇的民兵和卫兵,应该都往中间区和边缘区赶了,核心区最多只剩下三十名卫兵。” “后续只要镰刀会发动暴动配合我们,大概率会有更多卫兵向边缘区聚集。” 说到这里,男人有些疑虑:“镰刀会真会配合我们吗?” “他们里头虽然有不少移民,但也有很多灰叶镇的原住民,未必愿意配合我们冒险。” “在死亡面前,他们会做出正確选择的。” 站在一旁的骨镰淡淡开口。 话音落下,他拔起刺入地面的圆柄双刃长剑。 剑刃在阳光下闪过一丝寒芒。 第8章 民兵盘问,兵哨响起 时间在无声中悄然流逝。 马克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砰砰! 隨著一连串沉重的脚步由远及近。 紧接著的是两声重重的拍门声。 马克迅速调整好面部表情,压下心中的波澜,起身走向门口取下绳拴拉开木门。 门外站著一位中年男人,身形臃肿,裹著厚厚的袄子,腰间別著一把短刀。 男人瞥见马克的瞬间,下意识皱起眉头,抬手在鼻前挥了挥,似乎在驱散屋內传来的霉味。 “我是灰叶镇民兵队第五小队的普顿。” 男人冷著脸开口,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今天早上去哪儿了?” 马克立刻堆起谦卑的笑容,微微弓著背,姿態放得极低:“民兵大人,我今天早上一直待在家里,半步都没出去过。” 他顿了顿,装作怯懦的样子补充道:“敢问大人,外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听外面吵得厉害,嚇得都不敢开门。” “不该问的別问!” 普顿不耐烦地打断他,伸胳膊將马克往旁边一挡,目光隨意扫向屋內。 “我问你,你什么时候来的灰叶镇?” “一个月前过来的。” 马克如实回答,这些信息隨便一查就能核实,根本没必要撒谎。 “一个月前来的?我看这屋子可不像住了一个月的样子。” “我之前在中间区的酿酒坊当学徒,昨天才刚在边缘区租下这屋子。” “就你?还能在中间区干活?” 普顿脸上的冷意中多了几分诧异。 他上下打量著马克身上破旧的衣衫,语气里满是怀疑,“既然都能在中间区当学徒了,为什么还要回边缘区住这种破地方?” 看著普顿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马克心中暗自无奈。 没办法,他只能半真半假地將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不过他刻意隱瞒了一些信息。 只说自己是因为天气太冷,不想费劲寻找新工作,再加上之前当学徒的活儿又累又不討好,身心俱疲,才索性先在边缘区落脚歇一歇。 听完马克的讲述,普顿面色缓和了一些,暗自腹誹:“倒霉的小子”。 “你说的那个艾蒂安,我知道。” 普顿的语气缓和了些许,眼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嚮往:“那位可是真正的贵族,手里握著大笔財富,现在已经住进了核心区的九號阁楼,昨天他还办了场酒会,听说不少核心区的大人物都去捧场了。” 话音刚落,普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马克的眼神闪过一抹异样,但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听到这话,马克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套路,未免也太熟悉了。 手握巨额財富,住进核心区豪宅,大办酒会拉拢权贵。 这怎么听都透著一股浓浓的套路味。 “这个艾蒂安,不会是个骗子吧?” 马克心念微动,隨即又联想到更深层的可能。 “难道税务官被杀,也和他有关係?” 不过他没有继续深想,反而脸上挤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涩声说道:“谁说不是呢?只能算我倒霉。” 他话锋一转,又装作满足的样子,“好在现在能在边缘区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我已经很知足了。” “行了,没事了。” 普顿懒得再听他诉苦,摆了摆手隨意吩咐道:“接下来几天安分点,没事別出门瞎逛。” 木门重新合上,马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民兵,盯上我了。” 短短一天时间,艾蒂安的名字竟然就传遍了灰叶镇,连民兵都知晓了他的存在。 看来小镇还真是没什么秘密,任何消息的传播速度都快得惊人。 “这个普顿,怕是想利用我討好那位艾蒂安。” 两世为人的阅歷让马克看人极准。 再加上有著侦查精通带来的敏锐感知。 刚才普顿那抹异样的眼神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 “破事真多,真想把你们都宰了。” 马克神色冰冷,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这个新的世界,正在重塑著他新的世界观。 前世的温和被逐渐磨平,催生出的是骨子里的狠厉。 屋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屋內,马克听到了普顿盘问亚当斯的声音。 或许是因为惦记著艾蒂安的事,普顿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对亚当斯几人的盘问格外简单,没几句就结束了。 亨利和威廉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回来了。 和马克预料的一样,边缘区通往镇外的所有出口此刻都有民兵严密把守。 想要强行闯出去,无异於自投罗网。 他们和另外两名死士一样,都守在了隔壁的空屋里。 直到普顿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彻底离开这片区域,马克心中才稍稍鬆了口气。 说到底,他开启外掛才不过两天,手里的底牌实在太薄。 但不管怎么说,眼前这关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税务官被杀的风波,应该暂时牵扯不到他身上。 咻—— 就在马克准备唤回一名死士回屋待命时,一声极其尖锐的声音突然划破天际。 这声音有些类似哨声。 但却更加尖锐,更加响亮,有著很强的穿透力。 听到这声音,马克刚松下的一口气瞬间吐出,面色再次变得凝重,还夹杂著几分无奈:“又出事了?” 这个声音,他听过。 准確来说,是原主的记忆里有过。 彻底消化了原主记忆的马克,瞬间明白这哨音意味著什么。 这是兵哨,也叫集结哨。 整个灰叶镇,只有民兵长和卫兵长有资格吹响。 若非发生天大的事,这种哨音绝不可能响起。 在原主漫长的记忆里,鸦眼镇只响起过两次兵哨。 一次是赤盗劫掠,一次是瘟疫爆发。 无论哪次都伴隨著灾难。 这哨音响起,意味著灰叶镇陷入了大麻烦。 马克心念一动,立刻动用意识转移,视角瞬间切换到亨利身上:“亨利,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去打探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主人。” 亨利的回应在意识中响起。 下一刻,马克的视角再次切换:“威廉,你先回我屋里来。” 隨后,他借著威廉的身体,对亚当斯下达指令:“亚当斯,你继续在这间屋子待命,密切关注周围动静。” “是,主人。” 有条不紊地布置完指令,马克打开木门,等威廉进来后,又重新关好。 他走到草堆旁盘膝坐下,將粗羊毛毯盖在腿上,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威廉则在屋內的角落处站定。 消化完死士技能记忆,他很清楚威廉技能的强悍。 短刃精通的造诣,丝毫不亚於前世那些顶尖的兵器大师。 哪怕手里只是一块陶片,也能轻鬆完成割喉的致命一击。 再加上威廉拥有他不具备的潜行无声专长,由威廉贴身保护无疑是最稳妥的选择。 …… “镰刀会竟然真的配合我们发起暴动了!老大,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白蝎的神情满是难以置信。 他很清楚,镰刀会的那位会长绝非等閒之辈。 而是將肉身打磨到极致的准剑士,与他相当。 想要让这样的人乖乖听话,不是单单比他强就能做到的。 不过他很快平復了情绪,但语气依旧难掩激动: “这次只要灰鸦的萤火毒不出意外,我们的计划大概率真能成! “兵哨已响,我们的人应该已经动手配合镰刀会清理那些四散的民兵了。” “嗯。” 骨镰冷冷的嗯了一声,接著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说道:“你跟我去核心区杀了弗兰,配合灰鸦將东西带出来。” 弗兰以为把所有知情人都斩尽杀绝,就能將那个秘密永远掩盖? 简直是痴心妄想! 骨镰紧紧攥住手中的剑柄,指节微微发白,“猩红纹章……” 为了这个谋划,他已经足足等了三年,確保万无一失! 第9章 暴动再起,阁楼惊变 边缘区的街道上,行人渐渐稀疏。 暗沉的天色像一块沉重的灰布,缓缓压下。 前一场暴动的余温尚未散尽,另一场暴动便毫无徵兆地再次爆发。 几十个內穿皮甲,外裹厚袄的身影几乎同时暴起。 藏在袖中的短刀寒光一闪,径直刺向正集合赶路的民兵。 这些人有男有女,出手乾脆果决,没有半分犹豫。 鲜血瞬间飞溅,染红泥泞的路面,杀戮的气息迅速蔓延。 悽厉的惨叫声,器物的打砸声,金属的碰撞声,几乎在同一时间撕裂了小镇刚刚恢復的寧静。 另一边,灰叶镇核心区的二號阁楼。 这里是镇子的几何中心,即便矗立在周围数十栋阁楼之中,也是最显奢华的豪宅之一。 除了领主的直属亲信,能居住在这片区域的都是掌控小镇最多財富的人,是万余镇民中的人上人。 此刻,阁楼內的圆桌旁,数道人影围坐。 主位上坐著一位面容不算苍老,头髮却已全然花白的中年男人。 另外几人有男有女,则明显年轻许多。 主位男人微微皱起眉头,打破了沉默:“阿福,去接一下阿贵,问问镇子里又出了什么事。” 他侧耳听了听窗外,语气添了几分疑惑,“外面怎么突然这么安静?那些卫兵呢?” 话音落下,站在他身后的老管家恭敬点头,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阁楼的木门。 “父亲,卡兰先生被杀,真的不是您做的吗?” 突兀的声音响起,来自圆桌另一侧的年轻男人。 这话就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让周围的氛围凝固起来。 除了主位的中年男人,其余几人全都神色剧变。 他们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齐刷刷地看向说话的年轻男人。 其中一人猛地开口怒斥:“多兰克!父亲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谁都知道,卡兰先生和父亲您最不对付。” 多兰克完全无视哥哥的怒斥,目光依旧直直地盯著主位上的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您不止一次说过,迟早要让他好看。” “多兰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父亲他……” 另一人还想辩解,却被主位男人的动作打断。 噔噔! 男人屈指轻叩了两下桌面,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好了!” 辩解的人立刻闭上了嘴,那双眼睛依然愤愤地瞪著多兰克,眼神里满是怒火。 “你怀疑,是我派人杀了卡兰?” 弗兰的目光缓缓移到多兰克身上,神色平静,语气很是平淡。 下一刻,他继续说道:“多兰克,我和卡兰的確不和,甚至可以说有仇,但我还没蠢到在灰叶镇,当著许多人的面杀死一位贵族的税务官。”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意味深长,“卡兰算是你的老师,我能理解你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但这不是你可以当眾质问我的理由。” 砰! 就在这时,阁楼的木门被人重重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被打断训话的弗兰微微皱眉,抬眼看向门口。 究竟是什么急事,能让坚守礼仪多年的老管家如此失態? 可下一瞬,弗兰的面色微微一变,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因为映入眼帘的根本不是他的管家阿福,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你是哪位?” 弗兰神情凝重地快速打量著眼前这人,从对方的面容再到衣著。 他可以確认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艾蒂安?” 就在这时,圆桌另一侧的一位少女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她参加了昨晚的酒会,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人的身份。 “艾蒂安?你就是昨天举办酒会的那位?” 弗兰的心头沉了沉,越发觉得不对劲。 昨晚的酒会他並未参加。 他本就不屑於结交这种突然冒出来的所谓贵族。 更何况,他根本不信一位真正的贵族会屈尊定居在这样一个小镇。 活了这么多年,他比谁都清楚贵族的权力有多大。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的管家阿福还没回来,而一个陌生人却绕过了卫兵的防卫,直接闯入了他的阁楼。 “各位,容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艾蒂安缓步走进阁楼,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 他抬手摘下头顶的红色丝绒帽,微微躬身,轻声说道:“赤盗二首领,艾森·安蒂。” “赤盗?!” 听到这两个字,圆桌旁的眾人几乎同时面色剧变,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唯有原本神色凝重的弗兰,神情却重新归於平淡,甚至还带著一丝瞭然。 他看著眼前自称赤盗二首领的艾森·安蒂,轻笑一声。 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灰鸦剑士”艾森,我还以为你们这些老鼠早就被黑刃团杀得一乾二净了,没想到还藏著你这么一只臭老鼠。” 艾森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脸上依旧掛著笑意,但语气却冷了几分: “弗兰先生,惹怒一位正值壮年的正式剑士,对您可没有任何好处。” 下一刻,他敛去所有笑意,缓缓取下腰间的长剑,剑鞘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轻声说道:“先生,为了感谢您帮我们保管猩红纹章这么久,我会给您留个全尸。” …… 时间悄然流逝,边缘区的惨叫声与打砸声渐渐平息,只剩下一片死寂。 亨利如同鬼魅般游走在阴暗的小巷之中,身形隱匿在阴影里,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边缘区的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只有不少尸体浸泡在冰冷的污水中,散发著刺鼻的血腥味。 民兵的集合点在另一片区域,而这里则是暴动的核心地带。 下一刻,亨利的面色突然变得恭敬:“主人。” 马克的意识瞬间转移过来,他没有立刻下达新的指令,而是先消化起亨利记忆中打探到的信息。 “竟然真的是镰刀会?” 马克有些诧异。 “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且一个边缘区的小势力,综合实力怎么会这么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掀起这么大的暴动,这根本不合理。” 这些信息,与原主记忆中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截然不同。 “绝对不可能只有镰刀会参与!” 马克立刻做出判断。 同时在亨利的意识中下达指令:“天色马上就要彻底黑了,先回来。 “对了,从那些民兵的尸体上扒几把刀带回来。” “是,主人。” 意识重回本体,马克脸上的疑惑仍未消散。 他细细梳理著亨利探查到的信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仅凭一个镰刀会,绝不可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別的不说,那些暴动者明显受过专业训练,战斗力甚至在民兵之上,一个边缘区的小势力,根本养不起这么多专业战力。”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件事背后的水远比表面看起来还要深。 “这件事,不能掺合。” 马克迅速做出决定,哪怕有浑水摸鱼的机会,背后隱藏的风险也过於巨大。 对现在的他来说,安稳发育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他也清楚,在歷经这次的风波之后,边缘区,甚至整个灰叶镇,大概率都会迎来一场大洗牌。 死了这么多民兵,民兵队不可能不招收新人。 那时或许才是他的机会。 “只要灰叶镇能扛过这遭,我或许就能把死士推向台前了。” 马克的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心中盘算起来。 第10章 超凡之威,暗流余波 “噗!” 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溅落在光洁的地板上,绽开刺眼的红。 “咳,咳。” 艾森捂著胸口剧烈咳嗽,原本的脸上从容全然散尽,髮丝凌乱,嘴角掛著血沫,模样狼狈不堪。 一旁的赤盗首领骨镰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的皮甲布满裂痕,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 鲜血顺著伤口渗出,將衣衫染得斑驳。 跟隨骨镰一同前来的白蝎,早已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胸口一个狰狞的血洞不断涌出鲜血,已然没了生命体徵。 弗兰的状態同样算不上好,喘著粗气,脸色苍白,但眼神却愈发凶狠。 围坐在圆桌旁的他的那些子女,此刻尽数倒在血泊中,无一生还。 “两只阴沟里的臭老鼠,也配覬覦猩红纹章?” 弗兰咧开嘴,露出一抹狞笑,声音沙哑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此刻他的状態格外诡异,皮肤下仿佛有活物在蠕动,时不时鼓起一个包,又迅速消去。 下一刻,数道猩红色的气流突然从他口鼻中钻出,如同有生命般环绕在他周身,发出细微的呼啸声。 红芒骤然闪过! 弗兰双腿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前跃出。 手中长剑带著破风之声再次斩出。 骨镰面色剧变,仓促间抬起长剑格挡。 “鐺!” 一声脆响传出,他被震得连连后退。 另一边的艾森抓住间隙再次出手,却被弗兰轻鬆避开。 骨镰与艾森皆是將肉身打磨到极限后成功破限的正式剑士,可即便两人联手,面对弗兰依旧倍感吃力。 出身黑刃团的弗兰虽已苍老,但其战斗意识的敏锐,招式的狠辣,竟比他们还要胜上一筹。 “弗兰,你已经老了!” 骨镰一边艰难抵挡,一边厉声喝道:“就算凝聚了生命能量又如何?你的残破身躯,还能支撑这种爆发多久?” 他已然看出弗兰已是强弩之末,当即改变战术,配合艾森开始游走攻击,时不时斩出一剑,试图拉扯弗兰的身形,消耗他的体力。 弗兰自然也清楚自身的状况,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厉色。 “嘭!” 几乎在剎那之间,弗兰的身体猛地膨胀起来,肌肉賁张,衣袍瞬间被撑裂。 紧接著,轰然炸开! 数十道手指粗细的血孔在他身上浮现。 诡异的是,这些血孔中涌出的並非鲜血,而是一道道浓郁的猩红气流。 看到这一幕,骨镰与艾森的面色骤然大变,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 他们下意识地齐齐向后跃去,目標直指阁楼大门。 与一位彻底爆发生命能量的剑士正面硬拼,无异於螳臂当车,必死无疑。 骨镰万万没料到,弗兰竟然会做出如此决绝的选择。 这意味著弗兰彻底放弃了活下去的可能。 他还是低估了弗兰,更准確地说,是低估了彻底爆发生命能量的弗兰的恐怖实力。 正式剑士,与凝聚了生命能量的剑士,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境界。 在芬萨王国,正式剑士已是个体实力的顶峰,一位正式剑士披甲上阵,足以以一敌百。 而凝聚了生命能量的剑士,则被冠以【超凡】之名! 超凡,即超越凡人,是凡俗力量难以触及的领域。 即便弗兰年事已高,即便他凝聚的生命能量最多只能算是一颗“种子”。 但这份超凡之力,依旧不是骨镰与艾森这两位普通正式剑士能够抵挡的。 下一刻,弗兰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骤然前突。 在距离艾森还有数米之遥时,他手中的长剑猛地挥出!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轨跡,快到艾森甚至没能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 “噗嗤!” 鲜血飞溅,艾森的头颅高高飞起。 弗兰手中的长剑洁净如初,没有沾染半点血跡。 艾森被他斩出的猩红剑气直接梟首。 这就是超凡的力量! 相隔数米,剑气亦可取敌首级。 但这一剑,也耗尽了弗兰最后的力量。 斩出这一剑后,他的身形猛地一僵,隨即重重倒在地上。 环绕周身的猩红气流瞬间消散,身上的血孔中终於喷出汩汩鲜血,迅速將地面染红。 他的双眼瞪得极大,瞳孔中充斥著不甘与恨意。 恨没能將骨镰一同斩杀。 弗兰倒地的沉闷声响,让已经衝到门外的骨镰瞬间转身。 他刚才之所以拼尽全力逃跑,原因很简单。 他不需要跑得比弗兰快,只要跑得比艾森快就够了。 看到弗兰倒在血泊中没了动静,骨镰的脸上瞬间浮现出狂喜之色。 三年蛰伏,三年谋划,终是成了! 他快步走回阁楼,俯身伸向弗兰的內侧口袋。 指尖摩挲片刻后,眼神骤然一亮,从中抓出一枚掌心大小,散发著淡淡猩红光泽的纹章。 果然如他所料,如此重要的东西,以弗兰谨慎多疑的性格必然会隨身携带。 骨镰举起猩红纹章,凑到眼前细细打量。 指尖轻轻摩挲著纹章上繁复的纹路,眼中满是贪婪与兴奋。 就在此时! 嗤!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一支利箭精准地刺入了他的胸膛! 啪! 骨镰缓缓低头,看著从自己胸膛穿出的箭矢,手中的猩红纹章应声摔落在地。 “我……不甘啊!!” 突破极限的强悍肉身让他没有立刻死去,骨镰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抓向胸前的箭杆。 可还没等他用力,又是一道破空声传来。 嗤! 第二支利箭再次精准刺入他的胸膛,彻底断绝了他的生机。 “鹰眼……” 生命的最后一刻,骨镰听到了一串极轻的脚步声,缓缓向自己靠近。 霍格站在骨镰的尸体旁,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伸手拔出刺入骨镰胸膛的两支染血箭矢,仔细擦拭乾净后,重新放回背上的箭筐。 隨后,他俯身捡起地上的猩红纹章,隨手揣进口袋,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去。 …… 边缘区南侧,浓郁的血腥味在冷空气中瀰漫,令人作呕。 泥泞的街道上,尸体横七竖八地躺著。 “兵长,镰刀会已被彻底镇压!” 一位身穿皮甲,手持长剑的年轻男人快步上前,恭敬地匯报导: “会长姆斯及其麾下五十九人,已全部斩杀。” “那股突然冒出来的新势力,共计三十八人,活捉九人,斩杀二十九人,镇內所有参与暴动的人员,均已清剿完毕。” 他顿了顿,补充道:“民兵团伤亡五十四人,卫兵团伤亡五人。” 站在他身前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 他拄著一把大剑,身上穿著厚重的钢製重甲,甲冑上沾著些许血污与泥渍,神情威严。 此人正是灰叶镇的卫兵长兼民兵长,核心区一號阁楼的主人,也是灰叶镇领主之下的权力第一人——蒂莫西。 “嗯。” 蒂莫西微微頷首,声音低沉:“那股新势力的来歷,查到了吗?” “已经审过了。” 年轻男人脸上带著一丝疑惑:“俘虏供认是赤盗的人,但赤盗不是在三年前就被南方的黑刃团剿灭了吗?不知为何时隔这么久竟然又重新冒了出来。” 他皱了皱眉,继续说道:“而且如果真是赤盗的话,实力也不该这么弱。” “就算灰叶镇只是个小镇,这股势力配合镰刀会也绝无可能完成劫掠。” “实在搞不懂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就只是为了斩杀我们一些民兵?” 就在这时,又一名身穿皮甲的年轻男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他面色沉重的匯报导:“兵长,我们的人在镇外发现了一条地道!” “地道?” 蒂莫西眉头骤然皱起,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沉声追问,“通往哪里?” “地道很长,目前还未探明具体通向何处。” 来人继续说道:“队长让我先来向您稟告,据初步判断,大概率是通向灰叶镇內部的。” 听到这话,蒂莫西的神情瞬间一凝,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当机立断,冷声道:“召回所有卫兵,全员返回核心区!” 第11章 核心区殤,小巷突袭 核心区,二號阁楼。 天色已彻底沉黑,阁楼內却亮起数盏油灯。 橘黄色的光芒驱散黑暗,让此处宛如白昼。 蒂莫西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著脚边横七竖八的几具尸体,握著剑柄的手掌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统计好了吗?”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不带一丝温度。 站在他身后的年轻卫兵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又急促地开口:“回兵长,算上弗兰家族全员,核心区此次共死亡四十七人。” “除了弗兰家族是死於利器,其余死者均是中了一种未知毒素。” “弗兰先生本人的死因则有些奇怪,暂时不清楚是什么缘故。” 卫兵的语气里满是震惊,还夹杂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核心区从未发生过如此惨烈的伤亡。 “赤盗!” 蒂莫西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两个字,猛地挥剑斩出。 “噗嗤!” 早已倒在地上的骨镰,头颅应声落地,滚出数米远。 “把这人的头颅拎上,跟我走。” 蒂莫西的声音依旧冰冷。 转身走出二號阁楼,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 蒂莫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 事已至此,愤怒无用。 当务之急是控制局面。 赤盗的目標显然是弗兰家族。 不管是何种恩怨让赤盗盯上了弗兰,从骨镰死於箭矢来看,那个最初射杀税务官的人,似乎成了最终的贏家。 “是谁把赤盗杂种放进小镇的?” 蒂莫西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贵族?狗屁贵族! 他不过是去溪谷城交接了一趟物资,早上刚回灰叶镇,整个镇子就天翻地覆。 那些核心区的蠢货,连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 真正的贵族怎么可能屈尊降贵来灰叶镇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查出来了,是波克家族引荐的那位艾蒂安。” 卫兵连忙回道:“不过波克家族已经被灭门,无一生还。” “继续查!”蒂莫西冷声下令: “把昨天到今天,所有和艾蒂安有过接触的人全部彻查一遍,哪怕是核心区的人也不例外!务必把有问题的人给我揪出来!” “是,兵长!” 年轻卫兵恭敬应下,犹豫了片刻,还是硬著头皮问道:“兵长,这次灰叶镇出了这么大的事,领主大人那边要是责问下来……” “此事与你们无关,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蒂莫西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派一半人手,先去安抚核心区剩下的那些人,稳住他们的情绪,通知民兵队,中间区和边缘区绝不能再出乱子。”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剩下的人,全力搜捕!就算翻遍整个灰叶镇,也要把那个射箭的杂种找出来!” 蒂莫西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只觉得一阵头大。 他太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了。 边缘区死再多的人都无关痛痒,但核心区每一个人都身份不凡。 死一个都是天大的麻烦,更何况这次一次性死了四十七人。 这些人的势力盘根错节,隨便拉出一个,追溯祖上都大概率能和领主家族扯上关係。 芬萨王国建国五百年,世袭贵族爵位加起来也不到一百个,即便是最低等的男爵,手中也掌控著上千兵力。 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当,他这个卫兵长的位置能不能保住都是未知数。 希尔男爵亲卫团里,盯著他这个位置的人可不在少数。 “去砍些木桿。” 蒂莫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冷得刺骨:“把所有参与暴乱者的头颅都掛上去,插在边缘区最显眼的地方!” …… 夜色愈发浓重。 亨利没有选择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而是借著阴影,在一条条狭窄的小巷中穿梭绕行。 突然,他脚步猛地一顿,身体下意识地贴紧冰冷的巷壁。 脚尖轻点,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几步,连呼吸都放轻到极致。 一股异样的血腥味,顺著冷风飘进了他的鼻腔。 不是普通尸体的腐腥,而是带著一丝诡异的甜腻,显然不正常。 远处,有脚步声正朝著他的方向靠近。 距离不算太远,但那脚步声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绝非普通人能拥有的身体控制力。 他此刻所处的拐角,正是对方的必经之路。 一旦对方走近,必然会撞个正著。 他的指令是儘快赶回主人身边,可眼下显然出现了意外。 没有丝毫犹豫,亨利立刻在意识深处呼唤马克。 另一边,边缘区的棚屋內。 马克正盘膝坐在草堆上,闭目思索著后续的发展谋划。 突然,他的意识微微一动,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抹惊讶:“死士竟然还能主动请求意识附身?” 惊讶归惊讶,他没有半分迟疑,瞬间发动意识转移。 视角骤然切换,亨利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主人,前方有不明人物正朝我所在的位置靠近,脚步声极轻,实力不明。” 无需亨利多言,马克瞬间消化了他的记忆,已然清楚眼下的处境。 深夜在巷中潜行,行踪鬼鬼祟祟,大概率是参与暴动的残余分子。 他几乎是本能地接管了亨利身体的控制权,呼吸被彻底压制,连胸口的起伏都微不可察。 右手悄然抽出腰间的一柄短刀。 刀刃在微弱的夜色中闪过一丝寒芒。 马克整个人如同蛰伏的猎豹,隱在拐角的阴影里纹丝不动。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嗤—— 就在那道身影即將踏入拐角的瞬间。 黑暗之中,马克骤然暴起! 拳术精通的发力技巧,搭配短刃精通的精准劈刺,这一刀从侧面划出,角度刁钻,將技巧发挥到了极致! 噗呲! 鲜血飞溅,刀刃精准地划开了对方的喉咙。 可让马克始料未及的是,他这全力一击竟然没能瞬间致命! 那人的反应快得惊人,在喉咙被割开的情况下依旧保持著清醒。 拳头带著呼啸的风声袭来,狠狠砸在了马克的胸口! “呃!” 马克双目暴突,一股钻心的剧痛顺著意识传来,让他下意识地鬆开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好在那人的反击只有这一拳,下一秒便浑身一软,重重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还是太莽撞了。” 马克的意识附著在亨利身上,心有余悸:“这还是人吗?被割喉都能反击,力气还这么大!” 他完全没料到对方的身体素质会夸张到这种地步。 若是引发暴乱的都是这种角色,难怪那些普通民兵不堪一击。 下一刻,亨利重新接管身体,咳出一口鲜血,面色却依旧平静:“主人,目標已死亡。” 这是马克第一次亲手杀人,可他心中却没有丝毫不適,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难道我天生就是暴力分子?”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被他拋在脑后。 紧接著,侦查精通的能力让他敏锐地捕捉到这人口袋似乎有一抹红光一闪而逝。 “那是什么?” “亨利,搜尸,看看他身上有什么东西。” 马克下令道。 “是,主人。” 亨利俯身,快速搜遍尸体全身。 一把弓,一篓箭,还有一枚巴掌大小的红色铁片和数枚银莱尔,这就是搜出的全部东西。 看到弓和箭矢,马克瞬间猜出了死者身份。 “是那个射杀了税务官的凶手!” “立刻返回,把钱和红色铁片带上,其余东西不要动。” 吩咐完亨利,马克的意识重回本体。 棚屋之內。 马克面色冷静,刚刚那场突袭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 “这人绝对不是普通人,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太多。” “刚才若不是刀刃足够锋利,再加上技巧和全力爆发,恐怕我都未必能割开他的喉咙。” 出手时他没多想,但此刻回想起来。 那种刀刃割开皮肉的触感,竟像是割在坚韧的牛皮上一般,完全不正常。 “看来,这个世界要远比我想像中的复杂。” 第12章 体质提升,民兵徵召 时间流逝,转眼四天过去。 芬莱歷489年2月12日。 清晨,小贩的吆喝叫卖声又开始了新一天的轮转。 十六巷,联排棚屋,其中一栋棚屋內。 马克裹著羊毛毯,推开了门。 大太阳已经升起,明晃晃地照著。 今天天气不错,风里那股刺骨的寒意似乎比前些天弱了些。 “亚当斯,外面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吗?” “主人。”亚当斯恭敬答道:“那些掛著暴动者头颅的木桿已经撤下,原本驻守在边缘区的民兵队伍也都离开了。” 马克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四天过去,街道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尸体早已被清理乾净。 灰叶镇的表面,似乎正从不久前的暴动衝击中慢慢缓过气来。 不过马克心里很清楚,这次赤盗作乱的余波还远远没有消散。 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依旧在涌动。 “没想到,竟然会是赤盗。” 虽然已经过去了几天,但一想到引发这场暴乱的核心竟是赤盗,他心里仍不免有些恍然。 配合镰刀会掀起这场风波的,竟是赤盗,这点马克之前也没能猜到。 眼下镰刀会已然覆灭,赤盗也销声匿跡。 而灰叶镇看上去还是那个灰叶镇,似乎毫无变化。 仅凭暴力就想要撼动一座城镇难度很大,哪怕只是一个小镇。 “赤盗”这个名號,他並不陌生。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个组织可谓印象深刻。 六年前,赤盗对位於鹰巢崖的鸦眼镇发动了一场凶残劫掠,手段极为酷烈,造成的伤亡多达数千人,震动了整个王国南部。 隨后几年,赤盗又接连犯下大案,在整个芬萨王国都闯出了凶名。 只是近两三年来,关於赤盗的消息几乎断绝,没成想这次他们竟然在灰叶镇出现了。 “行了,你先回去吧。” 马克开口说道。 亚当斯恭敬点头,转身走向隔壁的棚屋。 那天,亨利从那具尸体上摸出了六枚银莱尔,让马克手头宽裕了不少。 於是他让亚当斯,华盛顿和亨利去把隔壁空著的三间棚屋都租了下来。 只租一个季度,总共花费还不到两枚银莱尔。 过程中倒没遇上什么麻烦。 不过,马克自己倒是遇上了一件事。 暴动发生的第二天,有一名卫兵找上门来问了他一些问题。 虽然那名卫兵没有明说缘由。 但从那些盘问的细节里,马克也能猜出这事大概率与那位艾蒂安脱不开干係。 前两天,他也让亚当斯出去试著旁敲侧击地打听过相关的消息。 但受限於他们边缘区居民的身份,打听到的都是一些没什么用的小道传闻,真正重要的信息似乎被刻意封锁了。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这几天马克没有贸然召唤新的死士。 边缘区对外的封锁还没有彻底结束,民兵和卫兵也才刚刚统计过边缘区的人口。 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镇上突然多出几个生面孔,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这也是为什么马克没有著急召唤死士的原因。 算上今天,他已经攒下了足足八名死士的召唤名额,但他並不急著使用。 至少,也要等到这阵封锁彻底解除之后。 “核心区死了那么多人,现在所有卫兵和大半民兵应该都守在那边。” “边缘区外的封锁估计很快就要结束了。” 马克在心中默默思量。 毕竟边缘区內驻守的民兵已经撤了,边缘区外设卡的那些人差不多也该撤走了。 平日里,往返於灰叶镇和其他城镇之间的商队並不算少,长时间封锁会影响生计。 更何况,这次暴动之后,民兵队的人数减员不少,这种程度的封锁想来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心念一动,他唤出了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声望数值多了2点,体质属性提升了0.1,其他倒是没什么太大变化。 这几天也並非全无好消息。 马克又发现了系统的一项隱藏功能。 那就是先前已经召唤出来的死士,其体质並非一成不变,而是会隨著他自身体质的增长同步得到提升。 配合“拳术精通”带来的锻体方法。 他有把握在一个月內將自身的体质再提升一截。 略作思索,他暂且將系统的事放下。 转而从口袋里取出了那枚掌心大小的暗红色铁片,放在手心细细打量著上面那些繁杂的纹路。 这枚有些像放大版徽章的东西,马克已经翻来覆去研究了好几天,可还是搞不清它究竟是什么。 它看起来似乎就只是一枚顏色暗红的普通徽章。 但他总感觉这东西没那么简单。 甚至他心里时不时会冒出一种奇怪的直觉:这东西或许很重要。 但再重要,不知道如何使用,那和一块废铁也没什么区別。 为了规避风险,马克这几天让手下的死士把所有能想到的常规方法都尝试了一遍。 用火烧,泡在水里,埋在土中,甚至用利刃切割,包括滴上鲜血。 但毫无疑问,所有尝试都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它似乎真的就只是一枚异常坚硬的徽章。 既然眼下研究不出所以然,马克决定暂时將它放下。 他將徽章重新揣回口袋。 “组建自己的势力,也要提上日程了。” 没错,创建一支属於他自己的新势力,这就是马克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毕竟声望值需要积累,系统也需要升级。 而如今刚刚经歷一场大暴动的灰叶镇,恰好给他提供了一个难得的平台。 镰刀会覆灭,核心区出事,民兵队伤亡惨重。 越乱,机会往往就越是藏在其中。 现在可以说是拉起一支新生势力的最好时机。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华盛顿和亨利那边要顺利。 下一刻,马克心念微动,视角隨之一变。 映入眼中的,是城镇中间区那片最开阔的中心广场。 广场中央立著一根高高的木桿,上面悬掛著黑底白剑纹章的旗帜。 旗帜之下,搭著几张简易的木桌。 桌上摆放著登记名册和墨水笔。 数位身穿链甲,腰间掛著短刀的卫兵,正坐在桌后。 广场上聚集了不少人,多是些青壮年男子。 他们大多面色凝重,无人交谈,只是沉默地排著队。 华盛顿换了一身灰衣,身影在这些排队的人中並不显得特殊。 “认真考核,確保通过民兵徵召。” “是,主人。” 短暂的意念传递后,马克的意识再次回归本体。 华盛顿与亨利的个人实力不弱,很大概率可以通过这次的民兵徵召考核。 但死士的身份始终是个潜在的问题。 在过去,外来移民想要当上民兵,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这次不同。 民兵队一下子空出了五十多个位置,人手紧缺之下,移民出身的人也未必没有机会。 这也正是马克派遣手下两名战力最强的死士去参与民兵徵召考核的原因。 第13章 封锁结束,提前准备 时间流逝,转眼已过午时。 这次的民兵徵召,过程和马克预想中的一样顺利,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几分。 因为这次由赤盗勾结镰刀会掀起的暴动,不仅让民兵团减员惨重,就连灰叶镇的卫兵团也出现了伤亡。 这是整个灰叶镇近五年来都未曾出现过的情况。 卫兵团从民兵中抽走人员后,民兵团空出来的名额会更多。 所以即便华盛顿与亨利在登记时写的是移民身份。 但当他们在考核中展露出远超其他应徵者的实力后,依旧深得招募官欣赏,顺利通过了徵召考核。 应徵结束之后,华盛顿与亨利分別被编入民兵团第七小队与第九小队,正式成为了民兵编制中的一员。 按惯例,接下来他们会接受为期十五天的基础训练。 训练需要老兵带队协助。 因此等到他们训练正式开始的时候,大概也就是灰叶镇彻底结束封锁的时候了。 同时,手下死士成功加入民兵团,也意味著马克从此多了一条能够打探更隱秘消息的渠道。 毕竟在一个小镇里,有些消息即便上层再如何封锁,对特定群体內部的人来说,依旧算不上什么秘密。 “明天这批新民兵开始训练,我也该把积攒的死士召唤出来了。” 棚屋內,就著清水啃著燻肉的马克,在心里盘算道。 让手下的死士设法混入小镇的民兵编制,这个想法其实马克很早就有了。 恰好民兵团大幅减员给了他这个机会,他自然不可能放过。 这不,好处已经初步显现。 两名死士才刚刚加入民兵团,就已经和同期的好几位新兵熟络起来,並打探到了一些新的消息。 “艾蒂安竟然真的是赤盗的人,而且还是其中的一位首领。” “不过,一场酒会,竟然能让他毒死四十多人?” 这个新消息,让马克都有些无言以对。 他原先还以为核心区的惨重损失是因为赤盗的肆意杀戮,却没想到竟然大半竟是栽在了酒里。 这已经不能用单纯的“蠢”来解释了。 只能说太久的安逸生活,让核心区的某些人彻底丧失了对危机的基本判断力。 “不过赤盗是为了报覆核心区的弗兰家族才发动袭击这个消息,真实性就有待考究了。” 马克在心中梳理著亨利从那些新兵口中打听来的零碎信息。 他不太相信,一个以残忍劫掠闻名,恶行累累的盗匪团体,会为了所谓的仇恨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 如果说是为了某种惊人的利益,马克或许还会觉得更可信一些。 毕竟,据那位招募官透露,这次参与暴动的赤盗人马似乎全军覆没。 连赤盗大首领“骨镰”的头颅,都在边缘区的示眾木桿上掛了足足三天。 “付出全员覆灭的代价,就为了报仇?” 马克摇了摇头,不太相信。 “还有那个射杀了税务官,最后死在我手里的人,应该也是赤盗的人。” 虽然没有確凿信息指明那名射手究竟代表哪方势力。 但从税务官死后引发的一连串后果来看,马克认为自己的判断应该没错。 下一刻,他仿佛联想到了什么,神情忽然变得有些怪异,下意识隔著衣服摸了一下口袋里的那枚红色徽章,有些不確定的道:“不会是为了这枚徽章吧?” 没等马克深入细想,他突然感知到了手下死士传来的意识召唤。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进行了意识转移。 剎那之后,他刚刚闭上的双眼重新睁开,眸中闪过一抹瞭然的微光。 “边缘区外的那些民兵,今天就已经撤防解除封锁了?” “若真是这样,我的计划似乎可以提前开始了。” 没错,就在刚才意识转移又回归的瞬息之间,亨利已將一个新消息传递给了他。 这也是他对“意识转移”这项能力的新运用。 手下的死士可以主动请求他意识附身,而死士只要提前做好准备,就能在他意识降临的一瞬间,將重要的新信息传递过来。 而马克消化这些记忆,本就只需要一剎那。 所以,表面上只是睁眼闭眼不到一秒钟。 但实际上,马克已经將亨利传来的新消息完全接收並理解。 不得不说,这种传递消息的方式极为便捷。 尤其是在这个没有即时通讯,信息传递极为不便的世界。 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为什么芬萨王国的眾多贵族,几乎都能在一定范围內形成割据的原因之一。 当然,在芬萨王国,王族本身也是最强大的贵族。 “威廉,去边缘区外面看看驻守的民兵是不是都撤走了,顺便留意一下有没有新的商队进入灰叶镇。” “是,主人。” “亚当斯,去告诉格鲁,五天之內会有一支新势力整合南区,接手镰刀会之前的地盘,到那时候,他会主动来求著和我们合作。” “是,主人。” 接连两次意识转移,將指令准確下达,马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距离暴动平息才过去四天,但他並非毫无准备。 亚当斯最近三天多数时间都混跡在黑市,甚至结识了这几天亲自出面维持黑市秩序的割肉者首领。 灰叶镇边缘区人数有数千之眾,大小势力並不算少。 但其中能真正称得上有名气的,只有“镰刀会”、“割肉者”和“互助会”。 其余的多是些鬆散的小势力。 如今镰刀会已然覆灭,就只剩下割肉者与互助会。 格鲁便是割肉者的首领,据说曾在中间区的肉坊当过屠夫。 见到格鲁的第一眼,马克就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所以他让亚当斯去和格鲁谈了一项合作,內容正是瓜分镰刀会覆灭后留下的势力空白。 毫无疑问,格鲁拒绝了。 格鲁的拒绝在马克预料之中。 换作他是格鲁,同样不会轻易答应和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合作。 但马克之所以这样做,其实主要是为了让亚当斯在对方那里混个脸熟,顺便立个野心家的人设。 这对他之后的计划实施有帮助。 其实组建一支新势力快速打出名气,方法有不少。 但马克会用最直接的方式,那就是踩著镰刀会留下的骸骨上位。 时间流逝,转眼半个时辰过去。 熟悉的感应再次出现,马克立刻將意识转移过去。 “主人,封锁已经解除,民兵也都撤走了。” “已经有不少外面的人开始涌进灰叶镇的边缘区。” 威廉恭敬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 “看来灰叶镇出事的消息终究是没瞒住,这场暴动过后,让不少人都察觉到这里有利可图。” 马克心中瞭然,隨即下达指令:“先回来吧。” 意识回归本体。 他知道机会已经降临。 之前的灰叶镇,各方格局几乎已经板结,但现在显然不同。 或许此刻正有不少人和马克抱著同样的想法。 在某些特殊的时期,人的野心总是会不可抑制地膨胀。 当然,马克並不在乎这些。 他甚至觉得人越多越好,一潭死水的灰叶镇对他的谋划可没什么好处。 第14章 声望暴涨,继续召唤 “系统。” 心念微动,透明的系统面板在马克眼前骤然浮现。 【死士召唤系统】 【宿主:马克】 【声望:lv.1(略有名气 80/100)】 【体质:0.9】 【精神:1.2】 【死士:4】 【基於lv.1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两名死士,死士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一个技能。】 【专属技能 1:意识转移(你可以分出意识,转移附著在死士身上。)】 【专属技能 2:灵魂不熄(你的肉身会腐朽,但在所有死士死亡之前,你的灵魂永远不熄。)】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8】 【是否召唤死士?】 目光隨意扫过眼前的面板,就在马克准备將积攒的死士名额全部召唤出来之时,他的双眼猛地瞪大。 他看到了声望栏的巨大变化。 仅仅半天时间不到,他的声望数值竟然从52点提升到了80点,足足涨了28点。 这完全出乎马克的预料,让他瞬间感到一阵惊诧。 下一瞬,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顿时涌现出一股抑制不住的狂喜。 “死士竟然真的能提升系统声望等级!” 几乎是在瞬间,马克就回忆了这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並迅速判断出了声望大幅提升的原因。 他原先一直不认为死士可以为系统声望提供经验。 这也是他迫切想要创建势力的原因。 毕竟过去四天里,他手下的死士並非没有接触过其他人。 亚当斯在黑市就曾向不少人打探过消息。 可这段时间,他的声望总共也只提升了微不足道的两点而已。 之前,马克以为那两点声望来源於盘问过他的民兵和卫兵。 但现在看来,事实似乎並非如此。 其中一点声望,或许真的来自那名叫做普顿的民兵。 但另一点声望,很可能並非来自卫兵。 马克思绪飞快转动,几乎是下意识就做出了判断:“声望数值的提升,大概率需要別人对我本人,或者对我手下的死士產生深刻的印象。” 他之所以这样推测,理由也很简单。 盘问过他的民兵普顿,或许会因为艾蒂安那件事而对他留有印象。 但另一名卫兵,没道理会特別记住他这个边缘区的小人物。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那么之前提升的两点声望中,有一点很可能来自格鲁。” “没想到,为了让华盛顿和亨利確保通过考核,我让他们展露全部实力,竟然还有这样的意外收穫。” 没错,马克可以確定,这暴涨的二十八点声望必然来自华盛顿与亨利。 在民兵考核中展现出压倒性实力的两人,在所有新兵中都颇具名气。 即便顶著移民的標籤,他们依然引起了那位兼任招募官的民兵队长的注意与欣赏。 民兵团一共只有十二支小队,民兵队长的身份在镇子里已然不低。 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马克几乎本能地在心中改变了原有的计划。 原本他打算从幕后走到台前,亲自坐上边缘区新势力首领的位置。 这种方式虽然有些风险,但无疑是提升声望最快的途径。 可现在,他似乎连这点风险都不必冒了。 而且,谁说他只能创建一个势力? 隨著声望提高,可召唤的死士越来越多,他完全有能力造出几个不同的势力,甚至將整个灰叶镇变成他的声望仓。 毕竟,让一个势力出名,总比让一个人出名要容易得多。 不,不仅仅局限於灰叶镇。 这些死士完全忠诚於他,他甚至能远距离给死士下达指令。 所以,只要声望等级升上去,召唤的死士多起来,他的扩张速度绝对会以指数级別增长。 马克的眼神越来越亮。 “或许,根本用不了一年,我就能把这个小镇彻底攥在手中!”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心中想道。 “召唤全部死士。” 下一刻,隨著他心念微动。 八道人影在他身旁由虚化实,逐一显现。 “主人。” 身形完全凝实后,一眾死士同时恭敬地低下头颅。 “这次竟然有个女的?” 马克的目光下意识停留在八名死士中唯一的那名女性身上。 这名女性死士看起来二十多岁,面容算不上多好看,只能说是清秀。 不过马克的目光也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对他来说,死士是男是女並没有太大区別。 视线从女死士身上移开,马克扫过其他七名男性死士。 他们和之前召唤出的死士差不多,都是年轻的面孔,相似的装扮。 收起对死士外表的打量,马克唤出了这批死士的详细信息,快速瀏览。 【死士(未命名)】 【体质:0.9】 【精神:1.0】 【专长:力大如牛(力量是同等体质人类的三倍)】 【技能:剑术精通】 …… 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这八名死士的专长完全相同,但技能各有不同。 “力大如牛?不错,真不错!” 这个专长对现阶段急需战力的马克来说,帮助不可谓不大。 “或许以后我可以先积攒更多死士召唤名额,每天召唤一名死士查看专长,如果专长足够好,再继续召唤同批的更多死士。” 马克心中不由浮现出这个念头。 不过这个想法只在他脑海中短暂停留一瞬。 在目前这个起步阶段,还不是考虑这种优化策略的时候。 “你叫汤姆,你叫安娜。” 他隨意指了指那名掌握剑术精通的男性死士,以及唯一的女死士,给他们取了名字。 “至於剩下的,你们就自己给自己取个名字吧。” 马克也懒得一一想名字了,於是如此吩咐。 “是,主人。” 没什么好多说的,接下来马克依次將意识附著在这批新死士身上。 剑术精通、投掷精通、陷阱精通、锻造精通、建筑精通…… 八种不同的技能记忆与知识,在瞬息之间被他消化吸收,让他的综合实力再次得到了不菲的提升。 此时的他如果再回到那个出手的夜晚,解决那名射手或许会更加轻鬆。 可以想像,如果没有系统,马克想要掌握这些能力,恐怕至少也得花费上百年时间。 而隨著未来召唤的死士越来越多,他也必然会变得越来越全能。 “可惜,没办法把我掌握的这些技能直接传授给其他死士,不然的话,所有死士的战斗力都能成倍暴涨。” 马克不免感到有些惋惜。 诚然,在他接管死士身体控制权的时候,能够使用所有已掌握的技能。 可一旦他的意识脱离,这种共享效果就会消失。 就像他自己也无法拥有死士们的专长一样。 第15章 黑衣会,引来关注 清晨的雾散开,阳光重新洒落城镇。 一场杀戮,悄无声息地在南区爆发。 砰! 木门被猛的踹开。 “黑衣会?” 看著踹门而入的年轻男人,坐在屋里的男人先是嚇了一跳,隨即阴沉著脸,愤怒质问: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我们都已经放弃了二號巷,你们还要怎么样!?” “滚出南区,或者死在这里,选一个。” 汤姆面色平静,淡淡说道。 “你们可要想清楚了!我们已经有人通过了民兵徵召,加入了民兵团!你要考虑清楚招惹我们的...” 嗤! 话音未落,一抹银光闪过。 男人的喉咙被瞬间割开一道口子。 “很遗憾,选择错误。” 汤姆面色平静地將长剑上的血跡甩干。 下一刻,他神情变得恭敬: “主人,四號巷已经清剿乾净。” “嗯,继续。” 马克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 下达完指令,马克的意识再次转移。 “安娜,去接手四號巷,把尸体清理乾净,顺便把房子加固一下。” “是,主人。” 意识重新回归,盘膝而坐的马克睁开了双眼。 “果然,还是杀人放火,来钱最快啊。”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 “系统。” 心念微动,透明的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死士召唤系统】 【宿主:马克】 【声望:lv.2(略有名气 235/500)】 【体质:0.9】 【精神:1.2】 【死士:24】 【基於lv.2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5名死士,死士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一个技能。】 【……】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0】 “又多了二十点,如果能一直维持这个速度的话,彻底整合完南区之后,声望或许还能再升一级。” 两天前,他的声望就已经超过了100点。 声望等级提升到lv.2之后,虽然评价依旧显示略有名气,但每日可召唤的死士数量却足足多了三名。 三天过去,他手下又多出了十二名死士,死士的总数量达到了二十四名。 除了掌握护卫精通技能,被他命名为大本的死士守在身边之外,其余二十一名死士都被他派了出去。 不得不说,这几天灰叶镇的边缘区是真的乱起来了。 封锁解除之后,边缘区混入了不少別有用心的人。 尤其是南区——这里曾是镰刀会的地盘,也是边缘区为数不多拥有成片木屋的区域。 如今南区已经乱作一团了,各方势力都在爭抢地盘,上演著大鱼吃小鱼的戏码。 “死士的专长效果,未免也太过强力了。” 马克心中微微有些感慨。 只有真正动起手来,他才切身体会到这个【力大如牛】专长有多么变態。 同等体质,三倍力量。 这几乎已经触及人体极限了,用来对付那些全由普通人聚成的势力,毫无疑问就是降维打击。 而且,死士虽然需要进食,但却並不需要睡眠。 所以不过短短三天时间,他所创建的名为“黑衣会”的势力,就在南区地下世界声名鹊起,成为了最大的那条鱼。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的动作太快,出手太猛,黑衣会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 中间区,民兵训练广场。 “队长,边缘区崛起了一支名叫黑衣会的新势力,三天时间,他们就占据了南区半数地盘,势头比当年的镰刀会还要猛。” 一名约莫三十岁的青年民兵微微伏低身子,向另一位身穿皮甲,正坐在火炉旁烤手的中年男人稟报导。 “黑衣会?什么来头?” 男人头也不抬,搓了搓手,隨意问道。 “据说是西边来的芬莱人,自称是从莱铂城迁来的移民。” 男人没有立刻回復,反而抬起了头,看向广场上正在训练的民兵们。 目光扫视几秒后,落在某个身影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克里,你如果对上亨利,有几分胜算?” 这话让他身旁的克里一怔。 他下意识顺著男人的目光,看向不远处正在单独进行兵器训练的灰衣年轻人,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答道:“最多两成。” 听到这话,男人砸吧了一下嘴:“可惜了,只是个移民,大概率这辈子也就是个民兵了。” “要是镇里的原住民,这么年轻,有这个底子,未来別说民兵队长,就是卫兵队长都有机会。” 他语气中的惋惜是真的。 或许是因为相似的出身背景,又或许是因为亨利的年纪与展露的实力,总之,这个年轻小子让他生出了一丝爱才之心。 紧接著,他再次开口:“克里,你之前在溪谷城也当过佣兵,那边的佣兵有比亨利更强的吗?” 克里面容上多了一抹回忆之色,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有是有。” “那里有不少实力强大的佣兵,身体都打磨到了准剑士级。” “他们的技巧或许不如亨利细腻,但综合实力绝对要超出一截。” 听到这话,费南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略作思索后说道:“克里,你说我要不要把锻体法教给他?” “您要收他做学生?” 听到这话,克里眼睛微微瞪大,语气也不由自主地抬高了一些。 在灰叶镇,民兵的地位还算不错,有资格住进中间区。 而克里很清楚,他眼前这位民兵团第七小队队长费南尔,无论是放在十二支民兵队,还是五支卫兵队里,都是最强的存在。 是將身体打磨到极限,同时掌握著精湛战斗技巧的准剑士中的强者。 若不是受限於出身,以费南尔的实力与过往功劳,绝不止是一个民兵队长。 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费南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父亲给我打过招呼了,这批新兵训练完之后,你就去卫兵团报导吧。” 话音落下,他没再看克里,而是朝训练场方向吼道:“亨利!” “到!” “过来。” “是!” 亨利一路小跑,在费南尔身前站定,挺直身体:“队长!” “边缘区的黑衣会,找到他们老大,告诉他,我要三天之內南区除了他们,再听不到別的杂音。” “能做到,以前镰刀会留下的那些生意,就都是他的了。” “若是做不到,或者拒绝我,就把他的脑袋给我带回来!” “敢去吗?” 费南尔冷声说道。 “敢!” 亨利语气斩钉截铁。 “好,克里,把你打听到的关於黑衣会的消息都告诉亨利。” “是。” 边缘区屁大点地方冒出来的小势力,能掀起什么浪花? 费南尔根本不在意什么黑衣会。 把这件事交给亨利,也不过只是一次小小的考验而已。 当然,若是那个黑衣会真能做到在三天內肃清南区,那他或许会升起一丝兴趣去见见那个势力的头领。 “黑衣会是……” 克里將自己所知的所有情报都详细告知了亨利。 告知完全部信息后,亨利转身离开了训练广场。 不过,费南尔与克里都没有看到的是,转身之后,亨利的眼神中有一抹极淡的异色闪过。 第16章 猩红纹章,巫师传承 “居然这么快就注意到了黑衣会,看来最近几天的动作还是太大了些。” 消化完亨利传递来的信息,马克在心中自语。 虽然被注意到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要早,但他並不觉得意外。 毕竟灰叶镇只是个小地方。 在这里,任何消息的传播速度都极快。 何况,马克本来也没打算完全隱藏黑衣会的意图,被盯上实属正常。 受到的关注越多,声望提升的速度才能越快。 其实如果条件允许,他也想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噹噹地发展。 但显然,眼下的灰叶镇不会给他那么多时间。 在最混乱的边缘南区,马克要做的,就是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迅速奠定黑衣会的统治地位。 “让手下的死士加入民兵队,果然是个正確的选择。” 费南尔恐怕怎么也想不到,他看中的那个天赋卓越的年轻民兵亨利,本就是黑衣会幕后掌控者的手下。 不过这对马克来说也是个提醒。 现在的他,还没有实力正面对上民兵队,即便民兵队刚刚经歷了惨重的伤亡。 “为了避免麻烦提前找上门,黑衣会的扩张速度还得再加快。” 马克神情冷了下来。 声望等级距离lv.3已经不远了。 虽然此时他还不知道声望等级再次提升后每天能召唤的死士名额会增加到多少。 但肯定比现在更多。 这才是对他最大的助力。 黑衣会目前的扩张並不需要马克亲自操心。 手下的死士完全有能力执行他下达的指令。 他只需要扮演好幕后掌控者的角色就够了。 即便费南尔最后真的要见黑衣会的老大,出面去见他的也不会是马克本人。 马克还是很惜命的。 尤其是在这个刚刚起步的发展阶段。 如果能不冒险,他当然要以最大程度確保自身的安全。 “嘶!” 突然,坐在木床上的马克面色微变,猛地將腿从盘坐姿势中抽出,身体下意识向右倾斜。 一直佇立在他身后的大本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扶住了他的肩膀。 “没事。” 马克摆了摆手说道,同时伸出右手,从口袋里將那枚暗红色的徽章取了出来,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感官不会骗他。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的大腿仿佛被人用针狠狠扎了一下。 那转瞬即逝的尖锐痛感,马克確信不是错觉。 如果这不是他自己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那么问题大概率就出在这枚被他放在口袋里的红色徽章上。 他將徽章放在手中轻轻摩挲。 数秒过去,徽章没有任何异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但就在马克心思微动,尚未理清头绪的剎那。 一道刺眼的红光,猛地从他手中的徽章迸发而出! 耀眼的光芒瞬间映入他的瞳孔。 大本反应极快,本能地將手臂挡在马克脸前。 但这依旧无法阻止马克的神情在瞬息之间变得一片呆滯。 此刻马克仿佛愣在了原地。 没人知晓发生了什么。 只有马克自己清楚,就在这一剎那,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正强行涌入他的脑海。 数百幅带著鲜明色彩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按顺序飞速闪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而,当马克从那种呆滯的状態中猛然回神时,现实只过去了一瞬间。 “主人?” 大本带著担忧的声音在马克身后响起。 马克伸出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压下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我没事。”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那短短的一瞬,他究竟看到了什么。 那是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未曾亲眼目睹过的、仿佛亲身经歷般的震撼景象。 “猩红巫师,猩红纹章,生命激活术,猩红冥想法……” “这个世界,竟然真的存在超凡之路!” 马克喃喃低语,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巫师,这种在前世只存在於幻想小说中的超凡者,在这个世界竟然真实存在。 不得不说,原主那有限的眼界与十几年的平凡记忆,终究是限制了马克的想像。 他之前一直以为他穿越的世界並不存在什么神秘力量。 毕竟芬萨王国的疆域已经足够辽阔,而在原主全部的人生记忆里也从未有过任何关於超凡的记载。 但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的世界观被彻底打破了。 他明白了原主以往的认知有多么残缺。 也明白了自己在一个小镇的池塘里扑腾,对那些真正强大的存在而言,是多么坐井观天。 没错,徽章刚刚射出的红光並非攻击。 而是一位名为“赫德乌斯”的一级巫师,留在这枚猩红纹章中的超凡传承。 这是纹章每三百个自然日才会自主激发一次的传承程序。 “不过,这条巫师之路似乎和我前世读过的那些小说里的巫师道路,有著很大的区別。” 吐出一口浊气,马克那颗因震撼而剧烈跳动的心臟,已逐渐恢復平稳。 毕竟,穿越和系统他都经歷过了,这世上已经没什么是他接受不了的了。 虽然超凡之路的出现有些突兀,但他绝对不可能放弃踏上这条道路的机会。 没有人会不渴望成为掌控一切的超凡者,马克也不例外。 他永远也忘不了,刚刚记忆洪流中最后的那幅画面。 一个宛如蚂蚁般渺小的人类悬浮在百丈高的巨兽身前,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下一刻,遮天蔽日的猩红气流便將那庞然巨兽瞬间绞成血雾。 那是他根本无法理解的强大。 但获得了超凡传承,並不意味著立刻就能成为超凡者。 这点,消化完传承记忆的马克很清楚。 “不过,这个世界的巫师都如此强大吗?还是说这位赫德乌斯在巫师群体中也是极为特殊的存在?” 回忆著刚刚被自己继承的那些超凡记忆,马克脑海中不由得生出一丝疑惑。 之所以会有这种情绪,原因很简单。 那就是他继承的这条巫师之路,是赫德乌斯巫师自己开闢出来的。 “还未踏足超凡,就能开闢出一条全新的巫师道路,然后凭此晋升为一级巫师,这得需要多么庞大的知识储备?” 马克虽然此前从未接触过超凡领域,但此刻依旧感到有些难以理解。 他两世为人,並不算愚笨。 前世閒暇时,也看过不少幻想小说。 一个尚未踏入超凡之人,先是自行开闢出超凡道路,然后藉此踏入超凡领域。 不论从哪方面看,好像都极为夸张。 此刻马克心中生出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就是他即便获得了超凡知识的传承,似乎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依旧很不完整。 这是一种极为难受的感觉。 就仿佛有一团厚重的迷雾遮蔽著他的双眼,让他所看到的一切都很不真实。 第17章 规则残破,铁骨秘药 马克自己也清楚,有些东西不是如今的他可以想明白的。 索性,他也不再多想。 而是將脑海中那些超凡知识的传承记忆,细细整理了一遍。 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想要成为巫师,没有几十年时间根本不可能! 甚至几十年时间都不一定够。 首先,他需要修行名为【超凡·猩红锻体术】的生命激活术,將自身体质打磨到凡人极限。 隨后,他需要在心臟处植入一只“红绒虫”,以此激活生命种子。 之后,便是让生命种子歷经【发芽】、【开花】、【结果】三个阶段。 没错,不论是將身体打磨到极限,还是激活生命种子並让其“开花结果”。 其根本目的,都是在为修行冥想法铺路。 赫德乌斯將这个漫长的准备阶段称为【孕育期】。 孕育期结束之后,方能將生命能量与自我意识共鸣,形成精神之力,正式修行《猩红冥想法》。 开始修行冥想法之后,则会歷经【共鸣】、【融合】、【结核】三个阶段。 此阶段被赫德乌斯称为【学徒期】。 生命能量与精神初步共鸣,形成精神之力,便是一级巫师学徒。 生命能量与精神之力彻底融合,同时在意识深处搭建出“规则框架”,则是二级巫师学徒。 而在规则框架中成功构筑出巫术核心,便是三级巫师学徒。 至於如何从巫师学徒晋升为正式巫师? “规则残破,自行尝试。” 在马克消化的传承记忆里,关於如何从三级学徒迈入正式巫师,仅有这短短八字。 这是一条让他捉摸不透的信息。 实际上,“规则残破”这个词语,在传承记忆中並非只出现於这一处。 “后来者,希望这条道路能对你有所帮助,不要奢求太多,这是规则残破下的无奈之举。” “本源尽失,我再也看不清眼前的路,规则残破让我的身体与灵魂逐渐腐朽。” 记忆中另外两条包含规则残破的信息,同样让马克难以判断其確切含义。 他所消化的记忆里,不仅仅包含巫师之路的超凡传承,同时也混杂著大量类似隨笔的超凡知识与琐碎信息。 或许是因为这些信息过於繁琐,赫德乌斯在记忆传承中似乎刻意设下了某种权重。 关於生命激活术与巫师冥想法的部分,尤为清晰深刻。 而那些琐碎信息,只有当马克刻意去回忆时,相关的记忆片段才会逐渐浮现。 “可惜,传承记忆里的这些琐碎信息太过杂乱,根本无法构筑出一个完整的超凡世界框架。” 马克揉了揉眉心,轻嘆一声。 “或许,曾经的巫师道路並不是这样的?” “赫德乌斯所说的无奈之举,会不会是因为他当时所处的时代,类似某种末法时代?” “规则残破,其实就是指末法时代的意思?” “但这样想似乎也不太对,毕竟如果是末法时代,任何超凡之路按理说都应该无法存在才对。” 马克结合现有的信息,做出了一些猜测,但他自己也不確定是否正確。 他对於这个世界的超凡领域了解还是太过浅薄。 眼下,正式巫师那种层次距离他还太过遥远。 因此马克暂且不再深究这些。 这次传承的记忆中,目前对他帮助最大的莫过於猩红锻体术。 “如果记忆里的猩红锻体术效果不打折扣,那么只要我能配出【铁骨秘药】,最多三个月时间就能將身体打磨到人体极限。” “也不知道这速度,算是快还是慢。” 马克心中思量著。 【铁骨秘药】是锻体术的辅助配方,能让服用者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人体极限前的体质打磨。 而且这个配方所需的药材,並不算特別珍贵稀少。 至少对如今的马克来说不算难题。 掌握了超凡知识,对世界有了新认知的马克,如今眼界变得更为开阔。 黑衣会在边缘区的小打小闹,已经不会在他心中激起太多紧迫感。 他有了一个新目標,那就是成为超凡者。 当然,这需要一步一步来。 下一刻,马克意识一转。 “亨利,去找亚当斯取钱,然后前往中间区的草药铺,购买铁棘果、骨铃花、银月草、血痂藤……这七种药材,每样多买一些,买完后再送到他那里。” “是,主人。” 下达完指令,马克的意识不再继续停留。 他从死士那里掌握了草药精通技能,调配出铁骨秘药並不困难。 若在以前,要凑齐这些药材或许得费些功夫。 但现在亨利恰好脱离了民兵训练,在中间区购买药材十分方便。 凑齐药材配出秘药,快的话在今天就能完成。 当然,马克肯定不会傻到直接用自己的身体尝试修行猩红锻体术。 毕竟他拥有那么多可以意识附身的死士。 所以在正式开始修行锻体术之前,他必然要先利用死士的身体进行试验,確保安全无误后,才会在自己身上施行。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的体质应该很快就会迎来一波快速增长期。” 不得不说,此刻马克的心情极好。 猩红纹章传承给他的记忆,让他对未来的道路有了更清晰的规划。 要知道,系统召唤的死士体质,也是取决於马克自身的。 隨著后续死士数量增多,实力增强,他必然不会只满足於掌控边缘南区。 但他也清楚,这个世界很不简单。 谁知道除了他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掌握著超凡之法? 这次赤盗在灰叶镇掀起暴动,极有可能就是为了马克手中的这枚猩红纹章。 这意味著他们也是知晓超凡存在的。 不过从暴动平息后的事態发展来看,似乎除了赤盗的人之外,其他人並不知晓猩红纹章的秘密。 “若是还有其他人知道猩红纹章的作用与存在,灰叶镇之后恐怕还会有麻烦。” 马克也无法完全確定猩红纹章的秘密如今是否只有他一人知晓。 毕竟在这次事件中,他扮演的只是渔翁得利的角色。 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位兵长大概率並不知道猩红纹章的存在。 否则小镇的封锁也不会如此轻易结束。 眼界拓宽之后,马克很清楚自己手中这枚猩红纹章的珍贵。 即便他已经获得了传承,他也绝不可能主动暴露纹章的存在。 同时,超凡者的存在,也让马克之后做出任何选择时,都必须更加周密谨慎。 毕竟,他也不想莫名其妙惹上一位超凡者。 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超凡者在这个世界应该也极为稀少。 至少在芬萨王国大概率如此。 否则原主的记忆里不可能没有一丝一毫的相关信息。 第18章 秘药配成,体质提升 灰叶镇,边缘南区。 黑衣会的扩张速度並没有因其他因素受到阻碍,反而变得更快更猛。 此刻南区的六条主巷,已有三条被黑衣会彻底占据。 黑衣会明面上的据点,一栋木板搭建的房屋內。 一个体格壮硕的中年男人,正看著坐在圆木桌前,正用墨水笔记录著什么的黑衣年轻人,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他再次开口,语气带著小心:“亚当斯先生,我们老大同意了您之前提出的合作方式,但具体的利益分配需要重新划分。” “您看什么时间方便去一趟黑市,和我们老大当面聊一聊?” 壮汉说话时,不自觉地有些紧张。 但没办法,谁让坐在他面前的这位年轻人,是最近在边缘区声名鹊起的黑衣会首领呢。 他自己虽然也见过血,杀过人,但和黑衣会这群杀人不眨眼的狠人比起来,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生瓜蛋子。 说实话,要不是格鲁老大强烈要求,他绝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踏入南区这个是非之地。 亚当斯头也没抬,只是將羽毛笔再次蘸了蘸墨水,继续在纸上记录著什么。 虽然被这样无视,但壮汉却依旧不敢表现出丝毫不满,只是尷尬地站在原地,静静等待著。 片刻之后,亚当斯终於放下了羽毛笔,抬起头看向他:“回去告诉格鲁,让他收起心里那点小心思,边缘南区没有你们的位置。” 话音落下,壮汉反倒是鬆了口气,连忙点头:“好的,我一定把话带到。” 说完,他立刻转身,脚步飞快地离开。 他算不上多聪明,也没什么太大的野心,更不认为割肉者有能力与现在的黑衣会抗衡。 反正话已经带到了,之后会发生什么就与他无关了。 匆匆推开木门走出去时,他的余光瞥见了另一个正朝这边走来的年轻男人。 壮汉连忙低下头,装作没看见的样子,但心里却猛地升起一丝疑惑: “民兵队的人怎么会来这里?” “难道黑衣会已经被民兵团盯上了?” 他心里一紧,脚步又快了几分。 不过,他並没有多想太多。 他需要做的,就是把亚当斯的话原封不动地带回去,再將他看见民兵出现在黑衣会地盘的情况如实稟报。 “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参加民兵训练吗?” 亚当斯听到木门再次被推开,看见亨利的身影后,有些惊讶地问道。 “费南尔挺看重我的,让我来处理黑衣会的问题。” 亨利在一旁的木凳上坐下,左右打量了一下屋內的环境,语气隨意地说道。 “民兵团盯上黑衣会了?” “嗯,黑衣会扩张得太快,有些扎眼了,不过这也不完全是坏事。” 亨利顿了顿,接著道:“两天之內,彻底掌控南区,之后民兵团会默许黑衣会的存在,他们也需要黑手套,需要稳定廉价的兽肉和草药渠道。” 听到这话,亚当斯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两天时间,足够了,还有其他事情吗?” “主人让我来你这儿取些钱,去中间区买点药材。” “要多少?” “越多越好。” 亚当斯点了点头,起身走进里间,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丟给了亨利。 亨利接过,掂了掂重量,隨口问道:“这里面有多少?” “四十枚银莱尔。” “这么多?”亨利有些惊讶,隨即將钱袋掛到腰间,“行,那我走了。” 下一刻,亨利转身离开了木屋。 即便没有马克的明確指令,他也会来边缘南区走这一趟。 …… 时间流逝,转眼两个时辰过去。 咚咚。 棚屋的敲门声响起时,马克的意识瞬间从大本身上脱离。 大本走向门口,拉开了木门。 “主人要的东西。” 汤姆站在门外,將手中的布袋子递给大本,隨即转身离去。 没有马克的指令,他不会在此停留,而是要儘快返回南区扫清那里残余的势力。 接过大本递来的装著药材的布袋子,马克解开了袋口。 里面正是调配秘药所需的各类药材,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 下一刻,马克的意识再次附身到大本身上。 取出被油纸包著的药材,他按照记忆中的步骤,先將三种药材放入陶罐之中。 点火,將陶罐架在灶台上,马克开始调配秘药。 这对他来说並不算困难。 之所以用大本的身体来操作,也是为了防止出现任何意外。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约二十分钟后,灶台上的陶罐里传出了“咕嘟咕嘟”的沸腾声。 马克神情不变,將剩余的药材按照特定顺序,依次加入罐中。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 伴隨著时间流逝,棚屋內渐渐瀰漫开一股略显刺鼻的气味。 闻到这种气味后,马克熄灭了灶火。 待药液彻底冷却,他將陶罐中的液体倒入事先准备好的竹筒里。 看著竹筒內那漆黑如墨的药液,马克控制著大本的身体,仰头將其一口饮尽。 下一瞬,一股强烈的灼烧感自体內升腾而起! 马克几乎是本能地开始运转猩红锻体术。 三十六个复杂而连贯的动作,通过大本的身体一一展现。 隨著锻体术的运转,体內那股灼烧感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血肉在轻微震颤的奇异感受。 “力量似乎真的增强了。” “而且,好像也確实没什么明显的副作用。” 马克微微握了握拳,他能清晰感觉到,配合秘药修行锻体术確实有著立竿见影的效果。 下一刻,他的意识回归本体。 心念微动,一道透明的光幕在眼前浮现。 【死士:大本】 【体质:1.0】 【精神:1.0】 【专长:力大如牛(力量是同等体质人类的三倍)】 【技能:护卫精通】 “果然,体质提升了。” “仅仅配合秘药修行了一次锻体术,体质竟然就提升了0.1。” 隱去光幕,马克看向大本:“大本,你脑海中有关於刚才那套锻体术的记忆吗?” “主人,没有。” 大本如实回答。 马克点了点头。 看来,即便他用死士的身体修行了锻体术,但当意识脱离之后,死士本身依旧不会保留相关的记忆。 虽然早有预料,但他心里还是微微有些失望。 如果记忆能够保存,他完全可以让手下所有死士都掌握锻体术。 可惜,锻体术的动作太过复杂精妙,根本不是看几遍或口头描述就能传授的。 掌握不了就掌握不了吧,马克倒也看得开。 毕竟他自身体质的提升,本就同步影响著所有死士的体质。 收敛心中杂念,马克將陶罐中剩余的药液全部倒入另一个竹筒。 他准备开始用自己的身体正式修行猩红锻体术了。 第19章 南区將定,西区暗涌 时间流逝,转眼又是一天过去。 芬莱歷489年2月16日。 当新一批死士进入南区,黑衣会的扩张速度再次加快。 此刻,南区的六条主巷中,已有五条完全落入黑衣会的掌控之中。 鲜血將这片区域的染的猩红。 如今还留在南区的,除了那些本就与地盘爭夺无关、在此长久居住的平民之外,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势力仍在负隅顽抗。 平民从来就不是黑衣会的目標。 不同势力之间爭夺地盘、流血廝杀是一回事,但若滥杀平民,影响便会极坏,做得过分甚至可能引来卫兵团的直接清剿。 至於那些因贪念而主动捲入爭夺的人,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该做好为此付出生命的准备。 顺利的话,今天之內,黑衣会就能彻底占据整个南区,將其他所有势力清扫出局。 “给,互助会的老大写给你的。” 黑衣会据点內,汤姆將长剑靠在墙边,端起水碗喝了一口,將手中的信递给了亚当斯。 亚当斯顺手接过,拆开扫了一眼,便隨手丟在一旁,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意:“爭地盘的时候不见人影,看到好处就像闻到腐肉的禿鷲一样扑上来,看来我们给他们留下的印象还是太温柔了。” “你能不能別形容得那么噁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汤姆侧过脸,面色有些无奈。 下一秒,他的神情变得肃然:“主人的命令是让我们在今天之內彻底整合南区。” “那些平民,都安抚到位了吗?” “安娜已经带人去安抚过了,效果不错。” 汤姆回道,隨即补充:“我们出手太狠,有些人逃离之前,洗劫了不少平民泄愤。” 死士的主要任务是爭夺地盘,不可能兼顾到每一个平民。 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毕竟声望的提升,不仅仅需要展现强大,还需要適当地“露面”。 安抚平民,让死士在边缘区平民面前多刷存在感,这是马克下达给他们的明確指令。 “那就开始吧。” 亚当斯敛去脸上的笑意,淡淡开口,“午时之前,平定一切。別让主人等得太久。” …… 另一边,边缘西区。 嘭! 手掌重重拍在粗糙的木桌上,格鲁最终还是没忍住,沉声开口:“都说说吧,难道我们真的就什么都不做?” “你们可想清楚,这是多好的一次机会!” “黑衣会是很强,但他们的人手並不多。” “更何况南区挨著灰雾森林,那里的利益有多丰厚你们也知道。” “镰刀会之前占据那里吃得满嘴流油,是因为他们的老大是准剑士,我不信黑衣会里也有准剑士坐镇。” 其实格鲁心里也清楚。 他之所以突然想掺和南区的事,无非是想摘桃子,分杯羹。 镰刀会的覆灭,不仅仅让那些小势力看到机会付诸行动,同样也点燃了格鲁心中的野心。 尤其是看到前几天在他面前口出狂言的亚当斯,如今竟然真的快要掌控整个南区,他心中的那股不甘与贪婪就更加压不住了。 既然黑衣会可以,那他为什么不行? 据他打探到的消息,这个黑衣会似乎总共也不过一二十人。 他手下的人比黑衣会更多! “这点人就想吞下整个南区?胃口这么大,也不怕把自己撑死!” 格鲁再次恨恨地说道。 嘭! 他又重重拍了下桌子,吼道:“都说话啊!哑巴了吗?!” 围坐在他身边的几个人面面相覷。 其中一个壮汉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口说道: “老大,黑衣会那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听说他们还是从西边大城迁过来的芬莱人,我们平时杀杀牲口还行,真和他们搏命,这……” 壮汉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是啊老大,我觉得咱们守住自己的地盘就行了,没必要非和黑衣会对上啊!” “对对对,听说这几天死在南区的人加起来都上百了,咱们去不是送死吗?”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起来。 “愚蠢!” 看到手下们一提黑衣会就面露惧色,格鲁怒吼一声,冷著脸继续说道:“你们以为黑衣会占了南区就会满足了吗?要是我们不主动出击,谁知道他们站稳脚跟之后,会不会继续向西区扩张?!” 见其他人沉默不语,格鲁失望地摇了摇头:“奥林。” “老大。” 壮汉立刻应声。 “你去一趟北区,找到互助会的老大,告诉他,他的条件我答应了。” 听到这话,奥林的眼睛猛地瞪大。 答应?格鲁答应什么了? 他下意识急声道:“老大,您不会是想和互助会联手对付黑衣会吧?” “老大,您別忘了,当初我们建立割肉者,是为了让兄弟们都能吃饱饭,不是为了……” “够了!” 格鲁猛地打断了奥林的话。 但他隨后看到的,是奥林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失望。 这一刻,格鲁的內心確实动摇了一瞬。 可一想到南区能带来的巨大利益,贪婪最终还是压过了其他所有情绪。 “老大,如果您执意要对付黑衣会,那我就退出割肉者。” 自己的话被打断,奥林脸上多了一抹凝重,郑重地说道。 他是最早跟著格鲁创立割肉者的元老之一,可现在,他感觉格鲁变得让他有些陌生了。 他原以为这番话能让格鲁打消那个危险的念头,但他显然低估了格鲁的决心。 “那就滚!” 格鲁冷著脸,吐出三个字。 下一刻,他的目光扫过其余几人,冷声问道:“还有谁要退出的吗?” 其余人低著头,没人敢接话。 “我可以告诉你们,这次互助会那边至少会出五十人,再加上我们的三十人。” “黑衣会在南区动作那么大,现在还能剩下多少精力防备我们?” “不过是一帮二十出头的小崽子,从西边来的又怎么样?灰叶镇可不是他们能隨便撒野的地方!” 格鲁一字一句,说得斩钉截铁。 他这番话,也让其余人眼中微微一亮。 是啊,黑衣会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几人,这几天在南区清剿各方势力,不可能没有损伤。 现在他们还能剩下多少战力? 如果突袭出手,未必没有机会! 看到这一幕,奥林知道自己不论再怎么劝也没用了。 他嘆了口气,转身默默离开了屋子。 看著奥林的背影,格鲁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但隨即深吸一口气,將那丝杀意压了下去。 “比利,你去。” 格鲁看向另一名手下,声音恢復了冷静:“告诉互助会老大,今晚动手。” 第20章 掌控南区,声望升级 灰叶镇,东区十六巷,一栋棚屋內。 身上因修行而渗出的细汗已经逐渐冷却。 【体质:1.1】 隱去眼前的系统面板,马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短短不到两天时间,凭藉著《猩红锻体术》搭配【铁骨秘药】的辅助修行,他的体质足足提升了0.2。 他购买的药材还够支撑四天的消耗。 一单位的铁骨秘药,配合一次完整的锻体术修行,以马克目前的体质,每天也最多只能承受这样一次高强度的锤炼。 而配置一单位秘药所需的药材,价值大约在三枚银莱尔左右。 这几乎相当於一个普通人在灰叶镇辛苦劳作一整年的收入。 不过等彻底掌控南区之后,获取的收益足以供应他持续的修行消耗。 下一刻,马克感知到了手下死士传来的意识召唤。 心念微动,意识瞬间转移。 “主人,所有敌对势力都已扫清,南区已经彻底被我们黑衣会掌控。” 意识刚刚附著在亚当斯身上,恭敬的稟报声便在他耳边响起。 借著亚当斯的眼睛扫视周围,第六巷的街面上,果然已经看不到任何其他势力的人影了。 “做得不错。” “南区刚刚稳定,居住在这里的平民要儘快安抚好。” “后续的发展,按照我之前制定的计划推进。” 马克简洁地下达了指令。 他对此並无太多意外情绪。 毕竟他前后召唤的三批死士,其专长或多或少都与战斗相关。 南区势力繁杂,但绝大多数都只是普通人,根本不是他手下这些专精战斗的死士的对手。 四天时间占据整个南区,这个速度不算慢,但也算不上极快。 若不是马克有意约束,儘量避免波及无辜平民,进程本可以更加迅猛。 “是,主人。” 得到亚当斯的回覆后,马克的意识重新回归本体。 睁开双眼,他心念微动:“系统。” 瞬息之间,透明的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死士召唤系统】 【宿主:马克】 【声望:lv.2(略有名气 493/500)】 【体质:1.1】 【精神:1.2】 【死士:29】 【基於lv.2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5名死士,死士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一个技能。】 【……】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0】 “还差七点声望,等级就能再次提升了。” 看著眼前的面板,马克在心中自语。 不出意外的话,声望的升级应该能在今天之內完成。 果然,还没等马克细想,面板上声望一栏的数值便开始跳动。 片刻之后,当数值稳稳停在500时,声望等级再次提升。 【声望:lv.3(初露头角 501/1000)】 【基於lv.3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10名死士,死士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两个技能。】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5】 【是否召唤死士?】 “召唤全部死士。” 马克没有犹豫,直接做出选择。 下一瞬,五道身影在他身旁由虚化实,悄然显现。 “你们自己给自己取个名字。” 马克隨口吩咐道,同时调出其中一位死士的详细信息开始查看。 【死士:查尔斯】 【体质:1.1】 【精神:1.0】 【专长:战斗直觉(在战斗中预判敌人动作的概率大幅提升)】 【技能:骑战精通,弓术精通】 “果然是一项专长,两个技能。” 隱去死士的信息面板,马克微微頷首。 这次声望等级的提升,带给他的助力是巨大的。 一天召唤十名死士,一个月就是三百名。 这个数量已经超过了灰叶镇民兵团和卫兵团人数的总和。 而且死士的体质本就超出常人,还拥有一项专长和两个技能。 可以说,几乎每一名死士都是具备相当战斗力的单位,远非普通平民可比。 “南区还是太小,或许我应该把整个边缘区都掌控在手中。” 马克心中暗忖。 这也是看到声望升级带来的变化后,他脑海中第一时间冒出的念头。 毕竟声望还需要不断积累。 而在灰叶镇,积累声望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就是在人数最多的边缘区扩张势力。 “掌控整个边缘区,没准声望等级还能继续往上提升。” 不得不说,亲眼看到声望提升带来的巨大收益,马克也有些抑制不住扩张的野心了。 但他也明白,过犹不及。 黑衣会刚刚占据南区,如果此时就暴露出过大的胃口,很可能真的会引来民兵团的关注和干预。 所以,这个念头最终还是被他暂时压了下去。 此刻他要做的,是暂且积蓄力量。 然后静待时机,一举爆发! “从两名,到五名,再到十名,这是个什么规律呢?” 这次声望提升后,每日可召唤的死士名额一下增加了五名,也引起了他的一些思索。 “差值递增的等差数列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相邻的差值每次增加2点,下一次就应该是增加7点。” “会是2,5,10,17,26……这样的序列吗?” 马克思索了片刻,也无法確定是否真如自己所想。 他不再纠结於此。 是不是这种递增方式,等到下次声望等级提升时,自然就清楚了。 敛去心中的杂念,他依次將意识附身在新召唤的死士身上。 待所有新增的技能记忆都被消化吸收后,他开口说道:“你们都去南区吧,协助亚当斯维持那里的秩序。” “是,主人。” 话音落下,一眾死士恭敬回应,隨即转身离开了棚屋。 不大的棚屋內,又只剩下马克与大本两人。 …… 灰叶镇,边缘西区。 一栋並不位於主巷,而是隱匿在偏僻小巷深处的棚屋里。 两人相对而坐。 “我的人已经准备好了。” 其中一位面容精悍的中年人低声开口,下一刻,他锐利的目光投向对面的格鲁:“怎么,你还在犹豫?” 格鲁的神情显得有些烦躁,他摇了摇头: “南区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对劲。” “我下午派出去的两个人到现在都没回来,我怀疑那里可能已经完全被黑衣会掌控了。” “我发出的信也没有收到任何回復。” 中年男人的眉头微微一皱,但转瞬间语气又变得轻鬆起来:“那又怎样?就算黑衣会已经掌控了南区,他们那二十几个人,难道还能挡得住我们上百人的突袭不成?” 沉默在狭小的棚屋里蔓延。 最终,还是格鲁打破了这压抑的气氛。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沉而决绝:“那就今晚行动!你们出七十人,加上我们的三十人,突袭南区!” 第21章 深夜突袭,斩杀格鲁 “哦?” 民兵训练广场,坐在火炉旁的费南尔微微抬起头,看向身前的亨利,神情里带著一丝讶异。 “竟然还真在两天內就拿下了整个南区,看来这个黑衣会是有点真本事。” “队长,您要亲自去见见那位黑衣会的首领吗?” 亨利恭敬问道。 费南尔搓了搓手,语气平静地回道:“我就不去了。你再跑一趟,告诉他们,以后迷雾森林的產出我要五成,每个月按时送到民兵队手里,由你负责交接。” 话音落下,亨利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没有理会离开的亨利,费南尔砸吧了一下嘴,低声自语道:“西边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把这群芬莱人赶得这么远。” 他思索了片刻,隨即摇了摇头,不再深想。 …… 时间缓缓流逝,灰叶镇逐渐被浓重的夜色笼罩。 边缘南区。 火把亮起的微光,勉强照亮了六条主巷。 黑衣会的据点內。 亚当斯坐在粗糙的木桌前,翻看著一本记录了不少文字的纸册。 汤姆坐在他对面,啃著手中的黑麵包,不时用一块灰布擦拭著平放在膝盖上的长剑。 “那批新武器,格雷还要多久才能打造出来?” “他让安娜把三號巷的两座空屋合併改成了铁匠铺,钻进去就没再出来过。” 汤姆咽下最后一口麵包,隨意说道。 格雷也是第一批来到南区的死士,是马克手下唯一掌握了【铁匠精通】技能的人,专门负责为黑衣会打造武器。 “明天早上。” 亚当斯轻声回道。 “行。” 汤姆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將擦拭乾净的长剑掛回腰间。 唳—— 就在此时,一声短促而锐利的尖啸,陡然划破了夜的寂静。 声音並不算大,但在万籟俱寂的深夜,却显得尤为清晰刺耳。 听到这声音,汤姆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 他什么也没说,直接推门而出。 身体爆发出最快的速度,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亚当斯也放下了手中的纸册。 下一瞬,他的神情变得无比恭敬:“主人。” 一道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上百人深夜突袭南区,大概率是割肉者和互助会的人,我已经让所有战斗死士出动了。” 马克此刻其实也有些诧异。 他也没想到,即便黑衣会已经展露出如此实力,割肉者和互助会竟然还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对他们动手。 而且选择的还是深夜突袭,这完全就是奔著不死不休来的。 要知道,黑衣会可是在短短四天之內,就整合了灰叶镇最混乱的边缘南区。 “我不去找你们,你们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想趁著夜色突袭摘我的桃子?真是找死!” 下一瞬,马克的意识再次转移。 如今,他手下一共有三十一名死士留在南区。 其中技能和专长有助於战斗的死士有二十多人,其余则是负责后勤。 但对付一群普通人,二十多名死士已然足够。 意识附身到查尔斯身上,接管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坐在木屋房顶的马克拿起手边的短弓,站起身,目光冰冷地望向远处黑暗中涌动的人影。 弯弓,搭箭! 嗤! 下一瞬,寒芒乍现! 一支箭矢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气,径直射入人群中央。 “呃!” 人群中间,一个男人的喉咙被瞬间贯穿。 他猛地瞪大双眼,隨即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有弓箭手!” 嗤! 又是一箭袭来,又一人应声倒地。 “躲开!別挡著我!” “都別乱!衝进去杀光他们!” 嘈杂的吼叫声顿时炸开,原本还算有序的人群瞬间乱作一团。 “该死!” 人群后方,格鲁的脸色难看至极。 刚才那声突兀的鹰唳响起时,他心底就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但他没料到,那竟然真的是黑衣会发现了他们。 黑衣会的防备,竟然严密到了这种程度? “沃伦,我们麻烦了!” “老子不用你提醒!” 互助会老大沃伦怒声吼道。 不用格鲁说,他也知道突袭计划已经暴露。 计划尚未开始便已夭折,有弓箭手在高处压制,他们根本冲不进去。 这不是人多就能解决的问题。 只要是人,就不可能不怕死。 被弓箭射杀,就是白死。 隨著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手下这些人的战斗欲望只会迅速崩溃。 更何况,就算他们真能衝进南区,在对方有所准备的前提下巷战,他们也很难占到便宜。 “撤!” 看著远处几道矫健的人影正朝著这边急速奔来,格鲁没再和沃伦商量,直接扯开嗓子大吼一声。 他声音落下的剎那,原本就已乱作一团的人群顿时彻底溃散。 格鲁根本没去看沃伦那愤怒的表情,而是直接转身,朝著来时的方向拼命奔逃。 他知道,这次麻烦大了。 偷袭不成,反而彻底得罪了黑衣会,手下还折损了不少人。 此刻,他心底猛地生出一丝悔意。 他后悔答应了互助会的合作,贸然前来偷袭黑衣会。 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格鲁朝著西区的方向发足狂奔。 木屋房顶,看著远处溃散逃窜的人群,马克神情不变,再次搭箭,將弓囊中最后一支箭矢射出! “想逃?逃得了吗。” 一只黑鹰在他头顶的夜空中无声盘旋,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掌握著驯兽精通技能,鹰的眼睛,便是他的眼睛。 没有继续操控查尔斯的身体,马克意识一动,再次转移。 …… 黑夜依旧浓重如墨,將整个灰叶镇深深浸染。 巷道中的污水早已冻结成细碎的冰屑。 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在黑暗中迴响。 格鲁长长吐出一口胸中闷气,脚步不自觉地放缓了一些。 一口气狂奔出近千米,他的脑袋因缺氧而有些发晕,心跳如擂鼓。 但下一瞬,格鲁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骤变,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右手瞬间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因为一道人影,突兀地在他前方小巷的拐角处转了出来,挡住了去路。 “黑衣会的人?” 格鲁强自镇定,语速极快地说道:“听著!我是割肉者的首领格鲁,这次针对你们的突袭不是我的主意,让我和你们老大谈!” “你们占据了迷雾森林,以后打猎卖肉还需要我的渠道。” “我们可以合作!我可以让出更多利益!” 他大声喊道,试图用话语爭取生机。 夜色很冷,但他的后背却被冷汗浸的透湿。 他喘著粗气,借著微弱的星光,死死盯住不远处那道沉默的身影。 那人没有回应。 “那就死!” 下一瞬,格鲁面色一狠,猛地向前衝出,右手如电般拔出短刀,狠厉地斩向对方的脖颈! 他的动作极快,带著一股亡命之徒的凶狠。 但有人,比他更快。 呲—— 寒芒乍现,银光如匹练劈出! “呃……” 格鲁猛地捂住自己的喉咙,似乎这样就能阻止鲜血从指缝间狂涌而出。 他的双眼瞪得极大,其中充斥著强烈的不甘与悔恨,隨即身体一软,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嘭! 马克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格鲁尸体,在意识中平静的下达指令: “处理一下,別脏了这里。” 下一刻,他解除了对这具身体的附身控制。 意识重回本体。 棚屋內,马克静静坐在木床上,双眼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映照著陶灯里跳跃的微光。 第22章 再次扩张,新的秩序 割肉者与互助会几乎全员出动夜袭黑衣会驻地,打乱了马克原先的规划。 他本计划在黑衣会占据南区后,先花些时间稳定下来,消化成果。 但显然,割肉者与互助会並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所以,在那场失败的突袭过去三天之后,也就是芬莱歷489年2月16日的此刻。 黑衣会彻底扫清了边缘区所有残余的敌对势力,占据了整个边缘区。 不得不说,这个扩张速度快得惊人。 要知道,距离民兵解除封锁,一共也才过去了不到十天。 十六巷,棚屋內。 马克依旧居住在这里。 黑衣会虽然已经占据了整个边缘区,但割肉者与互助会留下的那些地盘和生意,都还没有彻底整合完毕。 这並不意味著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先前仅仅占据南区时,黑衣会就已经引来了一些关注。 如今彻底掌控整个边缘区,引来的目光只会更多。 在这个敏感时期,马克决定暂时还是不要在明面上与黑衣会扯上关係为好。 “系统。” 心念微动,透明的系统面板再次在眼前展开。 【死士召唤系统】 【宿主:马克】 【声望:lv.3(初露头角 912/1000)】 【体质:1.2】 【精神:1.2】 【死士:64】 【基於lv.3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10名死士,死士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两个技能。】 【……】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0】 “九百一十二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天之內,声望等级就能再次提升。” 看著面板上声望栏再次跳动的数值,马克在心中自语。 整个边缘区的所有人口加起来,大概也就三千左右。 九百多的声望值,意味著边缘区有接近三分之一的人,对黑衣会中的某个人有著相当深刻的印象。 这个数值不会停滯不前。 等彻底整合完割肉者与互助会留下的地盘与资源后,声望无疑还会迎来一次大幅度的增长。 “不过,边缘区的势力格局发生如此剧变,某些人恐怕不会坐视不管了。” 隱去眼前的面板,马克面色沉凝。 黑衣会的这次急速扩张,可以说是彻底打破了灰叶镇边缘区维持了数年之久的旧有格局。 无论是割肉者,还是互助会,能在边缘区活跃这么久,背后必然有著各自的靠山。 “费恩,米洛。” 马克轻声念出这两个名字。 肉坊坊主费恩,与民兵团第三小队队长米洛,正是割肉者与互助会背后的靠山。 灰叶镇只是个小地方,根本藏不住什么秘密。 不用想也知道,费恩与米洛此时必然已经知晓了边缘区发生的剧变。 之所以还没有立刻发难,要么是黑衣会展现出的实力让他们也有所忌惮,要么,就是在等待一个合適的时机。 好在,此刻他手下的死士数量已经达到了六十多名,並且后续还能源源不断地召唤。 这也是马克敢於接手另外两大势力留下的摊子的底气。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派人暗杀这两人,甚至不惜一换一。 毕竟他手下死士之中,不乏擅长隱匿与暗杀的刺客型人才。 但一旦这样做,黑衣会必然会成为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只要被种下怀疑的种子,后续即便没有被民兵团或卫兵团直接镇压,发展的脚步也一定会受到掣肘。 “希望你们別来噁心我。” 马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只杀这两人,確实风险太高。 但如果让死士偽装身份,製造一场波及范围更广的混乱,將这两人混在其中一併除掉,那么被直接怀疑的可能性无疑会小得多。 杀人不是解决问题的好方法,但无疑是最简单的方法。 只有真正把摊子铺开,马克才深切体会到发展一方势力远非想像中那般轻鬆。 而这,还仅仅只是在灰叶镇这么一个“小池塘”里。 对比整个广袤的芬萨王国,灰叶镇简直小得不能再小了。 下一刻,没等马克继续深入思索,他便感知到了亚当斯传来的意识召唤。 “主人,西区的黑市已经整合完毕,今天就能重新开放。” 意识附身过去,亚当斯恭敬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取消『黑市』这个名字,改叫『西区集市』,在集市內划分出固定摊位,免费提供给那些小贩使用。” “摊位不收取固定的租金,但要记帐,黑衣会抽取他们每月总收入的一成,作为管理费。” “以后在边缘区,除了指定的集市內,其他地方一律不允许隨意摆摊。” “其他三个区也要儘快建立起同样的集市,模式照旧。” “另外,把迷雾森林的外围区域也向整个边缘区开放,不论是进去打猎还是採集草药都可以,但必须向黑衣会购买准入凭证,也就是门票钱。” 马克的指令清晰地在亚当斯意识中响起。 建立统一的集市、设立新秩序、同时开放迷雾森林,这就是黑衣会接下来要做的几件事。 “好的,主人,我明白了。” 亚当斯恭敬地回復。 下一秒,马克的意识从他身上脱离,回归本体。 咕嘟咕嘟的声音在棚屋內响起。 马克熄灭了灶火,將陶罐中滚烫的药液倒入竹筒,等待它自然冷却。 每天一次的锻体术修行,已经成为他雷打不动的习惯。 这三天时间,他的体质再次提升了0.1,这已经是相当显著的进步了。 垄断整个边缘区的交易市场,马克完全可以赚取更多的钱財。 但相比起金钱,此刻的他更需要的是声望。 將迷雾森林中的部分利益让渡出去,这是镰刀会从未做过的事情。 一旦他开了这个先例,边缘区必然会有大量平民涌入其中淘金。 相应地,他能获得的声望也会水涨船高。 声望升级带给他的好处是巨大的。 首先就是能召唤更多的死士。 只要死士够多,融入灰叶镇的方方面面。 到了那时,谁才是这座城镇真正的主人还真说不定。 至於费南尔索要的那部分利益,掌控著四座集市的马克,有足够的底气轻鬆满足他的胃口。 隨著药液冷却,马克也开始了新一轮的锻体术修行。 第23章 危机暗藏,见费南尔 噔,噔,噔…… 中间区,三叶草酒馆。 一个年轻男人慢条斯理地摇晃著杯中的酒液,右手食指有节奏地在吧檯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黑衣会?” 米洛嘴角勾起一丝轻笑。 啪! 下一刻,一只手突然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身后。 “你来了?喝酒。” 看清来人后,米洛將吧檯上另一杯早已倒好的酒,往旁边推了推。 费南尔在他身旁的另一张高脚凳上坐下,看到杯中那鲜红如血的酒液,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找我什么事?连红蛇酒都拿出来了?” 费南尔笑著问道。 叮—— 米洛用自己的酒杯与摆在费南尔面前的那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没什么事,就是想请你喝杯酒而已。” 费南尔敛去了面上的笑意,用手背將那杯酒往旁边推开了些:“到底什么事? 我负责新兵训练,抽空出来一趟,可不是为了陪你喝酒的。” 米洛没有理会费南尔那有些不耐烦的语气,自顾自地將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他將空酒杯往前推了推,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新任执政官马上就要到灰叶镇了。”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费南尔:“蒂莫西看不上你,不代表新来的这位兵长也不看重你,这次赤盗暴乱,你立下的功劳可不少。” 说到这里,他语气中带上一丝意味深长:“难道,你就不想再往上走一步?” 话音落下,费南尔微微皱起了眉头。 米洛是恩多家族的子嗣,他的兄长米柯更是希尔男爵近卫团的人。 但要说米洛能帮他往上爬,他不太相信。 他是萨尔人,在这东部地区,几乎不可能得到本地领主的真正信任。 他若想再进一步,要么被调往溪谷城当个民兵队长,要么在灰叶镇挤进卫兵队长的位置。 无论哪条路,难度都极大。 “你想说什么?我不认为你能在新兵长面前说上话。” 费南尔神情略微缓和,开口说道。 “我是不行,但我兄长可以。” 米洛轻轻吐出隱秘,“即將来灰叶镇就任执政官的新兵长,在此之前,是希尔男爵近卫团的侍卫长。” 近卫团一共只有一位近卫长和三位侍卫长。 这四个人,在整个贵族封地內都算得上是位高权重。 听到这话,费南尔脸上多出了一抹深思之色。 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说道:“你想帮我?为什么?” 见到费南尔似乎被说动了,米洛脸上浮现出一抹尽在掌握的笑容。 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话锋一转,带著几分好奇地问道:“这次新招的民兵训练得怎么样了?听说有几个不错的苗子?” “新兵?”费南尔一愣,点了点头,“是有几个还不错。” “不过,你们第三小队这次似乎没什么伤亡吧?怎么关心起这个来了?” 米洛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说道:“我觉得民兵训练不能总在广场上耍把式,也得见见真章,经歷实战才行。” “不然,要是再发生像这次一样的暴乱,岂不是又要损失惨重?” 不等费南尔回答,他紧接著开口,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討论天气:“那个黑衣会,最近在边缘区挺闹腾的,我觉得倒是个不错的练手目標。” 嘭!! “不行!” 听到这话,费南尔立刻拍桌而起,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黑衣会掌控了整个边缘区地下势力的情况,他自然清楚。 这几天,他不止一次派亨利去和那个叫亚当斯的人见面。 可以说,黑衣会现在就是他的钱袋子,未来能给他提供的利益远比之前的镰刀会多得多。 怪不得米洛今天会说这些,原来是为了黑衣会。 想到这里,他才猛然记起,米洛似乎在边缘区也扶持了一个小势力,只不过这几天被黑衣会连根拔起了。 “原来是这样。” 心念转动间,费南尔重新坐了下来,脸上的怒色消失得无影无踪,恢復了平静。 他淡淡说道:“这批新兵不过刚训练了几天,还没形成真正的战斗力,不適合过早参与实战。” 米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费南尔竟然会拒绝。 在他看来,自己拋出的筹码对费南尔应该极具吸引力才对。 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再次浮现,只是这次显得有些虚假:“我觉得,你应该再考虑考虑,毕竟有些时候,机会只有一次。” 他心中也在暗骂,若不是他自己插不进手新兵训练的事务,何至於这么麻烦! “不用考虑了。” 费南尔语气坚决,“这批新兵都有家人,我得对他们的生命负责,对他们的家人负责。” 话说完,他端起面前那杯红蛇酒一饮而尽,赞了一声:“好酒!” 然后,他乾脆利落地转身,大步离开了酒馆。 米洛没有回头。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双手在桌面上紧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走出酒馆的费南尔,脸上也多出了一丝凝重。 他知道这件事还不算完,米洛不会善罢甘休。 那位新兵长马上就要到任了,到时候这批新兵训练也会结束。 谁知道那时米洛会做出什么事。 但对比希望渺茫的晋升资格,实实在在的黑衣会,才是更关乎他自身利益的存在。 如何选择,他很清楚。 “黑衣会,这次我帮你们挡了这一遭,你们又该怎么报答我呢?” 费南尔轻声自语,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朝著民兵训练广场的方向走去。 …… “要见我?” “不对,应该是要见亚当斯,毕竟黑衣会明面上的首领是亚当斯。” 接收完亨利传来的新消息,意识回归本体的马克,在心中自语道。 费南尔要亲自见一见黑衣会的首领。 这个消息让马克感到一丝诧异。 毕竟,即便黑衣会彻底清扫边缘区所有势力,费南尔也一直是派亨利去与亚当斯接触。 现在突然提出要亲自与黑衣会首领见面,这其中肯定是又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几乎是下意识地,马克就想到了互助会背后的那位靠山,与费南尔同属民兵团的另一位队长,米洛。 “会是你吗?” 马克神情漠然,低声自语。 第24章 掀桌子,一换一 时间流逝,转眼又是一天过去。 边缘南区,黑衣会驻地。 乾净宽敞的木板房屋內。 费南尔打量著眼前正坐在他对面的亚当斯,或者说,是意识正附著在亚当斯身上的马克。 此时屋內除了他们两人,就只有守在门前的亨利。 费南尔心中其实有些惊讶。 因为他能看出,眼前这位掌控了整个边缘区地下势力的黑衣会会主,似乎就是个普通人。 他从对方身上没有看出一丝一毫修行过锻体法的痕跡。 “你挺不错的。” 沉默的氛围最终还是被费南尔打破:“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马克摇了摇头。 即便已经从亨利那里提前得知了情况,他也不会现在就挑明。 於是,费南尔继续说道:“互助会的背后是米洛,米洛是民兵团第三小队的队长。” “黑衣会被他盯上了。” “至於为什么,不用我说,你应该也清楚。” “果然如此。” 马克心中瞭然。 他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互助会被黑衣会覆灭,米洛准备找我们麻烦。费南尔队长特意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看著眼前这个神色依旧淡然的年轻人,费南尔笑了。 他摇摇头:“你根本不知道,被他盯上意味著多大的麻烦。” “米洛的身份不简单,即將就任灰叶镇执政官的新任兵长,在此之前,与米洛的兄长同属希尔男爵的近卫团。” “我不知道你们是因为什么原因,被从西边赶到了这里,但我可以告诉你,在这里,希尔男爵,就是天。” 说到这里,费南尔直勾勾地盯著马克,企图在这位年轻人的脸上看到惊慌或害怕。 但显然,他失望了。 “您的意思是让我们狼狈地滚出灰叶镇吗?” 马克淡笑说道,语气中听不出任何別的情绪。 “你似乎有什么別的依仗?” 费南尔饶有兴致,如同閒聊般问道,“年轻人,我在你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恐惧。” “我没什么別的依仗。” 马克摇了摇头,“我只是相信,您不会让米洛轻易对黑衣会下手,不然,您也无需特意来告知我这些。” “把我当成你们的挡箭牌?” 费南尔笑了笑,隨即敛去笑意,略显无奈地说道:“年轻人,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如果米洛真的不顾一切调动民兵队对你们动手,我也没有其他办法。” 下一刻,他面色一正,开口说道:“不过,我倒是有个方法。” “您说。” “把利益让出来。” “米洛在边缘区扶持互助会,本质上还是因为其中有利益可图。” “现在你们整合了整个边缘区的地下势力,能攫取的利益只会更大,所以,只需要让出一部分利益给他,或许他就不会对你们下手了。” 听到这话,马克沉默了。 他微微垂下眼瞼,似乎是在认真思索。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神情不变缓缓问道:“您觉得,我需要让出多少利益?” “八成。” “当然,这是总数,其中也有我的四成。” 费南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如此说道。 调配秘药修行锻体术需要钱,养活手下越来越多的死士也需要钱,甚至还要应付领主的税收。 一个黑衣会,根本不可能在如此前提下,再同时满足两个人的胃口。 而且,一旦他退让,他並不认为米洛会就此满足。 毕竟只要手中有权,米洛完全可以再扶持出另一支势力。 所以,马克的决定是…… 砰!砰砰! 突然,重重的敲门声急促响起。 亨利侧过身,拉开了木门。 下一刻,一名民兵喘著粗气跑了进来。 这一幕让费南尔微微皱眉,但当这名民兵俯身在他耳边快速说了几句话后,费南尔几乎是面色骤变! 他猛地站起身,隨后又像被抽空了力气般重新坐下,压低声音,几乎是咬著牙说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 “亨利,你也出去。” “是,队长。” 亨利应声,与那名报信的民兵一同退了出去。 隨著木门重新闭合,费南尔面沉如水,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的马克。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压低声音,却难掩其中的惊怒,“你竟敢让你手下的人去刺杀一位民兵队长?!” 这就是马克提前做好的准备。 掀桌子,一换一,同时將费南尔也拖下水。 这个计划,在他从亨利那里得知米洛的存在,以及费南尔要求见面之后,就已经开始酝酿。 混入有民兵防守的中间区,对於他手下一些专精此道的死士来说,並非难事。 而有著猎鹰在空中协助,在中间区锁定一个人的位置也很容易。 再配合【要害洞察】专长与【格斗精通】技能,杀人,也就变得很简单了。 “刺杀?什么刺杀?” 马克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表情,隨即又像是恍然,“民兵队长被刺杀了?人抓到了吗?是不是赤盗余孽出的手?” 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拙劣的表演,以及从他口中吐出的赤盗余孽几个字,费南尔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几乎抑制不住想要动手,有种想把眼前这颗脑袋砍下来的衝动! 因为他手下的民兵已经告诉他了,米洛是因为发现了赤盗余孽的踪跡,与之搏斗,最终才同归於尽。 他要是信这话,他就是个傻子! 但问题是,他不能说。 因为一旦他將自己猜测的,很可能是真相的情况说出去,那么他自己这位正在同黑衣会首领密谈的民兵队长,同样洗不乾净。 下一刻,费南尔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你是个疯子。”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费南尔队长,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马克淡淡地回应。 “黑衣会之后的利益,我要五成。” 费南尔沉默片刻,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可以。” 马克爽快答应,隨即话锋一转,“但你要帮华盛顿,爭夺这次空缺出来的民兵队长位置。” “什么?华盛顿是你们的人?!” 费南尔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瞬,他立刻反应过来,眼前这人已经不装了。 同时也猛然惊觉,为何此人会提前知道米洛的存在,甚至提前出手。 昨天他与米洛在酒馆分別后,之后米洛確实又去训练广场找了他一次。 他告诉马克的那个让出利益的解决方法,就是昨天他们两人商量的最终结果。 当时,米洛確实单独见了几位在训练中表现出色的新兵,其中就包括华盛顿。 马克之所以主动暴露华盛顿是自己人,就是为了让亨利继续隱藏下去。 因为民兵队中有他的人,这个事实后续只要费南尔细想,就不难猜到。 毕竟,他既然有能力让人潜入中间区杀人,自然也有能力让人把消息从中间区带出来。 费南尔觉得自己过去一整年的情绪起伏,都没有今天这一天来得大。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摇头说道:“不可能。” “別说华盛顿只是个新兵,就算他是老兵也不行,因为他的出身就决定了他不可能在民兵队中获得高位。” 马克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 “那就麻烦费南尔队长,以后多照顾照顾华盛顿了。” 第25章 新执政官,心生杀意 薄雾散去。 一辆马车自边缘区驶入中间区,碾过石板路的声响打破了灰叶镇清晨的寂静。 “领主怎么会把你调到灰叶镇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马车內,一位衣著华丽的妇人瞥了一眼窗外的景象,用手帕轻轻掩了掩鼻子,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 儘管马车有些顛簸,但她身旁的中年男人却依旧坐得笔直稳当。 “怎么,你不乐意?” 雷蒙德淡然问道。 “我又没说我不乐意。” 华丽妇人將目光从窗外收回,伸手握住男人的手,娇嗔地晃了晃。 雷蒙德没有理会女人,而是看向另一侧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的年轻男人,开口道: “巴尼,你也知道我这次为什么把你也带来,你胡闹了这么久,也该做点正事了,先去民兵团当个队长,每天的训练必须参加。” “嗯。” 巴尼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节,眼睛都没睁开。 “巴尼!” 看到儿子这副敷衍的態度,妇人瞪著眼喊了一声。 “是,父亲,是,母亲。” 巴尼这才睁开眼,先是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一下马车外的街景,然后才用隨意的口吻应道。 马车最终在核心区最中心的位置停下。 这里是灰叶镇教堂、执政厅以及存粮库的所在地。 走下马车,雷蒙德看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百余人。 他面色不变,指了指身旁的年轻人,对迎上来的卫兵吩咐道: “把他带上,然后回训练场。” “是,兵长!” “玛莎,你先去一號阁楼把家里收拾一下。” 雷蒙德又对妻子交代了一句,隨即转向旁边一位穿著整洁的中年人,“西奥事务官,你跟我来一趟。” 说完,他不再看其他人,径直走向那座代表著灰叶镇最高行政权力的石质建筑。 走入执政官办公室,雷蒙德在主位上坐下。 他示意一旁略显侷促的西奥事务官將最近发生在灰叶镇的大小事情一一稟报。 同时,他拿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卷宗和记录,开始快速翻阅。 片刻之后,雷蒙德轻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我说卡兰怎么愿意一直留在灰叶镇,原来是有油水可捞,他死得不冤。” “西奥事务官,你继续说,我在听。” 他头也不抬地提醒。 时间缓缓流逝。 当西奥终於匯报完毕时,雷蒙德也放下了手中的纸册。 他面色平静,问道:“为什么都过去这么久了,灰叶镇还会有赤盗的余孽存在?” 西奥恭敬回答:“调查的结果是,那人一直藏匿在中间区的污水巷,后来被米洛队长发现了踪跡,一番交手后最终同归於尽。” “民兵队昨日又彻底清查了一遍中间区,城墙那边的守卫也加强了,確保目前灰叶镇没有任何赤盗余孽存在。” 雷蒙德点了点头,又陆续问了几个关於税收,治安和物资储备的问题。 至於在西奥口中仅仅被一句带过的黑衣会,他则是提也没提,仿佛完全將其忽略。 …… “新的执政官已经就任了吗?” 接收到亨利传来的新消息,马克並没有感到意外。 毕竟在此之前,他就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 下一刻,他心念微动:“系统。” 透明的系统面板在眼前浮现。 【死士召唤系统】 【宿主:马克】 【声望:lv.3(初露头角 998/1000)】 【体质:1.2】 【精神:1.2】 【死士:83】 【基於lv.3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10名死士,死士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两个技能。】 【……】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0】 “快了,还差最后两点,声望等级就能再次提升。” 看著面板上的文字,马克在心中自语。 声望提升,越到后面就越困难,这点他自己也清楚。 毕竟整个灰叶镇也就这么多人,而每个人最多只能为他提供一点声望值。 所以前期声望的增长速度註定是最快的。 而后便会逐渐慢下来。 当然,等他將四座集市彻底整合完毕,再开放迷雾森林,声望肯定还能再迎来一波增长。 隱去面板,马克开始调配今日份的秘药。 两点声望,无论如何,今天也应该能攒够了。 转眼间,到了午时。 灰叶镇的边缘区又恢復了往日的嘈杂与活力。 西区的集市已经开办起来了。 得益於黑衣会確立的威慑力,倒是没有人敢挑战新立下的规矩,小贩们都在集市內划分好的摊位里整齐有序地出摊。 另外三座集市也即將落成。 迷雾森林的开放,也已经在准备阶段了。 到了那时,垄断著森林进出和市场交易的黑衣会,才算真正意义上掌控了整个边缘区。 棚屋內。 马克擦去身上因修行而渗出的细汗,接过大本递来的竹筒,喝了几口水。 今日的锻体术修行已经结束。 体质属性虽然没有立刻增长,但他依旧能明显感觉到自身正在逐渐变强。 就在马克准备唤出系统面板,查看声望是否升级之时。 意识被召唤的感觉却突然降临。 一瞬之后,意识从华盛顿身上回归,马克的面色变得冰冷如霜。 “巴尼。” “费南尔。” 他不用想也知道,费南尔为什么会让华盛顿出面与那位执政官之子切磋。 这根本不是切磋,而是给那位新任执政官的儿子立威,同时也是给黑衣会的一个警告。 这种“我虽然暂时没法拿你怎么样,但噁心噁心你还是做得到”的方式,让马克心中升起了一抹杀意。 想到华盛顿两条手臂被刺穿,深受重伤的模样,马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很好!” “喜欢玩?那老子陪你们好好玩!” 南区。 一只通体雪白的白隼,骤然振翅升空! 它羽翼彻底张开后足有半米宽,喙与爪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 中间区,训练广场。 “这就是这批新兵里最强的了?也不怎么样嘛。” 巴尼看向身前正用粗糙布条艰难包裹伤口的男人,目光懒洋洋地扫视周围一圈,语气满是轻蔑。 “那是因为巴尼少爷您太强了,即便放在卫兵团里那也是佼佼者。” 站在他身旁的一名中年卫兵满脸堆笑地奉承道。 但就在此刻—— 一道白光自天空急掠而下! 一只白隼以惊人的速度俯衝而至,锋利的隼喙如同铁锥,狠狠啄向挡在巴尼身前的中年卫兵的眼睛! 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只眼睛瞬间被隼喙穿透,发出悽厉的惨叫。 巴尼面色剧变,几乎本能地再次拔剑。 但他的动作,还是没能快过白隼挥出的利爪。 “啊——!我的脸!!!” 巴尼痛苦的哀嚎声,几乎响彻整个训练广场。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 站在不远处的费南尔瞳孔猛然收缩! 他身形疾冲向前,同时拔出腰间长剑,凌厉地斩向那只行凶的白隼! 银光闪过,鲜血喷洒。 白隼的尸体摔落在地,被费南尔一脚踢开。 他连忙衝到巴尼身边,声音中带著急促:“巴尼队长!您没事吧?!” “来人!快把医师叫来!快!!” 第26章 声望升级,风暴酝酿 “出事了!” “麻烦了!” 此时此刻,这两个念头几乎是所有在场者心中本能升起的惊悸。 新任执政官才刚到灰叶镇,他的孩子就在训练广场上,当著所有人的面,被一只突然出现的怪鸟抓破了脸! 站在一旁的华盛顿,或者说是意识附身在他身上的马克,此时正神情漠然地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马克並不担心黑衣会因此被怀疑。 因为这根本解释不通他如何能如此迅速地得知手下的人被重伤,然后派出一只鸟去袭击巴尼。 况且野兽伤人,也很难让人联想到其是被人驯养的。 所有的跡象最终都会指向同一个结论:这是一场纯粹的意外。 若不是那名卫兵恰好挡了一下,他甚至有机会直接將这位执政官之子当场击杀。 可惜。 不过,他在暗,巴尼在明。 他有的是时间陪这位执政官之子慢慢玩。 费南尔看著双手颤抖,死死捂住脸颊的巴尼,以及从对方指缝间一滴滴砸落在地面的鲜血,內心焦急如焚,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巴尼是在民兵训练广场受的伤,而他正是这批新兵训练的负责人,有著不可推卸的责任。 医师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赶到,费南尔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扶稳!” 下一秒,他直接一把將几乎站立不稳的巴尼背到背上,朝著医馆的方向发足狂奔。 这一幕,让周围面面相覷的民兵与卫兵更加不知所措。 “完了。” 突然,一名年轻的卫兵声音颤抖地说道。 这句话,几乎瞬间勾起了在场所有人內心深处的恐惧。 巴尼是新任执政官之子,身份何等尊崇。 此时他在训练广场身受重伤,无论原因是什么,他们这些在场的人大概率都要直面那位执政官的怒火。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没有人去理会那名同样重伤倒地,捂著眼睛哀嚎的中年卫兵。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寒意冻结。 马克沉默著用粗布条將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紧紧扎住,隨即,意识悄然脱离这具身躯。 …… 边缘区,棚屋內。 马克缓缓睁开双眼。 他並不清楚事態后续会如何发展,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用一只被驯服的白隼为代价,重创那位执政官之子,马克不认为自己的决定是错的。 白隼没有了,还能再去迷雾森林中寻找驯服。 但若真让巴尼顺利当上民兵队长,再加上费南尔在背后可能的攛掇,他也无法预料后续会引来什么麻烦。 “系统。” 下一刻,马克敛去杂念,心念微动。 熟悉的面板再次在他眼前浮现。 【死士召唤系统】 【宿主:马克】 【声望:lv.4(初露头角 1019/2000)】 【体质:1.2】 【精神:1.2】 【死士:83】 【基於lv.4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17名死士,死士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两个技能。】 【……】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7】 “声望果然在今天內完成了升级。” 看著眼前面板上已然提升至lv.4的声望,马克眼中闪过一抹亮色。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正看到声望等级提升时,心中喜悦依旧真切。 “可以召唤的死士数量从10名增加到了17名,和我之前猜测的一样,是差值递增的等差数列。” 【是否召唤死士?】 “召唤全部死士。” 看著眼前浮现的文字,马克没有犹豫,將可召唤的七名死士全部召唤了出来。 七道身影在他身侧由虚凝实。 “你们自己给自己取个名字,然后都去黑衣会驻地找亚当斯报到。” 马克话音落下。 “是,主人。” 死士们恭敬回应,隨即有序离开棚屋。 算上这七名死士,如今黑衣会的总人数已经接近九十人。 虽然不算特別多,但在边缘区一家独大的情况下,已经完全够用。 棚屋的木门重新闭合。 马克將意识转移到亚当斯那边,快速了解了一下黑衣会各项事务的进展。 “还不错。” 意识再次回归,他心中感到一丝满意。 最多再有三天,边缘区其余三座集市便能相继落成。 所有集市开办后,迷雾森林也会正式向外开放。 到了那时,黑衣会才算是真正走上正轨,其影响力绝非昔日的镰刀会与割肉者之流可比。 如此发展速度,绝对称得上是稳中有序。 就在马克思索著黑衣会步入稳定后的长远规划时。 另一边,一场风暴已在无声中开始酝酿。 …… 冷风捲起枯叶,暮色渐渐笼罩大地。 核心区,教堂旁的医馆內。 一位身穿洗得发白的亚麻长袍的老者,从里屋缓步走出。 他取下沾著血污的皮质手套,看向站在大厅中央,宛如同石雕般的中年男人,缓缓说道: “雷蒙德先生,巴尼公子的伤势已经稳定,只不过日后或许无法视物,面容也尽毁了...请您节哀。” 说话时,老者神情悲悯,微微躬著身子。 听到这话,雷蒙德脸色漠然地点了点头。 但他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右手,还是暴露了其內心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他没有理会从里屋传出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哑低吼。 而是转身,一言不发的走出医馆。 费南尔始终低著头,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每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 走出教堂医馆,冷冽的风扑面而来。 雷蒙德停下脚步,抬起头,静静望著天际那最后一抹昏黄的残光。 “巴尼,是我唯一的儿子。” 一道很轻,却又仿佛浸透寒意的声音,从他唇间传出。 站在他身后的费南尔听到这句话,身体几乎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你说,这会是意外吗?” 雷蒙德继续轻声说道,仿佛在自言自语,面色平静得可怕,“还是有人不想我来到这里?” 没等费南尔回復,他又像是梦囈般低语:“一只鸟,飞入训练广场,然后抓伤了我的儿子,你说,这会不会是神明给我的某种启示?” 费南尔只觉得喉咙发乾,一个字也不敢接。 沉重的死寂逐渐蔓延,远处的风声传来呜咽。 片刻之后,雷蒙德的目光终於从那昏黄的天空移开。 他转过身,看向几乎要將头颅埋进胸口的费南尔: “这几天,就麻烦你,好好照顾一下巴尼了。”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费南尔的肩膀。 然后,他迈开脚步,身影缓缓融入越来越浓的暮色之中。 费南尔心中生出一丝绝望,他明白自己成了巴尼的泄愤工具。 第27章 建立商队,死士被擒 教堂铜钟再次敲响,朝阳染透小镇,时光埋进尘埃。 转眼,又是三天过去。 芬莱歷489年2月21日。 边缘区,刚刚落成的集市之中。 一根掛著崭新木牌的杆子前,里外三层围了不少人,嘈杂议论声此起彼伏。 “比尔!上面写的是真的吗?黑衣会真的要开放迷雾森林,让我们进去?” 一个体格瘦削的中年人猛地拉住刚挤出人群,正要往外走的比尔,焦急地问道。 被他拉住的比尔一个踉蹌,用力扯开对方的手,不耐烦地说:“我怎么会知道!” “但大概率是真的。黑衣会扫清了边缘区所有势力,甚至还建起了这四座集市,应该不至於用这种假消息骗我们。” 他顿了顿,语气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嚮往:“我要是能加入黑衣会就好了……” 说完这些,没等中年人再开口,比尔头也不回地快步跑远了。 中年人看著比尔的背影,又转头望了望喧闹的人群,脸色几经变幻,最终一咬牙,也转身跑离了这里。 如今在边缘区,东南西北四座集市是唯一规范的交易场所。 比起从前隨地摆摊的混乱景象,集市的环境乾净整洁,也因此成为了整个边缘区每日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所以,当黑衣会选择在此公布开放迷雾森林的消息后,自然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 另一边,黑衣会驻地。 普林將统计好的,记载著购买准入凭证人数的册子递给亚当斯。 亚当斯翻开册子扫了一眼,点了点头:“还不错,第一天就有三十人购买门票。” “真正想进入迷雾森林淘金的人,只会比这更多。” 他合上册子,转而问道:“商队的筹建,进展怎么样了?” “还在准备阶段。” 掌握著会计精通技能的普林回答道,“我们的人没去过溪谷城,缺乏將货物运过去並销售的门路,而且,从互助会那儿接收的几匹马都太老了,不適合商队使用。” 建立一支属於黑衣会的商队,將灰叶镇的特產运往溪谷城销售以赚取更多利润,同时也能藉此机会將部分死士送往其他城镇。 这是黑衣会步入正轨后,主人马克下达的新指令。 “加快速度。”亚当斯思索著说,“先从中间区的马市买几匹健壮的新马,把商队的架子先搭起来。” “至於销售渠道...之前镰刀会留下的渠道我们可以利用起来。” 普林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去安排了。 …… 东区十六巷,棚屋內。 马克结束了今日份的锻体术修行。 【声望:lv.4(初露头角 1420/2000)】 【体质:1.2】 【精神:1.2】 【死士:141】 【……】 隱去眼前的面板,他的意识在数个死士身上快速流转了一圈,隨即回归。 “黑衣会的发展已经步入正轨,声望值的提升也即將进入瓶颈,向其他城镇的布局,要儘快提上日程了。” 擦去身上的汗渍,马克心中盘算著。 灰叶镇拢共就这么大点地方。 即便在希尔男爵的整个封地中,它也仅仅占据一小片区域。 黑衣会如今的扩张,差不多已经触及到了天花板。 想要再往中间区,甚至核心区发展,那就不是一朝一夕能轻易达成的了。 因此,马克决定开始著手布局其他城镇。 基於lv.4的声望等级,他现在每天可以召唤將近二十名死士。 这个数量已经不算少了。 甚至用不了一年时间,他麾下死士的总数就能超过灰叶镇的总人口。 毕竟,他的声望等级不可能一直停留在lv.4。 “不过,想要拉起一支商队也不容易。” “而且,费南尔那边……似乎陷入了麻烦?” 拿起一旁的竹筒抿了一口清水,马克重新坐回木床上,脸上多了一抹思索之色。 这几天,隨著手下的死士数量持续增加,並且全部投入灰叶镇,黑衣会对边缘区的掌控已经彻底稳固。 但他同样没有忘记民兵队那边的情况。 毕竟,镰刀会之前留下的通往溪谷城的通商渠道和关係网,大部分还攥在费南尔手中。 想让黑衣会白白给他送资源,肯定是不可能的。 巴尼受伤之后,马克也通过亨利和华盛顿持续关注著后续消息。 费南尔已经三天没有出现在训练广场了。 如今负责新兵训练的人换成了一位卫兵队长,那人对亨利並不看重,导致能打探到的消息变少了许多。 “因为巴尼重伤,费南尔被那位新执政官迁怒了?” 马克心中有所猜测。 他当时出手时,確实没有考虑所有后续影响。 只是判断大概率牵扯不到黑衣会,便果断採取了行动。 如今看来,黑衣会似乎確实未被波及,但费南尔却很可能被捲入其中。 想到这里,马克轻笑一声。 如果真如他所料,那费南尔此刻的日子恐怕很不好过。 巴尼作为灰叶镇执政官的独子,身份远比费南尔这个民兵队长尊贵。 面容尽毁的他,在愤怒之下做出任何事,马克都不会感到奇怪。 他摇了摇头,將竹筒放在脚边。 就在此时,一股清晰的意识牵引感传来。 马克神情一凛。 要知道,他给麾下死士下达过明確的指令:除非发生重大事件,否则不得隨意召唤他的意识降临。 他的指令对死士而言,就是最高准则。 当然,马克也可以给予某些死士一定的自主权限,但这权限与他本人的直接命令相比,效力完全不同。 至少在这平静发展的几天里,还从未有过死士主动牵引他的意识。 因此,此刻死士主动召唤他,代表著有大事发生了。 下一瞬,马克没有丝毫犹豫,意识瞬间转移,附著到了那位发出召唤的死士身上。 眼前景象陡然一变。 数道陌生的人影映入他的“视野”之中。 而他意识所附的这具死士身体,此刻正倒在地上,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只要马克不完全接管这具身体,他的意识视角就如同“上帝视角”一般,能清晰地看到周围的一切。 只有当他彻底接管身体后,视角才会切换为死士本身的五感。 “老大,这黑衣会的人,好像也就是些普通人。” 其中一人用脚踢了踢地上的死士,隨口说道。 “找个僻静地方,把他弄醒。” 另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人淡淡说道,“问出他们老大所在的据点,杀完人就走,这破地方我是一点都不想多待。” 马克没有接管这具失去意识的身体。 而是用冰冷的上帝视角,静静的注视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第28章 佣兵组织,突袭交手 边缘区西区,一条阴暗的小巷之中。 火把亮起一团昏黄黯淡的光。 一个中年男人俯下身,掰开地上尸体的嘴巴,仔细检查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面色难看地说道:“老大,死了,死透了,他嘴里藏著毒。” 被他称作老大的人,脸上先前的那份淡然也已经消失不见。 他眉头紧锁,似乎有些难以理解。 站在他身旁的另外两人,此刻神情中也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他们不过才问了一个问题,甚至还没来得及上手段,仅仅只是威胁了几句,眼前这人,竟然就这么毫不犹豫地自杀了? 狮鷲佣兵团成立了这么久,接过不止一次僱佣,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这一刻,在场几乎所有人心里都升起了一丝寒意。 “老大,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我感觉这个黑衣会有点邪门。” 其中一人开口,声音打破了死寂的氛围。 风鷲眼神阴翳,盯著地上的尸体沉默了片刻,冷声道:“再抓一个。我不相信,黑衣会所有人都是这种不怕死的硬骨头。” 不过是一群盘踞在小镇边缘区的普通人而已,难道个个都能视死如归? 不可能! “这次任务完成后,我得和费恩好好谈谈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三枚金莱尔……可不够。” 提到钱,周围几人紧绷的神色几乎瞬间缓和不少。 刚刚检查尸体的中年人更是嗤笑一声,说道:“我觉得也是,一个小镇里的小势力而已,甚至只敢窝在边缘区这种臭水沟,能有多邪门?” 他转向先前提议撤退的人,语带嘲弄:“费林,你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跟鶯巢里那些妓女的胆子一样小了?” “哈哈哈!” 此话一出,周围几人都鬨笑起来。 风鷲脸上的阴翳也淡去了许多。 唯有费林脸上闪过一丝尷尬,隨即恼羞成怒:“谁胆小了?!我现在就去再抓一个黑衣会的杂种!这次老子亲自审!” 风鷲嘴角刚勾起一丝弧度,想要说些什么。 但下一瞬,他面色陡然剧变! “小心!有弓手!” 他低吼一声,手臂肌肉猛然賁张,闪电般將身旁的费林狠狠拽向一旁! 嗤! 嗤! 嗤!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瞬,数支锐利的箭矢撕裂空气,带著尖啸齐齐而至! 风鷲的反应快得惊人,不仅自己侧身避开,还拉开了费林。 但另外两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其中一人被箭矢精准贯穿了喉咙,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瞪著眼向后倒去。 另一人胸膛虽未被彻底穿透,但箭头已深深扎入肺叶,他闷哼一声,踉蹌著跪倒在地,口中涌出带血的气泡。 “呃……” 风鷲看著身旁瞬间倒下的两人,目光猛地投向巷口。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两道人影,如同幽灵般没有发出丝毫动静。 他的脸色彻底阴沉。 因为这次任务的目標不过是一个小镇势力的首领,他並未太过重视,来灰叶镇时,总共也只带了三人。 可现在,转瞬之间,竟已折损两人! 嗤! 破空声再起,又是数支箭矢疾射而来! 鏘! 风鷲腰间的长剑骤然出鞘,在身前斩出一片冰冷的银白光弧! 啪! 袭来的箭矢被他精准地在空中斩断,木屑与铁簇四散飞溅! “你们,找死!” 一声饱含怒火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发。 风鷲身形猛地一弓,然后如同离弦利箭,朝著巷口狂飆突进! 他的爆发速度快得骇人,百米长的阴暗巷道几乎在转瞬间就被他跨越。 这是將普通锻体术修行到极限,以达到人体巔峰的速度爆发。 嗡—— 长剑破空,发出令人心悸的震颤! 空气仿佛被这一剑生生撕裂,带起一声短促而爆裂的音啸! 风鷲的目標直指巷口那两位神情漠然,宛同石雕的人影。 鏜!! 金属碰撞的巨响,如同在狭窄的巷道中引爆天雷! 滋啦—— 剑刃与剑刃剧烈摩擦,迸射出一连串刺眼的火花。 尖锐到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响彻小巷。 “准剑士?!” 一股暴烈的力量自交击的剑身上猛然传来,震得风鷲虎口发麻,脸色骤变!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敢正面迎击他的人,竟然拥有与自己匹敌的力量! “这真是黑衣会的人?” 心念电转间,他手腕一抖,长剑划出刁钻的弧线,再次疾斩而出! 轰! 但就在此时,他身侧的另一人动了。 一柄沉重的战锤捲动气流,带著沉闷的风压狠狠砸向他的头颅! 风鷲战斗本能极强,千钧一髮之际挥剑格挡! 哐!! 沉闷如撞钟般的巨响炸开! 风鷲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剑柄传来,震得他手臂酸麻,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位。 借著这股力量,他腰身猛地一折。 险险避开另一侧悄无声息斩向他胸口的利剑。 这一锤,险些让他握不住手中的剑。 “又一个准剑士?” “完了...” 数个念头同时在他心中升起,但他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滯。 手中长剑如同狂风骤雨接连挥出。 格挡,反击,卸力。 即便以一敌二,风鷲短时间內仍然不落下风。 数个回合交手,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但此刻风鷲心中却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他眼神逐渐亮起。 因为他发现眼前这两人虽然力量与自己相仿,技巧甚至更加精妙老辣,但他们的速度与反应,似乎要比自己慢上很多。 “这两人身上有伤?” 他无暇细想原因,只觉得找到了克敌制胜的关键。 “不能硬拼,利用速度优势拉扯,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另一边,惊魂未定的费林也反应了过来。 他看著风鷲与那两人令人眼花繚乱的激斗,脸色发白。 但最终还是一咬牙,拔剑前冲,试图加入战团。 然而,他的加入对风鷲的帮助微乎其微。 风鷲自以为找到了战胜对手的方法,可隨著时间的推移,他內心的焦躁却越来越重。 因为他发现,这两人的配合简直默契到了可怕的程度。 尤其是那名持剑者,其剑术技巧之精妙,招式衔接之流畅,简直不似人类! 两人联手,攻防一体,密不透风,如同铜墙铁壁。 更要命的是,他们死死堵在巷口,让他连抽身逃离的机会都难以寻觅。 第29章 暗巷喋血,幕后渐明 “滚开!!!” 再次交手数招后,风鷲彻底爆发了! 他眼中血丝密布,喉咙里迸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全身肌肉賁张到极限,手中长剑裹挟著全部力量悍然斩出! 剑刃化作一道模糊的银色弧光,横劈向前! 轰! 兵器剧烈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这搏命一击,竟真的將身前两人硬生生逼退了数米。 没错,动用锻体术中压榨潜能的特殊技巧,短暂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意味著风鷲不打算继续缠斗。 他的余光已经瞥见,远处的巷道中,正有数道黑影朝著这里狂奔而来! 不用想也知道,那大概率是和眼前这两人一伙的。 啪! 手心因过度发力而崩裂,鲜血渗出。 马克解除了对“汤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他的意识,如电光般再次转移。 不远处,那几名正朝战场狂奔的黑衣死士中,其中一人突然毫无徵兆地停下脚步。 举弓、搭箭、瞄准,动作一气呵成! 嗤——! 利箭离弦,快若闪电! 刚刚爆发极限力量,正欲向外侧巷道口全力奔逃的风鷲,终究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身形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滯。 这瞬息间的破绽,是致命的。 噗! 箭矢精准地没入他的大腿! “呃啊!” 风鷲痛哼一声,身形微微一踉蹌。 但强烈的求生欲反而激发了他更快的速度! 他忍著钻心的剧痛,爆发出更迅猛的衝刺,几乎在转瞬之间就衝出了近百米! 然而,也仅仅如此了。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如同黑色的潮水,猛然袭上他的大脑。 眼前的光线急速暗淡,世界天旋地转。 “毒……” 这是他的意识被无边黑暗彻底吞噬前,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嗤! 又是一箭射出! 费林毫无抵抗的被贯穿咽喉,仰倒在地。 “带回去,好好审一审,看看背后是谁在对付黑衣会。” 走上前,看著晕倒在地的风鷲,马克藉助死士的身体下达了指令,神情漠然。 箭矢上涂抹的毒並非致命剧毒,而是能让中毒者在极短时间內陷入深度昏迷的麻药。 “是,主人。” 一旁的数名死士恭敬应道。 马克的意识没有在这具身体上继续停留,瞬息之后便回归了本体。 “防备还是太鬆懈了。” “来自灰叶镇之外的人,目標直指黑衣会,这次又是谁?那位肉坊坊主?” 盘膝坐在木床上的马克,心中念头飞转。 灰叶镇在希尔男爵的领地內,虽非最核心的城镇,但也不处在封地的偏僻角落。 它与领地內的其他几座城镇贸易往来频繁,每日进出中间区的商队数量並不算少。 这也意味著,每天都有无数陌生面孔从镇外涌入。 別看黑衣会在边缘区建起了四座集市,但灰叶镇最大、最繁华的市场,依然位於中间区。 边缘区之所以无人管辖,混乱骯脏,一方面固然是环境使然,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里的油水,与中间区相比著实相差甚远。 马克手下的死士数量虽已不少,但想要时刻监视灰叶镇每日所有人的进出情况,做到滴水不漏,目前还基本不可能。 或许,等他手下的死士数量再多一些时,才能做到。 这次被擒获的那名死士,本就不是专司战斗的类型,可以说是被人钻了空子。 “可惜,还是损失了一名死士。” 对他而言,每一位死士都很重要。 或许一些死士不擅长正面搏杀,但其独特的专长与技能,往往能在其他方面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如果没有掌握建筑精通的安娜,边缘区的四座集市也不可能如此迅速地建立起来。 他之所以配製出专门的毒药,让死士在必要时可以用於自我了断,原因很简单。 这个世界,毕竟是有超凡者存在的。 他並不確定,这个世界是否存在能够强行搜索记忆,甚至直接从死士记忆中追溯到他这个“源头”的手段。 马克不想去赌系统召唤出的死士是否足够特殊,能抵御这类探查。 他只知道,死士在死亡的那一刻,其灵魂之火会彻底熄灭。 这,就是最彻底的保密。 …… 时间缓缓流逝。 边缘区,黑衣会驻地,某间木板房內。 风鷲悠悠转醒,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仿佛被抽乾了所有气力。 他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下意识想要活动一下身体,却发现自己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绑住,动弹不得。 “嗬,你们,是黑衣会的人?” 他勉强撑起头颅,看向不远处坐在椅子上、正翻阅著一本纸质册子的年轻男人,声音沙哑地开口道。 说话间,他艰难地转动脖颈,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房间里除了那个坐著的年轻人,还有另一人正倚在墙边,不紧不慢地用一柄小刀修刮著自己的指甲,神態漠然。 “费恩付出了多少代价,让你来杀我?” 突然,那个正在翻阅册子的年轻人微微抬起头,轻声问道,语气平静。 听到这话,风鷲的瞳孔骤然一缩。 “你就是黑衣会的首领,亚当斯?” 他嘶哑地问道。 下一刻,他无力地扯动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冷笑:“年轻人,给我个痛快。但你很快就会来天国陪我……因为你们会迎来狮鷲佣兵团最猛烈的报復。” “躲藏在小镇臭水沟里的丧家之犬……你根本不明白,狮鷲佣兵团究竟有多么强大。” 见识过黑衣会那两名“准剑士”级別的战力后,风鷲本能地认为,这个势力的人必定是从希尔男爵封地之外逃窜进来的亡命徒。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他们为何拥有如此实力,却甘愿蜷缩在这边缘之地。 他的话音落下,却看到那两人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那个一直在修指甲的人,此时隨意地拋了拋手中的短刀,迈步朝著他走了过来。 风鷲心底猛地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丝预感很快便应验了。 “你要干什么?” “呃啊!!!” 拇指根部传来的,远超想像的尖锐剧痛,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衝垮了他试图维持的强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冰凉的刀刃切入了他拇指根部的关节。 他手指上的皮肤与肌肉正在被一点点地分离。 下一刻,隨著他的指骨被剔出,他再次爆发出了惨叫。 “啊!!!我说!我说!!” “费恩出了三枚金莱尔!三枚金莱尔僱佣我们狮鷲佣兵团来杀你!!” “停下!快停下!!” 第30章 情报信息,图谋溪谷 鲜血染红了粗礪的木质地板。 风鷲瘫倒在地,一动不动,已然没了气息。 “把尸体清理一下。” 亚当斯开口说道,隨即神情变得恭敬起来,“主人。” 隨著记忆被马克消化吸收,新的指令也在亚当斯的意识中响起: “派几个人时刻盯紧灰叶镇外的动向,风鷲死在这里,狮鷲佣兵团大概率不会善罢甘休。商队的建立也要加快进度,后续迷雾森林的產出光靠灰叶镇可消化不完。” “是,主人。” 下一瞬,马克的意识回归本体。 “看来割肉者的覆灭,让那位费恩很是不甘,竟然捨得花费这么大的代价去溪谷城僱佣佣兵团来对付黑衣会。” 三枚金莱尔,相当於三百枚银莱尔,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財富了。 黑衣会整合了整个边缘区的地下势力,最终统计收穫的总財富,加起来也不到二十枚金莱尔。 而这已经是割肉者,互助会,外加一堆小势力积攒的全部財富。 费恩的报復,其实在马克的预料之中。 只不过,他没想到费恩会选择僱佣外来的佣兵,而不是动用他在灰叶镇本地的关係。 “离开灰叶镇,那大概率就是在溪谷城。” 想到手下死士调查的结果,马克並不感到意外。 灰叶镇的中间区,其实也不全是中產阶层,其中同样居住著不少富人,只是受限於出身或地位,无法躋身核心区罢了。 费恩毫无疑问就是其中之一。 他的肉坊生意甚至不止局限於灰叶镇,在周边的几座城镇里同样开设有分號。 “准剑士么...” 与猩红纹章带给他的超凡传承记忆不同。 在芬萨王国,超凡者之前的阶段,並不被称为【孕育期】,而是统称为【剑士】。 將锻体术修行到尽头,將自身体质打磨到凡人的极限,便被称为【准剑士】。 而能够打破这层人体极限的准剑士,则会被尊称为【正式剑士】。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至於超越剑士层次的超凡者,即便是风鷲,也从未听说过。 马克对於手下死士的审讯手段还是有信心的。 在痛苦触及人体承受的极限閾值时,风鷲不至於还有余力继续说谎。 “看来我之前想的没错,在芬萨王国中,超凡者绝非烂大街的存在,反而极为稀少,甚至相关的消息都是一种隱秘。” “不过,正式剑士的实力也不容小覷,好在狮鷲佣兵团中並没有正式剑士,不然还真会有些麻烦。” 想到这里,马克稍稍鬆了口气。 根据风鷲的描述,狮鷲佣兵团在溪谷城的所有佣兵团里,综合实力可以排进前五,但团內也只有三位准剑士。 首领狮鷲虽然是准剑士中极为强大的存在,但也依旧未能打破人体极限。 “希尔的封地里,所有正式剑士加起来竟然还不到十人,看来这位贵族领主的实力比我原本想像的要弱上不少。” 马克心中思忖著。 不得不说,这次审讯风鷲,確实让他了解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原主受限於卑微的身份,而他则受困於灰叶镇这一隅之地。 所以能接触和了解到的外界情报很是有限。 狮鷲佣兵团这次在灰叶镇折损了四名成员。 后续即便要报復,也不会来得太快。 只要死士加强对边缘区进出人口的监视,等狮鷲佣兵团再次到来时,马克绝不会像这次一样毫无防备。 敛去心中杂念,马克不再多想。 狮鷲佣兵团的出手,只是一段小插曲而已。 黑衣会如今已步入正轨,他手下的死士数量只会越来越多,势力只会越来越强。 灰叶镇是他目前的基本盘。 外来势力想要动摇他的根基,根本不可能。 在了解了狮鷲佣兵团的大致实力后,马克很清楚,这个势力很难对黑衣会造成真正威胁。 “不过,对周边其他城镇的布局,还得继续加快速度。” “在溪谷城发展一支佣兵团,打出名气,似乎也是提升声望的一种不错方式。” 溪谷城可以说是希尔男爵封地內,除瓦莱里安堡之外的第二中心。 它也是周围数个城镇与数十村落中最大的人口聚集地。 虽然马克从未去过那里,但如果同风鷲提供的信息出入不大的话,那里起码聚集著四五万人。 想要快速提升声望等级,在溪谷城这样的地方打响名气,毫无疑问是一条捷径。 …… 晨雾散尽,午阳灼人,暮色四合。 转眼之间,又是数日过去。 芬莱歷489年2月24日,黄昏。 虽然天色已近傍晚,但迷雾森林外围的出口处,依旧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这里是黑衣会搭建起来的一个专属交易点,並不允许外人摆摊,但丝毫不影响此处的喧囂。 “比尔!今天收穫怎么样?” 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守在林子外面。 在看到比尔背著竹篓从迷雾森林里走出时,眼前顿时一亮,连忙上前拦住他问道。 被拦住的比尔看到中年人,神情明显有些不耐烦,但隨后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挤出一丝笑意,说道: “还不错,发现了一小片沼光藻地,采了不到一篓,估计也能卖上一枚银莱尔了。” 下一刻,他语气里带上几分羡慕和酸意:“不过还是比不上雅布那小子,他昨天採到的那株金盏铃兰,在黑衣会那儿卖了整整二十枚银莱尔!嘖嘖,够他舒舒服服过一年了!” “你这几天,就一直守在这儿干看著?” 比尔话锋一转,上下打量著中年人,“难道就不想进去试试?” “我,我这不是胆子小嘛。” 中年人搓了搓手,神情有些尷尬,“听说里面有些野兽凶得很,不太敢进去。” 他的话让比尔一阵无语。 比尔迈开脚步,朝著黑衣会的交易点走去,隨口丟下一句:“既想赚钱,又怕这怕那,怪不得你只能在外面眼巴巴看我们发財。” 这话说得中年人脸上一阵青白,更加尷尬。 他抬了抬手,似乎想叫住比尔,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他的目光转向那处热闹非凡的交易点。 看著不少人背著或满或空的背篓进进出出,听著隱约传来的討价还价声,眼神闪烁不定。 第31章 体质提升,猩红裁决 另一边,棚屋內。 马克结束了又一次的锻体术修行。 隨著昨天体质再次突破,达到1.3,他现在每天已经可以进行两次锻体术的修行了。 虽然距离人体极限还有相当一段距离,但这样的提升速度已经让他颇为满意。 毕竟,他自身体质的每次进步,都意味著麾下所有死士体质的同步增强。 尤其是那些拥有特殊专长的死士,在体质提升后,实力毫无疑问会迎来跨越式的增长。 “系统。” 心念微动,面板在眼前浮现。 【声望:lv.4(初露头角 1843/2000)】 【体质:1.3】 【精神:1.2】 【死士:191】 【……】 “还差不到两百点声望值,等商队彻底建立起来,声望等级应该就能再次提升了。” 看著面板上的內容,马克心中自语。 隨著迷雾森林向外开放,黑衣会的名气毫无疑问变得更大了。 如今在灰叶镇的边缘区,已经没有人会將黑衣会看作是一个普通的地下势力。 这也是马克声望值在短时间內再次攀升数百点的原因。 “不过,影响变大后,还真是谁都想凑上来咬一口。” 费南尔依旧没有露面。 失去了这位民兵队长作为保护伞,黑衣会这个扎根於边缘区的组织,在不少人眼中成了一块散发著香味的肥肉。 民兵团中,已经有七位民兵队长先后见了亚当斯。 就连卫兵团,也有两名队长派出手下的卫兵和亚当斯“谈了谈”。 话里话外,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其中蕴含的意思也很简单直白:如果你们还想在边缘区安安稳稳待下去,那就给我们上供。 狮鷲佣兵团的报復还没来,来自灰叶镇內部的麻烦倒是先来了。 不过马克心里也清楚,这是黑衣会在灰叶镇发展壮大后的必然趋势。 一个摆在明面上的势力,就是如此。 虽然他已经让不少死士转入暗中,但暴露在明处的黑衣会成员依旧有近百人之多。 隨著集市的建立和迷雾森林的开放,即便是那些从前对边缘区不屑一顾的人,只要不傻,此刻也都看清了其中蕴藏的油水。 毕竟,黑衣会如今的名气太大了,甚至比从前边缘区三大势力的名气加起来还要响亮。 他们不会关心黑衣会本身也需要钱財来运转。 他们只会琢磨如何將黑衣会的钱装进自己的口袋。 不过,马克並不后悔扩张势力。 毕竟,不发展势力,怎么快速提升声望呢? 而且,他也並非毫无准备。 马克现在要做的,就是设法將那些贪婪目光的焦点,暂时从黑衣会身上移开,转移到別的事情上去。 以此来爭取更多的发展时间。 他还不想这么早就和灰叶镇的兵团正面对上。 况且,黑衣会被多方势力盯上,也未必全是坏事。 至少在他看来,未必不能从中谋划一些东西。 “希望,你们会喜欢我准备的这份惊喜。” 下一瞬,马克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 灰叶镇,中间区,公共浴场。 一间独立的木板隔间外,此刻围了三个人。 站在首位的霍姆面色铁青,死死盯著隔间內的景象。 一个中年男人被一根纤细铁棍从眉心贯穿,牢牢钉在墙壁上。 鲜血顺著铁棍和墙壁不断流淌,在下方积成了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泊。 而当霍姆的目光瞥向一旁那两行用鲜血书写的文字时,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罪名:强暴女性,杀害平民】 【审判者:猩红裁决会,渡鸦】 “蝰蛇,夜梟,现在又冒出个渡鸦。” 霍姆的声音冰冷,压抑著怒火与惊悸。 “谁能告诉我,这帮猩红裁决会的杂碎,到底是从哪个阴沟里爬出来的?!” 从清晨到黄昏,类似的案件已经发生三起。 三位民兵队长,因此殞命。 那些所谓的罪名,在他看来,根本就是个幌子。 他不傻,很清楚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猩红裁决会真实目的绝非这可笑的审判。 站在霍姆身后的两名民兵队长,此刻神情也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心底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股寒意。 毕竟,死的都是民兵队的人,这直接关乎著他们自身的性命安全。 强暴女性?杀害平民? 这也算罪名? 要是按这个標准,他们这些人里头有几个是乾净的? “霍姆队长。”其中一名民兵队长嗓音乾涩,“会不会,是赤盗的那些余孽又回来了?猩红裁决会只不过是他们换了个名字?” “不可能!” 霍姆的语气斩钉截铁。 赤盗首领骨镰已经死在了灰叶镇,残余势力就算还有漏网之鱼,此时再换个名字回来,就为了杀几个民兵队长泄愤? 他不认为赤盗的人会做这种毫无意义,只会暴露自己的蠢事。 而且,这种悄无声息,精准致命的暗杀手段。 与赤盗那种狂放粗暴的盗匪作风截然不同。 这次出手的,更像是杀手。 突然,一名年轻卫兵气喘吁吁地跑来,看到霍姆后连忙恭敬说道:“霍姆队长,兵长大人让您立刻去见他!” 听到这话,霍姆神情微微一变,但很快便调整好情绪,恢復冷静:“我知道了,带路。” 话音落下,他迈开脚步,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 此地距离核心区还有一段距离,但霍姆的赶路速度极快。 不到半个时辰,他便见到了那位灰叶镇新任执政官,兵团最高长官,雷蒙德兵长。 作为卫兵队长的他,在此之前,也只见过雷蒙德两面而已。 雷蒙德此刻正坐在书桌后,翻阅著一本厚重的书籍。 看到他进来,也並未抬头,仿佛他並不存在。 沉默如同冰冷的潮水,在宽阔房间里瀰漫开来。 片刻之后,雷蒙德合上了手中的书,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霍姆耳中: “猩红裁决会,调查的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霍姆背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保持镇定,恭敬回道:“回稟兵长,暂时还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跡。但从行事手法来看,这次出手的很像是一个专业的杀手组织,大概率不是灰叶镇的原住民。” “杀手组织?” 雷蒙德声音依旧平稳,但却带著一股无形压力。 “你的意思是,一个专业的杀手组织,千里迢迢来到灰叶镇这个偏僻角落,只为审判几个犯了罪的民兵队长?” “这……” 霍姆只觉得手脚冰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时语塞。 眼前这个男人带给他的压力太大,大到他此刻根本不知道如何辩解。 “將他们找出来,杀死。” 雷蒙德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或者,等他们杀完想杀的人后自行离开。” “民兵队和卫兵队,暂时由你全权调配,我只给你一天时间。” 说到这里,雷蒙德缓缓站起身,背对著霍姆,將手中的书放回身后的书架。 他的声音再次传来,冰冷淡漠: “一天內抓不到人。” “你的罪名,似乎我也可以审判一下。” 第32章 兵团尽出,亨利立功 夜幕覆盖,黑暗逐渐笼罩整个灰叶镇。 在许多人沉入梦乡之时,一场风暴,却由一纸调令悄然掀起,从核心区向整个小镇席捲而去。 所有参与训练的新兵被紧急抽调,临时编入各队。 失去队长的民兵小队,则由经验丰富的老兵暂代队长之职。 除了必须驻守城墙的三支民兵队外。 其余九支民兵队与五支卫兵队,全员出动! 火把的光芒,將中间区一条条沉睡的小巷映照得恍如白昼。 中间区靠南,鞣皮巷外。 费南尔戴著一只黑色的眼罩,仅存的独眼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阴翳。 他举著火把,从巷子深处走出。 这几天照顾受伤的巴尼,对他来说简直是彻头彻尾的折磨。 他甚至连直接宰了巴尼然后逃跑的念头都动过,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因为守在巴尼身边的,足足有一整队卫兵,他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如果不是这次突如其来的紧急任务將他调离,他还要继续忍受那种煎熬。 得知这次任务的具体內容后,费南尔几乎本能就想到了黑衣会。 但紧接著,他自己又否定了这个猜测。 毕竟他亲眼见过那位黑衣会首领,也见到了不少黑衣会成员。 他可以確定,那些人就是普通人,顶多掌握著一些熟练的战斗技巧。 如果出其不意进行偷袭,或许会对民兵队长產生威胁。 就像之前死去的米洛,就是被藏在污水巷里的黑衣会成员突然暴起击伤,最终同归於尽。 但即便如此,也仅仅只是“同归於尽”。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连续暗杀三位民兵队长,並且在得手后还能从容藏匿,不留痕跡。 这根本不是黑衣会能做到的。 他不认为黑衣会有这个能力,也不认为一个拥有如此手段的组织会在灰叶镇这种偏僻地方树立旗帜。 “队长,没搜到。” 亨利小跑到费南尔身旁,恭敬地稟报导,“住在这里的十几户人家里也都彻查过了,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的痕跡。” 费南尔点了点头。 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 如果猩红裁决会真如他所想,是一个专精暗杀的杀手组织。 那么他们藏匿起来,不被轻易找到,也是很正常的事。 真要那么容易就被揪出来,那几位队长也不至於在悄无声息间丟了性命。 “换地方。”他冷冷下令,“去铁匠巷。” 话音落下,他迈开脚步。 亨利面色恭敬地跟在他身后,整支小队隨即离开了鞣皮巷。 时间在紧张的搜捕中缓缓流逝。 民兵队几乎將整个中间区从里到外彻底犁了一遍,但仍然没有发现猩红裁决会的任何蛛丝马跡。 …… 中间区,城墙之上。 霍姆手中紧握著一把长弓,目光冰冷地注视著远处被黑暗吞噬的屋脊与街道。 站在他身旁的年轻卫兵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 突然,一人快步跑上城墙,喘了口气后,恭敬稟报导:“队长,中间区已经彻底清查完毕,没有发现疑似猩红裁决会成员的踪跡。” 听到这话,霍姆的神情更加冰冷,握弓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那就……” 他话音未落。 咻——!!! 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锐哨鸣,徒然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哨声响起的方向,正是中间区。 听到这个声音,霍姆猛地转头,目光如刀子剜向刚刚向他稟报的年轻卫兵:“杂种!这就是你所谓的彻底清查?!等会儿再跟你算帐!” “所有人,跟我走!” 他低吼一声,转身便朝哨声传来的方向赶去。 …… 另一边,铁匠巷外。 把时间往回推一些。 “呃……” 费南尔仅存的独眼圆瞪,右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喉咙,但温热的鲜血依旧从指缝间疯狂涌出,根本无法遏制。 站在他身前的年轻人面色平静无波,再次出手。 短刀轻易刺穿皮甲,深深扎入费南尔的胸口。 刀刃拔出时,带出一股滚烫的鲜血,也带走了他最后的生机。 费南尔的身体晃了晃,重重倒在地上。 年轻人看向一旁的亨利,耸了耸肩:“你来,还是我自己来?” “这次立下这么大功劳,民兵队长的位置,应该没问题了吧?” “或许吧。”亨利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不过,还得看我的演技到不到位。” 听到这话,年轻人饶有兴致,“要不,我先捅你一刀?增加点可信性。” “还是我自己来吧。” 亨利隨口回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短刀已然刺出,精准没入年轻人胸膛,带出一蓬鲜血。 紧接著,他面不改色地將短刀抽出,反手又刺入自己左肩靠近锁骨的位置,再迅速拔出。 “嘖,还挺疼。” 他咧了咧嘴。 下一刻,亨利捡起费南尔掉落在地上的长剑,在年轻人的尸体上又补了几刀,製造出激烈搏斗的痕跡。 隨后,他俯下身,捡起掛在费南尔腰间的铜製兵哨,深吸一口气,用力吹响! 尖锐急促的哨鸣,瞬间撕裂了小镇的寧静。 做完这一切,亨利捂著肩膀的伤口,顺势坐倒在地,背靠冰冷的墙壁,静静等待著。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片刻之后,杂乱的脚步声从铁匠巷深处传来。 数道人影举著火把衝出巷口,当火光映照出地上两具鲜血淋漓的尸体,以及靠在墙边面色苍白的亨利时,所有人脸色瞬间大变! “费南尔队长!” “亨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声惊呼和一声急切的质问几乎同时响起。 亨利抬起头,脸上带著痛苦与虚弱,艰难开口,声音断断续续: “是...猩红裁决会的蝰蛇,他突然出现,偷袭了费南尔队长,队长和他搏命...被杀害了,但那个杂种也受了重伤,被我...杀死了。” 他喘息了几下,继续道:“我怕附近还有猩红裁决会的其他人...就吹响了兵哨。” 此话一出,几名赶到的民兵先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后其中一人打破了这死寂的氛围,声音里带著后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竟然真的有猩红裁决会的人藏在中间区!连费南尔队长都不是对手。” 他看向亨利,眼神复杂:“亨利,你这次立大功了。” 第33章 意外收穫,声望暴涨 他確实感到庆幸。 幸好今晚和费南尔队长一起守在外围的不是自己。 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与亨利相差甚远。 如果换成是他在这里。 面对连费南尔队长都无法抵挡的杀手,恐怕他也会成为地上一具冰冷的尸体。 就在这时,更多急促又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如同擂鼓般敲打在寂静的夜色中! 数十名闻讯赶来的民兵与卫兵,举著火把,从各个方向涌来,迅速將铁匠巷口这片不大的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隨著时间推移。 几乎所有民兵与卫兵都聚集到了铁匠巷外这个本就不大的地方。 霍姆看著地上那具属於蝰蛇的尸体,从胸腔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用脚狠狠碾了碾蝰蛇那张已经失去生机的脸,直至血肉模糊,发泄著心中积压的怒火。 下一刻,他移开目光,看向靠在墙边,肩头染血的亨利,神情稍微缓和了一些,沉声问道: “你是费南尔手下民兵七队的人?叫什么名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长官,我叫亨利。” 亨利的声音依旧虚弱,但回答得很清晰。 “亨利,我记住了。”霍姆点了点头,“你的功劳,我会如实稟报给兵长大人。”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个杂种出手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话?有没有暴露什么信息?” 亨利努力回忆著,断断续续地说道: “长官...他,他被费南尔队长重伤的时候,好像很不甘心,说了句『要不是其他审判者已经离开,你们这些罪恶之人都会被彻底清除。』” 听到这话,霍姆眉头微微一皱,心中那股一直悬著的压力猛的鬆了一下。 但他脸上冷漠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已经离开灰叶镇了?哼!算这些杂种跑得快!” 要知道,他的实力,並不比费南尔强出多少。 “你们两个。”霍姆隨意指了身边两名手下,“先带亨利去治疗伤口。” “其余人,给我把中间区再彻查一遍!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 下达完命令,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了这片狼藉的现场。 他需要立刻將今晚的事情,尤其是猩红裁决会可能已经离开灰叶镇这个关键信息稟报给事务官。 至於直接去面见兵长雷蒙德? 霍姆认为在深夜去打扰雷蒙德的休息绝非明智之举。 …… 时间在悄无声息中流逝。 灰叶镇仿佛一张被抚平的纸张,重归往日的的平静。 昨夜的喧囂与血腥似乎从未发生过。 芬莱歷489年2月25日,清晨。 边缘区,棚屋內。 马克结束了清晨时分的锻体术修行。 如今体质达到1.3的他,每天可以在清晨与黄昏各进行一次高强度的锻体锤炼。 “系统。” 心念微动,透明的系统面板在眼前悄然浮现。 【声望:lv.4(初露头角 1939/2000)】 【体质:1.3】 【精神:1.2】 【死士:207】 【……】 “没想到,这次虚构出猩红裁决会在中间区引起一场动乱,竟然还有这样的意外收穫。” 微微平復有些急促的呼吸,马克心中暗忖。 看著系统面板声望栏中暴涨的近百点声望值。 他无需过多思考也能猜到,这大概率是民兵团和卫兵团里那些人对他手下的死士產生了深刻印象。 不过,这种借刀杀人,製造恐慌以转移视线的手法,不能常用。 否则,一旦將那位希尔男爵的目光吸引到灰叶镇之中,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此刻,距离声望升级只差六十一点。 马克有把握在接下来的两三天內让声望等级再次提升。 其实,这次计划原本可以不损失任何一名死士。 但在看到费南尔再次出现后,马克改变了最初的想法。 以损失一名死士作为代价,换取击杀费南尔彻底埋藏秘密,同时为亨利铺设一条更顺畅的晋升之路,这似乎是一笔更加划算的买卖。 如果亨利真能藉此在民兵队中往上爬一爬,成为黑衣会在兵团层面上的一道保护伞,那自然是更好的。 当然,即便不行,也无关紧要。 因为马克最主要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四位民兵队长死在了这次的审判中,中间区被彻底戒严搜查。 想来最近一段时间,那些贪婪的目光应该会暂时从黑衣会身上移开。 “不过,亨利那边...似乎真有希望。” “新兵训练因此事提前结束,那位执政官甚至要在今天亲自面见亨利,这样都不升职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同是萨尔人出身,即便移民身份难以获得完全信任,但一个民兵队长的位置,应该不至於卡得太死。” 回想起刚刚消化完毕的,从亨利那里同步过来的记忆,马克心念转动。 霍姆应该不至於在这种事上欺骗亨利。 那么,执政官雷蒙德今日召见亨利的事情大概率是真的。 亨利若能当上民兵队长,自然是最好的局面。 毕竟这种任命权只掌握在执政官手中。 只要亨利当上民兵队长,就说明他在执政官那里掛上號了。 那么,亨利对黑衣会庇护之后,其他人即便对黑衣会再如何眼红,在摸清亨利的底线之前。 他们也都会因为忌惮亨利新晋立功的身份,而不敢轻易为了一点利益去交恶得罪亨利。 “商队架子今天就能彻底搭起来,声望等级再次提升后,也是时候把一些死士往其他城镇送一送了。” 马克可没忘记,溪谷城才是希尔男爵封地內最大的人口聚集地。 那里也会是他之后最大的声望仓。 狮鷲佣兵团的报复目前尚无动静。 马克觉得,如果他的行动够快,未必没有机会做到先发制人。 下一刻,他敛去心中翻涌的思绪,推开简陋的木门走了出去。 大本如沉默的影子,无声地跟在他身后。 这几天,马克偶尔也会出门转转。 毕竟,如今体质变强,又掌握了眾多战斗技能的他,已经拥有了相当可观的自保之力。 更何况,如今整个边缘区都在黑衣会的掌控之下。 危险很难在毫无徵兆的情况下靠近到他身边。 第34章 民兵队长,新锻体术 暮色渐沉,如一幅浓重的油画在天际晕开。 但民兵训练广场的中心,却依旧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数十名刚结束训练的民兵,正围著一个年轻男子,脸上洋溢著笑容,七嘴八舌地说著话。 “队长!快跟我们说说,兵长大人到底什么样?这次升任队长的四个人里,可就您一个单独见到了雷蒙德大人!” “不止呢!亨利可是在新兵训练刚结束就直接当了队长,这跟其他人可完全不一样!” 被围在中央的亨利,脸上掛著一抹淡淡的,恰到好处的笑意。 既不显得倨傲,也流露出几分被重视的欣然。 “好了好了,都別围在这儿了。” 他抬了抬手,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训练完的都先回去吧,好好休息。” 隨著他发话,围拢的人群顿时停止议论,纷纷向他道別,三五成群地离开了训练广场。 看著人群散去,一旁另一位身材敦实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他看向亨利,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羡慕:“你小子,运气真够好的。” “我从一个普通民兵熬到队长,足足花了二十年……唉,可惜费南尔了。” 下一瞬,他话锋一转,带著几分过来人的关切: “不过,你现在第一件要紧事,就是得在中间区找套像样的房子安顿下来,成了队长,再和手下的民兵们挤在一块儿住,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要是钱不够。”他拍了拍胸脯,“可以先从我这儿拿。”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亨利摇了摇头,脸上笑容不变:“多谢穆克队长的好意了,钱我还有些,在中间区租一套不错的房子,暂时还是够的。” “那好吧。”穆克被拒绝也不恼,反而笑了笑,压低声音,“如果需要帮忙,隨时开口。我认识几个不错的姑娘,到时候给你介绍介绍。” 说完,他也摆摆手,转身融入了离场的人流中。 猩红裁决会暗杀事件的后续发展,和马克预料的相差无几。 甚至比预想的还要顺利几分。 亨利不仅从一名新兵一跃成为民兵队长,更是这次四位新任队长中,唯一获得执政官雷蒙德亲自接见的人。 不过,相较於其他几个小队,亨利所统领的第十二小队,其成员素质就有些难堪大用了。 手下清一色全是赤盗暴乱后才招募进来的新兵。 训练时间短,实战经验几乎为零。 但对於马克而言,这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正中下怀。 一张更容易描画的白纸,总比一张已被涂满的旧纸要好用得多。 训练场的另一边。 华盛顿打完一套刚猛利落的拳术后,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一幕让离他不远的两名年轻人围了上来,正是平日里与他走得最近的新兵。 “华盛顿大哥,你的手臂,真的没事了吗?” 其中一个面容稍显稚嫩的年轻人关切地问道,目光看向华盛顿之前受伤的手臂。 华盛顿摇了摇头,示意无碍。 不知想到了什么,那年轻人將目光投向训练场另一端。 那里,亨利的背影正逐渐消失在暮色中。 他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嫉妒与一丝不甘:“费南尔队长还活著的时候,他就天天像个跟屁虫似的粘在后面。” “现在队长不在了,他倒好,踩著自己人的功劳成了队长,真是走了狗屎运!” 他越说越有些愤愤不平:“明明论训练刻苦,论个人实力,他哪点比得上华盛顿大哥你?” 的確,在这次晋升之前,亨利凭藉其在新兵训练中的出色表现和费南尔的赏识,已经在新兵群体中积累了不小的威望,身边也聚集起一批追隨者。 但並非只有他一人如此。 华盛顿外在內敛,但行事沉稳。 虽然不似亨利那般长袖善舞。 但他在训练场上展现出的毅力,冷静与强悍,同样贏得了一些新兵的敬佩和追隨。 由於两人似乎刻意保持著某种“不对付”的竞爭姿態。 这也就连带著他们各自的追隨者之间,也隱隱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抗氛围。 此时亨利晋升为民兵队长,这个氛围毫无疑问被打破了。 还『追隨』华盛顿的人已经不多了。 “华盛顿大哥,你以后肯定也能当上民兵队长的!我们信你!” 另一个年轻人坚定道,眼中满是信赖。 “走吧。” 华盛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袖子擦了擦汗,转身,朝著与亨利离去的相反方向走去。 身后两人连忙跟上。 …… 边缘区,棚屋內。 马克结束了今日第二轮的猩红锻体术修行,周身蒸腾著淡淡的热气。 他开始静心消化刚从亨利那里同步接收回来的记忆。 亨利晋升为民兵队长,並不出乎他的意料。 真正让他心头微动,甚至感到一丝意外的,是雷蒙德竟然当场传授给了亨利一门锻体术。 “灰熊锻体术。” 马克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下一刻,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因为在他快速瀏览並理解的记忆中,这门所谓的灰熊锻体术,並非如同猩红锻体术那样,是能通往超凡的生命激活术。 它充其量只能算作一种普通的锻体法门。 这意味著,即便將这门锻体术修炼到极致,也最多只能將体质打磨到凡人的极限。 即成为一名【准剑士】。 想要更进一步打破人体桎梏成为正式剑士,都绝无可能。 更遑论触及超凡领域了。 灰熊锻体术跟超凡二字,扯不上半点关係。 而且,这门锻体术的修行难度和效率,也远比猩红锻体术低劣得多。 不仅没有配套的秘药辅助,修行进度更是缓慢无比。 按照记忆中的描述。 想要凭藉此法將体质锤炼到触及人体极限,至少需要十年以上的水磨工夫。 这与猩红锻体术配合铁骨秘药,预计三个月便能触及极限的速度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对马克而言,灰熊锻体术最大的价值,或许仅在於提供一些不同流派的锻体思路作为参考。 实际意义並不大。 “看来,即便是孕育期所需的生命激活术,在芬萨王国也绝非普通人能够接触到的珍贵之法。” 马克在心中自语。 之前他还在思忖,猩红锻体术三个月修成人体极限的速度究竟是快是慢。 现在,他完全可以肯定了。 这个速度绝对算是极快。 至少比起灰熊锻体术之流,快了何止数十倍。 第35章 声望升级,崭露锋芒 “寻找红绒虫的事情,也必须儘快提上日程了。” 想到这里,马克心念微动。 三个月的时间,对他而言並不算漫长。 虽然他穿越到这个陌生世界,满打满算都还不到一个月。 但前世养成的未雨绸繆的习惯,早已深刻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红绒虫这种生物,在原主贫乏的记忆中根本不存在。 即便是消化了赫德乌斯传承记忆的马克,也仅仅知晓它的外貌形態与在激活生命种子中的作用。 至於具体在何处,以何种方式能找到这种生物,目前的他仍是一头雾水。 但这毕竟关乎著他未来能否真正踏上超凡之路。 是绝对不能懈怠的核心环节。 所以將麾下死士的触角更广地伸向灰叶镇之外,扩展到更遥远的城镇与地域,已是必然的结果。 这不仅能为他积累声望,布局势力。 同样也能极大增加寻获到红绒虫的可能性。 商队的架子,今天已经搭建完成。 但想要正式与灰叶镇之外的其他城镇建立起稳定的通商网络,依旧有不少现实的障碍需要跨越。 虽然除掉了费南尔,黑衣会不再需要將赚取的半数收益拱手让人。 但之前由镰刀会经营,然后被费南尔所掌控的那些通往其他城镇的贸易渠道。 同样隨著费南尔的死亡一同被埋回了地下。 不过,马克对此並不担心。 因为他的根本目的,从来就不是真的让黑衣会成为一个多么成功的贸易商行,建立起多么庞大的商业网络。 他要的,只是商队这个幌子。 一个能让他光明正大地將麾下的死士,分批次安全运送到希尔男爵封地內其他城镇乃至村庄的掩护。 他要確保在周围这片土地上凡有烟火人跡之处,皆有他的耳目。 “系统。” 想到这里,马克心念微动。 系统面板隨之展开。 【声望:lv.4(初露头角 1975/2000)】 【体质:1.3】 【精神:1.2】 【死士:207】 【……】 “果然,不同身份的死士所获得的声望,无法重复计算。” 马克看著面板上那还差二十五点才能升级的进度条,心中瞭然。 无论是虚构的猩红裁决会,还是明面上的黑衣会,亦或是之前崭露头角的亨利与华盛顿。 他们都在民兵团不少人心中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象。 这次亨利晋升为民兵队长,动静虽大,但因此提升的声望值却並不算多。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消息还没有在更广泛的圈层中彻底传开。 新晋民兵队长的名头若在中间区的中间阶层中传开,或许还能再收割一波声望。 “二十五点,明天应该就足够了。” 心念微动,马克的意识瞬间转移。 下一瞬,他的意识便已附著在位於南区驻地的亚当斯身上。 “主人。”恭敬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马克没有丝毫耽搁,果断开始下达指令:“商队的架子既然已经搭好,明天就按计划带上第一批准备好的货物,出发前往溪谷城。” “在溪谷城找到属於黑衣会的新贸易渠道是次要目的,首要任务是把我们的人安全隱秘地送进溪谷城。 “第一批先送二十人,小心行事,不要引起当地任何势力的注意和怀疑。” “同时,密切关注狮鷲佣兵团的一切情报。” “如果在溪谷城发现机会,有把握的话就先下手为强,解决掉这个潜在威胁。” 一条条指令清晰的通过意识连结传递过去。 当他话音落下,亚当斯沉稳的回应立刻响起:“是,主人,我明白了。” 下一刻,马克意识抽离,回归本体。 短期內的未来布局已然清晰。 他会逐步將麾下的死士,藉助商队的掩护,送往希尔男爵封地內的其他城镇与村庄。 第一批虽然只派遣二十人前往溪谷城,但这绝不意味著总数只有二十人。 声望等级再次提升,他每日可召唤的死士数量更多了。 灰叶镇是他的根基。 但这座小镇同样无法消化无限增长的,过於显眼的人口。 而溪谷城,这个聚集了四五万人口的封地第二中心,毫无疑问將成为他手下死士一个绝佳的去处。 那里每日都有外来移民,商队,甚至佣兵流入。 多出几百张新面孔,根本不会引起任何波澜。 相比之下,在红叶镇这类规模更小的小镇,或是周边那些人口稀少的村落,突然涌入太多人口,就会显得过於扎眼。 那些地方,马克同样会派人渗透。 但前期只会派遣少量精锐。 最多几十人,以情报节点和观察哨的形式存在。 他的核心目標仍是希尔男爵封地內最大的声望仓,溪谷城。 “现在想想,我最初定下的那个目標,似乎有些保守了?” 马克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心中自语。 曾几何时,他定下的目標是一年之內掌控灰叶镇。 如今看来,这个目標似乎定得太小了。 以他目前的发展速度来看。 別说一年之內掌控灰叶镇。 即便是將整个希尔男爵的封地纳入掌中,似乎也並非什么遥不可及的妄想。 …… 时间在计划与布局中悄然流逝。 转眼,又是一天过去。 芬莱歷489年2月26日。 清晨,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將金色光辉洒向甦醒的灰叶镇。 这一天,表面上是平静的。 至少在那些巡逻的民兵与卫兵眼中,一切如常。 灰叶镇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再发生民兵队长被刺杀的案件。 猩红裁决会的杀手已经离开,这个认知几乎成了所有人心中默认的事实。 “系统。” 【声望:lv.5(崭露锋芒 2003/4000)】 【体质:1.3】 【精神:1.2】 【死士:224】 【基於lv.5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26名死士,死士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两个技能。】 【……】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9】 【是否召唤死士?】 “召唤全部死士。” 看到声望等级如期提升至lv.5,以及每日可召唤死士数量增加至26名,马克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这一切都在的预料之中,本就是今天必定会发生的事情。 九道身影在他身侧由虚化实,悄然显现。 无需多言,马克心念一转,指令这九名新生死士前往亚当斯那里报到,听候调遣。 如今,隱匿在灰叶镇暗中,未被纳入黑衣会明面上的死士,数量已相当可观。 即便后续他按计划將大量死士陆续派往其他城镇。 灰叶镇这个大本营中的死士力量同样不会减弱。 因为他每日可召唤的死士总量,正在隨著声望的提升而增长著。 第36章 商队出发,巴尼现身 与此同时,由三驾马车组成的,標识著黑衣会徽记的小型商队,已经在南区驻地准备就绪。 “琼斯,一路顺风。” 亚当斯看向坐在第一辆马车前方,手执韁绳的年轻人,开口说道。 琼斯面容刚毅,一道细长的疤痕从他左侧脸颊斜斜延伸至耳后,为他增添了几分沧桑与冷硬。 听到亚当斯的话,琼斯漠然地点了点头,眼神平静无波。 看著马车在晨光中缓缓驶上街道,背影逐渐消失,亚当斯这才转身返回驻地。 边缘区的清晨,与往日似乎並无不同。 四座集市的摊位有序开启,炊烟与叫卖声混杂在一起,升腾著市井的活力。 购买准入凭证的人们,自天色微亮便开始络绎不绝地涌入迷雾森林。 自黑衣会开放迷雾森林以来。 每日都有想要淘金的人冒险进入其中。 即便眼下天气依旧寒冷,也丝毫未能熄灭他们心中的热情。 相比过去的混乱与死气沉沉。 如今的灰叶镇边缘区,似乎多了几分蓬勃的生机。 居住在这里的人们,內心其实很清楚这番变化是谁带来的。 这份“清楚”,也正持续不断地转化为马克系统面板上稳步攀升的声望值。 隨著时间推移。 当黑衣会的规则与秩序彻底融入边缘区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当这里所有人的生计都与黑衣会產生千丝万缕的联繫时,马克的声望无疑还会继续增长。 …… 另一边,中间区,训练广场。 天色尚早,但民兵们的日常操练已经开始。 新兵训练已经结束。 所有新兵被重新打散分入不同小队,由各小队队长带领进行统一的集体训练。 已成为第十二小队队长的亨利,负责他麾下二十名新兵的训练事宜。 虽然从雷蒙德那里得来的灰熊锻体术对马克本人意义不大。 但他依旧指示亨利,日常需按部就班修行这门锻体术。 不过,相较往日的枯燥重复。 这一天的训练广场,註定不会平静。 “巴尼公子,训练广场已经到了。” 霍姆站在巴尼身侧,一只手稳稳扶著他的手臂,声音平稳地说道。 听到这话,巴尼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很快被他强行稳住。 他神情阴沉地望向前方训练广场的方向。 然而,映入他眼中的一切,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 此时,巴尼的双眼被一层特殊的黑色薄纱紧紧缠绕蒙蔽。 他的视力並未完全丧失,但可视性已变得极差。 他不能直视任何稍强的光线。 在这层黑纱的遮蔽下,他看到的世界朦朧失真,如同隔著一层浓雾。 “他们,都在干什么?” 巴尼声音嘶哑,带著一丝压抑的躁动。 “民兵们都在进行日常训练。” 霍姆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在雷蒙德面前时那种紧绷,显得游刃有余。 当然,也谈不上多么恭敬。 听到训练二字,巴尼的神情骤然变得更加阴翳。 仿佛被触动了某根敏感的神经。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剑,脚步踉蹌著就要向前迈出。 这一幕让霍姆眉头微微一皱。 他扶著巴尼手臂的手几乎下意识用力一紧,將他牢牢拉住。 “巴尼公子,前面是训练区域,器械无眼,有些危险。” 霍姆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劝阻,“雷蒙德大人和玛莎夫人给我的指令,是让我照顾好您的安全。” 听到这话,巴尼的身体僵在原地。 他握著剑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青筋在手背凸起。 沉默一瞬,他猛地抬起头,用那双被黑纱覆盖的眼睛注视著霍姆的方向。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你,是在用我父亲和母亲,来压我吗?” “他们只有我一个儿子!” “你要清楚,你,在,做什么?”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慢。 每个音节都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愤怒与威胁。 足见此时他內心很不平静。 然而,这番带著强烈警告意味的话,並未让霍姆的神情出现丝毫波动。 他刚刚皱起的眉头反而微微舒展开,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转瞬即逝的,充满不屑的弧度。 当然,这一切巴尼註定是看不到的。 雷蒙德能压住他这个卫兵第一小队队长,是因为雷蒙德比他更强,地位更高。 是手握实权的执政官与正式剑士。 但眼前这人,不过是一个仗著父辈荫庇,性情乖戾废人公子罢了。 霍姆在灰叶镇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被这样一个年轻人的威胁主导自己的想法? 下一刻,霍姆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 “巴尼公子,我並没有任何要压您的意思,放轻鬆些,或许我们可以去別的地方转转?那边的风景或许更好。” 说话的同时,他的手依旧稳稳扶在巴尼的大臂上,没有丝毫放鬆。 他並不想让巴尼靠近训练广场。 上次的惨剧就发生在那儿。 虽然霍姆內心並不太將巴尼本人当回事。 但这位执政官独子的安危,是决计不能再出任何问题的。 费南尔前几天的遭遇他心知肚明。 因此他比谁都清楚,如果巴尼在他的陪同下再次受伤,將会带来何等巨大的麻烦。 “嗬嗬……” 听到这话,巴尼喉咙里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下一瞬,他毫无徵兆地猛然暴起! 握住长剑的手用尽全力向上一挥。 冰冷的剑锋“噌”地一声,直接搭在了霍姆的颈侧! “滚开!!!” 他嘶声大吼,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狂躁。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仅让猝不及防的霍姆微微一怔。 同时也瞬间吸引了训练场內几乎所有民兵的目光。 其实,不少人早早就注意到了霍姆陪同著蒙眼的巴尼出现在广场边缘。 只是碍於训练纪律和两位的身份,不敢过於明目张胆地直视。 但这声充满戾气的怒吼,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巨石。 所有民兵都下意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齐望了过去。 远处的亨利微微眯了眯眼,目光在那纠缠的两人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迅速移开。 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对自己小队的民兵下令:“都看什么?继续训练!” 他的话让本小队的民兵勉强收回了一些心神,重新开始操练。 但他们眼角的余光,仍时不时地瞟向那剑拔弩张的中心。 第37章 癲狂之举,广场索命 霍姆微微低头,感受著脖颈皮肤上传来的冰凉触感。 儘管他心里清楚,以巴尼现在的状態和实力,这柄剑根本威胁不到自己的性命。 但一股被当眾羞辱,权威受到挑衅的恼怒,还是难以抑制地从心底升腾而起。 转瞬间,怒意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声音放缓,却带著坚定: “巴尼公子,冷静一些,您想看看训练是吗?好,我这就带您去训练广场里面逛逛。” 这句话似乎起到了些许作用,让巴尼狂躁的情绪略微平復。 至少,他缓缓移开了架在霍姆脖子上的长剑。 他不再理会霍姆。 拎著剑径直朝著训练广场的中心走去。 这次,霍姆没有再强行阻拦。 但他依旧紧紧跟在巴尼身侧,距离保持在一臂之內。 那只扶著巴尼手臂的手也未曾放下,反而抓得更稳。 这既是搀扶,也是控制。 巴尼脚步有些不稳,走到训练广场中央的空旷地带后,他停下了脚步。 深吸一口气,巴尼胸膛剧烈起伏。 下一瞬,他用尽全身力气,朝著四面八方嘶吼道: “所有民兵!” “来我这里!集合!!” “巴尼公子,您……” 霍姆脸色一沉,试图劝阻。 “闭嘴!!!!” 巴尼猛地扭头,朝著霍姆声音传来的方向厉声打断。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被当眾如此呵斥打断,霍姆的脸瞬间阴沉了下去,眼神变得冰冷。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选择出声,只是扶住巴尼的手微微用力。 听到这声来自执政官之子的充满暴躁的集合令。 训练场上,民兵们全都愣住了,面面相覷,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们下意识看向各自的小队队长。 几位民兵队长反应极快,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们认出了巴尼的身份,也看到了站在一旁脸色难看的霍姆队长。 短暂的权衡后,他们不再犹豫,果断对自己的手下民兵们挥手:“全体都有!集合!” 命令迅速传递。 原本分散训练的各支小队,开始快速有序的朝著广场中央巴尼所在的位置集合列队。 片刻之后,近两百名民兵在训练广场中心集合完毕。 排列成一个个略显参差的方阵。 没有人主动开口说话。 寂静瞬间笼罩整个广场。 冷风吹动旗帜发出猎猎声响,但仍旧掩盖不住一些人压抑的呼吸。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哐当! 巴尼忽然將手中一直紧握的长剑丟在了脚边的地上。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他抬起颤抖的手,伸向自己脸上包裹著的黑色纱布。 “巴尼公子!” 霍姆面色骤变,低喝一声,伸手想要阻拦。 但他的手被巴尼狠狠甩开! 巴尼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抓著纱布猛地一扯。 缠绕在他脸上的黑色纱布应手而落。 暴露在清晨光线与数百道目光之下的,是一张伤痕交错,狰狞可怖的脸。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那双眼睛。 眼皮因严重的抓伤和溃烂几乎粘连在一起。 勉强露出的缝隙中,是布满血丝,浑浊不堪的眼球。 以及一道道如同蜈蚣般盘踞在周围的尚未完全癒合的丑陋疤痕。 光线骤然射入敏感脆弱的瞳孔,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迫使巴尼紧紧闭上双眼。 下一刻,冰冷怨毒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受伤的是我?” “为什么,受伤的不是你们?” 他紧闭的眼皮下,肌肉不自然地抽动著。 “那天,围在我身边的至少有十个人。” “可你们,却没有一个人保护好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神经质的尖锐: “身为灰叶镇的民兵,却眼睁睁看著我这个执政官之子在你们眼底受伤!” “你们……还有什么活著的必要?!” 广场死寂一片,只有寒风呼啸。 所有民兵的心,都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巴尼紧闭的双眼微微转动,仿佛在扫视著面前数百个沉默的生命。 “不过……” 他咧开嘴,露出一抹扭曲的笑容,“我愿意,给你们一个活下来的机会。” “拿起你们的剑。” “走到我面前来。” “和我搏命。” “贏了的,就能活下来。”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让所有民兵瞬间明白,巴尼,是来“算帐”的。 而且,是用最不讲道理的方式。 这根本不是选择。 一股冰冷的寒意,几乎同时在每个人心底浮现。 “巴尼公子!” 霍姆几乎在巴尼话音落下的瞬间,就一个箭步挡在了他身前。 声音有些压抑,同时也很强硬的说道: “抓伤您的那只怪鸟,已经被当场斩杀!事情已经了结,这些民兵是无辜的!”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將语气放得更缓:“我可以带您去其他地方,放鬆一下心情。” 霍姆绝不可能任由巴尼胡来。 一旦在这里发生任何流血衝突,尤其还是巴尼亲自参与甚至是被攻击。 后果他根本承担不起。 届时,直面雷蒙德雷霆之怒的,绝不会是眼前这些螻蚁般的民兵。 必然是他,也只会是他。 此刻,他心中第一次无比清晰认识到保护巴尼这个差事有多么麻烦。 然而,巴尼並没有如霍姆预想的那般反驳或暴怒。 他那张布满疤痕的脸上,反而缓缓浮现出一抹病態的残忍笑容,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不行?呵。” 他歪了歪头,仿佛在认真思考。 “既然这样不行……”他拖长了语调,然后猛地提高音量,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你们就自相残杀!” “听好了,在场的所有人!” “只有最后还能站著的一百个人,可以活下去!” “现在,开始!!” 巴尼话音落下的剎那。 “轰!” 原本还维持著纪律的民兵队列,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面,瞬间炸开! 难以置信的惊呼,粗重的喘息,愤怒的咒骂。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化作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嘈杂声。 许多民兵的脸色变得惨白,又迅速涨红。 求生的本能和对不公的惊怒,衝垮了他们对这位执政官之子的一丝敬畏。 不少人下意识握紧腰间刀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目光惊疑不定的扫视著身旁的同袍与前方的巴尼与霍姆。 人群之中,亨利的眼睛微微一眯,但转瞬又恢復了惯常的沉稳。 只是按在剑柄上的手,悄然收紧了几分。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霍姆心中怒骂,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巴尼这番毫无理智的疯狂命令。 此刻眼前的这数百民兵,已经从纪律兵团变成了一座隨时可能爆发的活火山。 要知道,这些人中可是有不少新兵的。 一旦真的有人被恐惧或愤怒驱使,率先动手。 那引发的將是一场席捲所有人的血腥雪崩! 到了那时,即便他的实力远超普通民兵。 但在数百名被逼到绝境的民兵洪流之中,也必然会被瞬间撕碎! 第38章 暴乱暂平,轰然而散 所以在瞬间的权衡后,霍姆就彻底坚定了內心的决断。 此刻,他管不了巴尼的身份是什么执政官之子了。 他只清楚一点。 就是如果任由这个疯子继续胡言乱语。 那么或许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化作血肉横飞的地狱。 下一刻,他猛地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將声音提高到足以压过所有嘈杂: “全体听令!” “今日训练,提前结束!” “所有人,立刻!解散!!” 吼声如同炸雷,在广场上空迴荡。 列队的民兵们先是一愣,但动作却並未立刻执行。 他们互相对视,眼神中充满了犹豫,惊惧和一丝残留的愤怒。 谁也不愿做第一个违抗执政官之子命令的出头鸟。 但僵持只持续了不到三息。 终於,一个站在队列边缘,脸色惨白的新兵,再也承受不住这令人窒息的压力。 他猛地一转身,朝著广场外发足狂奔! 这个动作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下一刻,仿佛溃堤的洪水,整支民兵队伍轰然而散! 所有人都爭先恐后地脱离队列,朝著广场各个出口仓皇逃窜。 唯恐慢一步,就会被捲入那血腥的,自相残杀的游戏之中。 转眼之间。 刚刚还人满为患的训练广场,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满地凌乱的脚印,和被丟弃的几件无关紧要的训练器械。 这一幕让霍姆高悬的心略微放下了一些。 他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暴乱,绝对!绝对不能在这里发生! 这不仅会直接威胁到巴尼的安全。 更意味著,他霍姆作为现场最高长官会彻底失职,甚至可能被愤怒的士兵洪流撕碎。 哪怕此时,他自己也恨不得掐死身旁的巴尼。 霍姆的吼声如此之大。 站在他身旁的巴尼自然不可能听不到。 但让霍姆心中微微诧异的,是巴尼对此竟然毫无反应。 他既没有暴跳如雷地斥责他违抗命令,也没有做出任何试图阻止民兵逃离的举动。 他只是静静地在原地,宛同一尊冰冷的石像。 直到广场重新恢復寂寂,只留下呼啸风声时。 巴尼才终於开口。 声音很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嘲弄:“看来,灰叶镇的民兵,確实都是一群懦夫。” 他顿了顿,仿佛刚刚那场差点引发数百人自相残杀的疯狂,只是他隨口开的玩笑: “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我们去其他地方逛逛。” 说完这句话,他甚至没有再看霍姆一眼。 只是动作熟练地重新將那条黑色的纱布缠绕系好,遮住了那双令人心悸的残眼。 霍姆长长吐出一口憋闷已久的浊气。 只觉得胸口发堵。 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灰叶镇就这么大,训练广场上发生的事情,註定会像瘟疫一样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大街小巷。 这次事件的影响,太坏了。 其后续的恶劣影响,现在远远没有结束,甚至才刚刚开始。 因为巴尼刚刚在广场上那番视人命如草芥,逼迫民兵自相残杀的疯话。 必然会在所有民兵,尤其是那些刚刚结束训练后心思还浮动的新兵心中,埋下不公与怨恨的种子。 这颗种子如果被適当的养分催化,隨时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变故。 而这,还只是麻烦的开始。 他现在更头疼的,是如何向巴尼的父亲,也就是那位手握生杀大权的执政官雷蒙德解释今天发生在这里的一切。 如实稟报? 说您的孩子当眾发疯,差点逼反数百民兵? 毫无疑问,这是自寻死路。 隱瞒不报? 这里的消息根本瞒不住,必然会传到雷蒙德耳中,如果他什么都不出,后果那才是不堪设想。 霍姆心中突然有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力。 下一刻,他將目光移向身旁已经重新蒙上黑布的巴尼。 此刻的巴尼神情平静,甚至有些漠然。 嘴角那抹残忍的病態笑容早已消失无踪。 完全看不出丝毫刚刚的癲狂与歇斯底里。 这极致的反差,让霍姆心中猛地一跳。 一个极其荒诞,却又让他不寒而慄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一切不会是衝著我来的吧?” 巴尼说出那番足以引发暴乱的话,本就没指望真能成功。 因为他算准自己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暴乱发生。 而阻止的后果,就是所有潜在的矛盾,包括后续的麻烦,都会由他这个阻止者来承担。 不过仅仅一瞬,霍姆就摇了摇头,將这个“阴谋论”想法甩出了脑海。 他认为巴尼大概率不会有这种深沉的心机。 一个刚刚遭受重创,毁容失明,心態彻底失衡的贵公子。 很可能只是想通过某种极端的方式,来发泄心中无处安放的愤怒与绝望。 而当时未能保护好他的民兵们,自然就成了现成的泄愤靶子。 “也许,他真的是疯了。” 霍姆在心中说服了自己。 “好的,巴尼公子。” 下一刻,他压下了內心的翻腾思绪,声音恢復了公式化的平稳,“我们,去其他地方转转。” …… 时间在无声压抑与各自心思中缓缓流逝。 转眼,日头渐高。 当更多的光线穿透云层,慷慨地洒向大地。 空气中那刺骨的寒意似乎也被驱散了几分。 通往溪谷城的宽阔商道上,黑衣会的三驾马车正匀速前进。 驾车的琼斯神情淡然,静静的望向前方地平线上逐渐清晰起来的,巍峨高耸的灰色轮廓。 溪谷城,到了。 与灰叶镇核心区,中间区,边缘区这种涇渭分明的结构不同。 溪谷城的城墙並非只保护核心区域。 它的城墙更高,更厚。 同时覆盖的范围也广袤很多。 溪谷城的城墙將大片区域,包括边缘区的许多平民聚居地都囊括在內。 是真正意义上一座真正具有防御意义的城市。 城墙之上,隱约可见数支全副武装的民兵小队在巡逻,手中的长弓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寒光。 巨大城门敞开著。 两侧各有两名身披皮甲,手持长矛的民兵驻守。 他们神情严肃审视著进出的每一支队伍。 第39章 终至溪谷,三大家族 此时,等待入城的商队排成了一条不算太长的队伍。 比起灰叶镇,这里显然要更加繁华,也更加有序。 琼斯轻轻一拉韁绳,放缓了车速。 他侧过头,对著车厢后方,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音量说道:“你们,在这儿离开吧。” 话音落下,车厢的篷布微微晃动。 十数道穿著不起眼灰褐色衣物,动作矫健如狸猫的人影,如同水滴融入沙地,悄无声息地从马车后方滑出。 动作极快,迅速分散,消失在道旁的树林与乱石之后。 他们正是此次混入商队需要潜入溪谷城的死士。 这些死士会通过自己的方式,以分散隱秘的形式进入溪谷城之中。 做完这一切,琼斯面无表情,继续驾著马车。 隨著时间流逝,商队逐渐匯入不远处的车流,然后缓缓向著城门靠近。 片刻之后,轮到黑衣会的商队接受检查。 “停下。” 一名看起来较为年轻的民兵抬手拦住了马车。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神情平静,脸上还带著疤痕的琼斯。 又偏头看了看后面马车装载的,用油布盖著的货物,隨意问道: “你们不是三大家族的车队?看著面生。” “长官,我们来自灰叶镇。” 琼斯平静地回答,声音没有波澜。 “灰叶镇?” 年轻民兵没什么反应,只是在例行公事。 但他身旁另一位年纪稍长,面容精悍的中年民兵,闻言却微微一怔,本能地反问了一句。 下一刻,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里带上了审视: “灰叶镇,除了卡兰家族的商队,还有別的家族跑这条线吗?而且,卡兰家族不是已经完蛋了吗?” 他的语气逐渐变得严厉,带著质疑:“你们到底从哪儿来的?说实话!” 这突如其来的质询,让一旁的年轻民兵也紧张起来。 下意识后退了小半步,右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刀柄上。 城墙上方,两名原本正在巡逻的民兵也停下了脚步。 目光如鹰隼般投了下来,手中长弓微微调整了方向。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紧绷。 琼斯脸上那道疤痕在光线下显得有些狰狞。 但他的语气依旧平淡:“长官,我们的確来自灰叶镇。” “不过,我们並非镇中的家族,我们来自边缘区的势力黑衣会,这次来溪谷城是接手了之前镰刀会的渠道,建立新的通商路线。” “黑衣会?镰刀会?” 中年民兵一脸茫然,显然从未关注过灰叶镇边缘区的势力更迭。 对他而言,那不过是穷乡僻壤的混混打架。 但下一刻,他似乎也失去了深究的兴趣。 一支来自灰叶镇边缘区势力的小商队,实在不值得他浪费太多精力。 只要不是掛著三大家族旗號却来路不明的可疑人物,或者携带禁物,放行倒也无妨。 他摆了摆手,对年轻民兵吩咐道:“波米,去,检查一下货物。” “好的。” 名叫波米的年轻民兵应了一声。 然后上前粗略地掀开油布,检查了车厢內的货物。 映入他眼中的是一些风乾草药、醃製兽肉和普通毛皮,並无任何异常。 商队连同车夫一共只有四人,也都看起来是普通的行商打扮。 “队长,没问题,就是些普通山货。” 波米检查完毕,回稟道。 中年民兵点了点头,伸出两根手指:“入城费,两枚银莱尔。” 琼斯没有多言,默默从怀中取出两枚亮闪闪的银幣,递了过去。 中年民兵接过,隨手丟进腰间一个鼓鼓囊囊的皮质收钱袋里,发出叮噹的轻响。 “行了,进去吧。” 他让开了道路。 就在琼斯抖动韁绳,马车即將启动时。 那个叫波米的年轻民兵忽然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飞快说道: “给你们个忠告,进城后,你们这些货物最好直接出手给贝莱佛家族的人。” “虽然价钱可能被压得低些,但很安全,至少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琼斯闻言,握著韁绳的手微微一顿,隨即朝著波米的方向幅度很小地微微点头: “多谢长官提醒。” 马车重新启动,碾过厚重的城门阴影,径直驶入溪谷城。 虽然黑衣会在溪谷城並无现成的產业和人脉。 但这並不意味著马克对这座城市一无所知。 通过之前审讯风鷲得到的情报,以及镰刀会残留的信息。 马克早已对溪谷城的势力格局有了初步了解。 在这座城市错综复杂的暗流之下,有三个家族的名字最为显赫。 被称为“溪谷三大家族”。 分別是劳伦家族、莫卡家族、贝莱佛家族。 他们几乎垄断了溪谷城通往外界的所有主要贸易路线。 其商队网络不仅覆盖希尔男爵的领地,甚至能將触角伸向更遥远的其他贵族封地。 他们是这座城市的实际控制者之一。 拥有庞大的財富与人脉,还有不少隱性权力。 甚至与领主都有著关係。 在芬萨王国,大多数领主对於麾下领地內其他家族势力的发展,通常採取一种默许甚至鼓励的態度。 只要这些家族按时足额缴纳税金,不公然挑战领主权威,不蓄养超出限度的私人武装,不私藏鎧甲弩箭等违禁军械,领主们往往乐见其成。 毕竟,领地的繁荣与商业的活跃。 最终都会通过税收转化为流入领主金库的滚滚財源。 只要领主手中牢牢掌握著最核心,也是最强大的暴力机器。 直属的兵团与徵召兵权。 那么领地內的其它家族即使发展的再大,也始终只是肥羊,而非猛兽。 当然,这其中的限度与平衡非常微妙。 溪谷三大家族,无疑就是在这条微妙的钢丝上,行走多年而不出意外的强大势力。 ...... 就在黑衣会商队缓缓驶入溪谷的瞬间。 另一边,边缘区棚屋內。 “已经到了么。” 正在凝神思索著训练广场上,巴尼那番癲狂言论所引发的风暴与潜在影响的马克。 几乎在同一时间,感知到了来自琼斯的意识召唤。 下一刻,他的意识如同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 瞬间跨越时间与空间上的距离。 转移,附著。 映入眼中的景象,霎时为之一变。 第40章 天壤之別,新的布局 “主人。” 琼斯恭敬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边缘区棚屋內的景象从感知中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透过马车车窗框入眼帘的截然不同的景象。 溪谷城的街道略显嘈杂,却透著一种井然有序的韵律。 地面清一色铺设著宽阔平整的石板路,延伸向远方。 比灰叶镇高耸许多的石质建筑鳞次櫛比。 行人的衣著明显更为体面。 空气中飘散著香料、皮革、牲畜与各种食物混杂的复杂气味。 这一切,都与灰叶镇截然不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马克的目光扫过街道两侧。 虽然商队刚刚入城,按常理这里应该属於边缘区的范围。 但即便在此处,他也清晰看到周围开设著不少店铺。 这些店铺的招牌颇为花哨,吸引著过往行人。 不时有巡逻的民兵小队踏著整齐步伐走过。 他们腰间悬掛的兵器在夕阳余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芒。 装备精良程度显然远超灰叶镇的民兵。 远处,数座带有尖顶或塔楼的高大宅邸轮廓,在天际线上若隱若现。 那里,大概率是属於“溪谷三大家族”的產业。 “先找一家旅店落脚。” 马克的指令在琼斯脑海中清晰响起,“你的首要任务是负责与贝莱佛家族接触,尝试建立贸易联繫。” “是,主人。” 琼斯在心中恭敬回应。 因为马克並未完全接管身体控制权。 下一刻,琼斯便操控著马车,熟练地拐进一条相对僻静,行人较少的侧街。 “其余人会按原计划分散进入溪谷城。” “他们的任务与你不同,首要之务是融入这座城市。” 马克很清楚,黑衣会商队明面上的目的只能是交易货物。 而那批偽装成移民的死士,则有著另外的任务。 他们会搜集一切关於这座城市,关於三大家族,甚至是关於狮鷲佣兵团的情报。 风鷲的失踪,必然会引起狮鷲佣兵团的警觉与追查。 与其被动等待对方打上门来,不如趁其不备,先发制人。 当然,前提是必须先摸清狮鷲佣兵团主要成员的活动规律与核心据点。 这样才能確保万无一失。 在获取足够的情报之前,这批死士会避免与任何人发生衝突。 “儘量在两天內完成交易返程,最晚也不能超过三天。” 马克的指令持续下达,冷静縝密。 “明白。” 时间在车轮碾过石板的轻微声响中流逝。 片刻之后,马车在一家掛著“橡树旅馆”陈旧招牌的旅店后院停下。 后院颇大,停靠著数支来自不同地方的商队车马。 空气中瀰漫著草料、马粪和汗水的气味。 显然此处旅馆主要接待往来的行商。 琼斯利落地卸下部分货物,结算了车马停驻的费用。 然后与那位微微禿顶,眼神精明的旅店老板简短交谈了几句。 琼斯的神態自然,语气老练。 表现出的完全是一副经验丰富的行商模样。 与此同时。 十数名提前下车的死士,早已如同匯入大海的溪流。 凭藉【偽装精通】、【市井生存】、【情报搜集】等专长与技能,悄然融入溪谷城错综复杂的街巷与市井。 这批死士被马克特意筛选过,有男有女。 进入溪谷城后,他们可能会成为搬运工人与酒馆伙计,又或是普通的移民流浪者。 甚至是某个作坊里的学徒。 他们毫不起眼,但却能在最不经意间贴近这座城市的脉搏。 捕捉到那些流传於暗处的信息和秘闻。 马克也考虑过让死士在溪谷城直接成立一支佣兵团,以此快速打响名气。 但这绝非一蹴而就之事。 他习惯走一步,看几步。 区区二十名死士,在这样一座庞大的城市里,力量太过单薄。 在未彻底摸清此地的势力格局,潜在规则与危险之前。 贸然竖起旗帜只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初步安顿好落脚点后,琼斯没有休息。 他换上一身整洁的黑色衣服,上面绣著黑衣会的徽记。 隨即根据从风鷲那里审讯到的信息,朝著城南商业区的方向走去。 贝莱佛家族的主要货栈与公开交易点,大多都集中在城南。 马克的意识並未立刻撤回。 他藉助琼斯视角,冷静观察著这座陌生而庞大的城市。 心中评估著这座城市与灰叶镇天壤之別下的种种细节。 同时在脑海中飞快勾勒著未来的发展蓝图。 溪谷城对他而言无疑是一个更加广阔,资源更丰富,挑战也更大的舞台。 这座舞台的帷幕已然拉开。 马克要做的就是让黑衣会的触角探向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 与灰叶镇的浅水滩不同。 这里的水显然要深很多,也浑很多。 但马克心中並无半分畏惧,有的知识一种冰冷的,掌控局面的兴奋感。 灰叶镇的布局已基本落定,步入平稳发展期。 这里则是马克之后不短时间內新布局的地方。 “狮鷲佣兵团……” 马克心中低语。 意识透过琼斯的视角,扫过前方街角。 那里,一个身材壮硕的汉子看似隨意倚著墙,嘴里叼著草茎。 但他那双眼睛却如同鹰隼锐利的扫视著过往人流。 或许是某个家族的暗哨? 又或是其他势力的外围眼线? 不重要了。 踏入溪谷城后所见到的一切。 整齐的民兵小队,繁华的街道,高大奢华的宅邸。 以及街头这些若隱若现的“眼睛”。 无疑都在清晰告诉马克: 这座希尔男爵领地內最大的城市,其水下的暗流与规则远非灰叶镇可比。 “希望你们……已经准备好了。” 下一刻,马克的意识如潮水般从琼斯身上抽离,瞬息回归本体。 棚屋內,光线变得昏暗。 黄昏已至。 他也是时候开始今天的第二次锻体术修行了。 根据身体的反馈与进度,马克判断这次修行结束后,他的体质极有可能再次迎来突破。 敛去心中所有关於溪谷城谋划的思绪。 马克凝神静气。 接过大本递来的调配好的铁骨秘药,仰头一饮而尽。 温热的药液入腹,化作一股熟悉的暖流散向四肢百骸。 他不再迟疑,摆开猩红锻体术的起手式。 沉心静气,开始新一轮对自身生命潜能的锤炼与挖掘。 第41章 劳伦家族,交叉麦穗 时间在无声中逝去。 转眼,三天过去。 芬莱歷489年2月29日。 边缘区,棚屋內。 马克缓缓收势,周身蒸腾的淡红血气如同拥有生命般,丝丝缕缕没入皮肤之下。 隨著猩红锻体术的持续修行。 不论是外在表现出的浮於体表的淡红血气,还是內在体质的变强,都愈发让马克感觉到这门超凡锻体术的强大之处。 【体质:1.4】 感受著再次增强的力量与更加坚韧的筋骨,马克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三天时间,他的体质再次提升。 从1.3提升到了1.4。 猩红锻体术搭配铁骨秘药呈现的效果极好。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一个半月,我应该就能触及所谓的人体极限。” 马克心中估算。 “系统。” 下一刻,他习惯性的唤出完整的系统面板。 【声望:lv.5(崭露锋芒 2209/4000)】 【体质:1.4】 【精神:1.2】 【死士:311】 【……】 声望的增长速度有所放缓,但依旧在稳步提升。 灰叶镇的基本盘在持续发挥作用。 但溪谷城那边却並未有显著的信息反馈回来。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意识牵引感骤然传来。 並非来自灰叶镇內的死士,而是远在溪谷城的琼斯。 大概率是之前下达的指令有反馈了。 马克顿时心念一动,意识瞬间跨越空间附著过去。 景象变换。 映入眼帘中的不是橡树旅馆的简陋房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而是一条昏暗狭窄,瀰漫著酒精与臭味的小巷。 琼斯靠在一面斑驳的墙壁阴影中,目光透过巷口冷冷注视著斜对面一座掛著破损铜铃招牌的建筑。 建筑门口站著两名体格魁梧的壮汉,腰间挎著短刀。 “主人。” “这里是狮鷲佣兵团的城南据点,破锣酒馆。” 琼斯恭敬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过去三天,我们的人分散潜入,初步摸清了狮鷲佣兵团在溪谷城的大致布局。” “这里是他们在城南的两个公开据点之一,主要用来招募临时人手,以及收集来自各地的情报,最近这里在收集关於灰叶镇的情报。” 琼斯稟报完,马克没有回应。 他通过琼斯的视角仔细观察著眼前的场景。 此时进出酒馆的人形形色色,但大多数都是满脸横肉的佣兵。 当然,也有衣著普通但脚步沉稳的其余面孔。 “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马克在意识中询问。 “有。”琼斯的回答简洁有力。 “昨天下午,一支八人小队从狮鷲佣兵团城西驻地来到这里,行色匆匆,带队的是狮鷲佣兵团副团长【禿鷲】。” “他们进入后不久,就有另外两名佣兵被派了出去,方向是內城,我们的人进不去。” “禿鷲?” 马克记住了这个绰號。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暂时不能完全確定。” 琼斯道,“但结合我们监听到的一些对话,灰叶镇、失踪、查清楚这几个词出现的频率很高。” “另外,贝莱佛家族那边对我们带去的货物兴趣不大,有些压价,目前交易已经结束。” “他们一个管事在收钱时,无意地提了一句『最近不太平』。” 马克心中沉思。 不太平? 贝莱佛家族的人似乎知道些什么。 “探查信息,对我们的人有暴露风险吗?” 这个问题马克还是有些关心的。 毕竟目前商队第一次来到溪谷城,只有二十名死士被埋入这个城市,不能过早夭折。 “风险很低。” 琼斯肯定道,“按照您的指示,这一批人分散融入城市底层,行为低调,没有进行任何主动刺探。” “搜集到的信息大多来自公开场合的观察与市井流言。” “不过在两小时前,偽装成流浪汉的康尼发现了一些特別情况。” “说。” 康尼拥有【气息隱匿】专长,擅长阴影潜伏。 这次马克筛选出的第一批进入溪谷城的死士,大多数都是同时兼顾战斗能力与查探信息能力的。 “康尼看到禿鷲带著两人,在酒馆后门秘密接见了一位用兜帽遮住脸的人。” “双方交谈很简短,康尼听不真切,但那人离开时露出了衣领上银线绣著的交叉麦穗。” “交叉麦穗?” 马克迅速检索记忆。 无论是原主还是他后来获取的情报中,都没有这个徽记的印象。 “康尼记下了徽记样式,他冒险跟了那人一段,发现其最终进入了城南的一栋宅邸,那里属於劳伦家族。” 劳伦家族! 溪谷三巨头之一! 马克意识微微紧绷。 狮鷲佣兵团的人,秘密会见劳伦家族的人? “灰叶镇,狮鷲佣兵团,劳伦家族……” 马克在心中將这几个词串联起来。 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费恩僱佣狮鷲佣兵团,狮鷲佣兵团在灰叶镇折戟,核心成员风鷲失踪。 毫无疑问,他们必然会追查,甚至是报復。 而他们追查到的线索,或许不单单指向黑衣会,也有可能指向灰叶镇本身。 毕竟那几天在灰叶镇发生的事情可不少。 就比如马克虚构出的猩红裁决会。 如果想查的话,大概率也是可以查出来的。 但劳伦家族在其中扮演著什么角色呢? 难道是狮鷲佣兵团在溪谷城背后的靠山? 亦或者对经歷了赤盗暴乱之后的灰叶镇有某种企图? 毕竟灰叶镇核心区死了大批富人,甚至还刚刚换了新的执政官。 “看来,溪谷城的水比想像的还要深,而且已经主动搅和进来了。” 马克心中自语。 “主人,我们接下来如何行动?” 琼斯请示道。 马克沉思片刻,指令清晰下达: “放弃对狮鷲佣兵团主要据点的任何攻击计划,对方与劳伦家族有牵扯,风险过高,我们的情报也不足。” “今日就带商队返程。” 与贝莱佛家族的交易虽然收益不高。 但总归已经达成了“明面掩护』的目的。 “是,主人。” “还有。” 马克补充道,意识中的声音透著一丝寒意:“返程路上提高警惕,狮鷲佣兵团如果已经开始调查灰叶镇方向,未必不会留意到这支『来自灰叶镇的商队』。” “明白。” 下达完指令,他的意识再次转移,又给其它数位死士下达了指令: “继续保持潜伏状態,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查明『交叉麦穗』徽记是否是属於劳伦家族的家族徽记。” “调查劳伦家族是否有对灰叶镇有所图谋。” “是,主人。” 意识重回本体。 棚屋內。 马克缓缓睁开双眼。 棚屋外,天色已近正午。 阳光透过窗户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明暗光斑。 “劳伦家族,交叉麦穗……” 第42章 突然遇袭,精心策划 芬莱歷489年2月30日,清晨。 边缘区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马克已结束清晨的修行。 体质稳固在1.4,体內涌动的力量感愈发清晰。 他推开木门,冰冷的空气涌入肺叶,驱散了体內的一些燥热。 琼斯的商队於昨夜出发,今日便可顺利返回灰叶镇。 马克心中並无鬆懈。 溪谷城那潭浑水下显露的冰山一角,让他意识到之前对外部威胁的预估可能过於简单。 狮鷲佣兵团背后有著劳伦家族的影子。 他们如果针对灰叶镇真有什么谋划,那么动作绝不会小。 “该来的总会来。” 呼吸著清晨的空气,马克神情淡然,心中自语。 他的目光投向灰叶镇核心区的方向。 “只是没想到,一个佣兵团竟然就牵扯出了劳伦家族这个级別的势力,看来风鷲即便在审讯中也藏匿了一些信息。” 下一刻,马克目光移开,转身回屋。 如今调配铁骨秘药的药材储备还算充足。 黑衣会毕竟掌控著边缘区四座集市,又在溪谷城开闢了新的通商渠道。 赚取到的財富足够维持他锻体术的修行。 不过就在此时,意识召唤突然降临。 亨利? 马克眉头微皱,敛去心中杂念。 他没有任何犹豫,意识瞬间跨越空间附著过去。 瞬息之间,眼前景象骤变!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与金属碰撞发出的声响,混杂著濒死的惨嚎和刺鼻的血腥味,如同浪潮涌入脑海。 亨利正背靠著一堵粗糙的石墙。 手中长剑染血。 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汩汩流血,染红半身皮甲。 身旁是七八名同样伤痕累累,但却背靠背结阵死守的民兵。 这些人都是十二小队的新兵。 他们脸上写满了恐惧,同时也有一些疯狂。 民兵的敌人则是超过二十名黑衣蒙面的袭击者。 这些人配合默契,战力明显高出民兵不止一筹。 地面上倒著十几具尸体。 这些尸体大半穿著民兵服饰。 这里是中间区一条相对偏僻的巷子,也是民兵换岗的必经之路。 “怎么回事?” 马克的声音在亨利脑海中响起。 这一瞬,他迅速消化著亨利的记忆,下意识的接管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主人,是伏击。” 亨利冷静的声音响起。 “十二小队今日轮值巡逻南街,换岗返回驻地的路上遭到袭击,他们早有准备,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目前民兵小队伤亡数量已经超过十人。” “这些人全员蒙面,手法老练,不像是普通盗匪。” 鐺! 马克神情冰冷,格开一记劈向面门的弯刀,反手刺穿一名敌人的小腹。 他的目光急速扫视身前战场。 袭击者训练有素,进退有据。 即便人数占优也毫不冒进,稳扎稳打地消耗著民兵们本就不多的体力和斗志。 消化完记忆的他已经明白髮生了什么。 瞬息间,马克就判断出这不可能是临时起意的劫掠。 必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杀! 目標是亨利? 还是这支民兵小队? 亦或者……就是民兵队本身? 电光石火之间,马克想到了溪谷城,想到了狮鷲佣兵团,想到了劳伦家族。 如果真是劳伦家族的谋划。 那他们的出手来得比他预想中的快很多。 而且这些人选择的时机和地点极为刁钻。 巡逻间隙,偏僻小巷。 足以在援军赶到前结束战斗並撤离。 “这些人很了解灰叶镇的环境布局,不能死守,必须突围!” 马克瞬间做出判断。 依靠这批新兵死守,结局大概率只会是全军覆没。 “所有人听令!” 马克声音决绝:“跟我冲!目標前方巷口!杀出去!” 他的声音很大,如同惊雷,在绝望的民兵心中炸开一丝光亮。 求生的本能压过身体的恐惧。 剩下的七名民兵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跟著浑身浴血的亨利朝著敌人包围圈相对较薄的方向衝去! “拦住他们!” 袭击者中,一个头目模样的人冷声下令。 他手中的短刃如同毒蛇直取马克咽喉。 马克眼中寒芒暴涨。 他掌握这具身体,发挥出的实力要比亨利本身强出太多了。 於是他不再保留,锻体术运转到极致。 强大体质带来的爆发力完全释放! 脚下石板“咔嚓”碎裂。 身体如同出膛炮弹,不闪不避往前一迈,手中长剑硬撼短刃! 鐺! 鐺! 咔嚓! 连续两声爆响,第三声是短刃断裂的脆鸣! 袭击者头目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没想到短刃竟然会被裹挟著恐怖巨力的长剑硬生生劈断! 剑势未尽,顺势抹过他的脖颈! 噗—— 热血冲天而起。 “走!” 马克毫不停留,长剑化作夺命银光,將侧面扑来的两名敌人逼退,。 “冲啊!!” 民兵们红著眼,顺著缺口拼命向外涌。 袭击者们显然没料到困兽之斗如此惨烈,也没料到亨利突然爆发出的战力比之之前更甚。 阵型出现了瞬间的混乱。 也就是这瞬间! 马克操控著这具身体如同虎入羊群。 出手简洁凌厉,將只为杀戮而生的技巧发挥到了极致。 挥出的每剑都指向要害。 闪避写意,悍勇无双! 这是无数技能融匯之后爆发出的强大战力。 此时的他,比之普通准剑士都要强出一截。 但他也不是不会受伤,毕竟敌人的数量颇多。 不断有新的伤口在身上出现,鲜血迸出。 马克意识冰冷,精確计算著每分力量,出手斩杀敌人的同时躲避著每次致命攻击。 五步、三步、一步! “出来了!!” 隨著民兵们踉蹌著衝出巷口,发出劫后余生的哭喊。 马克操控著这具浑身是血的身体,左臂软软垂下。 此时追出巷口的袭击者已经不到十人。 头目被斩,显然也打击到了他们的士气。 巷口外是相对开阔的街道。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这里的动静太大,已然惊动了附近的其它民兵小队。 咻—— 又是一道兵哨声响起。 此时中间区,已经不止响起一次兵哨声了。 袭击者也知晓此时不能恋战,於是所有人如同鬼魅般退回小巷深处,转眼消失。 见状,马克解除了亨利身体的控制权。 第43章 家族暗卫,游戏开始 亨利拄著剑单膝跪地。 大口喘息,呼吸间带著血沫。 马克的意识依旧停留,捨弃亨利五感后周围的景象对他来说更加清晰。 倖存的四名民兵瘫倒在地。 有的在哭,有的在吐,有的目光呆滯。 很快,一队听到动静赶来的民兵冲了过来,看到现场的惨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亨利队长!怎么回事?!” “敌袭,黑衣蒙面……二十多人……咳咳……” 亨利艰难地说道,隨即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恰到好处的重伤和昏迷是最好的保护色,也能最大程度地撇清某些嫌疑。 下一瞬,马克的意识回归本体。 棚屋內。 马克缓缓睁眼,面色微沉。 虽然不是用自己的身躯战斗,但这场战斗还是对他的精神產生了一丝负担。 不过他眼中没有疲惫,只有急速运转的思绪。 “果然来了……” 他走到水缸边,用灰布沾水擦拭了一下面庞,凉意刺激著他的神经。 “目標是亨利?” 马克快速分析:“从伏击的规模和准备来看,绝不止可能是针对亨利个人。” “对方大概率是衝著整个民兵队去的,想要造成民兵队的重大伤亡。” “但意义是什么,引发恐慌吗?” “如果是劳伦家族出手,那么劳伦家族在灰叶镇本身应该就有著隱藏力量。” 下一瞬,马克立刻通过意识连接,向仍在灰叶镇的所有死士下达了最高警戒指令。 同时命令一些精锐死士在保证隱秘的前提下向中间区靠拢。 他需要隨时准备应对可能爆发的更大衝突。 接著,他的意识再次转移到昏迷中的亨利那里。 通过意识连结,获取外界信息。 赶来的民兵已经將重伤的亨利和倖存者抬走救治,现场被封锁。 消息如同插上翅膀,飞速在中间区传播开来。 “民兵队遇袭!死伤惨重!” “亨利队长身负重伤!” “赤盗余孽?猩红裁决会?还是外来的悍匪?” 恐慌、愤怒、猜疑的情绪开始蔓延。 时间缓缓流逝,一个时辰之后,马克得到了更详细的信息。 此次遇袭,目標果然不只是亨利小队。 六支民兵小队伤亡惨重。 亨利小队共二十人,死了十五人,重伤一人,轻伤三人。 全部民兵小队加起来已经死了七十二人。 可以说这是自赤盗暴乱以来,民兵队遭受的最惨重损失。 执政官雷蒙德毫无疑问是震怒的。 此时灰叶镇全镇已经戒严,卫兵团接手城防,民兵队全部取消训练全力搜捕凶徒。 但那些袭击者就像人间蒸发,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琼斯率领的商队已经安全返回边缘区了。 马克的意识也没有继续停留在亨利那里。 此时的他正静静听著琼斯匯报的商队带回的关於溪谷城的最新情况。 “主人,我们在返程路上遭遇两次盘查,盘查者看似民兵打扮,但问话时对灰叶镇近况极为关注。” 琼斯匯报导,“另外,康尼確认了『交叉麦穗』徽记属於劳伦家族內部【暗卫】,这支暗卫是劳伦家族的私人武装力量,並不常出没。” 劳伦家族的暗卫,与狮鷲佣兵团秘密接头。 隨后不久,灰叶镇民兵团遭遇精锐伏击,损失惨重。 这两者之间大概率有著联繫,甚至有著很深的联繫。 “去和亚当斯完成交接,下一批货物的运送时间暂且延迟。” 马克下达指令。 “是,主人。”琼斯恭敬回復。 下一刻,他的意识再次回归本体。 “劳伦家族的手未免伸的也太长了,灰叶镇同样属於希尔男爵的领地城镇,他们胆子真有这么大?” “更何况还是在新执政官刚刚就任不久的这个时间段,不怕雷蒙德发疯吗?” 马克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逐渐降临的夜色,眼神幽深。 如果真是劳伦家族的话,那这个家族的似乎有些太过囂张。 他不相信雷蒙德什么都查不出来。 “难道说,就是为了雷蒙德来的?” 突然,这个念头在马克脑海中生出。 或许並非是因为黑衣会。 马克也不认为劳伦家族能查到亨利与黑衣会的关联。 这种对民兵出手的方式,既像是挑衅,也像是威慑与试探。 试探灰叶镇的反应,甚至是试探那位新执政官雷蒙德的底线。 亨利更可能是恰巧被牵连其中。 毕竟除了十二小队之外,其它民兵小队的伤亡同样能佐证这一点。 但这並不意味著马克就打算这么算了。 “既然你们想玩大的……” 马克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弧度,“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他原本打算稳步发展,但对手显然不想给他这个时间。 灰叶镇是他的大本营。 被动防御也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既然暗处的毒蛇已经亮出獠牙,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它咬下第二口之前,剁掉它的脑袋! “亚当斯。” 马克的意识转移到亚当斯那里。 “主人。” “黑衣会在灰叶镇有多少可动用的擅长暗杀与侦查的死士?” 亚当斯迅速报出一个数字。 算上最新召唤和之前隱藏的力量,除去必须维持灰叶镇基本盘和派往溪谷城的死士。 还有大概四十五名死士。 这四十五名死士绝对不弱,其中有不少专精隱匿刺杀的强者。 专长也是【潜行无声】、【要害洞察】、【追踪专家】这类战斗专长。 “四十五人,足够了。” 马克眼中寒光闪烁,“首要目標米卡·劳伦,其次是藏起来的杀手,还有那些与劳伦家族可能存在关联的商人与眼线。” 根据琼斯带回的情报。 米卡正是劳伦家族在灰叶镇利益的明面负责人。 一个贪婪的胖商人,住在中间区橡木街。 “一天內摸清所有目標的详细信息,尤其是米卡·劳伦。” “一天后。”马克的声音平静,却蕴含杀意:“我要看到所有与劳伦家族关联密切的目標彻底消失。” “行动要快,更要隱秘,清除目標时不要留下任何痕跡,完成任务后全部撤回边缘区待命。” “是,主人!” 亚当斯的声音在意识中坚定无比。 意识回归,马克坐回木床。 他的呼吸依旧匀整,思维非常清晰。 “劳伦家族?” 马克轻笑一声,“灰叶镇,是我的地盘。” 系统面板上,声望数值在亨利遇袭后,又微微跳动上涨了一些。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44章 新的一天,暗流汹涌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又是新的一天。 芬莱歷489年3月1日。 凛冬渐消,空气中的寒意似乎也被驱离了不少。 灰叶镇在惨案的余波中,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全城戒严,民兵与卫兵的巡逻频率增加了三倍。 城门紧闭,只进不出。 空气之中,瀰漫著紧张与压抑。 中间区的居民行色匆匆,大多数商铺也都关门避客。 核心区,执政厅。 这里的灯火彻夜未熄。 书房內,壁炉熊熊燃烧。 却依旧驱不散雷蒙德周身的冰冷氛围。 他面前摊著遇袭六支小队的伤亡报告,以及现场勘查的简略记录,每行数字都触目惊心。 “七十二人阵亡,三十九人重伤,几乎废掉了灰叶镇一半的可战民兵……” 雷蒙德的手指在报告上划过,声音平稳。 虽然房间內很温暖,但侍立在一旁的西奥事务官內心却升起了一丝寒意。 “兵长,现场没有留下活口,袭击者所用武器是常见的制式短刀与匕首,无法追溯来源。” “民兵財物未被劫掠,排除盗匪劫財的可能。” “这些人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民兵队本身,而且只为造成最大杀伤。” 西奥低头,语速极快匯报导。 “手法呢?” “乾净利落,配合默契。” “从现场痕跡看,袭击者至少有五十人,他们分成多组,几乎同时对不同路线返回驻地的六支民兵小队发起了突袭。” “这些人熟悉灰叶镇的巡逻路线和换岗时间,撤退也异常迅速,没留下任何指向性的线索。” “熟悉路线,你的意思是有內应?” 雷蒙德微微抬眼,神情漠然。 “不排除这个可能。” “但制定巡逻路线的人是...是前任兵长。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对方在灰叶镇潜伏观察了不短的时间。” 西奥的额头渗出冷汗。 雷蒙德沉默片刻,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街道。 这场惨案发生在灰叶镇中间区。 还是在他刚刚接掌灰叶镇不久的这个时间点。 毫无疑问,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更是对他权威的严重打击。 “西奥,你觉得,是谁?” 西奥喉咙发乾:“兵长,属下不敢妄言。” “但能有如此实力,如此胆量,且对灰叶镇內部如此了解的……范围不大。” “赤盗余孽做不到,外来盗匪也不太可能悄无声息潜入镇中又全身而退。” “那么,就只剩下……” 西奥语气顿了一下。 “那些不想让我在这里站稳脚跟的邻居们。” “先是搞出猩红裁决会削弱民兵团力量,之后再安排人屠杀民兵,手段不错。” 雷蒙德替他说完,语气很轻,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查,动用在溪谷城的所有眼线。” “重点查劳伦、莫卡、贝莱佛三家,还有那些规模较大的佣兵团。” “是!” “另外。”雷蒙德转过身,目光平静: “通知那个叫亨利的民兵队长伤好了来见我,能在那种伏击下带著几个新兵杀出来,实力不简单。” “属下明白!” ....... 另一边,溪谷城,狮鷲佣兵团城西驻地。 禿鷲面色阴沉坐在主位,下首坐著其它几位佣兵团核心成员。 “灰叶镇那边得手了。” 一个独眼龙瓮声瓮气说道:“劳伦家族暗卫出手,手段狠戾,干掉了几十个民兵,雷蒙德估计快气疯了。” 他们的情报仰仗劳伦家族。 灰叶镇的消息传到他们这儿最多不过数个时辰。 “气疯了好。” 禿鷲把玩著一把匕首,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我们和劳伦家族的交易就是这样,我们提供情报和人手配合,他们出动暗卫动手,把灰叶镇这潭水彻底搅浑。” “雷蒙德好好的侍卫长不当,偏偏要去灰叶镇抢蒂莫西的位置,立足未稳就遭此重创,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和领主交代。” “只要他乱了方寸,露出破绽,劳伦家族的后续计划会直接压死他!” “只是可惜了灰鷲他们几个……” 另一个成员嘆了口气。 狮鷲佣兵团派去配合行动的几名佣兵,都是佣兵团內的核心成员。 灰狼就是其中最强的,最多三年就能成为准剑士。 “佣兵就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有什么可惜。” 禿鷲冷哼一声: “劳伦家族的尾款足够抚恤。” “现在关键是看灰叶镇那边接下来会是怎么反应。” “雷蒙德不是软柿子,肯定会查,我们的尾巴要收乾净,这次行动去灰叶镇的人撤回后全送去密室。” “是!” “还有。” 禿鷲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风鷲几人失踪在灰叶镇,到底是谁干的,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没有,灰叶镇现在铁板一块,我们之前安插的几个眼线如今也联繫不上,消息能传回全靠劳伦家族。” “不过,这次劳伦家族对灰叶镇下手这么狠,会不会风鷲他们就是被劳伦家族……” 独眼龙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可能。” 禿鷲冷声回道: “劳伦家要对付我们,用不著绕这么大圈子,在溪谷城就有的是办法。” “风鷲接的是私活,目標是灰叶镇边缘区势力【黑衣会】。” “至於他们是不是死在黑衣会手中,还要等这阵风头过去再仔细查查。” .......... 灰叶镇,边缘区。 镇內的戒严和恐慌,对边缘区的影响相对较小。 黑衣会治下的四座集市依旧正常开放。 只不过相较前几天,人流少了许多。 民兵死伤无数的消息,即便在边缘区也已经传开了。 迷雾森林的进出也受到了影响,但並未停止。 东区十六巷,棚屋內。 马克照常进行著晨间修行。 隨著每日不怠的修行锻体术,他的体质已经稳步向著1.5迈进了。 意识转移的能力,可以让他在幕后掌控全局。 四十五名死士,此时已经如同一张无形大网,悄无声息的笼罩了中间区。 在不同专长与技能的加持下,探查信息的效率高得惊人。 仅仅半天时间不到,米卡的详细信息便已被探明。 同时还锁定了不少其它目標。 当然,马克並没有贸然动手。 这次灰叶镇民兵团损失这么大,那位执政官不可能没有一点反应。 他是可以让死士动手,但出手的方式有很多种。 灰叶镇发生如此变故,他未必不能从中谋划一些对他有益的东西。 没准,这会成为他彻底掌控灰叶镇的契机也说不定。 “水还是不够浑。” “劳伦家族与雷蒙德的博弈?让我给你们再加点料...” 第45章 黑夜索命,剥皮之刑 时间在莫名的氛围中流逝。 夜晚逐渐降临。 巡逻的民兵和卫兵脸上带著疲惫,但不敢有丝毫鬆懈。 中间区的街道空旷了许多,火把在夜风中摇晃,拉长著建筑物的阴影。 “队长,我们这样巡逻有什么用?” “那些人杀了那么多民兵,怎么可能还敢留在镇里,估计早就跑了。” 一名年轻卫兵脸色难看的说道。 “闭嘴!” 他口中的队长举著火把,目光不停扫视四周,语气严肃的说道。 ...... 中间区,铜壶巷。 罗南晕沉沉地爬上阁楼储物间,想再拿点酒。 他是劳伦家族在灰叶镇收购毛皮的代理。 发生在昨天的民兵惨案让他心惊肉跳,於是多喝了几杯。 吱呀—— 就在他推开阁楼木门的瞬间。 嗤! 一道黑影从房樑上落下,冰冷的刀刃精准划过他的喉咙,手法乾净利落。 ...... 马蹄街,四角巷。 布特半夜被尿憋醒,迷迷糊糊的走到了屋后简陋的茅房。 刚解开裤带,茅房下方鬆动的木板突然塌陷。 他惊叫著跌入下方的粪坑,挣扎中,一颗石头砸在了他的头上。 ...... 夜晚不仅在吞噬光明,同样也在吞噬著人的生命。 中间区,橡木街。 如果说核心区居住著灰叶镇最上层的人。 那橡木街就是灰叶镇不少富人的居所。 这里街道宽敞,坐落著不少石砌阁楼,周围甚至有单独的围墙。 子夜时分。 橡木街其中一座宅邸的主臥。 肥胖的米卡穿著丝绸睡袍,正在油灯下烦躁地翻看著帐本。 民兵惨案让他有些惊诧,他没想到家族这次动作会这么大,所以觉得有些不安。 “噗。” 突然,油灯灯花轻轻爆开。 米卡下意识抬起头,忽然觉得脖子后面有些发凉。 他猛地回头! 只见屋內阴影里,不知何时静静站著两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下,脸上裹著灰布的人影! 他们如同突然显形的鬼魅,无声无息。 “你……你们是……” 米卡骇得魂飞魄散,冷汗生出。 他想喊,却发觉喉咙仿佛被恐惧扼住,只能发出咯咯的声响。 下一刻,他看到为首的黑袍人微微抬手。 手指间捻著一枚小小的,在油灯下反射著黯淡银光的徽记—交叉麦穗。 看到这枚徽记,米卡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家族暗卫的標记! 但……暗卫怎么会用这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家族……有何指示?” 米卡强压心中恐惧,颤声问道。 黑袍人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一弹。 叮! 徽记划过一道弧线,轻轻落在米卡面前的帐本上,发出一声轻响。 下一刻,两个黑袍人身形微动。 米卡甚至没看清他们的动作。 “咔嚓!” 双臂双腿传出几声轻微脆响。 剧痛还没来得及传入大脑,他的下巴便已经被卸掉。 此时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脊柱的肥虫,瘫倒在木质背椅上,浑身冷汗直流。 眼珠因痛苦而疯狂转动。 就在这时,他看到其中一个黑袍人向他走来,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把狭长小刀。 刀锋逼近他脸的瞬间,米卡疯狂的摇著头,眼神中充斥著恐惧。 但身前的黑袍人並未理会他的恐惧,裸露在外的眼神依旧漠然。 他的头颅被固定住。 锋利刀刃开始沿著他的颧骨缓缓划开皮肉。 鲜血渗出。 黑袍人划得很慢,但又很仔细,仿佛在进行著某种仪式。 这不是要直接杀他,而是在剥他的脸! 这是私刑!这是警告! 只是瞬间,米卡就知道了眼前的黑衣人根本不是家族暗卫,反而是衝著劳伦家族来的。 “嗬嗬!” 米卡喉咙里发出漏气声。 他想让眼前这人放过他,但因为下巴被卸完全说不出任何话。 身体的痛苦与濒死的恐惧让他几乎昏厥。 就在这时,窗外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兵哨声和奔跑声! 似乎是巡夜的卫兵队伍朝这个方向来了。 这道声音,让米卡的眼神中爆发出了一抹希望之光。 不过这抹希望很快就消失了。 因为他身前的黑袍人动作没有因为突然响起的兵哨而出现丝毫停顿。 黑衣人手腕一翻,小刀在米卡脸上划下最后一刀。 嗤! 他的脸被撕下来了。 做完这一步,黑衣人將沾血小刀轻轻放在了那枚交叉麦穗徽记旁边。 下一刻,他们不再停留此地。 身体没入房间窗外阴影,而后彻底消失不见。 米卡瘫在椅子上,面部血肉模糊,身体的剧痛和流逝的鲜血让他不断抽搐。 他已经濒临死亡了。 砰!!! 片刻之后,巡夜卫兵破门而入! 门栓扭曲断裂,木屑纷飞。 刺目的火把光芒瞬间涌入黑暗的房间,驱散了屋內的阴影。 踏! 踏! 踏! 沉重而急促的脚步突然出现。 十名全副武装的卫兵迅速占据房间內的各个要害位置。 长剑出鞘,在火光下反射著致命的寒光,齐齐对准房间中央。 时间仿佛凝固。 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混杂著浓重的血腥味。 为首的卫兵队长格里恩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房间。 但当他看清房间中央的景象时,瞳孔猛的收缩,即便是习惯了廝杀的他此时胃里也忍不住一阵翻腾。 血! 到处都是血! 地面上大片泼洒,昂贵的羊毛地毯被浸透成紫红色。 血液甚至溅射到了墙壁和天花板,触目惊心。 中间位置,一个肥胖身影瘫软在木椅上,仿佛一团烂肉。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脸。 “嗬……” 微弱的声音从米卡喉咙传出。 他还活著。 但不论是谁看到这一幕,大概率都会觉得死亡或许才是解脱。 格里恩忍著不適站在门口打量房间內的情况。 他没有贸然走向前,而是一直绷紧身体。 胖子身前的桌子上,是一个摊开的帐本,上面也沾著鲜血。 一把狭长的剥皮小刀,此时静静停留在上面。 小刀旁边,则摆放著一枚反射著黯淡银光的徽记。 徽记上交叉麦穗的图案清晰可见。 房间的场景充斥著暴力与残忍,甚至还有著一丝诡异的仪式感。 “咕咚……呕……” “队,队长……” 一名年轻卫兵声音发颤。 格里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寒意和呕吐感,厉声喝道: “控制现场!这里任何东西都不要动!立刻去请执政官大人和医师!快!!” 第46章 架上火堆,痴人说梦 芬莱歷489年3月2日,清晨。 又是一天过去。 “劳伦家族在灰叶镇的管事米卡,遭到神秘人残忍袭击。” “昨夜中间区多人离奇死亡,死状蹊蹺!” 数道消息在清晨时分便已传遍大街小巷。 灰叶镇太小了。 更何况米卡死在了中间区的橡木街,消息根本无法封锁。 此时的灰叶镇就如同滚油中加了水,彻底沸腾了。 这次与之前民兵遇袭不同。 昨晚死的人可都不是民兵。 这种关乎自身生命的情况,毫无疑问在中间区掀起了更大的恐慌。 核心区,执政厅。 书房內的空气凝固如冰。 雷蒙德站在窗前,背对西奥,听著详细的匯报。 他的手指有节奏的轻轻敲击窗沿,这是他在高速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米卡·劳伦面部被利器剥离,四肢关节被折断,出手之人刻意避开了致命血管。” “他失血严重,经医师救治勉强吊住了一口气,但能否醒来,何时醒来,均是未知。” “现场除了劳伦家族的暗卫徽记与一柄剥皮小刀,没有留下其他任何能追踪的线索。” “不只是劳伦,昨夜还有另外七名与劳伦家族商业往来密切的人员死亡,死状蹊蹺,不过可以肯定不是意外。” 西奥语速平稳。 但额角渗出的细汗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手法。” 雷蒙德声音平静。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米卡出手的人手段残忍,也很专业,带有强烈的仪式性和警告意味,大概率不是仇杀或劫掠。” “其余几人则是死在了偽装出的意外之下,手法同样乾净利落,如果不是刻意探查或太过巧合,很难从中发现端倪。” “出手之人风格迥异,但目標一致,就是劳伦家族在灰叶镇的势力网络。” 西奥分析道。 下一刻,他再次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重要的是出手之人选择的时机。” “民兵惨案刚刚发生,全城戒严,在我们全力追查凶手之时,对方却突然出手清除劳伦家之人,还留下徽记。” “这与其说是报復,不如说是在向我们,也是在向劳伦家族,传递一个信號。” “什么信號?” 雷蒙德转过身,目光幽深。 “除了我们和劳伦家族,至少还有第三股,甚至第四股势力在暗中角力。” “这股势力不怕劳伦家族,甚至有意將其拖入明处。” “他们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要么是想嫁祸给我们,激化我们与劳伦家族之间的矛盾,要么……” 西奥顿了一下:“就是想借我们之手对劳伦家族採取行动。” 听到这话,雷蒙德沉默了。 他迈开脚步,走到书桌前。 书桌上摆放著一张巨大的区域地图。 雷蒙德的目光扫过地图上的灰叶镇,最终停留在溪谷城的位置。 “劳伦家族……” 他轻声自语。 “先是动用暗卫袭击民兵小队,削弱我的立足根基。” “紧接著,他们在灰叶镇的代理人就遭到屠杀。” “西奥,如果你是劳伦家的家主,听到这个消息后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西奥思索片刻,脸色微变: “他们会认为……是我们干的。” “会认为是我们查到了他们与民兵惨案的关联,然后出手进行的报復和警告。” “没错。” 雷蒙德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可我们知道,不是我们干的。” “那么,是谁?” “会是谁在暗中挑拨,想把我们和劳伦家同时架上火堆呢?” 书桌前。 雷蒙德拿起了一份关於【猩红裁决会】的旧报告,轻轻翻开。 “猩红裁决会杀的是腐败的民兵队长。” “昨夜出手之人杀的是劳伦家族代理人。” “两者的目標看似不同,但效果却很相似。” “都是在搅乱局势与製造恐慌,同时,也都在削弱著灰叶镇的秩序。” 雷蒙德微微抬眼: “西奥,以我的名义向溪谷城劳伦家族发出正式质询函。” “內容直接质问他们家族的暗卫徽记为何会出现在灰叶镇的杀人现场。” “要求劳伦家族立即派出主事人前来灰叶镇,解释清楚民兵遇袭案与其家族的关联,並且配合调查。 “措辞必须强硬,不过也要留有一些余地,將受害者的姿態做足。” “是!兵长!” 西奥精神一振。 这是要主动出击,化被动为主动? “另外。” 雷蒙德补充:“扩大民兵团与卫兵团的搜查范围,不限於溪谷三大家族的相关者。” “不论是在灰叶镇活动的外来商人也好,佣兵也罢,全部重新筛查一遍。” “还有,那个亨利,怎么样了?” “是!” “兵长,亨利队长失血过多,伤势很重。” “但医师说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最快今日午后就能恢復清醒。” “他醒来后,第一时间带他来见我。” “是!” ...... 时间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逝。 溪谷城,核心区。 劳伦家族主宅。 富丽堂皇的会客厅,气氛比起以往有些压抑。 劳伦家族的现任家主克罗·劳伦,稳稳在坐在主位上。 这位头髮花白的老者眼神依旧锐利。 不过此时他面色有些阴沉。 克罗沉默的看著手中刚刚由信使加急送来的羊皮纸张。 这是雷蒙德的质询函。 “灰叶镇雷蒙德,好大的胆子!” 嘭! 克罗长子,劳伦家族事务主要负责人凯文·劳伦一拳砸在面前华贵的红木圆桌上。 “米卡在灰叶镇遇袭,面目全非,生死未卜!” “其余代理人也全部殞命!” “我们还没找他雷蒙德要个说法,他竟然先倒打一耙,污衊我们与民兵惨案有关,还要我们派人去解释,去配合调查?” “他以为他是谁?!” “凯文,冷静。” 克罗的声音不高。 但他的话音落下时,却让暴怒的凯文瞬间收声。 老者仔细地將质询函又看了一遍。 特別是关於那枚家族暗卫徽记的描述。 “父亲,这就是陷害!” 凯文咬牙道:“我们的人怎么可能蠢到把徽记留在那种地方!” “不用说都知道,必然是雷蒙德自导自演,想以此为藉口对我们发难!” “想拿我们劳伦家族立威?痴人说梦!” 第47章 三方势力,越烧越旺 “自导自演?” 克罗抬起眼皮,看了儿子一眼。 “活剥了米卡,顺便清理掉我们安排在灰叶镇的暗线,就为了找个藉口立威?” 这话让凯文一滯。 “雷蒙德出身领主近卫团,手段强硬直接,追求效率。” “这种阴损招式不像是他的手笔。” 下一刻,克罗微微皱眉,再次开口: “而且,质询函里提到的【猩红裁决会】……” “前些天灰叶镇民兵队长接连死亡的事情,你们查的怎么样了?” 此话一出,站在他身旁负责情报的家族管事连忙躬身说道: “回家主,仍在查。” “这个猩红裁决会是突然冒出来的,行事隱秘,来歷成谜,与灰叶镇任何已知势力都没有明確关联。” “他们针对民兵队长的行为,確实削弱了灰叶镇的防卫力量。” “如果是雷蒙德指使的话,根本说不通,这等於是在自断臂膀。” 克罗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著椅子扶手:“金蛇佣兵团与狮鷲佣兵团那边,都有什么新消息?”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金蛇佣兵团还是和之前一样,拒绝与我们合作。” “至於狮鷲佣兵团,他们派去配合我们行动的人全都没回来,大概率是雷蒙德出手了。” “风鷲小队失踪在灰叶镇一事,他们仍然没有头绪,只是怀疑可能与灰叶镇边缘势力【黑衣会】有关,但也只是怀疑。” “另外,狮鷲说民兵小队虽然伤亡惨重,但雷蒙德手里还捏著卫兵团,他们建议暂时先中止在灰叶镇的行动,等待更好的时机。” “黑衣会?” 克罗念著这个名字:“一个小镇边缘区的地头蛇,能让狮鷲的精锐小队无声无息消失?” 他沉默良久,寂静开始蔓延。 “凯文。” 片刻之后,克罗最终开口,“你亲自去一趟灰叶镇。” “父亲?!” 凯文一惊。 “雷蒙德不是要我们派个能负责的主事人去吗?你去,正好。” 克罗眼中闪烁著老谋深算的光芒。 “去,但不是认罪,也不是妥协。” “而是表明態度,劳伦家族不是谁都可以污衊的。” “米卡是在灰叶镇出的事,雷蒙德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至於那枚徽记,呵,就说是偽造的,是有人蓄意挑拨劳伦家族与灰叶镇执政官的关係,意图破坏希尔男爵领地內的繁荣稳定。” “那民兵遇袭的事……” 凯文问道。 “一概不知,坚决否认。” “我们也是受害者,肯定是第三方势力在暗中作祟。” 克罗冷冷道。 “同时让我们的人分成两路。” “明面上配合调查,摆出姿態。” “暗中则是给我仔细地查!” “查清楚昨夜到底是谁动的手,查清楚那个黑衣会,查清楚灰叶镇现在到底还藏著多少牛鬼蛇神!” “你要注意雷蒙德的反应,试探一下他到底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是暗中在与某个势力配合。” 凯文顿时明白了父亲的意图。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有些不想去。 雷蒙德是正式剑士,他只是准剑士。 若雷蒙德真的对他动手怎么办? 要知道,他的命只有一条。 “父亲,我们为什么不再等等呢?”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希尔领主肯定会向雷蒙德问责的,到了那时我们的人再出手。” “他雷蒙德別说继续做灰叶镇执政官了,就是重回近卫团,恐怕也做不到。” 听到这话,克罗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凯文一眼,然后说道: “动动你的脑子,你真以为雷蒙德会因为这一件事失去领主信任?” “让你去你就去,照我说的做!” “我明白了,父亲,我即刻准备出发。” 凯文吐口一口气,知道自己是非去不可了,於是重重说道。 “记住!” 克罗叮嘱道:“灰叶镇现在就是个活火山,隨时可能喷发。” “適当的时候你可以『提醒』一下雷蒙德,埃尔莎是领主三夫人,劳伦家族在希尔男爵面前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灰叶镇的稳定与税收,对领主大人很重要。” ....... 灰叶镇,边缘区。 “让出手之人潜伏下去,隱匿行踪。” “然后重点关注两方面,第一是雷蒙德的后续动作,以及劳伦家族的反应如何,会不会派人来灰叶镇。” “第二是探查狮鷲佣兵团在灰叶镇是否还有隱藏的尾巴,有的话就揪出来。” “是,主人。” 下达完指令,马克的意识从亚当斯那里回归。 昨夜行动的详细匯报他已瞭然於胸。 四十五名死士已经全部安全撤回边缘区。 没有一人暴露。 米卡重伤濒死被卫兵所救,也符合他的剧本。 一个废掉的的活口,本身就是对劳伦家族声望的持续打击。 同样也是悬在劳伦家族和雷蒙德之间的一根刺。 与中间区的肃杀紧张相比。 边缘区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坐落在边缘区的四座集市之中,依旧有著炊烟裊裊升起。 “火焰已经点起,柴也添足了。” 马克自语,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劳伦家族,雷蒙德...你们会如何应对这场越烧越旺的火呢?” 以雷蒙德的强势,劳伦家族对民兵团这般出手,双方绝无可能心平气和。 他们互相之间必然会猜忌,会对抗。 马克也清楚他昨晚让死士出手杀掉劳伦家族所有代理人,甚至剥了米卡的脸,很可能仍然无法彻底做到挑拨离间。 但那並不重要。 他做的事只是让火焰不要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雷蒙德与劳伦家族的博弈,必將消耗他们大量精力和资源。 这才是他所需要的。 混乱是上升的阶梯。 “接下来,就该考虑如何让我从中获取更多利益了。” 下一刻,马克转身,目光停留在站在屋內角落的一名死士。 【死士:伊莱亚斯】 【体质:1.4】 【精神:1.0】 【专长:危险预兆(对即將发生的致命危险有1-3秒直觉预警)】 【技能:易容精通,模仿精通。】 可以预料的是,在灰叶镇这张棋盘上,属於雷蒙德与劳伦家族的棋子会逐渐落下。 之前他扮演的角色,可能是来自第三方的棋手, 但现在,他突然有点不想当棋手了。 他想把棋盘掀了。 第48章 亨利甦醒,见雷蒙德 又是一天过去。 时间无声消逝,转眼傍晚已至。 亨利悠悠转醒,身体传来的持续疼痛让他微微皱眉。 睁开双眼,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他下意识打量著周围的环境,认出了这儿是教堂旁的医馆內。 浓郁的药草味縈绕在鼻腔。 “亨利队长,你醒了!” “我去叫医师过来。” 守在旁边的年轻民兵看到他甦醒,连忙靠近说道。 话音落下,就立马跑了出去。 片刻后,脚步声响起。 亨利微微转动脖颈,將目光移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看到了进来的除了医师之外,还有脸色平静的西奥事务官。 以及两名腰胯长剑,目光锐利的卫兵。 “亨利队长。” 西奥走到床边,语气平静的开口说道: “雷蒙德兵长要见你,你现在能动吗?” “如果不能,我可以等你再恢復一些。” 亨利喉咙乾涩,听到这话后神情没什么太大变化,说道:“可以。”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很好。” 西奥示意卫兵上前,小心地將亨利扶上准备好的简易担架。 两人抬起亨利之后,跟著西奥穿过寂静的核心区街道,来到执政厅之前。 执政厅二楼的书房內。 这里很宽敞,壁炉燃烧的火焰將寒冷驱散。 雷蒙德站在书桌后看著区域地图,背对门口。 西奥示意卫兵退到门外,自己则站在门边,恭敬开口: “兵长,亨利队长带到。” 雷蒙德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担架上脸色发白的亨利身上,目光並不锐利。 甚至还带著一丝淡然。 看到雷蒙德之后,亨利本能绷紧了神经。 “能说话吗?” 好在仅仅一瞬,雷蒙德就开口了。 “可以,兵长大人。” 亨利声音嘶哑。 “把你遇袭时的经过,你看到听到一切,原原本本讲述一遍。” “不要漏掉任何细节,哪怕是你觉得无关紧要的东西。” 雷蒙德在书桌后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平淡的说道。 听到这话,亨利闭上双眼,似乎是陷入了思索之中。 片刻后,他开口讲述遇袭那天发生的一切。 从巡逻结束到进入那条偏僻小巷。 到袭击突然发生,再到他如何拼死反击击杀袭击者头目,完完整整都说了一遍。 他的声音並不大,虽然语气沙哑但依旧清晰。 亨利此时所讲述的確实是他真实的记忆,毫无破绽。 雷蒙德静静倾听著,没有开口打断。 直到亨利完整说完,他才开口说道: “你杀了袭击者的头目。” “如果从你和他们的交手来判断,你觉得袭击的人是什么人?” 雷蒙德静静看著亨利的脸,等待著答覆。 听到这话,亨利脸上露出一丝茫然,似乎再次陷入了回忆。 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们很强,配合的也很好,不像盗匪,反而更像是...” 说到这里,亨利微微皱眉。 “像是什么?” “像训练有素的卫兵,或者...佣兵?” 亨利语气有些迟疑,並没有做出准確的判断。 雷蒙德不置可否,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你杀了他之后,有没有从他身上拿走什么东西?” “没有。” 亨利面色坚定,果断说道。 下一刻,他脸上多出一抹愧疚,再次开口: “这次民兵队伤亡惨重,是我的责任,我没能…” “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雷蒙德打断亨利,语气平淡。 “带著新兵在伏击中活下来,还反杀了袭击者的头目,你证明了你的勇气与能力。” “灰叶镇需要你这样的民兵队长。” “好好养伤,民兵团会重建,养好伤你依旧会是十二小队的民兵队长。” 说到这里,雷蒙德语气微顿,目光深邃: “亨利队长,你要记住,民兵队长也是灰叶镇秩序的一部分。” “你因保护灰叶镇而受伤,灰叶镇也不会忘记你的功劳。” 听到这话,亨利马上挣扎著想要起身行礼。 但却被雷蒙德抬手制止了。 “属下明白!谢兵长大人!” “带他回去休息吧。” 雷蒙德对西奥示意。 下一刻,担架被两名卫兵抬离书房。 书房的门再次关上,这里又重新回归了寂静。 “兵长,您是觉得亨利队长有问题吗?” 西奥低声询问,有著些许疑惑。 “他的话应该是真的。” 雷蒙德从书桌后的椅子上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著外面暮色渐沉的灰叶镇,开口说道: “恐惧愤怒,疑惑愧疚,这些情绪很难偽装。” “从他杀的那人的尸体来看,大概率就是佣兵没错,甚至很有可能来自溪谷城的某个佣兵团。” “查一下,看看是溪谷城哪个佣兵团胆子这么大。” “是。” “另外,重新招收一批新的民兵。” “民兵小队缺失的队长从老兵中补充,选好之后把名单给我。” “这个亨利可以用,但想要更进一步...” 说到这里,雷蒙德摇了摇头。 下一刻,他目光变得锐利: “劳伦家族马上就要到了,准备一下见见他们。”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不可能配合调查。” “属下明白。” ...... 另一边,溪谷城通往灰叶镇的商道上。 一支约三十人的队伍正在行进。 队伍核心是两辆装饰华丽的马车。 这两辆马车前后,各有十名穿著统一皮甲,腰间配备著长剑的高大护卫。 护卫步伐整齐,神色肃穆。 在马车行进的同时,他们的目光仔细扫视著道路两旁。 凯文坐在前面一辆马车里,脸色有些难看。 他並不想去灰叶镇那个是非之地。 劳伦家族做了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可以说如今那位雷蒙德心中最想杀的名单中,毫无疑问会有他的名字。 奈何父亲的命令根本无法违背。 下一刻,他吐出一口浊气,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摸了摸藏在怀里的一个金属小筒。 那里面是父亲亲笔写给雷蒙德的信件。 也算是他的保命符。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这是劳伦家族的一贯手段。 虽然內心有著一丝慌乱迟迟不散。 但凯文不相信那位雷蒙德真的敢与劳伦家族撕破脸开战。 毕竟再怎么说,他的妹妹也是希尔男爵的三夫人。 第49章 整合信息,鳩占鹊巢 “还有多久到灰叶镇?” 敛去心中杂念,凯文有些不耐烦地开口问道。 话音落下,外面的护卫头领连忙回覆: “回少爷,按目前速度,天黑前就能到灰叶镇。” “加快点速度。” 凯文吩咐道。 此刻他只想儘快结束这趟危险的差事。 直面雷蒙德这位出身领主近卫团,甚至担任过五年侍卫长的正式剑士。 即便有著二十名精锐护卫隨行,他心中依旧充满不安全感。 隨著他的吩咐下达,马车开始加速。 车轮碾过路面,盪起了细碎的尘土。 …… 边缘区,棚屋內。 马克结束了今天的第二轮锻体术修行。 体內力量愈发凝实。 他的体质距离1.5的门槛已经不远。 通过意识转移,过去几个时辰內他消化了不少新的信息。 “雷蒙德召见重伤初醒的亨利,看来那天我操控亨利身体时展现出的实力,到底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接过一旁大本递来的亚麻布巾,擦掉额角与脖颈的细汗,马克心中自语。 不过这件事他並未太过放在心上。 亨利身受重伤是事实,与雷蒙德的对话也毫无破绽。 如今灰叶镇正值用人之际。 一个战力出眾,背景乾净且刚刚立下功劳的民兵队长,只会被重用,而非是猜忌。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另一条情报。 “劳伦家族,还真是够狂。” “派家族长子只带二十名护卫,就敢直入灰叶镇,真不怕雷蒙德一怒之下让他们全都留在这里?” 县官不如现管。 这个道理马克再明白不过。 灰叶镇这一亩三分地,只要希尔男爵不亲自下场。 雷蒙德就是手握最高权柄之人,可以调动全镇数百民兵与卫兵。 这股力量,绝非二三十名护卫能够抗衡。 这条情报信息来自负责监视溪谷城的死士“夜梟”。 夜梟拥有【追踪精通】技能与【危险预兆】专长,情报內容基本不会出错。 何况那位凯文此行並未刻意隱藏行踪。 “这次民兵惨案引发的风波,恐怕不会轻易平息了。” 重新坐回木床,马克心中思索。 如今的灰叶镇,民兵与卫兵的搜查网已从中间区扩展到整个城镇,连边缘区也未能倖免。 虽然搜查范围扩大后,力度有所分散。 但这恰恰说明了雷蒙德的决心。 这几日,他麾下死士甚至都没有出手。 那些红了眼的民兵与卫兵,就已经凭藉地毯式的搜查和盘问,揪出了数名疑似参与袭击的可疑人物。 这些多数都被当场格杀了。 肃杀与恐慌的氛围在灰叶镇不断蔓延著。 核心区与橡木街更是被卫兵彻底封锁,日夜警戒。 “若是这般高压態势一直持续下去,那位希尔男爵的问责恐怕真要来了。” 马克指节轻叩膝盖。 领主最在意的不是领民的生活如何。 而是能收上来多少钱,有多少税收。 如今灰叶镇的氛围,毫无疑问必然在影响著灰叶镇的稳定与税收。 “是选择雷霆手段,给劳伦家族一个终身难忘的下马威,彻底確立自身权威?” “还是权衡利弊,暂时隱忍,与劳伦家族达成某种妥协,先稳住局面?” 马克在心中揣测著雷蒙德可能会做出的选择。 表面上,这位新任执政官似乎稳住了基本盘。 但他很清楚,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重建遭受重创的民兵团需要时间。 而在这段时间里,任何新的变故都可能让局势急转直下。 如今,劳伦家族派出家族长子凯文率精锐护卫前来。 看似只是交涉,但未尝没有威胁的含义。 灰叶镇的棋局因为他的添柴加火,已经从简单的两方对峙滑向更复杂的多方势力的碰撞了。 “但,还不够……” 马克起身走到窗前,水缸摆放在这里。 他俯身,掬起一捧清水轻轻拍在脸上。 清水的冰凉让他精神微振。 他要的不只是混乱。 更是要从中获取最大化的利益。 甚至藉此机会,完成某些谋划。 劳伦家族与雷蒙德的会面,绝不可能是简单的交流与谈判。 双方立场对立,背后牵扯著权力、利益、仇恨甚至脸面。 任何一方妥协,都不符合马克火中取栗的计划。 要想掀棋盘,首先得让这盘棋必须下下去,且下到双方都无法在短时间內抽身。 这需要契机。 一个让雷蒙德与劳伦家族彻底失去转圜余地的契机。 心念微动间,马克的意识瞬间跨越空间。 “贝林。” 他连接上正在商道附近监视凯文车队的死士。 “主人。” 贝林恭敬的回应在意识中响起。 “评估目標队伍战力,埋伏在商道的死士发动突袭,有无可能成功?成功机率几何?” “回主人。” 贝林的声音很冷静:“目標护卫共二十人,经观察其中五人气息沉凝,接近准剑士层次,领头的两人气息最强,是真正的准剑士。” “他们戒备森严,队形有序,且全程行走在商道之上,视野开阔很难埋伏。” “强袭的成功率很低,纵能成功,我们的人也会有很大伤亡,並且难以偽装成盗匪或意外。” 听到这个回復,马克沉默片刻。 他並未立刻下达指令。 贝林的分析很理性。 劳伦家族对这次前往灰叶镇的危险心中很清楚。 所以派出隨行的护卫都是精锐。 这些护卫全程始终保持著高度警戒,確实很难找到完美的出手机会。 在这种对方有所准备的情况下。 强行动手並非是很好的计策。 一旦失手,或者留下什么把柄,反而有可能弄巧成拙。 “继续监视,保持隱蔽。” “是,主人。” 下达完新的指令,马克的意识重新回归本体。 棚屋內很是安静。 但窗外却不时有著细碎的声音传来。 即便是现在,边缘区依旧有不少人行走在街道上。 结合已有的信息。 马克觉得他需要一个新的切入点。 “鳩占鹊巢,能做到吗...” 下一刻,他轻声喃喃,目光投向桌上摆放著的油灯。 深邃的瞳孔中倒映著油灯中摇曳的火焰。 推开木窗,傍晚微凉的空气涌入屋內。 天际线下,最后的残阳正被悄然吞噬。 第50章 凯文入镇,两方相见 时间缓缓流逝。 当凯文的马车驶入灰叶镇时,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恰好沉入地平线。 通往核心区的城门下方。 一队全副武装,神情冷漠的卫兵早已等候在此。 没有迎接的仪仗,也没有客套的寒暄。 在看到凯文车队的瞬间,卫兵队长立马走上前拦住。 查验文书无误后,他语气生硬的开口说道:“凯文少爷,兵长大人已经在执政厅等候。” “您可以跟我进去,但您的护卫需要留在这里等候。” 听到这话,凯文脸色微微一变。 他很清楚这就是下马威,甚至没有丝毫掩饰。 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孤身进入执政厅,让他身旁这些护卫被看管监视。 但即便他心中清楚,此时也没有什么办法。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毕竟这里是雷蒙德的地盘。 下一刻,护卫头领上前一步,沉声说道:“我们要保护凯文少爷的安全...” “在灰叶镇,卫兵团会保证他的安全。” 卫兵队长面无表情打断护卫头领的话。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他直直的看向凯文,一字一句继续说道: “这是兵长大人命令,还是说你认为灰叶镇卫兵团没有能力保护你的安全?” 护卫头领的话被堵死。 凯文胸口微微起伏。 但最终还是忍著怒意咬牙挤出一抹笑容: “我当然信任你们,带路吧。” 说完后,他侧过身低声对护卫头领吩咐了几句,然后便独自走下了马车。 卫兵队长迈开脚步。 凯文则是跟在他身后走进了核心区。 ...... 执政厅,会客室。 这里不像书房那样私密,更像是正式的议事场所。 长条木桌摆放在会客室的中央。 这里没有其它人,主位也空著。 雷蒙德並没有“及时”出现。 凯文独自坐在长桌一侧。 他此时的感知异常敏锐,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急促跳动著。 甚至能听到门外卫兵盔甲摩擦时发出的冰冷声响。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流逝著。 此时的每一秒,都在煎熬著凯文的神经。 这种氛围,似乎也在向他强调著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片刻之后,脚步声终於从门外传来。 会客厅的门被推开。 雷蒙德神情淡然的走了进来,他身后只跟著西奥一个人。 雷蒙德没有穿甲冑,只是一身利落的深色常服。 但他属於正式剑士的强大气势依旧对凯文有著很大的衝击力。 “久等了,事务繁忙。” 雷蒙德在主位坐下。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丝毫喜怒。 见到雷蒙德落座,凯文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礼节性的笑容: “执政官事务繁忙,是我叨扰您了。” “我父亲听闻了灰叶镇的近日变故,很是掛念,命令我前来探望,並带来最诚挚的问候,以及……” 他的语气中有著一丝尊崇。 说到一半,凯文立刻从怀中取出藏著的金属小筒,双手奉上:“我父亲写给您的亲笔信。” 西奥上前接过,检查后递给了雷蒙德。 雷蒙德没有立刻打开金属小筒,而是將它放在手边。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凯文,说道: “劳伦家主有心了,这次你来灰叶镇,应该不止是问候,其它目的呢?” 凯文深吸一口气,知道戏肉来了。 他挺直腰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卑不亢: “主要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关於劳伦家族在灰叶镇的管事米卡,以及数位代理人惨遭不幸一事。” “此事发生在灰叶镇,发生在兵长大人您的治下。” “劳伦家族极为震惊悲痛,我的父亲希望兵长大人您能儘快查明真相,缉拿真凶,还亡者一个公道,也给我劳伦家族一个交代。” 说话的同时,凯文紧紧盯著雷蒙德的表情。 虽然他心中有些紧张,但他的语气却很是坚定。 毕竟他也是出身溪谷城三大家族,更是家族长子,心境还是很强大的,不会轻易暴露出內心的情绪。 但很可惜,雷蒙德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是自然。” 雷蒙德点了点头。 “发生在灰叶镇的罪行,我自会追查到底。” 下一刻,他接著说道:“不过,米卡遭遇袭击的现场发现的你们家族暗卫徽记,这点不知凯文少爷作何解释?” 来了! 凯文心中冷笑。 但脸上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愕与愤怒: “此事家父在信中定有说明!” “那枚暗卫徽记必然是偽造的!是有人蓄意栽赃,意图挑拨家族与大人之间的关係,破坏希尔男爵领地內的稳定与繁荣!” “这等行径极其卑劣!我们劳伦家族同样是受害者!” “偽造?” 雷蒙德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我检查过那枚徽记,做工很是精良。” “正因如此,才更代表这就是一场阴谋!” 凯文语气颇为激动: “兵长大人您可以细想一下,如果真是劳伦家族所为,怎么可能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把柄?” “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赃,既打击了劳伦家族,又损害了兵长大人您的威望!” “我怀疑是某个不愿意看到灰叶镇稳定其它势力所为。” 凯文巧妙的偷换著概念。 他没有解释灰叶镇民兵遇袭一事。 而是將『米卡遇袭之事』描述成『其它势力想同时陷害劳伦家族和雷蒙德』。 话语的潜意思,就是民兵遇袭一事与他们同样无关,大概率也是第三方势力在暗中作祟,然后把祸水引向劳伦家族。 雷蒙德不置可否,淡淡的点了点头。 然后看向凯文,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见到这一幕,凯文心中鬆了一口气。 他稳住心神,继续开口: “第二件事,实不相瞒,其实与最近几天灰叶镇的不安有关。” “父亲听说灰叶镇民兵团遭遇袭击,损失惨重,很是忧虑。” “灰叶镇毕竟是男爵领地中的重要城镇,连接著南北商道,这里如果不稳定,最终造成的影响会很大,甚至引来领主责问。” “父亲希望兵长大人能儘快稳定灰叶镇。” “如果您需要的话,劳伦家族也可以协助兵长大人您稳定局面,儘快恢復灰叶镇与外来商队的商贸。” 第51章 散播谣言,好戏开场 凯文语调放轻。 话语软中带硬。 前半句是在“提醒”雷蒙德,如果灰叶镇不稳定,那么领主就会不满。 后半句话则是在暗示。 只要雷蒙德不再盯著民兵遇袭一事,不再找劳伦家族的问题。 那么劳伦家族可以帮他稳定目前的灰叶镇局面。 甚至给予一些利益交换也未尝不可。 此话一出,顿时让会客室內陷入寂静。 壁炉燃烧,火光在雷蒙德的眼眸中跳跃。 片刻之后,雷蒙德拿起了手边的金属小筒,缓缓打开,抽出了里面的信笺。 他的目光移向手中信件,仔细瀏览。 信中的內容比凯文的话更加委婉,但表达的意思却是相同的。 否认与民兵惨案和米卡遇袭有关。 一口咬定是第三方势力在挑拨他们之间的关係。 雷蒙德看完之后,轻笑一声,將信纸轻轻放在桌上。 下一刻,他將目光重新移向凯文。 突然开口,问的却是一件与民兵惨案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凯文少爷,你今年多大了?” 听到这个问题,凯文微微一怔,但还是马上回道: “……二十八岁。” “嗯,很年轻。” 雷蒙德点点头,“我像你这么大时,还是近卫团的一名普通侍卫,每天想的只是如何完成任务。” 说话间,他站起身走到壁炉前。 伸出手感知著火焰带来的温暖,背对凯文语气平静的说道: “劳伦家主的好意我心领了。” “恢復灰叶镇的稳定是我职责所在,无需他人帮忙。” “至於真相……” 雷蒙德转过身,神情漠然: “七十二位民兵的血不会白流,米卡等人的案子我也会查个水落石出。” “无论是谁在灰叶镇行凶,最终都会付出代价。” “合作一事……” 雷蒙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等真相大白后,再谈也不迟。” “西奥,送凯文少爷去驛馆休息。” “凯文少爷远道而来,在灰叶镇期间的安全,就交给你负责了。” “是,兵长!” 西奥肃然应道。 此时凯文脸色微微发白。 雷蒙德的话句句没有撕破脸,但句句都在堵死他的后路。 不妥协,不交易。 不惧威胁,只要真相。 而且那句说给西奥的“交给你负责安全”,何尝不是说给他听的。 这分明就是软禁,是监视。 “兵长大人!您这是何意?!” 凯文有些抑制不住情绪了,起身沉声说道。 “灰叶镇近日不太平,为了你的安全著想,你还是不要隨意走动为好。” 雷蒙德语气平淡:“这也是为了避免再发生什么误会,希望你能理解。”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凯文。 而是转身径直走出了会客室。 凯文看著雷蒙德的背影,拳头紧握,但隨后又鬆开了。 家族的二十名负责保护他安全的精锐护卫,此时被隔离在核心区之外。 他自己则被雷蒙德软禁。 凯文此刻內心很是愤怒但又无从发泄,隱藏在其中的还有著说不清的恐惧。 ....... 边缘区,棚屋內。 马克的意识通过隱藏在中间区的一名死士,看到了凯文一个人被“护送”进核心区的全过程。 他能猜到这场会面的结果大概率不会愉快。 虽然死士无法进入核心区。 但从凯文面临的卫兵態度来看,雷蒙德对劳伦家族並不友好。 “果然,雷蒙德选择的是强硬的应对方式。” “如果妥协的话,大概率不会扣下凯文的护卫。” “此时凯文还没出来,难道是被软禁了?” “这是要逼迫劳伦家族做出更激烈的反应?还是说他根本不在乎劳伦家族的反应,只想报復?” 马克的意识回归本体。 盘坐在床上,他心中细细思索著。 如果凯文真的被雷蒙德控制住了,劳伦家族得知这个消息后会善罢甘休吗? 马克觉得应该不会。 事实如果真如他所想,那无疑是在打劳伦家族的脸。 能被称作溪谷三大家族,劳伦家族的势力绝对不小。 这种家族,一般都是极为看重脸面的。 如今灰叶镇戒严,劳伦家族明面上根本做不了什么。 但暗地里可说不定。 “狮鷲佣兵团...” “是时候继续添柴了,想要『鳩占鹊巢』,总得先让鹊巢的主人飞出去。” 下一瞬,一个清晰的计划在马克脑海中成型。 他的意识再次转移。 “华盛顿。” “主人。” “散播的谣言效果如何?” “谣言已经从民兵团流传到了卫兵团,新兵对劳伦家族的敌意是最重的。” “即便是卫兵,提起劳伦家族也很不友善。” “很好,执行第二步。” 马克的指令继续下达: “继续散布消息,就说劳伦家族少爷此行带来了领主手令,要撤换雷蒙德兵长。” “那些护卫会在之后接手城防,雷蒙德之所以將他们拦在外面,就是为了灰叶镇不落入外人之手。” “是,主人,但这条信息的可信度並不高。” 华盛顿恭敬回道。 “谣言的真实性並不重要,我要的只是营造出更加紧张的氛围。” 没有在华盛顿的意识中停留太久。 他的意识转移到了另一名死士身上。 “隱藏身份给狮鷲佣兵团的人传递一条消息。” “消息內容是凯文在灰叶镇被雷蒙德扣押,处境危险。” “是!” 下达完指令,马克意识脱离,回归本体。 没错,他要做的就是点燃灰叶镇这个火药桶的引线。 之前谋划了那么多。 若是从中什么都得不到,马克肯定是无法接受的。 夜色渐深。 灰叶镇在戒严中显得格外寂静。 即便是边缘区,此时也安静了下来。 但在这份安静之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雷蒙德上任执政官不过月余时间就接连遭遇打击。 先是独子重伤,再是民兵惨案。 这些事还都发生在灰叶镇这个他自己的地盘。 他內心压抑了不知多少复杂情绪。 在这种前提下,雷蒙德不论之后做出什么事,马克都不会感到意外。 “好戏马上开场。” “能不能彻底掌控灰叶镇,就看这次了。” 马克很清楚他的计划有著不小的风险。 毕竟雷蒙德是打破人体极限的正式剑士。 但他最终还是决定尝试一番。 其中一个原因很重要。 那就是他想知道当一名死士彻底替代另外一人时,会不会同时继承那人一直以来积累的声望。 如果能成的话,他的声望值毫无疑问会迎来暴增。 死士的扩张速度,同样也会暴涨。 第52章 最终贏家,蓝蝶钱庄 隨著阳光洒落大地,教堂铜钟敲响钟声,清晨已至。 溪谷城,核心区。 劳伦家族主宅。 这里的气氛比清晨的寒雾还要冰冷刺骨。 信使连夜將信息从灰叶镇带回。 这次前往灰叶镇凯文隨行的所有护卫,此时都被隔绝在了核心区之外。 “砰!” 下一瞬,价值不菲的瓷器被克罗狠狠摔在地上,化作碎片。 他的眼中燃烧著冰冷的怒火。 “扣押隨行护卫,软禁我的儿子,雷蒙德胆子很大。” 克罗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语气中带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大厅之內,所有亲信此时都噤若寒蝉,生怕在这个节骨眼上成为克罗怒气的发泄口。 “父亲,这件事必须立刻向领主申诉!” “雷蒙德领主夫人的兄长,公然挑衅贵族权威,其心可诛!” 凯文的弟弟艾伦·劳伦急声说道。 “申诉?” “领主此刻正在北方巡视,等信使赶去,再等领主做出反应,至少也过去五天时间了。” 克罗厉声说道。 “五天时间,谁知道雷蒙德会做出什么事!” “他甚至可能让凯文认罪,或者直接让他『自杀』!” “那我们……” 听到这话,艾伦脸色微微发白。 “呼!” 吐出一口浊气。 克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背著手在家族大厅內缓缓踱步。 寂静的氛围中,他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劳伦家族在灰叶镇的暗卫不是被清扫,就是已经撤出了灰叶镇。 如今护卫被扣押,凯文被软禁。 在灰叶镇那个雷蒙德的地盘,他手中的牌已经打光。 不过劳伦家族能在溪谷城屹立百年不倒。 靠的,从来都不只是明面上的力量。 “目前,我们在灰叶镇还有没有可用的暗子?” 下一刻,克罗看向负责情报的心腹说道。 被他盯著的中年人额头微微冒汗。 中年人摇了摇头: “族主,经歷了赤盗之变与民兵惨案,我们在灰叶镇的所有暗子都已经失去了联繫。” “灰叶镇现在就如同铁桶,尤其是核心区,根本无法渗透。” “好个雷蒙德!” 克罗怒极反笑:“狮鷲佣兵团那边呢?” “禿鷲有什么说法?他们收了我们那么多钱,难道就看著凯文被困在灰叶镇?” “禿鷲……禿鷲那边有些奇怪。” 中年人有些迟疑的说道: “我们安排在狮鷲佣兵团的人传回消息,似乎有其它人给他们传递了一些消息。” “但消息的具体內容我们的人探听不到,他们如今的態度变得很模糊。” “不明身份的人?传递消息?” 克罗微微皱眉,轻声自语:“有人在暗中搅局?” 活了这么多年,他瞬间就判断出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父亲,会不会是莫卡家族或者贝莱佛家族听说了灰叶镇那边的事情,要知道他们两家在灰叶镇也是有代理人的。” 艾伦猜测说道。 “不太像是他们的手笔,何况如果他们也想要牵扯进来,完全没有必要藏在暗中。” 克罗微微沉思。 下一瞬,他突然想起那枚出现在米卡现场的暗卫徽记。 “大概率是某个隱藏在暗中的未知第三方势力。” 克罗得重重开口说道。 但隨后,他的內心又生出了一丝疑惑。 “难道蒂莫西还请了其它人出手?” 劳伦家族这次之所以会对雷蒙德出手,很大原因是因为蒂莫西的承诺。 这次针对雷蒙德的计划筹备时间並不长。 后续其实还有几步没走,但仅仅走到这步就意外频发,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克罗的眉头越皱越深。 “父亲,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著大哥一直被囚禁在灰叶镇?” 看著父亲不说话了,艾伦有些著急。 “当然不!” 克罗停下脚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既然暗中还有势力在搅浑水,那我们就先一步让水更浑。” “您的意思是?” “派人告知狮鷲佣兵团。” 克罗冷笑说道:“告诉他们,凯文在灰叶镇遭遇酷刑,最终指认他们是民兵惨案真凶。” “雷蒙德已经有了铁证,后续计划先剿灭狮鷲佣兵团。” 听到这话,艾伦眼前一亮。 把狮鷲佣兵团拉下水,让他们不得不为自保而採取行动。 这似乎確实是个不错的计划。 说完这话,克罗继续开口,语气森然: “用最快的速度將雷蒙德在灰叶镇执政后发生的所有事散播出去。” “尤其要传到正在巡视的领主耳中!” “是!” 一旁的中年人恭敬回道,然后转身离开大厅。 克罗缓缓闭上双眼: “雷蒙德,还有阴沟里的老鼠,我倒要看看最后谁能成为贏家!” ...... 同一时间,灰叶镇,核心区。 执政厅地下,审讯室內。 这里阴暗潮湿,火把是唯一的光源。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和霉味。 西奥站在雷蒙德身边,低声说道: “兵长,昨夜我们突击审讯了几名在搜捕中抓获的疑似袭击者。” “其中两人受刑不过,说出了一些信息。” “他们並非是直接参与袭击的人,而是负责在袭击发生前製造混乱,引开巡逻兵力的外围眼线。” “他们只知道僱佣他们的人来自溪谷城,用的是蓝蝶钱庄铸出的新银莱尔。” “蓝蝶钱庄?” 雷蒙德目光微凝。 蓝蝶钱庄是希尔男爵领地內唯一一座钱庄。 在芬萨王国,只有贵族拥有铸幣权。 作为曾经男爵近卫团的侍卫长,雷蒙德很清楚蓝蝶钱庄背后站著的就是领主。 蓝蝶,正是希尔家族的族徽。 “是的,僱佣他们的人显然是故意的。” “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后续会有人袭击灰叶镇民兵团。” 说到这里,西奥从怀中取出一块亚麻布片。 “兵长,您看这个。” 雷蒙德的目光停留在西奥手中的布片上。 布片上有个很模糊的印记。 “这是在其中一个被我们杀死的袭击者身上搜出的。” “我们的人辨认了很久,最终认为这个印记应该代表著某种禽类。” ...... ps:感谢大家的月票,另外马上要上架了,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第53章 静静等待,风暴將临 “禽类?” 雷蒙德接过布片,放在火把微光下仔细观看。 轻轻摩挲几下,他发觉上面的印记非常残缺。 “这是某个佣兵团的標识?” “极有可能,而且很大概率是溪谷城的狮鷲佣兵团。” 西奥声音微微压低: “昨夜凯文的护卫首领试图將一封信传递出去,但被卫兵截获。” “信件是写给溪谷城的一个绸缎庄老板的,內容看似是询问货物,但却使用了暗语。” “暗语破译出的內容很大概率代表『危机』之意。” “而那个绸缎庄,则是劳伦家族的產业。” 一条条线索开始交织。 雷蒙德的手指有节奏的轻点大腿,心中思索起来。 袭击者来自狮鷲佣兵团? 虽然依旧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劳伦家族主使了这场民兵袭击。 但雷蒙德认为他的判断应该不会错。 狮鷲佣兵团即便参与了这场民兵袭击,也肯定不会是主谋。 更大概率是劳伦家族僱佣了他们。 但动机呢? 他的出身並不优渥,父母都是红叶镇的中產阶层。 他也自问从来没有招惹过劳伦家族。 甚至没有必要,他也从不和任何家族扯上太多关係。 希尔男爵三夫人出身劳伦家族,他很清楚。 这也意味著他更不会招惹劳伦家族。 前几天他並没有百分百肯定就是劳伦家族对他出的手。 但见了凯文之后,他明白的確是劳伦家族。 即便如此,雷蒙德依旧想不通劳伦家族为什么要这样做。 搅乱灰叶镇,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吗? 不过不论是什么原因,雷蒙德此时都不太在乎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从普通侍卫到如今执政灰叶镇,他花费了足足二十五年的时间。 所以他不会允许任何情况打破他的规划。 “狮鷲佣兵团。” 雷蒙德握紧拳头,布片在他手中被捏成一团。 “他们的人现在在哪儿?” “大部分都在溪谷城驻地之內。” “那就先以我的名义正式传信给溪谷城执政官,告知他们狮鷲佣兵团涉嫌屠杀灰叶镇民兵,要求协查狮鷲佣兵团。” “另外,將我们目前掌握的这些『线索』也给领主府和溪谷城其他两大家族传信一份。” “是。” 西奥隱约明白了什么,但他並没有多说。 他是灰叶镇事务官。 除了领主之外,他只听命於雷蒙德。 下一刻,雷蒙德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朝著审讯室外走去。 “我倒要看看毒蛇被惊了会先咬谁。” ...... 比起溪谷城和灰叶镇核心区的暗流涌动。 边缘区氛围明显要轻鬆不少。 十六巷,棚屋內。 马克站在窗边。 他的目光穿透昏沉的阳光,看向不远处的街道。 分散在各地的死士。 通过意识连结的方式源源不断的將新的情报传播给他。 “劳伦家族似乎没什么太大反应?” “看来仅凭凯文被软禁这件事,还不足以让劳伦家族和雷蒙德彻底撕破脸。” 马克心中自语。 不过也有可能是两方还都在蓄力。 什么时候真正爆发,目前马克也无法准確判断。 “系统。” 下一刻,马克心念微动。 透明光幕顿时在他眼前浮现而出。 【声望:lv.5(崭露锋芒 2735/4000)】 【体质:1.4】 【精神:1.2】 【死士:316】 【基於lv.5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26名死士,死士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两个技能。】 【……】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125】 【是否召唤死士?】 “否。” 看著面板上提升的声望,马克隱去光幕。 声望距离再次升级还差一千多点声望值。 不算太多,但也不算少。 至少仅仅在灰叶镇这个小池塘折腾,提升幅度已经不会很大了。 此时距离他上次大规模召唤死士,已经过去五天了。 战爭即將到来,所以马克没有选择在这几天召唤出全部死士。 没错,他要抽专长。 为了计划可以完美实施。 他必须要保证有大量的战斗死士可以动用。 所以这几天他每天都是先召唤出一名死士查看专长。 只有刷新到类似力大如牛这种强战斗专长时,他才会一次性將所有死士都召唤出来。 不过几天过去,他还是没有抽到理想专长。 好在还有时间。 他等待的那个最好的机会,暂时还没有到来。 “鳩占鹊巢……” 马克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这个计划想要实施,难度其实很高。 其中最难的一步,就是直面那位打破人体极限的正式剑士雷蒙德。 因为他也不清楚,正式剑士究竟有多强。 不过相较於计划成功后的巨大收益,其中的风险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毕竟他手下的死士数量已经逼近五百大关了。 下一刻,他的意识再次转移。 “华盛顿。” “主人。” 华盛顿恭敬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谣言散播的效果如何?” “尤其是关於『凯文带来领主手令要撤换雷蒙德』,『雷蒙德扣押隨行护卫是为保护灰叶镇』这两条信息。” “主人,谣言已经在民兵和部分中间区民眾中广泛流传,中间区的一些商人也开始担心灰叶镇是否安全。” “卫兵团中也產生了一些议论,不过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很好,开始执行第三步计划。” 马克清晰下达指令。 意识回归本体。 马克敛去心中杂念,接过大本递来的铁骨秘药。 饮下秘药,摆出架子,开始修行猩红锻体术。 他自身体质变强,同样也会让手下的死士变得更加强大。 隨著修行开始,他体內的力量逐渐开始奔涌。 不出意外的话,计划执行前他的体质应该能够迈过1.5的关卡。 外界的风暴影响不到隱藏在幕后的马克。 如今他手下全部死士匯聚起来其实已经颇为庞大了。 虽然对比拥有封地的贵族和广袤的芬萨王国,可能依旧有些不够看。 但要知道,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也才刚刚一个月的时间。 得到系统的时间甚至还不到一个月。 接下来马克需要静静等待。 等待时机到来,等待风暴酝酿到爆发的那一刻。 上架感言 明天,也就是2月1日0点,这本书就要上架了。 说实话,这本书成绩不算太好,和我开书前的预期也相差颇远。 有大纲,所以大家不必担心太监问题。 不过如果成绩能稍微好些,我肯定还是会更高兴的。 目前追读八百,如果首订超过四百,也就是一半,我就一直日万。 是一直,直到完本,大概半年两百多万字完本那样。 当然,如果成绩很差很差。 甚至智能推荐的也吃不到(起点目前智能推荐的门槛好像是三百均订) 因为作者也是要吃饭的,所以大概率就是吃全勤构思新书了。 加更规则的话,三百月票加更一章(大章3000字到4000字左右) 打赏的话,一万点幣加更一章,盟主十章(至少30000字) ...... 最后,求支持,求首订!! 月票打赏都不重要! 读者老爷们的订阅就是对我写作的最大支持!!! 第55章 九声兵哨,开始行动(求首订!) 第55章 九声兵哨,开始行动(求首订!) 时间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逝,转眼又是三天过去。 芬莱歷489年3月7日。 灰叶镇的天空依旧阴沉,仿佛一块浸透了水的灰布,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三天里,镇中气氛並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缓和。 反而如同被不断绞紧的弓弦。 每次巡逻卫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都像是在拨动著濒临断裂的弦丝。 城门依旧紧闭,只留下仅供单人侧身出入的缝隙,由卫兵把守。 中间区与边缘区的街道上,隨处可见五人一队的民兵。 他们眼神警惕,挨家挨户盘查询问。 任何面生之人都要经受严厉的盘问。 中间区大多数店铺都闭著门,边缘区的市集也冷清了许多。 只有部分摊位前还排著稀稀拉拉的人群。 空气之中,瀰漫著一种不安的压抑。 溪谷城,狮鷲佣兵团驻地。 这里的气氛与灰叶镇的压抑冰冷不同。 反而更像是一座巨大的火炉。 驻地大厅,烟雾繚绕。 浓烈的劣质菸草味和汗臭味混杂在一起。 禿鷲坐在那张被磨得发亮的巨大木椅上。 指节粗大的手指反覆摩挲著一封已被捏出褶皱的密信,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信是从劳伦家族送来的。 信中文字的措辞看似克制,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却是隱隱威胁。 这封信如同毒蛇信子,舔舐著禿鷲的神经。 “凯文被囚禁在灰叶镇,成了雷蒙德砧板上的肉。” 禿鷲喉咙里发出咕噥声,眼中闪烁著凶光与疑虑。 “这跟我们有个屁关係!”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其中的关窍。 一旦雷蒙德认定民兵惨案是狮鷲佣兵团所为,並且掌握確凿的证据。 那么等待狮鷲佣兵团的绝不会只是劳伦家族许诺的那些钱財。 而是希尔男爵领地铁血无情的剿杀令! 劳伦家族会不会保他们?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答案。 “不能这么干等下去了!” 禿猛地將密信拍在桌上。 “啪!” 一声闷响传出。 旁边几个正在擦拭武器的佣兵眼中闪过一抹凶戾。 他环视大厅里神情各异的几十名核心成员。 声音嘶哑的开口问道:“派去灰叶镇探路的佣兵小队有信鸽回来吗?” 负责联络的副手,一个脸颊有刀疤的瘦高佣兵,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头儿,没有。” “按约定昨天日落前就该有信鸽到,但今天这都晌午了,连根鸟毛都没见著。” 听到这话,禿鷲的心微微一沉。 这次他派去灰叶镇的佣兵小队。 可以说是狮佣兵团之中最擅长渗透和侦查的佣兵成员。 其中两人甚至是接近准剑士级別的好手。 就这样失联了? 是被灰叶镇那些卫兵发现踪跡,无声无息抹掉了? 还是遇到了什么其它的意外?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內心升起。 伴隨著的还有一丝后悔之意。 他早该想到的,和劳伦家族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人物打交道,毫无疑问就是与虎谋皮? 大哥狮当初拍板接下这项委託。 恐怕是被丰厚的佣金许诺迷住了眼。 “看来,指望那支小队带回好消息是没戏了。” 禿深吸一口辛辣的烟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 “劳伦家族那边逼得紧,希尔男爵听说又在北边巡视,一时半会儿顾及不到灰叶镇。” “雷蒙德那傢伙可是正式剑士,他要是咬死了我们————”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正式剑士又如何!坐以待毙不是我们狮鷲佣兵团的风格!” “传令下去,所有人停止一切外围任务,全部撤回驻地!” “清点武器,皮甲,箭矢,备足三天的乾粮和饮水。” “我们————” 他顿了顿,站起身。 魁梧身躯在烟雾笼罩下显得压迫感十足:“得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如果雷蒙德真要拿我们开刀,那咱们就让他知道,狮鷲的爪子也是会见血的。” 大厅內的气氛瞬间变得肃杀。 佣兵们眼中燃起混杂著狠戾与凶悍的战意。 他们大多是刀头舔血的亡命徒,战斗才能激发他们的凶性。 翌日,芬莱歷489年3月8日。 灰叶镇,核心区。 执政厅书房內,炉火安静地燃烧著。 雷蒙德端坐在宽大的书桌后,背脊挺得笔直。 . 他手中捏著一封从溪谷城执政厅送回的回执公文。 目光扫视著上面的那些空洞无物的字句。 “记录在册,按程序协查?” 雷蒙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隨后將公文隨手丟在书桌一旁。 这个结果並未出乎他的意料。 劳伦家族在溪谷城经营百年,树大根深,枝蔓早已渗透到各个角落。 溪谷城执政官素来以圆滑著称。 想想也不可能为了他这位刚刚上任的灰叶镇执政官去得罪劳伦家族。 恐怕在他这封质询函发出之前,劳伦家族的问候就已经比他先到了。 “截杀我的信使,暗中推动狮鷲佣兵团倾巢出动。” 雷蒙德轻声自语,语气冰冷。 新的情报已经在今天早上传到他的耳中了。 狮鷲佣兵团眼下已经全员动员,超过百名佣兵正在集结。 不出意外的话,目標就是他执政的灰叶镇。 他在昨天派往溪谷城向领主府传递信件的信使遭遇伏击,最终拼死也没有能够逃回。 截杀他的信使。 毫无疑问是赤裸裸的向他宣战,是彻底的撕破脸皮。 这是要断绝他寻求外部调解或援手的可能。 “看来你们是打定主意要趁著领主北巡的这段时间,用一切手段將我碾碎了?” 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意在雷蒙德胸中翻腾。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嵌著厚重玻璃的窗前。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这大概率是凛冬尾声的最后一场雪了。 洁白的雪花无声落在青石街道和高耸的城墙垛口上,试图掩盖住这片土地正在涌动的污浊与血腥。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目光掠过那些在雪中依旧挺立,警惕巡视的卫兵身影。 然后,他募然转身,走向书房大门,步伐沉稳而决绝。 当他拉开门时,等候在外的西奥事务官立刻挺直了身体。 “传令。” 雷蒙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走廊,带著不容置疑的冰冷威严。 “关闭灰叶镇所有城门,落下千斤闸。” “鸣响九声兵哨,全城最高戒严,民兵团卫兵团所有成员,立即按最终防御预案进入指定位置。” “全镇居民即刻归家,不得在街道上逗留,违令者以通敌论处!” 一连串的命令被他以极其简洁冷冽的方式下达。 没有任何犹豫和商討的余地。 西奥心头凛然,肃然应道:“是!兵长!” 雷蒙德顿了顿,再次下达了一道指令:“另外,你亲自带队去驛馆,把那位凯文少爷“请”到北面城墙的城楼上。” “既然他们这么想要人,我就让他们看得清清楚楚,他们想要的人究竟在哪里。 “属下明白!” 西奥重重行礼,转身快步离去。 皮靴敲打石板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边缘区,十六巷,棚屋。 马克盘膝坐在坚硬的木床上,结束了锻体术的修行。 锻体术运转完成,带来的温热感在四肢百骸流转。 最终,归于丹田,带给马克一种充实而强大的掌控感。 大本如同雕像,无声侍立在他身旁。 就在这时— “咻!!!” 尖锐又穿透极强的哨音,毫无徵兆划破灰叶镇压抑的寧静! 一声未歇,二声又起。 紧接著是三声,四声。 每声哨音都比上一次要更加急促,更加高亢。 这数道声音如同重锤狠狠砸击在灰叶镇所有民眾心中。 九声兵哨! 这是灰叶镇最高级別的警报。 这代表著生死存亡的关头。 上次响起,恐怕还要追溯到十几年前大型盗匪团来此劫掠的时候。 几乎是哨音响起的瞬间。 原本还算有序的边缘区街道,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池塘,轰然炸开! 行人呆立一瞬,隨即爆发神色瞬间变得惊恐。 如同无头苍蝇四处奔逃。 撞翻摊位,踩掉鞋子,这种情况比比皆是。 母亲死死搂住嚇哭的孩子。 一些中年人也都脸色发白的四下张望,似乎想看看其它人在这时会怎么做。 嘈杂的声音迅速向著四周扩散。 屋內,马克的瞳孔深处猛的闪过一抹精光。 但旋即,又隱没在古井无波的平静之下。 “终於来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平淡。 过去的四天,他並非只是在被动等待。 每日的系统召唤,他都在进行一场隱秘的筛选与积累。 他在寻找,寻找那些能极大增强即战力的特殊专长,为那最终的计划添上最关键的砝码。 或许是他的耐心起到了效果,又或许是因为那虚无縹的运气。 就在昨天,【力大如牛】专长被再次刷新出来的。 虽然这並非是最顶级的专长。 但这中效果朴实无华,但对死士战力影响极大的专长,正是目前马克所需要的。 拥有这种专长的死士,在正面杀敌之中发挥出的作用绝对会令人胆寒。 这是他之前有过验证的。 “系统。” 下一瞬,马克心念微动。 透明的系统面板悄然在眼前展开。 【声望:lv.5(崭露锋芒2799/4000)】 【体质:1.5】 【精神:1.2】 【死士:545】 【基於lv.5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26名死士,死士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两个技能。】 【————】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0】(已全部召唤) 他的目光在【体质:1.5】上停留了一瞬。 就在今天清晨,持续不輟修行的锻体术再次有了突破。 他的体质稳稳踏过了1.5的门槛。 这不仅意味著他自身的力量,速度,耐力再次有了质变。 更代表他麾下所有死士的体质同步跃升到和他一样的层次。 1.5的体质,对比他刚刚穿越而来时那孱弱的体质,堪称天壤之別。 他的肌肉更加紧密强韧,骨骼密度大增。 五臟六腑活力充盈,神经反应速度大幅提升。 他对身体的掌控也更加细致了。 这些身体上的强大,都是马克可以真实的感知到的。 这是生命层次的微弱升华。 不得不说,猩红锻体术被称作生命激活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隨著他越来越接近人体极限。 他就愈发渴望超凡的力量。 如今这股力量乘以五百四十五,意味著在此刻的灰叶镇,他已经完全可以横推了。 甚至放在溪谷城,马克也不认为三大家族的力量比他更大。 或许其中一些死士缺乏高深战技和精良装备。 但有一点,其余人绝对比不了。 那就是他手下的死士,是不怕死的。 这一点极为重要。 “吹响九声兵哨,看来雷蒙德已经做出了最终抉择了,战爭似乎真要来了。” “那位希尔男爵此刻恐怕真的没在领地之中。” 马克听著外面纷乱的声音,心中思绪疯狂转动。 这是他基於诸多碎片信息拼凑出的判断。 也是他敢於推行如此冒险计划的重要前提。 从民兵惨案发生至今,已近十日,足够消息往来数遍。 但无论是劳伦家族的肆无忌惮,雷蒙德的强硬应对,还是其它发生的事情。 都隱隱指向一个事实。 那就是这片土地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其目光暂时並未聚焦於此。 这无疑给了马克一个绝佳的机会。 如果想要鹊巢鳩占,眼前的这股时间窗口就是最好的时间窗口。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亚当斯。” 下一刻,他的意识瞬间跨越空间,附著在亚当斯的身上。 “主人,请吩咐!” 亚当斯的声音立刻响起,沉稳中夹杂著恭敬。 响彻灰叶镇的兵哨声他同样听到了。 “按原计划,开始行动。” 简短的指令下达完成之后,他的意识重新回归本体。 “一个月...” 马克心中微微有些感慨。 毕竟如今距离他开启系统,也才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他想过会通过各种各样不同的方式掌控灰叶镇,扩张势力。 但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天会来的如此之快。 ps:求首订,求追订,求月票!! 首订超过四百,日万到完本!!! > 第56章 袭杀雷蒙德,战斗爆发(求首订!) 第56章 袭杀雷蒙德,战斗爆发(求首订!) 灰叶镇,核心区,一號阁楼。 这里与执政厅仅两街之隔。 环境幽深僻静,是歷任执政官与其家眷的居所。 石质的三层小楼,爬满了在冬日枯败的藤蔓。 透著一种与执政厅的肃穆截然不同的沉静。 雷蒙德站在厚重的橡木门前。 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因连日紧绷而略显疲惫的神经稍微舒缓了一些。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將最后一丝倦意与面对强敌的凝重敛入心底。 脸上重新恢復成一贯的的坚毅。 取出贴身携带的黄铜钥匙,插入锁孔。 咔噠。 锁芯弹开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吱呀一厚重的门扉被他推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熟悉的,混合著淡淡薰香与木料气息的暖意扑面而来。 但就在这一刻,雷蒙德推门的动作却猛地僵住。 因为伴隨著香味,还有一股极其微弱的血腥味也钻入了他的鼻腔。 这味道淡得可怕。 淡到几乎被屋內原本的气息完全掩盖。 若非他早已打破人体极限,五感敏锐远超常人,恐怕也会下意识地將其忽略,当成是某种错觉。 但他毕竟出生领主近卫团,经歷过不知道多少场战斗。 是手刃过无数人,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正式剑士。 对危险的直觉早已融入骨髓。 这股淡淡铁锈般的气味,绝对是鲜血的味道。 此时他心中敲响了最刺耳的警钟。 雷蒙德握著剑柄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胸腔中的心臟,沉稳而有力地搏动著。 但每次跳动,都仿佛在驱散著心中的那股冰冷的不安。 他维持著推门的姿势,没有贸然闯入,只是稍微將缝隙开得更大一些。 锐利如鹰隼的目光迅速扫过门厅。 一切如常。 地毯平整,衣架上的衣物掛得整齐。 壁炉的火焰微微跳动,散发著暖光。 但就是这份正常,在血腥味的衬托下,显得无比诡异。 “玛莎。” 他声音不高,平稳地唤了一声妻子的名字,目光死死锁住通往二楼的楼梯阴影。 没有回应。 甚至连一丝衣物摩擦的细碎响声,一声呼吸的轻颤都没有。 整栋阁楼,安静得像个坟墓。 雷蒙德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最后的一丝侥倖如同风中烛火,被这无声的氛围无情掐灭。 嗤— 就在他心神沉下的剎那! 数道锐利的破空声,毫无徵兆地从二楼楼梯转角后的黑暗中迸发! 声音尖锐刺耳。 这是短弩机括被激发到极致,射出箭矢撕裂空气后发出的厉啸。 数点寒芒几乎封死了他所有闪避角度的散射阵型。 瞬息即至! 自標直指他的头部与胸腹要害! “哼!” 雷蒙德的反应比思维更快。 一声压抑著狂暴怒火的冷哼从他喉间挤出。 握剑的右手甚至没有拔这个动作,只是手腕一抖,一振! 呲! 咔嚓! 咔嚓! 腰间那柄伴隨他征战多年的精钢长剑瞬间出鞘。 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在他身前划出一片模糊的光幕! 金属碰撞的刺耳刮擦声,箭杆被精准劈断的脆响。 几乎在同一瞬间炸开! 点点火星在昏暗的门厅里进溅! 数支来势汹汹的弩箭,被雷蒙德隨意挥出的一剑悉数斩断。 “噗!噗!” 断裂的箭矢散乱四溅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剑断箭,雷蒙德脸上没有丝毫得色,反而彻底被冰封的杀意覆盖。 他知道试探已经结束。 对方根本没打算隱藏,而是等待著他迈入陷阱。 “砰!” 下一刻,他脚后跟猛地发力。 厚重的橡木门重重撞上,合拢! 沉闷的巨响在门厅迴荡,隔绝这里与外界的最后一丝微光与声响。 这栋阁楼,在瞬息之间变成了一个封闭的角斗场。 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他握剑的手极其稳定,没有一丝颤抖,声音却低沉得如同地底涌动的熔岩:“出来吧,藏头露尾,没有意义。” 没有人回应他的这句话。 反之在二楼黑暗之中,数道更为密集的机括激发声再次响起。 嗤嗤嗤! 这次射向他的箭矢更多,更快,角度也更刁钻! 不再是散射,而是相互交叉,覆盖著他可能闪避的每个方位。 这一幕让雷蒙德眼中的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不见。 冰冷而狂暴的怒火,彻底吞噬了內心的最后一丝侥倖。 他的家人,大概率已经死了。 “杂种!!!” 一声压抑到极致后爆发的怒吼,如同雄狮的咆哮,震得阁楼樑上灰尘簌簌落下。 他不再试探,不再固守。 嘭! 脚下铺著厚重地毯的橡木地板,在他骤然爆发巨力蹬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微微下陷! 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炮弹,带著摧毁一切的决绝气势,直接跃上二楼! 这种爆发力完全超越了普通人的认知范畴。 將正式剑士的恐怖身体素质展露的淋漓尽致。 身在半空,他已锁定了箭矢最密集袭来的方位。 那是二楼走廊尽头的臥室,也是他儿子巴尼养伤的房间。 “轰!” 撞开虚掩的房门,雷蒙德挟风雷之势闯入房间。 他自光如电,瞬间扫过房间。 床上空空如也,没有巴尼的身影。 有只是被他嗅到的更浓郁的血腥味。 房间的阴影之中。 数道黑衣蒙面的身影正如同等待猎物入网的蜘蛛。 手持刀剑,无声向他扑来! 左侧银芒乍现! 如同毒蛇吐信,直刺他的肋下。 “鐺!!”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在封闭的臥室里炸响。 两柄长剑狠狠撞在一起,迸发出刺眼的火花。 巨大的力量让偷袭者浑身剧震,虎口崩裂,手中长剑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然而雷蒙德的剑却紧紧握在手中,甚至在碰撞的瞬间借著反震之力,划出一道诡异而精准的弧线。 他顺著对方扬起的剑身滑入,然后猛地一刺! “噗嗤!” 利刃穿透皮肉。 喉骨被切断髮出沉闷涩响,令人牙齿发酸。 黑衣人身体猛地一僵,喉咙处的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死!” 雷蒙德手腕一震,抽回长剑,带出一蓬血雨。 不过让他有些没想到的是,就在剑尖离开对方喉咙的剎那。 “噗!” 濒死的黑衣人竟然猛地朝他扑来,张口喷出一团血雾。 雷蒙德眉头微拧。 血雾喷出的同时,他凭藉惊人的反应和腰腹力量,硬生生止住前冲。 双脚发力向后一跃。 避开了血雾笼罩的范围。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嗅到了一丝逸散在空气中的极其淡薄的异味。 “毒?” 他心中警铃大作。 不是涂抹在兵器上的毒,而是藏在嘴里隨鲜血喷出。 这些袭击者的手段好是阴毒! 念头刚起,还没等他细想起,房间內外的另外几个方向又有数道黑影如同鬼魅扑入。 他们似乎早就埋伏在了相邻房间甚至走廊之中,就等著他被引入这间臥室陷入围攻。 数道剑影瞬间將雷蒙德淹没! 鐺! 鐺! 鐺! 狭窄的臥室之內,金属碰撞声连绵不绝。 火花在昏暗光线中不断闪现。 雷蒙德的身影在不同兵器缝隙间穿梭,甚至还能格挡反击。 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记的剑收简洁凌厉,没有任何花哨。 挥出的每剑都指向要害,每次格挡也都能精准截断对方的攻势。 短短几耻呼吸,法有三名黑衣人倒在记的剑下。 或被割喉,或被刺穿心臟,死得乾净利落。 兆雷蒙德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记一边挥剑迎敌,一边冷声开口,声音在激烈的打斗中依然清晰“力量不小,业反应极慢,步伐僵硬,你们的锻体术看来不怎么样,除了力气欺点,一无是处。” 他一剑盪开侧劈来的弯刀,反手刺穿另一人的小腹。 “说!你们来自哪耻势力,竟能悄无声息送进盯心区。” 侧身避过横扫,剑尖划过弧线,削飞第三名袭击者的手腕。 “劳伦家族?” “不,记们的人没这么快,也没这么不惜命。” 嘭! 他格开自上而下的重劈,一脚將对方踹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狮鷲佣兵团?” “那群鬣狗有胆量直接闯进我家?” 说话间,法有两人被他斩杀。 兆袭击者仿佛无穷无尽,死了一耻,立席有另一耻从门外补上。 沉默著,疯狂的向记发起进攻。 记们个体实力对记来说並不强,业配合极其精妙,而且完全將生死置之度外。 这旅自杀式的袭击让记都微微有些胆寒。 而且雷蒙德敏锐发现,这些人的力量確实有些亥常。 每次兵器野撞,传来的反震力都远超寻常准剑士。 甚至已经是准剑士的最巔峰了。 说句触及到正式剑士的力量门槛都不算夸张。 若非他剑术精湛,而且综合实力碾压这些人。 单凭力量硬撼的话,记同时此对三四人竟然就有些吃力了。 更让记心惊的是,当记斩开这些黑衣人上遮蔽的灰布时。 瞥见的面容都太年轻了! 欺多都是一些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甚至可能不到二十的样子。 第57章 计划成功,雷蒙德死(求首订) 第57章 计划成功,雷蒙德死(求首订) 这个年纪,拥有这般强大的力量。 掌握的战斗技艺也极为熟练。 这完全违背了常理。 正常能將身体锤炼到这种程度,至少得经歷十年以上的苦修和资源堆砌。 怎么可能批量出现这么多年轻的准剑士? 而且还是为了杀他而来。 “你们不可能是希尔男爵领地內能培养出来的。” 雷蒙德的剑势越发凌厉,心中疑云也越发浓重。 “你们到底是谁?” “潜入灰叶镇的目標是我?还是...” 他的话再次被沉默的攻击打断。 眼前这些对他出手的黑衣人就仿佛是一群傀儡一般。 不言不语,不惧恐惧。 雷蒙德的內心也逐渐生出一丝焦急情绪。 要知道,此时灰叶镇中的所有民兵与卫兵,都按照他的指令驻守在两道城墙之下。 如今他所处的这片区域,短时间內根本不会有其它援兵能够支援到。 他自始至终就没想到过会有人能潜入到核心区,甚至潜入到他家中,何况还是这么多人。 这些人恐怕是找到了另一种进入核心区的方式。 “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没人回復他的话。 战斗还在持续。 臥室空间有限,最多容纳五六人同时交手。 黑衣人以命换伤,以数量填补质量的打法,虽然不断倒下,却也確实在消耗著雷蒙德的体力。 渐渐地,雷蒙德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並非力竭,而是身体在运转之间似乎生出了一丝滯涩。 就像润滑良好的齿轮被撒进细沙。 起初微不可察。 但隨著战斗持续,他的每次发力都会让这丝滯涩感更加明显。 是那血雾里的毒! 它没有立刻致命,却在悄无声息间干扰到了他的身体状態。 “杂种!” 雷蒙德心中怒骂。 他出招越发狠辣,试图速战速决。 但黑衣人的数量似乎远超预估。 而且其中开始出现更难缠的角色,躲闪和格挡的技巧明显提升。 就在他一剑逼退正面两人,剑尖迴转,准备顺势了结侧翼那名露出破绽的袭击者时。 那名看似避无可避的黑衣人身体却诡异的一扭一折。 险之又险的贴著剑锋滑了过去。 同时,那人手中一根不起眼的黝黑短棍,带著沉闷的破风声,以雷霆万钧之势直直的砸向他的头颅。 雷蒙德几乎毫无防备。 这个变招又快又狠! 完全超出了之前所有袭击者的战斗水准! 短棍挥击带来的恐怖风压,甚至让他的脸颊皮肤感到一丝刺痛。 雷蒙德的瞳孔微微收缩! 正式剑士? 这人之前一直隱藏,似乎等待的就是他久战之下,甚至被毒素干扰时出现的剎那鬆懈“喝!” 不过,丰富的战斗经验还是让他在转瞬间做出最正確的选择。 他没有硬接这一棍。 而是將原本回撤的长剑顺势向上一撩。 剑尖点向对方持棍的手腕。 同时身体强行向左侧倾斜,试图避开要害。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这一棍的速度和那人对出手时机的把握。 鐺!!! 长剑的侧锋与短棍狠狠相撞! 发出远比之前更加沉闷的巨响! 雷蒙德只觉巨力从剑身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微微发麻。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与这人兵器接触的瞬间,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力量被被卸去了很多0 “这是什么技巧?!” 雷蒙德心中微诧。 这明显是某种极其高明的卸力技巧。 伴隨著这次的碰撞。 他体內的一直被压制的毒素似乎也找到了突破口。 原本只是细微的滯涩感,骤然变得清晰。 他身体的运转明显慢了一拍。 “毒发作了!” 心头一沉。 雷蒙德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必须立刻解决眼前这个最强的黑衣人,然后衝出重围寻求兵团协助。 对方人数不明,战术阴毒,再纠缠下去对他没有意义。 咚! 咚! 咚! 隨著雷蒙德不再有丝毫保留! 他胸腔的心臟骤然发出了极其沉重的跳动声! 声音之响甚至压过了兵刃交击的杂音。 清晰的在血腥的臥室內迴荡。 这是激发生命潜能的標誌。 他的血液开始沸腾,力量疯狂攀升。 当然代价也很严重,不过雷蒙德此时显然顾不了那么多了。 自从五年前他晋升正式剑士。 这还是他首次动用搏命底牌。 嗤— “给我死!” 雷蒙德发出一声低哮,手中长剑化作银白闪电,带著刺耳尖啸,斩向身前。 空气仿佛被撕开缺口。 这是力量的绝对碾压。 马克意识附身在死士身上,瞳孔中倒映著这瞬息而至的剑光。 力大如牛专长提供的三倍巨力再次爆发。 无数技能杂糅的技巧也运转到极致,试图在这一瞬找到格挡或闪避的方法。 鐺!!! 短棍与长剑再次碰撞! 但这次的结果截然不同! 马克瞬间感觉到一股巨力施加在了他的身上,然后喉咙一痛,意识瞬间脱离这具身体0 这不是他的本意。 而是他掌控的这具死士已经死了。 仅仅一瞬间,他就死了一次。 呲— 利刃入肉,切断血管与颈椎,发出细微的声响。 雷蒙德没有理会溅在脸上的血滴。 拔出长剑之后瞬间斩向另一人。 “成功了————” 边缘区棚屋內。 马克的意识回归本体。 他非但没有因为一具强力死士的损失而沮丧,反而內心涌出了一股冰冷的狂喜。 他意识降临代替死士出手绝非徒劳。 刚刚那一瞬间雷蒙德的爆发,大概率就是最后的保命底牌了。 动用之后必然会消耗巨大。 更重要的是,雷蒙德是中毒的状態。 可以说此时的雷蒙德,必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只会让毒素在他体內侵蚀的更深。 他的计划即將完成。 没错,杀掉雷蒙德,取代雷蒙德身份,清洗卫兵团与民兵团,然后自己操纵灰叶镇与劳伦家族的战爭走向。 这就是马克的计划。 就算声望不能继承。 他也可以藉助雷蒙德的身份,在战爭开始之前与开始之后,谋划更多! 下一瞬,他的意识再次转移。 雷蒙德乾脆利落的斩下另一位死士的头颅。 马克手中的长剑,也在瞬息后从背后刺入了他的心臟! > 第58章 完美替代,既往不咎(求订阅) 第58章 完美替代,既往不咎(求订阅) 噗嗤— 冰冷的锋刃轻易刺穿了坚韧的皮甲內衬,继而毫无阻碍地撕裂其下紧实的肌肉纤维一截染血的闪烁著寒光的银色剑尖,从雷蒙德胸前钻了出来。 剑尖暴露在昏暗的空气中,微微颤动著。 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捲了雷蒙德的神经。 这不仅仅是身体的创伤,更伴隨著生命力的疯狂流失。 此时他突然有些冰冷与空虚之感。 “呃啊!” 他发出一声短促,混杂著痛苦与难以置信的闷哼。 魁梧的身躯猛地僵硬。 他艰难低下头,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截从自己胸前刺出的剑尖。 温热的鲜血顺著剑身的血槽泊泊涌出,迅速染红他胸前深色的衣料。 黑暗淹没他的视线,吞噬他所有的感官与思绪。 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涌入雷蒙的脑海的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荒诞的疑惑。 怎么可能? 他是正式剑士,是身经百战的侍卫长,是灰叶镇的执政官。 怎么会如此轻易死在这阴暗的臥房里? 马克的这一剑,是【阴影亲和】专长与【隱匿精通】技能的完美结合。 雷蒙德·阿道夫。 这位灰叶镇新任执政官,希尔男爵前卫兵团侍卫长,一位打破了人体极限的正式剑士。 死在了这里。 他高大身躯逐渐失去所有力量,然后向前轰然扑倒。 “咚!” 一声闷响传出,他的尸体砸在早已被鲜血浸染的厚重地毯上。 臥室之內,残余的几名黑衣死士在同一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 空气之中,瀰漫著血腥味与肃杀之气。 “处理现场。伊莱亚斯,替代身份。” 马克冷静的声音响起,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只是下达了再平常不过的指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是,主人。” 死士的回应简洁统一。 下一瞬,死士们立刻行动起来,沉默高效的处理著现场的所有痕跡。 两名死士將雷蒙德尚有余温的尸体拖到房间角落。 避开了可能从窗口缝隙中透入的光线。 另一名死士则迅速从隨身携带的皮质囊袋中取出几个小瓶。 將其中粘稠的药液倾倒在不同位置的血泊上。 嗤嗤! 药液与血液接触,发出轻微的声响,迅速將浓稠的血跡分解淡化。 空气中逐渐瀰漫出一种浓郁的铁锈味。 与此同时,伊莱亚斯走到尸体旁,单膝跪下。 他此时不论是身材还是面容,都已经与死去的雷蒙德极为相似了。 他面无表情地取出一柄薄如柳叶的小刀。 用刀锋贴著雷蒙德尸体耳后的髮际线边缘,沿著下頜骨向上轻轻划过。 小心翼翼地取下了几片极薄的新鲜皮肤组织。 然后放在早已准备好的一片浸润著药水的软革上。 他的手法稳定精准,如同最嫻熟的工匠在进行著精细操作。 这些组织,將是完成完美替代的关键材料。 仅凭现有的偽装在近距离或熟悉的人面前还是有被识破的风险的。 但到明天,他就会彻底成为雷蒙德。 同一时刻,溪谷城,核心区。 . 劳伦家族府邸。 华丽而空旷的大厅內,壁炉中的火焰燃烧得正旺,驱散著寒冬的寒意。 克罗端坐在主位那张宽大的木椅上,身形笔直。 篤...篤... 他眉心微蹙,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扶手上有规律的轻轻敲击著。 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 他在思索,在权衡,计算著后续每一步可能带来的后果与收益。 片刻,一阵刻意放轻但依旧急促的脚步声从侧门传来。 一名穿著管家服饰的中年人快步走入大厅,迅速绕过空旷的厅堂,来到克罗身后,俯下身子,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音量,快速说了几句话。 克罗敲击扶手的手指,骤然停顿。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眉心几乎拧成一团,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狮鷲,从月牙湖回来了?” 他低声喃喃,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和疑虑。 月牙湖位於领地北部边缘,环境险恶。 狮鷲佣兵团的团长“狮”,大多数时间都会在月牙湖闭关,寻求突破至正式剑士的契机。 佣兵团事务大多数时间都是其弟“禿”打理的。 此刻突然回归,意味著什么? 是突破了? 他微微沉默几秒,手指重新开始敲击,但节奏比之前更快了几分,显示出內心的不平静。 再次开口时,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冷静与威严,迴荡在空旷的大厅里:“传令下去,我们的人暂时按兵不动,不要有任何动作,让狮鷲和他的那些鬣狗先去给我们探探路,试试雷蒙德的成色,也看看灰叶镇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侍立在一旁的次子艾伦:“我们与雷蒙德之间的这层脸皮既然已经撕破,那就必须在领主大人巡视归来之前,把一切尘埃落定。” “要么让他低头,要么让他消失。” “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是,族主!属下明白!” 身后的心腹管家立刻躬身应道,语气斩钉截铁。 “父亲。” 艾伦忍不住上前一步,脸上带著困惑与急切:“我们之前不是答应了禿鷲,会出动暗卫配合他们行动,牵制灰叶镇的部分力量吗?” “如果食言,狮鷲那边会不会————” “暗卫暂时不动。” 克罗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家族暗卫是我们的影子,是底牌,绝不能轻易暴露在明处,更不能给雷蒙德留下任何直接的把柄。” “口头承诺是一回事,实际如何做,是另一回事。” “狮鷲若真有本事啃下灰叶镇这块骨头,自然有他的好处。” “若他没成功,我们也能撇清大部分关係。” 他虽然对狮的突然回归感到意外,甚至隱隱猜测对方是否已成功突破,成为一名真正的正式剑士。 但这並未动摇他的根本计划。 在家族与地方实权派的博弈中,个人武勇固然重要,但绝非决定性因素。 他劳伦家族百年积累的权势財富,人脉资源,才是真正的倚仗。 “可是,大哥他————” 艾伦的担忧溢於言表。 他只是次子。 所以比起家族间的博弈,他更关心兄长凯文的安危。 “一旦狮鷲佣兵团与灰叶镇兵团爆发正面衝突,大哥作为人质,岂不是首当其衝?雷蒙德万一狗急跳墙————” “凯文不会有事。” 克罗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久居上位的篤定:“雷蒙德出身近卫团,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贵族领主在其封地內拥有怎样的权威。” “伤害一名贵族夫人的亲兄长,等同於直接挑衅希尔家族的威严。” “只要雷蒙德还有一丝理智,只要他还想在这个位置上坐下去,就不敢真的对凯文下死手。” “扣押凯文只是施压,伤害凯文就是反叛了,他不敢!” 话虽如此,但克罗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忧虑,並未完全逃过艾伦的眼睛。 艾伦张了张嘴,看著父亲冷硬的侧脸,最终还是將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在父亲心中,家族利益永远高个人安危,哪怕那人是他的长子。 时间在暗流涌动的谋划中悄然滑过。 转眼,已是新的一天。 芬莱歷489年3月9日,清晨。 灰叶镇的天空灰濛濛的,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昨夜的喧囂与血腥似乎已被肃杀的寂静取代。 空气之中,瀰漫著挥之不去的紧张感。 如同拉满的弓弦,隨时可能崩断。 核心区,执政厅。 这座石质建筑比往日更加森严。 书房门外,西奥事务官如同標枪般挺立著,身上沾染的些许烟尘还未来得及完全清洗。 他神情肃穆中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在等待,等待那个决定灰叶镇下一步命运的人。 终於,走廊尽头传来了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那是皮靴踏在坚硬石板上特有的声音。 西奥精神一振,下意识地挺直了本就笔直的背脊,迅速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凌乱但依旧规整的制式服装。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高大的身影转过廊角,出现在西奥的视线中。 深色的执政官常服,笔挺的身姿,略显疲惫但依旧锐利如刀的眼神,稜角分明的脸庞上带著一丝未散的寒意。 正是雷蒙德兵长。 只是,若仔细观察或许会发现他的步伐比往日略显沉重一丝。 眼神深处那份属於雷蒙德的暴怒似乎被一种更深邃的平静所覆盖。 但这细微的差別,几乎不可能被发觉。 谁都想不到这副皮囊下会是另外一人。 “兵长。” 西奥立刻微微躬身,语气中充满尊敬。 昨夜兵长府邸遇袭,夫人与少爷下落不明,兵长本人亦带伤血战,击退强敌,稳定城防。 这一切,都让西奥心中的敬畏更添了几分沉重。 “嗯,进去说话。” 伊莱亚斯的声音略显沙哑,带著鏖战后的疲惫,但语调平稳,不容置疑。 他径直推开了书房厚重的橡木门。 西奥连忙跟上,反手轻轻將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与声音。 伊莱亚斯走到宽大的书桌后,坐进了那张属於执政官的高背椅中。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自光扫过桌上堆积的文书和墙上的区域地图,最后落在肃立桌前的西奥身上。 “和我说说,我昨天下达的指令,执行到哪一步了。”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无形压力。 西奥不敢怠慢,立刻条理清晰地匯报:“回稟兵长,您的命令已全部落实。” “灰叶镇所有对外城门均已落下千斤闸,並由重兵把守。” “全镇已按照一號预案进入最高戒严状態。” “除两队执行內部巡逻与治安任务的民兵外,其余所有民兵与卫兵均已按预案部署至內外两道城墙的指定防御区域。” “箭矢滚木等守城物资也已补充到位。” “镇內居民已按要求全部归家,不得隨意上街,市集商铺全部关闭。” “另外————”他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凯文已被押至核心区城墙的箭楼內,由卫兵一队看守,与外界完全隔绝。” 伊莱亚斯静静地听著,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表示知晓。 对於凯文的处置,他,或者说主人很满意。 这个人质,现在是一张重要的牌。 “溪谷城方向,还有劳伦家族,有什么新的动静传回来吗?” 他继续问道,自光平静地直视西奥,仿佛能穿透人心。 西奥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凝重:“目前尚未有新的確切消息传回。 “另外,由於全城戒严,城门封闭,所有往来商队均被阻隔,只能绕道红叶镇。” “中间区不少商人颇有微词,担心货物积压和契约违约。” “他们的意见,不重要。” 伊莱亚斯淡淡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 在九声兵哨面前,商人的些抱怨轻如鸿毛。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座椅扶手,微微垂下目光,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书房內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壁炉中木柴燃烧发出的轻微啪声。 片刻,他重新抬起眼帘,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西奥。”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你去见一见那位凯文少爷。” “告诉他,他父亲劳伦家主在灰叶镇做的那些事,我很清楚。” “看在领主夫人的面子上,有些事我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可以放他安然返回溪谷城。” 听到这道命令,西奥猛地抬头。 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 既往不咎? 这————这完全不符合兵长一贯强硬的作风。 下达这般指令,难道与昨夜兵长府邸遇袭,夫人少爷失踪一事有关? 似乎看穿了西奥的疑惑。 伊莱亚斯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但脸上却没有任何笑意。 “但是。”他话锋一转,每一个字都像水珠砸在石板上。 “他,凯文·劳伦,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那就是回去之后动用他劳伦家族在溪谷城的所有力量,將狮鷲佣兵团从上到下给我彻底剿灭,一个不留!” 西奥瞳孔微缩,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他將心中的一丝疑惑彻底压下,脸色重新恢復肃穆,重重地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办。” “去吧。” 伊莱亚斯挥了挥手,重新將目光投向了桌上的地图。 西奥不再多言,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內,重新恢復了寂静。 扮演著雷蒙德的伊莱亚斯缓缓靠向椅背,目光平静的望著天花板。 第59章 彻底掌控,从长计议(5k求订阅) 第59章 彻底掌控,从长计议(5k求订阅) “系统。” 心念微动,熟悉的半透明面板再次浮现在眼前。 【声望:lv.6(小有名气5239/8000)】 【体质:1.5】 【精神:1.2】 【死士:533】 【基於lv.6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37名死士,死士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两个技能。】 【————】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36】 【是否召唤死士?】 “否。” 马克的意念拂过,面板悄然隱去,留下他眼中一丝深思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 “还差不到三千声望————声望等级就能再次提升。” 他低声自语,指节无意识地轻轻叩击著粗糙的木製床沿,发出篤篤的轻响。 视线仿佛穿透棚屋墙壁,望向核心区的领域。 “替代他人身份,竟然真的可以继承声望值————” 这个发现,让他內心深处泛起更危险的涟漪。 此前虽有猜测,但三千多点声望的一次性暴涨,其幅度之大还是超出了他最初的预估。 毕竟,他麾下数百名死士在过去近一个月在灰叶镇各处活动,製造事件。 最终积累的声望也才两千多点。 而“雷蒙德”这一个身份,就直接给他带来了如此丰厚的声望。 “可惜,雷蒙德本身的声望,与我在灰叶镇已有的声望基础,有相当一部分是重叠的”” 。 “不然这次的继承,或许足以让声望等级直接跃升到lv.7了。 马克微微摇头,但眼中並无太多遗憾。 不过,这也从侧面印证了“雷蒙德”这个身份在灰叶镇乃至周边区域所具备的分量。 作为希尔男爵亲自任命的新任执政官。 更是出身领主近卫团的正式剑士。 雷蒙德的声望在希尔男爵领地之中还是很高的。 继承这份声望不仅是数字的提升。 更意味著马克可以藉助雷蒙德这个身份,施加这片土地更多他的意志。 “如今,算是彻底掌控了灰叶镇。” 马克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边缘区的傍晚依旧带著戒严下的萧瑟。 但在他眼中,这片土地已然被无形的线条重新划分。 伊莱亚斯的成功替代,意味著从行政命令到军事调动,灰叶镇的权柄已彻底落入他手。 后续无论是逐步清洗,替换民兵团与卫兵团中的人,还是安插死士进入关键区域,都將变得顺理成章。 毕竟在这灰叶镇的一亩三分地上,只要那位希尔男爵的目光暂时未曾落下,执政官便是名义上和实际上的最高主宰。 “接下来,除了要应对来自溪谷城劳伦家族的麻烦,更重要的,是儘快將死士扩散到更多地方。” 马克的自光投向西南方,那是溪谷城的方向,也是更广阔的区域,乃至王国更深处。 灰叶镇只是一个起点,一个试验场。 死士系统的潜力,需要在更广阔的舞台上才能完全释放。 溪谷城与其他城镇,每个商路节点,甚至领主所在的核心区域,都需要足够的“眼睛”和“手”。 他向劳伦家族释放和解信號,本质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製造混乱。 同时试探劳伦家族的反应。 时间才是他最强大的盟友。 每多一天,他就能召唤更多的死士,其中可能诞生更强大的专长。 每多一天,伊莱亚斯就能以“雷蒙德”的身份更稳固地掌控灰叶镇,消化战果。 每多一天,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就能更深一分。 当然,如果能藉此引发劳伦家族与狮佣兵团的直接衝突,自然是意外之喜,能极大削弱外部威胁。 但他並非盲目乐观之辈。 “这个概率,恐怕不会很大。” 马克微微眯起眼睛。 劳伦家族能屹立溪谷城百年,绝非蠢人。 狮鷲佣兵团敢接受劳伦家族的僱佣,也不可能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无论如何,放出凯文这枚棋子,埋下猜忌的种子。 至少能让劳伦家族在採取下一步行动时多一层顾虑,为他爭取更多时间。 下一刻,他收敛心中翻腾的诸多思绪与谋划。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眼下,提升自身实力仍是根本。 接过侍立一旁的大本无声递来的已经不再滚烫的铁骨秘药。 马克面不改色,仰头一饮而尽。 温热的药力瞬间在胸腹间化开,丝丝热流隨即涌向四肢百骸。 他不再犹豫,走到屋內相对空旷处,沉腰立马,摆开猩红锻体术的起手式。 心神沉静,引导著药力与自身气血,开始今日第一次锤炼筋骨的修行。 同一时间,灰叶镇,核心区北面城墙,幽暗的箭楼內。 凯文猛地抬起头,脸上混合著惊愕与怀疑,以及一丝不敢置信。 他死死盯著站在他面前的西奥事务官。 几乎以为自己是在连日紧张囚禁下出现了幻听。 但西奥那平稳无波的语调在提醒他,这就是现实。 “你————你说什么?雷蒙德兵长愿意放我走?” “条件是要我回去说服家族剿灭狮鷲佣兵团?” 凯文的喉咙有些发乾,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 他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 这是个陷阱? 还是雷蒙德真的在巨大压力下选择了妥协? 但不论是哪种,都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 “是。” 西奥的回答简短至极。 “我同意!这些要求我全都可以答应!” 凯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语气变得恳切,甚至带著同仇敌愾的意味:“劳伦家族从未对灰叶镇的民兵出过手,这绝对是那些贪婪的佣兵乾的!” “雷蒙德兵长的判断英明!我回去一定竭尽全力说服我的父亲彻底剿灭狮鷲佣兵团这群祸害!” “劳伦家族会为灰叶镇死伤的民兵兄弟討回公道!” 他试图让自己的表態显得真诚而有分量。 同时目光灼灼地看著西奥,观察著对方的反应。 然而,西奥那张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公事公办地说道:“你可以走了。 “我们会安排一队卫兵护送你安全离开灰叶镇,返回溪谷城。” “卫兵?” 凯文微微一怔,隨即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摆手道:“不用不用,太麻烦兵长了。” “我带来的那些护卫虽然被暂时看管,但让他们隨行保护我就足够了,何必再劳动灰叶镇的卫兵————” “他们不能走。” 西奥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抬起手,制止了凯文还想继续爭取的意图:“凯文少爷,请明白,这不是在和你商量条件。” 他看著凯文瞬间僵住的笑容,继续解释道:“卫兵会负责你的安全,一路护送你回到劳伦家族。” “同时他们也会见证”你向劳伦家族转达兵长大人的要求,並等待一个明確的答覆“” q 他顿了顿,自光锐利地看向凯文:“如果,最终这队卫兵没有顺利返回灰叶镇復命————那么,兵长大人就会认为,这是劳伦家族明確拒绝了他的条件。” “届时,一切后果,由你劳伦家族自行承担。” 听到这话,凯文的面色终於控制不住地变了变。 他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护送,而是监视和人质! 灰叶镇的卫兵跟著他回去,就等於把雷蒙德的眼睛和耳朵安插进了劳伦家。 他必须当眾明確提出剿灭狮鷲的要求。 如果他反悔,或者劳伦家族拒绝,那么这队卫兵就是雷蒙德发作的完美藉口。 劳伦家族不仅背信弃义,还扣押甚至杀害了灰叶镇派出的官方使者! 届时,雷蒙德无论做什么,在规则层面上都將更加主动。 好狠的一手! 既要缓和关係,又要埋下钉子,还把主动权牢牢抓在手里。 凯文的心臟砰砰直跳,后背渗出冷汗。 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留下是死局,回去至少有著生机,还能將这里的情况带给家族。 “————我明白了。” 凯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点了点头:“我同意让我的护卫们暂时继续留在灰叶镇,就由贵镇的卫兵护送我回归家族吧。” 他顿了顿,脸上挤出一丝诚恳的表情。 “另外,麻烦西奥事务官转告雷蒙德执政官,我之前在会面时提到的合作意向,那不仅仅是我的个人想法,也代表了家族部分长辈的考量。” “只要狮鷲佣兵团这个共同的障碍被清除,我们之间的合作,依旧有广阔的空间。” “希望兵长大人能再考虑考虑。” 他想儘可能地挽回一些,为自己增加回去后的谈判筹码。 “我会转达。” 西奥依旧是不咸不淡的四个字,然后侧身,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凯文可以离开。 走下狭窄陡峭的城墙石阶,重新呼吸到外面清冷而自由的空气。 凯文依旧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这几日在箭楼中的煎熬,对死亡的恐惧,对外界局势的猜测。 此刻都化为了巨大的疑问。 那位强硬霸道的雷蒙德,真的就这么服软了? 这场博弈,难道劳伦家族就这么获胜了? 结局就是雷蒙德退让求和草草收场? “凯文少爷,请这边走。” 就在这时,一名身材高大的卫兵队长走到他面前,语气淡然的说道。 凯文收回思绪,压下心头的万千疑惑,点了点头:“有劳了。” 时间如同溪谷城外那条默默流淌的小河。 从清晨的清冽,流经午时的炽热,掠过傍晚的昏黄,最终沉入黄昏的静謐。 当三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篷马车,在夕阳余暉中,缓缓驶过溪谷城高大城门,进入那比灰叶镇繁华宽阔数倍的核心区街道时。 坐在中间马车里的凯文,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终於落了下去。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马车在一座气派恢弘的宅邸侧门前停下。 这里並非劳伦家族正门。 车门打开,凯文跟蹌了一下,然后站稳身体。 他深吸了一口混合著香料皮革味的空气,感到一阵虚脱般的庆幸。 他转身,对跟隨下车的灰叶镇卫兵队长说道:“斯兰队长,一路辛苦,麻烦你了。” “请隨我进去吧。” 他的语气恢復了往日里劳伦家族长子应有的几分从容。 被他称为斯兰的卫兵队长,正是那名护送的准剑士。 他面容冷硬,眼神锐利,闻言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走吧。” 凯文迈步欲行,斯兰身后的其余十名灰叶镇卫兵也立刻动作整齐地跟上。 步伐沉重,甲叶鏗鏘。 凯文脚步一顿,连忙转身,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容,拦在了其他卫兵面前:“斯兰队长,诸位卫兵,实在抱歉。” “家族重地,规矩森严,一次进入这么多人恐怕不太方便。” “不如就请斯兰队长隨我进去面见家主,详细说明情况。” “其余人可否暂且在此稍候片刻?我立刻吩咐佣人准备酒水饭食,绝不怠慢各位。” 他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確。 那就是只准斯兰一人进去。 斯兰的目光扫过那十名手下,又看了看劳伦家族宅邸那紧闭的侧门和高耸的围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沉默了两秒,他开口道:“可以。” 隨即侧头,对身后副手简短下令:“你们在此等候,没有命令,不得擅动,保持警戒。” “是!” 十名卫兵齐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令行禁止的剽悍气息。 斯兰不再多言,对凯文微一頷首,示意他带路。 凯文心中微定,连忙上前叩门。 侧门无声地打开一道缝隙,一名眼神精悍的僕人看了看凯文,又警惕地扫了一眼他身后的斯兰,然后迅速將门拉开,躬身让两人进入。 厚重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 宅邸內部,迴廊曲折,灯火通明。 空气中瀰漫著名贵木料和薰香的沉静气息。 这里与灰叶镇的粗糲肃杀截然不同。 沿途遇到的僕人护卫,看到凯文归来时无不面露惊讶,但都训练有素地低头行礼。 他们的目光在斯兰这个陌生人的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没有任何人阻拦。 凯文步履匆匆,带著斯兰穿过数重院落。 径直朝著家族核心议事所在的正厅走去。 他知道,父亲此刻一定在那里。 劳伦家族主厅,高大的穹顶下,烛台高悬。 灯光將宽敞的空间映照得亮如白昼。 克罗端坐在主位那张象徵权威的高背椅上,手中捏著一份羊皮卷,眉头微锁,似乎在沉思著什么。 厅內只有壁炉火焰燃烧的啪声,气氛沉凝。 突然,一阵略显凌乱却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沉寂。 克罗下意识抬起头。 目光投向大厅那两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门被推开。 克罗的瞳孔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猛地收人! 他捏著羊皮卷的手指骤然用力。 下一瞬,他霍地站起了身。 高大的身躯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脸上的沉思被极致的错愕取代,目光死死锁定在门口。 他那本应被囚禁在灰叶镇,生死未下的长子凯文,竟然回来了。 不过瞬息之后,他的目光就停留在凯文身后,那个穿著灰叶镇卫兵军官服饰的陌生人身上。 “父亲!” 凯文快走几步进睛大厅,声音微微颤抖,但很快稳住,侧身介绍道:“这位是灰叶镇卫兵第二妥妥长,斯兰。” “他奉雷蒙德执政官之命,一路护送我安全返回家族。” 克罗没有立刻回应,胸膛微微起伏。 他的目光如同最锐利的刀锋,在凯文脸上和斯兰身上来回扫视。 仿佛要从他们最细微的表情中解剖出全部真相。 凯文的突然回归,完全打乱了他之前的预判和布局。 雷蒙德这是什么意思? 放人示好? 还是另有更深的图谋? 厅內的空气仿佛凝固。 只有炉的火苗不安地跳跃著。 克罗强行压下心头的惊疑,將目光最终定乞在斯兰身上。 那属於族主的威严与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不再掩饰,沉沉地压了过去。 “雷蒙德让你来,是什么意思?” 他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他没有先问儿子的安危,而是问出了他此刻最关心的核心问题。 凯文脸上飞快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苦涩,但立刻被焦急取代。 他没等斯兰开口,抢前一步,语速极快却又条理清晰地將雷蒙德放他回来的条件,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快速陈述了一遍。 他知道,此刻任何隱瞒或修饰都可能引发误会,带来不好的后果。 隨著凯文的敘述,克罗紧锁的眉头缓缓舒並开。 他眼中的惊疑不定逐渐被一种“果然如此”的情绪替代。 神情瞭然,嘴角不易察觉的勾起一抹轻蔑但很快消失。 雷蒙德,你终究还是开不住了啊。 胸中那口自从凯文被扣后就一直憋著的鬱气,此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瞬间消散了大半。 什么铁血执政官,什么正式剑士,在手对的实力差距和领地规则面前,还不是要低头? 为民兵报仇扣押我的儿子,最终不过就是为了討价还价的筹码。 现在,筹码拋出,姿態做足,不还是要乖乖放人。 下一瞬,胜利者从容的笑意爬上克罗的嘴角,驱散了立才的冰冷。 他重新坐回主位,身体微微后靠,恢復了那副掌控一切的气度。 “斯兰妥长。” 他开口,声音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主人待客的温和:“麻烦你一路护送凯文,辛苦了。 95 “既然来了,便是客。” “不如先在稍作休息,今晚族內设宴为妥长接丫洗尘,略表谢意。”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凯文和斯兰。 “至於雷蒙德执政官提到的那些事情,事关重大,需从长计议。” “宴席之上,美酒佳肴,我们慢慢详谈也不迟,不是吗?” 第60章 恢復生机,瑰丽少女(求订阅) 第60章 恢復生机,瑰丽少女(求订阅) 灰叶镇,核心区,十二號阁楼。 这栋位於执政厅后方不远处的三层石质小楼,如今成为了马克的新落脚点。 搬入核心区,对马克而言,不过是从边缘区的棚屋换到了一个更整洁宽的住所。 环境的变化並未给他带来太多心境上的波澜。 他追求的也从来不是安逸或享乐。 此刻,午后的阳光带著初春难得的暖意,懒洋洋地洒在阁楼顶层延伸出的小小木製平台上。 马克躺在一张藤木躺椅上,身上隨意搭著一条薄薄的灰色羊毛毯。 他闭著眼,仿佛在享受这难得的閒暇与日光。 但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偶尔在毯下轻叩的手指,却显示他的大脑此刻正在高速运转。 “竟然真的答应了。” 马克心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意识中,刚从伊莱亚斯那里同步回来的最新消息被他消化。 劳伦家族家主克罗对他的要求並未拒绝。 態度也很是暖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似乎真要一举剿灭狮鷲佣兵团。 这积极的回应与他最初的预判有些出入。 他本以为以劳伦家族的傲慢,再加上雷蒙德的服软,绝无可能轻易答应这种被当枪使的要求。 但仅仅思索瞬息,马克便摇了摇头。 “恐怕没那么简单。” 答应也可以只是口头上的“答应”。 如何执行,何时执行,执行到何种程度,这中间的空间太大了。 劳伦家族完全可以一直拖延时间。 然后最终遗憾表示狮鷲佣兵团警惕性太高,或者行踪不定,又或者其它原因,总之难以剿灭。 他们也可能象徵性派出一些人手做做样子。 说到底,溪谷城是劳伦家族经营了上百年的地盘。 在那里,他们有无数种方法反悔。 所谓的答应,更大可能只是缓兵之计。 是为了稳住刚刚“服软”的雷蒙德,爭取时间观察局势,並暗中筹备下一步。 但无论是真的对狮动手,还是对灰叶镇採取其他行动。 只要能把时间往后拖,对马克来说就是有利的。 “这倒是正合我意。” 马克轻笑一声,不再纠结於此。 劳伦家族想拖延,想观察,他何尝不需要时间? 放走凯文,已是三天前的事情。 这三天,灰叶镇內部的变化,在他的意志下,悄然发生。 最明显的,是封锁的鬆动。 虽然城门依旧有重兵把守,出入盘查严格,但禁止一切商旅通行的绝对禁令已经解除。 今天清晨,已经有数支规模不大的商队,在经过严格检查后被允许进入或离开灰叶镇。 中间区那些关门数日的商铺,也陆续重新开张。 虽然顾客寥寥,市集也远未恢復往日的喧闹。 但至少,这座城镇的生机正在慢慢恢復。 经济齿轮重新开始转动,恐慌的情绪也必然会隨著日常生活的回归而逐渐淡化。 更重要的是,民兵团的新一轮大规模徵兵,已经正式开始。 这次马克无需再像之前扶持亨利那样小心翼翼。 手握灰叶镇最高权柄的印章。 他可以堂而皇之地將大量不同专长的死士直接安插进入民兵队的各个层级。 尤其是新组建的队伍和损失惨重的小队。 “最多一个月————” 马克心中估算著,眸中寒光微闪。 通过正常的新兵训练,考核提拔,任务指派。 再配合一些意外情况,他有信心在最多一个月的时间內,將灰叶镇民兵团和卫兵团中,超过八成的实权位置替换成绝对忠诚於自己的死士。 届时,灰叶镇將真正成为铁板一块。 思绪从外部谋划转回自身。 “体质即將接近极限,寻找红绒虫必须提上日程了。” 势力渐稳之后,这个念头再次变得迫切。 伊莱亚斯这几日以雷蒙德的身份查阅了灰叶镇执政厅封存的许多卷宗。 马克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比之前深入了许多。 他更加明確地认识到,自己掌握的猩红锻体术与这个世界主流的锻体术。 有著本质的不同。 主流锻体旨在不断挖掘人体的固有潜能。 其天花板就是人体极限。 想要打破这极限,成为真正的正式剑士,非常之难。 天赋,契机,机缘,缺一不可,成功率极低。 无数准剑士终其一生也无法踏出那最后一步。 而猩红锻体术则不一样,猩红锻体术更像是一种定向的生命进化引导。 它没有常规意义上的瓶颈。 只要资源跟得上,就能一路將体质推升到极限。 然后在达到极限的那一刻,凭藉独特的运转法门轻鬆突破人体极限,踏入正式剑士的领域。 如果那些卷宗是真实的,这本身就是一种惊人的优势。 马克认为大概率就是真的。 不然根本说不通芬萨王国达到正式剑士的人为什么会那么少。 对马克来说,正式剑士远非终点。 “超凡————巫师————” 马克闭上眼睛,那深藏於平静外表下的內心,涌动著炽热与渴望。 红绒虫,必须找到! “嘿!马克先生!” 一声清脆的,带著孩童活力的呼喊,突然从阁楼下方的小巷传来,打断了马克的沉思。 他睁开眼,略微侧头,目光向下投去。 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穿著乾净衣服,头髮乱糟糟的小男孩正双手叉腰,仰著小脸咧著嘴冲他使劲挥手。 是住在隔壁十號阁楼的布伦的孙子,小埃里。 马克坐起身,薄毯滑落些许,脸上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朝楼下问道:“小埃里,有什么事情吗?” “快下来快下来!” 小埃里见他回应,更兴奋了,原地蹦跳了两下,指著自家方向,“我爷爷!他让我来请你,去家里!说有事情找你!” 布伦?马克心中微动。 他搬来核心区不过几天,但得益於是执政官亲自带进核心区的背景,以及表现出的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引得附近几户有些身份的邻居颇为好奇,陆续都来拜访试探。 其中,就包括十號阁楼的主人布伦。 布伦年轻时经歷颇为丰富,当过男爵的领主近卫,在溪谷城做过民兵队长,最后在灰叶镇卫兵队长的位置上退休。 虽然年事已高,腿脚有些不便,但精神矍鑠,谈吐清晰。 尤其对希尔男爵领地內过去几十年的大小事务与势力变迁如数家珍。 得益於他掌握的【话术精通】、【察言观色】等技能,以及刻意引导话题的能力。 马克从这位健谈的老人那里看似不经意地套出了不少有用信息。 “好的,我知道了,这就下来。” 马克点了点头,提高声音应道。 他站起身,將薄毯叠好放在躺椅上,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深灰色棉布衣袍,转身推开平台通向室內的木门,走了下去。 看到马克真的从阁楼里走出来,小埃里立刻像个小大人似的挺起胸膛,几步跑到马克面前。 他伸出手,似乎想学大人引路的样子:“马克先生,跟我走吧!这边!” 这副故作老成的模样,让马克有些忍俊不禁。 配合的点点头,语气带著一丝调侃:“那就麻烦埃里先生带路了。” “嘿嘿,不麻烦不麻烦!” 小埃里被逗笑了,露出牙齿,转身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还不忘回头確认马克有没有跟上。 十二號阁楼与十號阁楼只隔著一条窄巷和一小片公共花圃,距离很近。 不过数百步,两人就来到了十號阁楼的橡木门前。 门虚掩著,似乎早有准备。 小埃里率先推开门,朝里面脆生生地喊了一句:“爷爷!马克先生来啦!” 然后他侧身让开,示意马克进去。 马克迈步走入。 十號阁楼的內部格局与他的住处相似,但装饰和家具明显更有年代感。 墙上掛著几柄保养良好的旧式佩剑和一面有些磨损的盾牌。 空气中飘散著淡淡的菸草和旧书页的味道。 老布伦正坐在壁炉旁一张铺著厚实兽皮的高背扶手椅里,手中拿著一桿长长的菸斗。 看到马克进来,昏黄但依旧锐利的眼睛立刻一亮,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 他放下菸斗,撑著椅子扶手想要站起来:“马克先生,来了来了,快,这边坐!” “布伦先生,您坐著就好,不用客气。” 马克快走两步,虚扶了一下,顺势在布伦对面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目光平静地看向老人,微微挑眉,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疑惑:“您让小埃里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听到马克问起,布伦脸上那热情的笑容里,突然掺进了一丝难以形容的狡黠和期待。 他身体微微前倾,朝马克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昨天咱们聊天的时候,我不是跟你提过一嘴嘛————你难道给忘了?” 不等马克回应,他自顾自地用更低的音量继续说道:“我说了啊,等镇子解封了,我那伶孙女就该回来了。” “我世盲就说等她回来,一定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他朝二楼的方向努了努嘴,眼中闪著光:“她呀,就在楼上房间里呢!刚回来没多久,正在收拾。” “怎么样,马克先生,你要不要上去看看?打伶招呼?” 这话让马克微微一怔。 他设想过布伦找他的多种可能。 或许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想来打探,或许是生活上有什么乘要帮忙,甚至可能是关於灰叶镇局势的隱晦提醒。 但他唯独没料到,这位才认识两天,加起来聊天不超过两伶高辰邻居。 把他专门请到家里来,竟然是为了给他相亲。 布伦弹前確实在閒聊高,半开玩笑地提过有伶孙女年龄和他差不多弹类的话。 但马克以为那只是布伦的隨口一提,或者是一种拉近关係的手段。 毕竟他们认识的言间並不长,他还有些来歷不明。 而也看布伦这反应,这急切中带著点尷尬和强装镇定的模样。 马克嘴角轻微抽搐了一下,看著布伦,用儘量平和的语气说道:“布伦先生,您该不会还没和您的孙女提过这事,就直接把我叫过来了吧?” 这话仿佛一下子戳穿了布伦的“算计”。 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僵,隨即化开成了被说中的尷尬。 他乾咳两声,眼神飘忽了一下,搓了搓手:“这伶嘛————唉,你是不知道我那孙女。” “她主意大得很,丑小就喜欢舞弓弄剑,后来更是跟著商队到处跑,说什么要见识世界。” “我要是先跟她说这事,她肯定找各种理由推脱!”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重新看向马克,目光恳切:“我觉得马克先生你一表人才,谈吐见识都不凡,又是雷蒙德兵长看重的人。 “6 “何况年龄也正好般配,所以想著不如让你们先见一面,感情嘛可以慢慢培养。” “我跟你说,我孙女可是很漂亮的!” 他试图用外貌优势来增加说服力。 语气里带著一些骄傲,还有一丝的急切。 马克听得有些哭笑不得。 同言也明白了布伦为何如此反常。 看来这位孙女怕是让老布伦操碎了乏。 下一刻,马克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但坚定:“布伦先生,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目前没有成家的打算,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 听到这话,布伦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不阴。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肩膀也垮了下来,喃喃道:“唉...我就知道。” “罢了罢了,是我太乏急了。” 他知道自己这事办得確实有些鲁莽和失礼。 对方能如此客气已经很有风度了。 就在这盲— “嘭!” 一声不轻不重的关门声,突然丑二楼传来。 声音打断了楼下略显沉闷的气氛。 马克和布伦同盲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二楼其中一间房的雕花木门被丑里面推开,一伶身影出现在门口,手扶深色的木质护栏,微微探身,向下看来。 目光接触的瞬间,即便是马克的定力和见识,眼中也不由掠过一抹惊艷弹色。 但隨即便被他迅速压下,消失无踪。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女。 她穿著一身躲单的素白色亚麻长裙,样式躲洁,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高挑而匀称的身形。 一头浓密的深栗色长髮,用白色髮带儿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隨意垂落在颊边。 面容极为瑰丽。 不是那种娇柔的美,而是一种混合了英气与灵秀的独特气质。 她的眼睛很清澈,泛著灰蓝色,此刻正带著一丝好奇的望向楼下。 布伦確实没有骗他,他的孙女容貌的確极为出眾。 视线扫过阴女扶著栏杆的手。 指节修长,虎口和指腹能看到薄茧,显然是常年练习弓箭或刀剑留下的痕跡。 移开目光后,马克的神情没什么变化,依旧很是平和淡然。 第61章 顛覆王国,狮鷲再现(求订阅) 第61章 顛覆王国,狮鷲再现(求订阅) 离开布伦那间瀰漫著淡淡松木味道的阁楼。 傍晚微凉的风拂过脸颊,让马克的思绪更加清晰了几分。 他没有回头,径直穿过那条狭窄却乾净的石板巷,回到了自己那栋略显冷清十二號阁楼。 十號阁楼內,少女噔噔噔快速跑下木楼梯,发出轻响。 紧接著,少女那清脆中带著好奇的嗓音传出:“爷爷,刚才那个人是谁呀?” 听到这个问题,布伦显然被呛了一下,传来两声略显尷尬的咳嗽。 片刻,老人故作沉稳,但依旧有些不自然的声音响起:“哦,你说他啊,他叫马克,刚搬到咱们这核心区没几天的新邻居。” “听说————嗯,跟雷蒙德执政官那边好像有些关係。” “多认识个人总没坏处,对吧?” 布伦的声音维持著长辈的淡然,试图將话题引向其它方向。 艾米丽似乎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停顿了一下,又问:“那他来找您是————?” 布伦赶紧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威严一些,还带著点不容置疑的家长口吻:“没什么特別的事,就是邻居间走动走动。” “对了,最近北边不太平,听说好几个商路都出了乱子。” “你这段时间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別老想著往外跑,跟著商队风餐露宿像什么话!” 他顿了顿,眼珠子在昏黄的灯光下不易察觉地转了转,语气忽然又和蔼起来,带著点循循善诱的味道:“要是实在觉得家里闷得慌,咳,那个,隔壁的马克先生,我看他谈吐见识都不凡,像是读过不少书,走过不少地方的。” “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没事可以过去串串门,交流交流,肯定比你自己瞎琢磨强。” 这话说得拐弯抹角,但意图简直昭然若揭。 艾米丽沉默了两秒,然后微微眯起那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睛,审视地看著自己爷爷。 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狐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爷爷————您好好说,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没告诉我?” “没有!绝对没有!” 布伦的回答迅速得近乎条件反射。 声音不小,隔著门传到外面。 马克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摇了摇头。 不再理会隔壁传来的声音,推门走进了自己的阁楼。 回到略显空旷但整洁的客厅。 壁炉里新添的柴火正发出噼啪的轻响,驱散著初春傍晚的寒意。 马克走到宽大的橡木书桌前坐下。 手指拂过桌面上摊开的那本厚重羊皮纸封面的《北地见闻录》。 目光却並未落在那些记述著北方风物的文字上。 他的思绪,如同窗外渐浓的夜色,沉静地蔓延开来。 “边缘区的黑衣会商队按照指令再次出发,分別前往溪谷城和红叶镇了————” 马克指尖无意识地轻敲著桌面。 这些商队,明面上是行商,实则是他延伸出去的触角和根系。 一边赚取维持黑衣会运转的资金。 一边搜集情报,播撒影响。 甚至在必要时成为一支支隱秘的武装力量。 灰叶镇的初步掌控,给了他更从容布局的底气。 “劳伦家族那边————就算最终不出手剿灭狮鷲佣兵团,至少,在雷蒙德释放和解信號之后,他们也绝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明目张胆为狮鷲提供庇护和支持。” 马克的眼神变得幽深。 溪谷城传回的信息碎片,经过拼凑和分析,逐渐勾勒出更清晰的图景。 狮鷲佣兵团在溪谷城外的那个半公开的据点,如今已是人去楼空,只剩下几个看门的杂役。 他们的主力,连同团长“狮鷲”和副团长“禿鷲”,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不知所踪。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號,但也可能是一个机会。 狮鷲佣兵团化明为暗。 是在积蓄力量准备雷霆一击? 还是嗅到了危险,暂时蛰伏? “凯文平安回到溪谷城,劳伦家族的人质顾虑解除。” “雷蒙德这边不但没有继续增兵施压,反而逐步解除灰叶镇的戒严状態,恢復商贸————” 马克端起桌上微凉的茶水,抿了一口,感受著略带苦涩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这种情况下,狮鷲佣兵团如果还执著於进攻灰叶镇,要么是愚蠢到自取灭亡,要么————就是背后还有我不知道的依仗或不得不动手的理由。” 他轻轻放下茶杯。 目前的局势对他而言,已经相当有利。 他並不希望战爭立刻爆发。 从他將凯文放回,提出那些个条件,就足以表明他的態度。 拖延时间,积蓄力量。 他需要的是相对稳定的外部环境,让他能安心消化灰叶镇。 將这里的军事、行政、经济都彻底掌控。 並將源源不断召唤出的死士,悄无声息地融入这个体系的每个角落。 “只要拖到巡视北地的希尔男爵回归他的城堡,一切,或许就会进入到新的阶段。” 马克双眼看向窗外。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屋舍,看到了北方遥远的地平线。 领主归来,意味著最高权力的復位。 意味著地方势力之间的博变会被纳入更高层级的规则框架之中。 到那时,逐步稳定的灰叶镇就不可能再被盯上。 更重要的是,与之前他只能隱藏在边缘区暗中小心行事不同。 如今他不论在明面还是在暗处,都已经彻底掌控了灰叶镇。 明面上,雷蒙德执政官的意志就是灰叶镇的意志。 通过伊莱亚斯的完美扮演和一系列命令,这座小镇必然会被他手下的死士逐步渗透。 暗地里,黑衣会的触角隨著商队的拓展会遍布不同城镇的各个角落。 不论是情报的调动,还是人力的调动,都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加顺畅与隱蔽。 “即便我现在立刻召唤出上千名死士,也能將他们合理消化进灰叶镇的各个行当。” 新招募的民兵与卫兵。 甚至是那些游离在边缘区的新移民。 只要规划得当,根本不会引起外界的过多关注。 马克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留下浅浅的印痕。 有了根据地,有了合法身份的外衣,死士的恐怖扩张能力必然可以发挥到极致。 占据一个灰叶镇,远非终点。 甚至掌控整个希尔男爵的领地,也不过是通往更高舞台的阶梯。 “芬萨王国————贵族战爭————” 马克的思绪飘向了更宏大的版图。 原主的记忆碎片里,关於这个王国政治结构的认知虽然粗浅,但一些关键信息却印象深刻。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封建王国里。 贵族间的私战,在特定情况下,是被默许甚至被某些潜规则鼓励的。 尤其是在远离王国权力中心,王室控制力相对薄弱的边疆地区。 如广袤而混乱的北地。 弱肉强食,兼併土地,壮大自身,是许多野心勃勃的贵族赖以生存和上升的信条。 百年前北地那场席捲两位大公,十数位伯爵。 动员兵力超过十万的惨烈內战。 最终就是以王室的强势介入和调停告终。 但其留下的深刻烙印和无数传奇故事,至今仍在王国的各个酒馆中流传。 那场战爭,不知撕开了多少贵族的面纱,露出其下冰冷而残酷的权力本质。 “战爭————” 马克低声重复著这个词,眼中没有狂热,只有冰冷的计算。 对於未来的他而言。 若想快速积累更多的声望。 若想在这片大陆上真正站稳脚跟,甚至攫取至高权柄。 战爭,恐怕是避不开的道路。 甚至可能是最为高效的方法。 推翻一个旧王国,建立一个属於自己的新秩序。 这个念头如同一旦闪现,便在马克的脑海中难以熄灭。 声望系统的升级关乎著死士的每日召唤数量。 甚至可能在更高等级时,解锁更深层次的功能或权限。 有什么方式能比顛覆一个王国,建立新的王国,更能匯聚庞大的声望呢? 不过想到这里,马克微微摇了摇头。 “想得太远了。” 他迅速收敛心神。 现在的他摩下可堪一用的死士不过数百,控制的领土仅仅是一个边睡小镇。 而在芬萨王国之中,一个根基深厚的实权伯爵,轻易便能动员上万精锐私兵。 至於侯爵,公爵,乃至底蕴深不可测的王室。 其掌握的力量,更是现在的他无法想像的庞然大物。 但这並非气馁的理由。 恰恰相反,这是马克需要努力的方向。 “眼下我最需要的,还是时间。” 马克的目光重新变得沉静而坚定。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让声望等级稳步提升。 他摩下死士的数量必然会以滚雪球的方式膨胀。 灰叶镇源源不断给他提供著资源和掩护。 他的力量將以指数级增长。 他甚至设想过未来的场景。 当他的体质成功打破极限,踏入正式剑士甚至更高的超凡领域时。 根据系统“死士体质与宿主相当”的铁律。 他摩下所有的死士,都將同步获得同等级的身体素质! 试想一下,数万,乃至数十万有著正式剑士级別身体素质和精湛技艺的忠诚死士,组成的军队。 那將是一股足以顛覆王国秩序恐怖力量! 到了那时,所谓的王国就不再是他无法逾越的高山。 正当马克的思绪在未来的蓝图中换换勾勒时。 一阵熟悉的轻微悸动传来。 这是意识召唤。 他没有丝毫犹豫,心念微动,意识瞬间跨越空间。 降临到远在溪谷城內的死士身上。 “主人。” 恭敬声音在他附身的死士意识中直接响起。 同时,一幅幅画面,一段段信息也同步涌入马克的记忆中。 荒废的矿坑、焦黑的土地、倒塌的柵栏和营房。 狮鷲佣兵团曾经的驻地,已经彻底废弃。 但在半个时辰前,却有数名行跡可疑,携带著兵器佣兵打扮的人员在原本废弃的驻地中短暂出没。 身形特徵也狮佣兵团的团长狮鷲”与副团长禿”完全相似。 从死士这里消化的记忆很清晰。 马克的意识迅速梳理著这些情报,然后下达了清晰的指令:“继续监视那片区域及周边山林的所有出入口。” “他们的行踪是重点,但不要打草惊蛇。” “如果发现他们有大规模集结或明確向灰叶镇方向移动的跡象,立刻回报。” “若是小股人员脱离,尝试远距离跟踪,查明他们的目的。” “是,主人。” 死士恭敬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 下一刻,马克的意识如同潮水般退回。 重新归於十二號阁楼书房內的身体中。 马克缓缓睁开眼,窗外夜色已然浓重,星光初现。 他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刚才接收到的並非一个潜在威胁的情报,而只是一条无关紧要的日常信息。 “果然,不出所料。” 他低声自语,指尖在《北地见闻录》粗糙的封面上轻轻点了点。 当狮鷲佣兵团发现他们的僱主劳伦家族態度变化,甚至可能倒戈时。 当他们发现雷蒙德竟然逐渐稳固统治,並摆出一副“可以谈谈”的姿態时。 当他们发现自己从主动的猎杀者,变成了可能被多方算计的猎物时。 只要那位狮鷲不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就绝不可能集结全部力量,光明正大强攻一座有准备的城镇。 那已经超出了“冒险”或“报復”的范畴。 毫无疑问,如果狮鷲佣兵团真的这么做了,和自杀也就没什么太大区別了。 一个失去了明確目標和外部支持的佣兵团,就像失去了头狼的狼群。 要么散伙,要么变成更加隱秘,更加危险的孤狼或鬣狗。 他们会在阴影中舔舐伤口,等待下一个机会。 或者————寻找新的主人。 马克在脑海中冷静的分析著。 “不过,无论他们是选择潜伏,还是试图寻找新的靠山,抑或是贼心不死想搞些小动作————” 马克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灰叶镇,可是我的地盘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拂过书桌上书册的纸页。 “想来碰碰运气?那就得做好把命留下的准备。” ps:感谢大家的追订,爱你们~ > 第62章 领主回归,扬名立万(求订阅) 第62章 领主回归,扬名立万(求订阅) 时间在悄无声息间流逝。 天际泛起鱼肚白。 噹!噹!噹! 浑厚而悠长的铜钟声准时在石砌教堂的钟楼顶端响起,宣告著新的一天到来。 芬莱歷489年3月13日,晨曦。 初春的气息,开始取代寒冬的余威。 空气中湿冷寒意被日渐温暖的阳光逐渐驱离。 屋檐下的冰棱悄然融化,滴落的水珠在青石板上敲打出清脆的节奏。 整个城镇,仿佛都在逐渐回暖的空气里,缓慢舒展著被严冬禁的筋骨。 灰叶镇,中间区,民兵广场。 这片用粗石块砌成的宽阔场地,是灰叶镇民兵团平日操演的核心区域。 “嘿!” “哈!” 整齐呼喝声与兵器碰撞木桩的闷响,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新一期民兵团员的招募已经完成。 此刻,广场上列著数支略显青涩的新兵队伍,正在接受基础的新兵训练。 负责督导的教官正是亨利。 这位在不久前那场惨烈袭击中立下功劳的民兵队长,如今在民兵团內的地位水涨船高。 他面色沉静,目光锐利扫过每名新兵的动作。 不时上前纠正姿势,声音不高,却带著重重的威严。 如今的灰叶镇,权力的更迭在悄然进行。 在雷蒙德执政官一系列合情合理的人事调动下。 不少不合格的民兵与卫兵被淘汰。 民兵团內部,已有接近一半的士兵与队长被悄然替换成了马克摩下的死士。 他们拥有著与马克同步的1.5体质,掌握著各种特殊的技能与专长,融入其中几乎天衣无缝。 做到这些,对掌握灰叶镇最高权柄的马克而言,並不困难。 因为可用的理由实在太多。 补充袭击后的兵力缺口,提拔立功的新人,清理软弱无能的老兵。 任何理由都光明正大,合乎规矩。 若非卫兵团內不少成员背景复杂,清洗起来容易打草惊蛇。 马克甚至有意將卫兵团也来一次彻底的“换血”。 当然,目前来说,还没这个必要。 “好了,解散,休息一刻钟。” 亨利看了看天色,拍了拍手,声音清晰传遍小半个广场。 新兵们如蒙大赦,纷纷放下手中沉重的木质武器或训练石锁,三五成群地就地坐下,喘息擦汗、低声交谈。 他们脸上带著训练后的疲惫,也有一丝微弱的自豪感,没有丝毫异样。 核心区,执政厅,书房。 这里依旧安静肃穆,与民兵广场的喧闹形成了鲜明对比。 壁炉中的火焰平稳燃烧,驱散著初春的凉意。 宽大的橡木书桌后。 伊莱亚斯埋首於一堆公文和卷宗之中,羽毛笔在纸张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阳光透过高窗,在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篤篤。 两声克制而清晰的叩门声响起。 “进。” 伊莱亚斯头也未抬,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一份新兵人员报告上,声音平淡。 书房厚重的橡木门被轻轻推开,又迅速合拢。 西奥事务官步履沉稳走了进来。 他走到书桌前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躬身,双手捧著一封用火漆密封,印有独特纹章的信函,恭敬开口:“兵长,领主府的信使刚刚抵达,这是领主大人的亲笔信函。” “哦?” 伊莱亚斯这才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羽毛笔,脸上恰到好处地掠过一丝微讶。 他伸手接过那封信。 信封的质地是上好的羊皮纸,触感细腻。 火漆印章上的蓝蝶图案,正是希尔家族的纹章。 印泥完好,未被拆阅。 伊莱亚斯用小刀熟练地挑开火漆,取出里面摺叠整齐的信笺,然后展开。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手写字体。 书房內一片寂静。 只有壁炉柴火轻微的啪声,以及信纸被翻动的细微声响。 西奥垂手侍立,眼观鼻,鼻观心。 他眼角的余光不由自主留意著执政官脸上的表情变化。 片刻之后,伊莱亚斯看完了最后一页。 他並未立刻说话,而是將信纸轻轻放在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然后,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笑容里带著几分讥誚。 “呵。” 伊莱亚斯轻笑出声,打破寂静。 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带著些许回音:“我这边还没来得及诉苦,劳伦家族倒是先反咬了一□。 99 “看来多年的安逸与在溪谷城的经营,让他们產生了一种错觉,以为领主大人很容易被蒙蔽。” 这话让西奥心头微微一凛。 “兵长,信上————” 西奥试探著开口。 伊莱亚斯没有直接回答,语气恢復了公事公办的冷静:“准备一下,领主大人对灰叶镇近日的动盪表示关切。” “为补偿灰叶镇,並確保今年的税赋不受影响,特派税务官不日抵达灰叶镇,重新核查並徵收本季度税赋。” “我们要做好接待与配合工作。” “徵税?” 西奥下意识脱口而出,神情有些惊愕。 但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连忙收敛神色,但还是忍不住补充道:“兵长,灰叶镇本年度的常规税赋,在您就任之前便已经由前任执政官督收完毕,上交领主金库了。” “这————这再次徵收————” “我知道。” 伊莱亚斯点了点头,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平静看向西奥,“但领主大人的命令,是再徵收一次。” “理由,信中写得很清楚。” “特殊时期,特殊补给,领主北巡归来库需充实,以此来应对可能到来的不测。” “灰叶镇近期动盪,更需领主支持,自然也要有所贡献。”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一些:“这是领主府的直接命令,我们要做的就是执行。” 西奥將所有疑问压回心底。 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腰背,肃然应道:“是,兵长。属下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准备迎接税务官大人一行,並————筹备税赋。”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艰难。 二次徵税,对於刚刚经歷动乱,秩序还未完全恢復的灰叶镇来说,无异於雪上加霜。 必然会引起不少人的强烈怨言。 但他更清楚,在领主的意志面前,其余一切都不重要。 他只需要执行命令。 “去吧,务必妥善,不要出任何紕漏。” 伊莱亚斯挥了挥手。 “是。” 西奥不再多言,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书房,並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內重新恢復了寧静。 伊莱亚斯神情变得恭敬:“主人。” 马克意识瞬间接管这具身体,消化完记忆后,他下达了清晰的指令:“一切照旧,配合领主税务官完成二次徵税。” “做好你该做的事,不要暴露任何异常。” “是,主人。” 伊莱亚斯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核心区,十二號阁楼,顶层平台。 躺椅上的马克缓缓睁开双眼。 初春上午明媚却不刺眼的阳光,洒在他平静无波的脸庞上。 “领主回归领地,並且已经知晓发生在灰叶镇的所有事情。” 马克心中自语,梳理著刚刚获得的信息。 领主亲笔信的到来是一个明確的信號。 那位王国贵族,希尔男爵,已经將目光投向这座刚刚经歷风波的小镇。 他未必会信劳伦家族的话,但显然也对雷蒙德的处置方式和结果有所保留。 二次徵税,既是充实库房,恐怕也是一次敲打。 “劳伦家族经此一事,在领主心中必然失分。” “再加上凯文被放回,短时间內他们大概率不敢再有什么针对灰叶镇的明显动作。” 马克心中冷静分析著。 “这次领主对灰叶镇的二次徵税,虽然苛刻,但某种意义上也算是释放了一个信號,他承认了雷蒙德目前对灰叶镇的统治。” “只是需要灰叶镇付出一些代价来弥补过错。” 他心念微动,无数信息在脑海中碰撞。 但有一个疑惑,儘管他已经替代雷蒙德掌控灰叶镇数日,並整理了不少信息,却依然存在。 那就是劳伦家族,当初究竟为何要对雷蒙德出手? 从已知的碎片信息来看。 雷蒙德出身近卫团,是领主嫡系,空降灰叶镇与溪谷城的劳伦家族也並无宿怨。 双方在雷蒙德上任前甚至少有交集。 至於利益纠葛? 灰叶镇与溪谷城虽同属希尔男爵领,但一个是边境商贸小镇,一个是领地核心城池。 利益链条重叠並不多。 一个溪谷城的地方豪强处心积虑对付边境小镇的执政官。 动机是什么? 私人恩怨? 不太可能,亦或者是更深层次的影响到整个领地权力格局的博弈? 似乎也不太像。 目前信息太少,马克还是无法判断。 他揉了揉眉心。 想不通。 一些关键信息的缺失,让这个谜团暂时无解。 “罢了。” 马克摇了摇头,將这份无谓的疑惑暂时拋在脑后。 今天他运气不错,刷新出了一个颇为实用的战斗专长。 因此他將之前积攒的所有死士名额,一次性都召唤了出来。 “系统。” 他心念微动。 透明的系统面板应念浮现。 【声望:lv.6(小有名气5645/8000)】 【体质:1.5】 【精神:1.2】 【死士:717】 【基於lv.6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37名死士,死士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两个技能。】 【————】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0】 他的目光在声望一栏停留片刻。 “声望的增速————还是太慢了啊。” 马克心中轻嘆,但也並无焦躁。 隱去光幕,他靠回躺椅。 距离斩杀雷蒙德已经过去四天。 这四天里,他的声望除了最初因替代身份而获得的巨额暴涨之外。 后续的增长主要依靠灰叶镇內部的日常运转。 加起来,不过涨了几百点。 这个速度,相对於lv.6升级所需的8000点声望总额,確实显得有些迟缓。 但他也清楚这几乎已经达到当前的极限。 灰叶镇,终究只是一个总人口不满万的小镇。 能够提供声望的人基数有限。 要知道,如今灰叶镇已有接近半数的人给马克提供过了声望。 这已经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比例了。 要想打破瓶颈,就必须拓展新的舞台。 “好在新的渠道已经真正铺开。” 马克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黑衣会偽装组建的商队,就如同他延伸出去的根须。 此时正按照计划陆续向溪谷城、红叶镇乃至更远的周边城镇出发。 这些商队不仅行商赚钱,更肩负著搜集情报、建立据点、传播声望的重任。 当这些种子在不同的土壤中发芽。 声望积累的速度必將迎来一次新的爆发式增长。 其中,溪谷城是重中之重。 也是他下一步棋局的关键落子点。 目前,通过各种方式成功潜入溪谷城並初步站稳脚跟的死士,数量已经超过百人。 按照计划,在接下来的十天之內。 这个数字会突破两百。 两百名体质与他相当,拥有各类专长技能的不畏生死的死士,放在哪里都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尤其是在龙蛇混杂的溪谷城。 马克的嘴角缓缓勾起,面容上多出了一抹笑意。 “不出意外的话,溪谷城地下世界很快就要迎来一个新的的佣兵团了。” 这个念头升起的同时。 另一个名字也自然而然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狮鷲佣兵团。 他可从来没有忘记这群曾经想要对付他的囂狗。 即便因为种种原因狮鷲佣兵团似乎选择暂时蛰伏,不敢再对灰叶镇轻举妄动。 但这绝不意味著马克会放过他们。 当由他摩下死士组建的新的佣兵团在溪谷城出现时。 狮鷲佣兵团就是他们用来“扬名立万”的最合適的垫脚石。 同时,也是他必须清除的潜在威胁。 斩草除根! 思索至此,马克缓缓敛去心中的情绪。 阳光温暖,春风和煦。 核心区不远处的街道上传来孩童嬉戏的隱约笑声。 领主已经回归,目光垂下。 灰叶镇即將步入“安稳发育”的阶段。 这段时间,也是他积蓄力量的最好时机。 马克微微向后,更舒適地靠在躺椅上,闭上眼睛。 仿佛在享受这难得的初春暖阳。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平静的潮汐之下是暗流正在加速涌动。 当他的獠牙不再需要隱藏时。 那便意味著他的胃口已经成长到足以吞下整个希尔男爵的领地! 第63章 正式剑士,处理隱患(求订阅) 第63章 正式剑士,处理隱患(求订阅) 时间缓缓流逝。 一分一秒向前奔流。 眨眼之间,又是三天光阴悄然从指尖滑过。 芬莱歷489年3月16日。 阳光比前几日更加温暖明亮,彻底驱散空气中最后的寒意。 灰叶镇执政厅的高大石阶之下。 西奥事务官脸上掛著標准的笑容。 “西奥事务官,可以留步了。” “税赋清单我们会如实呈交领主大人。灰叶镇的贡献领主大人会看到的。” 税务官临上车前,不咸不淡开口说道。 甚至还轻轻拍了拍西奥的肩膀,仿佛在勉励手下的佣人。 “大人一路辛苦,慢走。” 西奥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更加真诚了几分,躬身相送。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骨碌碌的声响,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街道拐角。 直到那几辆马车的影子完全看不见。 西奥脸上如同面具般的笑容才瞬间垮塌。 他长长嘆了一口气。 下一刻,他挺了挺因为低声下气显得有些僵直的脊背,转身迈上石阶。 径直上到二楼,在熟悉的书房门前停下。 他习惯性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抬起手屈指在厚重的橡木门上叩了三下。 “篤,篤,篤。” “进。” 里面传来雷蒙德特有的平静声音。 西奥推门而入。 书房內,窗户开著,带著暖意的微风拂动窗纱。 伊莱亚斯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闻声抬起头看向他。 西奥快步走到书桌前约三步处,微微躬身,语气恭敬的匯报导:“兵长,二次徵税已经完成,所有税赋已由税务官清点接收。” “税务官一行人,也已送离灰叶镇。” 伊莱亚斯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仿佛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放下手中的卷宗,问道:“嗯,后续的税赋明细和徵收名单统计整理好,稍后交给我。” “是,属下明白,名单正在整理,午后即可呈上。” 西奥连忙应下。 伊莱亚斯微微頷首,目光转向窗外,仿佛在聆听远处隱约传来的民兵操练声。 隨意问道:“这批新兵的训练进展如何?亨利那边还顺利吗?” 西奥立刻回道:“回兵长,训练正在按计划进行。” “这批新兵共九十二人,分为五队,由亨利队长和另外几名有经验的老兵负责督导。” “目前主要进行基础的队列训练,体能训练与简单的兵器训练。” “照您定下的章程,完整的基础训练会维持十五天。” “十五天后通过考核的新兵,便可陆续补充到城防与巡逻等日常岗位,以替换部分需要休整或轮训的老兵。” 他的匯报条理清晰,显然对这些事务也颇为上心。 伊莱亚斯听完,脸上露出一抹满意之色。 西奥看到后心里稍微放鬆了些。 作为灰叶镇的事务官,这几天他处理的事务太多了,生怕出错。 “我知道了,训练的事盯紧些,但也要注意分寸,別再出什么意外。” 伊莱亚斯吩咐了一句,然后挥了挥手:“去忙你的吧。名单弄好后儘快送来。” “是!属下告退。” 西奥再次躬身,转身轻手轻脚退出书房,並小心將门重新关好。 书房內,重新恢復了寧静。 溪谷城,中间区,某处隱蔽宅院。 这里是狮鷲佣兵团为数不多的,尚未被外界完全知晓的秘密据点之一。 宅院外表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败。 但內部空间却颇大,而且结构复杂,易於防守和撤退。 空气之中,瀰漫著一股未散尽的酒气。 宅院深处的厅堂內,光线昏暗。 . 吧檯上散乱放著几个空酒瓶和几杯尚未动过的麦酒。 一个面容粗獷、头髮微卷、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正闭著双眼。 他正是狮鷲佣兵团的团长狮鷲。 他呼吸平稳,仿佛睡著了一般。 但周身却隱隱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沉凝气息。 厅內的气氛很是压抑沉默。 只有角落里火盆中的木炭偶尔爆出的啪的轻响。 沉默並未持续太久。 “嘭!” 一声闷响传出。 陶製酒杯被重重拍在粗糙的木桌上,酒液溅出。 神情有些焦虑的禿鷲按捺不住,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 声音因杂乱的情绪显得有些嘶哑:“妈的!这次劳伦家族分明就是在耍我们!拿我们当枪使,用完了就想撇清干係!” 他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將连日积攒的怨气全部倾泻出去:“现在好了!溪谷城谁不知道我们被灰叶镇那位执政官盯上了?” “说我们袭击他手下的民兵,是他不共戴天的死敌!” “委託单呢?以前那些抢破头的活,现在都他妈恨不得绕著我们走!生怕沾上我们,惹到那位雷蒙德!” “团里其它佣兵都要被饿死了!”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看向一旁依旧在闭目养神的狮鷲,声音低吼:“大哥!得想个办法了!” “再这么下去不用雷蒙德打过来,咱们自己就得散架!” 他灌了一大口酒,冰凉的液体並未浇灭他心头的火焰,反而让他更加烦躁:“我是真没想到雷蒙德这傢伙看起来又臭又硬,结果竟然就这么认怂了?!” “就这么把凯文那小子给放了?” “还说什么凯文在灰叶镇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全是狗屁!全是劳伦家族放出来的假消息!”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跟雷蒙德死磕,就是把我们当成试探的弃子!” 禿鷲的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迴荡,充满了被出卖的愤怒。 下一刻,狮的眼皮缓缓掀起。 那双眼睛並不明亮,甚至有些浑浊。 这一幕让暴躁的禿鷲不由自主地呼吸一窒,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狮鷲的目光移向禿鷲脸上,看了他几秒钟。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我会亲自去一趟灰叶镇。” “什么?!” 禿鷲双眼猛地瞪大,脸上的潮红瞬间褪去,变成了苍白! 他从椅子上弹起,失声叫道:“大哥!这怎么能行?!” “雷蒙德现在明摆著打定主意要对付我们,他放走凯文说不定就是在麻痹我们,或者跟劳伦家族达成了什么交易,要拿我们开刀祭旗!” “您现在去灰叶镇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禿急得语无伦次,额头青筋暴起:“灰叶镇是雷蒙德的地盘!有城墙,有卫兵,有民兵!大哥你就算再能打,一个人又能杀多少?他们要是设下陷阱————” 狮鷲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伸出手拿起旁边吧檯上那杯他刚才没动的麦酒,浅浅抿了一口。 任由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然后他放下酒杯,目光重新变得幽深。 语气平淡的轻声说道:“他会给我一个面子的。” 这句话,说得极其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禿鷲张了张嘴,还想再反驳。 但当他看到狮鷲那张平静的脸时,一个如同闪电般的念头猛然出现在他脑海! “难道————” 禿鷲的声音微微颤抖,他死死盯著狮鷲。 眼珠仿佛要从眼眶里瞪出来:“大哥!你————你突破了?你成正式剑士了?!” 他的声音变大了一些,有些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狮鷲轻轻的点了点头。 虽然早有猜测,但看到大哥承认,禿依然感觉一丝狂喜。 连日来的焦虑几乎在剎那间消失不见。 正式剑士! 在希尔男爵领这片近十万人口的广袤土地上,明面上的正式剑士数量甚至还不到十人! 其中至少一半,都常驻在领主所在的瓦莱里安堡。 剩下分散在各个城镇中的正式剑士,用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准剑士与正式剑士,看似只差一步,实则天壤之別。 那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是力量速度,乃至寿命的彻底质变! 一位正式剑士,足以在正面战场上轻易击溃数十个准剑士的围攻。 这也是贵族能够掌控领地最关键的武器。 如今狮鷲突破正式剑士。 意味著狮鷲佣兵团將不再是溪谷城数十个佣兵团中,勉强排进前五的二流势力! 他们將一跃成为溪谷城最强大的佣兵团。 可以接取更多委託,有能力去涉足更广阔的地域。 金钱、地位、声望、女人。 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得触手可及! 狂喜如同美酒,让禿鷲有些眩晕。 但他毕竟不是蠢人,短暂失神后,其余的情绪迅速压过喜悦。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眉头重新皱起,语气虽然带著兴奋,但却多了几分慎重:“大哥!就算你成了正式剑士,去灰叶镇...依旧很危险啊!” 他將自己分析的分析托出,试图让大哥回心转意:“雷蒙德不是一个人,他手里捏著整个灰叶镇的卫兵团和民兵团,足足好几百號人。” “灰叶镇除了雷蒙德这个正式剑士,还有近十位准剑士级別的队长人物。” “一旦翻脸,他们一拥而上,再互相配合,就算是正式剑士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凑近狮鷲,压低声音说道:“大哥,要不...我们先给雷蒙德传个信?” “就以您正式剑士的身份,表达一下...呃,误会或诚意?看看他的態度,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这样更稳妥!” 他的分析不无道理,也確实是更符合常理。 狮鷲听著,目光低垂。 他看著杯中残余的酒液,似乎陷入了沉思。 厅內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禿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片刻之后。 狮鷲缓缓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清醒。 看向禿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说道:“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手指摸著陶杯边缘,仿佛在组织语言:“劳伦家族態度已经模糊。” “凯文回去之后,他们再也没有主动联繫我们,之前的承诺也绝口不提。” “他们是打定主意要违背当初的约定,甚至可能已经和雷蒙德达成了某种默契,將我们彻底拋弃。” 他的语气中带上一丝寒意。 “这个时候,仅凭一封信的分量是不够的,不足以让雷蒙德真正重视,也不足以试探出他们的真实意图和底线。”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只有我亲自去。” “以新晋正式剑士的身份亲自上门,面对面和他谈一谈,才能知道他们到底想要什么,而我们又能得到什么,或者我们必须付出什么。” “这不仅是去要个说法。” 狮鷲的声音有些低沉,却很是清醒。 这番话打破了禿鷲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他明白了大哥的意思。 另一边,灰叶镇,核心区,十二號阁楼。 这里是马克的居所安静隱蔽,视野良好。 悠长呼吸声传出,马克吐出胸中浊气。 然后缓缓收功站定。 结束这一轮的锻体术修行,他能清晰感觉到身体的力量再次有了不菲提升。 “系统。” 下一刻,他心念微动。 透明的面板瞬间浮现。 【声望:lv.6(小有名气5815/8000)】 【体质:1.6】 【精神:1.2】 【死士:720】 【————】 呼— 他的目光在【体质:1.6】一栏上停留片刻。 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体质即將触及当前的极限了。” “这么说的话,准剑士级別的身体素质,对应的大概就是面板上的1.7,或者1.8了。” 马克心中推测。 而正式剑士,恐怕体质会突破2.0。 那必然是某种生命层次的质变。 想到这里,马克心头微微泛起一丝波澜。 从刚刚穿越时瘦弱的自己到如今即將触及人体极限,总归也才过去一个月的时间而已。 “铁骨秘药搭配锻体术,修行效率確实惊人。” 他拿起旁边大本早已准备好的布巾,擦拭掉额头和脖颈渗出的细密汗珠。 从最初的不到1.0的体质飆升到现在的1.6。 他距离准剑士门槛只有一步之遥。 这种提升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引来无数的凯覦。 体质的再次提升,意味著他麾下所有死士同步增强。 將汗湿的布巾放下,马克走到平台边缘。 他双手扶著冰凉的木质栏杆,眺望著远处。 阳光正好,春风和煦。 一切看起来都无比正常。 “是时候————处理掉狮鷲佣兵团这个隱患了。” 第64章 猎杀之网,狮鷲陨落(求订阅) 第64章 猎杀之网,狮鷲陨落(求订阅) 目前溪谷城的死士数量已经逼近两百大关。 其中,拥有战斗类专长或技能的死士占据大半。 这股力量足够支撑一场精心策划的定点清除行动。 同时,马克等待的绝佳契机已经到来。 是时候要宣告溪谷城新的佣兵团的诞生了。 声望提升,对他而言极为重要。 用狮鷲佣兵团的覆灭,作为新势力崛起的扬名之战,必然可以给他带来不菲的声望。 下一瞬,他闭上双眼,意识瞬间转移。 一道道指令通过意识连结被他下达给手下的死士。 猎杀之网,骤然收紧! 溪谷城,中间区,火石酒馆。 午后的酒馆光线昏暗,充斥著劣质菸草与麦酒酸味的混合气息。 芬多推开门,不紧不慢走了进去。 他穿著面料细腻的华贵衣服,径直走到吧檯,在一张高脚凳上隨意坐下。 “一杯黄麦酒。”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酒保是个脸颊有疤的瘦高个,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倒了杯黄色的酒液。 “啪!” 酒杯放在他面前。 芬多摸出几枚铜幣推过去,端起酒杯却没有喝。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扫过酒馆內部。 片刻之后,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轻鬆开口说道:“我这里有个大委託,想找狮鷲的人谈谈。” 正用一块抹布擦拭酒杯的酒保,动作猛的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变得有些警惕。 上下打量芬多一番后,声音低沉的开口:“客人,你找错地方了。” “红石酒馆只卖酒,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听得懂。” 芬多耸了耸肩,手指摩挲著酒杯边缘,目光紧紧锁定酒保闪烁不定的眼睛。 语气平稳,却带上一丝不容置疑的篤定:“是大单子,很大。” “足够让狮鷲的人舒舒服服过上一阵子。他们会感兴趣的。” 酒保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再次仔细审视芬多的衣著神態,似乎在评估这句话的可信度,以及眼前这人的分量。 沉默几秒后,他点了点头,声音压低:“三枚银莱尔。” “叮!” 三枚闪烁著银光的银莱尔,被芬多精准弹在吧檯桌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酒保迅速伸出手,掌心一抹,三枚银幣便消失不见。 他侧过身,假装整理酒架,声音压低快速说道:“中间区,铁锤三號铁匠铺,敲门三长两短。”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有些不確定:“不过,我不保证那儿现在还有狮鷲的人。” “他们惹上了灰叶镇那位新的执政官,已经好几天没露过面了。” “如果你的委託够大,或许可以考虑一下金蛇佣兵团,他们的人一直常驻在黑巷赌场,比较好找。” 芬多点了点头,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看也没看面前那杯没动的麦酒,乾脆利落站起身,转身径直走向酒馆门□。 身影很快消失在午后的阳光中。 时间在缓缓流逝。 溪谷城,中间区的某处宅院。 这里是狮鷲佣兵团近期使用的最隱秘的据点之一。 只有团长狮与副团长禿知晓。 院子里堆满杂物,房屋低矮陈旧,散发著霉味。 其中一间臥房內。 禿鷲躺在一张硬板木床上小憩。 连日来的焦虑与借酒浇愁让他很是疲惫。 —— 他鼾声粗重,眉头紧锁。 突然! 他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没有初醒的迷茫,只有一种长期刀口舔血锤炼出的本能直觉! 右手闪电般抓向一直放在枕边触手可及之处的长剑剑柄! 然而,还是晚了。 就在他睁开眼动手同时。 “嗤一” 利刃划破空气的发出一声轻响。 一道模糊的黑影不知何时悄然立於床头。 黑影手中握著一柄短刃,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划过了禿鷲的喉咙! 噗— 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从禿被割开的喉管中狂飆而出。 鲜血溅射在床板与墙壁上。 禿的双眼骤然瞪大到极限,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与茫然。 还有著一丝难以置信。 “呃————··————” 禿鷲的身体剧烈地颤抖,微微痉挛。 他想怒吼,想挣扎,想看清杀手的脸。 但此刻他的喉咙只能发出如同破风箱的漏气声。 所有的力量都隨著生命与血液的流逝而消逝。 他徒劳的瞪大双眼,瞳孔中倒映著重新融入黑暗中的模糊身影。 一阵清风拂过他的脸颊。 怎么可能? 这里只有他和大哥知道,难道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生命的尽头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但问题的答案他註定无法得到了。 即便他拥有准剑士的强悍身体素质,但在喉管被精准切断的致命伤面前。 再顽强的生命力也如同风中残烛。 在极短的时间內便彻底熄灭消散。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死寂。 另一边,更大的房间內。 狮鷲盘膝坐在房间中央,双目微闔,微微调息。 他面色很平淡,心神却有些不寧。 突破正式剑士的喜悦,被凝重的前路打破。 他反覆权衡亲自前往灰叶镇的利,以及劳伦家族那模糊態度的背后深意。 眉心无意识微微垂下,静静的沉思著。 就在这时,他心中警兆骤生。 他霍然睁眼! 视线所及,房间內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出现了五道全身笼罩在黑袍中,面覆黑巾的身影! 他们如同从墙壁阴影中穿出。 呈半弧形將他隱隱围在中间,封死周围大部分闪避空间。 没有多余的气息外泄,仿佛活死人一般。 狮鷲瞳孔骤然收缩,面色微变。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惊怒与暴戾! “腾!” 他猛的站起身,右手按在腰间剑柄上。 目光如电般死死盯住为首那名黑衣人,声音因为压抑怒火而显得有些低沉:“雷蒙德派你们来的?他想现在就撕破脸?!” 他的问题石沉大海。 黑衣人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那冰冷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至少在此刻,还没人主动出手。 空气之中,瀰漫著令人室息的杀机。 “你————” 狮鷲还想再问,试图从对方反应中找出蛛丝马跡,或者拖延一些时间。 然而就在他第二个字刚刚吐出的剎那! 正面对著他的那名黑衣人突然动了! 动作极快,宛如鬼魅,右手微微一抬。 咻— 一点寒光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厉啸,直奔狮鷲的面门而来。 这是一柄薄如柳叶,淬著浅蓝光泽的飞刀。 角度刁钻,速度惊人! “找死!” 狮鷲眼中杀意暴涨,怒火彻底被点燃! 他不再废话,腰间长剑瞬间出鞘。 长剑化作银光匹练,精准无比朝身前凌空一斩! “鐺!” 金铁交鸣的清脆巨响传出! 飞刀被狠狠劈飞,撞在墙壁深深嵌入砖石之中。 但这只是佯攻而已。 同时,也是发动总攻的信號! 就在狮挥剑格挡飞刀的瞬间,另外四名黑衣人如同演练无数遍,同时对他发动攻击! 没有谁下达指令,也没有的多余动作。 有的只是最简单直接的致命合击。 一人矮身,手中短刃如毒蛇吐信,直刺狮鷲下阴! 另一人手中的铁尺则裹挟气流扫向膝弯! 一人跃起,双刃交错斩向脖颈! 最后一人迅速朝他贴近,手中长剑悄无声息捅向他的胸口。 四人之间的配合天衣无缝。 封死了狮鷲几乎所有可能的闪避的空间与格挡的角度。 让狮鷲心念微沉的是,这几个人出手的速度与力量,赫然都达到了准剑士级別。 甚至隱隱触摸到了更高层次。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狮鷲心头剧震! 他原本以为只是雷蒙德派来的几个手下的卫兵。 毕竟雷蒙德还不知道他突破正式剑士了。 但此刻面对四人合击,竟然让他感觉到很大的压力。 这绝不是普通卫兵能有的水准! “死!” 狮鷲发出一声怒吼。 正式剑士的庞大巨力轰然爆发! 他不退反进,脚下猛地一跺。 嘭! 地面上的泥砖应声碎裂! 手中长剑被他划出一道冰冷圆弧。 “横斩!”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 剑光切开空气,横扫眼前黑衣人影。 “鐺!” “鏘!” 噗— 密集的碰撞声瞬间炸响! 剑光与不同兵器之间开始疯狂碰撞! 火星四溅! 狮出手速度確实极快,力量也极为巨大。 瞬息之后,他格开刺向下阴的短刃,震偏扫向膝弯的铁尺。 甚至侧身直接躲开了绞向脖颈的双刃。 “嗤啦!” 他手中长剑划过那名使用双刃的黑衣人胸膛,血花四溅! 得手之后,狮鷲拧身,险之又险避开胸口要害。 但左臂仍被划开了一道血口! 两名黑衣人跟蹌后退。 显然即便是四个人同时出手,也没有占到太大的便宜。 不过他们的眼神依旧冰冷,仿佛根本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不过如此!” 狮鷲狞笑一声。 虽然手臂受伤,但他確信自己已经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接下来,便是收割的时刻! 正式剑士对准剑士,屠杀才是该有的结果。 不过他脸上的狞笑刚刚浮现,异变就再次升起! 最初那名发出飞刀,一直未曾加入近身合击的黑衣人在这一刻突然动了! 这一次,他的动作,与之前截然不同! 没有迅捷如电,反而带著一种沉重的缓慢感! 但正是这种“缓慢”,却让狮鷲感受到了一种毛骨悚然的致命威胁! 他汗毛乍起,眼中精光闪过。 房间的空气隨著黑衣人这一动似乎都变得有些粘稠! 黑衣人一步踏出。 脚下砖石无声凹陷!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造型古朴的无鞘厚背长刀! 举刀,踏步。 拧腰,挥斩! 动作一气呵成,简单到了极致,但似乎又並不简单。 没有炫目光华,没有刺耳尖啸。 下一瞬,刀光如同山岳压下一般朝著狮鷲当头斩落! 快!准!狠! 这一刀的力量极为庞大。 甚至给狮鷲带来了面对同级別强者的压迫感! “正式剑士!” 狮的內心瞬间沉下。 他从未想过这群袭杀他的人之中,竟然隱藏著一位正式剑士! 他刻意肯定眼前这人不是雷蒙德。 但新的疑惑也来了。 雷蒙德,能请到另一位正式剑士出手吗? 此刻他气息未平,左臂剧痛。 面对这一刀已然避无可避。 挡无可挡! 他只能压下心中杂乱的情绪,怒吼一声爆发所有力量灌入长剑。 抬手!格挡! “鐺!!!”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更加沉闷的巨响爆发。 在这个狭小的房间之內。 这道声音震耳欲聋。 狮鷲只觉一股巨力蛮横无比撞入他的全身。 他虎口崩裂,鲜血进发。 长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被这一刀压得狠狠向下一沉。 就在他全部力量都被这一刀所牵制的瞬间。 嗤! 一声轻微的利刃入肉声从他背后传来。 染血的的剑尖从他前胸心臟偏上的位置透体而出! 时间仿佛凝固。 狮鷲浑身一僵,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前带著自己滚烫鲜血的剑尖。 他的眼睛微微瞪大。 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茫然。 “嗬————·————” 他张开口想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只有血沫涌上的声音。 力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 视野开始模糊,意识逐渐陷入黑暗。 不是雷蒙德————是別..———— 这个念头成为他意识陷入永恆黑暗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砰。” 狮鷲魁梧的身躯重重向前扑倒。 瞬息之后,尸体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扬起片片尘埃。 鲜血从狮身下蔓延开来,形成一滩不断扩大的暗红血泊。 房间之內,重新恢復寂静。 浓烈的血腥味瀰漫不散。 “收拾一下。” 附身死士的马克拔出狮胸口的长剑,淡淡开口。 “是,主人。” 五名黑衣人恭敬回道,然后如同完成任务的机器,迅速开始清理现场。 动作熟练,冷静高效,无声无息。 片刻之后,隨著马克的意识脱离。 数道黑影也如同滴落在大海的水滴,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宅院之中。 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破败院落深处,两具尸体逐渐变得冰冷。 浓郁的血腥味宣告著狮鷲佣兵团已经成为歷史。 一个新的佣兵团,以鲜血与死亡为序幕,即將登上溪谷城的舞台。 第65章 黑影佣兵团,贵族战爭(求订阅) 第65章 黑影佣兵团,贵族战爭(求订阅) 溪谷城,核心区,劳伦家族宅邸。 夜色如墨。 这座占地广阔的府邸被黑暗深深笼罩。 宅邸深处,专属於家主克罗的书房內。 这里此刻气氛很是凝重。 昂贵的蜡烛在银制烛台上静静燃烧,跳动的火苗將克罗映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巨大。 他端坐在铺著厚实雪熊皮的主位上,眉头紧锁。 手指无意识敲击著光滑冰凉的扶手。 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他身后,一名穿著深灰色衣服的中年人微微伏低著身体,轻声匯报著信息。 隨著心腹的匯报,克罗敲击扶手的频率明显加快。 当听到狮佣兵团在一天之內被连根拔起,血洗一空时。 他敲击的动作骤然停止。 微闔的眼皮猛然抬起,锐利的目光从他瞳孔射出。 心腹话音一顿,缓缓直起身体,垂手肃立在一旁,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黑影佣兵团?” 克罗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他重复著这个陌生的名字,仿佛要从中咀嚼出什么。 “更具体的信息呢?” 他自光转向心腹,眼神如同实质的刀子:“这个佣兵团的团长是谁?核心成员有哪些?背景是什么?他们接受了谁的委託剿灭的狮鷲佣兵团?”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拋出。 这足以说明克罗极其重视。 狮鷲佣兵团最早是他亲手扶持的,虽然如今他对狮鷲的掌控力已经很弱。 但这並不能说明这个佣兵团就很弱。 相反,他很清楚狮鷲已经突破正式剑士了。 一天之內被全灭? 这需要何等强大的力量? 这个所谓的黑影佣兵团,绝不简单! 心腹连忙躬身,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声音有些不安:“回家主,属下无能。” “目前只能查到这个佣兵团的名字,以及他们公开占据的据点位置。” “关於他们的团长与核心成员,还有具体人数和实力构成,这些信息都一概不知。” 说话间,他瞥了一眼克罗的脸色。 见其面色愈发沉凝,於是连忙补充:“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黑影佣兵团的实力绝对极强!” “而且行动极其高效,狠辣专业,仿佛凭空出现一般,精准摸清了狮佣兵团所有隱藏的据点,然后同时发动袭击,在极短的时间內完成了清洗与接管。”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没有留下任何活口,也没有引起太大的骚乱,直到他们打出旗號,消息才彻底传开。” “这种作风不像是普通的佣兵,反而更像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杀手组织!” 话音落下,克罗缓缓靠回宽大的椅背,闭上眼睛。 手指重新开始有节奏的敲击著扶手。 书房內再次陷入寂静。 烛火不安地跳动著,將主僕二人的影子拉扯得忽明忽暗。 “雷蒙德,是你吗?” 良久,克罗嘴唇微动。 他没有睁眼,但眉宇间的褶皱更深了。 这个念头升起之后,便如同野草在他心中疯长。 如果真的是雷蒙德暗中僱佣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黑影佣兵团。 那么这毫无疑问,这就是雷蒙德在向劳伦家族发出警告。 一天之內屠灭狮鷲佣兵团一百多名经验丰富的佣兵。 这等雷霆手段,这般狠辣果决。 即便是他,倾尽全力调动所有明面与暗地的力量,想要做到也绝非易事。 思索片刻之后,克罗睁开眼睛。 “两件事。” 克罗开口,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第一,调动所有人手给我盯紧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黑影佣兵团,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们团长的行踪!” “第二!” 他顿了顿,手指停止敲击,缓缓坐直身体:“找个合適的机会,以我克罗·劳伦的名义,去见他们团长一面。” 心腹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家主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克罗继续说,语气平静:“去告诉他,我有一个很大的委託想要交给他们。” “是,族主,属下明白!” 心腹深深躬身,声音恭敬而坚定。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转身,脚步请便的退出书房。 书房內重新恢復寂静。 狮鷲佣兵团的突然覆灭,让克罗想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那就是在之前隱藏在暗中的第三方势力,会不会就是就是这个黑影佣兵团? 雷蒙德是不是早就和他们串通在了一起。 克罗握住茶杯的手骤然收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之上青筋暴起。 “咔嚓————” 一声脆响传出。 精美的骨瓷茶杯承受不住他爆发的力量,杯壁上瞬间出现裂痕。 灰叶镇,核心区窗外月色清冷,洒入阁楼顶层。 马克负手站立在窗边,俯瞰著陷入沉睡的灰叶镇。 夜风带著初春的凉意,吹拂著他额前的碎发。 “系统。” 他心念微动,无声呼唤。 下一瞬,半透明的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声望:lv.6(小有名气6933/8000)】 【体质:1.6】 【精神:1.2】 【死士:723】 【基於lv.6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37名死士,死士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两个技能。】 【————】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252】 【是否召唤死士?】 “否。” 马克目光平静扫过光幕,意念微动。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声望一栏。 “一千两百点声望,果然,开闢势力打响名声,是提升声望极好的方法。” 看著面板上距离再次升级已经不远的声望经验值,马克心中自语。 此时,距离覆灭狮鷲佣兵团已经过去两天。 短短的两天时间之內,信息如同长了翅膀在溪谷城的街道与酒馆疯狂传播。 【黑影佣兵团】之名。 瞬间刮过整个溪谷城的灰色与黑色地带。 伴隨著狮鷲佣兵团覆灭的血腥事实,不少人都记住了这个突然崛起新势力。 马克的声望值自然也隨之水涨船高。 短短两日,便暴涨了上千点。 这绝对称得上是巨大的提升。 远超之前按部就班发展带来的收益。 下一瞬,马克意念再动,眼前的光幕顿时隱没无形。 “黑影佣兵团的出现,恐怕该让那位劳伦家主担惊受怕一阵了。” 马克轻声自语。 他能够想像,当狮覆灭的消息传到克罗耳中时,那人会是何种反应。 惊怒?猜忌?还是不安? 不过,这些暂时都不重要。 不出意外的话,狮被黑影佣兵团覆灭的消息,在后续的很多天里,都会不断发酵。 持续为他提供声望值。 他的声望等级距离再次升级已经不远。 然而,就在马克略微放鬆心神,思考著下一步如何利用黑影佣兵团获取更多利益时。 意识召唤的感觉突然出现! 马克神情骤然一肃。 脸上的淡淡笑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摩下的死士除非接到他下达的特殊指令,否则不能主动召唤他的意识降临。 这是他定下的规则。 如今,意识召唤的感觉出现。 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没有丝毫犹豫,马克立即收敛心神,顺著那意识连接转移意识。 剎那之后。 马克的意识便连结了伊莱亚斯的意识。 无需言语,无需解释。 伊莱亚斯脑海中相关的的记忆如同被整理好的书卷,瞬间被马克消化理解。 信件。 记忆中出现了一封加盖希尔男爵本人纹章的亲笔密信。 信的內容很是简洁,却又很不简单。 战爭! 领主之间的战爭即將爆发。 领地距离希尔男爵不算遥远的凯尔文男爵,联合了另外两个领主,集结了超过千名兵力,正式向希尔男爵发出了最后通牒。 要求割让领地內的三座铁矿。 希尔男爵自然不可能答应这种耻辱的条件。 这封密信正是下达给伊莱亚斯等心腹的紧急召集令与战爭动员令。 命令他们即刻动身,前往瓦莱里安堡集结。 “主人。” 伊莱亚斯恭敬的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等待马克的指示。 马克迅速开始分析这突如其来的重磅消息。 战爭————他之前並非没有想过。 贵族之间的摩擦衝突,有些时候比普通人更容易出现。 盲为小矛盾最终升级成战爭的情况也並不罕见。 但他想的是,这场战爭大概率会在数月之后,由他积蓄了足够大的力量后主动发起。 毕竟,希尔男爵领地位於王国南方。 算是相对丰饶安定的区公。 领主之间大规模的征伐並不频繁。 但现实没有按照他的预想发展。 马克没想到领主战爭竟会来得如此快,如此突然! 他才刚刚將灰叶镇初步稳定工来。 对溪谷城的布局渗透也才刚刚展开,远远没有彻底完善。 新势力的旗帜同样刚刚竖起,声望的积累正要步入快车道。 “按照希尔的指令,前往瓦莱里安堡集结。” 马克在意识中冷静下达指令,没有丝毫犹豫开慌乱。 既然战爭无可避免。 那么,第一要务就是获取最详细的情报。 “是,主人。” 伊莱亚斯恭敬回应。 “收集一切有价值的信息,尤其是关於出兵的其它几位领主。” 马克补充道,指令清晰而明確。 “是!” 上一瞬,马克的意识开始抽离,回归本体。 阁楼顶层,他缓缓睁开眼睛。 窗外的月色依旧清冷,但他脸锤的神情却变得格外凝重。 先前高为声望誓分而带来的些许轻鬆,早已荡然无存。 如果真的如希尔传信所言,凯尔文男爵联合其他领主集结上千兵力。 那么这场贵令战爭的规模开烈度恐怕极大。 这已经足以动摇一个男爵领的根基了。 虽然这个信息来得极为突然,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与节奏。 他才刚刚將灰叶镇稳定上来。 对其他城镇的布局陵远未完善。 手头真正可以用来战斗的死士数量大概在五百人左右。 这些死士陵都し散在灰叶镇开溪メ城之中。 但,现实就是这样。 不会给人太多的时间去做充裕的准备。 危机开机遇往往同时降临,稍纵即逝。 此刻马克必须儘快做出打算。 放弃灰叶镇?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便被马克毫不袜豫给彻底掐灭。 他的眼神冰冷而坚定。 灰叶镇是绝对不可能放弃的,这儿是他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根基,是他心血的凝聚。 更是他未来宏图的起点开重要支点。 放弃灰叶镇等於放弃他之前的所有努力。 这绝非一个好的选项。 那么现如今摆在他面前的路,就只剩上一条了。 他必须考虑如何在这场突如其来,大概率无法避免的领主战爭中保全自己的基业。 不仅如此,他还要谋得足够的利益。 马克眼神之中逐渐生出一丝火热。 战爭虽然残酷,但也未必不是一次机会。 利用这场战爭为他的崛起加速铺平道路,攫取更大的权柄开地盘,未必不可能做到。 鳩占鹊巢他都能干,这为什么不能干。 马克的內心逐渐坚定。 战爭或许会是危机,但也未尝不是他加速崛起的催化剂。 上一瞬,马克转身离开窗边。 他走到房间中间那张铺著巨大羊皮地图的桌子前,拿起一旁的炭笔。 地图之锤。 希尔男爵领,凯尔文男爵领,以及周边几个小领主的领地被他简单勾勒出来。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锐利扫过地图锤的山川河流,城镇商路,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他开始冷静分亏权衡蕴藏在其中的危机开机遇。 > 第66章 黑晶矿脉,天大机缘(求订阅) 第66章 黑晶矿脉,天大机缘(求订阅) 芬莱歷489年3月20日,清晨。 天光微熹,薄雾如同轻纱笼罩著刚刚甦醒的灰叶镇。 空气中瀰漫著清冷潮湿的气息。 核心区,执政厅门前的石板街道上。 一辆由两匹毛色油亮的黑色大马牵引的四轮马车,在全副武装的卫兵护送下缓缓驶离执政厅门前的空地。 马车沿著笔直的街道向著灰叶镇外围方向驶去。 “骨碌碌!” 车轮碾过湿润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厢侧面的窗帘紧闭著,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车內光线昏暗。 柔软的天鹅绒坐垫上,端坐著身穿深蓝色执政官制服的伊莱亚斯。 另一边,十二號阁楼顶层。 马克结束了清晨的锻体术修行。 他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胸膛隨著深长的呼吸轻微起伏。 拿起一块乾净的布巾,马克擦拭著身上的汗水。 擦拭间,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投向窗外。 视线穿过阁楼顶层良好的视野,恰好看到那辆驶离核心区的马车。 “开始了。” 马克眼神微微一凝。 伊莱亚斯的出发,標誌著他即將牵扯到更危险的博弈之中。 “希望不要被那位领主看出什么异样。” 心中自语,一丝极淡的顾虑掠过马克的心头。 伊莱亚斯的偽装能力源自系统提供的专长,堪称完美。 在灰叶镇没有任何人看出丝毫异常。 但那也是因为在灰叶镇雷蒙德就是最高权威,没人敢怀疑雷蒙德的的身份。 到了瓦莱里安堡,情况完全不一样。 瓦莱里安堡是希尔男爵领的权力心臟。 那里有著不止一位正式剑士存在。 希尔男爵本人同样也是一位强大的正式剑士。 他的眼光与经验,与普通人完全不同。 伊莱亚斯的偽装再精妙,但有一个问题极为关键。 那就是他並非是真正的正式剑士。 他的生命层次准確来说甚至都还不到准剑士。 这种偽装在面对更高等级的强者近距离观察下,是否还能天衣无缝,马克此时也无法肯定。 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情况,伊莱亚斯的偽装未必不可能被打破。 真到那个时候,对於马克来说绝对是很不好的情况。 敛去心中杂念,他不再多想。 想这些没什么意义。 毕竟不论如何,瓦莱里安堡都是必须得去的。 除非他选择放弃放弃灰叶镇,带著麾下死士去往其他地方。 但这个选择已经被他拋弃了。 他的根基已经与这片土地深深绑定。 选择离开的话损失很大,变数也太多。 除非是没有办法,否则他是不会做出这般选择的。 “来的还是太快了。” 马克转身离开窗前。 走到屋內的水盆边,用清水冲洗了一下脸颊。 凉水的刺激让他思维更加清晰。 “若是能再给我一些时间,让我突破到正式剑士,那时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他心中自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此时的他,距离將体质真正打磨到身体极限已经不远。 按照猩红锻体术配合铁骨秘药的修行速度。 最快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就能完成。 而且,有著生命激活术的帮助,他从准剑士突破到正式剑士没有任何瓶颈。 如果能在短期內突破成为正式剑士。 那么他摩下所有死士的体质,都將同步提升至正式剑士级別。 上千名正式剑士,绝对是一股恐怖的力量。 即使无法横扫整个芬萨王国,也必然可以將他的势力扩张到极其夸张的程度。 可惜现实不会按照个人的意愿发展。 贵族战爭,从酝酿到爆发,往往都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 马克认为这场战爭,或许很快就要来了。 他要做的就是在战爭爆发前,做好一切能做的准备。 时间,在暗流涌动之中悄然流逝。 男爵领腹地。 这里是一片地势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 坐落著希尔家族经营数百年的权力中心—瓦莱里安堡。 瓦莱里安堡並非是单一一座城堡。 —— 而是由一个主堡,数座副堡,高大城墙以及复杂的防御工事共同构成的庞大城堡群落。 它的占地面积极其巨大,几乎相当於半个溪谷城。 灰色的巨石垒砌的城墙高达十数米。 在阳光下投下沉重的阴影。 城墙之上是林立的箭塔与巡逻的近卫兵。 城墙之內,各种建筑鳞次櫛比,道路纵横。 这里生活著上万人。 其中大多数都是希尔家族的直系或旁系成员。 还有近卫团的精锐士兵及其家人。 这里是希尔领地真正的中心,也是抵御外敌的最后壁垒。 中心主堡,议事大厅內。 大厅宽敞高阔,气氛肃穆庄严。 两侧墙壁上悬掛著歷代希尔家族领主的画像与家族的蓝蝶旗帜。 还有各种各样的战利品。 大厅尽头的主座上,端坐著一位身穿深紫色绣金边礼服,年约四十余岁的中年男人。 他的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嘴唇紧抿。 全身上下散发著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 他便是这片领地的主人,希尔男爵,加文·希尔。 希尔男爵神情平静,微微仰头,自光淡淡看著对面墙壁上悬掛的一幅巨幅羊皮地图。 “铁矿?呵!” 希尔男爵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找理由,也不找个像样点的理由。”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標註著铁矿的位置上短暂停留,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那处小小的贫矿,根本不值得凯尔文如此大动干戈。 真正的目標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下一刻,他的目光从地图上离开,转向另一侧。 那是一位身穿简单皮甲的中年男人。 他身材高大魁梧,面容沉稳,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古尔。 希尔男爵近卫团的团长,也是一名强大的正式剑士,是希尔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古尔。” 希尔男爵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黑晶的勘探怎么样了?” 听到领主发问,古尔上前一小步,恭敬低头回道:“领主,勘探基本已经完成。” “根据目前探明的矿脉走向做出初步判断,大约能开採出四百单位左右的黑晶粗矿。”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报出的数字却让希尔右手猛的握紧,青筋暴露。 “四百单位————” 希尔男爵眼中骤然闪过一抹炽热光芒。 复杂的情绪之中,混合了狂喜与野心,以及志在必得的杀意。 他也没有想到这次例行的领地巡视,竟然能有如此巨大的的意外收穫! 黑晶! 又被王国王室称作魔石。 是一种极为特殊的矿石。 除了王室没有人知道黑晶究竟有著什么作用。 但因为其价值极高,所以极为珍贵。 四百单位的黑晶粗矿,即使经过提炼损耗,最终价值也足以让他的男爵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爵位连跃两级,从男爵晋升为伯爵都並非不可能。 伯爵之位! 掌握更广袤的土地,更多的人口,更强的军队。 甚至能在王国议会中拥有一席之地,真正路身芬萨王国的上层贵族行列。 希尔家族数百年的苦心经营,恐怕都比不上这次天降的机缘。 就在这时,议事大厅厚重的橡木大门外,传来一串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 一名全副武装中年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在距离希尔男爵座位不远处站定,右手握拳置於左胸,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然后微微躬身,声音洪亮开口说道:“领主大人,墨兰、雷蒙德、尤里安三位执政官已经到了,现在就在城堡外等候您的召见。” 听到这话,希尔男爵点了点头,脸上的激动之色迅速收敛,重新恢復平静。 他挥了挥手:“让他们进来吧。” “是,领主大人!” 军官恭敬应声,再次行礼,转身迈著標准的步伐退出了议事大厅。 片刻之后。 三道身影在刚才那名军官的引领下,走进了肃穆宽敞的议事大厅。 为首之人身材高瘦,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身穿乾净利落的执政官服饰。 头髮很少,但仔细看也能看出是一位中年女子。 墨兰,红叶镇执政官。 中间一人正是身穿深蓝色执政官制服的伊莱亚斯。 最后一人则是一位体格魁梧,眼睛时不时闪过精光的中年大汉。 尤里安,溪谷城执政官。 三人走到大厅中央,面向主座上的希尔男爵,齐齐躬身行礼:“参见领主大人!” “都过来吧。” 希尔男爵淡淡说道,目光在三人身上快速扫过。 “是。” 三人应声,迈步向前,走到主座下方更近的位置。 就在伊莱亚斯迈开脚步,身体微微前倾的剎那。 他的眼中一抹极其微弱的幽蓝色光芒一闪即逝。 下一瞬,伊莱亚斯挺直的脊背微不可察地鬆弛了那么一丝。 他的眼神依旧低垂。 但其中的神采已经发生了某种变化。 毫无疑问,马克此时接管了伊莱亚斯的身体。 他没有打量周围的环境,也没有去观察身旁的墨兰和尤里安。 他的所有感知都高度集中希尔的身上。 马克之所以亲自接管这具身体,也是为了让雷蒙德的偽装更加完美。 希尔男爵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划过。 最后在雷蒙德的身上略微停留了那么一瞬,似乎是想起了之前关於灰叶镇的一些报告。 但一瞬之后,他便不动声色的移开了目光。 淡淡点了点头,似乎没有发现丝毫异样。 “凯尔文男爵联合了其他两位爵士,要对我的领地发起战爭。” 希尔男爵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空旷的大厅之中,此时只有他清晰的声音在迴荡。 “原因並不是什么该死的铁矿。” 他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冷笑:“而是因为我的领地內发现了一个微型的黑晶矿。” 黑晶矿! 这三个字,如同巨石投入水面。 在场除了古尔以外的所有人,此时面色都是一变。 墨兰漠然的脸上闪过一抹震惊之色。 尤里安豪放的面容也瞬间凝固。 即使是马克,心中也微微一动。 但表面上依旧保持著雷蒙德应有的沉稳与恭顺。 “古尔已经勘探过了。” 希尔男爵继续说道,目光变得锐利而炽热,扫过三人:“这些黑晶全部开採出来的话,足足有四百个单位!” 他的话音落下,墨兰和尤里安的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了一瞬。 四百单位的黑晶! 这个数字,墨兰和尤里安当然明白意味著什么。 “你们应该很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希尔男爵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压在三人身上。 “这意味著,在未来,你们也有可能成为贵族!” “你们背后的家族也能在王国中长盛不衰!” 这是赤裸裸的诱惑,也是不容拒绝的绑定。 將他们的前途与家族未来的命运,都与这场因黑晶即將而起的战爭深深捆绑。 “战爭,不可避免。” 希尔男爵的语气斩钉截铁。 他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所以。” 他看著眼前的三位执政官,一字一顿地下达了命令:“募兵吧。” “十天之后,我要两千名可战之兵。” “在这场战爭中立下大功的,未来我会分出部分领地给他。” > 第67章 转眼十天,声望升级(求订阅) 第67章 转眼十天,声望升级(求订阅) 溪谷城,中间区,训练广场。 正午的阳光穿过云层,酒在溪谷城中间区的训练广场上。 这座足以容纳上千人同时操练的青石广场。 此刻站著数百名新招募的民兵。 民兵按照各自所属的小队,有序分成了几十个队列。 但队列的整齐程度参差不齐,许多人脸上还带著茫然与不安。 空气中瀰漫著汗水和尘土混杂的气息。 广场四周矗立著几座木製的瞭望塔,塔上站著几名手持长剑的老兵,目光警惕扫视著下方的人群。 “听说了吗?贵族战爭马上就要爆发了。” 队列中,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同伴说道。 他叫巴顿,原本是镇上铁匠铺的学徒。 因为这场募兵,成了灰叶镇新兵中的一员。 “你在哪儿听到的消息?” 旁边的瘦高个年轻人侧过头,脸上带著怀疑。 他是木匠的儿子托姆。 在被徵召之前,甚至连武器都没有摸过。 巴顿朝广场边缘努了努嘴:“从那些南边来的商队里传出来的。” “你没察觉最近经过灰叶镇的商队数量少了很多吗?” “我叔叔是驛站的车夫,他说往北边去的商路这几天几乎全断了,就是因为战爭即將爆发,商人们都在观望。” 托姆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不止呢。” 另一侧一个满脸雀斑的少年插话进来。 他看起来最多十六七岁,声音还带著少年的稚嫩:“我昨天在酒馆听几个老兵说,西边红叶镇的墨兰执政官同样也在募兵,而且大肆採购武器和粮食。” 广场之中並不安静,像这样交头接耳的对话在各处上演。 这次突然的大规模募兵,足足三百个名额。 几乎抽空了灰叶镇所有適龄的青壮年。 也让许多人都感到了一丝不寻常。 自然,各种小道消息就在人群中迅速传开,真真假假,混杂在一起。 “我们这批新兵也要上战场吗?” 队列靠后的位置,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颤声问道。 他叫埃文,是镇上一个裁缝的儿子。 身材很单薄,说话间悬在大腿一侧的手臂还在微微发抖。 站在他身旁中年男人听到这话瞥了埃文一眼,咧嘴笑了笑:“应该是要上的。” “但小子,不用怕,这对咱们来说是个立功的好机会。” 他拍了拍埃文的肩膀。 埃文跟蹌了一下,中年男人继续开口说道:“你看我,一个外来的移民,子然一身,烂命一条。” “这场战爭是领主大人给的机会,让咱们这种底层人也能搏个前程,混个荣华富贵。” 格里的话,引来了周围几个同样出身贫寒的新兵的附和。 他们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有恐惧,有不安,但也有著被点燃的名为野心的火苗。 长长的队列之中,各种议论声嗡嗡作响。 “都安静!” 突然,一道洪亮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声音瞬间压过所有的窃窃私语。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望向声音传出的方向。 训练广场边缘的高台上,伊莱亚斯一身深蓝色执政官制服,笔挺地站在那里。 阳光落在他身上,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伊莱亚斯的目光扫过下方每一张面孔,强大的气势让许多新兵下意识屏住呼吸,挺直腰板。 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西奥直直的站著。 这位灰叶镇的事务官此刻神情有些复杂。 他看著台下大多眼神茫然的新兵,又看了看身前伊莱亚斯挺直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战爭即將爆发了啊。” 伊莱亚斯的声音不大,带著一丝感慨。 但近在咫尺的西奥听的很清楚。 “西奥。” 伊莱亚斯没有回头,突然发问:“十天之內,我要这批新兵至少学会听令列队和简单的阵型变换。” “不要求他们成为精锐,但要让他们知道如何站在队列里,如何跟著鼓点前进,如何在战场上保住自己的性命,同时也能对敌人造成威胁。” 他微微侧头,眼角余光瞥向西奥:“能不能做到?” 听到这话,西奥浑身一震。 迅速收敛脸上的复杂神情,挺起胸膛,果断答道:“大人,可以做到!” “十天时间,足够让他们像个民兵的样子!” 话是这样说。 但西奥心中很清楚,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將一群普通人在短短十天內训练成士兵,哪怕只是勉强合格的士兵。 极为困难。 但他更清楚这是命令。 是灰叶镇在即將到来的战爭中必须完成的准备。 而他,西奥,灰叶镇的事务官,在执政官身前没有说不的资格。 伊莱亚斯没有再说什么,淡淡的点了点头。 目光再次投向台下那些带著各种情绪的面孔。 停留片刻之后,他转身迈著沉稳的步伐走下高台。 离开了喧器的训练广场。 西奥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台下重新开始有些骚动的人群,脸色瞬间漠然,厉声吼道:“全体注意!以各自小队为单位,分散开!” “基础队列训练,现在开始!谁敢偷懒,军棍伺候!” 他的吼声如同鞭子,抽散了人群最后一丝散漫。 训练广场上,顿时响起了各小队队长此起彼伏的口令声与呵斥声。 核心区,十二阁楼。 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暉为这栋阁楼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漆。 顶楼的书房內,马克结束锻体术的修行。 他赤裸的上身布满细密的汗珠匀称的肌肉线条下似乎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他缓缓吐出悠长的浊气。 —— “十天时间,还是不够我將身体素质提升至人体极限。” 马克走到窗边的水盆前,用冰冷的清水擦拭著身体,心中冷静评估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经过这段时间不间断的苦修。 以及铁骨秘药的配合,他的身体素质正以一个可观的速度提升。 肌肉更加紧密,骨骼愈发坚韧,气血奔涌如同江河。 但距离人体极限,仍差著一段距离。 那是量的积累,需要时间的打磨。 藉助伊莱亚斯的身份,从希尔男爵那里得知黑晶,也就是魔石的信息之后。 马克就清楚地认识到,这场贵族战爭爆发,已经是必然的结果。 面对足以让家族实现阶层跃迁的巨大诱惑,希尔男爵绝不可能放弃。 任何妥协与退让,在四百单位魔石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如今距离战爭真正开始。 最多,也不会超过十天时间。 这十天,就是留给他马克最后的准备时间与缓衝时间。 “魔石————” 马克擦乾身体,穿上宽鬆的衬衣走到窗前。 望著窗外逐渐被暮色笼罩的灰叶镇,神情微微有些复杂。 上次瓦莱里安堡之行,他自然不可能毫无收穫。 除了明面上关於战爭的信息。 他还藉助雷蒙德身份的便利,在城堡中了解到了一些更深层隱秘的信息。 其中一些信息,让他都有些心绪难平。 希尔男爵,乃至绝大多数的芬萨王国贵族,似乎都根本不清楚黑晶究竟有著什么意义。 他们只知道这是一种被王室需要的极其珍贵的资源。 是通往更高权柄的钥匙。 但对於黑晶背后的真正用途却一无所知。 整个芬萨王国,似乎只有王室才知晓魔石背后所代表的隱秘。 仅仅这一个信息,就足以让马克內心掀起波澜。 因为这意味著,芬萨王国的王室,很可能与巫师这一群体有著直接的联繫。 甚至其本身,就可能拥有巫师的力量或者传承。 “芬萨王国,恐怕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马克的手指敲击著眼前的窗欞,目光深邃。 “既然王室知晓魔石的秘辛,足以说明王室之中,或者王室背后是有著巫师存在的。” “再不济也是曾经有过,或者现在仍有关联。”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將胸中的凝重一併吐出。 “希望,只是巫师学徒,而不是真正的正式巫师。” 脑海深处那些关於巫师的传承记忆很清晰。 他太知道巫师的强大了。 那是完全超越凡人想像的力量。 绝对不是靠人数能够填补的差距。 一名正式巫师发动的巫术,即便是上万训练有素的军队,也根本无法抵挡。 即便,这些军队中拥有正式骑士级別的强者。 在真正的巫师面前,凡人军队与螻蚁,並无本质区別。 如果说正式骑士属於“以一敌百”的强大人类范畴。 那么巫师就已经是真正意义上的【超凡】存在。 他们不似人类,更接近马克前世看过的那些幻想小说中的神灵。 “不过,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 下一瞬,马克摇了摇头,强行敛去心中杂念。 当务之急,是如何在这场即將爆发的贵族战爭中获取最大的利益。 只有变得更强,才有资格探究那些隱藏在王国水面之下的隱秘。 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缓缓流逝。 转眼,十天过去。 芬莱歷489年4月3日,清晨。 灰叶镇核心区,十二阁楼顶层。 马克静静站在书房中央,晨曦的微光透过窗户,落在地面形成点点光斑。 他闭目凝神片刻,隨即心念微动:“系统。” 熟悉的半透明光幕在他眼前悄然浮现。 文字整齐排列在面板之上。 【声望:lv.7(小有名气9844/15000)】 【体质:1.7】 【精神:1.2】 【死士:1586】 【基於lv.7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50名死士,死士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三个技能。】 【————】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0】 马克神情淡然,目光平静地扫过光幕上的信息,隨即將光幕隱去。 转眼十天过去。 在战爭阴云的刺激下,种种消息在希尔男爵领地內的所有区域传播开来。 他的声望等级顺利提升到了7级。 每日可召唤的死士数量也增加到了五十人。 不仅如此,他召唤的死士可以隨机生成的技能数量,也再次增加了一个。 这意味著他手下的死士的战斗力更强了。 十天里,马克將所有可召唤的死士名额全部用掉。 如今他麾下死士的总数量已经突破了一千五百人。 这一千五百多名绝对忠诚,平均体质达到1.7且各自拥有不同专长与技能的死士,便是他如今掌握的所有力量。 战爭,即將爆发。 而他所有的准备都已经就绪。 “最多再有半个月的安稳修行时间,我的体质就有望突破至人体极限。” 马克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默默估算著。 1.7的体质,已经让他拥有了近乎非人的速度与力量。 但距离真正的人体极限仍然有著一线之隔。 “可惜,时间不等人。” 他轻轻摇头,將心中的那抹遗憾压下。 战爭的脚步不会因为他的修行的进度而停留。 下一瞬,马克的目光移向窗外。 灰叶镇的核心区,如今显得空荡荡盪,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这里再次被封锁戒严。 但原因与上次小镇被封锁时截然不同。 这次封锁,是为了应对即將到来的战爭。 绝大多数卫兵和民兵,包括那些只经过十天紧急训练的新兵,此刻都已经奉命前往领地北边的边境地区集结。 根据从希尔男爵那边传回的最新消息。 男爵领的东部与西部边境,同样也有著兵力驻扎。 当然,最终所有主力兵员都会在北边边境的指定区域匯合。 如今还驻留在灰叶镇维持基本秩序的,不过只剩几十名民兵而已。 可以说这场战爭,希尔男爵是下定了决心。 此时整个男爵领,如同一张逐渐绷紧的弓。 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 下一瞬,马克收敛心中所有杂念。 他的神情重新变得沉静,没有丝毫波澜。 是时候了。 他缓步走到书房正中的椅子上坐下。 然后缓缓闭上双眼。 意识开始从本体抽离,跨越空间转移到另一个地方。 “主人。 “” 恭敬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马克没有回覆,接管了伊莱亚斯的身体。 他神情不变,默默看著眼前与之前已经完全不同的环境。 映入他眼中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军队。 第68章 战鼓擂动,蒂莫西坦白(求订阅) 第68章 战鼓擂动,蒂莫西坦白(求订阅) 凯尔文男爵联军营地。 “希尔的运气————可真是好啊。” 联军营地中央,一处临时搭建的木製高台上。 凯尔文男爵缓缓放下手中的黄铜望远镜,发出一声意味复杂的长嘆。 他年约四旬,身材高瘦,面容冷峻。 深陷的眼窝中闪烁著精明而阴的光芒。 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但更多的则是嫉妒。 “四百单位的黑晶——” 站在他身旁的尼克拉爵士摇了摇头,声音平淡。“他守不住的。” 尼克拉爵士年纪更长,两鬢斑白,但身体依旧挺拔如松。 “是啊,守不住。” 凯尔文点了点头,將望远镜递给身后的侍从,目光却依旧望著远方。 突然,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被拜伦大人盯上,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提到拜伦大人这个名字时。 他的声音中明显带上了一丝敬畏与忌惮。 听到这话,尼克拉爵士脸上露出一抹苦笑,但很快又恢復淡然:“希尔守不住这座黑晶矿脉,这是事实。” “他选择冒险,就要承担后果。” 他转过头,看向凯尔文,目光坦然:“而我们,同样也守不住。” “即使我们联手击败希尔,占据矿脉,消息也瞒不住。” “所以。”尼克拉的声音变得坚定:“將这个消息主动告知拜伦大人,是我们做出的最正確的选择。” “至少我们能得到不菲的酬劳,並且能在大人的庇护下继续安稳生存。” 凯尔文没有回覆,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目光很是复杂。 他知道尼克拉说的是对的。 在等级森严的芬萨王国。 想要更进一步何其之难。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没有足够的实力,却拥有远超自身能力的宝物,本身就是一种灾祸。 希尔被贪婪蒙蔽双眼,看不透,但他能看透。 他之所以联合尼克拉等人对希尔出手。 与其说是凯覦黑晶,不如说是在得知消息后就顿时明白这是个烫手山芋。 必须给自己找到一个足够强大的后台。 才能在此过程中为自己谋取到最大的利益。 片刻之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木梯传来。 一名身穿锁子甲的军官快步走了上来。 他在凯尔文身后三步处单膝跪地,恭声道:“男爵大人,尼克拉爵士。拜伦侯爵大人派来的那位大人已经到了,就在营地后方的独立营帐內。” 听到这话,凯尔文眼前一亮。 脸上的复杂情绪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甲,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按计划,叫阵吧。” “是!” 军官恭敬应声,起身快步退下。 下一刻。 “咚!” 沉闷的巨鼓轰鸣猛地在联军营地的前沿炸响! 声音向著四面八方扩散! “咚!咚!” 紧接著,更加密集的鼓点接踵而至。 战爭的號角已经响起。 凯尔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仿佛穿越空间,落在希尔男爵对面的营地之中。 希尔根本不明白他即將面对的会是什么。 真以为他凯尔文只是联合了几位爵士,就敢对一个实力与自己相当的男爵领地出手? 他的背后站著的,可是真正的王国上层贵族,王国议会成员之一,掌控著数座大城的拜伦侯爵。 “超凡剑士啊——” 凯尔文喃喃自语。 声音混杂著一丝嚮往,还有一丝恐惧。 没错。 从他把希尔领地发现黑晶矿脉的消息告知拜伦侯爵之后。 这场战爭的结局就已经註定了。 超凡剑士与正式剑士之间,有著一道巨大的,难以逾越的鸿沟。 一位超凡剑士足以在正面战场上,对抗数倍於己的正式剑士。 他可以肯定,希尔领地之中,绝对没有超凡剑士的存在。 这场战爭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不对等的战爭。 希尔男爵领,北边边境,营地之中。 ——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穿过数里的距离,清晰传入希尔男爵的领地。 每一声鼓响都仿佛敲在了每个人的心臟上。 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此刻变得更加凝重。 营地中央,大帐之內。 这里是临时搭建的议事大厅。 肃杀的气氛开始蔓延。 马克走进大帐。 鼓声响起之后,他便被一名全副武装的近卫士兵唤来。 希尔男爵面容沉凝如水。 他站在一张简陋的行军沙盘前,目光低垂,不知在思考什么。 议事大厅之內。 除了他与希尔男爵之外,还有另外六人。 这些人有另外两座城镇的执政官,有希尔男爵近卫团的几位侍卫长。 马克甚至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意外的身影。 上一任灰叶镇的执政官,蒂莫西。 此刻的蒂莫西同样身穿轻甲,神情冷峻,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 感受到马克的目光,蒂莫西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眼神波澜不惊,隨即就移开了目光。 “都到了。” 就在这时,希尔男爵抬起头,声音平静。 他的话音在並不嘈杂的大帐內清晰传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移向希尔,等待著他下面要说的话。 外面的战鼓声让每个人都明白,战爭就要开始了。 “多的话,我也不再多说了。” 希尔男爵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 “这场战爭已经避无可避。” “凯尔文联合几个跳樑小丑,想要通过这种噁心的手段,迫使我放弃黑晶矿——”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不屑的弧度,“但那是不可能的。 希尔的声音陡然拔高,混著炽热与野心:“你们都很清楚这座矿脉彻底开採完成之后,意味著什么!” “芬萨王国,已经近五年没有发现过新的黑晶矿脉的踪跡。” 他的目光变得极其锐利,瞳孔之中充斥著杀意。 “此战过后,我,加文·希尔,將不再是一个偏远之地的小小男爵!” “我会成为王国的上层贵族,在王都拥有自己的府邸,在议会拥有发言的权力!” “而你们。” 他的手指划过在场的每个人,“我的功臣,我的同伴!你们也能凭藉此战的功勋,成为王国的新贵!” “获得属於自己的封地,建立自己的家族,將你们的名字刻在芬萨王国的歷史上!” 话音落下。 大帐內一片死寂。 但在这片死寂之下,是汹涌澎湃的暗流! 不少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眼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那是名为野心的火焰。 是对权力与地位的渴望! 他们再清楚不过,贵族这两个字在芬萨王国意味著什么。 那意味著自己將不再受他人的辖制,拥有属於自己的权柄。 意味著成为真正的的大人物,子孙后代都能享受荣光与特权。 可以说,到了此时此刻。 这场战爭就算有人想要將其叫停,在场的这些人也绝对不会愿意了。 黑晶矿已经不仅承载了希尔男爵一人的野心。 更是將在场所有人的命运绑在了一起。 “领主!” 突然,一道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正是蒂莫西。 他上前一步,对著希尔男爵单膝跪地,右手握拳置於左胸。 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著希尔,沉声道:“我愿为先锋,去会一会对面叫阵之人!” 芬萨王国成立的近五百年中,贵族间的战爭爆发过不知多少次。 漫长的时间里,早就形成了一套独有的,被所有贵族都默认的潜规则。 在战爭刚刚开始的阶段,为了避免士卒无谓的大规模伤亡。 同时也为了试探对方实力,激励己方士气。 双方往往会先派出几个实力强大之人,进行单对单的廝杀。 这就是“叫阵”。 当然,即使一方在单挑中被斩杀,也並不意味著战爭就此结束。 只是获胜次数更多的一方,士气会得到极大的提升。 而失利的一方,则可能军心动摇。 “好!” 听到蒂莫西主动请缨,希尔男爵眼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 蒂莫西曾出身於他手下的近卫团,本身就是一位实力不俗的正式剑士。 由他出战,的確是个不错的选择。 “擂鼓!” 希尔男爵转身,面向帐外,声音如同出鞘利剑,充满了决绝的战意,“起战1 ” “是!” 下一瞬,充斥著沸腾战意的吼声在大帐內响起。 所有人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都被点燃。 议事结束,眾人鱼贯而出。 马克也走出了气氛炽热的大帐。 “咚!咚!” 不远处,属於希尔军队的战鼓也隆隆敲响。 声音与对面的鼓声分庭抗礼。 在空旷的原野上交织碰撞。 呼吸著帐外略带寒意的新鲜空气,马克的面容上多出了一抹复杂之色。 其实——如果他愿意。 他甚至可以將麾下绝大多数死士混入希尔男爵的军队之中。 凭藉著死士的力量,他说不定真能够在某种程度上影响这场战爭的走向。 甚至直接扭转战局。 但他並没有这么做。 死士系统是他最大的底牌,马克更习惯给自己留好后路。 毕竟,就算这次希尔真的失败。 他的损失也不会让他伤筋动骨。 之前他开闢的那些势力固然重要,但並非不可替代。 只要他本人还在,凭藉著系统,即使失去灰叶镇,也不会失去容身之所。 都不用一个月的时间,他就能在其他地方重新聚集力量,甚至变得更加强大这就是系统赋予他的底气与从容。 不过,他当然是希望这次希尔能获胜的。 毕竟只要获胜,其中的利益会很大。 不提別的,单是那四百单位的魔石,就足以让马克为之鋌而走险。 更何况,战爭获胜之后。 作为有功之臣,他甚至有不小的机会能以光明正大的方式,从王国中获取贵族爵位。 那意味著他能够彻底洗白“雷蒙德”的身份。 拥有属於自己的封地和法理上的统治权。 就在他心中飞速思索的时候。 一只手,从侧后方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 马克的身体微微一顿,但並未立刻有所动作,只是缓缓转过头。 蒂莫西的手很快鬆开。 他向前走了一步,与马克並肩站立。 目光同样望向远处即將成为战场的空地。 “雷蒙德。” 蒂莫西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灰叶镇的事,是我做的。” “是你?” 马克眉头微微一挑,脸上適时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诧异,反问一句。 这倒是让他没有想到。 虽然他怀疑过劳伦家族的背后是蒂莫西,但最终也没有肯定。 不过更让他没想到的是。 对方在此刻竟然主动向他坦白,这著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蒂莫西神情不变,继续开口:“原因很简单。” “失去灰叶镇执政官的位置之后,我有了更多的时间。” “我仔细查询了那场赤盗作乱的內幕,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或一种说法就是,我发现了一些隱秘。”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所以,我想让灰叶镇再次乱起来。” “看看会不会有人在混乱中主动跳出来,或者露出更多的马脚,让我能肯定心中的猜想。” “但很可惜。” 蒂莫西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淡淡的自嘲神色,“我的计划失败了。” “灰叶镇很快就被你稳定了下来,而那些隱藏在暗处的东西,依旧藏得很好” 说完这句话,蒂莫西也没有解释什么。 不等马克有所回应。 他就迈著沉稳而坚定的步伐,径直朝著前方走去。 马克眉头微皱,静静站在原地。 看著蒂莫西逐渐远去的背影,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异彩。 赤盗事件中的隱秘? 蒂莫西查到了什么? 数个疑问在他心头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会是猩红纹章吗?” 心念微动间,他不再多想。 眼下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无论蒂莫西的话是真是假,是试探还是別有用心。 眼前这场即將爆发的战爭,才是他需要集中全部精力去面对的事情。 他抬起头,望向战场的方向。 那里的鼓声愈发急促,杀气似要衝天而起。 第69章 超凡剑士,全面进攻!(求订阅) 第69章 超凡剑士,全面进攻!(求订阅) 广袤的原野上,两支军队遥遥对峙。 肃杀的气氛开始蔓延。 风吹过荒草,发出呜呜声响,捲起阵阵尘土。 双方士卒的呼吸与战马不安的响鼻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这片原野上独有的背景音。 战场中央,一片被刻意清出的空地上。 蒂莫西勒紧马鞍,然后利落地翻身下马。 他的动作稳健,神情冷峻,目光直直看向前方不远处那个抱剑而立的中年男人。 对方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上下。 身材不算特別高大,甚至有些瘦削。 没有穿戴任何甲冑,只是一身普通的深灰色布衣,怀中抱著一柄带鞘长剑。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皮微垂。 仿佛对周围的肃杀气氛浑然不觉。 远处的木质眺望台上。 希尔男爵手握单筒望远镜,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个抱剑中年人身上,眉头皱起。 “凯尔文手下的正式剑士,有这个人吗?” 他轻声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明显的疑惑。 他对凯尔文的实力了如指掌。 对方麾下有哪些正式剑士他心中都有数。 但眼前这人他竟然毫无印象。 不仅如此,对方连甲都不穿的姿態,让他下意识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嗤!” 就在这时,战场中央的蒂莫西毫不犹豫拔出腰间长剑! 银白色的剑光在阳光下一闪即逝。 他的身形猛地向前窜出,手中长剑划出凌厉的弧线。 径直斩向抱剑中年人的胸膛。 出手果决,毫不拖泥带水! “嘭!” 一声清脆而沉闷的金属碰撞声猛地炸响! 中年人不知何时已经拔剑出鞘,轻描淡写格挡住了蒂莫西这势在必得的一击。 火星四溅! 战斗一触即发! 下一瞬,蒂莫西的面色微微一变! 剑身传来了一股远超他想像的巨大力量! 这股力量瞬间破开了他手臂的防御,让他的虎口一阵发麻,整条手臂都酸痛不已。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跃起。 接连倒退数步,才勉强卸去这股力道稳住身形。 “好强的力量!” 蒂莫西心中骇然。 同为正式剑士,对方的力量竟然完全压制了他。 不远处,坐在马匹上看到这一幕的马克心念微微一动。 对面那人竟然一招就压制住了蒂莫西。 而且看起来游刃有余。 看来,凯尔文这次对希尔男爵领出手,是早有准备,而且准备得相当充分。 马克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只是静静地坐在马上。 目光平静看著远处战场中间发生的战斗。 但他的心神却是高度集中。 “嘭!” 蒂莫西虽然心中微微凝重,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停。 他深知此时绝不能露怯。 脚下地面被他发力间蹬出浅坑。 他的身形以一种更快的速度再次向前窜出! 手中长剑再次挥出。 这次的剑势更加凶猛。 尖锐的破风声响起,他要將眼前的敌人彻底劈开! “嗤!” 空气仿佛都被这一剑给划开了一道口子。 然而,面对他爆发身体极限的招式。 站在他对面的中年人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甚至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略带嘲讽的笑容。 下一刻,他出手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並不快,甚至有些缓慢。 手中长剑却以违反常理的角度刺了出去。 剑身之上,一层淡淡的翠绿色光芒骤然浮现。 那光芒並不耀眼,却带著诡异莫测的气息。 与周围肃杀的战场格格不入! “嗤!” 剑光如同穿透薄纸,轻易刺入了蒂莫西的喉咙。 “噗!” 鲜血狂喷而出。 蒂莫西的眼睛瞪得滚圆。 血沫不受控制从他口中涌出。 “嗬...嗬!”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的身体僵硬一瞬后,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尸体摔落尘土之中,抽搐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鲜血很快就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 从西蒙出剑,到蒂莫西毙命,前后不过几个呼吸。 许多人甚至没有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绿光一闪,然后蒂莫西就倒下了。 高台上,希尔男爵握著木质扶手的手臂猛地用力。 “咔嚓!” 结实的扶手瞬间断裂! “超凡剑士!” 他低声喃喃,声音中浮现出了一丝震惊。 仅仅一瞬间,他就明白了许多东西。 剑身上浮现的那层淡绿色的光芒,是生命能量的外显,是超凡剑士的標誌。 他虽然贪婪,但並不傻。 他很清楚此刻一名超凡剑士出现在战场上意味著什么。 凯尔文男爵同他一样是男爵,手下是不可能拥有超凡剑士存在的。 那是王国內的大贵族才有可能招揽或培养出的强者。 这名超凡剑士的出现。 毫无疑问意味著凯尔文的背后还有著其他人! 凯尔文把黑晶的隱秘,透露给其它贵族了! 那人很大可能是王国更上层的贵族。 甚至就是为了那座黑晶矿才派出的超凡剑士。 短短时间想明白这些的希尔男爵,背后突兀浮现了一层冰冷的冷汗。 汗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內衫。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战爭既然已经开始,就绝无可能轻易结束。 他现在撤退,不仅意味著放弃黑晶矿,更意味著放弃自己的领地,放弃希尔家族数百年的经营,那是他绝对无法接手的。 “古尔!” 他高声喊道,声音中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在!” 站在高台下不远处的古尔,回应的声音很大,甚至有些嘶哑。 他自然也看到了不远处死在对面那人剑下的蒂莫西。 心中同样震撼与沉重。 但作为近卫团长,作为希尔最信任的手下。 他的回应没有丝毫犹豫。 “你去!” 希尔男爵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是,领主!” 古尔沉声应道,翻身上了自己的战马。 一抖韁绳,战马嘶鸣一声,载著他迅速靠近战场中间。 距离战场不远处的马克,此时瞳孔微缩,神情微微有些凝重。 刚才西蒙剑上那一闪而逝的淡绿色光芒,让他心中掀起了波澜。 “这是——生命种子的力量?” 马克心中自语。 有著超凡传承记忆的他,很清楚刚才战场上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其他人看不明白,但当他看到对面那人剑上浮现的淡淡绿光时。 他就明白,那人远非普通的正式剑士。 那是修行生命激活术,並且已经成功在体內凝聚生命种子的超凡者! 虽然还不能称作是真正的巫师。 但也绝非普通正式剑士可以对付得了的。 生命种子赋予的,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是对身体的更强大的掌控。 “果然,魔石的诱惑力太大了。” 马克心中暗嘆,“凯尔文的背后估计有王国的其他贵族,而且是掌握部分超凡力量的贵族下场了。” “希尔想要守住这座魔石矿,恐怕——难了。 “ 面对一位激活了生命种子的超凡剑士叫阵。 希尔这边除非也有同等级的强者,或者用人海战术不计代价地去堆人命。 否则几乎没有胜算。 而看凯尔文联军的架势,人海战术恐怕也很难奏效。 不过,他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毕竟这场战爭已经开始,他已经走不脱了。 对他来说,最坏的情况也不过就是损失混入军队中的那近百名死士而已。 连他手下十分之一的死士都不到。 远远算不上损失惨重。 更何况,这场战爭他必然不会毫无收穫。 当全面战爭爆发,战场进入白热化,也是最为混乱的时候。 他混入军队的那些死士必然能发挥出强大的作用。 甚至可以在关键局部扭转战局。 到了那时,单单是从中获取的声望值,就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了。 战场中央。 古尔翻身下马,稳稳站在西蒙面前。 他的身材同样高大魁梧,身穿精製的半身板甲,手握一柄宽刃重剑,气势沉稳如山。 儘管心知可能不是对方的对手。 但他的眼神中依旧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置生死於度外的平静。 “希尔男爵近卫团,近卫长,莱恩·古尔。 他沉声报出自己的名號。 声音在肃杀的战场上清晰可闻。 隨著他话音落下,站在他对面的西蒙面容上多出了一抹淡淡的讶异。 似乎有些意外古尔能保持如此镇定。 但他很快就点了点头,神情恢復平静:“罗兰德·西蒙。” 话音落地的瞬间。 西蒙出手了! 没有任何预兆,他的身形如同鬼魅瞬间冲向身前。 手中那柄长剑再次扬起。 淡绿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在剑身上不断闪烁。 长剑划破空气。 带起一道淒艷的绿色光痕,径直斩向古尔的头颅! 速度之快,甚至要比之前对付蒂莫西时更甚。 显然,面对古尔这样的对手,他也爆发出了更强的实力。 古尔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全身肌肉绷紧,精气神高度集中。 在那绿色剑光即將临体的剎那。 他凭藉丰富的战斗经验和野兽般的直觉,竟然找到了出手的合適时机。 没有选择后退或格挡。 古尔主动拉近了距离! 他左臂的臂甲向上一抬,竟是打算硬扛这一剑。 而他的右手抓紧那柄沉重的宽刃重剑,借著前冲之势狠狠刺向西蒙的咽喉! 以伤换伤,甚至以命换命。 这就是古尔在瞬息之间做出的选择! 然而他的速度对於激活了生命种子的西蒙来说。 还是——太慢了。 就在古尔的重剑即將触及西蒙咽喉的剎那。 西蒙猛地向侧后方滑开了半步。 正是这半步,让那致命一剑擦著他的脖颈掠过,只割断了几缕髮丝。 与此同时,西蒙手中的长剑轻易切开了古尔的左臂臂甲。 “嗤啦!” 绿色剑光毫不停滯,顺势向上一撩! 古尔只觉左臂一轻,隨即是一阵冰凉。 然后便是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的整条左臂从肩膀处被齐根斩断!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剧痛和失血让古尔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变形。 西蒙自然不会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隨著交手时间拉长。 实力的绝对差距愈发明显。 古尔越来越吃力,他的招式破绽百出,被对方完全压制。 那附著在剑身上的绿色微光,就像死神的镰刀,不断在他周身闪烁,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终於,在第十个回合的时候。 “噗嗤!” 利刃切开骨骼与筋肉,发出闷响。 古尔的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再次喷涌。 无头的尸身晃了晃,然后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两边的战场,此刻都鸦雀无声。 只有风声不停呼啸。 “吼!” 突然,凯尔文联军之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吶喊。 士气暴涨到了顶点。 希尔男爵这边的军队,士气则瞬间跌落谷底。 恐惧与绝望的气氛如同瘟疫,瞬间在希尔一方的军阵中迅速蔓延。 连续两名正式剑士被对方一人轻而易举的斩杀。 这对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距离战场最近的几位希尔一方的正式剑士,此刻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他们心中那名为野心的火焰。 此刻仿佛被一盆冰冷刺骨的雪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大半。 超凡剑士—— 这根本不是他们能够对抗的存在。 继续打下去,除了送死,还能有什么別的结果? 即使最后靠人数堆死了对方。 他们这些冲在前面的人恐怕也早就变成尸体了。 到时候,即使胜利了,荣华富贵又与他们何干? 无数念头开始在不少人心中悄然滋生。 木质高台上。 希尔男爵的脸色已经变得一片铁青,嘴唇紧抿。 握著扶手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能清晰感受到身前军队中那迅速滑落的士气。 败局,似乎已定。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闷而急促的战鼓声,猛地从凯尔文联军的方向炸响。 鼓点密集如同暴雨。 其中蕴含著要將所有敌人彻底碾碎的气势! 隨著鼓声,凯尔文联军的阵型出现了显著变化。 前排的步兵方阵迈著整齐而沉重的步伐。 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缓缓向前推进。 步兵之后,弓箭手开始张弓搭箭,箭矢对准天空。 两翼的骑兵开始加速,准备进行包抄侧击。 全面进攻,已经开始! 凯尔文根本不想给希尔留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要趁著凯尔一方士气崩溃的最佳时机,一鼓作气將其彻底击溃。 这是最符合他利益的选择。 “准备迎敌!” 希尔男爵吼道。 声音有些沙哑。 他知道最坏的情况已经来了。 战场的另一侧,马克深吸一口气,手缓缓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混乱与杀戮,即將开始! 第70章 大战爆发,声望暴涨(求订阅) 第70章 大战爆发,声望暴涨(求订阅)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此刻不再是单纯的叫阵鼓。 而是变成了全面进攻的催命符。 在两支军队的上空不断迴荡,敲打著每个人的心臟。 “杀!” 隨著一声不知从何处响起的充满杀意的怒吼。 两支绷紧到极致的军队,就像是两道被堤坝阻挡许久的洪流。 在剎那之间猛地撞在了一起! “轰!” 那是鎧甲与鎧甲,盾牌与盾牌的撞击。 是最原始,也最野蛮的碰撞! 沉闷的撞击声,骨骼断裂的脆响,愤怒的咆哮,这些声音瞬间混杂在一起。 形成足以让人灵魂颤慄的恐怖合鸣! 鲜血绽放! 马克没有下马。 在这种混乱的大规模接战初期,骑在马上拥有高度和速度的优势,同时也更加显眼,更容易聚拢身边的士兵。 他稳稳坐在马鞍上,右手握著一柄制式长剑。 在两军接触的剎那,手腕一抖,剑光如同一道银色闪电,精准狠辣地划过一名正嚎叫著衝上来的敌军步兵的脖颈。 “嗤!” 利刃切割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名士兵脸上的杀意还未消散,就被惊愕与死亡的灰白取代。 头颅带著鲜血飞起。 无头尸身向前冲了两步便软倒在地。 马克神情淡然,锐利的目光飞速扫视周围。 手中长剑不断挥出,银白色的剑光在昏暗的战场上不断闪烁。 劈!刺!撩! 基础的剑招在他手中无比高效,轻鬆就夺取了数人的生命。 他的身体在马背上微微晃动。 轻鬆的避开袭来的攻击,同时予以凌厉的反击。 凭藉著死士系统赋予的的无数战斗技能。 马克此刻展现出的个体战斗力,虽然在绝对力量和速度上不如真正的正式剑士。 但在技巧把握和对战场的利用上,绝对是准剑士层次中顶尖的存在。 甚至不逊於一些较弱的正式剑士。 不过因为他灰叶镇执政官这个相对显眼的身份和装束。 很快就被盯上了。 “嗖!” 突然,一道身影如同猎豹从侧面混乱的人群中窜了出来。 这是一名身穿制式锁甲,面容冷厉的中年男子。 他的目標很明確。 不是马克本人,而是他骑乘的战马。 手中长剑借著冲势,划出一道寒光,狠狠劈向马克坐骑的前腿。 马克眼神一凝,在对方出剑的剎那就已经做出了判断。 没有丝毫犹豫,他双脚猛地脱离马鐙,身体向侧后方一跃,在空中一个轻巧的翻滚,稳稳落地。 他弃马的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落地瞬间,手中长剑已经由下至上。 一记凌厉反撩,斩向那中年男子因劈砍动作而稍稍暴露的肋下! “噹!” 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炸响! 火星四溅! 中年男子反应极快,立刻回剑格挡,险险架住这阴险的一击。 但在此刻嘈杂无比的战场之中,这道碰撞声並不显著。 很快就被淹没在更加宏大的杂音之中。 “正式剑士!” 交手的瞬间,剑身传来的沉重力道,让马克立刻做出了判断。 他借著反震之力,脚下连点,向后倒退数步拉开距离。 眼前这人,明显是一位正式剑士。 马克虽然掌握很多不同的战斗技能,在技巧变化方面远胜身前这人。 但在绝对的力量与速度方面,他是不如对方的。 正面硬拼,吃亏的肯定是他。 不过,他並不著急。 这是战场,不是单挑的擂台。 就在那正式剑士稳住身形,准备再次扑上来的时候。 马克身体猛地向后一跃,同时脚下步法变换,身影在转瞬间就匯入身后混乱的士兵人流之中。 借著人群的掩护,迅速改变位置。 正式剑士眼中凶光一闪,立刻就要追击。 但就在这时。 “咻!咻!咻!” 数道尖锐的破空声从不同的方向袭来! 是箭矢! 而且角度极为刁钻。 分別射向他的眼睛、咽喉、心口等要害,以及他可能闪避的方位。 配合默契,显然是经过训练的弓手射出的。 正式剑士心中一凛,不得不放弃追击。 手中长剑舞成光幕。 “叮噹!叮噹!” 碎响传出。 射来的箭矢全数被他在空间劈开。 但等他处理完这波偷袭,再抬眼去找马克的身影时,眼中已经没有了对方的踪跡。 马克就像是一滴水融入大海,消失在混乱的战场之中。 这片战场之中,混入了太多马克的死士。 这些人虽然个体实力不如正式剑士。 但他们绝对忠诚,令行禁止,而且彼此之间有著绝对的默契。 在马克的意识指挥下,互相配合起来绝对是一股强大的,甚至能够影响局部战局的力量。 刚才那波精准的箭矢,就是混在普通士兵中的几名死士所为。 在他们的暗中掩护之下,马克操控著伊莱亚斯的身体在战场中如鱼得水。 他不断在战线上游走。 哪里出现危机,或者哪里有机会打出突破。 他就会带著身边聚拢的少量士兵出现在那里,迅速稳定局面或扩大战果。 时间,在廝杀中缓缓流逝。 鲜血染红大地,尸体逐渐累积。 战场边缘,凯尔文联军的指挥高台上。 凯尔文男爵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因为这场战爭的走向正在出乎他的预料。 按照他之前的判断,在西蒙连斩对方两员大將。 己方士气暴涨,对方军心动摇的情况下发动全面进攻。 应该是一场摧枯拉朽的碾压才对。 即使是困兽犹斗,也应该很快就被击溃。 但现在,战爭的结果並不是一边倒。 即使他们这一方士气占优,却依旧没能一举摧毁希尔一方的军队阵型。 相反,战线竟然陷入了胶著的状態! 甚至在某些局部,他们这一方的损失看起来还要更高一些。 不断有小队被对方凶猛而有组织的反扑击溃歼灭。 他逐渐也看出来哪里不对劲了。 通过单筒望远镜仔细观察,他发现希尔一方的军队中,似乎散布著数百名战斗力远超普通士兵的精锐。 这些人不像是普通的老兵。 他们的个体实力强得有些过分。 而且彼此之间的配合极为默契。 往往几个人就能衝散他这一方十几人组成的小队。 转瞬间,数个念头在凯尔文心头划过。 难道希尔暗中还藏了一支精锐? 不可能,他对希尔的家底很清楚。 那么.. “希尔男爵也把发现黑晶矿的信息,告知王国其它大贵族了?” 这个念头在出现的剎那,就有些抑制不住了。 如果是这样,那么对方军中突然出现的这批精锐。 很有可能是其他大贵族派来协助的。 凯尔文没有著急出手或下达新的命令。 他强压下心中的焦躁,依旧举著望远镜,仔细打量著战场之中的情况。 试图找出更多的线索。 此时,站在凯尔文身旁,一直保持沉默的西蒙眉头也微微皱起。 他在斩杀了希尔一方两位正式剑士之后,就回到了这里,没有再参与接下来的混战。 作为拜伦侯爵手下军团的一位兵团长。 一位激活了生命种子的超凡剑士。 他这次来这里只负责叫阵,用绝对的个人武力打击对方士气,並不负责战场中的普通拼杀。 毕竟人数一旦多起来,即使是激活了生命种子的超凡剑士。 面对无数刀枪箭矢和不要命的围攻,也有殞命的可能。 他选择出手已经是莫大的帮助。 自然不可能为了凯尔文的利益去担更多风险。 “对面兵团之中,有一些人不对劲。” 西蒙轻声开口说道。 他的自光比凯尔文更加锐利,观察力也更强。 战爭刚开始,两方军团碰撞的瞬间,他就发现了异常之处。 希尔男爵手下的士兵之中,比预想中多出了近百位“准剑士”级別的存在。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一惊。 准剑士虽然不是正式剑士。 但在普通军队中也已经是队长级別,甚至是中层军官的水准。 这些人在交手的瞬间,凭藉著更强的力量轻鬆就能斩杀普通士兵。 对於普通军阵的破坏力是巨大的。 即使是他,正面对上上百位配合默契的准剑士,也只有暂时避开锋芒的份。 “西蒙长官,你说会不会是希尔將发现黑晶矿的消息告知给了王国其他贵族?” 隨著战爭的走向愈发出乎凯尔文的预料。 他有些焦急地问道。 声音之中,那股尽在掌握的气势已经消失,转而代替的是一丝著急。 听到这话,西蒙没有立刻回復。 他静静地看著不远处那片正在进行著惨烈廝杀的战场。 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声音平静而肯定:“大概率如此了,你的情报並不真实。” 他瞥了凯尔文一眼,眼神中带著淡淡的不满和审视,继续说道:“看来,希尔男爵並不是你口中那种被贪婪遮蔽了双眼的人。” 另一边,木质高台上。 孤注一掷,甚至做好最坏打算的希尔男爵,此时也发现了战场之中的异常。 他的军队竟然没有在第一波攻势下被衝散。 反而隨著时间流逝,逐渐占据了上风? 至少,在局部的许多地方,他看到自己的士兵不再是被动挨打,而是发起了有力的反击。 甚至將对方的阵线向后压迫。 某些地方甚至完成了对凯尔文军队的屠杀! 没错,就是屠杀! 那种效率和狠辣,绝不是普通士兵能够做到的。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手下何时多出了这么多“准剑士”级別的存在。 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 是某些他不知道的势力插手了?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希尔男爵也不想那么多了。 无论这些精锐是从哪里冒来的。 只要他们现在是为自己这一方作战,那就是好事。 天大的好事! 只有战爭能胜利,他才有资格去调查究竟发生了什么。 去弄清楚这些援军的来歷和目的。 一旦这场战爭失败,那么他的领地甚至都將会不復存在。 他本人能否活著逃走都是未知数,更別说其他的了。 下一瞬,希尔男爵猛地转身。 对著身后的传令兵嘶声吼道,声音因为激动显得有些沙哑:“全线压上!给我杀!” 到了这个时候,他必须抓住这来之不易的的优势。 不惜一切代价將胜利彻底握在手中! 战场之中。 马克再次挥剑,將身前一名敌军士兵斩杀。 温热的鲜血溅在他的脸颊上,他仿佛浑然不觉。 他的心神更多沉浸在对整个战场局势的感知。 下一刻,他隱去眼前的面板。 一千一百一十五。 战爭开始不过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他的声望值就暴涨了一千多点。 此时,声望等级距离再次升级已经不远。 这个增长速度远超稳定发展时的收穫。 “果然,已经有不少人发现我手下这些死士的强大了。” 马克心中自语,很是冷静。 声望的暴涨,意味著战场之中他手下的死士们给上千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无论是敌方士兵还是己方士兵。 这也是为何马克让手下死士不必隱藏,全力出手的原因。 因为对他来说,这场战爭的结局,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他最终都能从中收穫不菲的利益。 如果成功,希尔男爵获胜,那么作为“有功之臣”,他便可以分享胜利的果实。 甚至有机会完成第二次“鳩占鹊巢”。 男爵领之中某个城镇的执政官,此时已经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了。 当然,这需要极为精心的谋划和恰当的时机。 如果战爭失败,希尔男爵溃败,凯尔文背后的势力获胜。 那么,他损失的也不过就是近百名死士而已。 希尔的领地会被占据。 但领地之中的领民,肯定不会被大肆屠杀。 对於拥有死士系统的他来说。 这点损失完全在可接受范围內,算不上伤筋动骨。 而他在这场战爭中获得的声望值,就是最大的收穫了。 “怀疑就怀疑吧,在绝对的实力和混乱的战场面前,怀疑並不能改变什么。” “更何况你们怀疑的方向,未必就不是我想要的。” 嗤! 收敛心中杂念,马克再次出手。 “咚!咚!咚!” 突然,一连串战鼓擂响。 但这次,响起的战鼓声属於希尔一方! 鼓声不再是被动防御的节奏。 而是变成了充满攻击性的,急促的进攻鼓点。 隨著希尔男爵的命令下达。 越来越多的希尔方士兵重新燃起斗志。 他们发出怒吼,开始主动向前推进! 战线开始向著凯尔文联军的方向缓慢移动。 战爭的天平,似乎正朝著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方向倾斜。 第71章 战爭结束,胜利果实(求订阅) 第71章 战爭结束,胜利果实(求订阅) “呲啦!” 利刃卷过对面一名“准剑士”级別军官的脖颈,带出一溜淋漓的鲜血! 那军官瞪大眼睛。 手中武器还保持著格挡的姿势,身体却已经软倒下去。 下一刻,马克的意识没有丝毫停留,从这名死士身上抽离,转移到另一位死士的意识之中。 他的意识没有只局限於停留在“伊莱亚斯”这一具身体之中。 凭藉著意识转移的专属能力。 他的意识仿佛化作一道无形的幽灵,在这片血腥的战场上不断挪移。 出现在一个又一个不同的死士意识之中。 他的视角不是单一局限的。 他可以同时感知到多个死士周围的情况。 可以在剎那间判断出整个战场的局部优劣。 然后將自己的意识投入到最关键节点的死士身上。 有时是在即將崩溃的防线上稳住阵脚。 有时在敌人的侧翼发起致命的突袭。 这种感觉就像是站在上帝视角操控著无数棋子,在玩一场极为真实的战爭游戏。 他这样做,带来的最直接的影响就是。 希尔一方的优势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態势不断扩大。 在马克这种全图视野的操控下,百余名绝对忠诚的,个体实力触及准剑士级別的死士。 所能发挥出的力量太可怕了。 仿佛是加速运转的战爭机器。 在这场规模不算特別巨大的贵族战爭中,爆发出了巨大的影响力。 高台之上。 凯尔文男爵的脸色变得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看著逐渐开始出现溃散跡象的己方阵线,心中的焦躁和不安已经达到顶点o 他手下的正式剑士,已经在刚才的混战中陨落了三位。 这可是他领地的中坚力量。 是花费巨大代价才培养出来的。 每死一个都是在他的心头割肉。 “西蒙长官!” 凯尔文有些忍不住了,他转向身旁一直静静观战的西蒙,声音因为焦急显得嘶哑,“再这样下去,我们一方恐怕要战败啊!” “能不能麻烦您再出手一次?不需要您深入战阵,只要您出面斩杀对方几名带头的正式剑士,必然可以稳住局势!” 他的语气放得很低,几乎是在恳求。 此时此刻,他已经顾不上什么男爵的尊严了。 但听到这话的西蒙,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目光依旧望著战场,神情没有丝毫波动:“我不会出手的。” “这场战爭,不论胜负,与我,都没有太大关係。” 他的声音平静而冷漠,“拜伦大人的那一份,想来即使希尔胜了,他也不敢不让出。” 他这次来此只为叫阵。 用绝对的个人武力打击对方士气,为凯尔文创造最有利的开局。 这是拜伦侯爵给他的任务。 但要想让他真正参与到此时无比混乱的大规模混战之中,是不可能的。 他的命是拜伦侯爵的重要资產。 不可能为了凯尔文这种小角色去冒险。 毕竟,这场战爭不论结局如何,希尔男爵都不可能独吞那座黑晶矿。 到时候,自然有拜伦侯爵手下其它人去与之“商谈”。 他西蒙,没有必要在此时下场。 不过,希尔男爵竟然有其他贵族在幕后帮助,確实让他有些惊讶。 在这种情况下,他就更加不能贸然出手了。 谁知道希尔男爵的背后,是王国之中的哪位贵族。 会不会是与拜伦侯爵同等级的存在,还是更高级別的贵族。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贸然出手,给拜伦侯爵大人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凯尔文咬了咬牙,面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知道,西蒙是不可能出手了。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不远处的战场。 此时战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著他们这一方的阵地推进。 溃败,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即使如此,他也没有要亲自出手的意思。 毕竟他是贵族,是领主,是这场战爭的发起者与得益者。 如果死在战场中,就太不值了。 失败了,他还有捲土重来的机会。 凭藉拜伦侯爵这条线,未必不能在其他方面找补回来。 但一旦自己殞命,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连领地和家族甚至都可能不保。 时间缓缓流逝,看著一名又一名倒下的士兵,凯尔文心中很是肉痛。 这些士兵可都是他的领民。 是他领地发展的基石,是他维持统治的根本。 此时却如同割草一般被对方屠杀,损失隨著时间流逝正在疯狂扩大。 片刻之后,凯尔文仿佛被抽乾所有力气。 脸上露出一种极度不甘的神情。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嘶哑道:“传令,撤兵吧。 “这场战爭,是我们失败了。” 站在他身后的传令士兵此刻神情也很是痛苦,拳头紧握。 他也看到了同伴们不断倒下,看到了战线的崩溃。 但作为士兵,他无法违抗领主的指令。 他只能挺直身体,沉声道:“是,领主!” 西蒙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仿佛眼前一切与他没有任何关係。 他的自光深深看了一眼不远处那片已经呈现出溃败之势的战场。 特別是在那些精锐士兵身上停留片刻。 然后收回目光,转身不再看凯尔文一眼,径直走下高台。 他的任务早已结束。 这场战爭最终谁胜谁败,他不在乎。 突然! “咚!咚!咚!” 一连串急促的鼓声,猛地从凯尔文联军的后方响起! 鼓点急促而短暂。 带著撤退收兵的意味。 这是撤兵鼓。 是贵族战爭中,一方主动承认失败,要求停战的信號。 这串鼓声在嘈杂的战场上清晰传开之后。 战场之中的情况瞬间大变! 凯尔文一方的士兵们,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的神情。 不少人直接就將手中的兵器丟在了地上,然后抱头蹲了下来,表示放弃抵抗。 更多的人则是开始惊慌地向后退去。 阵型彻底瓦解。 希尔一方的士兵在经过了最初的错愕之后,脸上瞬间涌上狂喜之色! 他们举起手中沾满鲜血的兵器,对著天空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怒吼! “胜利了!” “我们贏了!” 声浪如同海潮般在战场上席捲开来。 撤兵鼓的意义很简单。 那就是凯尔文选择了认输,承认了这场贵族战爭的失败。 在这种情况下,按照芬萨王国数百年来形成的贵族战爭默认规则,双方会立刻停止交战。 胜利一方不得追杀放弃抵抗或逃跑的敌人。 而失败一方则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比如赔款,割让部分利益。 其实,希尔也是有这个权利的。 在战爭初期见识到西蒙这位超凡剑士的实力时,他就可以直接选择认输。 不过因为黑晶矿事关太过重大,关乎他和他整个家族的未来。 所以他即使选择殊死一搏,也没有认输的打算。 但此刻,凯尔文却选择了认输。 不得不说,这场战爭的走向,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贏了!” 高台之上,面露狂喜之色的希尔男爵狼狼地挥了挥手中的拳头。 因为过度用力,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这场本以为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的战爭。 最终的走向竟然会是这样的。 他获胜了。 三千对四千,在对方拥有超凡剑士压阵的情况下,他竟然战胜了凯尔文! 这简直就是奇蹟! 虽然损失很大,死去的人足足有上千人。 受伤的更是不计其数,其中不乏正式剑士。 但只要能获胜,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黑晶矿保住了! 他的爵位,他的领地,他的野心,全都保住了! 而且,按照芬萨王国的规矩,这场贵族战场他获胜之后。 一年之內,其他贵族都不能入侵他的领地。 这一年的时间,足够他將黑晶矿全部开採,並用其换取足够的资源。 下一刻,他脸上的狂喜逐渐收敛,神情变得肃然。 他可没有忘记,这场战场是如何获胜的。 那些突兀地出现在他军队之中,战斗力惊人的准剑士级別士兵,他自己都不清楚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是某个隱藏势力在暗中助他? 还是有其他贵族得知消息后提前下注,派人混入了他的军队? 他心中有几个想法翻腾。 但很快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细想这个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稳住胜利果实,接收战利品,安抚军队。 同时想办法接触和试探那些“援军”。 战场之中,马克的意识重新回归,稳稳操控著伊莱亚斯的身体。 此时,他的身上沾满了別人的鲜血。 这具身体也受了几处不算严重的伤。 精神因为高度集中的战斗和一连串的意识转移而有些疲惫。 他看著周围欢呼的士兵,以及那些丟下武器的敌人,心中不由得有些惊讶。 没想到凯尔文竟然选择了认输。 这场战爭的结局,还真就被他给彻底影响了。 如果没有他与他手下的死士参战的话,这场战爭希尔男爵一方几乎是必输无疑的。 无论是士气还是人数,亦或者顶尖战力。 希尔一方都处於绝对劣势。 但多出了他手下这百余位准剑士级別的死士之后,一切就不一样了。 他的这些死士互相配合起来,在战场中的影响力几乎相当於十位正式剑士。 这是一股能够扭转战局的力量。 “那位超凡剑士不选择出手,倒是有些出乎我的预料。” 马克心中自语,目光不由自主瞥向凯尔文联军后方。 “看来,凯尔文背后的势力也有所顾忌,或者说他们的合作並不像表面上那么紧密。” 他之所以不確定这场战爭一定能贏。 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凯尔文一方有著一位超凡剑士的存在。 那人如果加入战场,战爭的走向还真说不定。 即使他的死士再强,面对激活生命种子的超凡者,也会付出惨重代价。 甚至可能被对方逐个击破。 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人竟然没有选择出手。 反而是放任凯尔文认输。 这其中的缘由值得思索。 或许是对方背后的贵族不想为了凯尔文付出太大代价? 还是黑晶矿並没有他想像中那般重要? 不管怎么说,凯尔文认输,希尔获胜,对他而言是件好事。 马克此时要儘快考虑,如何在战爭结束后,利用这场胜利为自己谋取更多利益了。 声望值已经暴涨,但这只是开始。 他需要在希尔男爵的胜利果实中爭取到更多的东西。 “第二次鳩占鹊巢,似乎如今也是个不错的机会。” 若是他真能將希尔男爵给替代。 那么那座即將开採的黑晶矿,就会是他在这场战爭中得到的最大的收穫。 收起心中杂念,马克暂时不再多想。 战场之中,喧囂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伤者的呻吟与胜利者的欢呼。 夕阳的余暉洒在遍地狼藉的原野上,將鲜血染成深沉的暗红色。 空气之中,浓郁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战爭特有的的气息。 马克翻身上马,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停下。 静静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的意识逐渐脱离,但却没有彻底脱离,转而替代的是一种上帝视角。 心念微动,面板在眼前浮现。 【声望:lv.7(小有名气13124/15000)】 【体质:1.7】 【精神:1.2】 【死士:1551】 【基於lv.7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50名死士,死士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三个技能。】 【————】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0】 他的目光在声望一栏停留一瞬,然后隱去面板。 这场战爭,麾下死士损失三十多名,获取的是声望数值提升三千多点。 “打扫战场!收拢俘虏!统计伤亡!” 突然,远处传来墨兰的吼声。 欢呼的士兵逐渐停下,开始有序组织起战后事宜。 希尔一方活下来的士兵虽然疲惫,但面容之上儘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胜利的喜悦。 动作很是利索。 马克没有动作,只是意识微动。 隨著他的指令下达,战场中的死士开始默默融入普通士兵的行列,帮助收拾战场。 转瞬之后,他们就不再扎眼。 下一瞬,马克的目光投向远处的那座木质高台。 此时希尔男爵在数名近卫的簇拥下走下高台,正朝著战场中央走来。 > 第72章 红绒虫线索,接憧而至(求订阅) 第72章 红绒虫线索,接憧而至(求订阅) 时间缓缓流逝。 转眼,三天过去。 初春的暖阳洒在男爵领的田野与道路上,仿佛要驱散战爭留下的所有阴霾。 田间地头,农奴开始忙碌起春耕。 道路上,商队的车轮声再次响起。 希尔男爵的领地似乎已经恢復了往日的安稳。 凯尔文为了赎回战场之中被俘的那些士兵,不得不向希尔男爵让出不少利益0 包括一笔数额不菲的金幣赔款。 以及几处位於两家领地交界处的小型林场和铁矿。 这对於刚刚经歷大战,损失惨重的希尔来说无疑是一笔及时的补充,能够缓解財政压力。 然而,表面的平静下,暗流依旧在涌动。 瓦莱里安堡,主堡。 装饰典雅,光线明亮的茶室之中。 希尔男爵与西蒙相对而坐。 精致的银质茶具中,上等的红茶散发著裊裊热气和醇香。 但室內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噹!” 此时,西蒙眉头微皱,將手中几乎未动的茶杯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微脆响。 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男爵,我已经很清楚地告诉你了,我的背后,是拜伦侯爵。” “那么。”他锐利的目光死死盯著对面的希尔,“你身后站著的究竟是哪位贵族,是不是应该同样告知於我?” 西蒙是真的有点不耐烦了。 他在这里已经待了两天,名义上是商谈战后事宜。 实际上主要就是想从希尔口中套出那些“精锐”的真正来歷。 以及希尔背后究竟是哪股势力。 但两天过去,眼前这人却仿佛泥鰍一般,顾左右而言他,一直扯开话题不肯正面回答。 这让他感到一种被轻视,或者说是被愚弄的感觉。 希尔轻抿了一口茶,动作优雅。 但眼神深处却有著一丝疲惫和无奈。 他放下茶杯,声音平淡地说道:“我不能说。” “男爵!” 西蒙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上了一种明显的压迫感,“你要清楚,我这是在给你机会。” “我好说话,但侯爵手下的其他人,恐怕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他的语气中,多了一丝赤裸裸的威胁之意。 “黑晶矿的事情,侯爵大人已经知道了。” “你觉得,仅凭你一个男爵,能守得住吗?” “如果你背后真的有其它贵族,最好现在就亮出来,大家重新分配利益。如果没有——” 他没有说完,但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希尔是虚张声势,那么拜伦侯爵的下一波拜访,恐怕就不会这么文明了。 西蒙也有些疑惑了。 希尔男爵背后到底站著哪位贵族,竟然连说都不敢说? 难道还能是某位大公不成? 整个芬萨王国一共就七位公爵,每位都是跺跺脚王国都要震三震的存在。 手中掌握的力量和资源难以想像。 而整个王国南方,甚至只有一位公爵,那就是被称作王国之盾的格雷戈里大公。 那等存在,如果真的看上了这座黑晶矿,完全没有必要使出这等手段。 对於公爵来说,这种规模的黑晶矿,完全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自然会有人將利益奉上。 他心中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排除了这个可能。 那么,希尔背后的势力,应该是侯爵或者伯爵这一级別。 而且可能与拜伦侯爵存在某种竞爭或默契,所以才不方便明说。 “我可以將黑晶矿的一部分利益,让出给拜伦侯爵大人。” 希尔看著西蒙的眼睛,缓缓说道,“但其他的,请恕我无法告知。” 他的语气坚定,但心中其实也很是无奈。 这几天时间,他也暗中调查了一些东西。 那些突然冒出来的精锐,经过多方查证,竟然全部出自他领地內的三大执政官手下。 都是在战前紧急募兵阶段招进来的新兵。 三位执政官在这场战爭中都活了下来,他也都分別试探了一遍,但最终没有任何收穫。 他们对此也是一头雾水。 连他们都不清楚,希尔自然就更不可能清楚了。 他总不能告诉西蒙,他也不知道是谁在帮他,这听起来更像是在故弄玄虚,愚弄对方。 “黑晶矿的事宜,后续会有其他人与你详谈。” 西蒙见希尔態度坚决,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脸上的不耐烦之色更重o “既然男爵不愿说,我也就不再多问了。” 这次凯尔文一方在贵族战爭中败给希尔男爵。 这些信息,他最终见到侯爵之后都是要如实告知的。 他之所以要从希尔男爵这里得知更详细的信息。 一方面是出於好奇。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回去之后给自己找个像样的理由。 避免因为“办事不力”而受到责罚。 毕竟,对方的背后同样有著大贵族出面,战爭失败也就很正常了。 既然问不出来,他也就不会在这里多待了。 於是,西蒙深深看了希尔一眼,然后起身不再多言,转身离开茶室。 希尔男爵独自坐在茶室中,看著西蒙离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掌著手中温热的茶杯,神情有些复杂。 战爭虽然已经结束,但后续的许多问题,还需要他处理。 黑晶矿的开採,必须要提上日程,而且要快! 只有將黑晶真正开採出来,换成实实在在的资源和力量,才能应对未来可能的风险。 对那些突然出现的精锐士兵的调查,同样不能鬆懈。 这股力量太过神秘,也太过强大。 用好了是一把利剑,用不好很可能就会反噬自身。 好在贵族战爭已经结束。 按照规则,一年內其他贵族不能明目张胆入侵他的领地。 这给了他不少缓衝和准备的时间。 “真的是某位贵族在暗中帮助我吗?” 希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各种念头在他脑海中翻涌。 “如果是这样的话,如今战爭已经结束,为何这位贵族依旧不出面呢?” “是在等待什么?还是说有其他顾虑?” 拜伦侯爵如今就如同悬在他头顶上的一把隨时可以落下的剑。 王国的贵族规则虽然存在。 但对於拜伦侯爵那般存在来说,完全可以绕过规则,用其他方式让他不好过o 此时他心中的贪婪之心已经收敛很多。 他知道,之前的他还是有些太天真了。 想要仅凭一座黑晶矿就跨越两个阶层,从男爵跃升为伯爵甚至更高,难度太高了。 现在,他更多的是想要稳住局势,在夹缝中求生存。 並为自己和家族谋取儘可能多的实际利益。 “我倒是希望真有一个贵族突然出现,然后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他做的。” 希尔男爵心中微嘆。 至少,那样他能知道对方的目的,能有一个谈判和依靠的对象。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面对一片未知的迷雾。 以及迷雾中可能潜藏的危险。 另一边。 灰叶镇,核心区,十二阁楼顶层。 此刻,马克结束了锻体术的修行,缓缓吐出浊气。 隨著呼吸,他全身紧绷的肌肉逐渐放鬆下来。 皮肤表面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隱去眼前浮现的光幕,马克拿起放在一旁的乾燥布巾开始擦拭身上的细汗。 “两百多点声望——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之內,声望等级就能再次提升。” 將布巾隨手放在一旁的架子上,马克心中自语。 距离贵族战爭结束已经过去三天。 这三天,他的声望涨幅虽然不如战爭时那般暴涨,但依旧保持著稳定的增长o 这主要得益於战后希尔领地內逐渐传开的信息。 距离八级声望,如今只差两百多点。 声望等级的提升,意味著可以召唤更多死士,这对他来说是极大的帮助。 不仅如此。 他的体质在持续的锻体术修行下,同样也即將触及人体极限。 一旦达到极限,他就可以尝试突破正式剑士。 那才是真的巨大提升。 正式剑士的强大,马克再清楚不过了。 更別说手下所有死士都成为正式剑士级別的存在。 “可惜,希尔一直待在瓦莱里安堡,找不到好的机会对他出手。” 马克走到窗边。 望著瓦莱里安堡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这几天,他除了修行锻体术之外,也在不断尝试计划寻找机会,进行第二次“鳩占鹊巢”。 实在是魔石对他的意义太大了。 魔石可以说是冥想法修行的必需品。 如果能直接占据希尔男爵的身份,那么整座黑晶矿的主导权就会落在他的手中。 远比通过雷蒙德这个身份间接获取利益要有利得多。 其实,凭藉伊莱亚斯在这场战爭中立下的功劳。 后续如果希尔真的能够凭藉黑晶矿晋升爵位,那么伊莱亚斯未必不能因功获得一个贵族头衔。 哪怕只是一个最低等的爵士。 但马克不想等了。 那个过程太慢,而且变数太多。 即使最后成功了,起点也太低。 尝到鳩占鹊巢的好处之后,马克觉得再来一次也未尝不可。 这是一条更加快捷的道路。 不过他並不著急。 只要他能够打破人体极限成为正式剑士,那么找到对希尔出手的机会就会非常容易了。 就在他沉吟思索的时候。 就在这时! 熟悉的召唤感突然从他意识深处传出。 死士主动向他发出了意识召唤。 马克没有丝毫犹豫,果断放鬆心神转移意识。 下一瞬,他的意识跨越遥远的空间距离,附著在某个位於希尔领地之外的死士身上。 意识转移的瞬间。 大量属於这名死士的最新记忆被他迅速消化。 当他理清这些记忆的內容时。 即使是以马克如今的沉稳心性,心中也不由得猛地一震,泛起阵阵涟漪。 “红绒虫的信息!” 被他消化的这些记忆仿佛有著魔力,在他的心湖中投下石子。 十几天之前,在贵族战爭的阴云尚未完全笼罩希尔领地时。 马克就已经开始布局更长远的棋子。 他没有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即將爆发的战爭之中。 而是將手下不少死士以各种身份,混入途经灰叶镇或周边城镇的不同商队。 隨著这些商队朝著芬萨王国的其他贵族领地散去。 他手下的死士也在其它地方扎下了根。 马克给这些死士下达的指令很简单。 那就是融入当地,搜集有价值的信息,特別是与“红绒虫”相关的线索。 並在发现重要信息时,通过意识连结向他发出召唤。 此时他意识附著的这名死士。 所在的位置,便是芬萨王国南方的卡斯帕伯爵领的核心城市之一,百鸟城。 “尝试追踪信息的来源,接近那几个冒险者,不要引起对方警觉。” 马克开始在意识中下达进一步的指令。 “获取更加详细的信息,比如他们的冒险路线,发现红绒虫的確切位置。” “是,主人。” 死士恭敬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没有丝毫迟疑。 下一刻,他的意识不再继续停留,重新回归本体。 窗前,马克缓缓睁开眼睛。 “不得不说,將一些死士派往更远的地方,果然有所收穫。” 心中自语,一丝激动的情绪隨之浮现。 他在当初在做出选择的时候,期待的就是这种回报。 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得到了关於“红绒虫”的线索。 红绒虫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这是他踏上巫师之路的关键一步。 他的目標可不仅仅只是成为一名“正式剑士”。 在传承记忆中见识过巫师的手段之后,马克的目標就一直是成为真正的巫师! 相较於剑士之路,巫师之路才是真正的超凡之路。 黑晶矿的利益他不可能放弃。 那是他未来修行冥想法所需要的重要资源。 红绒虫的线索更是他必须要抓住的。 毕竟那关乎著踏入超凡道路的契机。 两条线並不衝突,甚至可以相互促进。 无论如何,红绒虫这个线索的出现,对他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希望不是空欢喜一场。” 马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目光重新变得沉静而深邃。 战爭获胜,声望暴涨,体质属性即將触及人体极限,如今更是获取到了关乎红绒虫的线索。 不得不说。 这一连串好消息不来则已,一来便是接踵而至。 第73章 拜伦野望,声望升级,声名鹊起(求订阅) 第73章 拜伦野望,声望升级,声名鹊起(求订阅) 拜伦侯爵领,罗德里克堡,主堡。 这座歷经数代人修缮,由暗红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巍峨城堡,是拜伦家族权力与荣耀的象徵。 位於主堡三层的奢华餐厅內。 巨大的彩色玻璃窗滤进午后温暖的阳光,在光洁如镜的黑曜石地板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空气之中,瀰漫著奶油浓汤和新鲜麵包的香气。 此时三个人围坐在一张铺著雪白亚麻桌布的圆桌四周,正在享用午餐。 主位坐著拜伦侯爵本人。 他年约五旬,面容充满威严,眼角有著淡淡皱纹。 拜伦左手边坐著他的长子霍尔茨。 一个看著二十出头,但面容很俊朗的年轻人。 右手边则是他的女儿茉莉·拜伦。 一位留著枫叶般红色长髮的少女,她脸庞精致,碧绿的眸子正望著窗外,有些心不在焉。 片刻的沉默之后,霍尔茨放下银质餐刀,开口打破安静:“父亲,黑刃团的奥古斯今早又来了,再次提高了代价,甚至拋出了关於蔚蓝纹章”的线索,要求与我们合作。” “拒绝吧。” 拜伦侯爵用丝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声音平静。 “黑刃团的信誉和他们的匕首一样不值钱。” “我不相信他们口中关於蔚蓝纹章的信息是真的。” 说完这句话,他眉头微微一皱。 目光移向餐桌的另一侧,看著自己的女儿,声调略微提高:“茉莉,这次与尤利西斯家族的联姻机会,是我好不容易才为你爭取来的。” “一年前,你以还没有度过成年礼为理由,拒绝了佛罗伦斯家族的提亲。” “这次,你还要找什么理由?” 话音落下,霍尔茨的目光也隨之移向了坐在他对面的妹妹,眼神复杂。 既有关切,也藏著期待。 茉莉的目光从窗外收回,她没有看自己的父亲,也没有看兄长,只是低头浅浅饮了一口杯中鲜红的果汁,然后摇了摇头,声音清冷而坚定:“我不去。” “嘭!” 拜伦重重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杯盘轻响。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变得低沉严厉:“不行!这次你必须答应!” 茉莉的神色丝毫不变。 仿佛根本不在意父亲的怒气。 她双手捧著冰凉的水晶杯,淡淡说道:“你想利用我向尤利西斯家族换取一张帝国船票,用来给我哥哥铺路。” “这件事,就算我的母亲不在这里,她也不会同意的。” 她的话语平静,却像是锋利的匕首,直接刺破了所有温情脉脉的偽装。 餐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听到这话,拜伦的神色微微一僵,变得凝重起来。 一旁的霍尔茨脸色也是一变,连忙摆手,语气急切:“妹妹,你误会了!我可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我是家族的下一任领主,是绝对不会拋弃家族独自前往帝国的!” 隨著霍尔茨这句表態落下,拜伦也深吸一口气,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茉莉是他的女儿不假。 但他也確实不可能在不经过茉莉同意的情况下,就擅自將其作为政治筹码与尤利西斯家族联姻。 原因很简单。 谁让茉莉母亲背后的家族比拜伦家族更强大呢。 他那位出身公爵家族的夫人,即使很少回来,意志依旧让拜伦不得不慎重对待。 下一刻,他继续开口,语气缓和不少,带上了一丝劝说的意味:“茉莉,你的母亲同样也希望找个人好好照顾你。” “尤利西斯家的科尔斯年轻有为,实力不凡,是个很好的选择。” “就算不为你自己,你也应该为家族考虑一下。” “与尤利西斯家族联姻,能为我们带来巨大的利益,这对拜伦家族的未来至关重要。” 但他的话並没有打动茉莉。 茉莉依旧摇头,声音平淡:“我不去。” 看到女儿如此反应,拜伦也有些无奈了。 他了解自己这个女儿,看似柔顺,实则性格倔强,极有主见。 一旦拿定主意,就很难被说服。 就在餐厅的气氛再次陷入僵局时,门外突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吧。” 拜伦沉声道,藉此缓和了一下气氛。 餐厅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推开。 一位身著深色长裙,神情恭谨的中年女管家走了进来。 她步履轻盈地走到拜伦身旁,躬身行礼,低声稟报导:“侯爵大人,霍芬回来了,现在就在城堡外面等候。” “这么快?” 拜伦有些惊讶,他派霍芬出去处理事务才没几天。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让他进来吧。” “是。” 女管家再次躬身,转身退出了餐厅。 一旁的霍尔茨趁机开口,转移开话题:“父亲,霍芬不是去处理那座新发现的黑晶矿了吗?” “我记得是在南地希尔贵族的男爵领发现的?” “嗯。”拜伦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没想到南地之中竟然还有未被开採的黑晶矿,那个叫希尔的小男爵,运气確实不错。” “不过,有时运气太好,也未必是福气。” 黑晶,也就是魔石,在芬萨王国的价值很高。 片刻之后,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身披一袭宽大的黑色斗篷,將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 甚至连面容都被兜帽的阴影遮住,只露出下巴。 他脚步无声,走到拜伦身后大约三步的距离外,单膝跪地,恭敬低下头,声音平静的稟报:“大人,关於凯尔文与希尔之间的贵族战爭,最终结果已出。” “说。” 拜伦端起酒杯,轻啜一口。 “是,最终结果以凯尔文一方失败告终。” 黑袍人霍芬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据属下观察,希尔一方的军队中,疑似有其他贵族势力出手帮助,他们的阵中比预料之中多出了上百位实力不俗的准剑士。 “西蒙留在了希尔男爵领,继续了解更为详细的信息。” “失败了?” 拜伦放下酒杯,脸上浮现一抹惊讶之色。 在他看来,凯尔文联军的实力应该稳压那个希尔男爵才对。 更何况他还派出了一位激活了生命种子的超凡剑士出手。 下一刻,他面露沉思:“其他贵族出手?” “有意思,看来盯上那座魔石矿的,还不止我一个人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黑晶矿的消息看来还是泄露出去了。 突然,他心念微动,目光再次移向一直静坐不语的女儿茉莉,一个念头浮现心头。 他开口说道,语气温和:“茉莉,你不是一直怪我不让你出去吗?” “这次在希尔男爵领发现魔石矿,背后又疑似有其他贵族出没,情况有些复杂,我给你一个机会。” “你去一趟希尔男爵领,与那个叫希尔的男爵谈一谈。” “告诉他,拜伦家族也可以做他的靠山,但他需要交出那座魔石矿的大部分所有权。” “同时,你试探一下,看看他背后到底是哪个贵族在支持。” “如果是侯爵家族——” 拜伦略一沉吟,“那就告诉他,我要那座魔石矿的一半。” “如果不是——”他的声音变得冷漠,“我要八成。” 他说完之后,静静看著女儿。 茉莉一直平淡的眼神终於有了一丝波动,眼前微亮。 离开沉闷的城堡,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这对她有著不小的吸引力。 她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没问题。” 但接下来,她话锋一转,问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但如果,希尔的身后是公爵呢?” “临近王国的第五百年,雷戈里公爵家族同样有著获取帝国船票的资格,他们也缺少稳定的魔石来源。” “不可能。” 拜伦几乎立刻就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了茉莉的话。 “希尔男爵领发现的魔石矿,根据初步勘探只是个微型魔石矿,储量有限。” “雷戈里家族根本看不上这点蝇头小利。” “况且。”他冷笑一声,“如果真是他们在背后支持,也不可能使用这种遮遮掩掩的手段。” “百位准剑士?不过是一个標准军团配置的六分之一罢了。” “雷戈里家族若是想要,根本不会这么小家子气,直接派一支精锐小队或是亮出名號就是了。” “更大的可能,是某个伯爵或者侯爵,闻著味道掺和了进来。” “看在他也入场的份上,我分出一些利益给他们,免得其他贵族说我小家子气。 “” 说完之后,他的目光移向长子霍尔茨,说道:“霍尔茨,你去一趟,告知一下暂住在城堡的科尔斯,让他准备一下,陪茉莉走一趟希尔男爵领。” 此话一出,茉莉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她瞬间就明白了父亲为何会这么“大方”地让她去希尔男爵的领地。 这根本不是一次单纯的外交行动,而是为了给她和那个科尔斯製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但她又不想放弃这个难得的出门机会,於是说道:“我想自己一个人去。” “这个没商量。” 拜伦的態度很坚决,“你想去,就必须与科尔斯一起。不然,我就让其他人去。” “科尔斯的生命激活术已经修行到了第三阶段,实力不俗。” “如果出现什么意外情况也能及时保护好你。” 拜伦给出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茉莉沉默片刻,碧绿的眸子看了看父亲不容置疑的脸,內心挣扎了一番。 最终,对外面世界的嚮往还是压倒了对安排的不满。 她点了点头:“好吧。” 看到女儿妥协,拜伦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霍尔茨也鬆了口气。 跪在地上的黑袍人霍芬则依旧低著头,仿佛一尊没有任何情绪的雕像。 与此同时,希尔男爵领的灰叶镇。 核心区,十二阁楼。 “系统。” 马克心中微动,唤出只有他能看到的透明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一行行文字清晰呈现。 【声望:lv.8(声名鹊起15122/28000)】 【体质:1.7】 【精神:1.2】 【死士:1554】 【基於lv.8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65名死士,死士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三个技能。】 【——————】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205】 “是否召唤死士?” “否。” 他心中默念。 今天刷出的专长作用不大,所以他没有选择召唤剩余的死士。 下一刻,他將眼前的光幕隱去。 声望等级再次提升,从lv.7升到了lv.8,本就在他的预料之內。 “一万三千点声望值——” 马克心中自语。 这次升级之后,所需的声望值更多了。 从lv.8升到lv.9,需要积累一万三千点声望值。 这个数字,几乎是他从一级声望升到现在八级所需的总和。 “看来之后想要继续提升声望等级,不是短短一两天时间就可以做到的了。” 他心中暗道。 不过这几天时间因为贵族战爭的原因。 希尔男爵领地的几座城镇都出现了或大或小的骚乱。 他手下的黑影佣兵团,在这段时间內接取了不少委託,算是彻底打响了名声。 不仅仅是在灰叶镇。 在整个男爵领,黑影佣兵团的名號都开始被不少人熟知。 “而且不只是黑影佣兵团。” 马克的思绪逐渐扩散。 除了灰叶镇的黑衣会,红叶镇之中,同样有著由他手下几十名死士建立的青巾会”在暗中活动。 短短数天的时间,就扫清了红叶镇边缘区不少地头蛇势力。 三个势力同时积累著声望。 这般情况之下,他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內的声望的提升速度,都不会太慢。 马克对此有著很清晰的认知和规划。 “十天——” 他低声自语,声音漠然,“十天之內,我就能抵达人体极限!” 修行至人体极限,就意味著他手下的死士能变得更加强大。 甚至一些有著特殊战斗专长的死士,实力能够真正媲美正式剑士。 “快了,第二次鳩占鹊巢的计划,十天之后就能开始执行!” 这一瞬,他给自己定下了清晰的目標。 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 利用系统这个最大优势,他自然要加速扩张的脚步,然后继续暴更多的兵。 占据男爵领,就是他短时间內的第一个计划。 > 第74章 希尔试探,七天之后,人体极限(求订阅) 第74章 希尔试探,七天之后,人体极限(求订阅) 男爵领,瓦莱里安堡,主城堡议事厅。 希尔男爵坐在黑铁木雕刻而成的高背椅上,目光牢牢锁定在站在大厅中央的年轻人身上。 那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 身材匀称,站姿挺拔。 面容很普通,但那双眼睛却很是平静。 没有任何躲闪,就这样坦然迎接著他的审视。 “领主大人,我只是从北地来的一个普通移民。” 年轻人的声音平稳,“觉得您的领地不错,治安良好,赋税也还算公道,就在这里暂时住下了。” “我並不认识什么大人物,也没有什么特別的想法。”他顿了顿,继续道:“加入军队,也只是想为保护这片收留我的土地尽一份力,挣一份安稳的饭食和餉银。” 听到这话,希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一股疲惫和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这已经是今天他亲自接见的第十三个“特殊士兵”了。 在此之前,他手下的三位执政官,已经分別以各种名义接触试探过这些人。 手段或明或暗,或怀柔或施压。 但结果如出一辙,都一无所获。 这些人就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寡言守纪。 对领主的问询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恭敬,回答任何问题都滴水不漏。 但关於他们的来歷与背景,却始终迷雾重重。 希尔不甘心。 黑晶矿就像是散发著诱人香气的肥肉,已经引来了拜伦侯爵这头恶狼。 仅凭他目前掌握的力量,想要在侯爵的覬覦下保住矿脉,无异於痴人说梦。 他必须找到盟友,或者至少先弄清楚这些突然出现的的士兵背后,是否真的站著某位不愿露面的贵族。 那或许是他此时可以抓住的稻草。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几分,带著一种推心置腹的诚恳:“年轻人,我知道你可能有所顾虑。” “但请相信我,也相信希尔家族的诚意。” “如果你们背后真的站著王国內某位大贵族,请务必儘快告知於我。” “黑晶矿的价值你我都清楚,以拜伦侯爵的贪婪和野心,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他仔细观察著年轻人的表情。 试图从中捕捉到细微的变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可以在此承诺,只要能得到那位贵族的支持,共同抵御拜伦侯爵的压力,这座黑晶矿產出的利益,我大部分都可以让渡出来。” “希尔家族只需要名义上的所有权,以及维持领地运转和发展的一小部分份额即可。” “这是我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希尔说完,屏息等待著。 议事厅里很安静,安静到他自己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然而,年轻人只是缓缓摇摇头。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鬆动,眼神依旧平静:“领主大人,您可能真的误会了。” “我的背后没有任何贵族存在。” “我只是一个想在此地安身立命的北地人,仅此而已。” 希望如同阳光下的泡沫,再次无声破灭。 希尔靠回椅背,仿佛被抽走些许力气。 他摆了摆手,声音里透出难以掩饰的无奈:“希望真如你所说的这样。” “我的领地需要忠诚的士兵,既然你愿意为领地而战,那么从今天起,你就留在瓦莱里安堡,加入近卫团,担任一名近卫兵吧。” “希尔家族不会亏待任何忠诚之人。 “是,感谢领主大人的信任。” 年轻人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標准的战士礼,姿態无可挑剔。 然后,他保持著恭敬的姿態,缓缓退后几步,转身,步伐稳健走出议事厅。 “呼—” 直到年轻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希尔才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他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闭上眼睛,用力揉捏著发痛的眉心。 西蒙走了,但只是暂时退去。 希尔很清楚这不过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寧静。 拜伦侯爵,这位南地大贵族,绝不会放弃近在咫尺的黑晶矿。 留给他的准备的时间正在飞速流逝。 如果让拜伦侯爵知道他的家族背后並无强力靠山。 那么即便有著王国默认规则的保护。 他或许能勉强保住爵位和领地的基本盘,但那座能奠定家族復兴基石的黑晶矿,必將会易主。 这几乎是註定的事情。 正因为如此,他才不惜放下领主身段,亲自接见那些身份成谜的士兵。 试图从中抓住渺茫的希望。 希尔是真的希望这些人是某位大贵族伸出的触角。 但很可惜,结果並不如他所料。 今天他见的十几个人,回答大同小异,態度恭敬却疏离。 他不是没动过阴暗的念头,比如让这些人意外消失,彻底抹去不確定因素。 但一旦这样做,將会彻底寒了所有为他效力的士兵之心,动摇统治根基。 更何况他的內心深处,那份期待仍然保留。 这些人表现出的素质,那种纪律性与高效而默契的配合度,真的太像某些大贵族培养的精锐私兵了。 “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只是巧合?” 希尔望著天花板上古老的家族徽记浮雕,喃喃自语。 时光如溪流,悄然逝去。 转眼间,已是七日之后。 男爵领似乎彻底从战爭的创伤中恢復了生机。 道路上的商队不断通行,集市再次响起喧囂的叫卖,士兵们例行巡逻。 芬莱歷489年4月17日。 溪谷城,中间区,白磷银匠铺。 这是一家有著数十年歷史的老店,以其精巧的白银首饰加工手艺在城中颇有名气。 午后时分,街上的行人不多。 “叮铃— ” 店铺门楣上的铜铃突然发出清脆的响声。 三个身穿普通黑色斗篷的身影先后走进店铺。 “客人需要点什么?我们这里有上好的银器————” 掌柜抬起头,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 嗤! 就在这时,细微的利刃破空声骤然响起。 仿佛一道银色闪电掠过柜檯! 走在最前面的斗篷客,不知何时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柄短剑。 出手的动作极快。 剑光精准无比地掠过掌柜的咽喉。 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睛猛地瞪大,双手徒劳地捂住喷溅出温热血线的脖颈,缓缓软倒。 另外两名斗篷客在同一时间动了! 他们的动作同样极快,迅速扑向店铺內的四名护卫。 没有呼喊,没有金铁交鸣。 只有短促的利器切割血肉的闷响。 以及人体倒地的扑通声。 快!准!狠! 整个过程发生在不到五个呼吸之间。 当最后一名试图拔剑的护卫带著难以置信的表情倒下时,店铺內已再无丝毫声息。 五具尸体横陈,鲜血汩汩流出,在光洁的地板上迅速蔓延。 血腥气瞬间瀰漫开来。 三名斗篷客对满地的尸体和鲜血视若无睹。 他们迅速而默契地开始行动。 一人检查所有倒地者是否彻底死亡,並快速在几具尸体身上摸索,取走所有信件与印章。 另一人处理现场痕跡。 最后一人则守在门边,透过门缝观察著外面街道的动静。 他们的动作乾净利落,整齐有序,没有丝毫多余。 不到两分钟,一切处理完毕。 守在门边的人微微点头。 三人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这间银匠铺。 最后一人將店门从外面合拢,掛上了“今日歇业”的木牌。 街道上依旧行人稀疏。 阳光暖融融地照著,谁也没有注意到这家经营了数十年的银匠铺在顷刻间就成了一片死寂的坟墓。 溪谷城,核心区,劳伦家族府邸。 “轰!” 精致的红木方桌一角被狠狠削断,发出沉闷的声响。 上好的瓷杯摔得粉碎。 克罗此刻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布满了血丝。 白磷银匠铺,他暗中控制的最重要的產业之一,就在刚才被人连根拔起。 这已经是五天来的第十七处了! 从肉铺、酒馆、裁缝铺,到皮草行、铁匠铺,再到如今的银匠铺。 他在溪谷城苦心经营多年的產业网络,正在遭受一场精准的定点清除。 —— 对方仿佛对他的產业分布、人员配置、甚至是护卫力量都了如指掌。 每次袭击都迅雷不及掩耳,不留任何活口,事后清理得乾乾净净。 更让他心痛到滴血的是家族暗卫的损失。 那是劳伦家族真正的根基,是他在溪谷城横行的底气所在。 每个暗卫都是从小培养,经过至少干年严酷训练和无数资源堆砌才能成型的好手。 忠诚精干,擅长潜伏与杀戮。 可在这短短五天,折损在袭击中的暗卫已经超过了四十人! 四十人! 这几乎是家族暗卫力量的三分之一! 这种损失,根本不是短时间內用金钱就能弥补的。 “到底是谁在给黑影佣兵团下达委託,非要跟我劳伦家族过不去!” 克罗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显得有些嘶哑。 他死死盯著面前冷汗涔涔的中年男人,“黑影佣兵团的那个团长芬多,还是拒绝见面?” 负责情报的中年人头微微埋低,声音乾涩:“是的,族主。我们的人递了三次帖子,开出了很高的价码,但黑影佣兵团那边没有任何回音。” “他们的团长芬多根本不见我们的人,我们安插在內城的眼线回报,黑影佣兵团最近接取的委託记录很正常,没有明確指向我们的任务。” “但所有遭到袭击的,確实都是我们的產业。” “他们做得太乾净了,找不到直接证据指向是黑影佣兵团动的手。” 管家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找不到证据?” 克罗怒极反笑,笑声在显得格外阴冷,“除了他们还有谁,看来是打定主意要跟我劳伦家族不死不休了!” 他猛地转过身,猩红的眼睛看向窗外,声音微微提高,“损失统计出来了吗?家族暗卫还剩多少可战之力?” 管家咽了口唾沫,艰难匯报:“从黑影袭击开始到现在,我们明面上已经关闭了十七处各类商铺,其中十一处被彻底摧毁,六处损失惨重被迫停业。” “暗处的赌场与地下钱庄也全部关停。” “家族暗卫確认死亡的有四十三人,重伤失去战力的十一人。” “目前还能调动执行任务的不足八十人。” “四十三人————” 克罗一拳砸在身旁包铜的立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手上的疼痛远远不及心中的肉痛。 每个暗卫的培养,都耗费了家族无数心血和金幣! “黑影佣兵团————好,很好!” 他闭上眼睛,强行压下几乎要衝破胸膛的杀意和暴怒。 执掌家族多年,他深知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步步紧逼,目的就是要一点点放干劳伦家族的血,摧毁他的產业网络,消灭他的有生力量。 “领主那边,有回信了吗?” 克罗的声音低沉下来,有些焦躁。 中年人脸色发白,头垂得更低:“暂时还没有。我们派往瓦莱里安堡的信使已经出发三天了,按照路程,早就该到了,但至今没有任何回信传回。” “没有回音?!” 克罗猛地睁开眼,瞳孔收缩。 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翻腾,让他心烦意乱。 “那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克罗所有的怒火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他猛地指向书房门口,对著中年人咆哮:“滚!继续去查!动用一切能动用的关係,一切能用的眼线!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我要知道领主府到底什么意思!再去催,加派人手,用最快的速度把这里的消息送到瓦莱里安堡,送到希尔男爵的桌面上!快去!” “是!是!我这就去!” 中年人连忙恭敬说道,然后飞速的衝出了书房。 书房內,重新恢復寂静。 只剩下克罗粗重的喘息声。 “黑影佣兵团————” 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想吞掉我劳伦家族?没那么容易!” 灰叶镇,核心区,十二阁楼。 呼一吸— —— 悠长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房间內迴荡。 马克赤裸著上身,仅穿著一条宽鬆的亚麻短裤。 他的身体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皮肤表面蒸腾著白色的热气。 细密的汗珠顺著紧绷的肌肉纹理滑落,在地板上溅开小小的水渍。 猩红锻体术的修行极为高效。 他动作时而沉稳有力,时而如迅捷刁钻,时而又凝重迟缓。 每招每式都能將全身每一块肌肉都调动到极致,压榨著身体的潜能。 这已经是他今天进行的第二次锻体术修行。 隨著时间流逝,马克眼神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突然! 嗡! 在他完成最后一个收势动作,將全身力量归于丹田的剎那。 体內仿佛某个无形的屏障被悍然衝破。 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从身体最深处轰然爆发,瞬间席捲向四肢百骸。 血液奔流的速度骤然加快。 心臟如同战鼓般咚咚狂跳。 骨骼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啪”声响。 一种力量充盈,仿佛挣脱某种沉重枷锁的畅快感,涌遍全身! 马克福至心灵,下意识沉腰坐马,右拳向著身前空处猛然击出! “嘭!!” 一声低沉的音爆声炸响。 拳头前方的空气被极度压缩,然后猛烈炸开。 马克缓缓收拳,站直身体。 细细体会著身体內澎湃的力量和那种“圆满”的感觉。 皮肤表面的热气迅速收敛,奔涌的气血也逐渐平復。 “人体极限!” 他心念微动,眼前浮现出系统面板。 【声望:lv.8(声名鹊起17519/28000)】 【体质:1.8】 【精神:1.2】 【死士:2214】 体质属性,赫然已经从1.7提升到了1.8! 这意味著,他终於將这副身体的潜能挖掘到了当前理论上的极限,准剑士境界。 下一步,便是打破极限壁垒,踏入正式剑士的领域。 “按照传承记忆,常人达到人体极限后需要特殊的压力”或契机”用来打破瓶颈。” “但对我而言,有生命激活术就足够了。” 下一刻,他心念微转:“如今我修成人体极限,时机差不多了。” “是时候开始执行第二次鳩占鹊巢的计划了!” > 第75章 黑刃团,计划开始(求订阅) 第75章 黑刃团,计划开始(求订阅) 时间流逝,转眼一天过去。 清晨,晨光透过瓦莱里安堡书房內高大的拱形玻璃窗,照在橡木地板上形成斑驳光影。 空气中瀰漫著羊皮纸和淡淡墨水的味道。 希尔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静静看著手中的信件。 “黑影佣兵团?” 片刻之后,他放下信纸,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目光转向侍立在身侧的侍卫长,语气中带著一丝烦躁,“这是个什么势力? 以前似乎没怎么听过。” 最近几天,他的全部心思都用在如何应对即將到来的拜伦侯爵压力上。 这位南地大贵族就像一片沉甸甸的乌云,笼罩在他的领地上空,让他寢食难安。 相比之下,领地內某个城市的地下势力爭斗,哪怕牵扯到劳伦家族,在他眼中也显得无关紧要。 总归,这些势力都在他的领地之內,翻不起什么大浪,也脱离不了他的掌控。 侍卫长穆尔面容刚毅,稳稳站在一旁。 他闻言微微躬身,声音沉稳道:“领主,黑影佣兵团是近十天才在溪谷城及其周边地区声名鹊起的一个新兴佣兵组织。” “他们行事低调,但实力不俗,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其势力首领芬多非常年轻,实力不明。” “目前看来,这个佣兵团规模不大,但核心成员似乎颇为精锐,整体实力不容小覷,至少在溪谷城已经可以正面压制劳伦家族。” 穆尔的匯报简洁扼要,点明关键信息。 希尔听完,眉头微皱。 若是平时,他或许会多问几句。 但此刻拜伦侯爵的威胁迫在眉睫,他实在没有多余精力去处理这些小事。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既然如此,你亲自去溪谷城走一趟。” “找到那个黑影佣兵团的团长,让他立即停止对劳伦家族的一切行动。” “告诉他,我的领地不允许有不受控制的私斗和破坏。” “如果他还想待在我的领地,就要遵守规矩。”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给了对方面子。 一个佣兵团,再怎么厉害,难道还敢违抗他这个领主的命令? “是,领主大人,属下即刻动身。” 穆尔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乾脆利落地行礼领命。 希尔揉了揉眉心,將劳伦家族的求援信推到一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毕竟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下一刻,他话音一转:“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吗?拜伦家族那边有动静了吗?他们的人有没有出现在领地附近?” 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核心问题。 穆尔的神情变得更加肃穆,微微摇头:“回稟领主,我们派往边境和主要道路的哨探,目前都没有发现疑似侯爵使者或特使身份的人进入我方领地。” “一切暂时都很平静。” “平静?” 希尔冷笑一声,“暴风雨来临前,往往是最平静的。” “继续加大侦查力度,边境与商路都不能放过。有任何风吹草动,哪怕是最不起眼的异常,我都要第一时间知晓!明白吗?” “明白!请领主放心,近卫团和暗哨会保持最高警戒。” 穆尔沉声应道。 “嗯,去吧。” 希尔疲惫地摆了摆手,示意穆尔可以退下了。 穆尔再次躬身行礼,然后迈著沉稳的步伐,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厚重的橡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隔绝內外。 灰叶镇,核心区,十二號阁楼顶层。 阳光正好,温暖而不炙热。 马克躺在一张铺著柔软兽皮的躺椅里,身上只隨意搭了一条薄薄的绒毛毯子。 他双眼紧闭,面容平静。 似乎正享受著这难得的悠閒午后日光浴。 但微微颤动的眼皮,透露出他並非在单纯小憩。 下一瞬。 他紧闭的眼瞼停止颤动,豁然睁开。 漆黑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无数信息流一闪而逝。 “黑刃团————卡帕斯伯爵————” 他心中自语,眉头习惯性地微微蹙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就在刚才,远在卡帕斯伯爵领的一名死士,通过特殊的意识连结,將记忆同步给了他。 马克此时已经消化完了那些记忆。 那些掌握“红绒虫”信息的冒险家,並非是单纯的冒险家。 他们背后站著一个名为“黑刃团”的组织。 这个名字,即使在原身的记忆里,也清晰得如同烙印。 原因无他,黑刃团的名声实在太大,歷史也太悠久。 它最初是由芬萨王国的传奇人物之一【破晓剑士】罗兰在二百四十年前创立的。 最初只是一个鬆散的冒险者互助组织。 但歷经两百多年的发展演变,如今的黑刃团早已成为一个触角遍布整个王国,势力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 它既承接各类高难度与高风险的委託。 也涉足情报贩卖与遗蹟探索等特殊领域,与王国內的各方势力都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在原身的记忆碎片中,鸦眼镇早年曾爆发过一场不小的“赤盗之灾”。 最后也是由黑刃团派人解决的。 可见其影响力之深远。 而死士传回的情报显示,卡帕斯伯爵领的“红绒虫”信息,正是黑刃团庞大情报网络中的一条细枝末节。 这个组织似乎同时在王国各地僱佣了数以百计的冒险家和旅行者。 像是在执行一项规模浩大,但目標不明的秘密搜索任务。 百鸟城酒馆里那几个冒险者,不过是这庞大网络中微不足道的几个节点。 他们能知晓红绒虫的消息,本身也带有一定的偶然性。 起因是伯爵领內的一片珍贵的春芽田爆发了罕见的虫害。 结果在治理过程中,意外发现了红绒虫的踪跡。 这种虫子在整个芬萨王国都极为稀少。 是一种极其珍贵的药材,价值不菲。 信息虽然很快被封锁,但还是走漏出了一些消息被冒险者得知。 那片春芽田很快就被卡帕斯伯爵的军团全面接管。 其他得到风声的势力赶到时,那里早已被伯爵的人梳理了不知多少遍,有价值的红绒虫被採集一空,至少表面上是绝跡了。 这意味著,马克现在若想获取红绒虫用於激活生命种子。 他的目標就必须从那些冒险者转变为卡帕斯伯爵本人。 “难度不小啊。” 马克轻轻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 伯爵,在芬萨王国的贵族体系中,已是毋庸置疑的上层存在。 拥有广阔的封地、强大的军团、深厚的家族底蕴和复杂的人脉网络。 伯爵的强大,与希尔男爵这样的边陲小贵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別说他现在手下那些分散各地的死士。 就算是全部死士集结,正面衝击一位实权伯爵的城堡或庄园,成功率也不会很高。 仅凭一位死士,想要靠近伯爵领的核心区域几乎不可能。 通过正常渠道求见,然后提出交易? 很难。 毕竟一位伯爵根本不会轻易理会一个来歷不明的人。 “红绒虫一事,看来需要从长计议,细细谋划了。” “想要从一位伯爵手中得到我需要的东西,绝非易事,急不得。” 马克心中自语,迅速调整策略。 好在他现在只是达到了人体极限,刚刚摸到正式剑士的门槛。 距离真正需要红绒虫激活生命种子,还有一段距离。 他有的是时间去布局寻找机会。 这件事可以徐徐图之。 但另一件事,却已箭在弦上,不能再等了。 毕竟拜伦侯爵的人,估计马上也快来了。 他必须得赶在拜伦侯爵的人来之前,完成鳩占鹊巢的计划。 心念微动之间,他的意识开始转移。 一道道清晰的指令跨越空间的阻隔,瞬间传达给手下的数十位死士。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又是一天过去。 溪谷城,中间区。 一座带有小院的二层建筑。 这里不算偏僻,看著普通,实则是黑影佣兵团在城內的几处秘密据点之一。 此刻,院子后方一间陈设简单的茶室里。 芬多盘膝坐在一侧,姿態放鬆。 他的对面则坐著希尔男爵近卫团的侍卫长穆尔。 这位侍奉希尔男爵超过十二年的正式剑士,此刻脸上却带著毫不掩饰的惊诧。 他坐在蒲团上,声音拔高,“你要亲自与领主见面详谈?” 语气中带著浓浓的质疑和不可思议,“年轻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领主大人日理万机,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我这次来,是传达领主大人的命令,不是来与你商议的!”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厉,目光如炬逼视著芬多:“领主命令黑影佣兵团必须立即停止对劳伦家族的一切敌对行动!” “这里是男爵大人的领地,任何势力都必须遵守领主的规矩。” “你的势力若是继续肆意妄为,后果绝不是你们一个小小佣兵团能够承担的!难道,你们真想违抗领主的意志?” 穆尔的话语带著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试图用领主的权威和可能的惩罚,让这个年轻的佣兵头子知难而退。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最后的警告和恩典了。 然而,芬多只是缓缓放下茶杯,抬起眼,平静迎上穆尔锐利的目光。 眼神深邃无波,既无恐惧,也无桀驁,只有平淡。 “我自然不敢违抗领主的意志。” 芬多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但有些事,恐怕不是一道命令就能解决的。” “况且,我有些消息,或许领主大人会非常感兴趣。” 穆尔眉头一皱:“什么消息?不要故弄玄虚!” 芬多嘴角微微牵动一下,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加清晰:“关於最近加入领地近卫团的那些精锐士兵,他们究竟来自何方,背后又站著谁,我想,领主大人一定很想知道答案。” “你知道他们的来歷?” 穆尔瞳孔微微一缩,身体下意识前倾几分。 脸上的怒意被震惊和急切取代。 作为领主的心腹侍卫长。 他当然清楚希尔男爵最近为了这件事多么焦虑。 他的眼神紧紧锁定芬多:“你都知道些什么?立刻说出来!” 然而,芬多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重新端起茶杯,语气平淡却很是坚定:“这些消息,关係重大,牵扯甚广。我只能当面告知希尔男爵本人。”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想,穆尔侍卫长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你!” 穆尔呼吸一滯,伸手指著芬多,怒意再次上涌。 他堂堂领主侍卫长,竟然被一个佣兵头子如此拿捏,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对方拋出的诱饵实在太具分量。 直接命中了领主目前最关心的信息。 他不敢,也不能因为一时之气,从而耽误了领主的大事。 “呵!” 穆尔怒极反笑,但笑声中更多的是一种压抑的憋闷。 他死死盯著芬多看了几秒,似乎想从这个过分平静的年轻人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或心虚。 但他失败了。 对方的神情毫无波澜。 最终,穆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脸色阴沉地说道:“好!很好!我会將你的话,一字不漏地稟报给领主大人。” “小子,你最好祈祷你真的知道些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而不是在信口开河戏弄领主!” “否则————这片领地將再也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地!” 他站起身,沉声道:“你也提前做好准备。” “如果领主大人同意见你,你需要立刻动身,前往瓦莱里安堡覲见。” 芬多也放下茶杯,缓缓站起。 他的身高与穆尔相仿,两人目光平视。 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我会做好准备的。” “希望希尔男爵会欢迎我的到访。” 说完,他的目光微微转向茶室的门口,做出一个清晰的送客姿態。 穆尔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 然后深深地看了芬多一眼,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这间让他倍感憋屈的茶室。 脚步声在空旷的院子里渐行渐远。 他是奉领主之命前来传达命令的,本应该占据绝对的主动和威严。 可万万没想到,三言两语之间,主动权竟然落到了那个年轻的佣兵头子手中。 这种感觉让穆尔非常不舒服。 但想到对方提及的那个关键信息,他又不得不將这口气暂时咽下。 “不管你知道什么,但愿你的消息能抵得上你的狂妄。” 走出小院,穆尔翻身上马,心中冷冷道。 第76章 希尔之死,鳩占鹊巢(求订阅) 第76章 希尔之死,鳩占鹊巢(求订阅) 瓦莱里安堡,主城堡,书房內。 突然,书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隨即是近卫恭敬的通稟声:“领主大人,穆尔侍卫长求见。” “让他进来。” 希尔开口说道,声音平静,神情威严。 穆尔推门而入,风尘僕僕。 他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行礼:“领主大人,属下回来了。” “起来说话,怎么了?” 看著穆尔不似往常那般冷静,希尔眉头微皱。 穆尔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將面见芬多的经过说了一遍。 尤其是芬多的要求和关於那些神秘士兵来歷的暗示,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领主大人,此人很年轻,但在面对属下时毫无惧色,甚至隱隱有反客为主之势。” “他坚持要当面与您谈,声称关於那些士兵的消息牵扯重大,只能告知您一人。” “属下认为此人所图非小,背后必然有著倚仗。” “消息是否真实属下无法判断,是否召见他需要领主大人您亲自决断。” 穆尔最后总结道,语气沉重。 希尔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 “那些精锐士兵的来歷信息?” 他低声自语,眼中光芒闪烁,“如果他的消息是真的,那对我来说就太重要了。” “拜伦家族之人不知何时就会到,我必须在那之前弄清楚那些帮手”的背后究竟是谁。” 下一瞬,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穆尔:“去,派人————不,你亲自带队去溪谷城把那个芬多请到城堡来。” “不要动武,我倒要看看这个神秘的佣兵头子到底知道些什么,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领主,这会不会有些冒险,万一他要对您不利...”穆尔说道。 “这里是瓦莱里安堡,我的城堡!他若真要对我不利,孤身一人又能如何?” 希尔打断了穆尔的话,语气很是坚定,“按我说的去做。” “另外,加强城堡守卫,尤其是书房附近。” “你接到人之后,直接带他来书房见我,我要单独问他一些问题。” “是,属下遵命。” 穆尔见领主心意已决,果断领命。 他心中有一丝疑虑,但侍卫长的身份让他必须执行领主的指令。 “快去快回。” 希尔挥了挥手。 穆尔再次行礼,转身快步离去,准备再赴溪谷城。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渐渐染透瓦莱里安堡的天空。 城堡內灯火依次亮起。 走廊里,悬掛的壁灯投下昏黄的光影。 每隔一小段距离,就站著一位身穿盔甲的近卫士兵。 一辆马车缓缓驶入城堡。 片刻之后,马车停在主堡后方的僻静小庭院之中。 马克从马车上走下。 此时他用意识转移,占据著芬多的身体。 他穿著不起眼的深色佣兵服饰,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显眼的武器,神態平静。 在看到周围的环境和全副武装的穆尔等人时,嘴角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跟我来,领主大人在书房等你。” 穆尔沉声道,目光锐利扫视著马克全身。 似乎想从中找出任何隱藏的可疑之处,但最终一无所获。 “麻烦穆尔侍卫长了。” 没有回覆马克,他打了个手势,两名近卫留在庭院看守马车和警戒。 另外两名近卫则一前一后將马克“护送”在中间。 穆尔亲自在前引路,朝著希尔的书房走去。 走廊深邃,沿途的守卫明显比平日更多,而且都是近卫团中的精锐。 看到穆尔一行人,只是微微頷首示意,警惕的目光停留在被围在中间的马克身上。 一切似乎都在希尔的掌控之中。 城堡是他的堡垒,这里遍布他的士兵。 一个来歷不明的佣兵头子孤身深入此地,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书房所在的塔楼底层。 这里守卫更加森严,门口站著四名气息沉稳的披甲卫士。 “在此等候。” 穆尔对两名近卫吩咐道,然后看向马克,眼神中充满警告意味,“你跟我上去。” “记住,不要有任何不该有的举动。” 马克微微頷首,没有说话。 穆尔带著马克踏上盘旋向上的石阶。 片刻之后,书房的厚重木门出现在他的眼前。 门口同样站著两名近卫。 穆尔上前低声说道:“稟报领主,人已带到。” 就在这时,书房內传出希尔男爵略显低沉的声音:“让他进来,穆尔,你在外面守著,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 穆尔应道,然后侧身为马克推开书房的门,目光紧紧盯著他。 马克整理了一下並无褶皱的衣襟,迈步踏入这间象徵著男爵领最高权力的房间。 书房內,光线明亮。 烛灯的光芒驱散了角落的黑暗。 希尔男爵没有坐在书桌后,而是站在壁炉前,背对著门口。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英俊,但眉宇间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焦虑。 不远处的木桌之上,摆放著一柄装饰华美的礼仪长剑。 马克打量眼前这位男爵的同时。 希尔的目光同样放在了他的身上。 很年轻,出乎意料的年轻。 相貌只能算周正,並无特別出眾之处,但那双眼睛很是平静深邃。 没有正常这个年纪该有的锐气,或是面对他时的忐忑。 让他看不出丝毫情绪。 “芬多,黑影佣兵团团长?” 希尔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带著上位者的威严。 “正是,尊敬的希尔男爵。” 马克微微欠身,行了一个面对贵族时的礼节。 “穆尔说,你知道我近卫团里那些新兵的来歷?” 希尔没有废话,直入主题,目光死死锁定著马克的表情,“告诉我,他们是谁的人?有什么目的?” 马克抬起头,迎著希尔审视的目光,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微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希尔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 “他们是谁的人?” 马克缓缓重复了一遍问题。 然后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他们————当然是我的人。” 希尔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马克向前踏出了一小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门外一直关注著房间內的穆尔肌肉瞬间绷紧。 希尔微微抬手,示意无妨。 “从今天起,从此刻起,男爵领会换一个新主人。”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希尔男爵先是一愣,隨即大怒,一股被愚弄和挑衅的怒火直衝头顶。 甚至顾不得眼前这个年轻人背后是不是站著哪个贵族,直接厉喝一声:“找死!” 他下意识抓向圆桌上的长剑。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书房厚重的墙壁上,一幅描绘著希尔家族先祖狩猎场景的巨大掛毯猛地被撕裂!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破口处衝出。 他们全身都笼罩在黑色的兜袍之下。 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动作极快,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残影。 手中淬毒的短剑在灯光下泛起幽蓝的寒芒,直刺希尔周身要害。 这三人竟然一直潜伏在书房夹墙的暗格之中。 要知道城堡的设计图可是绝对机密的信息。 与此同时,书房那扇对著城堡內庭的彩色玻璃窗,也在一阵轻微的嗡鸣声中,化作无数细小的颗粒崩碎。 两道同样装扮的黑影破窗而入。 人还未至,数点寒星就率先射向了希尔的背心。 刺杀! 来自至少两个方向的,配合无间的致命刺杀! 而且杀手潜伏的地点,竟然是在书房內部。 这绝不是临时起意,而是针对他的精心策划。 希尔男爵终究是经歷过战阵的贵族,本身更是有著不俗技艺的正式剑士。 生死危机面前,他爆发出了惊人的反应速度。 怒吼一声,打破极限的力量轰然爆发。 身体竭力向侧面跃起,试图避开要害。 噗! 嗤— 短剑入肉的声音与弩箭射中物体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希尔虽然避开心臟和头颅等致命处。 但左肩与大腿还是被短剑划开了深可见骨的血口。 一支弩箭更是射穿了他的左臂。 “杀手!保护领主!” 门外的穆尔目眥欲裂。 他反应极快,狂吼著撞开书房木门冲了进来。 领主竟然在他眼皮底下遭遇致命袭击。 城堡的守卫,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笑话。 然而,就在他冲入书房的剎那。 异变再起! 书房外那两名原本忠於职守的近卫,毫无徵兆地同时拔剑,从背后狠狠刺向衝进来的穆尔! 楼下,短促的惨叫声与利刃碰撞的声音突然响起。 显然,这场刺杀並非仅仅发生在书房之中。 “你们!” 穆尔毕竟实力强横,千钧一髮之际勉强扭身,长剑回挡,格开其中一剑。 但另一剑还是深深刺入他的心臟。 他跟蹌后退,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两个面容熟悉的近卫士兵。 “你们...是拜伦侯爵的人?” 希尔男爵瘫倒在壁炉旁的地毯上,鲜血迅速浸染他身下昂贵的织物。 他靠著墙壁,艰难喘息著。 他的自光死死定格在从刺杀开始,就静静站在原地,甚至连衣角都没乱的马克身上。 此刻的马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那双平静的眼睛正俯瞰著垂死的他,宛如神灵俯瞰螻蚁。 “你————你到底是谁?!” 希尔咳出一口鲜血,眼中充斥著震惊与愤怒,还有些许疑惑不甘,“那些精锐士兵————是你的人?” “为什么?就只是...为了杀我?” “还是因为...黑晶矿?” 希尔浑身无力,知晓自己中毒极深,眼前这人大概率不会放过他。 所以此时的他只想知道问题的答案。 马克缓步走到希尔面前。 蹲下身,將他的衣领抚平:“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今夜起,我会替你继续统治这片领地。” “不————你不能————放过我家族的其它人。” 希尔挣扎著,还想说些什么。 但毒素和失血迅速带走著他的生命力。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 马克缓缓起身,拎起地上的长剑。 嗤! 长剑从希尔的心口没入,他的瞳孔猛地放大,身体剧烈抽搐一瞬,隨即彻底失去所有生机,瘫软下去。 几乎同时,重伤的穆尔也被两名死士乾脆利落结果性命,倒在血泊之中。 书房之內,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啪声。 以及逐渐蔓延开来的浓鬱血腥味。 马克看了一眼地上的希尔男爵尸体。 “清理现场,按照计划进行,卢普,替换希尔的身份吧。” 他淡淡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迴荡。 “是,主人。” 下一刻,刚刚出手的其中一名死士脱下兜袍,微微向马克躬身。 他展露的面容,至少与希尔有九成相似。 他迅速脱去希尔男爵身上的衣服,换上自己带来的与希尔男爵刚才所穿的一模一样的衣物。 然后开始处理尸体上的伤口痕跡,调整自己的面部细节和神態。 片刻之后,一个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惊怒情绪。 肩部和手臂缠绕著染血绷带的“希尔男爵”,出现在了书房中。 他不论是眼神还是细微的动作,都与真正的希尔男爵极为相似,若非极其亲近之人仔细观察,很难看出破绽。 “主人,城堡內的不稳定因素都已清理乾净。” 其中一名死士恭敬稟道。 马克点了点头,说道:“近卫团的关键位置让我们的人准备接管。” “对外传出消息,今夜拜伦家族派出刺客潜入城堡,刺杀了侍卫长穆尔,重伤男爵,幸得其它护卫拼死抵抗才击退刺客,保住领主性命。” “领主受伤,需要静养,暂时唤雷蒙德回归城堡协助处理政务。” “是,主人。” 死士恭敬回道。 马克没有再多说什么,心念微动之间,意识脱离这具身体。 灰叶镇,核心区,十二阁楼。 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透过窗外看向了瓦莱里安堡的方向。 鳩占鹊巢的计划已经成功。 如今整个瓦莱里安堡,已经在悄无声息间完成了一次血腥的权力更迭。 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马克很清楚,他已经成了这片领土的统治者。 呼— “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啊。” 吐出一口浊气,马克心中自语。 拜伦侯爵的人很快就会到来。 怎么面对他们,此刻他也没有一个很好的想法。 不过,彻底掌控男爵领,对马克来说自然是好处更多。 不出意外的话,他的声望会在短时间內再次暴涨。 第77章 整合领地,声望暴涨(求订阅) 第77章 整合领地,声望暴涨(求订阅) “拜伦家族欺人太甚,竟敢公然违背王国铁律,刺杀一位受律法庇护的贵族1 ” “此等行径与盗匪何异?必须让拜伦家给出交代!” 砰! 溪谷城核心区,执政厅宽的书房中,尤里安猛地一掌拍在厚重的橡木桌案上。 他脸上涨起激动的红晕,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目光灼灼瞪著面前的近卫士兵。 仿佛要將这股怒火传递到远在城堡的领主那里,以表忠诚。 “领主大人的命令,我已经知晓了!” 尤里安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强行平復心绪,语气从义愤填膺变为诚恳:“请务必回稟领主,尤里安即刻启程赶回瓦莱里安堡,任凭领主大人调遣,护卫领主大人安全。”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用亲近的语调问道:“对了,这位卫兵,领主这次紧急召回,是只召回我一人,还是——” 近卫兵表情刻板,声音平稳的说道:“回稟尤里安执政官,奉领主之命返回城堡的,除您之外,还有墨兰执政官与雷蒙德执政官。” “领主大人因伤势需要静心调养,为確保领地的绝对安全,决定对近卫团的架构进行重新调整。” “您与墨兰执政官將重归近卫团,担任侍卫长一职,直接负责领主本人的近身安全。” 重归近卫团担任侍卫长? 尤里安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微光,眉头轻蹙一下,隨即又迅速舒展开。 他离开近卫团,担任溪谷城执政官已有数年。 同样是权力核心。 但执掌一城,大权在握,自由度与影响力远非在近卫团中担任侍卫长可比。 这调动———— 他心念飞速转动,脸上却迅速浮现出恍然大悟和坚决服从的表情。 尤里安点了点头,继续道:“原来如此,领主大人如此安排很是英明。” “那——灰叶镇的雷蒙德执政官呢?” 近卫兵依旧一板一眼地答道:“雷蒙德执政官已被领主正式任命为新一任近卫团团长,在领主养伤期间,將暂时代为处理领地內一切要务。” “此外,领主已下达命令,溪谷城、红叶镇、灰叶镇三地的新任执政官人选,將於近日內確定,並在您回归城堡后赴任。” 雷蒙德成了近卫团团长? 三大城镇的执政官全部要换人? 尤里安心中剧震。 这个消息带来的衝击让他微微一怔。 这么短的时间內,如此彻底地调整领地內的所有核心权力架构。 这绝不仅仅是“遇刺后加强戒备”那么简单。 难道这次刺杀的背后还牵涉到了別的东西? 无数个念头在尤里安心头翻滚。 但他脸上却是恰到好处显露出一丝惊讶,隨即迅速转化为凝重与肃然。 他心中迅速权衡著利。 虽然失去了执政官的地方大权,但重返近卫团,成为领主身边的侍卫长。 意味著他还是被领主信任的。 而且,雷蒙德总揽全局,自己和墨兰担任侍卫长。 很可能是领主在重新构建新的权力核心。 没准,他真能在之后成为贵族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尤里安对即將到任的新执政官,也没有特別在乎了。 “领主大人深思熟虑,如此布局,確实是为了確保领地在非常时期的绝对稳定与安全,用心良苦。” 尤里安重重点了点头,语气变得坚定,“我坚决拥护领主的决定。” “事不宜迟,我立刻隨你返回瓦莱里安堡,绝不让领主大人久等!” 时光悄然流逝。 距离贵族战爭落下帷幕,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二天。 芬莱歷489年4月23日。 清晨。 灰叶镇,十二號阁楼顶层。 马克刚刚结束锻体术的修行。 他缓缓收势站定,周身关节发出微不可闻的细密声响。 他胸膛隨著悠长的呼吸微微起伏。 “抵达人体极限之后,铁骨秘药的效果已经微乎其微了。” 马克取过大本递来的温热毛巾,轻轻擦拭著並无多少汗渍的额头与脖颈,心中冷静评估著自身的修炼进度。 传承记忆与亲身修行,终究是两回事。 如今他已经稳稳站在准剑士的境界。 得益於猩红锻体术这门生命激活术的玄妙,他无需像寻常准剑士那样顾忌暗伤损耗。 每日可以进行三次高强度的锻体修行。 然而,人体极限之后,每次修行给他带来的提升,却已经几乎没有了。 这具身体仿佛已经被千锤百炼。 成为正式剑士对他来说並不困难。 他没有寻常准剑士所谓的瓶颈阻隔。 但他需要的却实是漫长的时间打磨。 用最原始的积累,直至量变引发质变。 而时间,也恰恰是目前的他最需要的东西。 他摩下如今有著两千五百余名死士。 若这些死士全部都是正式剑士,那么与全部都是准剑士相比,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 倘若他麾下所有死士尽皆成为正式剑士。 那即便是拜伦侯爵,他也可以正面应对。 在芬萨王国,侯爵的地位极高,势力盘根错节,领民数百万,常备军团规模庞大。 但其中能够突破人体极限,踏入正式剑士领域的,绝对数量有限。 必然不可能达到以“千”为单位的恐怖规模。 “按部就班,以我现在的修行效率,想要自然打破人体极限成为正式剑士,起码也需要近一年光景,太慢了。” 马克轻轻摇头,將这个略显漫长的选项置於脑后。 一年时间对其它人来说或许不长。 但对他来说就很长了。 更何况如今暗流涌动,拜伦侯爵手下的人即將到来。 “果然,最有效的路径,还是得落在红绒虫上。 他的思绪飘向遥远的卡帕斯伯爵领。 “直接激活生命种子,踏入超凡剑士之境。” “一旦生命种子激活,生命层次跃迁,打破人体极限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 红绒虫的確切信息他很清楚。 但如何从一位实力雄厚的伯爵手中获取红绒虫这等珍稀资源,还需要他周密谋划,耐心等待时机。 將略显发散的思绪收回,马克走到靠窗的书桌前坐下。 “系统。” 隨著他心念微动。 半透明光幕在他眼前浮现而出。 【声望:lv.8(声名鹊起27519/28000)】 【体质:1.8】 【精神:1.2】 【死士:2536】 【基於lv.8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65名死士,死士基础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三个技能。】 【——————】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0】 “还差不到五百点声望,声望等级就能再次提升。” 马克的目光在声望栏之上停留片刻,心中瞭然。 自从替换了希尔男爵的身份之后,他的声望就迎来了暴涨。 再加上领地內的其它势力也在持续为他贡献著声望点数。 距离声望等级突破至lv.9,已是指日可待。 隱去面板,马克端起桌上的竹筒,喝了一口清水。 如今,他麾下的死士总数已突破两千五百。 其中超过一半的死士,已经通过各种或明或暗的身份,深深渗透並牢牢掌控了希尔男爵领的各个关键命脉。 瓦莱里安堡內,希尔男爵是他手下的死士卢普。 近卫团长则是伊莱亚斯。 超过三百名死士以各种身份融入了近卫团之中,把持著所有要害职位。 三座城镇中,溪谷城、灰叶镇、红叶镇的执政官,也即將被替换成他的死士。 这片领地,已经彻底被他整合完成。 领地上虽然依旧飘扬著希尔家族的旗帜,但真正的权柄早已在无声无息中完成了更迭。 他没有进行血腥的大清洗。 像尤里安与墨兰,他便选择留下了他们的性命。 杀死他们,除了能消灭两个潜在的不安定因素,並无太大实质好处。 反而可能激起不必要的变故。 留著他们,既能维持领地的稳定,必要时他们本身也是有价值的棋子。 如何选择,他心中很清楚。 希尔男爵领边界,通往瓦莱里安堡的主商道上。 一辆由四匹毛色油亮的黑色骏马拉动的奢华马车,正以稳定的速度行驶在平整的石板路面上。 马车车身由深色木材打造,边缘包裹著闪亮的银边。 —— 车厢上鐫刻著拜伦家族的银狮徽记。 徽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著其主人尊贵无比的身份。 车厢內部宽而舒適,铺著绣有繁复花纹的提花地毯。 角落里固定著防止物品滑落的银质杯架。 上面摆放著晶莹剔透的时令水果。 茉莉微微侧著身子,一只縴手轻轻撩开覆盖在车窗上的轻薄纱帘。 那双碧绿的眼眸中,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好奇。 打量著窗外快速掠过的,与她熟悉的侯爵领中心繁华地带迥然不同的乡野景色。 田野、树林、村落————这些对她而言,都带著几分新鲜感。 她自出生以来,绝大部分时光都在侯爵领度过,离开领地的次数寥寥无几。 在她对面,科尔斯正襟危坐。 他双目微闔,似在闭目养神。 自车队离开侯爵领核心区域以来,两人之间便保持著一种默契的沉默。 时间悄然流淌,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匀速行驶的马车速度明显减缓,最终平稳地停了下来。 拉车的骏马发出几声轻鬆的响鼻。 几乎在马车停稳的瞬间,科尔斯紧闭的双眼瞬间睁开。 那双灰色的眼眸锐利而清明,丝毫不见长途跋涉的疲惫与鬆懈。 他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原本就一丝不苟的礼服前襟与袖口。 目光平静地转向对面的茉莉小姐,淡淡开口,打破车厢內持续已久的静謐:“茉莉小姐,我们到了。” 他的声音不高。 与此同时,马车外传来一阵略显嘈杂却秩序井然的动静。 密集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迅速靠近马车两侧。 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在列队移动。 金属甲片隨著步伐发出有节奏的碰撞与摩擦声,在寂静的道路旁显得格外清晰。 一道中气十足,带著例行公事般不容置疑的严肃腔调的喝问,穿透车厢壁,清晰地传了进来:“前方马车,立即停下!” “这里是希尔男爵领边境检查哨卡!” “请车上的人出示通行文书与有效身份证明,接受检查!” 话音落下,科尔斯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意外。 他动作利落地起身,推开车门,步履沉稳地走下马车。 他並未急於出示任何文件,而是微微侧过身。 姿態从容地示意围拢过来的士兵们看向马车车厢上那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银狮徽记,声音平稳而清晰:“这是拜伦家族的马车。” 话音落下,这队约十人的卫兵闻言,动作整齐地停顿片刻。 目光在那显赫的族徽与科尔斯身上扫过。 为首的卫兵队长上前一步,手按在剑柄上,语气依旧保持著公事公办的刻板:“阁下,我们仍需查验。” “请出示能够证明您身份及此行目的的正式文书。” 听到这话,科尔斯面容之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並未深入眼底。 “你们在拖延时间?”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瞭然於胸的篤定。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多言,转身便欲重新登上马车,只是在踏上踏板前,侧头轻声留下了一句仿佛只是自言自语的话:“放行吧,拖延时间是没用的。” 卫兵队长身后的数名卫兵沉默著。 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自己的队长,手依然紧握著武器,等待指令。 卫兵队长神情不变,仿佛没听到科尔斯的后半句话,只是再次重复,声音沉稳:“抱歉,职责所在。” “我需要查看您的身份证明。”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车门被轻轻推开。 茉莉手执一枚精致的令牌,动作优雅地走下马车。 她没有多看那些士兵,径直走到卫兵队长面前,將令牌递了过去,声音清脆而平静:“给。” 卫兵队长双手接过那枚质地沉实,雕刻著繁复狮纹与古老家族箴言的令牌,仔细检视著每处细节。 纹路、材质、背面的特殊印记。 他检查得很慢,很仔细。 片刻,他眼底深处,一抹异色一闪即逝,快得仿佛是光影的错觉。 下一瞬,他点了点头,將令牌恭敬地双手递还给茉莉。 隨即退后一步,侧身让开道路,对身后的士兵们沉声下令:“放行。” 第78章 拜伦来人,魔石交涉(求订阅) 第78章 拜伦来人,魔石交涉(求订阅) 瓦莱里安堡,主城堡,议事厅。 高耸的拱顶下,光线通过玻璃窗投入其中。 空气之中,瀰漫著石蜡与淡淡羊皮纸混合的气息。 大厅中央,一张厚重的橡木圆桌泛著幽暗的光泽。 桌面上除了几盏未曾点燃的黄铜烛台,空无一物。 此刻,圆桌旁只摆放著三张高背椅。 三张椅子上都坐著人。 气氛安静得近乎凝滯。 马克微微垂著头,视线落在自己交握著放在桌面的双手上,仿佛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茉莉清脆柔和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略显压抑的沉默:“男爵阁下,我想您应该很清楚,单凭瓦莱里安领自身的力量,是绝对无法守住这座新发现的魔石矿脉的。” “这个道理,您不会不懂。” 她的声音悦耳,语气也还算平和。 但话语中的意思却清晰无比。 马克心中冷笑,他很清楚对方这番话是在试探,试图他背后是否站著王国內的其他贵族势力。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茉莉那双碧绿的眼眸。 桌面上的双手十指交叉,指节因为微微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 这细微的肢体语言展现出了一位男爵在强大侯爵家族压力下的“紧张”。 他开口,声音带著一种刻意维持的平稳:“茉莉小姐,如果————我拒绝拜伦家族的好意呢?” “拒绝?” 茉莉脸上的浅淡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男爵,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那个后果的。”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坐在她身侧的科尔斯,骤然睁开双眼。 那双灰色的眸子中,一抹锐利的精光一闪而逝。 紧接著一股沉重冰冷的磅礴气势,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朝著马克倾轧而下一这一刻,马克感到呼吸微微一窒。 周身空气仿佛都彻底凝固。 他这具身体在科尔斯的气势压迫下,竟然本能感到了一阵轻微的颤慄。 仿佛普通人骤然面对甦醒的远古凶兽,似乎是生命层次上的本能畏惧。 然而,马克的灵魂稳如磐石。 他操控著卢普的身体,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目光都未曾从茉莉脸上移开o 完全无视了科尔斯那充满威慑力的凝视。 短暂的的对峙后,马克仿佛做出了妥协,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声音低沉几分:“好吧,茉莉小姐,实不相瞒,这场贵族战场,我之所以能取得最终胜利,確实並非全凭我一己之力。” 茉莉精致的眉毛微微挑动,脸上恰到好处浮现出一抹好奇:“哦?不知是哪位朋友,为你伸出了援手?” 马克的目光在茉莉和科尔斯脸上扫过,似乎有些犹豫。 片刻之后才仿佛下定决心,压低声音:“是黑刃团,帮助我的人来自黑刃团。” “他们在助我贏得贵族战爭后,就已经离开了。” “黑刃团?” 这次,没等茉莉开口,一旁的科尔斯先发出了质疑。 他眉头微皱,锐利的目光紧紧盯著马克,缓缓摇头,声音平稳:“不可能。” 黑刃团在芬萨王国,相较於那些盘根错节的古老贵族家族。 更像是一个鬆散而神秘的联盟。 他们行事有自己的准则,这种直接粗暴的介入贵族战爭,太过高调,不像是他们的风格。 马克脸上露出一抹无奈,涩声说道:“科尔斯阁下,黑刃团並非无偿主动介入。” “这是我主动找到了他们,並支付了巨大代价后,他们才同意配合我的计划。” 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神態显得无比诚恳:“他们並非白白帮助我。” “我们达成了协议,他们助我贏得这场战爭,作为回报,一年之后,他们会再次前来,取走这座黑晶矿產出的八成。” “一年之后,取走八成?” 茉莉重复了一遍,碧绿的眼眸中光芒流转。 似乎在快速消化和判断这个信息的真偽。 一个“一年之后”的期限,一个具体的份额,让整个说辞瞬间变得合理许多。 黑刃团行事虽然诡秘。 但追求利益是永恆的真理。 帮助一个男爵占据一座黑晶矿,然后在一年后收取绝大部分果实,这听起来似乎也很符合他们的作为。 议事厅內再次陷入沉默。 壁炉之中,火焰轻轻摇曳。 茉莉的目光在马克的脸上停留片刻。 科尔斯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明显淡化了一些。 片刻之后,茉莉似乎做出判断,她轻轻頷首,开口道:“好吧,男爵阁下,我相信您所说的话。”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马克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气。 茉莉之所以如此轻易的相信他。 关键並不在於“黑刃团”这个名头。 而是在於他说出的“一年之后”的期限。 这个办法看似很简单,只是拖时间,实则颇为巧妙。 而且是只有他才能有效实施的策略。 换了真正的希尔男爵,即便用这个藉口拖延一年,意义也不大。 一年时间对普通人来说或许不短,但对於贵族来说,转瞬即逝。 一年后谎言被戳穿,只会迎来更猛烈的报復。 但马克不同,他拥有死士系统,每天都在积累力量。 一年时间,足够他做太多事情。 哪怕最终没能得到红绒虫,凭藉自身修行和死士军团,他也足以拥有抗衡甚至碾压拜伦家族的资本。 一年,对他而言,是至关重要的发育时间。 “既然男爵阁下与黑刃团有约在先。” 茉莉的声音將马克的思绪拉回现实,她语气变得正式而疏离,“那么,关於这座魔石矿,拜伦家族的要求是我们要其中五成的份额”。 “五成————” 马克脸上立刻露出了肉痛的神色,他迟疑道,“茉莉小姐,五成是否————有些太多了?” “黑刃团那边已经拿走了八成,我————” “五成,是拜伦家族的底线。” 茉莉的声音虽然依旧柔和,但其中蕴含的意志却不容置疑。 “黑刃团要拿走多少,那是您与他们之间的事情,我们无意干涉,也干涉不了。” “但属於拜伦家族的那一份,五成,一成都不能少。” 最后一句话,隱隱带著一丝威胁。 茉莉说的確实是实话。 临行前,她的父亲给出的底线就是五成。 她虽然內心抗拒成为家族联姻的棋子,不想为兄长铺路而牺牲自己的幸福。 但对於拜伦家族的整体利益,她依然有著强烈的归属感和维护意识。 沉默再次笼罩了整个议事厅。 时间仿佛在此刻变得缓慢。 马克紧锁眉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交握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更加苍白。 他时而抬眼看看面无表情的茉莉,时而瞥向目光锐利的科尔斯,时而低头盯著桌面,仿佛內心正在进行著激烈的挣扎。 良久,他似乎终於耗尽所有力气,肩膀微微一塌,仿佛认命般说道:“好,五成,就五成。” “一年之后————我再想办法,去跟黑刃团的人解释。” 他的声音充满了苦涩与无奈。 茉莉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很明智的选择,男爵阁下。” “这无论对瓦莱里安领,还是对您个人,都是最好的结果。” 一旁的科尔斯也微微頷首,似乎认可了这个结果。 对他而言,这次的任务主要是陪同,確保茉莉的安全。 至於具体的利益分割细节,他並无多少兴趣。 联姻与否,对他来说同样不是必须,他追求的是生命层次的突破,是搭上前往帝国的方舟。 大局已定,茉莉优雅地站起身。 准备结束这场並不算漫长谈判。 这次出门,虽然是为了谈判,但也让她得以离开沉闷的侯爵城堡,见识了一些不同的风物,心情还算愉快。 此刻谈判达成,她更加轻鬆。 尤其是科尔斯並未如她担忧的那般,藉机纠缠联姻之事,这让她心情更好了几分。 然而,就在她即將转身离开圆桌时。 马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迟疑,却又异常清晰:“茉莉小姐,请稍等。” 茉莉身形一顿,侧过头,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男爵阁下,还有何事?黑晶矿的事情,我想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 马克也站起身,脸上露出了与刚才谈论矿脉时截然不同的表情。 那是混合著恳切与焦虑的神情。 他声音有些发乾,语速稍快道:“魔石矿的事既然已定,我想再与您,与拜伦家族,做另一笔交易。” “一笔对我个人而言更为重要的交易。” “另一笔交易?” 茉莉转过身,彻底面向他,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什么交易?男爵阁下但说无妨。” 马克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他微微垂下目光,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家族中的一位至亲长辈,早年曾为家族受过重伤,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如今或许只有红绒虫能够为其续命,挽回一线生机。” 他抬起头,语气恳切:“不知尊贵的拜伦家族,是否拥有红绒虫?我愿意用黑晶矿的开採份额,或者其他我可以拿出的东西来交换。” “红绒虫?” 茉莉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爱莫能助的表情,“很抱歉,男爵阁下。” “拜伦家族並没有红绒虫。” 不过听到这话,马克却並没有太大的变化,跟著说道:“没关係,这个问题我也曾向黑刃团的人求助过。” “在付出了一些代价后,他们向我透露了一个消息,南地的卡帕斯伯爵手中,可能有一些红绒虫。” 马克目光盯著茉莉,仿佛她是希望一般:“但是,卡帕斯伯爵地位尊崇,我与他没有过任何往来,根本不知如何能见到伯爵大人,更別提与其交易了。” “茉莉小姐,您是尊贵的侯爵之女,能否为我引荐一下,让我有机会拜见卡帕斯伯爵?” “无论最终是否能交易到红绒虫...”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坚定:“只要您愿意帮忙牵线,无论结果如何这座黑晶矿未来產出的黑晶,我愿再多让出一成给拜伦家族,一共六成!” 这就是信息差带来的好处。 一个从黑刃团那里花费巨大代价换来的消息,瞬间让整个故事变得更加真实和完整。 果不其然,听到马克这番话。 茉莉脸上的神情从疑惑变成了思索。 一旁一直静观其变的科尔斯,眼中最后那的疑虑也消散了。 他们没有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毕竟一个偏远地区的男爵,如果不是从黑刃团那里,怎么可能知道一位伯爵手中可能有著红绒虫这种信息? 茉莉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帮忙引荐一位伯爵,对她来说並非难事,甚至可以说是举手之劳。 而回报,则是黑晶矿额外的一成收益。 这无疑相当丰厚。 更重要的是,她本就想在外面多逗留些时日,远离家族那些令人烦闷的规矩和潜在的政治联姻压力。 带这位看起来重情重义的男爵去一趟卡帕斯领,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片刻之后,她做出决定,开口道:“卡帕斯伯爵领確实位於王国南地,距离瓦莱里安领不算特別遥远。” “我可以为你写一封引荐信,甚至,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去一趟卡帕斯领。” “但是。”她强调道,“你必须亲自前往。” “我明白!” 马克脸上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点头说道,“我愿意亲自前往,多谢您了。 “ “看来,那位重伤的至亲,对您来说真的非常重要。” 茉莉看著马克激动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感慨,“重要到能让您这样一位贵族,甘愿冒险离开自己的领地。” 马克没有再过多解释。 仿佛沉浸在对亲人的担忧和即將获得希望的喜悦中。 不过,他內心却一片冷静。 亲自前往? 这对他来说根本不算问题。 即便此行真有未知风险,需要直面那位卡帕斯伯爵,甚至可能遭遇不测。 那承担风险的,也不过是他手下的一名死士而已。 希尔男爵的身份和领地不会消失。 卢普就算死了,自然会有另一位死士顶替上来,成为新的男爵。 更何况,此行是跟隨拜伦侯爵的女儿前往。 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危险。 对马克来说,最大的难关其实是如何见到伯爵。 眼下,能够帮他激活生命种子的红绒虫,重要性远超暂时用不上的黑晶。 毕竟,魔石是未来修行冥想法时才需要的资源。 而他距离修行冥想法的要求,还差很多。 红绒虫可以解决他当下实力瓶颈。 这才是最重要的。 第79章 劳伦家族覆灭,启程卡帕斯领(求订阅) 第79章 劳伦家族覆灭,启程卡帕斯领(求订阅) 溪谷城,核心区。 劳伦家族府邸,议事厅內。 宽敞明亮的大厅內,此刻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打破了凝滯的空气。 克罗布满青筋的拳头重重砸在厚重的橡木桌上。 他双眼布满猩红血丝,头髮有些凌乱,多日未曾修剪的鬍鬚爬满下頜,整个人显得异常憔悴。 “逃?” 他嘶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厅堂中迴荡。 目光如同受伤的野兽,缓缓扫过围坐在长桌旁的其他家族成员。 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劳伦家族在希尔男爵领扎根一百三十七年。”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著我们先祖的血汗,我们能逃到哪里去?”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父亲。” 坐在他左手边下首的长子凯文,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他的脸色同样苍白,眼窝深陷,但眼神中却带著清醒。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请您冷静的想想,领主大人遇袭受伤,至今未曾公开露面,所有政务均由雷蒙德以近卫团团长的身份暂代处理。” “而我们劳伦家族与雷蒙德之间————早已结下仇怨。” “如今领主不再过问我们的事,妹妹也查无音信,没有半点要回到家族的意思。 “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看看我们剩余的力量,家族辛苦培养暗卫十不存一。” “中间区的所有產业或被吞併,或被破坏,损失惨重。” “继续留在溪谷城与黑影佣兵团对抗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父亲,保存家族的血脉和最后的元气,比固守在这里更重要!”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凯文虽然声音不大。 但他的话却像一把锥子,刺破了克罗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不少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却又在克罗的目光扫过来时迅速低下。 克罗沉默了。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缓缓闭上,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著。 他何尝不明白这些? 作为劳伦家族的族长,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家族目前岌发可危的处境。 只是,要让他亲口承认失败,做出拋弃百年基业的决定。 这份耻辱和痛苦几乎要將他撕裂。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呼” 良久,克罗猛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的狂躁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疲惫和灰败。 “准备一下。”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联繫金蛇的人,答应他们的条件。” “家族现有全部財富的三成归他们。” “让他们安排最稳妥的路线,护送我们————离开男爵领。” 说出最后几个字时,他的声音很小,仿佛耗尽全身力气。 隨著他话音落下,议事厅內紧绷的气氛骤然一松。 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 逃离固然耻辱,但至少,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凯文的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他重重地点头,语气坚定:“是,父亲!我立刻去办。” “您放心,家族剩余的財富足够我们在其它地方重新开始。” “劳伦家族的血脉不会断绝!” 说完,凯文迅速起身,准备转身离开议事厅。 但就在此时! 轰!!! 议事厅那两扇厚重的橡木大门,轰然爆碎! 木屑如同暴雨向內激射。 震耳欲聋的声音瞬间充斥整个空间,震得人耳膜生疼。 变故突生! 一道银亮的寒光在木屑纷飞的混乱中,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穿过门框,精准射向刚刚站起身的凯文。 嗤— 箭矢入肉的声音清晰无比。 精钢打造的弩箭,毫无阻碍的穿透了凯文的额头。 箭头带著红白之物从凯文的后脑贯出。 他的脸上的表情甚至依旧是如释重负,瞳孔便瞬间放大涣散。 身体僵直一瞬,隨即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鲜血迅速在地毯上洇开,形成一摊刺目的暗红。 “凯文!” 克罗的嘶吼几乎在箭矢命中目標的同时响起。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从大门被暴力破开,到弩箭夺走凯文性命,整个过程不过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快到连克罗这位正式剑士,都只来得及捕捉到那抹致命的银光,而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拦截。 “黑影佣兵团!” 克罗目眥欲裂,瞬间就认出了来袭者的身份。 这种熟悉的行事风格。 除了黑影佣兵团,不会是其它人了。 噌! 腰间那柄伴隨他多年的银白色长剑瞬间出鞘。 寒光乍现! 克罗的身影如同发狂的雄狮,携带著狂暴的杀意,猛地扑向大门的方向! 爆发超出极限的力量,他的速度达到极致。 呲!呲! 就在他前冲的路径上,又是两支弩箭从门外阴影中刁钻地射来。 角度极为狠辣,直指他的咽喉和心口。 克罗虽然暴怒,但战斗本能仍在。 手中长剑划出两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將弩箭劈飞,火星四溅。 他的身形几乎没有丝毫停滯。 瞬间跨越数十米的距离,衝到破碎的大门门口。 门外,站著两道全身笼罩在黑色劲装中的身影。 脸上戴著遮住下半张脸的面具。 只露出一双没有任何情绪的双眼。 克罗心中又惊又怒。 他万万没想到黑影佣兵团的胆子,竟然大到如此地步! 这里可是溪谷城的核心区,受领主规则最严格保护的区域。 直接杀上门,用这种最不留余地的方式发动袭击。 他们难道不怕彻底触怒领主,不怕被领主近卫团围剿吗? 要知道在之前。 黑影佣兵团都是在中间区对劳伦家族的產业下手。 从未有过如此明目张胆在核心区出手的先例! 正因如此,他根本未曾料到对方会出现在这里,府邸的守卫也相对鬆懈。 噹!!! 金铁交鸣的刺耳巨响爆开! 克罗势大力沉的一剑,被门口那名持短剑的黑衣人稳稳架住。 他心中一沉,对方的力量竟然丝毫不弱於他。 至少也是一位正式剑士! “不!!” 下一秒,克罗双眼瞪大,发出怒吼。 因为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另一位手持强弩的黑衣人在他被挡住的瞬间,正以惊人的速度再次给弩机上弦。 冰冷的弩箭锁定了议事厅內那些惊恐万状的劳伦家族成员。 嗤! 他的次子艾伦,几位族老与管事———— 被眼前这名黑衣人死死缠住,他根本无法脱身救援。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一道道致命的银光闪过。 伴隨著一声声短促的惨叫,这些与他血脉相连的亲人如同麦草般接连倒下。 鲜血染红了华丽的地毯,溅射到墙壁的掛毯上。 “我要杀了你们!把你们碎尸万段!!” 痛苦和暴怒彻底吞噬了克罗的理智。 他疯狂挥舞著长剑,剑招变得凌厉而混乱。 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他要將眼前这两个黑衣人彻底撕碎! 然而,他毕竟养尊处优太久,虽然境界仍在,但真正的生死搏杀技巧早已生疏。 而围攻他的两名黑衣人,不仅单对单不弱於他。 更重要的是他们配合得默契无间。 一个主攻牵制,一个游走袭扰。 两人的战斗风格冷酷高效,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数个回合的交手过去。 克罗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口,虽然不深。 但被淬毒短剑划破的手臂,已经开始传来麻痹感。 最初的暴怒和痛苦逐渐消失,转而迅速被冰冷的恐惧所替代。 他意识到,自己今天,很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死在这两个名不见经传的佣兵手里。 死在劳伦家族的祖宅之中! 劳伦家族的其他人死去,他会心痛欲绝。 但只要他这个族长还活著,家族就还有重建的希望,血脉就还能延续。 可是现在,死亡的阴影已经彻底笼罩了他。 “停手!!!” 克罗猛地向后跃出数步,暂时脱离战圈,急促喘息著。 语速飞快地低吼道:“听我说!我的女儿是领主夫人!” “你们今天在核心区劳伦家族府邸公然行凶,是在彻底践踏领主定下的规则ei ” “你们以为能瞒得住吗?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领主绝不会放过你们!近卫团会像碾死虫子一样碾死你们!黑影佣兵团也休想再在南地立足!” 他死死盯著两个黑衣人,试图从他们的眼眸中看到动摇。 “现在停手!我以劳伦家族族长的名义发誓,今晚的事情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劳伦家族所有的財富、地產、商铺契约,全部都是你们的了!” “我立刻离开溪谷城,离开男爵领,永远不再回来!” “如何?这对你们,对你们背后的僱主,都是最好的结果!” “杀了我,你们只会惹上更大的麻烦!” 然而,两名黑衣人听完他的话语,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丝毫没有与他交流的欲望。 再次欺身而上,攻势比之前更加凌厉与致命。 这让克罗心中生出了一丝绝望。 这两人竟然完全不在乎领主的规则。 时间缓缓流逝,克罗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麻痹感从手臂向躯干蔓延。 他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呼吸也越来越粗重。 隨著他露出破绽,黑衣人手中的长剑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的咽喉! 嗤! 利刃穿透皮肉。 细剑的剑尖从克罗的后颈透出,带出一蓬细碎的血雾。 克罗的动作瞬间僵住,双眼猛地瞪大,瞳孔急剧收缩。 眼神中充斥著痛苦和不甘。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涌出的只有大口大口的鲜血。 嗤! 细剑抽出。 克罗喉咙处的血洞顿时鲜血狂喷,他踉蹌著后退两步。 “噹啷!” 手中的银白色长剑掉落在地。 徒劳地捂住自己的脖子,克罗身体抽搐著向后倒去。 最终重重摔倒在凯文的尸体旁边。 双眼失去所有神采。 两名黑衣人没有丝毫停顿。 一人迅速检查现场,確认无活口。 另一人则从怀中取出几个小皮囊,將里面特製的粉末倒在尸体和血跡上。 粉末接触血液和尸体的瞬间迅速发生反应,升起淡淡烟雾,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碳化。 他们动作麻利,配合默契。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曾在希尔男爵领显赫百余年的劳伦家族,便被彻底抹去了。 两名黑衣人处理完最后一点痕跡之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里。 留下的,是满屋的狼藉。 同一时刻,瓦莱里安堡。 一辆装饰著拜伦家族银色狮鷲纹章的华丽马车,在数名精锐护卫的簇拥下,停在了城堡主楼前的空地上。 另一辆较为简朴的马车紧隨其后。 茉莉正准备登上马车。 不过就在她一只脚已经踏上马车踏板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动作微微一顿。 —— 转过身,看向马克,不经意的问道:“男爵阁下,在您的领地,我似乎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传闻。”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一瞬。 马克心中瞬间瞭然。 他之前为了转移视线,混淆视听,故意散播出了一些消息。 显然这些消息还是传到了这位侯爵千金的耳中。 於是,他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尷尬与歉意。 上前半步,微微躬身,语气诚挚地说道:“茉莉小姐,请您千万不要將那些无稽之谈放在心上!” “那完全是一些居心叵测之徒在以讹传讹,我已经严令近卫团在领地內全力澄清此事,抓捕散播谣言之人。” “拜伦家族是希尔男爵领最尊贵的朋友和合作伙伴,我绝对不会相信那些荒诞的言论,更不会对拜伦家族有丝毫怀疑!” 他表情诚恳,语气坚定。 茉莉听完他的话,仔细打量了他片刻,似乎是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实性。 片刻后,她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淡雅的微笑:“如此便好。男爵不必介怀,流言蜚语终究只是流言蜚语,我们该出发了。”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登上马车。 车厢轻轻关上。 马克直起身,脸上的尷尬瞬间退去,恢復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车,声音平淡地对车夫道:“出发,跟好前面茉莉小姐的马车,保持距离,注意警戒。” “是。” 坐上马车。 隨著车厢轻微晃动,开始驶离瓦莱里安堡。 马克靠坐在柔软的天鹅绒座椅上,闭上双眼。 心念微动,这道附著在卢普身上的意识,瞬间回归本体。 第80章 声望升级,贵族晚宴,见到伯爵(求订阅) 第80章 声望升级,贵族晚宴,见到伯爵(求订阅) “系统。” 心念微动。 熟悉的淡蓝色光幕再次浮现。 【声望:lv.9(声名鹊起28105/50000)】 【体质:1.8】 【精神:1.2】 【死士:2536】 【基於lv.9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82名死士,死士基础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三个技能。】 【————】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17】 【是否召唤死士?】 目光扫过面板上的声望,马克心中平静无波。 没有任何意外,他的声望等级如同预期般稳步提升到了九级。 距离升到十级所需的五万点声望值还差两万。 不过,若是此番卡帕斯伯爵领之行能够顺利达成目標,得到红绒虫。 那么配合他的后续计划,这两万多声望的积累应当不会太过困难。 “否。” 拒绝召唤死士,马克隱去眼前的面板。 思绪回归现实。 “藉助拜伦家族作为敲门砖,或许真有不小的机会能从卡帕斯伯爵手中获取到红绒虫。” 他目光沉静,静静思索著。 对他而言,激活生命种子,打破人体极限,是当前最重要的目標。 这不仅是为了他自身力量的飞跃。 更关乎他手下所有死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旦成功激活生命种子,他的体质瓶颈將被打破。 根据系统的规则,他所有召唤出的死士的体质属性,都会达到正式剑士的级別。 届时,他將拥有一支由两千多名绝对忠诚的正式剑士组成的军团。 那將是他窥视更高权柄,甚至顛覆王国的真正底气。 没错,顛覆王国。 这个念头並非一时衝动,而是基於最现实的考量。 战爭,是获取声望最快的方式。 与按部就班的领地经营比起来,一场席捲王国的宏大战爭,所能带来的声望將是海量的。 至於为何不是鳩占鹊巢。 很简单,对马克来说,发动战爭顛覆王国,与尝试渗透,最终取代现有王族统治的难度,並无本质区別。 甚至前者或许会更简单。 毕竟如今芬萨王国成立已经近五百年了。 一些地方,已经腐朽了。 “不过,想这些还是太远了。” 马克微微摇头,收敛有些发散的思绪,目光重新变得冷静。 “芬萨王国的王族,既然能知晓魔石的珍贵,並不遗余力地收集。” “那么以他们统治这片土地近五百年的底蕴来看,是否供养著真正的巫师,或者与巫师势力有深度关联,还是个未知数。” 他深知巫师与巫师学徒之间的天壤之別。 巫师学徒或许还在凡俗力量可以理解的范畴內。 但真正的巫师,其手段已近乎非人,宛如神灵。 掌握的绝对是凡人无法想像的神秘力量。 马克並不认为芬萨王国內部一定有真正的巫师坐镇。 否则王国格局或许並非眼下这般。 但存在巫师学徒,或者与某个巫师组织有著紧密联繫,或许是板上钉钉的事。 否则,他们何必如此费力地收集魔石这种对只对巫师有意义的资源? “若真有巫师存在,那么数量再多的正式剑士,在那种超凡力量面前,恐怕也意义有限————” 马克心中警醒。 超凡之路,道阻且长。 他肯定不会有丝毫轻视与侥倖。 收敛心中所有杂念,马克摆开架势,开始修行猩红锻体术。 虽然眼下获取红绒虫的希望很大。 但他绝不会將全部希望寄託於此。 自身的刻苦修行,是通往更强力量的永恒基石,也是他为自己留下的退路。 即便最坏的情况发生。 他没能得到红绒虫。 那他凭藉日復一日的水磨工夫,也有信心在一年之內凭藉自身努力,硬生生打破人体极限,踏入正式剑士的境界。 时间如沙漏中的流沙,悄然滑落。 转眼间,两天时间过去。 卡帕斯伯爵领,斯帕莱塔堡边境哨卡。 两辆风格迥异的马车一前一后停在了戒备森严的关卡前。 前面是印有拜伦家族银色狮纹章的华丽马车,彰显著车內主人高贵的身份。 后面则是一辆稍显简朴的深色马车,属於“希尔男爵”。 后方马车车厢內,神情恭敬的卢普身躯微颤,隨即双目变得异常平静。 马克的意识降临,接管了这具死士的身躯。 “领主大人,斯帕莱塔堡到了。” 车厢外,传来车夫恭敬的声音。 车夫自然也是死士。 “嗯。” 马克轻嗯一声,掀开车帘,迈步走下马车。 目光扫过四周,只见边境哨卡处,披坚执锐的卫兵数量足有四五十人。 盔甲鲜明,目光锐利扫视著过往的车辆与行人,纪律严明。 看到这一幕,他的神情並无太大变化。 斯帕莱塔堡作为卡帕斯伯爵领的核心城堡兼统治中心。 守备力量强大是理所当然的。 眼前这些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阁下,这边请。” 一名看起来像是卫兵队长的中年人走上前,不卑不亢地微微躬身行礼,语气平静说道。 马克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跟在这名卫兵身后,穿过高大的拱形门洞,正式进入斯帕莱塔堡的外围区域。 茉莉已经先一步在此等候。 显然她的马车在通关时更为便捷。 “看来我们来得很巧,卡帕斯伯爵似乎正在举办一场宴会。” 茉莉看到马克走来,轻声说了一句。 她对这种情况並不意外,贵族间的宴会本就是常態。 马克目光微动,跟隨卫兵的引导穿过几条装饰著华丽掛毯与壁画的迴廊。 果然,沿途停放著数十辆装饰各异的华丽马车。 不少衣著光鲜的僕从侍立一旁。 空气中隱隱飘来美食、美酒与香料的混合气息。 以及若有若无的音乐声与谈笑声。 他没有出声询问,只是默默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同时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贵族仪態,静静跟在引路卫兵身后。 “阁下,请,宴会厅就在前方。” 引路卫兵在一扇极为高大橡木双开门前停下,再次躬身,伸手示意。 马克頷首致意,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进了这间奢华无比的大厅。 一进入,喧囂而热闹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宽大厅內,水晶吊灯散发著柔和而明亮的光芒。 衣著华丽的男男女女们三五成群,手持酒杯,低声谈笑。 身著统一制服的侍者端著银质托盘,如同游鱼般穿梭在宾客之间。 乐队在角落演奏著舒缓优雅的乐曲。 一切正如茉莉所言,这里正在举办一场规模不小的贵族宴会。 马克的目光快速扫过。 从不少宾客胸前佩戴的徽记可以看出,这里的人並非全都是卡帕斯伯爵的家族成员。 有不少人是来自其他领地的贵族。 似乎是一场社交性质的宴会。 “看到那边了吗?” 茉莉不知何时走到了马克身侧,轻声说道,微微抬起下巴,示意大厅最深处的主位方向。 马克顺著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主位的高背椅上並未坐人。 而在附近人群簇拥的中心,站著一位体型颇为富態的中年男子。 他穿著一身用金线绣著剑盾纹章的紫色天鹅绒礼服。 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圆圆的脸上带著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手中端著一杯琥珀色的美酒,正与身旁两位气质不凡的中年贵族谈笑风生。 他笑起来时眼睛眯成一条缝,显得十分和蔼。 此人就是卡帕斯伯爵,在整个南地都极为富有的伯爵贵族。 卡帕斯伯爵与身旁两人又交谈了几句,然后摆了摆手,放下手中的酒杯。 他与身边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不经意的將目光投向了大厅入口处,准確地落在了茉莉·拜伦的身上。 接著,这位胖乎乎的伯爵脸上笑容更盛。 他迈著与其体型不太相称的轻快步子,分开人群,径直朝著茉莉和马克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沿途的宾客纷纷向他致意。 他也笑容可掏地点头回应,但脚步並未停留。 来到近前,卡帕斯伯爵的目光完全聚焦在茉莉身上。 他极为標准地微微躬身,以无可挑剔的贵族礼仪,轻轻执起茉莉戴著白色蕾丝手套的縴手,轻轻吻了一下手背。 “尊贵的茉莉·拜伦小姐。” 他直起身,圆脸上洋溢著热情的笑容,“欢迎您大驾光临,参加我这场小小的宴会!” “这真是令斯帕莱塔堡蓬毕生辉,半年前您在成年礼上展现的风采,至今令我记忆犹新,今日能在我的城堡中再次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他对茉莉並不陌生。 在南地,除了那位几乎不露面的大公。 侯爵便是顶级的贵族。 他曾在王国议会上见过拜伦侯爵。 半年前也受邀参加了茉莉那场盛大而华丽的成年礼。 事实上,他这次举办的宴会並未向拜伦家族发出正式邀请。 並非怠慢,而是他很清楚,以拜伦侯爵的身份和忙碌程度,这种层次的宴会大概率不会亲自前来。 而派个代表意义又不大,索性便省去了这份礼节。 但他万万没想到,拜伦侯爵的掌上明珠,这位刚刚成年的侯爵之女,竟然会不请自来。 这倒是让他颇为意外。 “卡帕斯伯爵,您客气了。我冒昧来访,希望没有打扰您的雅兴。” 茉莉微笑著回应,礼仪无可挑剔。 同时侧身,將马克让到身前稍显眼的位置,介绍道,“这位是来自瓦莱里安堡的希尔男爵。” 直到这时,卡帕斯伯爵仿佛才真正注意到马克的存在。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目光转向马克,伸出手,热情说道:“原来是希尔男爵,欢迎,我是道格拉斯·卡帕斯,很高兴认识您。” “您能陪同茉莉小姐前来,想必也是王国杰出的才俊。” “卡帕斯伯爵,久仰大名,很荣幸能见到您。” 马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淡笑,伸出手与对方那只肥厚的手握了握,一触即分,礼仪周全。 他没有立刻提出关於红绒虫的请求。 在这种场合,眾目睽睽之下,贸然提出交易或请求无疑是极其失礼且愚蠢的行为。 他需要等待一个更合適的时机。 从卡帕斯伯爵对茉莉的热情態度来看。 至少对方表面上的礼节做得很足,这次拜访不至於铺个空,事情有得谈。 卡帕斯伯爵並未在此与两人过多寒暄。 只是又热情地招呼了几句,表示希望他们尽情享受宴会,便转身去招待其他重要宾客了。 他显然深諳宴会主人的职责,需要照顾到全场。 然而,他亲自前来迎接並交谈的举动,已经足以將茉莉和马克推向这场宴会的焦点。 很快,便有其他贵族或是出於好奇,或是想攀附关係,纷纷围拢过来。 茉莉似乎对这种应酬兴趣缺缺,微微蹙眉。 大部分交际便由马克主动接了过去。 他扮演著一位普通男爵的角色,举止得体,谈吐不卑不亢。 让一些原本对他不甚在意的贵族,稍稍收起了几分轻视。 隨著宴会进行,马克也借著饮酒交谈的机会,从一些看似漫不经心的閒聊中,打探到了一些別的消息。 宴会的气氛逐渐达到高潮。 终於,当午夜钟声隱约响起,宾客们开始陆续告辞,宴会接近尾声。 僕人们开始悄无声息地收拾残局。 茉莉给了马克一个眼神,然后在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引领下,与马克一同来到了城堡二楼一间相对僻静小会客室。 片刻后,换下宴会礼服,穿上一身舒適便袍的卡帕斯伯爵,脸上掛著標誌性的笑容走了进来。 “抱歉,让两位久等了。” “今晚客人比较多,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卡帕斯伯爵在主人位坐下,示意两人也坐,语气轻鬆。 “伯爵大人事务繁忙,是我们叨扰了。 马克微微頷首。 寒暄几句后,马克知道时机到了。 他坐直身体,目光平静地看向卡帕斯伯爵,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卡帕斯伯爵,此次冒昧前来拜访,除了陪同茉莉小姐,实则还有一事相求。” “哦?” 卡帕斯伯爵脸上笑容不变,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状,“希尔男爵请讲。 若是力所能及,我定不推辞。” 话语热情,但留足了余地。 “我听闻,伯爵大人手中可能收藏有一些红绒虫。” 马克直接说道,同时仔细观察对方的神色,“此物对我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关乎一位至亲的性命。” “我愿付出让您满意的代价,换取一只红绒虫。” “无论是魔石、金幣,还是其他珍稀物资,只要我拿得出,绝不还价。” 听到红绒虫三个字,卡帕斯伯爵脸上和煦的笑容微微凝固一瞬。 眼眸深处闪过一丝讶异。 但他很快恢復了常態,依旧笑眯眯的,手指轻轻敲打著椅子的扶手,似乎在认真考虑。 会客室內安静了片刻。 片刻后,卡帕斯伯爵抬起眼,看向马克。 脸上笑容依旧,但语气却有了变化:“红绒虫,我手中確实还有两只。” “这东西虽说对我用处不大,但却极为稀奇罕见,是我偶然所得。”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希尔男爵,魔石与金幣这些东西,虽然好,但我並不太缺。” 马克心中微沉,但面色不变:“伯爵大人请直言。” 卡帕斯伯爵笑眯眯看著他,又瞥了一眼旁边安静坐著的茉莉,慢悠悠地说道:“这场宴会,计划会持续两天。” “明日,在我的金睛斗兽场”,会有几场助兴的小节目。” 他身体靠向椅背,语气轻鬆:“这样吧,希尔男爵,如果你真的想要红绒虫,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明天,金睛斗兽场,你参加,只要能连胜三场————” 卡帕斯伯爵脸上的笑容加深:“我就送你一只红绒虫。如何? 1 第81章 金睛斗兽,表演开始(求订阅) 第81章 金睛斗兽,表演开始(求订阅) 卡帕斯伯爵话音落下。 沉默开始在略微凝滯的空气中蔓延。 下一刻,沉默被打破。 马克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可以。” “可以吗?” 卡帕斯伯爵微微坐直身体,脸上笑容收敛了几分,眯起的眼睛也稍稍睁开。 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似乎在確认自己是否听错。 “可以。” 马克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丝毫犹豫。 仿佛对方提出的只是一件寻常小事。 卡帕斯伯爵一时有些被架住了。 他的本意並非真心实意地提供什么机会。 红绒虫他確实不想轻易给人。 所谓不要魔石金幣,不过是个藉口而已。 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引出“金睛斗兽场”这个环节。 他原以为只要提到让希尔男爵亲自下场斗兽,对方必然会因尊严受辱或风险太高而退缩。 届时,他便可以顺理成章地拒绝,或者提出对方无法接受的条件。 但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男爵竟然答应得如此乾脆! 甚至都没有询问斗兽的详细情况。 他难道不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吗? 一位受王国律法保护、拥有世袭爵位的贵族,踏入斗兽场与野兽搏杀,供满座宾客观看取乐。 这简直是將贵族的骄傲踩在脚下! 他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尊严吗? 还是说,他对自己拥有绝对的信心? 卡帕斯伯爵心中念头飞转,脸上虽然依旧带著笑,但眼底的温度却降了下来o “男爵阁下。” 卡帕斯的声音放缓,带著一丝劝诫的意味,“明天的斗兽並非儿戏。” “金睛斗兽场届时会对外开放,会有许多客人前来观看,其中不少是南地的贵族。” “上场的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野性十足的异兽,每场斗兽都伴隨著真实的死亡风险。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 他已经將话说得很明白了。 潜台词就是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別为了区区红绒虫赔上性命与家族名誉。 然而,他的“好意”再次落空。 马克听完他的话,平静地点了点头,语气依旧肯定:“伯爵大人,我已经考虑清楚了,我愿意参加明日的斗兽。” “若我连胜三场,还望伯爵大人信守承诺。” “好。” 卡帕斯伯爵脸上的笑容彻底敛去。 眼底掠过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他心中冷笑。 给脸不要脸! 一个男爵,真以为有拜伦家族小姐引荐,就能在我的领地为所欲为? 既然你自己非要往坑里跳,那就別怪我了。 虽然不能真的在眾目睽睽之下要了你的命,但让你吃点苦头长长记性,在所有人面前丟尽脸面,还是轻而易举的。 他失去了继续交谈的兴致,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也变得冷淡:“既然如此,那就这么说定了。” “明日午后,金睛斗兽场,我会安排。” “男爵阁下请回吧,好好准备。” 马克站起身,微微頷首,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告別礼。 他看向一旁的茉莉,茉莉也优雅地站起身,碧绿的眼眸中同样闪过一丝惊讶o 显然,即便是她,也没想到马克为了得到红绒虫,竟愿意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 隔绝了卡帕斯伯爵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 时间流逝,转眼便是次日午后。 阳光正好,明媚而不灼热。 微光洒落在斯帕莱塔堡內的这座庞大的,由灰白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圆形建筑,金睛斗兽场之上。 斗兽场外观粗獷雄伟,如同一只匍匐的巨兽。 內部分为三层。 最底层是进行搏杀的巨大圆形沙地擂台。 周围环绕著高耸的厚重石墙。 第二层是普通观眾席,此刻已坐满了情绪亢奋的观眾。 这些人大多是南地的富商与冒险者头目,还有一些寻求刺激的有钱人。 第三层则是一个个相对独立豪华包厢。 包厢的视线极佳,用厚重的帷幔隔断分开,专为尊贵的客人准备。 此刻,在最居中的包厢內。 卡帕斯伯爵换上了一身更为舒適华丽的深红色便袍,站在窗前,手里把玩著一只镶嵌著宝石的银杯。 他的目光从下方喧囂的观眾席和空荡荡的斗兽擂台移开。 脸上重新浮现出惯有浓郁笑容,转身看向包厢內的另一人。 “茉莉小姐,今天的天气真是不错,正適合观看一场精彩的表演。” 卡帕斯伯爵笑著寒暄一句,隨即仿佛不经意的问道:“对了,茉莉小姐,恕我冒昧,那位希尔男爵,与尊贵的拜伦家族究竟是何种关係?” 茉莉今日穿的是一身便於行动的猎装,但依旧难掩其高贵气质。 她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清晰而疏离:“卡帕斯伯爵,你多虑了。” “希尔男爵与拜伦家族並无特殊关係,我与他相识不久,此次同行也仅仅是应他请求,为他引荐认识你罢了。” “你与他之间的交易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与我,与拜伦家族,並无任何关联。” 她的话说得很清楚,划清了界限。 意思也很简单,那就是你们之间的事你们自己处理,別牵扯到拜伦家族。 听到茉莉如此明確的表態。 卡帕斯伯爵心中微微一松。 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真诚了几分。 他原本还真有点担心,担心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爵,是不是与拜伦家族有什么特殊交情。 自己若做得太过,会不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既然茉莉小姐亲口否认,那就好办了。 他自然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真的取走一位贵族的性命。 但让希尔在斗兽场上吃点苦头,他还是能做到的。 “原来如此,是我多心了。” 卡帕斯伯爵呵呵一笑,將杯中酒液一饮而尽,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那就让我们好好看表演吧。” 斗兽场,底层,备战区。 这是一间用厚重石砖砌成的狭小房间。 墙壁上掛著几件不同的兵器,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霉味与腥臊气。 马克闭目养神,平静地坐在一张长木椅上,呼吸均匀。 他的手边,放著一柄泛著冷冽银光的制式长剑。 剑身保养得极好,是他此行特意挑选的武器。 噠、噠、噠———— 一串沉重的脚步声突然从外面的通道传来。 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铁门外。 接著,是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铁栓被拉开的刺耳声响。 “哐当!” 铁门被从外面推开。 两名全副武装的卫兵走了进来。 为首的卫兵身材高大,目光扫过端坐的马克,淡淡说道:“阁下,时间到了,请跟我来。” 马克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他没有回应卫兵的话,只是伸出右手,稳稳握住身旁长剑的剑柄,然后站起身。 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紧张或犹豫。 他迈开步伐,跟在两名卫兵身后,走出了这间昏暗的备战室。 通道之內,光线昏暗。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前方出口处,刺目的阳光和山呼海啸般的嘈杂声浪,如同潮水般涌来。 当马克的身影独自一人缓步从通道口踏入铺满黄沙的巨型圆形擂台时。 “哗!!!” 原本就嘈杂不已的斗兽场观眾席,瞬间如同沸水,爆发出了更加混乱的声浪。 惊呼声与议论声,甚至夹杂著几声愤怒的喝骂混杂在一起。 几乎要掀翻斗兽场的顶棚! “那是谁?看他的服饰————是贵族?!” “我的天!那不是昨晚宴会上,跟在拜伦小姐身边的那位男爵吗?他怎么下场了?!” “卡帕斯伯爵疯了吗?竟然让一位王国贵族参加斗兽?!这是对贵族阶层的侮辱!” 许多贵族出身的观眾,无论是来自包厢还是普通坐席。 此刻都忍不住站了起来。 脸上充满了惊诧与不解,甚至隱隱有些许愤怒。 儘管他们自己也热衷於观看这种血腥刺激的表演。 但当一位与他们身份相同,受同样的贵族律法保护的同类成为被观赏的“角斗士”时。 那种本能的牴触和尊严被冒犯的感觉,便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 这与观看奴隶与囚犯用野兽搏杀的感觉截然不同! 甚至有不少人,目光下意识投向了卡帕斯伯爵所在的包厢方向。 他们想知道,这位以精明和长袖善舞著称的伯爵,这次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难道不怕引起南地贵族们的公愤吗? 要知道,从金睛斗兽场成立到如今,还是第一次有真正的贵族成为斗士。 甚至不是爵士,而是男爵。 包厢之中。 卡帕斯伯爵脸上招牌式的笑容也微微有些僵硬。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难堪。 他確实没料到让一位男爵下场,会引起如此巨大的反应和牴触情绪。 在他的预想中,或许会有些议论,但更多的是猎奇和刺激。 他低估了贵族亲自下场斗兽这件事本身对其他贵族造成的衝击。 这毕竟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仪式已经开始,人已上场,此刻再反悔,不仅会让他自己成为笑柄,更会让拜伦小姐看轻。 他只能硬著头皮继续下去。 卡帕斯伯爵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端起酒杯,对身旁面露不虞之色的几位包厢贵客举杯示意。 试图用轻鬆的语气化解尷尬:“诸位,稍安勿躁。” “希尔男爵是自愿与我对赌,参加这场斗兽,以换取一件他急需的宝物。” “这是他个人的选择,並非是我强迫他参加。” “让我们尊重勇士的选择,欣赏接下来的表演吧。” 他诚切的说著,语气中抬高了马克的身份,试图缓和气氛。 斗兽场擂台上。 马克对上方传来的巨大喧譁声置若罔闻。 他神色没有丝毫改变,拄著长剑,目光平静扫视著这个巨大的角斗场。 圆形,直径约莫有前世一个標准足球场长短。 地面铺著厚厚的黄沙,踩上去有些鬆软。 四周是高耸的灰白色石墙,目测超过五丈,完全隔绝了內外。 头顶是湛蓝的天空,阳光直射下来有些晃眼。 这种原始粗獷的建筑风格,无论前世今生,他都是第一次亲身站在其中。 感觉————颇为奇妙。 心中思绪流转,他也在思考著卡帕斯的意图。 对方显然並不想让他轻易得到红绒虫。 所谓的“连胜三场”,恐怕不会那么轻鬆。 不过,在参与之前,他已经从茉莉那里了解了不少关於“金睛斗兽场”的信息。 这座斗兽场在南地颇负盛名。 为卡帕斯伯爵带来了滚滚財源。 正常情况下,一名训练有素的“正式剑士”级別的角斗士,只要运气不是太差。 连胜三场並不算特別困难。 当然,这只是在“正常情况之下”。 卡帕斯伯爵完全可以在背后做手脚,安排远超常规战力的野兽。 马克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红绒虫的诱惑足够大,值得他冒这个险。 他对自己的实力,也有相当的信心。 强大的专长,数百个不同的技能,让他的实力足以媲美正式剑士中不弱的存在。 就在他观察环境之际。 “嘎吱!嘎吱!” 擂台的另一侧,那扇沉重的铁柵门被缓缓拉开。 两名强壮的僕役,推著一辆底部装有木轮的巨大铁笼,费力地从昏暗的通道內驶出,停在了擂台中央,距离马克大约三十步远的地方。 铁笼用厚重的黑布覆盖著,里面不时传出低沉的喘息声和爪子抓挠铁栏的” 刺啦”声。 令人头皮发麻。 笼子被放下的瞬间,整个斗兽场的喧譁声都稍微降低了一些。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蒙著黑布的铁笼吸引,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好像是黑鬃狼,听这声音,个头不小!” “看那笼子的体积————我的天,该不会是狼王吧?” 观眾席上,有经验丰富的观眾开始低声议论,语气中带著兴奋。 马克的目光也落在了那铁笼上。 即便隔著黑布,他也能感受到笼子里传来的属於掠食者的凶戾气息。 推车的僕役退下,一名身著司仪服饰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到铁笼旁。 他先是朝四面观眾席鞠了一躬。 然后转向马克所在的方向,大声宣布,声音在斗兽场內迴荡:“尊贵的客人们!金睛斗兽场,第一场斗兽,即將开始!” 他猛地抬手,抓住蒙在铁笼上的厚重黑布一角,用力一扯! “哗啦!” 黑布滑落,露出了铁笼內的景象。 只见一头体型极为庞大的野兽,正匍匐在笼中! 第82章 狼王授首,首场战罢(求订阅) 第82章 狼王授首,首场战罢(求订阅) 巨狼身长接近一丈(约三米)。 肩高几乎达到成年男子的胸口,浑身覆盖著浓密而油亮的黑色鬃毛。 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冷光。 硕大的狼头低垂,一双幽绿残忍的狼眼透过铁栏的缝隙,死死锁定在擂台另一端的马克身上。 喉间发出威胁性的低沉呜嚕声,涎水从外露的獠牙缝隙中缓缓滴落。 它的四肢粗壮有力,爪子如同弯鉤,深深抠进笼底的木板。 “黑鬃狼王!真的是狼王!” “一上来就玩这么大?” “这头狼王,怕是能轻易撕碎披甲的准剑士卫兵,这位男爵危险了!” 观眾席再次爆发出惊呼。 许多人兴奋地站了起来,瞪大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也有人面露担忧,看向马克的目光多了几分同情。 这头黑鬃狼王,显然不是普通斗兽场中能经常见到的“货色”。 绝对是精心挑选出的野兽。 马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头巨狼。 如此庞大的狼,他確实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畜生的体型已经超出了普通野兽的范畴,带著一丝属於异兽的凶悍气息。 第一场的对手就不简单。 果然,卡帕斯不想让他得到红绒虫。 那名司仪打扮的中年男子在揭开黑布后並未立刻离开。 而是走到笼门处,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 他打开笼门上沉重的大锁。 然后將钥匙插进另一个锁孔却没有立刻转动。 而是转身面向马克,用公式化的的语气宣告规则:“阁下,这是你第一场的对手,黑鬃狼王。” “规则很简单。” “在我离开擂台之后,你可以隨时选择打开笼门,开始这场角斗。”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放弃。” “一旦角斗开始,除非一方死亡,或者你主动跳下擂台认输,否则不会停止” 。 “祝你好运。” 说完,他不再看马克,果断转身,快步走向擂台边缘一个专供工作人员出入的小门,迅速消失在门后。 咣噹! 小门被关死上锁。 偌大的圆形擂台上,此刻只剩下手持长剑的马克,以及三十步外铁笼中那只蓄势待发的黑鬃狼王。 空气微微凝固。 所有的喧囂声在这一刻似乎都远去了。 阳光灼热,黄沙沉寂。 黑鬃狼王粗重的喘息著,爪牙摩擦铁栏发出轻微声响。 马克缓缓提起手中的长剑,银亮的剑尖斜指地面。 他目光死死锁定著铁笼,身体微微下沉,重心前移。 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弦,进入到最佳的临战状態。 他没有立刻上前打开笼门,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仿佛在积蓄力量。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陡然打破寂静! 马克脚下的黄沙地面猛地炸开一个小坑。 他的身影在剎那间由极静转为极动,如同离弦之箭,以惊人的速度直衝铁笼,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三十步的距离,瞬息即至! 靠近铁笼的剎那,他持剑的右手稳如泰山,而空出的左手飞速抬起,精准抓住那把插在笼门锁孔中的黄铜钥匙,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清脆的机括弹动声响起,锁舌收回。 嘭! 几乎在同一瞬间,沉重的铁笼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內部猛地拍开! 一道巨大的的黑影挟著腥风,从那打开的缺口处狂猛扑出。 正是那头凶威赫赫的黑鬃狼王! 它显然已经被囚禁和挑衅激怒,出笼的瞬间便將所有的凶性都彻底爆发! 不过马克早已预判到了这些。 笼门洞开的瞬间,他前冲的势头非但没有停止。 反而借著衝劲,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侧,让开了狼王的正面扑击。 手中长剑如同毒蛇吐信,以一种刁钻到极点的角度刺向巨狼的吻部侧后方,那里是巨狼的耳洞! 是头颅防御相对薄弱的致命要害。 嗤! 剑锋破开空气,发出细微的尖啸。 黑鬃狼王的战斗本能极为敏锐,就在剑尖即將及体的剎那。 它幽绿的瞳孔骤然收缩,庞大的身躯竟在半空中猛地一拧,硕大的狼头极力偏转! 噗! 预想中贯耳而入的致命一击落了空。 冰冷的剑尖擦著巨狼头颅侧面浓密的黑色鬃毛掠过。 只带走了一小撮毛髮,並在坚韧的皮肤上划开一道不深不浅的血口。 几点血珠飞溅而出。 “吼!!!” 疼痛让黑鬃狼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它四爪落地,庞大的身躯在沙地上型出几道深沟。 幽绿的狼眼瞬间充血,死死锁定著近在咫尺的马克。 目光中的凶光似要化为实质。 没有丝毫停顿,刚刚稳住身形的狼王后腿肌肉賁张。 巨大的身躯再次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扑向马克! 这次不再是试探性的扑击,而是全力以赴的扑杀! 一只比成年男子头颅还大的巨大利爪裹挟著撕裂空气的腥风,以泰山压顶之势狠狠朝著马克的长剑拍去! 爪尖五根弯曲如鉤的趾甲,在阳光下闪烁著金属般的冰冷寒光。 噹!!! 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声猛然炸响。 瞬间压过看台上的所有喧器。 声音在整个斗兽场中迴荡! 火星在剑刃与狼爪撞击处爆开,如同微型烟花! 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传来,马克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脚下向后滑退半步,在沙地上型出两道痕跡。 但他持剑的手臂依旧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 长剑精准架住狼王这势大力沉的一爪,剑身微微弯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却终究没有断裂。 一击未能建功,狼王更加暴怒。 另一只爪子紧跟著横扫而来。 同时张开血盆大口,腥臭热气喷吐,獠牙直取马克脖颈。 马克神情冰冷,眼神锐利如刀。 他没有选择硬撼这头异兽。 脚下步伐连动,身形如同柳絮,轻鬆的避开了狼爪的横扫和隨之而来的噬咬。 他不急於进攻,而是围绕著暴怒的狼王游走闪避。 精湛的战斗技巧在此刻展露无遗。 面对这头力量速度远超普通野兽的狼王,马克表现得非常沉稳。 他没有立刻爆发出全部的力量与速度,强行击杀这只异兽。 毕竟战斗不止这一场。 他要在合適的时机留存体力。 游斗,毫无疑问就是最好的方式。 这巨狼体型庞大,力量骇人,但相应的,其转身变向的灵活性,比起马克要差上许多。 每次狂暴扑击,它都需要拧转庞大的身躯调整方向。 马克就像耐心的猎人,利用自身的灵活性,始终游离在狼王攻击范围的边缘地带。 一次次惊险地避开致命的爪牙。 手中长剑如同毒蛇吐信,不时在狼王身上增添一道不深不浅的血口。 激得它愈发狂躁,却也让它破绽频出。 时间,在惊心动魄的攻防中流逝。 擂台上,人影与狼影交错,剑光与爪影闪烁。 转眼间,数个回合的交手过去。 狼王身上已然多了七八道伤口,虽然都不致命。 但鲜血却在不断流淌,染红了它油亮的黑毛。 马克除了气息稍显急促,依旧毫髮无伤。 突然! 一直耐心周旋的马克眼中骤然闪过一道精光。 他一直等待的机会,终於出现了! 暴怒的黑鬃狼王,扑咬他时被他侧身滑步闪开后,巨大的惯性让它前冲之势过猛,庞大的身躯出现了短暂的失衡! 它那颗硕大的狼头,因为扑咬动作,恰好暴露在了马克身侧前方。 那相对脆弱的咽喉部位,在扬首咆哮的瞬间,几乎毫无防备地对准了马克! 就是此刻! 马克一直收敛的力量在剎那间轰然爆发! 他不再闪避,身体不退反进,迎著巨狼尚未完全收回的庞大身躯,正面衝上! 手中长剑被他双手紧握,全身力量完美匯聚於一点。 剑刃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银白色闪电,自下而上,狠狠撩斩而出! 噌!!! 清越的剑鸣响彻擂台! 一道惊艷的银弧,如同死神的镰刀划过空气。 精准无比地掠过黑鬃狼王因咆哮而伸展的脖颈下方! 噗嗤! 哗啦! 滚烫的狼血飆射而出,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淒艷的血虹。 黑鬃狼王那粗壮脖颈上,一道深可见骨、几乎將整个喉管都斩开的巨大伤口狰狞绽开! “嗬————” 巨狼扑击的动作瞬间僵直。 眼中凶残的绿光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生命急速流失的死灰色。 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又向前跟蹌两步,然后便轰然侧倒,砸在沙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四肢剧烈抽搐几下便彻底瘫软不动。 只有脖颈处汩汩涌出的鲜血,迅速在身下匯聚成不大不小的血泊。 战斗,在电光石火间戛然而止。 马克身形停住,站在巨狼尸体旁的几步之外,缓缓收剑。 银亮的剑身上,鲜血顺著血槽滴落。 血滴在黄沙上晕开点点暗红。 他神情依旧平静,甚至连呼吸都很快平稳下来。 轰! 哗!! “好!!!”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金睛斗兽场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巨大欢呼声! 声浪之大,几乎要掀翻穹顶! “贏了!” “精彩!那最后一剑,简直神了!” “好精湛的剑技!这位希尔男爵,绝对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正式剑士,而且实力在正式剑士中恐怕都不算弱!” “没想到,这位男爵的实力如此强悍!怪不得有自信与伯爵对赌。” “出剑的角度太漂亮了...” 看台之上,热烈的掌声与吶喊渐渐停歇,议论声开始蔓延。 包厢之中。 卡帕斯伯爵抚摸著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脸上如沐春风的笑容也僵硬了一瞬。 眼神中略过的阴翳很快隱去。 浓郁而真诚的笑容重新浮现在他圆胖的脸上。 他轻轻抚掌,发出清脆的掌声,用讚嘆的语气对身旁的茉莉,也仿佛是对包厢內的其他人说道:“精彩!真是精彩绝伦!没想到希尔男爵竟有如此身手,剑技精湛,胆识过人!” “这场斗兽,看得人热血沸腾!不愧是能陪伴茉莉小姐同游的才俊!” 他这番话,既捧了马克。 儘管此时卡帕斯心里恨不得掐死马克。 又暗暗点出马克与茉莉的关係,试图將眾人的注意力转移。 他本想在第一场给马克一个深刻的教训。 可结果却是对方几乎是以碾压的姿態获胜。 这让他后续的安排难度大增。 茉莉端坐在一旁,碧绿的眼眸中也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她的惊讶,自然不是源於马克展现出的正式剑士境界。 她自己早在三年前就已激活生命种子。 她真正感到意外的,是马克在战斗中所展现出的那种精准高效,宛如艺术般的剑技! 那绝非按部就班修炼能达到的境界。 至少要歷经无数次实战搏杀,才能在生死间锤炼出来那般杀戮技艺! 其剑术之精妙,甚至让她自觉都有些不如。 这位来自南地边陲的普通男爵,似乎没那么简单。 沙地擂台之上。 浓烈的血腥味在灼热的空气中瀰漫开来,有些刺鼻。 黑鬃狼王身下的血泊缓慢扩大。 淡黄色的沙地被浸染成了暗红色。 马克对看台上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嘈杂置若罔闻。 他缓缓闭上眼睛,调整著呼吸,恢復著刚刚那场战斗所消耗的些许气力。 这点消耗对他而言微不足道。 击杀这头狼王,他依靠的更多是机会的把握和精妙的技巧,而非蛮力。 片刻之后,擂台边缘那扇小门再次打开。 四名全副武装的卫兵,护卫著之前那名司仪打扮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进来。 卫兵们警惕地扫了一眼地上的狼尸和持剑而立的马克,然后分立两侧。 司仪则走到狼王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 確认其彻底死亡后,他站起身,面向四周看台,用他那经过特殊训练过的,极具穿透力的洪亮声音高喊:“尊贵的客人们!金睛斗兽场,今日第一场斗兽—” 他猛地抬起手臂,指向马克:“斗士,胜!” “芜湖!!!” 热烈的欢呼声再次爆发。 许多人站起身朝著擂台方向挥手吶喊。 司仪等待声浪稍歇,这才转身走到马克身前几步外站定,脸上带著职业化的笑容,高声问道:“英勇的斗士!你已经贏得首场胜利!按照规则,你有权选择现在带著荣誉离开,或者...” 他语气微顿,目光扫过看台,提高音量,“继续挑战!” “是选择放弃,还是选择继续参加角斗,向更高的荣耀发起衝击?” 他的问话,更像是一种仪式。 一种调动观眾情绪的表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马克身上。 马克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司仪,淡淡点了点头,声音不高的说道:“继续。”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司仪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恢復如常,他微微躬身:“如你所愿,勇敢的斗士!” 他不再多言,挥手示意那四名卫兵上前,用带来的粗大绳索和木槓,將黑鬃狼王巨大的尸体拖走,在沙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的血痕。 而他自己则再次走向那扇小门,去安排第二场的“对手”。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 这段间隙,本就是留给角斗士恢復体力的时间。 对马克而言,刚才的战斗消耗甚微。 他始终保持著近乎完美的状態。 拄剑而立,目光低垂。 没让他等待太久。 片刻之后,那扇通往兽栏的小门再次被推开。 依旧是四名强壮的卫兵,这次他们推上来的铁笼,比之前装载黑鬃狼王的那个,要小上一圈。 铁笼同样被厚重的黑布覆盖著。 里面静悄悄的。 没有传出任何野兽的咆哮或抓挠声,非常安静。 看台上的观眾不由得伸长脖子。 议论声再次响起,带著好奇与猜测。 “这次是什么?怎么没声音?” “笼子变小了。 “管他是什么,有好戏看就行!” 马克的目光也落在了这个新出现的铁笼上。 他能感觉到,黑布之下,似乎有一道冰冷阴森的目光,穿透阻碍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第83章 连胜两场,魔兽后裔(求订阅) 第83章 连胜两场,魔兽后裔(求订阅) 擂台上,血腥味尚未散尽。 新的铁笼就已经被推到了中间。 司仪走上前,抓住黑布一角用力扯下! “哗啦!” 布匹滑落,声音在斗兽场內格外清晰。 笼中的异兽也显露出了真容。 看台之上,瞬间响起一片惊呼。 “这是————” “毒牙蝮?怎么会这么大?!” “这顏色——似乎是变异种?” 马克的目光也投向笼內。 映入眼中的是一条巨蛇,它盘踞在铁笼中央,身体最粗的部位接近他的大腿粗,体长至少超过两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蛇身覆盖著黑红相间的鳞片,在阳光下泛著滑腻的油光。 三角蛇头高高昂起,足有面盆大小。 一双冰冷的竖瞳宛如琥珀。 最令人注目的是这只毒蛇口中那对探出唇外,闪烁著幽蓝光泽的毒牙。 “毒牙蝮。” 马克心念微动。 这种毒蛇多数分布在西方的雨林,南地很少见。 而且眼前这条毒牙蝮,无论体型还是顏色,都与普通毒牙蝮不同。 显然是卡帕斯特地为他准备的异种。 “第二场,毒牙蝮!” 司仪的声音响起。 语气刻意渲染的很紧张,“毒牙蝮速度极快,毒液沾之即死!” “阁下是否还要继续?” 他的目光移向马克,带著探究之色。 马克没有回答,轻轻抬起手中长剑,抖落剑身上残留的几点狼血。 动作乾脆利落,意思不言而喻。 “好!” 司仪不再多言,转身开锁,然后退场。 这次铁笼的柵栏打开后,盘踞在里面毒牙蝮却没有立刻窜出。 它只是微微调整了盘踞的姿態。 蛇信吞吐,发出“嘶嘶”声。 冰冷竖瞳死死盯著马克,充满了耐心。 它在观察,在等待。 仿佛它才是猎手,而並非猎物。 马克也並未立刻进攻。 对付这种携带剧毒而且敏捷的对手,贸然衝上去绝非明智之举。 他缓缓移动脚步,开始绕著铁笼外围,以逆时针方向缓慢移动。 脚步移动的同时,他的目光始终锁定著蛇头,精神高度集中。 对付毒蛇,必须全神贯注。 任何疏忽,都可能被毒液夺去性命。 一人一蛇,隔著开的笼门和数丈距离,陷入了短暂的对峙。 气氛比之前面对狼王时,更加凝重,也更加压抑。 看台上的观眾也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他们能感觉到,这场战斗的风格与上一场截然不同。 动了! 率先发动攻击的是那条毒牙蝮! 或许是被马克缓慢的移动所刺激,只见它盘踞的蛇身猛地一缩,隨即如同压紧的弹簧骤然释放。 庞大的身躯竟展现出不可思议的爆发力,化作一道黑红闪电,从笼口激射而出! 它的攻击方式並非扑咬,而是如同鞭子抽动。 粗壮的蛇尾裹挟著呼啸的风声,狠狠扫向马克腰身。 这一击若是扫实,重伤都是轻的。 马克眼神一凝,脚下步伐闪动。 身形向后疾退的同时,手中长剑猛然向下斩出。 啪! 蛇尾重重抽打在沙地上,激起一片黄沙,留下一条深深的沟壑。 马克也一击不中,身形向后跃开数步,重新拉开距离。 毒牙蝮毫不停歇,粗长的蛇身上半身人立而起,几乎与马克等高。 蛇头如电,再次噬咬而来。 目標直指马克持剑的右手手腕! 幽蓝的毒牙在阳光下闪烁著致命的光泽。 马克手腕一翻,长剑迴旋。 剑身紧紧贴住蛇吻侧面,轻轻一拨一带,將蛇头的噬咬方向带偏。 同时脚下步伐再动,身形侧移。 毒牙擦著他身前掠过,浓烈的腥气扑鼻而来。 毒牙蝮的攻击速度太快了。 马克毕竟不是真正的正式剑士,他虽然技巧很强,但在力量与速度上,还是有些吃亏的。 这只毒蛇显然拥有不低的智慧。 两击不中,就不与他硬拼了。 开始利用蛇身的灵活性不断骚扰,妄图找到他的破绽。 马克沉心静气,將身法施展到极致。 他的步伐並不快,但却能以最小的幅度精准避开致命的攻击。 手中长剑化作绵密的银色光幕。 或格、或挡、或引、或点。 一次次的將毒蛇迅猛的攻击化解於无形。 擂台之上,人影与蛇影交错。 剑光闪烁,蛇尾狂舞,毒牙森寒。 观眾区的不少人看得大气不敢出,手心捏著一把汗。 他们能看出,这位希尔男爵的剑术確实精湛,身法也极为高明,但面对这种滑不溜手毒蛇,似乎也陷入了苦战。 包厢之中。 卡帕斯伯爵脸上的笑容自然了几分。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毒牙蝮的难缠,在於其难以被迅速解决,会不断消耗对手的体力和精神。 他很期待看到这位男爵体力不支。 或者被逼得手忙脚乱的模样。 场中,马克的內心非常平静。 他在观察这条变异毒牙蝮的攻击模式。 毒牙蝮的攻击虽然迅疾,但终究是有著规律的。 几次交锋下来,马克也大致摸清了毒牙蝮攻击前的细微徵兆。 蛇头摆动的角度,嘶声的频率变化—— 就是现在! 某一刻,在毒牙蝮故技重施,蛇尾甩向马克下盘的瞬间。 马克动了! 他仿佛早已预判了这一幕。 原本格挡蛇尾的长剑在中途陡然变向,不再格挡,而是以更快的速度刺向毒牙蝮张开的大口的上鄂內部! 那里,是蛇头內部相对柔软,缺乏坚硬鳞片保护的区域! 这一剑。 快!准!狠! 时机把握的极为精妙。 毒牙蝮想合拢嘴巴,扭头髮力,但已经来不及了! 嗤! 长剑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毒牙蝮的上顎。 瞬间贯穿了它的口腔。 剑尖从毒牙蝮后脑偏上的位置透出! “嘶!!” 一声悽厉的嘶鸣从毒牙蝮被刺穿的口中挤出。 它庞大的身躯仿佛被抽掉骨头,剧烈抽搐起来。 蛇尾疯狂拍打地面,激起漫天沙尘。 马克毫不留情,手腕猛地一拧,长剑在蛇口內部搅动,然后奋力拔出! 噗! 大股混杂著毒液和血液的污秽液体从蛇脑后的伤口中喷溅而出。 毒牙蝮挣扎了几下。 最终,它高高昂起的蛇头无力垂落,重重砸在沙地上。 庞大的蛇身渐渐僵直,瘫软不动。 只有偶尔的神经抽搐,证明它的生命已然逝去。 马克抽身后退,避开喷溅的毒血。 长剑斜指地面,剑尖滴落著红黑色的液体。 呼哧! 马克微微喘息,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这场战斗的时间不长,但消耗的体力却比第一场战斗大得多。 “哗!!!” 看台上再次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这次的欢呼声中,还夹杂著不少难以置信的惊呼。 “又贏了!” “我的天!异种毒牙蝮,就这么杀了?” “那一剑是怎么做到的?我都没看清!” “太强了!如此精妙的剑术,这简直就是艺术!” 包厢內,卡帕斯伯爵抚摸著银杯的手指再次收紧。 脸上的笑容都有些维持不住。 眼底深处的阴翳之色几乎要溢出眼眶。 毒牙蝮也死了。 事到如今,这场斗兽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再这么下去,红绒虫没准真保不住了。 擂台上,卫兵和司仪再次入场。 卫兵在处理毒牙蝮的尸体时很小心,显然对其毒液心存忌惮。 司仪检查完毕后,看向马克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敬畏。 他再次高声宣布:“第二场,角斗士,胜!” 这次,他甚至没有再多问马克是否继续。 他直接示意手下清理场地,然后对马克微微躬身:“阁下,请稍作休息。最后一场的对手,马上送来。” 他的语气比之前恭敬了不少。 马克点了点头,走到旁边相对乾净的一处沙地,盘膝坐下,將长剑横於膝上,闭目调息。 连战两场,体力消耗不小。 这具身体並没有打破人体极限,能连胜两场,完全取决於他掌握的无数技能。 若是没有他意识降临。 卢普或许第一场能胜,但第二场绝对胜不了。 最后一场了。 想来卡帕斯也不会轻易让他得到红绒虫。 所以他需要儘快恢復到最佳状態。 这次的等待时间,比之前两次都要长一些。 观眾区的议论声始终没有停歇。 所有人都在猜测,这最后一场,卡帕斯伯爵会放出怎样的异兽。 这场对赌,最终若是伯爵输了,那可就有乐子看了。 包厢內,气氛略有压抑。 几位与卡帕斯交好的贵族,此刻也看出了伯爵的心情不佳,索性识趣地没有开口交谈。 卡帕斯伯爵盯著下方闭目调息的马克,眼中寒光闪烁。 他轻轻招了招手,一名心腹侍卫立刻附耳过来。 “去,”卡帕斯伯爵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把那个”放出来。告诉驯兽师,这次不用留手了,我要看到他至少重伤退场,明白吗?” 心腹侍卫神情不变,恭敬低头:“是。” 话音落下,他悄无声息地退出包厢。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当观眾等的有些焦躁时,那扇小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推出来的不再是铁笼。 而是一个更加巨大,用粗大原木和铁条加固的木製囚车。 囚车外同样蒙著厚厚的黑布。 里面传出粗重的喘息声。 铁链拖动地面,哗啦的声音不时响起。 整个斗兽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个囚车。 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伴隨著那粗重的喘息声瀰漫开来。 司仪快步走到囚车旁,没有立刻揭开黑布,而是深吸了一口气,用更加洪亮的声音高喊道:“尊贵的客人们!接下来,將是今日角斗的最终场!” “最后出场的异兽,是来自灰烬山脉,拥有恐怖力量的... 他猛地扯下黑布! “大地暴熊!” “吼!!!” 黑布滑落的瞬间,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惊雷般炸响! 气浪泛起,向外蔓延。 囚车內,是一头庞然巨兽。 它人立而起,几乎要顶到囚车的顶部,身高绝对超过一丈。 浑身覆盖著暗棕色的皮毛。 硕大的熊头狰狞可怖。 一双赤红色的熊眼仿佛燃烧著火焰。 口中獠牙外露,滴落著腥臭的涎水。 “大地暴熊!” “传说之中的魔兽后裔!” “卡帕斯伯爵竟然连这等异兽都弄来了!” 看台之上,惊呼声此起彼伏。 观眾区不缺知识渊博的贵族嫡系,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应该只是亚成体,不过即便只是亚成体,力量也不是普通正式剑士可以比擬的——” 包厢中,茉莉微微皱眉。 她看向卡帕斯伯爵,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用大地暴熊作为希尔第三场的对手,已经完全超出了对赌的范畴。 这几乎是不打算让希尔活著离开擂台。 卡帕斯伯爵似乎感受到了茉莉的目光。 转过头,脸上掛起那副和煦的笑容,摊了摊手,无奈地低声说道:“茉莉小姐,这可不能怪我。” “金睛斗兽场的规矩,连胜之后,对手会越来越强。” “这头大地暴熊,本就是要作为压轴出场的。” “不过您放心,这头暴熊被钢锁束缚,实力大打折扣,希尔男爵未必没有机会。” 他嘴上虽然说著未必没有机会。 但眼底的阴翳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笑面虎。 茉莉抿了抿唇,没再多说什么。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擂台。 擂台之上,马克站起身,重新握紧长剑。 他自己也没想到,竟然在这儿见到了传承记忆中的魔兽后裔。 在他从猩红纹章中传承到的那些记忆里。 就有关於大地魔熊的记忆。 那是可以媲美三级巫师学徒的强大魔兽,具备超凡之力。 眼下这只大地暴熊虽然只是大地魔熊的后裔中的亚种,但也绝对不是轻鬆就可以对付的。 呼! “得拼命了啊。” 吐出一口浊气,马克心念微动。 他自光紧紧锁定著囚车中那头不断咆哮的巨兽。 平静的眼眸深处,终於泛起了一丝凝重的波澜。 “最终场,开始!” 司仪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然后和卫兵们以比之前快得多的速度,冲向小门,迅速逃离擂台。 显然,他们也对这头巨兽心存恐惧。 “吼!” 似乎是被司仪的声音刺激,又或许是锁链的束缚让它狂怒不已。 大地暴熊再次发出一声咆哮,猛地人立而起。 它的巨大前肢开始疯狂锤击囚车的粗木柵栏。 轰! 轰! 轰! 每次锤击,都仿佛锤在眾人心头。 木屑溅起,铁条弯曲。 仅仅三下,坚固无比的囚车柵栏就被硬生生砸开一个巨大缺口。 尘土飞扬之中,大地暴熊庞大的身躯,缠绕著沉重的锁链,从破碎的囚车中踏了出来。 它的每一步,都在沙地上留下了深深的脚印。 赤红的熊眼,牢牢锁定擂台上唯一站著的“小不点”。 最终战,开始! > 第84章 三战全胜,得红绒虫(求订阅) 第84章 三战全胜,得红绒虫(求订阅) 血腥味瀰漫在斗兽场的黄沙之上,久久不散。 这气味进一步刺激著刚刚破笼而出的大地暴熊。 它那双赤红色的熊眼愈发猩红,如同燃烧的火焰。 每次粗重的喘息,都从硕大的鼻孔中喷出两道灼热的白气。 庞大的身躯微微低伏。 缠绕在四肢和脖颈上的粗大铁链隨著它的动作哗啦作响。 马克持剑而立,神情微微凝重。 他能清晰感受到这头巨兽身上传来的压迫感。 不过,他心中很是冷静,没有半分惧意。 他很清楚,面对这样一个力量型的巨兽,贸然进攻討不到好处。 他必须等待,必须寻找到一击必杀,或者至少足以重创要害的机会。 马克静静站在原地,浑身上下每块肌肉都调整到最佳状態。 如同上紧的发条,隨时准备爆发出最强的力量与速度。 他对手下死士身体的掌控力是完美的,能將每份力量都运用到极致。 和操纵自己的身体没有区別。 但身体的极限就摆在那里。 准剑士级別的身体速度让他面对大地暴熊时,在力量与耐力上全是劣势。 这最后一场,他確实没有必胜的把握。 唯有用精湛的技巧,冷静的头脑,去博取胜利的机会。 嘭! 巨响猛然炸开,黄沙飞扬! 大地暴熊率先按捺不住杀戮的欲望,发动了攻击!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恐怖爆发力之下,展现出了与体型不符的迅捷。 如同一辆失控的马车,裹挟著腥风径直朝著马克碾压而来! 简单,粗暴,却蕴含著摧枯拉朽的力量! 马克眼神骤然一凝,脚步在沙地上猛地一跺。 腰身发力,整个人如同被强弓射出的箭矢,向侧后方疾跃而出! 险之又险避开暴熊这记毫无花哨的衝撞。 战斗在剎那间进入白热化! 观眾席上,原本有些紧张的氛围瞬间被点燃! 惊呼声与吶喊声如潮水般涌起。 包厢之中。 卡帕斯伯爵看著下方那渺小的人影在巨熊扑击下惊险闪避。 脸上又重新浮现出標誌性的笑容。 仿佛刚刚的阴翳从未出现过。 他好整以暇地端起酒杯,向身旁几位神色各异的贵族示意,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绝伦的戏剧。 擂台上,局势瞬息万变。 大地暴熊虽然身躯庞大,但凭藉著强悍的体魄与爆发力,动作並不像看上去那般笨拙臃肿。 反而有种异乎寻常的灵活。 扑击、横扫、衝撞———— 简单的攻击方式,在绝对的力量加持下,变得极具威胁。 它每次狂暴的衝撞,都带著地动山摇般的气势。 马克的身形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轻舟。 在暴熊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穿梭闪避。 从暴熊发起第一波进攻开始,马克一剑都未曾挥出。 他所有的技巧都用在了闪避和观察上。 他在寻找这头狂暴巨兽的弱点。 斗兽场的擂台很大,给了他周旋的空间。 马克將身法发挥到极致,每次辗转腾挪,都精准卡在暴熊攻击的极限边缘。 用最小的动作幅度避开最致命的打击。 这样也能消耗最少的体力。 大地暴熊十数次凶猛的扑击尽数落空。 它双目中的赤红血色越来越浓,喉咙里发出阵阵低沉的咆哮。 在又一次扑击被马克避开后。 大地暴熊的耐心被彻底耗尽。 “吼!!!” 一声巨大的怒吼从它的血盆大口中喷发。 恐怖的声浪甚至暂时压过整个斗兽场的所有喧囂! 它庞大的身躯人立而起,然后携著更加狂猛的气势,扑向刚刚稳住身形的马克! 这一次,马克在侧身避开巨掌拍击后。 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调整姿態准备下一次闪避。 他的手腕微微一抖! 嗡! 一点寒芒骤然亮起! 银亮的剑光撕裂空气,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马克出手的时机把握极为巧妙。 正是大地暴熊旧力已去,新力未生,身体因全力扑击而稍稍僵直的剎那! 长剑化作一道银线。 精准直刺向大地暴熊其中一只燃烧著怒火的赤红熊眼! 噗嗤! 利器刺入血肉的沉闷声响,在咆哮中显得异常清晰。 剑尖贯入暴熊的一只眼睛! 滚烫的的鲜血飆射而出。 血液溅落在沙地上,留下点点暗红。 得手之后,马克没有丝毫贪功。 他握剑的手腕借著刺入的力道巧妙一旋,隨即毫不犹豫地抽剑拧腰,向后疾跃而出。 瞬间与受伤的暴熊拉开数丈距离。 “嗷!!” 痛吼声从大地暴熊口中爆发。 巨大的熊掌下意识捂向血流如注的眼眶,庞大的身躯因为剧痛而剧烈摇晃。 “哗!!!” “受伤了!大地暴熊受伤了!” “我的天!希尔男爵居然真的伤到了这头巨兽!” “好快的剑!” 短暂的寂静后,观眾席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惊呼与议论声。 许多人激动地站起身,死死盯著擂台。 擂台上,马克轻轻甩了甩剑身上沾染的粘稠血液,呼吸略显急促。 刚刚那一剑,看似简单,实则凝聚了他全部的精神,消耗不小。 他心中未有丝毫轻鬆。 刺瞎暴熊一只眼睛,固然是重大战果,但也必然引发其最疯狂的反扑。 接下来的战斗,將更加凶险。 他必须抓住暴熊因剧痛和狂怒可能露出的每个破绽。 而他自己却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以这具身体的强度,只要被暴熊的熊掌擦中一下,或者被其衝撞击中,最轻也是重伤,甚至可能会当场殞命。 红绒虫对他至关重要。 这场赌斗的最后一场,他必须拿下。 心念微动之间,马克的眼神愈发冰冷。 “吼!” 短暂的痛苦嘶嚎过后,只剩下独眼的大地暴熊彻底陷入疯狂。 它不再试图锁定马克的身影,而是完全依靠野兽的本能,朝著马克发动了毫无章法的攻击! 拍击、横扫、衝撞、甚至用身体翻滚碾压! 它像一座失控的肉山,在擂台上横衝直撞。 所过之处沙石飞扬,烟尘瀰漫,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洞。 马克则將身法施展到了极限。 在狂暴攻击的缝隙中游走。 时而疾退,时而侧移,时而借力跃起。 他的额头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呼吸也变得越发粗重。 马克虽然將体力的消耗控制到了极限,但在这种高强度的闪避中,体力的流逝依旧难以遏制。 嗤! 又一次,他惊险避开了暴熊的转身挥击。 巨大的熊掌带著腥风从他胸前掠过。 凌厉的劲风颳得他脸颊生疼。 但就在熊掌掠过,暴熊的身体微微前倾的瞬间。 马克眼中寒光爆闪! 一直蓄势待发的身体,如同被压到极致的弹簧,再次释放! 右脚猛地一蹬地面。 他的身形不退反进。 径直朝著暴熊因转身而暴露出的侧肋部位贴了上去! 周身劲力全部爆发,右臂肌肉賁张。 嗡! 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鸣。 而后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带著决绝的气势,朝著大地暴熊仅剩的那只赤红熊眼,疾刺而去! 对付大地暴熊这种力量极强的巨兽。 硬碰硬无疑是最愚蠢的。 唯有以巧破力,攻其要害,才有机会。 而眼睛,就最它脆弱的要害。 暴熊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威胁。 仅剩的独眼瞳孔骤缩。 硕大的脑袋下意识想要向另一侧偏转躲避。 但马克蓄谋已久,更是凝聚了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 这绝杀一击又岂是那么容易躲开的? 何况巨熊庞大的身体因为惯性此刻不再灵活。 噗嗤! 又是利器贯入血肉发出的沉闷声响! 剑尖精准没入大地暴熊仅剩的赤红眼眸。 刺入瞬间,马克就感觉到了一层异常的阻力。 颅骨! 这一剑,虽然成功刺瞎暴熊的第二只眼睛。 但並没能深入颅內造成致命伤。 长剑被相对巨熊的眼眶骨骼和坚硬的头骨阻挡了大部分力道。 剧痛如同火山般在暴熊头颅爆发! “吼!” 暴熊在剧痛和彻底失明的恐慌驱使下。 凭藉嗅觉,朝著马克大概的方位,用尽全身力气挥出一爪。 这一击毫无章法。 但爆发的力量却格外骇人。 马克没有像之前那样得手后立刻远遁。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肌肉的酸软。 眼中厉色一闪,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脚下步伐一错,身形贴著呼啸而过的巨大熊掌滑过。 紧接著,他腰部发力,將剩余的所有力量尽数灌注於持剑的右臂! 嗤! 长剑被他从暴熊的眼眶中狠狠拔出。 带出一溜血花。 就在暴熊因拔剑的二次痛苦动作一僵时。 马克手腕翻转,身体带著前冲的惯性,剑尖对准血肉模糊的眼眶再次刺出。 长剑刺入。 剑身因为承受巨大的压力,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仿佛瞬息之后就会彻底崩断! “给我进去!” 马克心中低吼。 手臂肌肉鼓起,用尽最后气力,將长剑朝著眼眶深处狠狠一推,用力一搅! 噗— 这次,阻力明显小了许多。 长剑顺著之前造成的伤口顺利突破阻碍,深深刺入大地暴熊的颅腔之內! 他甚至可以清晰感觉到剑尖触及到了某种柔软的组织。 然后被更坚硬的骨骼挡住。 “呜————” 痛吼声戛然而止,变成了短促的呜咽。 巨熊疯狂挥舞的双臂骤然僵在半空。 庞大如山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 轰隆!!! 数息之后,大地暴熊的庞大身躯宛如被砍倒的巨木,轰然倒塌。 重重砸在沙地之上! 斯帕莱塔堡,主城堡,会客室。 战斗的喧囂早已散去。 红木圆桌一侧,高背椅之上,坐著脸色些阴沉的卡帕斯伯爵。 房间內燃著名贵的薰香。 但依旧驱散不了若有若无的凝滯气氛。 卡帕斯伯爵垂著眼脸,静静盯著面前杯中微微晃动的深红色酒液。 片刻之后,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马克。 那张圆胖的脸上,没有了刻意维持的虚偽笑容,也没有失败后的暴怒失態。 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的漠然。 “你的实力,不错。” 卡帕斯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你在角斗场上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 “很难想像,一个南地边陲的男爵,能有如此精湛的战斗技艺。” 说到这里,他语气顿了一下,漫不经心地转移了话题,“听说,你的领地內,最近发现了一座黑晶矿?” 马克迎著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得意,极为平静。 他知道,正戏来了。 赌约的胜利只是获得了对话的资格。 卡帕斯这种老牌贵族,绝不会轻易吃下这个亏,必然想要在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伯爵的消息很灵通。” 马克没有否认,语气同样平淡,“不过,您可能有所误会。那座黑晶矿,並不属於我。它的开採权,目前已经被黑刃团和拜伦家族共同掌控了。” 他没有丝毫隱瞒,直接將黑晶矿的归属情况说了出来。 这並非示弱,而是陈述事实。 同时也是一种试探卡帕斯对这件事的了解程度,以及他说出黑晶矿的真正目的。 果然,听到拜伦家族几个字,卡帕斯伯爵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深深地看了马克一眼。 “黑刃团,拜伦家族。” 卡帕斯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刚想继续说些什么。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房间內微妙的气氛。 卡帕斯神情不变:“进来。” 会客室厚重的大门被推开。 一名身穿锁子甲,体格极为健硕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面容普通,但步伐沉稳有力。 中年男人进门后,目光先是在马克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短短一瞥,却让马克心中一凛。 “不是普通的正式剑士。” 他心中瞬间做出判断,但脸上依旧平静无波。 中年男人但很快移开目光,径直走到卡帕斯伯爵身旁,微微躬身,语气恭敬:“领主,您要的东西取来了。” 说完,他双手捧著一个约莫一尺长,造型古朴的深色木盒递到卡帕斯面前。 木盒表面没有任何花纹装饰。 盒口处有一把精致的小铜锁。 卡帕斯伯爵看也没看那木盒,隨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中年男人將木盒放在桌上。 男人依言照做,然后后退两步,垂手肃立在一旁。 卡帕斯伸手,用指尖將那木盒向著马克的方向轻轻一推。 木盒在光滑的桌面上滑动,最终恰好停在马克面前。 “你要的红绒虫。” 卡帕斯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仿佛推过去的只是微不足道的小玩意,“按照约定,它是你的了。” 马克微微頷首:“多谢伯爵履行约定。” 话音落下,他伸出手按在木盒表面。 轻轻一按机括。 “咔噠! 一声轻响传出,锁扣弹开。 马克掀开盒盖。 盒子躺著一个约莫巴掌大小的琉璃瓶。 瓶內匍匐著一只约莫成人拇指粗细,两寸来长,通体赤红的虫子。 红绒虫。 马克仔细观察了片刻,確认其形態与传承记忆中的描述无误。 第85章 回归领地,开始激活生命种子(求订阅) 第85章 回归领地,开始激活生命种子(求订阅) 这只红绒虫被封存得很好,活性无损。 马克心中微微一松,一直紧绷的那根弦也稍稍放鬆了一些。 接下来,只要他能顺利將红绒虫带回领地,配合猩红激活术激活生命种子,他的总体实力將会迎来质变。 他轻轻合上盒盖,將琉璃瓶重新掩於丝绒之下。 然后將其拿起,放在自己手边的桌面上。 动作不疾不徐,带著理所当然的平静。 卡帕斯伯爵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脸上刻意维持的淡淡笑意没有丝毫变化,心中却泛起一丝波澜。 这个希尔男爵,比他预想的还要沉得住气。 不过,他並没有在明面上表现出什么。 拜伦家族的茉莉·拜伦,是这场赌约的全程见证者。 他卡帕斯可以安排近乎刁难的角斗,可以在规则內施压,但绝不能公然毁约。 让一位正式贵族亲自下场与异兽搏杀,本身就已经是相当出格的举动。 若再食言而肥,那损失的將不仅仅是个人顏面。 更是整个斯帕莱塔家族的信誉。 在贵族圈子里,有些潜规则很重要。 “东西,你已经拿到了。” 卡帕斯伯爵身体微微向后一靠,陷入高背椅柔软的靠垫中,双手交叉,隨意地搭在腹部。 他语气中有些淡淡的疏离与漠然,“那么,希尔男爵,你可以回去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希望,未来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 这句话听起来,倒像是客套的告別语。 说完,他闭上眼睛,不再看马克,仿佛已经送客,也仿佛不想再多言。 马克自然不会留下。 他面色平静地站起身,对著卡帕斯的方向行了一个標准的贵族告別礼,动作流畅自然。 没有丝毫胜利者的骄矜。 然后拿起桌上的木盒,转身离开了这间气氛压抑的会客室。 斯帕莱塔堡之外。 夕阳的余暉將天边染成了瑰丽的橙红色。 正午浓烈的阳光已然褪去,只留下温暖的暮色笼罩著城堡。 空气之中,瀰漫著黄昏特有的倦怠气息。 城堡大门外的空地上,两辆马车静静停靠。 茉莉站在了她的马车旁,一头金髮简单地束在脑后。 看到马克出来,她微微领首致意。 马克走上前,同样点头回礼。 “恭喜,希尔男爵。” 茉莉的声音清脆,带著一丝真诚的祝贺,“一场精彩的胜利,让人印象深刻” “多谢茉莉小姐的见证。” 马克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波澜,“若无他事,我便先行告辞了。” “请便,希望红绒虫能助你达成所愿。” 茉莉没有挽留,也没有多问,侧身让开道路。 马克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车。 登上马车前,他的自光似不经意掠过不远处那辆属於拜伦家族的华丽马车。 停留一瞬,然后平移开。 “走吧。” 马克登上马车,坐定,对著车夫吩咐道。 “是,领主大人。” 车夫恭敬应声,扬起马鞭。 啪! 清脆的鞭响打破了黄昏的寧静。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铺著碎石的平整道路,向外驶去。 芬萨王国,南地,混乱之域,黑水城。 与有著贵族统治的秩序之地不同,黑水城是真正意义上的混乱之地。 这里由大大小小的势力组成,多数都见不得光。 奉行著赤裸裸的弱肉强食法则。 城中,一片被高耸城墙围起来的城堡之中。 —— 贝西把玩著手中的一枚造型奇特的黑色金属片。 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站在他身前的年轻男人身上。 “你如何验证,你说的话是否真实?” 贝西的声音不高,语气很是平静,“猩红纹章————那东西已经遗失快五年了” o “黑刃团几乎翻遍了所有地方,都一无所获。你现在跑过来,告诉我你有线索?” 他放下手中的金属片,身体微微前倾,轻声问道:“我怎么相信你?” 年轻人咽了口唾沫,额角渗出细微的汗珠。 他知道,面对黑刃团的人,尤其眼前这位还是黑刃团之中的一位议员。 任何谎言都没有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犹豫的神色变幻数次,似乎在权衡利。 片刻后,他下定决心,咬了咬牙,上前两步俯身凑到贝西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了几句话。 话音落下,贝西脸上饶有兴致的表情瞬间消失。 眉头微微皱起,神情变得严肃。 他盯著年轻人的眼睛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真实性。 “跟我来。” 贝西站起身,没有再多问,直接朝著书房另一侧一扇不起眼的侧门走去。 年轻人愣了一下,连忙快步跟上。 心中忐忑与希望交织。 穿过侧门,是一条不长的走廊,尽头是另一扇厚重的木门。 贝西在门前停下,推门而入。 年轻人紧跟其后,进入房间。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正面墙壁上悬掛著一幅巨大的、绘製精细的羊皮地图。 地图涵盖的范围极广,几乎包括了芬萨王国的大部分区域。 “你说猩红纹章仍留在南地,没有被带出去。” 贝西背对著年轻人,目光落在地图上,声音平淡无波,“那就把你认为的可能范围,在地图上圈出来。” 说完,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淡漠的眼睛看向年轻人。 带著令人心悸的压力。 年轻人看著墙上那幅巨大地图,喉结滚动,脸色有些发白。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在地图上游移,手指微微颤抖。 眼中再次闪过决绝。 他从桌上拿起一支用於標记的炭笔,深吸一口气,然后在地图上某处区域,画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圆圈。 这个范围,大约相当於一个伯爵领的面积,在地图上並不显眼。 “呵。” 看到地图上被圈出的那个范围,贝西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嘲讽。 “你走吧。” 他挥了挥手,语气恢復平淡。 “啊?” 年轻人愣住了,急切地上前一步,语速极快地说道:“议员大人!我说的都是实话!” “我敢以性命担保!您大可以派人去我圈中的这个范围內仔细寻找,一定会有收穫的!” “那东西肯定还在那里!” 他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若非家族突遭剧变,他急需离开芬萨王国,远遁他乡。 他绝不会冒险与黑刃团这样的组织交易如此重要的信息。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对方似乎对他的消息並不十分看重。 甚至...有些不屑? 贝西微微抬手,示意年轻人不必再说。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那个炭笔圈出的范围,缓缓道:“我相信你。” 年轻人又是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我相信你不会,或者说不敢,在这种事情上欺骗我,欺骗黑刃团。” 贝西继续说道,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你告知我这些信息,想要得到什么? “” “或者说你认为这条消息值什么价?” 年轻人精神一振,立刻挺直腰板,郑重说道:“我要一张前往亚修斯帝国的船票!最好是最近航期的!” 离开芬萨,前往亚修斯帝国,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生路。 听到这个要求,贝西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摇了摇头,声音漠然:“不够。” “如果是真正的猩红纹章”摆在我面前,別说一张船票,十张,甚至更多,黑刃团也能给。” “但————”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年轻人,“你提供的,仅仅是一条无法立刻验证真偽,且范围模糊的线索。” “这,不够换一张通往亚修斯帝国的船票。” “临近五百年,通往那里的船票,尤其是最近航期的,价值远超你的想像。” 说话间,他迈步向房间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背对著年轻人说道:“我相信你的话有一定可信度。” “这个消息,除了我你还告诉过其他人吗?” 年轻人脸色变幻,最终颓然摇头,低声道:“没有,家族出事之后,我只敢来找大人您。这个消息,我没有告诉过其他任何人。” “很好。” 贝西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隨手拋给了身后的年轻人。 布袋落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里面似乎是某种金属块。 “这里面是两份標准单位的灵性”。” “拿著它,离开黑水城。记住,你今天告诉我的这个消息,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否则————” 贝西没有说下去,但话语中那冰冷的意味,让年轻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年轻人看著桌上那小小的布袋,脸色有些发白。 两份灵性? 虽然灵性同样价值不菲,但与他梦寐以求的帝国船票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別! 他不甘心,家族死守数年的消息,难道就只值这点? “议员大人!我————” 他还想再爭取一下。 “行了。” 贝西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离开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年轻人张了张嘴,想说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不甘地看了贝西的背影一眼,最终拖著沉重的步伐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重新恢復寂静。 贝西脸上没有任何喜悦情绪,反而眉头微蹙,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时间如溪流,静静淌过。 两天时间转瞬流逝。 芬莱歷489年4月30日。 南地,希尔男爵领。 一辆马车沿著商道,缓缓驶入男爵领的边界。 没有隆重的迎接,没有喧囂的仪式,一切都无比显得平静。 马车在领地內一条岔路口附近缓缓停下。 车夫从怀中取出一个深色的木盒,递给早已等候在路边的一名黑衣人。 黑衣人行动迅捷无声。 接过木盒身形一闪,便迅速消失在路旁的树林与建筑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马车再次启动,继续朝著瓦莱里安堡的方向驶去。 灰叶镇,核心区,十二阁楼顶层。 马克完成了猩红锻体术的最后一式。 身上蒸腾著淡淡的白气。 这是剧烈运动后气血奔涌的表现。 修行结束,马克將杯中的清水饮下,隨后心念微动。 淡蓝色的面板在他眼前。 【声望:lv.9(声名鹊起29453/50000)】 【体质:1.8】 【精神:1.2】 【死士:3045】 【基於lv.9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82名死士,死士基础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三个技能。】 【————】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0】 “三千名死士了————” 马克心中默默念道,目光在死士数量一栏停留片刻。 意识附身卢普在斯帕莱塔堡行动,只是分出了他一部分精神意识。 並不会影响他对自己身体的掌控。 他的精神属性虽然只有1.2,不算特別突出,但依旧可以做到稳定地一心三用。 维持本体活动的同时,还可以再同时操控两具死士的身体。 红绒虫已经顺利回归领地。 即將通过死士的传递以最快速送到他的手中。 这意味著,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获取红绒虫”,此刻已经圆满完成。 接下来,只要成功激活生命种子,打破人体极限。 他后续的许多计划也可以正式提上日程了。 就在马克心中思绪流转,规划著名接下来的步骤时。 沉稳的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 大本走了上来。 他手中捧著的正是那个装著红绒虫的深色木盒。 “主人。” 大本將木盒双手呈上,声音低恭敬。 马克收敛心中所有杂念,伸手接过木盒。 他轻轻打开盒盖。 蓝丝绒上,晶莹的琉璃瓶静静躺在其中。 瓶內,赤红色的红绒虫蜷缩著。 激活生命种子,依靠的是红绒虫体內蕴含的特殊活性。 这种活性,会在“猩红激活术”的引导下,在进入他体內的瞬间被完全激发吸收。 然后与他本身的生命力量產生共鸣,从而激活生命种子。 这个过程,红绒虫並不会成为他的共生体。 反而更像是一把特製的,一次性的钥匙。 亦或者是一份特殊的催化剂。 马克的眼神变得冷静。 他没有丝毫犹豫,动作乾脆利落的褪下上身衣物,露出精悍结实的胸膛。 然后,拿起早已准备好的锋锐小刀,对著自己左胸心臟偏上方的位置,冷静地划开了一道一寸长,不算深的口子。 鲜血从伤口中渗出,沿著肌肤流淌。 他放下小刀,用两根手指从琉璃瓶中取出那条柔软红绒虫。 红绒虫在他指尖扭动了一下,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环境的变化。 下一刻,马克將红绒虫对准胸口的伤口,轻轻一按,將其送了进去。 奇异的是,红绒虫接触到血液和伤口的瞬间。 仿佛融化一般,化作一道温热的流光,迅速渗入伤口之內消失不见。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微微蠕动。 虽然没有立刻癒合,但流血已经止住。 几乎就在红绒虫融入体內的同一时间。 马克闭上双眼,收束所有心神。 开始按照“猩红激活术”中记载的引导方式,调动沉寂在身体最深处的,代表著生命本源的力量。 > 第86章 种子激活,打破极限,暗流与窥探(10K大章) 第86章 种子激活,打破极限,暗流与窥探(10k大章) 轰! 一瞬之后,一股炽热又磅礴的热流毫无徵兆地在马克体內最深处猛然爆发! 这股热流並非来自肌肉与血液。 而是从他体內的细胞深处涌出。 如同沉睡的火山甦醒后喷发。 狂暴灼热,蕴含著难以想像的生机与活力。 这就是生命能量! 生命种子开始激活之后,这股能量便冲刷著马克的四肢百骸。 每条经络,每寸血肉,都在瞬息之间焕发出新的生机。 马克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额头与脖颈上的青筋瞬间暴起,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赤红色。 仿佛有火焰在体內燃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的某个屏障,在这股炽热洪流的衝击下逐渐开始鬆动。 剧痛伴隨著麻痒,如同潮水一波波衝击著他的神经。 马克心神坚定,意识清明。 下意识运转猩红锻体术引导著刚刚从他体內诞生的生命能量。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阁楼之內,寂静无声。 他的呼吸声有些粗重,血液奔流的声音宛如雷鸣。 大本静静守护在一旁,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四周。 不让任何事物打扰到马克的关键时刻。 咔擦————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內破碎。 下一瞬,这股在体內横衝直撞热流,瞬间找到归宿,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朝著那个破碎的“节点”匯聚。 凝聚! 轰隆! 更加强烈的震动从体內传来。 不再是破坏,而是新生! 马克猛地睁开双眼。 漆黑的瞳孔深处,一抹锐利的精光一闪而逝。 他缓缓抬起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然后,轻轻握拳。 嗡... 细微的,空气被捏爆的轻响从指缝传出。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力量感,瞬间充斥了他的全身! 他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甚至连思维都清晰了许多。 仿佛挣脱了无形枷锁。 这种生命层次得到跃升的畅快感,让马克极为舒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胸膛深处,或者说是在心臟偏上的位置,多了一个种子。 这枚种子正在不断向他全身输送著某种精纯的生命能量。 种子並不庞大。 却蕴含著无穷的潜力与可能。 生命种子! 超凡的起点与根源! 马克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发自內心的笑容。 疲惫如同潮水般袭来。 这是精神与体力双重透支的表现。 不过他並不在意。 成功了。 他终於还是跨越了通往超凡之路的至关重要的第一步。 凡人躯体的极限,已经限制不住他了。 激活生命种子,意味著他正式踏入了超凡者的行列。 只要再通过生命能量打破人体极限,他就是真正的超凡剑士。 这一步之前的他至少需要一年时间。 但如今激活生命种子的他,最多三天时间,就能顺利打破人体极限。 呼! 吐口一口浊气,马克缓缓站起身。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完全暗下,点点星辰在天幕上不断闪烁。 阁楼內,马克缓缓调整著因生命种子激活而略显奔腾的气血,適应著这具焕然一新的身体。 前路依旧漫长。 超凡剑士距离正式巫师虽然依旧有著很远的距离。 但时间,毫无疑问已经站在他这一边了。 时光悄然滑过,未曾停歇。 转眼间,距离马克激活生命种子,已有两日。 拜伦侯爵领,罗德里克堡,主堡书房。 这里並不算奢华,装饰古朴厚重。 处处透著歷史的沉淀与贵族的威严。 墙壁上悬掛著刀剑与盾牌,巨大的落地窗外,连绵的城堡群落。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水味。 拜伦侯爵身姿笔挺,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穿著剪裁合体的深色礼服。 他放下手中那封另一位大贵族写给他的信件,目光投向安静坐在不远处椅子上翻阅著一本古籍的女儿。 他沉吟片刻,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两下。 噔噔! 清脆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寧静。 他的声音很是沉稳,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黑晶矿的事情,你处理得不错。” “既然黑刃团也盯上了那座黑晶矿,我们主动让出一半的利益,既能避免衝突,也能借他们的手分担风险,同时获得稳定的收益。这个度把握得很好。” 他略作停顿,目光在茉莉平静的脸上停留一瞬,继续说道:“至於那位希尔男爵————” 拜伦侯爵微微摇头,语气平淡,带著一丝属於上位者的评判,“在角斗场上的表现或许如你所说,可圈可点,能击杀大地暴熊亚成体,实力不错。但,也仅此而已了。” “一个正式剑士的边陲男爵罢了,即便强,又能强到哪里去呢?” 话语中,听不出太多褒贬。 有的只是基於地位和实力的,居高临下的漠然。 一位男爵,哪怕实力不弱。 在执掌一方侯爵领,麾下军团中有著数以万计士兵的拜伦侯爵眼中。 依旧只是棋盘上不起眼的一枚棋子。 难以真正引起他长久的关注和兴趣。 这个话题不值得他继续深入。 拜伦侯爵很自然地话锋一转,目光深邃,语气也柔和了些许,带著商量的口吻:“你觉得,科尔斯此人如何?” 他观察著女儿的神色,见她依旧垂眸看著手中的书页,似乎不为所动,便继续说道:“我已经与尤利西斯大公初步商议过了。如果你同意与尤利西斯家族联姻,嫁给科尔斯,那么,最近的船期前往亚修斯帝国的船票中,会有你的一张。” “帝国的蓝港学院”,或许能找到解决你————问题的方法。” “这次,你总不能再说是父亲为了你哥哥的前程,而牺牲你了吧?” 拜伦侯爵的声音在宽的书房中迴荡。 语气中有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的复杂情绪。 联姻是贵族之间巩固关係,拓展利益的常见手段。 而他为女儿选择的科尔斯,是尤利西斯家族的真正嫡系。。 不论是实力还是地位,在王国中都是最顶层了。 茉莉终於放下了手中的古籍。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低著头,自光落在自己白皙的手指上。 她轻轻拨弄著自己的指尖,动作隨意,却透著一股疏离。 片刻之后,她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亲,碧绿色的眼眸清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声音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陈述事实:“我不想去亚修斯帝国,父亲。” “我的生命种子。”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或者是重复那个早已被多次提及的,令她有些无奈的事实,“先天生机不足以凝聚出生命果实”。” “除非能经歷圣祈,得到完整的巫师传承,修行真正的冥想法,否则,我永远没有机会开启精神之海。” “去与不去,对我而言,意义並不大。” 她的语气有些漠然,仿佛在谈论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与其去陌生的帝国寻找虚无縹緲的希望,我更愿意留在这里,留在王国。” “平平淡淡地度过一生,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这里,是我熟悉的地方。” 说完,她甚至没有等待拜伦侯爵的回应,便径直从扶手椅上站起身,对著父亲微微屈膝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了书房。 拜伦侯爵脸上的平和瞬间消失。 眉头紧锁,脸色沉了下来。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捏得指节微微发白。 他看著女儿离去的方向,嘴唇微动,最终却只是发出了一声混合著怒意与无奈的嘆息。 书房內,重新陷入寂静。 另一边,希尔男爵领。 灰叶镇,核心区,十二阁楼。 阁楼顶层,光线透过窗户洒落,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草药味。 马克赤裸著上身,他胸膛心臟偏上方,那道植入红绒虫的细小伤口已经几乎癒合。 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神情沉静如水,双眸闭合,调整呼吸將身心状態调整到最佳。 片刻后,马克睁开眼,伸手拿起桌子上的铁骨秘药。 没有犹豫,仰头將瓶中粘稠的药液一饮而尽。 药液入口,顺著喉咙滑下。 淡淡的暖流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下一刻,马克摆开猩红锻体术的起手式。 这次的修行,与以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这是他成功激活生命种子后的第一次锻体术修行。 激活生命种子,与真正打破人体极限,让体质属性突破桎梏,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激活种子,相当於让他拥有了一种特殊的能力。 生命能量更像是一种特殊的內气,一种高品质的生命力。 它不会直接体现在“体质”这个基础属性的数值上。 但它却是打破人体极限的最强助力与催化剂。 此刻,马克要做的,就是藉助刚刚激活的生命种子所提供的生命能量,配合铁骨秘药的药力,一鼓作气衝破代表凡人极限的无形壁垒。 一旦成功,他的体质將迎来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质的飞跃。 从准剑士的巔峰,直接跨越到超凡剑士的领域。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 阁楼內,只有马克规律的呼吸声。 身体在呼吸之间,不断做出各种复杂的锻体动作。 肌肉筋膜拉伸,骨骼挪动发出轻微的爆响声。 马克的动作时而舒缓如水,时而刚猛如雷霆,充满了某种奇特的韵律。 隨著锻体术的深入。 他胸口那枚新生的生命种子开始响应。 一股股精纯的生命能量被引导出来,如同细腻的涓流,隨著他的动作开始打磨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筋膜、每一块骨骼。 铁骨秘药的药力也化作热流,融入其中。 內外交织。 马克能清晰感觉到身体深处传来阵阵变化。 仿佛肉身正在被反覆锤炼、挤压、重塑。 有些酸胀,有些麻痒。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更久。 就在马克將一套完整的猩红锻体术动作完成之时。 他的体內深处仿佛响起了一声极其细微,如同蛋壳破碎般的声音。 这声音並非来自耳朵。 而是源自肉体的最深处共鸣。 下一刻,一种难以言喻的的感觉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席捲他的全身! 不再是生命能量流转的温热。 而是实实在在的,源自肉体本身脱胎换骨的蜕变! 肌肉纤维变得更加致密坚韧,其中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骨骼仿佛被重新淬炼,密度大增。 血液奔流如汞,五臟六腑的机能也得到了强化。 身体之內深藏的杂质在瞬息间被排出。 人体极限被真正打破,这是生命层次的跃进。 最后一个锻体动作完成,马克缓缓收势。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息绵长无比,带著淡淡的灰色,仿佛將体內沉积的浊气全部排出。 他缓缓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手脚。 “噼啪——” “咔擦——” 一阵如同炒豆子般的,密集而清脆的骨骼爆响声从他全身各处传来。 没有丝毫疼痛感,反而让马克感到极为舒適。 身体变得无比轻盈。 拳掌之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呼————” 长长舒出一口气,马克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低头看去,只见皮肤表面渗出了一层薄薄的,灰黑色的粘稠物质。 这是身体在打破极限时,洗经伐髓过程中排出的杂质与毒素。 守候在一旁的大本將早已准备好的一大盆清水递来。 马克接过水盆,没有任何犹豫,迎头浇下。 “哗啦一” 清凉的水流冲走了体表的污秽。 同样也带走了刚刚蜕变的身体的燥热。 水流划过肌肤,让马克感到清爽通透。 仿佛每个毛孔都在呼吸。 他甩了甩头,水珠四溅。 露出一张神情略显疲惫,但眼神却格外锐利的面孔。 “系统。” 心念微动,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声望:lv.9(声名鹊起30113/50000)】 【体质:2.0】 【精神:1.3】 【死士:3045】 【基於lv.9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82名死士,死士基础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三个技能。】 【————】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162】 【是否召唤死士?】 马克的目光首先落在体质一栏。 2.0! 清晰的数字跃入眼帘。 从1.8到2.0,看似只是0.2的增幅,但这却代表著从“凡人极限”到“正式剑士”的本质跨越。 是生命层次的跃升。 不仅仅意味他自身的力量、速度、耐力、等身体素质得到了全方位的提升。 更意味著他的身体潜力被大幅开发。 “否。” 马克心中默念,並未立刻召唤剩余的死士。 他的目光扫过“死士基础体质与宿主相当”那一行字,心中微定。 体质打破极限,成功晋升正式剑士。 这不仅仅是他个人实力的质变。 更意味著他麾下已经召唤出的三千名死士,其基础体质將同步提升至与他相当的地步。 三千名正式剑士级別的死士。 这是一股极为可怕的力量。 马克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芬萨王国只要没有真正的巫师,他甚至有自信单凭这三千死士,就足以正面击溃一个普通侯爵领的常规军事力量! 他並不完全清楚公爵的势力具体有多强。 但对干侯爵这个层次,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就说拜伦侯爵,或许摩下有著数万名士兵组成的军团。 但其中的精锐,真正达到正式剑士级別的兵员又能有多少? 面对三千名配合默契、悍不畏死、且最低都是正式剑士的死士,常规军队的数量优势,在质量碾压面前,都將会显得无比苍白。 何况他手下死士不会受到士气影响,唯有绝对服从。 这就是他最大的依仗,是他敢於在这个世界谋划未来的底气所在。 “可惜,生命种子激活所带来的生命能量,无法同步给我手下的死士。” 马克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遗憾。 不过很快就释然了。 这种情况,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系统赋予死士的是基础体质与他相当。 生命能量则更像是一种附加的超凡能量,並非体质本身。 不过,这並无大碍。 体质突破极限,踏入正式剑士的领域,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飞跃。 这意味著他和他的死士军团,在纯粹的实力上,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而且,正式剑士之后,他的体质还是可以继续提升的。 这也意味著他手下的死士们的实力,也会隨之水涨船高。 未来可期。 “紧迫感终於可以稍微放下一些了。” 马克走到窗边,心中思绪翻涌。 普升正式剑士,手握三千正式剑士级別的死士。 这股力量已经不容小覷,足以让他在整个王国境內都拥有相当的话语权和自保能力。 不再像最初那般如履薄冰。 “我的核心目標依旧是积蓄声望与力量。” 马克心中冷静规划著名。 三千名正式剑士,拧成一股绳,固然能在王国內掀起一场惊涛骇浪。 但芬萨王国立国五百年,底蕴深厚。 尤其是王国之中甚至还可能存在巫师。 这种情况下,过早暴露全部实力,无疑会成为眾矢之的,被当成最显眼的靶子。 他可以当出头鸟,但那必须是在他拥有碾压一切、无所畏惧的实力之后。 显然,现在还不是时候。 “接下来,就是等我手下的死士遍布王国,声望等级继续提升了。” 马克的思路很清晰。 那就是在往后的一段时间將死士们化整为零。 以各种身份、各种方式,渗透潜伏到王国的各个角落与各个阶层。 甚至是不同的势力之中。 这对他了解王国更深层的隱秘也有不小帮助。 他手下的死士可以成为商人、冒险者、佣兵,甚至是学者、工匠。 有著正式剑士的实力,可以让他们轻鬆在暗中组建或控制一个个势力。 收集情报,积累资源,同时为他带来持续不断的声望增长。 芬萨王国能佇立如此之久。 其间必然经歷过无数风雨,反抗与叛乱,阴谋与顛覆,必然都有。 肯定有人曾试图挑战过王权。 但毫无疑问,他们都失败了。 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王国的水面之下,隱藏著多深的力量,如今马克还尚未可知。 如果真有失败者,那么他不想重蹈那些失败者的覆辙。 他拥有的“系统”,是他最大的底牌。 系统让他的发展速度远超常人想像。 他完全不需要急於求成,去进行一场胜算未知的豪赌。 稳扎稳打,厚积薄发,才是王道。 三千名死士或许不足以让他立刻改天换地。 那么,一万名呢? 三万名呢? 五万,甚至十万名呢? 当死士的数量多到在质变的同时还能引起量变的地步。 那么他脚下的这座王国,就是他的掌中之物。 到那时,很多现在看起来依旧困难的事情,或许就会变得水到渠成。 很多他现在仍然忌惮的力量,也將不再构成威胁。 黄昏逐渐笼罩灰叶镇。 马克收回瞭望向窗外的目光。 混乱之域,黑水城。 冒险者酒馆。 此刻正值傍晚,酒馆內人声鼎沸,光线昏暗。 油灯散发的昏黄光芒,照亮著一张张兴奋与麻木的脸。 粗鲁的吆喝声与碰杯声不绝於耳。 嘭! 一声並不算太重的闷响传出。 一个盛满麦酒的木杯被一只手按在油腻的吧檯上。 . 酒杯后面,坐著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的后面站著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咧开嘴笑了笑,露出略显发黄的牙齿,用下巴点了点被他放在吧檯的酒杯:“威尔逊,这杯是请你的。” 威尔逊微微皱了皱眉,目光在杯中浑浊的酒液上扫过,没有去碰,反而將酒杯往旁边挪了挪。 “什么事?” 见威尔逊这副拒人千里的模样,霍利也不生气。 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几分。 他左右看了看,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將声音压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勉强听清:“想不想赚一笔大的?” 威尔逊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抬眼看了霍利一眼,眼神平静无波,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喝了一口自己杯中的酒,才淡淡地问道:“怎么说?” 这平淡的反应反而让霍利觉得有戏。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继续用充满诱惑力的低沉嗓音说道:“虽然你加入协会的时间短,但我跟你合作过,你的本事我心里有数。” “追踪、探查、找东西,你那一手,绝对是我见过的人里最顶的。” 他竖起大拇指比了比。 “我不管你来黑水城之前,是得罪了哪家的贵族老爷。” “那些,现在都不重要了。” 霍利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贝西大人————知道吧?” “黑刃团的那位议员大人,刚刚下达了一项新的的秘密任务。你的那种————嗯,特殊探查能力,正是贝西大人需要的!” 霍利说话间,威尔逊低垂著眼瞼。 看著杯中晃动的深色液体,仿佛在品味酒液里的香醇。 霍利趁热打铁,继续说道:“这次的任务要是能完成,在贝西大人面前露了脸,立了功————嘿嘿,你就能跳过冒险者协会,直接加入黑刃团!” “成了黑刃团正式成员,背后靠著这棵大树,你以前惹上的那些麻烦,还算个屁?” “还用得著像现在这样整天窝在这阴沟里,接些不上不下的任务看人脸色过日子?” 冒险者协会与探险家协会,名义上是自由组织。 实则懂的人都清楚,它们不过是黑刃团的附属机构。 加入其中的人,谁不想著有朝一日能真正被黑刃团吸纳,成为正式成员? 那意味著稳定的资源、强大的靠山、更高的地位。 吧檯旁嘈杂依旧,但两人之间却仿佛形成了一个短暂的静默空间。 霍利说完,便紧盯著威尔逊的脸。 试图从这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读出些什么。 然而威尔逊只是沉默地喝酒,仿佛杯中的麦酒是什么绝世佳酿。 这沉默让霍利心中渐渐有些焦急。 他知道威尔逊性格谨慎,甚至有些孤僻。 但这个机会千载难逢,他必须拉上威尔逊,增加自己小队的这次的成功率。 就在霍利忍不住想要再次开口催促时。 威尔逊终於放下了几乎见底的酒杯,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声音依旧平淡:“什么任务? ” 这句话如同天籟,让霍利瞬间精神一振,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他腾地一下站起身,將自己杯中剩余的麦酒一饮而尽。 抹了把嘴,低声道:“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说完,他率先转身,拨开拥挤的人群,朝著酒馆的后门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威尔逊一眼,似乎是在確认他是否跟上。 威尔逊沉默片刻,从怀中摸出几枚铜幣丟在吧檯上。 然后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跟在霍利身后,离开了喧囂嘈杂的酒馆。 两人一前一后,穿行在黑水城迷宫般复杂的街巷中。 天色渐暗,昏暗的光线从狭窄的巷道上方漏下。 周围愈发安静,唯有脚步声在石壁间迴荡。 最终,霍利在一处堆满杂物的死胡同深处停了下来。 他转身,面对著跟上来的威尔逊,脸上那的笑容已经完全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严肃口“具体的任务內容,在你见到负责人,正式接下任务之前我不能告诉你,这是规矩,泄露了我会很麻烦。” 霍利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但如果你相信我霍利的为人,就跟我一起去见摩尔大人。” “这次贝西议员下发的任务,由摩尔大人全权负责召集人手,统筹行动。” 他顿了顿,观察著威尔逊的反应,继续透露有限的信息:“你放心,任务规模不小。” “至少会出动二十位黑刃团的正式成员,外加六十位从协会和公会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 “一位黑刃团正式成员,带三位外围成员,组成一支小队行动。” “威尔逊,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见。” “错过了这次,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说完最关键的信息,霍利补充了一句,语气带著一丝拉拢:“如果你决定加入,我会想办法,让我们俩分在同一支小队。” “我的本事你清楚,你的能力我也知道,咱们联手,把握更大。” 他將选择权拋给了威尔逊。 自己则闭上嘴目光灼灼地盯著对方,静静等待答覆。 巷道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威尔逊垂著眼,似乎在权衡利弊。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目光依旧平静,对著霍利点了点头:“可以,我加入。” “好!” 霍利脸上瞬间绽开笑容,用力一拍大腿,“我就知道你不会错过!” “走,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带你去见摩尔大人!” 威尔逊的能力霍利是亲眼见识过的。 那两次合作,一次是追踪一只影貂。 一次是在古遗蹟废墟中寻找特定物品。 两次合作中,威尔逊都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敏锐直觉和探查技巧,任务完成得异常顺利。 这也是得知摩尔大人需要擅长追踪探查者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並来找威尔逊的原因。 有个强力队友,不仅任务成功率会高,自己在队伍里的地位也能更稳。 两人不再耽搁,迅速离开这条偏僻的小巷。 身影很快融入黑水城愈发深沉的夜色之中。 时间缓缓流逝。 希尔男爵领,灰叶镇,核心区,十二阁楼顶层。 夜色已完全笼罩小镇。 阁楼內没有点燃烛火。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铺上一层银霜。 马克躺在舒適的躺椅上,闭目养神,呼吸均匀悠长,仿佛已经入睡。 突然,他睁开双眼。 黑暗中,那双眸子清亮锐利,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濛。 “意识召唤?” 马克心念微动,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移意识。 对於死士主动的意识召唤,他向来极为重视。 毕竟这往往意味著有重要的事件发生。 下一瞬,他的意识跨越空间,迅速转移,附著到那名发出召唤的死士身上。 “主人。” 恭敬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正是召唤他的那名死士。 这名死士在很早之前,就被马克作为种子死士派遣去了王国的其它地方。 数十天过去。 此时这名死士已经在南地混乱之域的黑水城站稳脚跟。 並混入了黑水城之中的冒险者协会,成为了一名冒险者。 没有丝毫阻碍,马克迅速读取著这名死士的记忆。 这也是“意识召唤”附带的便利。 他能在瞬息之间知晓这具身体近期经歷的一切重要信息,如同亲身经歷。 记忆消化完成,马克心神微微一凝。 因为就在他消化的记忆片段中,赫然出现了不少重要信息。 威尔逊在冒险者协会之中,竟然接触到了由黑刃团中一位名为“贝西”的议员所秘密下发的任务。 如今的马克,早已不是刚刚穿越时仅凭原身的记忆了解这个世界。 上千名死士如同蛛网般散布在王国各处。 这些死士用各种渠道给他收集到了海量信息。 他对“黑刃团”这个盘踞王国多年,势力庞大的组织早就有了相当深入的了解。 议员,在黑刃团內部的地位很高。 黑刃团效仿芬萨王国的权力架构,其最高决策层被称为“黑刃议会” 能够躋身议会的,无一不是黑刃团真正的高层。 不论是个体实力还是掌控的资源。 足以与芬萨王国中伯爵级別的贵族相提並论。 一位黑刃团议员亲自下达的秘密任务,这本身就意味著极高的利益或隱秘。 但这还不是关键。 马克之所以心神波动,是因为威尔逊得到的关於这个任务的信息中。 那位贝西议员想要寻找的“目標物品”的特徵描述和附带的图画,他再熟悉不过了! 猩红纹章! “黑刃团竟然在寻找猩红纹章?” “而且他们似乎掌握了某些线索,圈定的搜索范围竟然將希尔男爵领也涵盖在內了。” 马克的思维飞速运转。 这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他一直以为猩红纹章的存在极少有人知晓。 即便不是只有他自己知晓,也必然是一个很深的隱秘。 当初那场发生在灰叶镇的赤盗动乱,很大概率就是猩红纹章引起的,马克后来也仔细查过。 但他可以肯定,赤盗已经彻底覆灭。 那么黑刃团是如何得知猩红纹章的消息的? 还將搜索范围划定到了他的领地附近。 如果他是赤盗的首领,知晓猩红纹章的作用,必然不会把消息告知其它人。 难道是早就知晓,只是一直没有动作? 数个念头在马克脑海中闪过。 他迅速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必须立刻找到应对的方法。 他迅速开始下达指令:“获取更详细的任务信息,包括具体的目標描述、搜索范围、行动时间、队伍构成,以及那位贝西议员对这个任务的重视程度。” “注意,务必隱蔽,不要引起任何怀疑。” “是,主人。” 威尔逊声音响起,恭敬而坚定。 马克继续下令:“盯紧参与这次任务的所有黑刃团成员,尤其是那个负责人摩尔,以及他们可能接触到的提供线索的任何人。” “一旦有集结出发的跡象,立刻再次召唤我的意识。” “明白,主人。” 冷静下达完指令,马克不再耽搁,意识迅速从威尔逊身上抽离,重新回归本体。 阁楼顶层。 躺椅上的马克重新睁开眼睛。 他缓缓坐起身,眉头微微蹙起。 数道信息在他脑海中被快速串联起来。 贝西下达的寻找“猩红纹章”的秘密任务,这个搜索范围直接涵盖了希尔男爵领。 凭藉这些,他有很大的把握可以肯定,贝西寻找的猩红纹章,大概率就是他身上的这个。 他不信这会是巧合。 “麻烦————” 马克低声自语。 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灰叶镇亮起的零星灯火,眼神深邃。 他並非是畏惧黑刃团。 以他如今掌控的势力,上千名正式剑士级別的死士。 固守希尔男爵领的话,他有足够的信心让任何来犯之敌碰得头破血流。 黑刃团或许势力庞大,但要集结足以碾压数千位正式剑士组成的力量,並且深入他的领地內开战,绝非易事。 代价会极其高昂,绝非一个议员可以承受的。 他真正顾虑的是暴露的风险。 一旦与黑刃团发生正面的大规模衝突,无论结果如何,希尔男爵领这个名字,必將被置於王国所有大势力的放大镜之下。 一个边陲男爵,为何能拥有如此强悍,且来歷不明的力量? 他身上的秘密会有极大概率被窥探。 这与他定下的低调发展,积蓄力量”的核心策略完全背道而驰。 “幸好提前得到了消息。” 马克的眼神重新变得冷静。 威尔逊传回的情报,给了他至关重要的信息差和反应时间。 如今贝西在明处,他在暗处。 这就是他最大的优势了。 “猩红纹章————” 他下意识地抬手,隔著衣物轻轻按了按胸口心臟偏上的位置。 那里是生命种子存在的地方。 而激活生命种子的关键,猩红激活术,就来自猩红纹章的记忆传承。 虽然他也没有完全弄清楚猩红纹章除了传承记忆外是否还有什么其他奥秘。 但仅凭这枚纹章可以承载传承超凡知识这一点。 就註定了其价值无可估量。 他未来还计划尝试利用这枚纹章的特性,將其中的超凡记忆传承给摩下的核心死士。 所以这件东西,绝不可能拱手相让。 “想要猩红纹章?” 马克神情淡然,“痴心妄想。” 黑刃团在明,他在暗。 从目前已知的任务信息来看,贝西似乎只知道一个模糊的搜索范围。 並不能確定猩红纹章就在希尔男爵领之中。 更不知道纹章的具体下落以及持有者是谁。 毕竟贝西圈出的那片范围,不仅仅只將男爵领圈入了其中。 马克如今更早一步知晓了贝西的意图,甚至后续还能提前知晓黑刃团的行动路线和计划。 “守株待兔,祸水东引。” 清晰的应对思路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利用这个信息差,马克完全可以提前布置好一切。 这座男爵领,是他的主场。 第87章 不速之客,一石二鸟,血染巨石城(10K大章) 第87章 不速之客,一石二鸟,血染巨石城(10k大章) 时间在暗流涌动之下悄然流逝。 转眼,三天过去。 芬莱歷489年5月5日。 南地,凯尔文男爵领,多文里克堡。 主城堡,书房內。 午后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凯尔文男爵坐在宽大的书桌后。 刚刚处理完一批令人头痛的领地事务报告,他疲惫地放下手中的羽毛笔。 抬手轻轻揉了揉隱隱作痛的眉心。 战爭的创伤远未平復,这场他对希尔男爵发起的,最终却以他惨败告终的贵族战爭,带来的打击远比预想的沉重。 上千名训练有素的士兵死在战爭中。 这不仅只是数字,更是他领地军事力量的根本。 是维持统治,震慑宵小,徵收赋税的基石。 这么大的损失,几乎动摇了他统治的根基。 他原本的领地在所有男爵领地中,都可以称得上是不错的。 但歷经了这次的贵族战爭,已然元气大伤。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希尔男爵在取得战爭胜利之后,並未穷追猛打,也没有提出过分苛刻的战后索赔。 只是按照默认的贵族规矩,索要了他可以承受的赔偿。 这给了他宝贵的喘息之机。 让他有时间舔舐伤口,勉强维持领地不陷入更深的混乱。 “但愿,能慢慢恢復过来吧。” 凯尔文心中默默想著,眼神中难掩忧虑。 恢復元气谈何容易? 不论是人口与財富的积累,还是军队的训练,都需要漫长的时间。 希尔男爵的“仁慈”,或许只是出於稳定自己领地的考虑,又或许是顾忌拜伦家族的反应。 但这终究是施捨而来的和平,让他倍感屈辱与无力。 噔!噔! 突然,两声清晰的敲门声打断了凯尔文的思绪。 他迅速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將疲惫与忧虑收敛,重新摆出领主应有的沉稳与威严。 语调平淡的开口道:“进来。” 书房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是他的侍卫长米莫,一位跟隨他多年的正式剑士。 米莫的神色看起来有些不同寻常,没有往日的沉稳,而是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与困惑。 他走进书房,反手將门虚掩,快步走到书桌前单膝跪地,语气恭敬的说道:“领主大人,城堡外来了十余人,为首之人自称他们是黑刃团的成员。 “他们,要求见您一面。” “黑刃团?” 凯尔文眉头瞬间拧紧,身体不自觉地微微绷紧。 目光锐利地看向跪在地上的米莫,下意识地反问道。 语气中充满了浓浓的惊疑与不解。 他当然知道黑刃团。 这个触手遍及王国阴暗面,势力庞大到连公爵都要忌惮几分的庞然大物。 在芬萨王国,只要是消息不算闭塞的贵族,就没有谁会不知道黑刃团的赫赫凶名。 但问题在於,他凯尔文只是南地边陲的一个小小男爵而已。 在此之前,他与黑刃团这个层次的势力,可以说是八竿子都打不著,从未有过任何形式的交集,更谈不上恩怨。 黑刃团的人,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 电光石火间,凯尔文脑海中闪过数个念头,內心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 他最先联想到的,就是不久之前那场让他刻骨铭心的贵族战爭。 他很清楚,那场战爭失败的关键转折点。 就在於希尔男爵的军队之中,那突然出现的上百名实力强悍准剑士精锐士兵。 正是那支奇兵的悍勇衝锋,彻底击溃了他的阵线,导致了后续的崩溃。 事后,他並非没有调查。 他动用了手中所有能动用的情报渠道,甚至暗中联繫了一些过往的人脉,想要弄清这些精锐士兵的来歷,探知希尔男爵的背后究竟站著什么人。 然而,所有调查都没有结果。 那些士兵如同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线索。 难道说———— 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猜测在脑海中浮现。 希尔男爵的背后,是黑刃团在暗中支持? 是黑刃团给希尔提供了那些精锐士兵? 如果真是这样,一切似乎就解释得通了。 以黑刃团的能量,短时间內提供一批精锐力量给一个边陲男爵,並非难事。 而如今黑刃团找上门来,是要为希尔男爵善后? 还是什么其它原因。 总不能是来算帐的吧。 脑海中的猜测让凯尔文感到了一丝荒谬和不解。 即便希尔男爵背后真站著黑刃团。 但如今战爭已经结束了,他失败了,也付出了代价。 黑刃团就算要有什么动作,也应该是去找幕后推动战爭的拜伦家族才对,找他这个已经一败涂地棋子有什么用? 凯尔文脸色变幻不定。 各种不好的猜测在心头翻涌。 书房內陷入了短暂的的沉默。 单膝跪地的米莫保持著恭敬的姿势,没有抬头,也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地等待著领主的决断。 作为侍卫长,他只需匯报情况。 最终的决定权在领主手中。 沉默並没有持续太久。 凯尔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疑与不安。 他知道,逃避是没用的。 这里是他的城堡,是他的领地,对方既然找上门来,点名要见他,他就必须得面对。 黑刃团,不是他能够轻易得罪甚至拒之门外的存在。 犹豫片刻,凯尔文很快做出决定,声音恢復平静,但仍然有些紧绷:“让他们进来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著谨慎,“我只见他们为首的一人。让两队近卫兵在会客厅外待命,你陪同他一起进来。注意分寸。” “是,领主大人。” 米莫沉声应道,站起身再次行礼。 然后迅速转身离开书房,步伐比来时更加急促。 书房门重新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凯尔文一人。 他脸上强装的镇定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化不开的凝重。 他確实不想见黑刃团的人,尤其是在如今他领地极为虚弱的时刻。 对方的来意不明,態度未知。 贸然接触,很可能带来难以预料的变数。 但,不见不行。 实力差距摆在那里,黑刃团若真想做点什么。 以他领地目前的状態,很难抵挡。 不过,他也並非全无倚仗。 这里是芬萨王国,他是王国正式册封的世袭男爵,享有贵族法的保护。 黑刃团再强势,也毕竟不是明面上的统治势力,做事终究要顾忌王国的法律,贵族的顏面,以及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他们或许会对他暗中施压威胁,但明目张胆对他这个贵族不利,可能性並不大。 至少,在没有绝对必要情况下,应该不会轻易撕破脸。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缓流逝。 凯尔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调整著心態,整理著思绪,组织著等会儿可能用到的措辞。 他必须摸清对方的来意,儘可能地周旋。 避免將本就脆弱的领地捲入更大的麻烦。 大约一刻钟后,门外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凯尔文立刻深吸一口气,脸上的凝重之色迅速收敛,重新掛上属於贵族领主的沉稳表情。 吱呀— 书房门再次被推开。 侍卫长米莫率先走入,侧身让开门口。 紧隨其后的,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男子。 他穿著剪裁合体,但样式並不张扬的深灰色常服,腰间没有佩戴显眼的武器。 面容称得上俊朗,脸上掛著温和得体的微笑。 眼神明亮,举止从容。 看起来更像是一位游歷旅人,而非传言中黑刃团成员那种阴鷙凶狠的形象。 哈里的目光在书房內扫过,很快落在书桌后的凯尔文身上。 他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许,上前两步,在距离书桌数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躬身,行了一个表示敬意的礼节,声音温和的说道:“尊敬的凯尔文男爵阁下,日安。在下哈里,代表黑刃团向您致以问候。” 態度恭敬,礼节周到,甚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谦逊,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这一幕让凯尔文心中微动。 对方的表现,似乎並不像是来兴师问罪或施加压力的。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頷首,语气平淡地回应:“不必多礼。哈里先生,请坐。” 他指了指书桌对面的一张椅子,然后目光带著恰到好处的疑惑,直截了当地问道:“不知黑刃团的诸位,远道而来我的领地,是有何事?” 他必须儘快弄清楚对方的意图。 哈里依言在椅子上坐下,姿態放鬆而自然。 听到凯尔文的问话,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侧头,看了一眼如同雕塑般站在凯尔文侧后方的侍卫长米莫。 脸上依旧带著微笑,但意思不言而喻。 凯尔文明白了他的意思,略微沉吟,对米莫道:“米莫,你先出去吧,在门外等候。” “是,领主。” 米莫看了一眼哈里,又看了一眼凯尔文。 见领主微微点头,便不再犹豫,再次行礼后转身离开,並轻轻带上了房门。 他並未走远,就侍立在门外,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 书房內只剩下两人。 哈里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显得更加正式:“凯尔文男爵,实不相瞒,这次冒昧前来您的领地,是希望能请您帮黑刃团一个小忙。” “帮忙?” 凯尔文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挑,心中疑惑更甚,但面上只是露出適当的不解,頷首示意,“请说。” 黑刃团找他帮忙? 这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也与他刚刚的猜测大相逕庭。 不过这反而让他更加警惕。 除了之前与希尔男爵的战爭,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这个偏远贫瘠的男爵领,有什么是值得黑刃团这等势力前来求帮助的。 哈里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进入正题:“我们希望在您的领地內,寻找一样东西。 “1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纸张,站起身,双手將其轻轻放在凯尔文面前的桌面上,然后退回座位。 凯尔文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伸手將其拿起展开。 纸张上,用颇为精细的笔法绘製著一枚纹章的图案。 纹章的主体结构复杂而古老,並不是芬萨王国的风格。 中心似乎是一个抽象的漩涡图案,周围缠绕著火焰般的纹路,整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红色调。 凯尔文仔细端详著图案,眉头微蹙,仿佛在努力回忆。 他確实从未见过这种样式的纹章。 芬萨王国不少贵族纹章,家族徽记,乃至古老符號,他多多少少都有些了解。 但眼前这个,完全陌生。 沉吟思索片刻,凯尔文將纸张轻轻放回桌上,目光重新看向哈里,神情坦然又有些无奈,摇了摇头:“很抱歉,哈里先生。我从未见过这种样式的纹章。” “它看起来並非王国任何已知家族的徽记,风格也颇为独特。” 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我的领地虽然算不上广阔富庶,但也有主城一座,小镇四座,村庄二十余个,生活著近十万领民。” “想要在如此范围內寻找这样一枚纹章————” 他看向哈里,语气诚恳,“很难很难,除非,黑刃团能提供更具体的信息,比如它可能出现在什么人手中,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或者更详细的指向性线索。” 凯尔文没有一口回绝,而是提出了实际困难。 这既是实话,也是一种试探。 他想知道这枚纹章对於黑刃团究竟意味著什么。 以及他们真正的意图是否真的仅仅是“寻找纹章”。 听到凯尔文的回覆,哈里脸上並没有露出失望或意外的表情,似乎早有预料。 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和,带著理解:“男爵阁下说的在理。” “不过,这枚纹章並非凡物,它不会凭空出现,也绝不会凭空消失。它只会在某个人的手中。” 他稍微加重了“某个人”的语气,然后提出了具体方案:“我们不会无端叨扰。我们计划派出三十名精通搜查与追踪的人,在您的领地內进行为期十天的搜索。” “这期间,需要您和您麾下的人手给予必要的配合。” “我们的人会与您的人合作,对所有可疑的人与地点进行排查和筛选。” 哈里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真诚,也更有分量:“作为回报,也作为对您的领地造成不便的补偿,我可以代表黑刃团承诺,如果最终我们真的在您的领地內成功找到了这枚纹章————”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凯尔文,一字一句道,“那么,您可以向黑刃团提出一个合理”的要求。” “只要在我们能力范围之內,且不违背黑刃团的核心原则,我们都会尽力满足。” “財富、资源、情报、甚至是庇护,都可以。” 哈里补充道,话语中蕴含著不小的诱惑。 凯尔文听著,心中却没有丝毫激动。 黑刃团的承诺? 在芬萨王国的贵族圈子和地下世界,谁不知道黑刃团是出了名的没有信誉。 他们的承诺,听听就好。 所谓“合理的要求”,解释权完全在对方手里。 何况让这些人在自己的领地里大肆搜查十天,这本身就是对领主权威的严重挑战和侵犯。 不过凯尔文面上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 反而在哈里说完后,露出沉吟和权衡的神色。 片刻之后,他伸出手,郑重按在桌子那张描绘著纹章的纸张上,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沉声道:“既然是黑刃团所託,又事关寻找重要之物,我作为领主,自当配合。” “我会下达指令,让领民尽力协助黑刃团的搜查。” 见到凯尔文爽快答应,哈里满意的点了点头:“感谢男爵阁下的理解与配合。” “您放心,我们的人行事会有分寸,儘量不打扰领民的正常生活,也不会触碰您领地的核心利益。” “十天时间,若无所获,我们自会离开,绝不多做纠缠。” “那么,何时开始?” 凯尔文问道,语气平静。 哈里脸上的笑容不变,声音清晰而肯定:“现在。” 灰叶镇,核心区,十二阁楼顶层。 马克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双目微闔,仿佛在假寐。 新的指令已经被他下达给了不同的死士。 意识重新回归本体,马克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浸著冷静与沉稳。 “系统。” 心中默念。 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声望:lv.9(声名鹊起30411/50000)】 【体质:2.0】 【精神:1.3】 【死士:3453】 【————】 他的目光在声望一栏的数字上短暂停留。 声望值比几天前又增长了一些。 “这次的计划若是顺利,声望毫无疑问將会迎来一波暴涨。” 马克心中思索著。 打破人体极限,突破正式剑士之后,他早已不再只关注眼前的一亩三分地了o 声望等级是他力量增长的基石。 能够快速提升声望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通过威尔逊得知黑刃团秘密任务之后,马克並没有坐以待毙,也没有选择立即硬碰硬。 他用了几天时间,进行了周密的谋划和提前布局。 目標不仅是自保,更是要借力打力,祸水东引,甚至从中攫取最大的利益。 他並未將力量全部收缩回自己的领地固守。 相反,他將部分精锐死士,以各种身份和方式提前渗透进了黑刃团划定的、 包括他领地在內的那个圈中的多个区域。 其中,与希尔男爵领接壤的凯尔文男爵领,无疑是他重点关照对象。 结果不出他所料。 黑刃团果然没有第一时间光临他的领地,而是选择从凯尔文男爵领开始。 並且是光明正大,毫无掩饰地进入男爵领。 这种直接的作风,恰恰符合马克的预期,也完全落入了他的谋划之中。 “祸水东引,將黑刃团的视线和主要力量牵引到其他方向,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如今凯尔文主动撞上,正好一石二鸟。” 马克神情冷静。 下一刻,他收敛心中翻涌的思绪,不再多想。 棋局已经布下。 接下来他只需静观其变,然后根据局势隨时微调。 凯尔文男爵领,巨石城。 作为这座领地唯一的一座城池,巨石城本应是一副熙熙攘攘的景象。 然而此刻,这座城市的氛围却显得有些奇怪。 尤其是边缘区,更是瀰漫著一种不安的气息。 街道上异常冷清。 偶尔有零星的行人,也是行色匆匆,脸上带著困惑与惶恐,被全副武装的士兵大声呵斥著赶回自己家中。 尖锐的兵哨声,时不时在街巷间响起,打破压抑的寂静。 —— 一些胆大的居民透过门缝或窗户缝隙,紧张地向外张望。 不久前那场惨败的贵族战爭阴影,尚未从人们心头完全散去,对战爭与动乱的恐惧记忆犹新。 此刻领地似乎再次陷入动盪,这让许多平民心中充满了不安和疑惑。 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些外来人是谁? 边缘区纵横交错棚户巷子里,散发著霉味。 两道身影从一间低矮破旧的棚屋里钻了出来。 霍利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脸上带著一丝烦躁的情绪,侧头看向身旁沉默寡言的同伴,问道:“怎么样?有发现吗?” 威尔逊摇了摇头:“这人表现正常,问话时肢体反应没有异常,屋內也仔细查看过了,没有找到任何与描述中纹章相似的物品。” “嘖。” 霍利撇了撇嘴,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但依旧忍不住抱怨,“这都第几家了?全是些穷得叮噹响的泥腿子,別说纹章,家里连件像样的瓷器都没有。” “贝西大人要找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地方?” 他一边嘟囔著,一边抬脚,朝著另一个看起来同样破败的棚屋走去。 两人就这样,按照划分的区域,又接连排查了几户人家。 整个过程千篇一律,敲门或直接闯入,然后盘问搜查,最后离开。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就这样一家家地找,得找到什么时候?” 霍利在巷子口停下脚步,叉著腰,对著威尔逊大倒苦水,发泄著心中的无聊和烦闷。 威尔逊沉默地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扫视著周围杂乱的环境,没有接话。 霍利见他不理自己,更觉无趣,压低声说道:“要我说,既然这纹章被贝西大人如此重视,肯定不简单。拥有它的人,怎么可能会是边缘区这些连饭都吃不饱的贱民?” “我们就应该直接去核心区,去那些有钱有势的人的家里翻,说不定就被哪个傢伙当古董藏起来了。”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声音虽然被刻意压低,但在寂静的巷子里依旧清晰:“就连那位男爵最好也別放过,谁知道他是不是————” 话说到一半,霍利突然停住。 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变成恭敬,身体下意识站直了些。 只见巷子口,一个穿著深灰色衣服的中年男人,领著一个看起来略显稚嫩的年轻人,朝著他们两人走来。 灰衣男人正是他们这支四人小队的队长,黑刃团的正式成员,波克。 “队长。” 霍利连忙低下头,恭敬地开口问候。 威尔逊也恭敬的低头示意。 波克脚步不停,走到两人面前。 没有理会霍利,看向威尔逊问道:“有收穫吗?”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威尔逊摇了摇头,语气没有变化:“没有,排查了二十一户,皆无发现。” 波克对这个答案似乎並不意外,淡淡点了点头,说道:“走吧,把分配给我们的最后两条巷子搜查完,然后去中间区匯合。”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不必心急。整个凯尔文男爵领的边境和主要通道都已经被封锁了。” “摩尔大人亲自坐镇,东西跑不掉,人也跑不掉。我们只需要按部就班仔细筛查即可。”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率先朝著巷子深处走去。 他带来的那个年轻人立刻跟上。 霍利看著波克离开的背影,暗暗鬆了口气。 他转过头,对著威尔逊耸了耸肩,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走吧,继续。” 威尔逊依旧没什么表情,迈步跟了上去。 时间缓缓流逝。 边缘区的搜查很顺利,但正如霍利所抱怨的那样,毫无收穫。 四人小队在边缘区兜了一圈后,按照指令,开始向人口构成更复杂的中间区转移。 中间区的房屋大多由石头和木材混合建造。 虽然谈不上奢华,但比边缘区的窝棚要坚固整洁得多。 街道也稍微宽阔一些。 但此刻,这里同样被紧张的氛围笼罩。 “效率真低。” 霍利看著前方又一栋需要排查的石砌两层小楼,忍不住再次低声抱怨。 这种地毯式的搜查,面对数万人聚集的城池,確实如同大海捞针。 “砰砰砰!” 他上前几步,来到那栋石屋紧闭的木质大门前,这次他没有让威尔逊上前,而是自己抬手,用力拍打著门板,扬声喊道:“开门!搜查!” 波克和另一名年轻队员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神情淡漠。 似乎对这种重复性的工作早已习惯。 “吱呀一—” 片刻,门后传来门栓被拉开的声音。 紧接著,木门向內打开一条缝隙,一张年轻男人面孔露了出来。 男人看起来二干出头,穿著朴素的亚麻衣衫,像个普通的工匠或小贩。 “你们是————” 年轻男人开口,声音有些迟疑。 霍利没等他问完,就伸手去推那半开的门板。 想要將门彻底拉开,以便进去搜查。 但就在这一刻! 异变陡生! 门后的年轻男人眼中的困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冰冷。 “嗤!” 一道雪亮的剑光,毫无徵兆地从门缝中暴起! 快如闪电,狠辣刁钻。 直取霍利因为推门伸出的手臂和毫无防备的脖颈! 这一剑速度极快,对时机的把握也技巧。 显然是蓄谋已久。 “小心!” 剑光亮起的同一瞬间,站在霍利侧后方的波克厉声喝道。 他身为黑刃团正式成员,修行黑刃团秘传锻体术多年,早已踏入正式剑士行列,对危险的感知近乎本能。 门开的瞬间,他就隱隱感到一丝不对劲。 那年轻男人的站姿过於稳了。 电光石火间,波克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猎豹扑出,左手伸出,想要抓住霍利的后领將他向后拽回!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但还是慢了一步! 或者说,是门后之人出手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超出了波克的预估。 当然,也超出了霍利这名准剑士所能反应的极限。 “噗嚓!” 利刃切断皮肉骨骼的轻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霍利的视野瞬间天旋地转。 他意识陷入黑暗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一具无头的身体向后倾倒。 那身体————似乎有些眼熟。 紧接著,就是无边的黑暗。 他的头颅高高飞起,不耐烦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啪嗒!” 鲜血喷涌,头颅在地面上滚了几圈。 “噌!” 波克的长剑出鞘,带起一声清亮的剑鸣。 他脸色凝重到了极点,瞳孔微微收缩。 “正式剑士!” 波克心中警铃大作,瞬间判断出了袭击者的实力层次! 而且,看此人出手的速度,绝非初入正式剑士境界。 袭击者斩杀霍利之后,动作毫不停滯。 脚步一错,身形从门內衝出,手中那柄染血长剑划出冰冷弧线,直刺波克咽喉! 波克来不及多想,挥剑格挡! “噹!” 两剑相交,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火星四溅! 嗯? 双剑碰撞的瞬间,波克脸色再次变化。 一股强横的力量从剑身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微微一麻,脚下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他心中微震,对方的力量竟然在他之上! 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黑刃团精心培养的正式成员,锻体术修行从未懈怠,力量在同阶中已经算是极强的了。 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对他出手。 数个念头在他心中闪过。 “噹!噹!噹!” 一息之间,又是数个回合,两人之间的交锋快如疾风骤雨! 剑光闪烁,令人眼花繚乱。 波克將黑刃团的剑术发挥到极致,招招狠辣,试图以技巧和经验扳回劣势。 然而,袭击者的剑法同样老辣,甚至比他多上一份不顾生死的决绝。 再加上力量稳压他一头。 数息之后,他就已经险象环生,身上多出两道浅浅血痕。 波克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死!” 波克眼中凶光一闪,抓住对方出手间隙,厉喝一声,手中长剑如同毒蛇吐信,捨弃防御,以同归於尽的架势,刺向袭击者的咽喉!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他赌对方会防守! 然而,他再一次误判了。 袭击者仿佛没有看到刺向自己咽喉的致命一剑。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波克长剑刺出的同时,袭击者身体微微一扭,仅仅避开喉部要害,让剑锋狠狠划破肩头。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长剑借著身体扭转的力量,更快地横挥而出! 噗! 波克只觉得脖颈一凉,紧接著是剧烈的痛楚和无法呼吸的窒息感! 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颈间喷涌出的鲜血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 他试图抬起手捂住伤口,但力量却隨著血液飞速流逝。 “呃————” 波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瞪大的眼睛里充斥著不甘与疑惑。 他想不明白,凯尔文男爵领怎么会有如此厉害的正式剑士? “鐺啷!” 手中长剑掉落在地。 袭击者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手腕一抖,甩掉剑身上沾染的血液,动作乾脆利落。 紧接著,他目光冰冷地扫向站在波克尸体旁,被嚇得脸色惨白的年轻人。 银光再闪! “呲!” 又一颗头颅飞起。 年轻队员来不及做出丝毫反抗,就步了霍利的后尘。 从霍利拍门,到三人全部毙命。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息时间。 快到偶尔经过此地的巡逻士兵都尚未察觉丝毫异样。 袭击者没有理会自始至终如同旁观者的威尔逊。 他身形一闪,如同矫健的猎豹,几个起落间就消失在了距离这件房屋很近的巷子里。 威尔逊目光在地上的三具尸体上扫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刚才的杀戮与他毫无关係。 他弯腰捡起波克掉落的长剑,握在手中试了试分量。 接著转身迈著不紧不慢的步伐,也离开了这里,身影很快融入中间区复杂的街巷阴影之中。 杀戮,並未止歇於此。 几乎同一时间,在这座城池的不同角落。 类似的场景接连上演。 十三支分散在各处的黑刃团四人小队,在毫无徵兆的情况下,遭遇了来自暗处或明处的致命袭击! 袭击者实力强悍,最低也是正式剑士级別。 而且精通刺杀,目標明確。 行动果决,一击必杀,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他们似乎对黑刃团小队的分布相当了解。 数个时辰后。 巨石城,核心区,一处被黑刃团临时徵用的大宅內。 这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哈里,这位面对凯尔文男爵始终保持从容不迫的黑刃团成员,此刻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狰狞的愤怒与焦躁,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就在刚刚过去的几个时辰里,他派出去的二十支四人小队,竟然有整整十三支同时遭到了袭杀。 人员损失惨重。 更重要的是,根据带回的零碎信息匯总,確认死亡的黑刃团正式成员已经达—— 到了十七人。 这十七人,可不是那些花钱就能招募到外围冒险者。 他们是黑刃团的正式成员,每一位都是贝西议员精心培养出的正式剑士。 一位正式剑士的培养,是要耗费大量资源的。 一次性折损十七人,损失太大了。 哈里可以想像,当这个消息传到摩尔大人,甚至是贝西议员耳中时,会引发何等后果。 他这个现场负责人的下场———— 哈里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硬木桌面上。 “砰!” 一声闷响传出。 他脸色铁青,眼中布满血丝,胸膛剧烈起伏。 强行压制著心中的愤怒。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米莫走了进来。 这位凯尔文男爵近卫团的侍卫长,此刻脸色同样凝重,眼神深处带著忧虑。 哈里猛地抬起头,凶狠的自光死死盯住走进来的米莫。 声音因为压抑怒火显得有些嘶哑:“米莫侍卫长!我希望凯尔文男爵能给我,给黑刃团,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的语气强硬。 显然,他已经將这次突如其来的袭击,与凯尔文男爵领联繫在了一起。 凯尔文绝对隱瞒了一些东西。 想到这里,哈里逐渐冷静了下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贝西大人要找到纹章,会不会也在这里? 想到这里,他呼出一口浊气。 他只能寄託事实就是他想像中这般了。 若是能找到纹章,那么死去了十七名正式成员,或许也就不重要了。 米莫感受到了哈里的怒火和逼视,但他並未退缩。 迎著哈里的目光,他腰背挺得笔直,神情严肃而郑重,沉声回道:“哈里先生,请您先冷静。” “这场袭击我也在查,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我可以明確告诉您,发动袭击的绝非我们的人。”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他继续解释道,语气斩钉截铁:“凯尔文男爵领的全部军事力量,包括近卫团、民兵团、卫兵团,满打满算,能够达到正式剑士水准的,也不会超过十人!” “这些人此刻大部分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少数几位跟隨在领主大人身边,均有明確的不在场证明,绝无可能同时袭击分散在巨石城的黑刃团队伍!” 他看著哈里依旧充满怀疑眼神,继续补充:“退一万步说,即便领主大人麾下真的隱藏如此多的正式剑士,又有什么理由要对黑刃团下如此狠手?” “这对领地有任何好处吗?黑刃团的强大人尽皆知,这样做只会引来灭顶之灾!” 米莫的话有理有据,掷地有声。 確实,以凯尔文男爵领的实力,主动袭击黑刃团,无异於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凯尔文男爵除非疯了,否则绝不可能这么做。 哈里死死盯著米莫。 米莫坦然与他对视,目光毫不躲闪。 哈里心中其实已经有些相信米莫说的可能是实话了。 凯尔文男爵没有这个能力。 但有没有这个动机,哈里就无法肯定了。 如果凯尔文真的知晓那枚纹章。 那么他的背后或许还会牵扯到什么更强大的势力。 数道念头涌上哈里心头。 消息是瞒不住的,这次的任务已经不是他能负责得了的了,他必须去请示摩尔大人。 第88章 收缩的大网,灵性,十级声望,雾境奇观(10K大章) 第88章 收缩的大网,灵性,十级声望,雾境奇观(10k大章) 时间缓缓流逝,却並未抚平骚动。 紧张的气氛犹如不断收紧的绞索。 黑刃团遇袭的消息就像是巨石投入水面,瞬间引爆了巨石城本就不稳的局势。 巨石城执政官经歷了最初的震惊之后,迅速下达戒严令。 所有卫兵与民兵被全部调动了起来。 街道封锁,城门紧闭,全城大索。 然而,那些出手狠辣的袭击者,在製造完血腥事件之后,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在被严格封锁的凯尔文男爵领內失去了所有踪跡。 没有发现任何藏身据点的线索,根本无法追查。 仿佛这些人就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这种来无影去无踪的诡异能力,让哈里心中有些发寒。 这不是普通的仇杀,而是一次有预谋的突袭。 袭击者对黑刃团小队的行动规律乃至实力构成,似乎都相当了解。 哈里已经將这里的信息报告给了摩尔,接下来的事態走向会是如何,已经不是他能判断出来的了。 另一边,黑水城。 贝西的城堡之中。 城堡深处,一间光线幽暗的房间內。 “大人,是摩尔的白鸽传回的信件。” 一名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青年男子单膝跪在书桌前,双手捧著一封用蜜蜡封口的羊皮纸卷,恭敬呈上。 他叫西萨,是贝西最得力的心腹之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摩尔?” 贝西抬眼,看向西萨手中的信件。 摩尔是他派往南地边陲,负责执行猩红纹章搜寻任务的心腹,能力不错,办事也算稳妥。 此时用紧急传讯的白鸽送回消息,定然是发生了重要变故。 他伸出手,接过那捲羊皮纸。 纸质特殊,封口的黑色火漆上,清晰印著黑刃团独有的徽记,確保信件未被拆阅。 “嗤啦。” 贝西撕开火漆,展开羊皮纸。 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用特殊药水书写的密文。 他的阅读速度极快,脸上原本沉静无波的表情,隨著目光下移逐渐变得凝重。 隨即,一抹异样的光芒在他眼底深处一闪而逝。 片刻,他將看完的信件轻轻放在桌面上,指尖在密文的最后几行上划过。 然后抬起头,看向依旧单膝跪地的西萨,將信件推了过去,淡然说道:“你也看看,说说你的判断。” “是,大人。” 西萨应声起身,双手接过信件仔细阅读起来。 他的眉头隨著阅读的深入,渐渐皱起。 信是摩尔亲笔所写,详细匯报了在凯尔文男爵领发生的突发事件。 超过干支搜索小队同时遭遇不明身份者袭击,损失惨重。 出手的数十人,全部都是正式剑士级別的存在,且行动后消失无踪。 摩尔初步判断,在凯尔文男爵领內潜藏著一股未知的强大力量。 且这次袭击目標明確,极有可能与“猩红纹章”有关。 很快,西萨读完,將信件工整地折好,双手递还给贝西,沉声说道:“大人,凯尔文男爵领有大问题。” “这次的袭击绝非偶然。” “那些人,很大概率是知晓了黑刃团的来意,纹章或许真的存在於那片领地之中。” “没错。” 贝西点了点头,身体向后靠在宽大座椅的高背上,目光投向桌面上另一张摊开的纸张。 上面画著的,正是猩红纹章的图样。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图纸上那暗红色的图案,眼神晦暗不明。 “超过十位正式剑士同时出手,还都得手了——” 贝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脸上多出一丝笑意。 “有点意思。看来,这个小小的男爵领,藏著不少秘密啊。” 十七名正式成员的损失,对他而言,虽然肉痛,但並非不可接受。 黑刃团內部竞爭激烈,死亡本就是常態。 他在意的,是什么人,为了什么,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对黑刃团下手。 是凯尔文男爵隱藏的力量? 似乎不太像,一个男爵,没那个胆子对黑刃团出手。 “难不成,猩红纹章真的存在於那片领地之中?而且已经被某个势力捷足先登,甚至暗中掌控?” 贝西眼中精光闪烁,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原本他只是抱著“寧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心態下达的搜寻任务。 毕竟曾经黑刃团找了数年都没有丝毫线索。 但眼下,不一样了。 黑刃团遭遇袭击,似乎印证了他的某些猜想。 必须弄清楚! 不惜一切代价! 心念微动间,贝西有了决断。 他抬起头,看向侍立在一旁的西萨,声音变得果决:“西萨。” “在,大人。”西萨立刻挺直脊背。 “你骑上血吼,亲自去一趟凯尔文男爵领。”贝西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要你查清楚这次袭击的具体情况,还有凯尔文男爵与猩红纹章到底有没有关联!” “摩尔的能力对付寻常事务足够,但面对这种局面,需要更强硬的手腕和敏锐的嗅觉。”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配合摩尔,好好问一问那位凯尔文男爵阁下。 我的人,死在了他的领地,他身为领主,无论如何,也得给我,给黑刃团,一个交代。” 血吼是贝西圈养的一头飞行翼兽坐骑,速度极快,耐力惊人。 而西萨,更是他麾下唯二的,生命种子达到【开花】阶段的第二阶段生命剑士。 实力远超寻常正式剑士。 將西萨连同血吼一起派出去,足见贝西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我知道了。” 西萨没有多余的话语,重重点头。 “去吧,带上我的手令。” 贝西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金属令牌,扔给西萨。 西萨接住令牌,贴身收好,再次躬身行礼,然后转身离开房间。 脚步声迅速远去。 书房內重归寂静。 贝西独坐在宽大的座椅中,手指轻轻摩挲著羊皮纸表面。 眼神深邃,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声望:lv.9(声名鹊起31602/50000)】 “一千两百点声望————还不错。” 马克目光在声望值上停留一瞬,心中自语。 声望从之前的三万出头,涨到了三万一千六百多。 这次凯尔文领地的袭击事件,显然在一定的范围內引起了震动,为他带来了可观的声望收益。 死的人是黑刃团的正式成员。 这无疑加剧这个事件的影响力。 “不过,还不够。” 轻轻摇头,马克隱去了光幕。 这点的声望增长,对於升到10级声望所需的五万点声望值,只是杯水车薪。 他既然选择祸水东引,让死士在凯尔文领地主动袭击黑刃团,目標可不仅仅是这几千点声望。 打草惊蛇,引蛇出洞,浑水摸鱼。 他的计划不算复杂,根本的目的就是將水搅浑,把黑刃团的注意力更多地引向凯尔文的领地。 但这只是第一步,是为他后续的计划铺路。 “配合这次行动,我手下的其它死士,也该动起来了。” 马克眼神微眯。 下一瞬,他收敛心神,双目微闭。 心念微动,意识转移。 马克的主意识以惊人的速度在不同的死士的意识“节点”中跳跃。 短短不到十次呼吸的时间,他的意识已经在上千名分散在王国各地,扮演著不同角色的死士意识中流转了一圈。 数道指令被他快速下达。 当他的意识重回本体时。 王国各地,尤其是南地之中,上百个看似不起眼的“点”,同时泛起涟漪,开始了不同的动作。 一张以马克为中心,无数死士为触手和节点的无形大网,隨著他指令下达,开始悄然收紧。 这些日子里,他麾下的死士们早已渗透到了王国的各个地方。 如同种子一般,在王国的各个角落扎根。 尤其是南地诸多贵族的领地与一些无主的混乱之地。 贵族领地往往派系林立,利益纠葛复杂。 正是浑水摸鱼、建立根基的好地方。 而在王国中那些名义上无主,实则被各种地下势力与流亡者和亡命徒盘踞的混乱之地,马克的死士们更是如鱼得水。 那里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实力和手段就是一切。 或组建佣兵团,或控制黑市,或成立新的势力。 混乱之地虽然危险,但信息流动速度极快,各种灰色交易与隱秘情报层出不穷。 是获取某些特殊资源,了解王国隱秘信息的绝佳地带。 如果不是威尔逊在黑水城加入了冒险者协会,马克也不可能得知黑刃团的情报。 此刻隨著指令的下达。 这些被他埋下的暗子,开始按照预设中的计划,悄然运转起来。 莱特侯爵领,巴图城,下城区。 这里是巴图城最混乱骯脏,却也是最“自由”的区域。 污水横流的狭窄巷道,歪歪斜斜的简陋房屋。 空气之中,瀰漫著劣质酒精与腐败气息混杂的气味。 阳光似乎刻意避开了这里,只有昏暗的油灯勉强照亮这片区域。 —— 一间位於巷道深处的低矮石屋內,光线更是昏暗。 墙角的油灯冒著黑烟,提供著微弱光亮。 一个穿著丝绒外套,肚子微微发福的中年人,正用手杖拨弄著地上一个鼓鼓囊囊的麻布袋。 手杖顶端镶嵌的廉价水晶,在昏光下反射出浑浊的光。 隨著他的拨弄,麻袋里发出“哗啦哗啦”的碰撞声。 这是未经打磨的原始辉石相互摩擦发出的声响。 中年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贪婪的笑意,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下,换上一副精明而挑剔的表情。 他收回手杖,用杖尖轻轻点了点地面,看向站在他对面的年轻人。 年轻人穿著普通的粗布衣服,身材精瘦,面容普通。 他沉默站著,双手垂在身侧,眼神平静。 老鼬从怀中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小小的、用软木塞封口的玻璃瓶。 瓶子只有拇指大小,里面晃动著小半瓶散发著淡淡萤光的银白色液体。 这是“灵性”,一种从某些珍稀植物中提取出的產物。 对普通人来说,灵性就是吊命的良药。 但对激活了生命种子的超凡剑士而言,灵性则是滋养生命种子,加速生命种子孵化过程的宝贵资源。 在黑市中有价无市。 老鼬將小瓶子在华盛顿眼前晃了晃,瓶內银白色的液体隨之荡漾。 华盛顿的视线似乎被吸引了过去,伸出手,准备接过。 但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瓶身的剎那,老鼬手腕一翻,迅捷地將瓶子收了回去,脸上露出一抹戏謔的笑容。 他摇了摇头,拖长语调:“不够。” “一单位標准的灵性,至少能换三百单位品质合格的未切割辉石原矿。” 老鼬用手杖点了点地上的麻袋,语气变得挑剔,“小子,我老鼬在黑市上混了十几年,眼睛毒得很。” “你这袋子里,虽然听起来响动不小,但成色混杂,大小不一,杂质肯定不少。我掂量著,能有两百单位品质合格的辉石就不错了。想换我这瓶灵性?不够!” 他向前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继续说道:“除非——你能再补一百单位同等品质的辉石。” “不然,这生意咱们怕是做不成了。” “黑市里,辉石虽然紧俏,但我老鼬多跑跑腿,总能收到一些。可这灵性嘛————嘿嘿,那可是救命的好东西,不是隨时都有的。” “错过了我这瓶,下次你想换,可就没这个价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 辉石確实不如灵性稀有,但价值同样不菲。 他之所以这样说,无非就是想利用眼前这人急需灵性的心理,试图压价,榨取最大利润。 老鼬甚至怀疑,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是不是走了狗屎运,发现了一处小型辉石矿脉? 真是如此的话,那这可是条大鱼! 华盛顿沉默著,没有爭辩。 他只是定定地看了老鼬几秒,平静无波的眼神让原本志得意满的老鼬心里莫名咯噔一下,觉得有些异样。 但贪婪很快压过这丝不安。 然后,华盛顿弯下腰,似乎是要重新拎起那个沉重的麻袋。 “!” 老鼬眼疾手快,用手杖横伸过来,拦在了麻袋和华盛顿的手之间。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带上了一丝强硬:“小子,咱们可是签了黑市契约的!用同等价值的辉石,换取我手中的灵性。” “现在你的辉石价值不足,按照契约,这些辉石我得先替你保管。” “你只需要回去再凑够一百单位——这样,你也不容易,再凑八十单位品质差不多的辉石来,这一单位灵性我立马给你,绝无二话!” 他的语气强硬,隱隱透著威胁。 在这巴图城黑市,他老鼬也算是有几分名號,背靠黑市某个头目,等閒人轻易也不敢得罪他。 他吃定了这个看起来没什么背景的愣头青。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当他自以为是猎手捕食猎物时。 他自己,早已成了別人网中的鱼儿。 华盛顿弯下的腰停住。 他缓缓直起身,平静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淡淡的微光。 轰! 毫无徵兆地,华盛顿动了! 他弯腰的动作瞬间转化为爆炸性的前冲。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精瘦的身体,顿时爆发了惊人的力量。 右拳紧握,以最简单直接的方式,一拳轰向了老鼬那张还带著算计笑容的胖脸。 拳风呼啸。 狭窄的室內竟被带起了刺耳的音爆。 不好! 老鼬心中警铃响起! 他混跡黑市多年,能活到现在,实力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谨慎与察言观色,和对危险的敏锐直觉。 华盛顿出手的瞬间,他就感到了不妙。 但对方暴起的速度实在太快! 快到他脑子里刚闪过危险的念头,那带著死亡气息的拳头就已经到了面前! 生死关头,老鼬爆发出了远超平时的潜能。 他终究是一位打破了人体极限的正式剑士。 身体下意识向后猛仰,同时抬起左臂仓促格挡。 脚下发力想要向后退,去撞开身后那扇並不结实的木门。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华盛顿的拳头重重砸在老鼬匆忙抬起的小臂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传出。 老鼬痛得惨嚎一声,感觉手臂仿佛是被铁锤砸中,瞬间失去知觉。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格挡的动作完全变形。 拳头余势不减,擦著他的颧骨掠过,带起血花,最终狠狠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嗡” 老鼬只觉脑袋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眼前瞬间一黑,金星乱冒。 耳中满是尖锐的耳鸣,整个世界都在旋转顛倒! 他跟蹌著向后倒退。 后背“砰”地一声重重撞在木门上。 木门应声破裂,木屑纷飞! 他肥胖的身体滚倒在门外骯脏的泥地上,狼狈不堪。 “咳咳————你——你疯了不成!” 老鼬挣扎著想要爬起来,但脑部的重击让他头晕目眩,半边脸宛如被烈火灼烧,左臂软软垂下,剧痛难忍。 他惊恐地看著从破门中缓步走出的华盛顿。 嘶声喊道:“黑市有黑市的规矩!这里的幕后主人是博卡斯军团长的人!” “你竟然敢在黑市对签了契约的交易者出手?你不怕被军团追杀?!” 他色厉內荏地吼叫著。 希望能拖延时间或者嚇退对方。 博卡斯军团长,是莱特侯爵麾下一支军团的最高长官。 在整个侯爵领之中,地位都极高。 是真正迈入第三阶段的超凡剑士。 手段狠辣,巴图城很少有人敢直接提及这个名號。 然而,华盛顿对他的喊叫充耳不闻。 那张普通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一步一步地朝著瘫倒在地的老鼬逼近。 沉默,比任何威胁的话语都更让人心寒。 老鼬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今天遇到疯子了。 一个根本不在乎黑市规矩的疯子。 他心中后悔不迭。 早知道,就不该贪心不足。 “等————等等!灵性我给你!辉石你也拿走!” 老鼬试图做最后的妥协。 但华盛顿的脚步依旧没有停下。 逼近到一定距离时,华盛顿身形再次一动。 这次爆发的速度更快! 而且这次,並非只有他一人出手! 就在华盛顿身形暴起的瞬间,旁边低矮棚屋的阴影里,数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同时窜出。 他们穿著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深色衣物,动作迅捷无比。 手中赫然都握著出鞘的长剑! 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嗤! 嗤! 数道凌厉的剑光从不同角度刺出,封死了老鼬所有可能闪避的空间。 直取他咽喉与心口等要害部位。 配合默契,毫无花哨,纯粹的杀人剑技。 老鼬眼中最后倒映出的,是华盛顿那双毫无感情的的眼眸,以及周围骤然亮起的的凛冽剑光。 他张了张嘴,想要发出最后的求饶。 但冰冷的剑锋已经切开了他的血肉。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华盛顿暴起出手,到数名潜伏的死士同时发动绝杀,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o 僻静的巷道深处,很快就重归寂静。 只留下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缓缓瀰漫开来。 老鼬的尸体迅速失去温度。 华盛顿走上前,面无表情地从老鼬怀中摸出那个装著灵性的小瓶,仔细检查了一下,確认无误后收起。 另一名死士也在老鼬身上摸索一番,找到了黑市契约与一些零碎物品。 “清理痕跡,按计划撤离。” 华盛顿低声下令,声音平稳无波。 几名死士迅速行动起来,开始处理尸体,动作乾净利落。 片刻之后,这条小巷重新恢復原状。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也很快被下城区复杂的臭味掩盖。 类似的一幕,在芬萨王国各个角落,在那些或被阳光照到,或照不到的地方悄然上演。 马克撒出的网,正在缓缓收紧,汲取著其中的养分。 “你说什么!?” 维尔男爵领,城堡主厅。 吼声如同炸雷,在华丽的厅堂內迴荡。 维尔男爵猛地从天鹅绒座椅上站起身。 因为动作过猛,手边盛著葡萄酒的银杯都被带倒,殷红的酒液泼洒在光亮的橡木桌面上,洇开一片暗红。 他的神情难以置信。 细小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单膝跪地的近卫团长布伦。 布伦身穿锁子甲,外罩绣有维尔家族的猎隼徽记的长袍。 面容方正,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领主,是朵戈执政官用信鹰发回的急报。” 布伦深吸一口气,迎著维尔男爵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冷静说著,“土河城,爆发了战爭。” “战爭?!” 维尔男爵的声音拔得更高,语气充满荒谬,“狗屁!你知道什么是战爭吗? 在我的领地上,爆发战爭?那些该死的贱民流寇,能凑出多少人马,就敢称战爭?” “土河城有两名正式剑士坐镇,有五百名训练有素的士兵!朵戈是干什么吃的?连这点麻烦都处理不了,要他这个执政官有什么用!” 他心中升起的並非对领地安危的担忧,也不是对未知敌人的恐惧,而是一种被冒犯、被愚弄的暴怒。 他觉得,要么是眼前这个他最信任的近卫团长在胡说八道。 要么就是土河城的执政官朵戈在夸大其词,试图推卸责任。 布伦作为执掌他近卫团的心腹,確实有先行查阅紧急信件的权限。 但维尔男爵绝不允许自己被欺骗。 他看似只是个男爵,领地不算特別富庶,但他的家族,他的母系,是卡帕斯家族的姻亲。 这给了他底气和傲慢。 他背后站著的,是一位真正的伯爵。 这让他觉得在自己的领地,不可能发生什么所谓的“战爭”。 “把朵戈的信给我!我自己看!” 维尔男爵不耐烦地挥手,根本不想听布伦的解释。 脸上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 布伦不再多言,默默从怀中取出信纸,双手呈上。 信件上有著代表“万分火急”的三道红色划痕。 维尔男爵一把夺过信纸,目光烦躁地扫过上面略显潦草的文字。 起初,他脸上还带著不屑和怒气。 但渐渐地,怒气凝固,转为惊疑,隨即是震惊。 他阅读的速度越来越慢,手指捏著信纸的边缘微微用力。 信是朵戈的亲笔,用词简练。 “嘭!” 一声闷响传出! 维尔男爵看完最后一个字,猛地將手中的信纸狠狠拍在桌面上! “可笑!荒谬!” 维尔男爵从牙缝里挤出几个词,声音低沉。 单看朵戈传回的这封急信,布伦刚才的稟报不仅没有夸大,反而还把事情的严重程度说轻了! 这哪里是“麻烦”? 这分明都是“灭顶之灾”了。 他猛地抬起头,怒视布伦。 布伦脸上只有凝重,和等待命令的肃然。 静默持续几息。 维尔男爵突然咧开嘴,怒极反笑:“三十位正式剑士?哈!朵戈是不是被嚇破了胆,开始胡言乱语了?” “他怎么不乾脆说是一百位,一千位呢?” “有这种力量的势力吃饱了撑的来打我一个小小的土河城?!” 他像是在质问布伦,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拒绝相信这超出他认知范围的消息。 三十位正式剑士,这已经是足以顛覆他领地的力量了。 简直荒谬! 布伦对领主这种喜怒无常的情绪早已见怪不怪。 他保持著单膝跪地的姿势,语气郑重:“领主,无论朵戈执政官的急信是否夸大,土河城遭遇袭击一定是事实。” “我们现在怎么办?是否立刻调动近卫团驰援土河城?” 他必须提醒领主做出决定。 拖延时间,是没有意义的。 “去!为什么不去!” 维尔男爵咬著牙,“我倒要亲眼看看,我手下的这位执政官,到底在搞什么鬼!” “擂集结鼓!点齐一千近卫士兵,带上所有装备,立刻出发,前往土河城!” 他终究是这片领地的领主。 短暂的怀疑过后,骨子里对贵族权威的维护还是占据了上风。 无论是谁侵犯他的领地,都必须付出代价! 而且,他內心深处也存著一丝侥倖。 或许是朵戈夸大了敌情? “是!领主!” 布伦沉声应道,霍然起身,鎧甲碰撞发出鏗鏘之声。 他不再多言,行礼后转身,大步流星离开主厅,去执行命令。 维尔男爵站在原地,眼中神色变幻不定,最终被狠色取代。 他猛地转身,隨手抓起掛在椅背上的领主披风繫上,怒气冲冲朝著城堡外的集结广场走去。 时间缓缓流逝。 “咚!咚!咚!” 沉闷而急促的集结鼓声,在城堡上空隆隆响起,打破寧静。 城堡群落之中,训练有素的近卫团士兵反应迅速。 他们是男爵领的精锐,平日训练极为严格。 披甲、持械、列队,动作迅捷有序。 很快,一千名全副武装的近卫士兵集结完毕,排成整齐的方阵。 维尔男爵已经换上一身精致的半身板甲,外罩绣金披风。 他骑在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上,脸色阴沉,但努力维持著领主的威严。 扫视著下方黑压压的士兵方阵,维尔男爵高高举起手中的长剑,向前一挥,厉声喝道:“出发!目標,土河城!” “为了领主!为了荣耀!” 布伦適时地振臂高呼。 “为了领主!为了荣耀!” 士兵们齐声应和,声浪震天。 另一边,希尔男爵领。 灰叶镇,核心区,十二阁楼。 夜色已深,清冷的月光洒在阁楼顶层。 月光不算明亮,却也能驱散一些黑暗。 马克盘膝坐在铺著柔软兽皮的宽大床榻上,双目微闔,呼吸平稳。 他的意识如同蛛网般铺开。 无数驳杂的信息流被他快速整合消化。 这些信息,来自他手下遍布王国各地的死士。 某一刻,马克的眉头微动,缓缓睁开双眼。 —— 眼神中没有丝毫疲惫,只有清澈与冷静。 “系统。” 心中默念。 熟悉的淡蓝色光幕在他眼前展开,文字清晰呈现。 【声望:lv.10(声名鹊起51203/100000)】 【体质:2.0】 【精神:1.3】 【死士:3449】 【基於lv.10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101名死士,死士基础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三个技能。】 【————】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19】 【是否召唤死士?】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声望一栏。 声望值暴涨了近两万点! “十级声望。” 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马克心中低语,很是满意。 他埋下的种子,终於还是结出了丰硕的果实。 声望等级的提升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而且,这还是在许多事件的影响尚未完全发酵扩散的情况下。 可以预见,接下来的几天,隨著消息的进一步传播,他的声望值还会迎来一波持续的增长。 十级,绝不会是终点。 虽然声望等级越高,升级所需的声望值也增长了不少。 从十级到十一级,需要一共十万声望值。 但马克判断,这次由他手下死士们集体行动掀起的风浪,最终的影响力足以支撑他的声望等级再上一个台阶。 甚至不止一个台阶。 这为他后续计划的展开,提供了更坚实的基础。 “不仅如此————” 马克的目光从声望栏移开,隱去面板,眼中精光微闪。 声望的提升只是其一。 这次还有一项重要的收穫也已经到位。 他之前命令在各地活动的死士,重点搜寻一种稀缺资源—灵性。 也已经有了切实的成果。 “三个標准单位的灵性————足够我將生命种子的孕育,推进到第一阶段【发芽】了。” 马克心中盘算著。 激活生命种子之后,猩红锻体术的修行便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或者说,这才算是真正开启这门生命激活术。 激活生命种子之后,他需要经歷三个阶段: 【发芽】、【开花】、【结果】。 这三个阶段,分別对应著生命种子从沉寂到復甦、再到茁壮成长、最终孕育出生命果实的完整过程。 对应著超凡剑士力量层层递进的三重境界。 现在的他,生命种子虽然已经成功激活,但依旧处於最初始的“种子”形態。 尚未真正“发芽”。 严格来说,还不能算是一阶超凡剑士,只是站在了门槛上。 与准剑士阶段依靠【铁骨秘药】辅助打磨身体素质不同。 如今的他,修行核心变成了用自身气血不断滋养壮大体內的“生命种子”,引导种子突破束缚,生根发芽,最终开花结果。 只有成功走到第三阶段,生命种子孕育出“生命果实”。 他才能以此为基石,配合特定的冥想法,开启精神之海,踏入巫师之路的神秘大门。 那才是生命层次真正跃迁。 这个过程,註定漫长艰辛,需要水磨工夫与长久积累。 正常情况下,马克想要让生命种子从种子状態到“发芽”阶段,至少需要半年的苦功。 但是,正如准剑士有“铁骨秘药”可以加速体质打磨一样。 生命种子的孕育阶段,也存在“捷径”。 那就是,灵性。 这种蕴含著精纯生命能量的奇异物质,对生命种子而言是绝佳的滋养品和催化剂。 有著灵性辅助,马克迈入第一阶段的过程,至少能缩短十倍。 这意味著他可以在短短十几天內,完成原本需要半年才能完成的积累。 一举跨过门槛,迈入【发芽期】。 “可惜,灵性还是太少了————” 一丝感慨在他心头掠过,“若是能有一百单位的灵性,我甚至有把握在三个月內跨越【发芽】、【开花】、【结果】三个阶段,將生命种子孕育到圆满,直接冥想法修行的门槛。” 当然,这只是最理想化的情况。 灵性的珍贵程度,在芬萨王国,足以与魔石媲美,甚至更加稀缺。 粗略换算,五单位的標准魔石,其价值大概才相当於一单位的灵性。 而他领地內发现的那座小型魔石矿,就算全部开採出来,恐怕也换不到一百单位的灵性。 这还是有价无市的情况下。 “好在,我获取灵性的方式,靠的不是换,而是抢。” 马克眼神平静。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实力就是获取资源最直接的通行证。 他召唤死士,本就是他向这个外界摄取养分的触手。 “不过,也未必没有快速获取大量灵性的机会————” 马克的思绪转动。 他消化的信息中,也有一些特殊的情报。 “托马斯探查到的西地秘闻如果属实————那么,一座即將进入活跃期的【雾境】之中,或许就蕴藏著足以让我短时间內完成积累的灵性资源。” 马克的眼神变得幽深。 隨著他对这个世界了解的深入,尤其是通过死士们从各地搜集来的零散知识进行拼凑。 他愈发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广袤与神秘。 远超他最初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雾境是芬萨王国的一种特殊奇观。 和他前世看过的一些小说中的“天然秘境”有些类似,但又有其独特之处。 在芬萨王国,存在著一些被一种极为特殊,仿佛有著生命般的迷雾所笼罩的区域。 这些迷雾诡异莫测。 寻常人踏入其中,必然会迷失方向,最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其中。 不过这些被称为“雾境”的地方,笼罩的浓雾並非永恆不变。 在某个不固定的周期,或者满足某些特定条件时,迷雾会变得稀薄,甚至短暂的彻底散开,露出內部真容。 这时,雾境內往往会出现各种珍稀的矿物植物与强大异兽,甚至可古文明的遗蹟。 雾境中的那些珍稀奇植,正是提取“灵性”的最主要的原料。 每次雾境的“开启”,都会吸引大量的冒险者与佣兵,甚至贵族私军乃至隱秘组织涌入。 引发激烈的爭夺。 危险与机遇並存,是雾境不变的法则。 “西地,雾境————” 马克低声咀嚼著这两个词。 眼中闪烁著思索与权衡的光芒。 如果托马斯的消息准確,那么这或许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不仅能获取他修行急需的灵性资源,加速自身实力提升。 更能藉此机会让麾下的力量在混乱中继续壮大。 当然,最主要的是,在那种地方,获取更多关於这个世界深层秘密的线索,必然也会更加容易。 月光静静洒落,阁楼內寂静无比。 只有马克平稳的呼吸声发出细微声响。 阁楼之外,是在夜色中彻底陷入沉睡的灰叶镇。 > 第89章 风暴洗礼,威震一方,替死移形,烙印坐標(10K大章) 第89章 风暴洗礼,威震一方,替死移形,烙印坐標(10k大章) 时间在无声中悄然滑过,转眼又是两天。 凯尔文男爵领,多文里克堡。 这座象徵著凯尔文家族统治的古老石堡,在经歷战爭失利之后,似乎也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暮气。 午后,阳光尚好。 城堡深处用於接待重要宾客的奢华大厅內,气氛有些沉重。 大厅內铺著厚实的暗红色地毯。 墙壁上悬掛著描绘凯尔文家族先辈英勇事跡的褪色掛毯。 壁炉中燃烧的橡木发出啪的轻响。 凯尔文男爵站在壁炉前不远的地方。 他努力挺直背脊,试图维持一位贵族应有的体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微微前倾的姿態和略微紧绷的肩膀,却暴露出他此刻內心的不安与屈从。 他身上穿著象徵领主身份的、绣有家族纹章的紫色天鹅绒外衣,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鬍鬚也精心修剪过。 但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间的疲惫阴鬱,足以显示出他近段时间承受的巨大压力。 在他身前,两张面对著他的雕花扶手椅上,坐著两个人。 他们没有太过放鬆,而是坐得笔直。 如同两柄隨时可能出鞘的利剑,散发著无形的压迫感。 左边的是摩尔,一位气质阴沉的中年男人。 生命种子进入【发芽】阶段的第一阶段超凡剑士。 他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面无表情。 右边则是更年轻的男子,西萨。 他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黑色贴身皮甲,外罩一件简单的灰色斗篷。 静静地坐在那里,內敛的气息却比摩尔的锋芒毕露更加让人感到压力。 他是贝西议员麾下的王牌,生命种子已经开出花朵。 是踏入第二阶段的真正强者。 两人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凯尔文身上,沉默等待著他的答覆。 这种沉默,比咄咄逼人的质问更令人难熬。 凯尔文內心翻涌著难以言喻的憋闷。 他是男爵,是这片土地法理上的统治者,体內流淌著贵族的血脉。 一生之中,除了面对那些大贵族,他何曾需要如此低声下气。 然而,短短时间內,先是在拜伦家族派来的使者面前小心翼翼。 如今又在黑刃团这两个外人面前威严扫地,这让他感到无比的屈辱。 贵族的骄傲,仿佛被人隨意丟弃在地,反覆践踏。 寂静持续了大约半分钟。 壁炉中木柴爆开一个火花,发出轻微的“啪”声。 凯尔文终於承受不住这沉重的压力,或者说,他明白必须给出一个交代。 他清了清有些发乾的喉咙,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更真诚:“两位使者,请相信,我绝无隱瞒或欺骗之意。” “不是我故意推諉,不想给贝西议员一个交代。而是——对於前几日那场针对黑刃团的血腥袭杀,我真的一无所知。” 他摊开双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那些人,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突然出现在我的领地,犯下如此骇人听闻的罪行,然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以家族的名誉起誓,我凯尔文家族,绝无能力,也永远不会对强大的黑刃团做出任何不敬之举!” “这对我,对我的领地,没有任何好处,只有灭顶之灾。袭击者,必定是外来的心怀叵测的势力!” 他的话语恳切,甚至带上了几分激动。 似乎想用自己的名誉和理智来说服对方。 然而,听完他的话,摩尔与西萨的神情几乎没有丝毫变化。 摩尔的眼神依旧锐利而审视。 西萨则依然是那副淡然无波的样子。 仿佛凯尔文的话无关紧要。 他们的反应並非傲慢,而是源於实力带来的绝对自信。 在他们眼中,凯尔文这样的小男爵,无论是否无辜,其想法在“猩红纹章”面前,都无足轻重。 摩尔作为第一阶段的超凡剑士,足以碾压普通正式剑士。 西萨更是第二阶段的存在。 他们之所以坐在这里质问凯尔文,根本目的並非真的追究黑刃团遇袭的“责任”。 而是想从凯尔文这里,撬出关於“猩红纹章”的蛛丝马跡。 这才是贝西议员,也是他们真正关心的东西。 只要能找到纹章,死再多人也值得。 见凯尔文这番表態,西萨终於缓缓开口,声音平稳:“男爵阁下,袭击发生在您的领地,这是不爭的事实。” “无论您是否知情,作为领主,您都有无法推卸的责任。这是其一。”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直视凯尔文的双眼:“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请您再仔细回想,我现在代表贝西议员最后一次问您一那枚纹章,您確定,从来没有见过吗?” “任何相似的东西,任何相关的传说流言,哪怕是您认为微不足道的细节,都没有吗?” 他的语气加重,仿佛在下达最后通牒。 凯尔文感受到那目光中蕴含的压力,心臟不自觉地加快了跳动。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的回答不能让对方满意,后果將会非常严重。 此刻什么贵族的身份,已经彻底被他拋在脑后了。 他深吸一口气,咬著牙重重说道:“我可以肯定!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一枚纹章!我以我的爵位和家族荣耀起誓!” 他必须坚持到底。 他很清楚,一旦鬆口,承认知道哪怕一点点,就会引来无穷无尽的追问。 西萨盯著凯尔文看了足足五秒钟,仿佛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偽。 凯尔文强忍著移开视线的衝动,与他对视。 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好。” 西萨终於收回了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身体向后靠回椅背,仿佛做出了某个决定。 他语气恢復平淡,但说出的话却让凯尔文心中一沉:“既然男爵阁下如此肯定,那我们只能相信您的不知情。” “不过,为了查明真相,找出那些袭击者,从现在开始,请您暂时就待在城堡中,不要隨意离开。” “至於您的领地————將由我们黑刃团暂时接管,进行全面彻底的搜查。希望您能理解並配合。” “什么?!” 凯尔文猛地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隨即,一股被彻底羞辱的怒火,混合著巨大恐慌,瞬间衝垮他努力维持的镇定。 他脸色涨红,声音不自觉地拔高:“这绝对不行,你们没有这个权力!这是我的领地,我是这里的领主!黑刃团有什么资格接管我的领地?!” 这是他第一次在西萨和摩尔这两位超凡剑士面前,失態地高声反驳。 愤怒与恐惧让他暂时忘记了实力的差距。 因为他太清楚了,这不仅是一种侮辱,更是致命的威胁。 他的领地刚刚经歷了一场惨败的贵族战爭。 元气大伤,人心惶惶,经济凋敝。 统治本就摇摇欲坠。 此刻他这个领主如果被软禁在城堡,失去自由和权威,让领地的控制权落入黑刃团这样一个行事无忌的组织手中,那將是一场彻底的灾难! 黑刃团可以隨意搜查、徵用、甚至掠夺。 他们根本不会在乎领地的长远发展和他的领民。 等到他们找到想要的东西,又或者最后什么也没找到,拍拍屁股走人,留下的只会是一个更加千疮百孔,秩序崩坏的烂摊子。 到那时,他这个有名无实的领主,还能剩下什么? 不!这绝对不行!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男爵阁下。” 摩尔在一旁適时地开口,声音不大。 却像一盆冰水浇在凯尔文头上,让他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下来,“您没有拒绝的资格。除非——您想亲自体验一下,触怒贝西议员和挑衅黑刃团的后果。” “我想,那绝对不是您与您的家族,愿意见到的场景。” 摩尔的话语平淡,语气並没有加重。 但其中蕴含的威胁意味,却比西萨的直接命令让他更加胆寒。 触怒黑刃团? 其下场,凯尔文连想都不敢想。 凯尔文僵在原地,脸上的怒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苍白和无力。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摩尔说得对,他没有资格拒绝。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这个男爵的抗议,苍白得可笑。 与其担心领地可能遭受的未来,不如先考虑现在。 他忽然想到,黑刃团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撕破脸皮也要接管他的领地。 根本原因,恐怕还是那枚纹章。 他们对纹章的重视,远超对那几十条人命的追究。 如果他们最终真的在自己的领地上找到了纹章————自己这个配合的领主,会不会反而能因祸得福? 至少,能摆脱目前的困境,甚至可能得到一些补偿或庇护。 这个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的稻草,虽然脆弱,却让凯尔文濒临崩溃的心神勉强稳定下来。 他只能在心中如此安慰自己。 他的脸色在短短几息间经歷了数次变化,最终化为一片灰败的颓然。 他不再说话,仿佛被抽走了全身力气,缓缓地坐回身后那张属於他的领主高背椅上,垂下头,目光呆滯地望著脚下华贵的地毯,不再发出任何声音,用沉默表示屈服。 看到凯尔文这副模样,西萨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侧过头,看了摩尔一眼,微微頷首。 摩尔会意,站起身,对著西萨躬身行了一礼,然后不再看失魂落魄的凯尔文,转身大步离开。 他將去安排黑刃团全面接管凯尔文领地的具体事宜。 並调动所有力量,进行拉网式搜查。 大厅內,只剩下如同石雕般呆坐的凯尔文男爵,以及静坐不动的西萨。 空气仿佛凝固。 西萨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凯尔文。 他对自己看人的眼光颇有自信。 从凯尔文刚才一系列的反应,最初的愤慨到最后的认命,这些情绪都相当真实,不似作偽。 他初步判断,凯尔文男爵大概率真的对袭击事件毫不知情。 当然,不排除凯尔文是个极其高明的偽装者,连他西萨都能骗过。 但西萨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 一个边陲小男爵,若有这等心机和演技,也不至於在贵族战爭中败得那么惨,领地治理得如此混乱。 他已经决定,不再將调查的主要精力放在凯尔文本人身上。 软禁他,接管领地,更多是出於控制和排除干扰的考虑。 而非真的指望从他这里挖出关键线索。 西萨的思绪,转向了更深处。 这次寻找猩红纹章的任务,是贝西议员亲自下达的最高机密。 知晓任务具体內容的,除了贝西大人本人,就只有包括他在內的几个心腹,以及那些被派出去执行搜索任务的成员。 消息按理说,不会泄露得如此之快。 那么,那些发动袭击的人,是如何得知黑刃团在凯尔文领的行动,並能如此高效地同时袭击黑刃团的搜索小队? 除非,他们本来就一直隱藏在凯尔文男爵领的暗处! 这次出手,很可能是因为黑刃团的大规模搜索,威胁到了他们,或者触动了他们的某根神经。 才让他们不得不临时决定,发动雷霆一击,清除威胁,然后再次隱匿。 如果是这样,那袭击者的身份,就指向了长期潜伏在凯尔文领的某个隱秘势力。 “拜伦侯爵————会是你吗?” 西萨的瞳孔微微收缩。 心中升起一个符合逻辑,却让他感到棘手的猜想。 没错,抵达凯尔文领这几天,他並非只是待在城堡里。 藉助黑刃团的情报网络,他对这片领地近期发生的大事已经了如指掌。 尤其是前些日子,凯尔文男爵领与邻近的希尔男爵领爆发的那场贵族战爭,以及凯尔文惨败的结果。 而凯尔文背后的支持者,正是那位雄踞一方,实力雄厚的拜伦侯爵! 如果是拜伦侯爵,那一切似乎就说得通了。 以侯爵的权势和底蕴,暗中派遣十几名,甚至几十名正式剑士潜伏在一个小小的男爵领,简直易如反掌。 而且,贝西议员所在的黑水城与拜伦侯爵领相距並不算遥远。 双方在利益上也存在潜在一些竞爭。 黑刃团曾数次试图与拜伦侯爵进行某些“合作”,但都被对方拒绝了。 如果拜伦侯爵不知从何种渠道也得知了猩红纹章的消息,那么他完全有动机,也有能力,抢先一步在凯尔文领布局。 甚至之前的那场贵族战爭,有可能都是因为猩红纹章。 想到这里,西萨的心微微下沉。 他並不希望对手是拜伦侯爵。 一位王国侯爵,其掌控的力量以及可能牵扯出的更复杂的背景,意味著巨大的麻烦。 处理不好,甚至会引发黑刃团与拜伦家族之间的正面衝突。 那绝非贝西议员愿意看到的局面。 不过,西萨也没有立刻断定就是拜伦。 他心中仍存有一丝疑虑。 “如果真是拜伦侯爵————他为何要选择在此时,用如此激烈的方式对黑刃团出手?” 西萨冷静地分析著,“以拜伦侯爵的老谋深算,如果他真的早已得到或確信猩红纹章在凯尔文领,他完全可以在我们到来之前,悄无声息地將纹章取走,或者將整个领地彻底控制,让我们无从查起。” “甚至,他可以故意布下疑阵,將我们的注意力引向別处。” “主动袭击,虽然取得了战果,却也彻底暴露了此地有强大势力隱藏的事实,等於直接告诉我们,凯尔文领有问题,纹章可能就在这里。” “这不像是拜伦侯爵的做法。” “难道不是早有预谋,而是和我们同时得到的消息?” “他派来的人在我们之后才潜入,结果发现我们已经在大规模搜索,情急之下,才决定鋌而走险发动袭击,试图將我们嚇退或拖延时间?” “又或者,袭击者並非拜伦侯爵的人,而是另一股同样凯覦纹章的第三方势力?” 疑点重重,线索不足。 西萨轻轻呼出一口气,暂时將纷乱的思绪压下。 无论如何,当务之急是控制领地,进行最彻底的搜查。 同时,加强对拜伦家族动向的监视,以及————对那个希尔男爵的留意。 虽然希尔男爵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男爵,但能在拜伦支持的凯尔文的战爭中获胜,或许也並非表面那么简单,需要稍加关注。 他不再看那个仿佛瞬间苍老十岁的凯尔文男爵,缓缓站起身。 迈著平稳的步伐,也离开了这间奢华大厅。 城堡內,黑刃团的成员已经开始行动。 新的命令声被下达,宣告这片土地的主人,暂时易主。 这次,西萨並非孤身前来。 除了他这柄最锋利的剑,他还带来了三十名黑刃团的正式成员。 这些人此刻正以凯尔文的城堡为中心,向整个男爵领辐射开去,进行著远比之前更加严密的搜查。 他们掘地三尺,也要將那些袭击者从阴影中揪出来。 另一边,土河城。 与凯尔文男爵领的压抑平静不同,这里刚刚经歷了一场风暴的洗礼。 往日里熙熙攘攘的土河城,此刻死寂得可怕。 —— 高大的城墙依旧矗立,但城墙上隨处可见破损的痕跡。 大片深褐色的血跡乾涸在地上。 城门半开半掩,门轴已经损坏。 城內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闭门不出,门窗紧闭。 风穿过空荡的街巷,发出呜咽般的声音,捲起地上的尘土和碎屑。 与城內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城外那片曾是战场,如今却像是修罗场的景象。 土河城外的平野上,景象惨烈得令人作呕。 尸体密密麻麻,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鲜血浸透泥土,將大地染成令人心悸的暗红色。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到几乎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这是死亡的气息。 断折的兵器、破损的盾牌、倒塌的旗帜隨处可见。 无声诉说著不久前发生在这里的激烈战爭。 战斗似乎已经结束,但或许又尚未停止。 “杀!为了领主!为了荣耀!!” 一声嘶哑的怒吼,从一小群尚未完全溃散的残兵中爆发。 发出声音的赫然是一名正式剑士。 此刻他盔甲破损,满脸血污,眼中布满血丝,但依旧挥舞长剑,鼓起最后的勇气,向著前方那道如同死神的身影,发起了第三次衝锋。 他身后的士兵还有几十人,但士气已经降落到了谷底。 不过隨著他的怒吼,此刻他们也如同扑火的飞蛾冲了上去。 他们衝锋的目標,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 男人面容普通,但眼神却极为冰冷,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仿佛眼前衝锋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堆需要清理的杂草。 他站在一堆尸体之上,冷冷地俯视著衝来的敌人。 面对这最后的反扑,年轻男人微微抬起眼帘。 嗤! 银白色的剑光,瞬间划破空气,如同死神收割生命的镰刀,一闪而逝! 剑光掠过的速度极快。 那名衝锋在前的正式剑士,脸上决绝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下意识抬起手捂向自己的脖颈。 但温热的液体已经如同喷泉般从他指缝中激射而出。 他瞪大眼睛,充满不甘。 身体晃了晃扑倒在地,溅起淡淡尘埃。 仅仅一剑,一名正式剑士就直接陨落。 年轻男人手腕一抖,甩掉剑身上沾染的几滴血珠,动作乾脆利落。 他没有多看地上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 冰冷的目光越过那群残兵。 “清理。” 口中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声音不大。 隨著他的命令,周围其它眼神冷漠的袭击者们也动了。 他们如同最有效率的杀戮机器,朝著那些溃散的残兵追去。 惨叫声、求饶声,零星响起,但很快又归於沉寂。 土河城,易主了。 维尔男爵亲自率领的意气风发的援军,此刻全部成为了城外平野的尸体。 “系统。” 心念微动,马克唤出系统面板。 淡蓝色光幕在他眼前浮现。 【声望:lv.11(威震一方100923/200000)】 【体质:2.0】 【精神:1.3】 【死士:3655】 【基於lv.11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122名死士,死士基础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三个技能。】 【专属技能1:意识转移(你可以分出意识,转移附著在死士身上。)】 【专属技能2:灵魂不熄(你的肉身会腐朽,但在所有死士死亡之前,你的灵魂永远不熄。)】 【专属技能3:替死移形(在面对即死危机时,你会与手下死士交换位置[需提前烙印坐標点]),免疫所有控制,死士会承担你后续的即死危机,你可以与死士主动交换位置[无需烙印坐標点],目前次数[1/1],十天刷新一次,次数不可积攒。】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0】 “十一级声望。” 马克的目光先是落在声望等级上,心中瞭然。 短短几天,声望从十级的五万多暴涨至超过十万,成功突破到十一级。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但看到確切的数字,依旧让他感到满意。 这意味著他之前策划的一系列行动,所引发的连锁反应和关注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强烈和广泛。 然而,下一秒,他的目光便被声望栏下方的变化所吸引,瞳孔微缩,隨即闪过一丝精芒。 “新的专属技能?!” 他心中一动,平静的心绪泛起波澜。 原本只有“意识转移”和“灵魂不熄”两个专属技能。 此刻在声望等级提升到十一级之后,面板上竟然多出了第三个! 系统的潜力,似乎隨著他声望的提高,也在逐步解锁更深层次的能力。 他的自光迅速越过再次提升的声望等级,聚焦在新增的第三行专属技能介绍上,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读。 “替死移形————” 马克心中默念著技能的名称和描述,大脑开始飞速解析其中的信息。 “烙印坐標,与死士交换位置,似乎是一种空间传送或置换能力,而且还有替身”和“伤害转移”效果。” “被动效果是在面临即死危机时自动触发,与预先烙印了坐標的死士交换,並由该死士承担后续的即死攻击,同时免疫控制。主动效果则就是普通的传送。” 初步理解后,马克微微挑眉,心中自语:“这不就是多了个被动保命效果的传送吗?看起来好像对我目前的帮助没有特別大。” 他这个判断,基於他过去的行事风格。 自从获得系统以来,他绝大多数时间都隱藏在幕后,通过意识转移指挥死士行动,自身极少亲自涉险。 更遑论遭遇即死危机了。 这个技能,更像是一个以防万一的保险,一个关键时刻的逃生或奇袭手段。 並不能直接显著的提升他的实力。 然而,这个念头仅仅持续了片刻。 当他反覆咀嚼了几遍技能描述,尤其是其中几个关键点的措辞之后,马克的眼神变了。 从开始的略微失望,迅速转变为一种混合著思索与激动的光芒。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个【替死移形】技能,其潜力和应用场景,可能远远超出了“传送保命”这个简单范畴。 关键在於描述中的那一句——“死士会承担你后续的即死危机”。 这里的“即死危机”,描述得非常宽泛,並没有明確限定必须是来自外部的、物理性质的攻击。 这意味著什么? 马克的思维飞速跳跃。 他瞬间想到了一个大胆的可能性! 打个比方,如果有一位实力远超於他的超凡剑士,对他挥出致命一剑。 马克不是对手,【替死移形】技能发动。 下一刻,他会与一位事先烙印了坐標的死士互换位置,然后由那位死士来承受那一剑的威力。 这是最直接浅显的应用。 “但是————如果换一种情况呢?” 马克的呼吸微微急促一下。 他仿佛看到了某种打破常规的可能。 “如果,我並非遭遇外部敌人的攻击,而是因为自身修行突破,尝试从三级巫师学徒衝击正式巫师境界时,遭遇了源自精神层面的反噬,这算不算是一种“即死危机”?” “如果算!那么【替死移形】会不会被触发?如果能触发,那么死士承担后续即死危机这个效果会如何体现?” “是由死士直接承受本应作用於我精神或灵魂的衝击反噬?还是说,这个技能会直接將我从那种濒死状態中置换出来,避开致命瞬间?”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如同野火在马克脑海中飞速扩散。 要知道,巫师之路,尤其是猩红纹章传承给他的那条道路,凶险程度远超常人想像。 从三级巫师学徒突破到正式的一级巫师,不仅仅是精神力的积累,更是生命层次和精神本质的一次飞跃。 其中需要跨越的关卡极多,无不都是生死大劫。 成功率低得令人绝望,动輒便是灵魂崩溃,精神湮灭的下场。 如果【替死移形】这个技能,真的如同他此刻推测的那样,能够覆盖这种源自內在修行的,並非物理层面的“即死危机”。 那將意味著他可以在衝击巫师境界时,拥有无数次“免死金牌”。 他可以强行衝击原本九死一生的瓶颈! 即便失败,也只是损失一个提前烙印了坐標的死士。 他自己则能安然脱身,总结经验,下次再来。 一旦成功,那就是一步登天! 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衝击巫师之路的逆天技能。 其价值远远不止普通的传送保命技能! “没错!这应该才是这个专属技能最关键的用途!” 马克几乎压抑不住內心的兴奋。 他之前对巫师之路的种种顾虑,在这个技能的可能性面前,瞬间被冲淡许多。 虽然还需要验证具体机制和限制。 但这个可能性本身,就足以让他心潮澎湃。 下一瞬,马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 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 “发动替死移形的烙印能力。” 隨著心念一动,一股玄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感觉到自己似乎与数千个虚无的“坐標”產生了联繫。 可以选择將其“烙印”在某一个特定的死士身上。 “只能烙印一个坐標点————” 马克立刻察觉到了限制。 不知是不是因为技能刚刚激活,或者受限於他当前的声望等级,烙印的数量极为有限。 只有一个烙印机会。 那么这个坐標点的选择就至关重要了。 真到需要动用这个技能来应对“即死危机”的时候,必然是遭遇了难以想像的致命危险。 那么,这个坐標点所处的位置,自然是越远越好,越安全越好。 意识瞬间沉入与三千多名死士的玄妙连结网络,快速扫描定位。 很快,他锁定了其中距离他最遥远的一个“点”。 那是一名潜伏在王国西地,波斯芬子爵领內,一座名为“林湖镇”的偏僻小镇中的死士。 这名死士的任务是长期潜伏,搜集西地的情报。 那里距离马克所在的希尔男爵领,几乎横跨半个芬萨王国,路途遥远,且位置相对隱蔽。 是目前最安全的“安全屋”。 “就是他了。” 没有犹豫,马克意识锁定那名远在灰石镇的死士,发动了【替死移形】的烙印能力。 马克能清晰感知到,在遥远的西地,一个只有他能够察觉和使用的“空间坐標”,被无声地锚定下来。 “呼————” 完成烙印后,马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又多了几分底气。 他心念微动,眼前的光幕悄然隱去。 短短数天时间,声望连升两级,从lv.9跃升至lv.11。 更是激活了新的专属技能【替死移形】。 这次收穫之巨大,远超预期。 当然,收穫巨大,代价也同样不菲。 “三十二名死士陨落————” 马克眼神微凝。 他的死士可不是普通的士兵,而是全部拥有隨机专长和技能,基础体质达到2.0、相当於正式剑士级別的精锐力量。 短短几天折损三十二名,绝对算是重大损失了。 不过这也从侧面印证了,他这次命令死士们进行的的激进行动,动作有多激烈。 南地的“异常”动静,甚至已经开始引起某些真正大人物的自光和警惕了。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让手下死士低调。 原因很简单,他如今的发育速度,已经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每日可召唤死士数量提升到122名。 这意味著,一个月下来,他就能新增超过三千六百名正式剑士级別的死士! 这是种暴兵速度极为恐怖。 已经足以让他拥有“上桌”参与更高层级博弈的资格! 相比起每月新增的庞大规模,损失的三十多名死士完全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內”再有两天,分散在各地获取的灵性,就能通过隱秘渠道陆续送回领地。” 马克心中计算著时间,“届时,我便可以正式开始用灵性加速生命种子的孕育,衝击【发芽期】。” “西地那座即將开启的雾境————无论如何,也必须参与进去,分一杯羹!” 他的眼神变得坚定。 雾境中可能存在的丰富资源,尤其是用於提取灵性的资源,对他快速提升实力至关重要。 不得不承认,新激活的【替死移形】技能。 极大地刺激了马克对儘快迈入巫师之路的渴望。 如果说之前他还存有几分谨慎,想著先在死士身上做足实验,摸清关隘再亲自上阵,那么现在,这个技能提供的可能性,让他心中的顾虑大减。 马克心中涌起一股野望。 芬萨王国,就算真的存在巫师学徒又如何。 他有系统,有死士大军,现在更有了可能无视突破风险的专属技能。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和资源,他就能以超越所有人想像的速度攀上更高的阶梯。 “三个月!” 马克给自己定下目標,“我要让生命种子,从激活状態,跨越发芽、开花,直接孕育出果实!达到衝击正式巫师的门槛!” 一旦他自身能够成功推开精神之海的大门,成为巫师学徒,掌握超凡脱俗的巫术力量。 那么,再配合他麾下日益膨胀的死士大军。 横推芬萨王国,建立一个属於他自己的全新王国,將不再遥不可及,而是可以清晰规划和实现的蓝图。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又是一天过去。 王国西地,恩穆尔大峡谷。 这里地势险峻,两侧是陡峭高耸,怪石嶙峋的崖壁。 终年被浓得化不开的白色迷雾所笼罩。 这迷雾並非寻常的水汽,它异常浓稠,却又不隨风飘散,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意志,牢牢盘踞在峡谷之中。 將这里遮蔽得严严实实。 阳光难以穿透,就连声音似乎都被这诡异雾气所吞噬。 此刻,在峡谷边缘,一处视野相对开阔的岩石平台上。 一个年轻人盘膝坐在这里,紧紧盯著峡谷中那翻涌不息的浓雾。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芬奇低声自语,轻轻抚了抚手中灰影隼的背羽。 低语几句,然后將它向峡谷浓雾的方向轻轻一送。 “唳一”” 灰影隼发出一声短促而清脆的鸣叫,双翅一振,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 在空中盘旋小半圈之后,便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下方的白色迷雾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芬奇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盯著灰影隼消失的那片雾气区域。 空气仿佛凝固。 只剩下峡谷中无声翻滚的迷雾。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浓雾依旧,没有丝毫变化,灰影隼也如同石沉大海,再无半点声息传出。 芬奇的眉头微微蹙起。 就在他心头微微沉下的时候。 “唉!” 一声略显急促,但清晰可辨的鹰啼,骤然从那浓雾深处传来! 紧接著,一道灰蓝色的影子如同破开水面的鱼儿,猛地从翻涌的白色雾海中衝出! 正是那只灰影集! 它的飞行姿態有些仓皇,羽毛略显凌乱。 芬奇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成功了!” 灰影隼快速飞回,稳稳落在芬奇抬起的手臂皮护套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然后发出一连串急促的鸣叫。 下一瞬,芬奇面色凝重起来。 “雾境的活跃期可能要提前,开启之期就在近日,得提前做好准备,不能耽误主人的计划。” 第90章 帝国牧场,灵性回归,超凡魅力,雾境开启(10K大章) 第90章 帝国牧场,灵性回归,超凡魅力,雾境开启(10k大章) “雾境啊————” 一声悠长的嘆息,在西地星月领一座高耸的尖塔顶端平台上响起。 说话者是一位身穿白色长袍的老者,长袍上绣有复杂的银月与星辰纹路。 他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深邃。 目光中仿佛蕴含著无尽的智慧与沧桑。 老者站在白玉雕琢的栏杆旁,眺望著远处天际线。 那里,恩穆尔大峡谷的方向,常年笼罩的浓雾比往日更加活跃。 似乎有著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传来。 即便相隔遥远,也能被他模糊感知到。 老者正是奥尔西尼公爵家族的当代族长,冯·奥尔西尼,一位站在芬萨王国权力与力量顶端的真正大人物。 王国议会的数位议长之一,执掌著庞大的星月领,其权势与影响力,足以让无数贵族仰望。 站在老者身后半步的中年男人,穿著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贵族服饰,气质沉稳內敛。 男人正是冯·奥尔西尼的长子,也是星月领的继承人。 他微微垂著头颅,神情恭谨,等待著父亲的下文。 “算算时间,距离上次活跃,也確实到了该开启的周期了。” 冯·奥尔西尼收回目光,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古老的规律,总是难以违背。”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自己的儿子,声音平静:“临近王国五百年的最后十年了,帝国那些学院的新一轮试炼选拔,想必也快要开始了。” “你准备一下,拿著家族保留的船票,搭乘最近一个航期开往亚修斯的方舟,离开芬萨吧。” 亚修斯帝国。 是真正的超凡力量与知识的匯聚之地,远非芬萨王国这等“边缘之地”可以比擬。 中年人身躯微微一震,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父亲,您不隨我一同离开吗?” “学院的试炼波及甚广,即便是您,留在王国也未必安全。” “我们只需暂避几年,待风头过去,再回来便是。” 作为奥尔西尼家族的继承人,他深知所谓的“学院试炼”意味著什么。 那绝非寻常意义的选拔考试。 而是来自亚修斯帝国的某些庞大势力,在特定周期內,对像芬萨王国这样的“牧场”进行的一次掠夺。 在这个过程中,所谓的王国法律,脆弱得如同薄纸。 即便是公爵家族,也可能因为种种原因被捲入其中,轻则损失惨重,重则,有倾覆之危。 奥尔西尼公爵的目光重新投向远方,那里云层舒捲。 但他的眼神却仿佛穿透空间,看到了更遥远的存在。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就不去了。” “即便————这里是牧场,但牧场主,通常也不会隨意招惹那些让他们感到棘手的野兽。” 他话音落下,平台上陷入短暂的寂静。 中年人看著父亲有些佝僂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再劝说什么,只是將头垂得更低了一些,沉声应道:“是,父亲。我明白了。” 他明白父亲的意思。 芬萨王国,在帝国的庞然大物眼中,或许真的如同螻蚁一般。 但他们奥尔西尼家族,扎根於此数百年,早已与这片土地血脉相连。 离开,或许能保一时平安,但也意味著放弃根基。 留下,固然风险巨大。 但父亲毕竟已经成功开启精神之海,点燃灵魂之光。 是一位真正的巫师学徒,本身就不容小覷。 帝国学院参与试炼之人,一般都担心麻烦。 只要家族不主动捲入漩涡,凭藉父亲的实力和家族的底蕴,自保应当无虞。 中年人心中微微嘆息。 因为他清楚,父亲这样做,就是在赌。 不再多言,他默默退下,开始为远行做准备。 高台上,奥尔西尼公爵的白袍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他望著恩穆尔大峡谷的方向,眼神深邃如海。 灰叶镇,十二阁楼。 阁楼深处,一间被马克单独划分出来,用厚重石材加固隔音的静修室內,空气显得格外沉静。 “主人。” 大本推开厚重的石门,脚步轻缓地走入。 手中捧著一个用柔软丝绸衬垫的木盒,盒中整齐摆放著三个拇指大小的药剂瓶。 瓶中盛放著近乎无色,但隱隱有光华流转的粘稠液体。 正是“灵性”。 马克从闭目养神的状態中脱离,睁开双眼,接过木盒,神情平静。 距离他声望等级提升至十一级,並激活了新的专属技能【替死移形】,已经过去了两天。 这两天,他麾下的死士们並未停止活动。 反而在王国各地,尤其是南地之中,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暗涌。 虽然又折损了十几位正式剑士级別的死士,但换来的,是声望值的持续高速增长。 声望从十一级提升到十二级所需的十万点声望值,看似庞大,但对马克手下死士们持续製造“影响力”的效率而言,並非遥不可及。 短短两天,他的声望值已经再次增长了近三万点,完成了升级所需的三分之一。 这种滚雪球般的积累速度,也是他敢於让死士们保持高强度活动的底气所在。 大本將灵性送到后,便悄然退出了静修室,並轻轻带上了厚重的石门。 马克拿起其中一瓶灵性,拔开密封的水晶塞。 没有预想中的异香扑鼻,灵性液体近乎无色无味,只是粘稠度略高於清水。 他没有犹豫,仰头將瓶中液体一饮而尽。 液体入喉,最开始並没有特殊的感觉。 但几乎就在滑入胃囊的瞬间,一股温和沛然的暖流轰然炸开。 这股能量並不狂暴,却异常精纯而磅礴。 带著浓郁的生命气息迅速散入四肢百骸。 然而,这股能量似乎“无主”,显得有些散乱,如同脱韁野马,在马克体內四处衝撞,带来阵阵饱胀甚至微痛的感觉。 马克不敢怠慢,立刻收敛心神,摆开架势,开始运转猩红锻体术。 这门生命激活术,正是引导生命能量的不二法门。 隨著他的一招一式,呼吸吐纳与动作完美配合。 体內那股散乱衝撞的暖流仿佛找到了领袖的士兵,开始被有序地牵引归拢,顺著特定的脉络,缓缓流向心口那颗他激活的“生命种子”。 暖流触及生命种子的剎那,马克精神微微一震。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颗生命种子仿佛久旱逢甘霖,开始贪婪吸收著这股精纯的生命能量。 一丝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根须虚影,似乎在种子周围若隱若现。 这是生命种子即將“发芽”的徵兆。 时间在专注的修行中缓缓流逝。 当一整套猩红锻体术完整修行一遍之后,体內的这股暖流仅仅消耗了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依旧充沛。 马克没有丝毫停歇,立刻开始第二遍修行。 他渐渐摸清了规律。 一单位標准剂量的灵性,其中蕴含的生命能量,大约可以支撑他完整修行十五遍猩红锻体术,才会被彻底吸收炼化。 而以他目前的身体的承受能力和精神专注度,一天之內,最多可以高质量地完成五遍猩红锻体术的修行。 这已经是极限,超过这个次数,不仅效率会大幅下降,还可能对身体和精神造成负担。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五遍猩红锻体术接近尾声时,马克缓缓收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息绵长而悠远,在静修室內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 他睁开双眼,眸中似有精光一闪而逝,虽然很快隱去,但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经过一次彻底的洗涤和滋养,显得更加饱满內敛。 皮肤下隱隱流动著一层健康的光泽。 “我的判断,还是有些保守了。” 马克感受著体內生命种子那清晰的变化,以及体內更加磅礴的生命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只要有充裕的灵性支持,我完全可以在十天之內,完成生命种子第一阶段的【发芽】。” “甚至两个半月之內,跨越【发芽】、【开花】,直达【结果】阶段。” 他微微握拳,细细体会。 纯粹的力量增长似乎微乎其微。 体质属性並未因灵性的滋养而直接提升。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活力、恢復力,以及对各种伤害的抗性,都有了显著的增强。 心念一动,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体质:2.0】 【精神:1.3】 果然,体质属性纹丝未动。 马克心中瞭然。 灵性的作用,是加速生命种子的孕育和成长。 而非直接增加身体的基础素质。 这与他之前的推测一致。 “没想到,最终竟然是我的生命种子孕育速度,跑在了体质增长的前面。” 马克摇头失笑,眼中却颇为满意。 这意味著,他可以用更短的时间,跨越超凡剑士的三个阶段,提前触及巫师学徒的门槛。 这对於拥有系统可以暴兵,但自身个体实力提升相对传统的他来说,无疑是个极好的消息。 毕竟,在真正的巫师面前,即便是体质达到3.0,如果不能掌握超凡力量,也不过是更强壮一些的靶子罢了。 真正的质变,在於精神力的蜕变。 马克隱去系统面板,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离开了这间静修室。 他没有选择连续修行。 一天五遍猩红锻体术是他的极限,剩余的灵性能量会沉淀在他体內,不会消散,可以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慢慢炼化。 劳逸结合,张弛有度,才是修行的正理。 沿著螺旋的石阶,马克登上了阁楼顶层。 这里视野开阔,凭栏远眺,可以將大半个灰叶镇的收入眼底。 微风吹拂,带著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 刚刚结束高强度修行的马克感到一阵难得的愜意与放鬆。 这份愜意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马克忽然想起,因为专注於修行和吸收灵性,今天例行召唤死士的事情,似乎还没有做。 “差点忘了正事。” 他转身离开顶层的露天平台,回到了阁楼的巨大客厅。 【可召唤死士数量:122】 【是否召唤死士?】 “召唤一位死士,看看今天的运气如何。” 马克心念微动,选择了召唤一名死士。 如今他还没有立刻发动大规模战爭的计划。 因此还是按照习惯,先召唤一名,查看其隨机到的专长,再决定后续的召唤策略。 下一刻,书房內的空间仿佛水波般盪开涟漪。 光线扭曲一瞬。 一道高挑窈窕的身影,由虚化实,出现在马克面前。 当看清这名新召唤出的死士时,即便是以马克前世阅尽繁华的眼界,眼中也不由自主地掠过一抹惊艷之色。 这是一位女性死士。 她拥有著一头柔顺的金髮。 脸庞是標准的鹅蛋脸,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凋琢而成,鼻樑挺翘,唇色嫣红。 眼睛是湛蓝色,如同澄澈的湖泊,明亮而纯粹。 身材比例近乎完美,即便穿著系统自带的粗布衣服,也没有掩盖她的美丽。 即便是前世见惯各色美女的马克,此刻心中也难免泛起一丝涟漪。 这位女性死士的美,已经超越了寻常的皮相之美,带著一种独特的吸引力。 要知道,系统召唤出的女性死士极为稀少。 比例大概在四五百比一。 如今马克麾下三千多名死士,女性死士也数量也不超过十位。 下一刻,他心念微动,目光投向光幕。 【死士(未命名)】 【体质:2.0】 【精神:1.0】 【专长:超凡魅力(魅力远超常人,交涉、魅惑、威慑效果大幅提升。)】 【技能:厨艺精通,剑术精通,弓术精通】 “超凡魅力?” 马克眉头一挑,有些惊讶。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死士的专长栏中,看到带有“超凡”前缀的专长。 在他的理解中,超凡,就意味著超脱凡俗的意思。 之前他隨机出来的那些死士,虽然也有效果不俗的,但都没有冠以过超凡二字。 “不错的能力。” 马克眼中露出讚赏之色。 魅力,尤其是在这个类似前世欧洲中世纪的王国中,有时候能发挥出远超武力的作用。 拥有超凡魅力专长的死士,无论是进行外交斡旋、情报获取、拉拢人心。 还是在某些特殊场合製造混乱、散布谣言,都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他目光看向眼前这位静静站立的死士,开口道:“你就叫莫妮卡吧。” “是,主人。” 莫妮卡微微躬身行礼,声音响起。 並非马克预想中的绵软或嫵媚,而是犹如清泉流淌般清冽的嗓音,带著一种独特的穿透力和令人信服的力量感。 “很好。” 马克点了点头。 他没有继续浪费时间,而是心念再次沉入系统。 “召唤剩余的所有死士。” 瞬间,书房內的空间仿佛被无形之手轻轻拨动,涟漪盪开。 一道又一道身影接连由虚化实。 出现在原本空旷的阁楼大厅之中。 短短几秒钟內,一百二十一名新的死士,便整齐地出现在马克面前。 马克的目光快速扫过这群新召唤出的死士。 果然,除了最先召唤的莫妮卡。 其余的一百二十一名死士清一色都是年轻男性。 然而,与以往召唤出的大多面容普通甚至略显粗獷的死士不同。 这批男性死士,几乎每个都相貌出眾,气质脱俗。 有的俊朗阳光,有的冷峻硬挺,有的儒雅温和,有的野性不羈———— 虽然风格各异,但毫无疑问,他们的容貌和气质,都远远超出了平均水平。 放在人群中绝对会显得非常醒目。 “超凡魅力这项专长,最明显的体现看来就是外在的容貌与气质。” 马克心中闪过一丝猜测,但並未深究。 系统召唤的隨机性本就包含各种可能。 他没有耽搁,迅速通过意识连结,给这些死士下达指令,同时消化他没有掌握过的新的技能。 很快,新召唤的死士们领命,有序地离开了阁楼。 通过隱秘通道迅速消失在灰叶镇的核心区。 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开始执行被赋予的使命。 宽的书房內,很快又变得空旷起来。 只剩下马克与静静侍立在一旁的莫妮卡。 “莫妮卡。” 马克转身,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声音平和,“你暂时留在我身边。” “是,主人。” 莫妮卡恭敬回道,湛蓝的眼眸清澈而坚定。 马克微微頷首。 “废物!” 低沉而压抑的怒斥,在凯尔文男爵领城堡一间临时被徵用的房间內响起。 摩尔脸色铁青,双手撑在铺著地图的厚重木桌边缘。 他面前,站著一名穿著黑色软甲,神情忐忑的青年。 青年是黑刃团的正式成员,此刻在摩尔的威压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最早跟我来的那批黑刃团成员,还有那些僱佣的冒险者里的倖存者,全都仔细查过了?一个没漏?” 摩尔强压著怒火,神情平静。 “是的,摩尔大人。” 青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我都一一调查盘问过了,包括他们近期接触的人、去过的所有地方、言行举止的异常————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他们看起来,確实对袭击事件毫不知情。” “哼!” 摩尔烦躁地挥了挥手。 青年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快步退出书房,並小心翼翼的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摩尔一人。 嘭! 他重重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地图都跳了一下。 胸中的鬱结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內心。 这次贝西议员亲自下达的关於“猩红纹章”的任务,最早是由他负责带队执行的。 结果,纹章的影子还没摸到。 带来的精锐却几乎全军覆没。 还折损了大批外围招募的冒险者。 简直是奇耻大辱,更是重大的失职。 若非他在黑刃团中资歷颇深,且本身实力达到一阶超凡剑士,恐怕还会被贝西大人迁怒。 西萨到来之后接过指挥权,他毫无怨言。 甚至鬆了口气,只希望能戴罪立功,协助西萨儘快找到纹章,弥补过失。 他和西萨都判断,袭击者能如此精准地同时打击十数支分散的搜索小队。 必然是对黑刃团的动向,尤其是最早抵达的那批正式成员的动向了如指掌。 內鬼,很可能出在那批倖存者中间。 然而,几天下来,掘地三尺般的筛查,却一无所获。 那些倖存者,无论是黑刃团的正式成员,还是侥倖活下来的冒险者,背景、 经歷、近期行为,都非常乾净,找不到任何破绽。 就在不久前,第二批从黑水城调来的黑刃团成员,再次遭遇不明袭击,损失了近十人。 敌人依旧如同鬼魅,来去如风,一击即退,只留下了冰冷的尸体。 这让摩尔感到愤怒与焦躁。 “该死!这群躲在暗处的臭老鼠!” 摩尔眼中寒光闪烁,咬牙切齿低吼道,“別让我找到你们!我要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神情冷峻的西萨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將门合上。 看到西萨,摩尔立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脸上的怒容和眼中的烦躁,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復平静。 西萨的目光在微微有些抽搐的摩尔脸上扫过,嘴角扯动一下,露出一丝淡淡的弧度。 似乎有著嘲讽的意味。 他隨意走到壁炉旁的扶手椅上坐下,姿態放鬆。 “著急什么?” 西萨的声音平淡,带著一种事不关己般的轻鬆,“猎物总会露出尾巴的。” “我们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西萨!” 摩尔看著西萨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眉头再次皱紧,语气有些急促,“贝西大人给的时间,总共就只有一个月!” “大人圈定的搜索范围,包括一位子爵领,三位男爵领,还有七位爵士领。” “凯尔文领只是其中之一,我们已经在这里耽搁了太多时间,不仅毫无进展,反而接连损失数十位正式成员!” 他来回踱了两步,声音里带著压抑的焦灼:“那些袭击者一直藏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太被动了!” “你和我是超凡剑士不假,但也只有两个人,根本不可能顾及到所有外出搜索的成员!” “再这样下去,士气要散!那些正式成员也是人,让他们这样不明不白地出去送死,谁还愿意尽心尽力?” 西萨静静地听著,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击著。 直到摩尔说完,他才抬起眼皮,看了摩尔一眼,缓缓开口道:“急,有用吗?能帮你把老鼠从洞里揪出来?” 摩尔一室,正要反驳。 西萨却接著说道,语气依旧平淡,但內容却让摩尔瞬间冷静下来:“不过,你也不用再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了。” “我抓到了一只老鼠,並且,从它嘴里撬出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摩尔猛地转身,看向西萨,眼中爆发出精光:“你抓到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早说?” 他下意识地反问。 但立刻意识到西萨没有必要骗他。 紧绷的心弦终於稍微鬆弛了一些,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许多。 他走到西萨对面的椅子坐下,语气带著几分好奇的问道:“审出什么了?那些人到底什么来头?是不是拜伦侯爵的人?纹章在他们手里吗?” 他连珠的发问,显然对这些隱藏在暗处的袭击者恨之入骨。 同样也对他们背后的主使和目的充满了探究欲。 西萨等他说完,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遗憾:“自然是能问的都问了。 “” “他们的组织架构,人员的大致构成,在凯尔文男爵领的藏身点————当然,还有关於纹章的信息。” “可惜,抓到的那只老鼠也只是个执行命令的棋子,对猩红纹章本身所知甚少,只知道上面也在寻找类似的东西,並且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我们。” 他停顿了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语气轻鬆地说道:“走吧,去把剩下的正式成员都召集起来。休息了几天,咱们也该活动活动筋骨,去把这个老鼠窝一锅端了。 说著,他便要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等!” 摩尔站起身,拦在了西萨面前。 眉头再次紧紧锁起,眼中充满了疑虑,“西萨,你確定你审出来的消息———— 都是真的?没有诈?” 他紧盯著西萨的眼睛,语气严肃:“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但既然那个人最后能在你手里自杀,为什么不一被抓到就自尽?反而要等你折磨完了,问出所有想知道的东西之后才死?” “这不合常理!而且,这些人敢对我们黑刃团下手,实力至少都是正式剑士,心志必然坚定,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开口?” 摩尔的怀疑並非没有道理。 黑刃团的行事风格向来酷烈。 对待敌人的手段更是层出不穷。 能在西萨手中撑过审讯的人不多,但一旦撑过去,要么是真正的硬骨头,要么就是有著特殊目的。 后者,在最后关头选择自杀保守秘密,是常见操作。 但先开口再自杀,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嗤!” 西萨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看向摩尔的目光带著一丝嘲弄,“一开始就自杀?” “摩尔,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又太看不起我的手段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无形的压力让摩尔呼吸微微一窒。 “我用了褐蛇花的花汁提炼物。” “別说是一个正式剑士,就算是换了你,在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和混乱面前,又能守住多少秘密?” “我问出我想要的东西之后,他才有机会趁我精神稍有鬆懈的间隙,咬碎藏在牙齿里的毒囊。” “如果不是我大意了,他想死都难。” “褐蛇花?” 摩尔瞳孔微缩,脸上的疑虑瞬间消散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忌惮。 他当然知道褐蛇花是什么东西。 那是生长在沼泽深处的一种极为特殊的植物,汁液提炼后,是一种极其罕见且歹毒的剧毒。 这东西在西萨这等精通审讯之人的手中,配合特殊手法,足以让最顽固的硬汉变成有问必答的傀儡。 西萨既然用了这东西,那得到的情报可信度確实极高。 “原来如此————” 摩尔点了点头,不再质疑西萨的审讯结果,转而问道:“那些老鼠的老巢在哪里?” “凯尔文男爵领边缘,暗棲森林深处。他们在那里经营了一段时间,挖了不少四通八达的地下通道和密室,倒是挺会打洞。” 西萨语气略带讥讽,隨即眼中寒光一闪,“走吧,召集人手。我倒要看看,这群藏头露尾的傢伙,到底是不是真的拿到了纹章,还是仅仅在故弄玄虚。” 两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走出书房。 很快,低沉而急促的集合哨音在城堡內响起。 黑刃团成员迅速从各处匯聚而来。 肃杀的气氛再次瀰漫。 西地,恩穆尔大峡谷。 高耸陡峭的崖壁如同巨人张开的双臂,將峡谷环抱。 峡谷之外,是广袤而平坦的荒原。 劲风吹过,捲起阵阵尘土。 而在峡谷之內,终年不散,浓郁得化不开的乳白色诡异浓雾,此刻却呈现出一种极不稳定的状態。 如同煮沸的开水,剧烈翻滚涌动著。 在靠近峡谷入口,相对平缓的坡地上,黑压压聚集著两三百號人。 这些人衣著打扮各异。 有的穿著皮甲,有的则就裹著简单的粗布衣裳。 —— 但无一例外,他们身上都带著浓烈的风霜和血腥气。 眼神或凶悍警惕,或狡黠残忍,显然都不是什么善茬,而像是在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站在这些人最前方的,是一个面容冷硬,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裁剪得体的深灰色猎装,外罩一件带兜帽的斗篷,腰间掛著一柄装饰华贵的锋利十字剑。 中年人神情严肃,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缓缓扫过下方嘈杂的人群。 “都给我听清楚了!” 男人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有穿透力,瞬间压过所有的窃窃私语。 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嘴看向他。 “踏进那道雾线,你们就不再是自由身。” “你们所有人都与奥尔西尼家族签订了契约,白纸黑字,谁要是敢在里面阳奉阴违,耍小心思,或者私藏收穫————” 中年男人的声音陡然转冷,“后果,你们自己掂量!” “奥尔西尼家族的怒火,在芬萨王国之中,就算是逃到无主之地,逃到天涯海角,也足以將你们,连同你们在乎的一切,烧成灰烬!” 他顿了顿,看著下方一些人眼中闪过的惊惧,继续冷声道:“报酬,家族已经提前支付一半。” “所以,进去之后,收起你们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在里面发现、得到的一切东西,全都属於奥尔西尼家族!谁敢私藏,违背契约,就是死罪!” “都听明白了吗?!”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明白!” 下方的人群,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此刻都扯著嗓子喊出了回应。 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在西地乃至更混乱地带廝混的老油子。 深知奥尔西尼这个名號在西地意味著什么。 那是绝对的霸主,不容违逆的意志。 丰厚的预付报酬,加上严酷的契约,让他们没有太多別的想法。 芬奇此刻就混跡在这群亡命徒中间。 他偽装成了一个气质木訥的独行冒险者,毫不起眼。 除了他,还有另外十几名死士,也分散在人群的不同位置,如同水滴融入大海。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那就是进入雾境,儘可能的搜集情报,並寻找机会获取有价值的资源。 中年男人训完话,不再看这些在他眼中与炮灰无异的僱佣者。 转过身,目光凝重地看向不远处如同白色巨兽匍匐在地的浓郁雾气。 他背对眾人,脸上那刻意维持的威严和冷酷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不屑和漠然。 这些人的死活,他根本不在意。 他的目的是完成家族交代的探路任务,消耗掉雾境中可能存在的第一波危险。 就在此时— “轰!!!”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巨响,猛的从峡谷最核心的浓雾深处爆发出来! 声音並不算特別尖锐,却带著一种震撼人心的厚重。 仿佛某种沉睡无数岁月的巨兽,在此刻打了个鼾。 巨响过后,峡谷內原本只是剧烈翻滚的浓雾,骤然发生剧变。 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在雾中疯狂搅动。 浓郁的白色雾气被一股巨大力量向外猛地推开,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环形的白色气浪。 气浪朝著峡谷两端急速扩散! 狂风骤起,飞沙走石! 站在峡谷边缘的眾人,即使是站在最前面的莱西比。 此刻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浪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几乎睁不开眼。 那些实力较弱的僱佣者,更是被吹得东倒西歪,惊呼连连。 这惊人的变化只持续了短短十几秒钟。 当狂风和巨响渐渐平息,眾人惊魂未定地重新望向峡谷时。 眼前一幕让他们几乎忘记呼吸,呆立当场。 只见笼罩恩穆尔大峡谷不知多少岁月,被视为天然绝地和神秘禁区的浓稠白雾,此刻竟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消散。 原本被雾气遮蔽得严严实实的峡谷內部景象,开始清晰地显露在眾人眼前。 怪石嶙峋的崖壁,深不见底的沟壑,扭曲盘绕的古老藤蔓植物。 以及更深处那些影影绰绰,根本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残破建筑的轮廓。 阳光,时隔不知多少年,再次照射进峡谷深处。 在裸露的岩石和奇形怪状的植物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雾气,散了! 莱西比迅速回神,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重新恢復之前的冰冷和严肃。 “雾境已开,还愣著干什么?” “按照事先分好的小组,依次进入!” “记住你们的任务,探查、绘图、標记危险区域和资源点。” 他厉声喝道。 试图驱散眾人因为目睹这神奇一幕而產生的犹豫。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被这“神跡”般的变化鼓舞。 相反,雾气散开后。 峡谷內显露出的那种荒凉与死寂,让不少亡命徒心中都打起了退堂鼓。 未知,往往比已知的危险更可怕。 “莱——莱西比大人————”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看起来颇为凶悍的汉子,此刻却声音发颤。 他挤出人群,脸上挤出笑容,“您看————这,这动静太大了,里面恐怕凶险得很。我——我不要报酬了,能不能让我退出?这契约,解除了可以吗?” 有人带头,立刻又有几个心中恐惧压过贪婪的人站了出来,附和道:“大人,太嚇人了!” “金莱尔我不赚了,放我走吧!” “解除契约,我要放弃这次任务!” 一时间,场面有些骚动。 恐慌如同瘟疫在人群中蔓延。 不少人都眼神闪烁,显然也在犹豫。 莱西比的眼神瞬间冰冷到极点。 他没有说一句废话。 “鏘!” 清越的剑鸣响起! 眾人只觉眼前一道淡黄色的光芒一闪而逝,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一“噗嗤!” 两颗表情还停留在惊惶和哀求神色的头颅,猛地冲天而起。 炽热的鲜血如同喷泉,从无头的脖颈断口处喷涌而出,溅了周围人一身! “嘶!” 短暂的死寂后,是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两个无头尸体晃了晃,软软栽倒在地。 鲜血迅速染红脚下的土地。 莱西比缓缓將手中的十字长剑归入鞘中,动作从容不迫。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噤若寒蝉的眾人。 “还有谁,想解除契约?” 他的声音並不大,甚至很平静。 但在死寂的空气中,却比怒吼与咆哮都更有威慑力。 没有人再敢说话,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少人低著头,身体微微颤抖。 这恐怖一剑,以及莱西比毫不掩饰的,视人命如草芥般的冷漠,彻底碾碎了他们心中的侥倖。 芬奇和混在人群中的其他死士,也如同其他人一样低著头,做出顺从的样子。 但他们的眼神深处却异常平静。 “进去。” 莱西比不再看他们,转身率先迈步。 朝著雾气散尽,显露真容的神秘莫测的恩穆尔大峡谷走去。 在他身后,两三百名被恐惧和契约双重驱赶的“炮灰”们面面相覷。 最终,在求生欲和对未知的恐惧中,他们还是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 第91章 雾境惊变,嗜血藤蔓,二级学徒,交战黑刃团(10K大章) 第91章 雾境惊变,嗜血藤蔓,二级学徒,交战黑刃团(10k大章) “维尔死了?” “他的男爵领爆发了战爭?” 正伏案处理政务的卡帕斯伯爵放下手中的卷宗。 抬起头看向书桌前垂手而立的事务官,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仿佛被这个消息勾起了兴致,身体微微向后一靠,饶有兴致地说道:“详细说说。” 站在他面前,態度恭敬的中年事务官没有丝毫犹豫,將发生在维尔男爵领的一切,原原本本地稟报了一遍。 他的敘述条理清晰,不带任何个人情感,如同在陈述一份寻常的领地报告。 听完之后,卡帕斯微微皱起眉头,但很快又舒展开。 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哼。 “废物!” 他心中冷冷评判。 一个实封男爵,拥兵数千,竟然在自己的领地被掀翻了。 这不仅是无能,简直是贵族的耻辱。 这种情况,在芬萨王国的歷史上並非没有出现过。 毕竟,在这片土地上,贵族领主在自家领地內拥有的权利近乎无限。 生杀予夺,予取予求。 手握如此权柄,自然不可能对治下的领民一视同仁。 仁慈与苛政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不同的领主,性格各异,治理领地的理念也天差地別。 在这种前提下,总有一些愚蠢或暴虐的领主,会点燃领民心中积压的怒火,引发暴动。 过去,也確实有过贵族领主死於愤怒的领民之手。 但这又怎样呢? 一个贵族倒下,只要他的家族血脉未绝,自然会有人继承他的爵位和领地。 即便整个家族不幸覆灭,王室也会从旁支中挑选合適人选,或者乾脆將这片领地赐予新的贵族,维持贵族体系的稳固。 杀死一个贵族就想取而代之,占据其领地和爵位? 这在芬萨王国,是绝无可能的妄想。 王室不会允许,其他贵族更不会答应。 因为这会动摇贵族统治最根本的基石——血统与法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维尔男爵领现在是什么情况?” 卡帕斯伯爵將心中对於维尔的鄙夷压下,恢復公事公办的口吻,开口问道。 事务官立刻躬身回答:“稟报领主,根据我们查询到的情报,那些作乱之人杀死维尔男爵后,似乎並无长期占据领地的意图,已经自行散去,战火併未继续蔓延。” “目前,是维尔的亲弟弟卡芬接管了领地的统治权,並向王国议会递交了继承爵位的申请。” “还算聪明。”卡帕斯点了点头。 没有让事態继续扩大到不可收拾,至少说明此人还算有些头脑。 下一刻,他略微思索后,感到了一丝疑惑:“不过——卡芬为何没有第一时间派人联繫我,或者向我求援?” 维尔家族与他之间的关係虽然不算极为密切,但还是有著关係的。 不过他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 只当是因为领地的巨大变故,让那位卡芬有些手忙脚乱。 想到这里,卡帕斯隨意说道:“算了,这些都是小事。” “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雅娜。” 他沉吟片刻,继续说道:“从西姆统领的军团中,调拨一百名禁卫,即刻出发前往维尔男爵领,协助卡芬稳定领地局势。” “遵命,领主大人。” 事务官恭敬应下,再次躬身,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 恩穆尔大峡谷。 雾散之后,阳光时隔几十年,再次洒入这片土地。 光线驱散黑暗,清晰照出了这片土地的狰狞与荒芜。 嶙峋的怪石呈现出铁锈般的暗红色,仿佛被血液反覆浸透。 地面罕见泥土,铺陈著大块大块布满蛛网般裂纹的黑色岩石。 岩石的裂缝中顽强地生长著一些低矮的植物。 它们形態怪异,顏色暗沉,在阳光之下也显得毫无生机。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败植物的沉闷气味。 更远处,峡谷的深处,那些在雾气消散时惊鸿一瞥的残破建筑轮廓,此刻在阳光下纤毫毕现。 坍塌的巨型石柱如同巨人的朽骨。 断裂的高墙上刻满了无法辨认的诡异纹路。 巨大的的藤蔓如同蟒蛇,缠绕在残存的拱门和穹顶之上。 呈现出一种破败与死寂的感觉。 莱西比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步履稳健,身形挺拔。 他手中的长剑依旧收在鞘中,但周身散发的强大威压却如同实质,让跟在他身后的眾人下意识与他保持距离。 莱西比锐利地扫视著周围的每寸土地。 他身后,数百名被契约裹挟的人被迫聚成了一个个小队。 每个人的脸上都混杂著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也有贪婪。 没人说话,连喘息时都小心翼翼。 杂乱的脚步声与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在死寂的空旷峡谷中迴荡。 芬奇混在其中一支临时拼凑的五人小队里。 他刻意落后其他人半步,目光看似呆滯,却在不经意间扫过周围奇诡的景象。 精神高度集中,眼角余光记录著此处地形的分布。 “这鬼地方————连个活物影子都见不著。” 队伍里,一个身材矮壮汉子终於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打破小队內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下意识紧了紧手中的短斧,不安地转动著脖颈四处张望。 这里太安静了。 除了穿过石缝的风声和他们自己发出的声音,几乎听不到任何属於生命的声响。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 这种充满压迫感的死寂,比凶兽的咆哮更让人心底发毛。 “都小心脚下。” 走在前方的莱西比突然头也不回地提醒道。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后方每个人的耳中:“別踩到地上那些顏色不对劲的东西,尤其是红色的。” 队伍在他的警示下,前进得更加缓慢而警惕。 莱西比的目標很明確。 峡谷最深处那片规模宏大的遗蹟。 根据奥尔西尼家族的记载,那片区域才是此处雾境的核心区域。 时间在令人神经紧绷的寂静中缓缓流逝。 某一刻,走在最前方的莱西比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面前,是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尽头,赫然是那片残破建筑群落的入口。 一道高达十数米,如今却已经坍塌大半的巨型石门。 门后,是无边无际般的废墟阴影。 莱西比转过身,面向身后不安的人群,声音冷漠的说道:“按照之前划分的小队,依次进入遗蹟。” 眼前的建筑群落,规模远超眾人之前的想像。 站在莱西比身后,即便极力远眺,也只能看到连绵不绝的巨石轮廓。 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没入更深的昏暗之中。 一股渺小感,不由自主地从每个人心底升起。 然而,没有人敢提出异议,更没有人敢反抗。 莱西比之前在峡谷入口,一言不合斩下两颗头颅的冷酷手段,早已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底。 进,或许前路莫测,九死一生。 但退,则绝无生理。 在求生的本能驱使下,哪怕前方极为危险,他们此刻也只能硬著头皮往前走。 人群沉默著,压抑著呼吸。 按照之前划分好的小队,一个接一个地踏过那道残破巨门,走入那片遗蹟之中。 芬奇与其他十几名死士,分散在这些小队之中毫不起眼。 踏入遗蹟的范围,环境陡然一变! 首先衝击感官的,是色彩。 与外界铁锈红与漆黑岩石为主的压抑色调截然不同。 遗蹟內部,至少在入口附近的这片区域,竟然呈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生机。 鲜艷的赤红色、明黄色、翠绿色的植物丛生。 巨大的花朵在断裂的石柱间绽放。 鬱鬱葱葱的藤蔓爬满每寸残垣断壁。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浓烈到甚至有些甜腻的、混合著各种奇异花香的复杂气味。 这里不像是死寂的废墟,反倒像是某个大贵族的神秘花园。 眼前这“生机勃勃”的一幕,让不少紧绷著神经的僱佣者心中稍稍一松。 看来,这里似乎————也没有想像中那般恐怖危险? 或许只是在外面看起来荒凉些罢了。 一些人甚至开始下意识放鬆了手中握著武器的手。 莱西比依旧冷漠地站在原地,没有跟隨眾人进入遗蹟。 他的目光冷冷注视著所有人的背影。 当最后一人的身影也被废墟的阴影吞没后,他才再次开口,声音穿过略显嘈杂的脚步声,清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记住,你们已经与奥尔西尼家族签订契约,契约的条款与违背的代价,你们心知肚明。” “收起心中所有小心思,完成契约规定的內容,或许还有活著离开,领取剩下报酬的机会。否则————” 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骤然从遗蹟深处爆发! 紧接著,整个地面都剧烈震动起来。 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从沉睡中甦醒! “怎么回事?!” 惊呼声瞬间打破才刚刚有所缓和的气氛。 不等眾人反应过来,异变陡生! 人群最密集的“花园”空地中央,地面猛的炸裂开来。 无数碎石泥土飞溅而起。 一根水桶粗细,表面布满暗红色纹路的狰狞藤蔓,仿佛拥有生命一般从地下狂暴钻出! 它並非和其它植物一样缓慢生长。 而是如同巨蟒扑食,裹挟著呼啸声,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朝著最近的人群狠狠横扫过去! 嘭! 嘭!嘭! 接连几声闷响传出,伴隨著短促的惨叫。 至少五六个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就如同烂木头般被抽得凌空飞起。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几具扭曲的尸体还未落地,喷洒出的漫天鲜血便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 迅速渗入下方黑色的大地之中,什么痕跡都没有留下。 恐怖的藤蔓之上,暗红色的纹路微微亮起。 仿佛在畅饮这些鲜血。 魔化植物! 站在遗蹟之外的莱西比,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抹意料之中亮光。 他並未惊慌,而是身形迅捷向后连续几个轻跃,拉开自己与遗蹟入口的距离o 同时目光死死锁定著那根飞舞的藤蔓。 面对这完全超出常理认知的恐怖景象。 遗蹟內,这些自詡刀口舔血的亡命徒们彻底懵了。 恐惧如同冷水浇灌,瞬间淹没所有人的理智。 什么不怕死,在这种非人的怪物面前显得苍白可笑。 惊呼与嘶吼的声音顿时响起。 眾人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互相推搡,场面瞬间失控。 芬奇的反应极快。 藤蔓破土而出的剎那,他便向侧后方一块巨大的倒塌石柱后窜去。 动作迅捷隱蔽。 背靠著冰冷的石壁,芬奇呼吸平稳,眼神锐利。 透过石缝,冷静观察著外面混乱的场面和那根肆虐的藤蔓。 余光快速扫视著周围的环境,试图寻找可能的退路或掩体。 幸运的是,或者说诡异的是,这根恐怖藤蔓的肆虐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又连续卷碎十几个人,將他们的鲜血吞入地面后,藤蔓似乎得到了满足,开始缓缓缩回破裂的地面。 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 几个呼吸间,除了满地狼藉与尸体,那根藤蔓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空气中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这片花园。 不少劫后余生之人瘫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气。 他们脸上毫无血色,眼神空洞,许多人甚至嚇得失禁。 直到此刻,刚刚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依旧紧紧攥著他们的心臟,让他们无法正常思考。 就在这时,莱西比迈著平稳的步伐,踏过那道残破的巨门,走入遗蹟之中。 他对满地的尸体视若无睹,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令人室息的沉默:“好了,危险已经解除。” “现在,可以开始你们的探索工作了。 他的话音落下,遗蹟內却是一片死寂。 没有任何人响应,也没有任何人敢动弹。 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了他,眼神中混杂著恐惧、愤怒与绝望。 终於,一个体格魁梧的壮汉挣扎著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一条手臂不自然地弯曲著,显然在刚才的混乱中受了伤。 但眼中的怒火却压过了恐惧,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死死瞪著莱西比,声音有些嘶哑:“奥尔西尼家族僱佣我们的契约里,可从来没说过要面对这种——这种怪物!” “这根本不是探险,这是送死!” 他挥舞著完好的那只手臂,指向地上那些乾瘪的尸体和幽深的地洞,声音越来越大,仿佛在为自己和周围的人鼓气:“你们都看到了!这鬼地方有什么?有吃人的怪物!我们进来就是给它送口粮的!” “莱西比,你根本没打算让我们任何人活著出去,对不对?!” 他猛的转向周围那些瘫倒在地,眼神有些涣散的同伴,声嘶力竭地吼道:“兄弟们!都別傻了!醒醒吧!” “他只有一个人,我们这里还有上百人!杀了他!我们自己找路出去!难道你们真想留在这里,被那些鬼藤蔓吸成乾尸,或者被不知道什么別的鬼东西吃掉吗?!” “拿起武器,跟他拼了!才有活路!” 充满煽动性的话语,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 瞬间在倖存的眾人里激起了剧烈反应。 一些人眼中的恐惧开始被求生的疯狂所取代。 手指颤抖摸向身边的武器。 是啊,莱西比再强,也只有一个人,他们还有这么多人————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然而,面对这几乎一触即发的譁变和上百道充满敌意的目光,莱西比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警告的姿態。 反而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微微侧身,让开了通往遗蹟入口。 甚至还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脸上那抹笑容在昏暗光线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森然。 “出去?” 莱西比的声音不高,带著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戏謔,“没有我,你们觉得自己————出得去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因他话语而再次愣的人群。 缓缓补充道,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寒:“不信?你们大可以试试看。” “嗜血藤——” 灰叶镇,十二阁楼顶层。 马克躺在宽大舒適的躺椅上,双眼缓缓睁开,眉头微皱,低声重复著这个名字,仿佛在咀嚼著某个危险的信息。 “这雾境,果然不是自然形成的。” 他透过开的窗户,望向恩穆尔大峡谷所在的方向。 虽然隔著遥远的距离,但芬奇在那里的所见所闻,都化作记忆被他完全消化了。 尤其是那根从地下钻出,可以吞噬鲜血的诡异藤蔓。 其形態特徵,与他传承记忆中的某种存在完全重合。 嗜血藤,一种灵性植物,也可以被称作魔化植物。 猩红纹章传承给他的,远不止生命激活术与巫师冥想法那么简单。 而是庞杂的超凡知识体系。 其中包含了关於各种灵性材料、魔化生物、巫术原理等等繁琐信息。 浩瀚的知识传承如同宝库,让马克了解到了许多与巫师相关的信息。 关於嗜血藤的记载,便是其中之一。 魔化植物的种类有许多,在马克的传承记忆中,就有不下数百种的详细描述。 这其中,有些是自然环境下可以诞生的。 有些则需要特定的培育手法,甚至特殊环境才能生长。 而嗜血藤,恰恰属於后者。 它是一种几乎不可能在自然条件下诞生的魔化植物。 其生长繁殖,尤其最初“种子形態”的激发,通常需要二级巫师学徒及以上存在,以特定的精神力引导方式注入灵性进行精心培育,才能成功种下並控制。 “至少是二级巫师学徒的手笔,甚至可能更高。” 马克心中思忖。 这是他第一次在芬萨王国的土地上,如此確凿地捕捉到与巫师这一超凡群体直接相关的痕跡。 虽然他早有猜测这片土地上可能隱藏著超越凡俗的力量。 但嗜血藤的出现,无疑为这种猜测提供了坚实的证据。 “这次让芬奇混入奥尔西尼家族的探索队伍,成为第一批进入雾境的眼睛,果然是明智之举。” 马克心中自语,眼中闪过一缕微光。 虽然奥尔西尼家族的目的几乎是將这些僱佣者当作探路的炮灰。 但他依旧让芬奇和其他死士潜伏其中。 为的正是获得这第一手的,最直接的隱秘信息。 同时他也想看看,这座雾境之中是否真正蕴藏著丰富的灵性资源。 仅凭托马斯从各种渠道收集拼凑的情报,他对雾境的了解终究是雾里看花,流於表面。 只有亲身进入其中,才能触及核心。 雾境的开启並非永久,散去的浓雾终会重新匯聚。 但这个过程通常需要以“年”为单位来计算。 奥尔西尼家族招募这些亡命徒的意图,马克看得一清二楚。 就是用他们的性命去填平未知凶险,试探其中可能存在的陷阱。 马克对於这些倒也没有什么別的念头。 毕竟他自己也在利用这些人,甚至是利用奥尔西尼家族的布局。 他麾下的死士在某种意义上也是“消耗品”。 只不过他们的死,得是有意义的,要能为马克带来直接的收益。 他手下死士的每天都能补充。 但现在,灵性才是他最核心的需求。 剩余的灵性,不足以支撑他將生命种子推进到第三阶段【结果】。 而在芬萨王国,获取灵性的难度极高,过程也极为缓慢。 过去十几天,他麾下死士四处出击,多方谋划,掀起不小波澜。 最终也才获取到三个单位的灵性。 而要將生命种子孕育到【结果】阶段,所需的灵性单位,保守估计也是已获数量的数十倍之多。 按部就班地收集灵性,所需时间將极为漫长,而且还会充满变数。 既然现在,有雾境这样一个可能存在大量灵性的“捷径”摆在面前。 哪怕其中伴隨著凶险,马克也肯定不会放弃。 风险与收益並存。 这本就是弱肉强食世界的真理。 何况他最大的依仗在於麾下死士可以“补充”。 而他自身的安全则不会因此受到直接威胁。 就在他思绪翻涌,思索著后续计划时。 嗡! 一阵熟悉的,源自意识深处的轻微悸动传来。 意识召唤的感觉徒然降临。 马克收敛心中杂念,没有丝毫犹豫,意识瞬间转移。 凯尔文男爵领边缘,暗棲森林深处。 这里是一处茂密的林地。 大树遮天蔽日,巨大的树冠层层叠叠,將绝大部分光线阻隔在外。 即便是白天,森林中也显得异常昏暗。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腐烂枝叶与湿润泥土的特殊气味。 “打起精神!”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西萨,头也不回地淡淡说道。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身后每个人的耳中,在寂静的林间迴荡。 摩尔落后西萨半步。 锐利的目光不断扫视著周围昏暗的林间阴影,补充道:“动作都放轻,这里太安静了。” “发现任何异常立刻用暗號示警,没有命令,谁也不许擅自行动!” 跟在他们两人身后的,是剩余的所有黑刃团正式成员,约莫二十人上下。 经歷接连不断的不明不白的损失之后。 此刻这些黑刃团成员个个神情冷峻,眼神冰冷,其中压抑著嗜血的杀意。 这段时间的憋屈与愤怒。 早已在他们胸中积鬱已久,即將爆发。 如今终於锁定敌人的藏身之处,所有人都渴望著用敌人的鲜血,来洗刷黑刃团蒙受的耻辱。 森林越来越深,树木越发高大粗壮,光线也愈发昏暗。 仿佛黄昏提前降临一般。 空气中潮湿的味道越来越浓。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 “就是前面了。” 走在最前面的西萨,突然在一棵古老巨树后停下脚步。 他微微侧身,神情漠然,声音不大,如同耳语。 透过前方树木枝叶的缝隙,可以看到一片藤蔓与灌木异常茂密的山壁。 山壁底部,隱约可见一个狭窄的洞口。 洞口边缘的藤蔓有被拨动的痕跡。 “前方洞口处有新鲜的踩踏痕跡,虽然经过处理,但手法粗糙,留下了明显的破绽————” 这次参与行动的黑刃团成员,本就都是追踪的好手。 其中一人仅凭目测,就迅速做出匯报,“他们肯定就在里面,而且————很可能已经知道我们来了,在故布疑阵,或者,有所准备。” 西萨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眼睛微微眯起,寒光闪烁:“知道又如何?不过是垂死挣扎的瓮中之鱉。” 他略一停顿,语速不快,迅速下达指令:“一队、二队,从左右两侧迂迴包抄,封锁这片区域可能存在的其他出口,一只老鼠也別放出去。” “三队,跟我从正面强攻。” “摩尔。” 他转头看向身侧严阵以待的副手,“你带领四队守住外围,隨时准备拦截任何试图逃窜的老鼠。” 西萨的目光重新移向身前,残忍的说道:“记住留几个活口,特別是看起来像头目的。我对他们背后的人,以及他们知道的东西,很感兴趣。” 简洁的命令被迅速下达。 黑刃团的成员无声的迅速散开,按照各自的指令,如同幽灵没入昏暗的林间,从不同方向朝著那处隱蔽的洞口合围而去。 西萨舔了舔乾涩的嘴唇,眼中沸腾的杀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噌!” 剑鸣响起,他腰间的细剑已然出鞘。 剑身在昏暗的林间闪烁著幽冷的寒光。 下一刻,他身形一动,如同捕食的猛兽,迅捷地朝著洞口阴影处掠去。 几名身手最好的三队成员,立刻紧隨其后。 然而,就在西萨的脚尖即將踏入洞口那片被阴影笼罩的范围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震动从他们脚下厚厚的落叶层中传出。 不是自然的地颤,而是某种机括被触发的轻微共鸣。 西萨脸色不变,並不惊慌,轻喝道:“注意陷阱!” 几乎就在出声的瞬间。 轰! 轰! 两道剧烈的轰鸣声徒然响起。 响起的地方,在周围的数个方位。 大量白色的粉末伴隨著衝击波猛然炸开,扩散! 刺鼻的味道瞬间在此地瀰漫开来。 短短呼吸之间,就形成了一片遮挡视线的白色雾障。 “屏吸!” 西萨反应极快,轰鸣声响起的瞬间,体表便浮现出了一层淡黄色的光泽。 扑面而来的粉末被全部阻挡在外。 他身形向后急退。 站在他身旁的其它黑刃团成员同样训练有素,闻声立刻向侧后方闪避。 然而,洞口地形相对狭窄。 白色粉尘瀰漫的速度又快,范围又广。 终究还是有数名靠得稍近的队员躲避不及,被呛得剧烈咳嗽,视线模糊。 “哼!” 西萨冷哼一声,手中细剑猛然挥出。 剑身之上附著的淡黄色生命能量宛如光芒,骤然亮起。 一股旋转的气流如同小型旋风,將他身前瀰漫的白色粉尘迅速吹开。 他动作不停,手腕一抖。 细剑在半空中划出数道寒光。 叮! 噹! 几支从白色粉尘中无声射出的弩箭被他轻鬆击落。 战斗在剎那间触发! 並且直接进入白热化的阶段。 嗤! 嗤!嗤! 就在粉尘炸开,弩箭偷袭的同时。 眾人头顶上方,那茂密得几乎不透光的巨大树冠之中,数道锐利的破空声响起。 不是弩箭。 而是力道更强的重型箭矢。 锐利的箭撕裂空气,带著致命寒光,精准射向下方因粉尘而略显混乱的黑刃团成员。 西萨手中细剑舞出一片光幕,將射向自己的攻击尽数挡下。 但面色却微微一沉。 面对那陷阱触发时,他还能保持镇定。 认为这不过是敌人仓促间设置的预警或拖延手段。 毕竟森林已经被封锁,逃是逃不出去的。 但此刻,这接踵而至,配合的极为默契的连环打击,让他心中那丝原本的从容与篤定,逐渐消失。 这些人,不是仓促应战,也不是在拖延时间。 他们分明是早有准备,就在这里等著他们自投罗网! 那些隱藏在树冠之中发动攻击的人,是怎么做到的? 竟然能完全隱匿气息。 要知道他时踏入二阶的超凡剑士。 生命能量加持之下,五感远超常人。 他在事先刻意探查的情况下,竟然没有察觉到丝毫异样? 这隱匿的功夫,未免也太可怕了! 如果马克此刻能知晓西萨心中的惊疑,或许只会冷笑。 系统赋予死士的潜行大师、气息遮蔽等专长。 其效果之玄妙,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种特殊的规则。 早已超越寻常偽装术的范畴。 莫说是超凡剑士,即便巫师,恐怕都难以理解。 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经验更为老道的摩尔心中警铃狂响。 他早就隱隱觉得,敢如此肆无忌惮,接二连三对黑刃团下手的势力,绝不简单。 西萨天赋超群,实力强横,加入黑刃团后顺风顺水,未尝败绩,养成了过於自信的性格。 而他摩尔,却是从底层一步步摸爬滚打上来的,对阴谋有著近乎本能的直觉。 “结阵!小心头顶和四周!” 摩尔的反应极快。 在西萨驱散粉尘、格挡箭矢的同时,他已经厉声高喝。 “鏘!” 手中那柄沉重的十字长剑瞬间出鞘。 他足下发力,身形拔地而起,如同扑击猎物的苍鹰,径直扑向刚刚射出箭矢的茂密树冠。 周围二十余名黑刃团成员,此刻也尽皆回过了神。 他们迅速背靠背聚拢,形成简易的防御圆阵。 刀剑出鞘,弓弩上弦。 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每一处可能藏匿敌人的阴影。 摩尔跃起,长剑即將劈开树冠。 “噌!” 又是一道剑鸣。 尖啸之音仿佛能斩断风声,骤然从茂密树冠的深处响起! 下一瞬,一道身影从树叶的缝隙中一跃而下! 阳光透过层层枝叶,斑驳洒落。 在剑刃上反射出冰冷的银白色光华。 剑光在半空中划出弧线,空气仿佛被割裂,发出轻微嗤响。 剑光的目標,正是凌空扑来的摩尔! 银白色的弧光倒映在摩尔的瞳孔之中。 这一剑,时机拿捏得极为巧妙。 正是他最难变招的瞬间。 马克附身状態附身在死士身上,神情冷静而漠然。 其实,按照最稳妥的计划。 他完全可以让摩下的死士避开与黑刃团的正面衝突。 毕竟,黑刃团此行的核心目標是搜寻猩红纹章。 只要他按兵不动,不主动暴露,这场风波很可能最终会因找不到线索而逐渐平息。 亦或者將目標转移到其它人的身上。 但他没有选择这样做。 原因很直接,也很实际。 他想亲自试一试超凡剑士究竟拥有怎样的实力。 利用这场精心布置的伏击,他可以度量出需要付出多少死士,才能堆死一位像西萨或摩尔这样的超凡剑士。 这次的机会很难得。 黑刃团两位超凡剑士带队,进入预设之中的战场。 对於马克未来的谋划而言。 他迟早要对上芬萨王国的那些大贵族。 而在那些大贵族的军团之中,必然存在著相当数量的超凡剑士。 提前了解他们的实力与击杀成本,对他至关重要。 毕竟,短期內,依靠他自身体质属性增长来同步提升所有死士的基础实力,已经不太可能了。 他必须要有效运用起手中现有的力量。 而了解敌人的强度,是制定一切战术的前提。 银白的剑光,映照著摩尔微微凝重的脸。 “噹!!!” 一声刺耳尖锐的金铁交鸣之音,骤然在昏暗的林间炸响! 银白色的剑光与附著淡黄色生命能量的十字长剑狠狠撞击在一起、 火星迸溅! 气浪猛地向四周扩散。 碰撞瞬间,马克立刻感觉到一股恐怖巨力,沿著剑身涌向他的身体。 手臂骨骼甚至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渗出。 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斩在一把剑上,而是劈中了一堵厚重的铁壁。 “好强的力量!这就是一阶段生命能量对肉体的加持吗?” 马克心中凛然。 他附身的这具死士身体,体质与他自己同步。 再加上特殊的专长与技能,比一般的正式剑士更强。 再加上他出其不意的突袭和下坠的势能。 这一剑的威力已经足够巨大了。 然而对方在被动迎击,甚至身体在空中无处借力的情况下,仅仅瞬间爆发的力量,就硬生生挡住他这一击。 甚至反震回来的力道,就险些让他握不住剑。 没有丝毫迟疑,马克在身体被巨力向后推飞的瞬间,双脚连续点地,身体向后飘退。 同时手腕以违背常人关节的角度高速颤动。 剑身发出“嗡鸣”,將传导而来的恐怖力量层层化解。 这是他掌握的高阶卸力技巧。 饶是如此,他依旧被这股力量推得向后滑行了十几步。 胸口气血翻腾,喉间腥甜。 “很强!” 马克稳住身形,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 一阶【萌芽】境界的超凡剑士,掌握的生命能量对於力量的加持,有些超出他的预估。 “正式剑士?” 对面,摩尔手持十字长剑,稳稳落地。 剑身上覆盖的淡黄色生命能量微微一震,隨即稳定下来。 他脸上露出一抹错愕,眉头微挑,似乎有些惊讶。 刚才那剑凌空下击,时机角度极为精妙。 他都感到了一丝寒意,本能以为是同级別的超凡剑士发动的偷袭。 可真正交手之后,虽然对方爆发的力量不错,技巧也颇为高明。 但依旧属於正式剑士的范畴。 “正式剑士也敢对我出手?” 摩尔心中的疑惑一闪而过。 一个正式剑士,哪怕技巧再精湛,对他这样一位超凡剑士发动袭击,又这与自杀何异? 他甚至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在隱藏实力。 但下一瞬,他有些明白了。 因为就在马克稳住身形的瞬间。 “沙沙沙————” 周围的森林之中,上百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现身出来。 这些人,不会都是正式剑士吧? 摩尔没有动作,目光扫向四周,眉头紧皱。 不远处,正准备出手的西萨脚步也是一顿,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百人,不止。 起码一百五十人以上。 > 第92章 剿灭黑刃,雾境收穫,緋红朱果,声望升级(10K大章) 第92章 剿灭黑刃,雾境收穫,緋红朱果,声望升级(10k大章) “嗤!” 锐利的破空声撕裂了林间死寂的空气。 最终还是西萨率先按捺不住。 他眼神冰冷,杀意沸腾。 手中的细剑在昏暗光线下骤然亮起。 附著在剑身上的淡黄色生命能量猛地向外延伸,化作一道三尺长的剑气,带著呼啸,斩向他正前方的数名黑衣死士。 他不愿相信,在这凯尔文这样的边陲男爵领,能一下冒出上百名正式剑士级別的精锐。 即便是,那又如何? 他西萨,黑刃团贝西议员倾力培养的天才,生命种子达到【开花】的二阶超凡剑士。 难道还会怕了这些人不成。 他要用鲜血告诉这些藏头露尾的老鼠,什么是真正的超凡者! 西萨出手的瞬间,摩尔也动了。 “杀!” 其余二十名黑刃团精锐也同时发出低吼。 虽然有些心惊敌人的数量,但他们並不惧。 狭路相逢,勇者胜。 黑刃团成员三人一组,背靠著背,迅速结成一个个更紧密的三角阵。 他们挥舞著手中的兵器,主动迎向正面扑来的黑衣敌人。 “噹!” 嗤— 剎那后,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骤然爆发。 紧接著便是利刃划过肉体的声音,低吼与惨叫的声音。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瞬间形成一曲血腥的杀戮乐章。 西萨挥出的剑气凌厉无双。 迎面的两名黑衣死士试图格挡,但却被直接斩成两截,鲜血泼洒,瞬间毙命o 西萨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准备再次挥剑。 “嗤!” “嗤!” 下一瞬,更多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幽暗的树冠与灌木后响起。 不是之前那种零星的冷箭。 而是数百支弩箭如同飞蝗般攒射而来! 箭雨覆盖的范围,將西萨、摩尔以及结阵的黑刃团成员全部笼罩在內! “还有人?” 摩尔挥剑盪开几支射向他面门的弩箭,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消失。 明面上已经包围了上百敌人,暗中竟然还隱藏了这么多弓弩手? 此处究竟埋伏了多少人? 但他这个问题,只有意识附著在死士身上的马克最清楚。 为了这次“测试”,摸清超凡剑士的真实战斗力。 尤其生命能量的爆发力与持久力,乃至弱点。 他调动了足足两百名专精战斗的死士! 这些死士,每个都是战斗专长。 身体素质和战斗技巧远超普通的正式剑士。 掌控男爵领以后,马克召唤死士的策略非常简单。 他每天会先召唤一名死士刷新专长,只有刷出类似直接增强战斗的专长时,他才会进行剩余死士的召唤。 如今,他麾下四千多名死士之中,超过九成都具备强力战斗专长。 此次调动的两百人,便是如此。 两百人,看似很多。 但只不过是马克两天召唤的死士数量总和,甚至还不够。 这个测试成本,他完全可以承受。 “噹!” 又是一声巨响! 马克附身死士,身形飞速向前靠近,手中长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与摩尔的十字长剑狠狠碰撞! 火星四溅。 马克再次被狂暴的力量震得向后滑退,握剑的手臂酸麻不已,胸口血气翻涌。 “差距太大了。” 他心中冷静评估。 即便他亲自操控死士的身体,运用极为精妙的技巧,面对一阶超凡剑士,依旧全面处於下风。 力量、速度、反应,对方都明显强出他很多。 生命能量的加持,对肉身是全方位的强化。 与普通的正式剑士比起来,就是质的差距。 正面硬撼,毫无胜算。 好在,他擅长的从来都不是单打独斗。 就在马克被震退的剎那,周围十几名死士如同早有默契,几乎同时从不同方位发动了攻击! 两柄长剑直刺摩尔肋下和后背。 一桿长枪如毒龙出洞点向他的咽喉。 沉重的战锤带著呼啸的风声,重重砸向头颅。 角度刁钻,配合严密。 瞬间封死摩尔大部分闪避空间。 马克稳住身形之后,也毫不犹豫地再次挺剑刺出。 剑光如毒蛇吐信,直指摩尔因格挡而露出的破绽! 这才是他擅长的,人海战术。 不给敌人任何喘息之机,不拼个人武艺。 用的是连绵不绝,捨生忘死的围攻。 此处匯聚的死士数量实在太多了。 西萨那边的情况同样如此。 就在西萨一击斩杀两人的瞬间,超过五十名死士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上,將他团团围在中心。 这些死士分工明確,手持重武器的在前,进行压制和骚扰。 手持轻兵器的死士则游走在侧翼和后方,寻找机会发动致命一击。 更远处,还有数十名弓弩手藏身暗处。 不停的进行著密集的箭雨覆盖打击。 这完全是在用性命去填,用生命消耗西萨的体力和精神。 西萨每次挥剑,都可能带走一名死士的生命。 但他身上也在迅速被消耗著。 体表的淡黄色的生命能量,在连绵不断的攻击下,也开始明灭不定。 至於那些普通的黑刃团成员,处境更为悽惨。 他们虽然结成战阵,彼此掩护。 但架不住数量是他们的十倍以上的死士不惧死亡。 而且马克手下的死士配合的极为默契。 加上暗中无处不在的冷箭袭扰,仅仅数十个呼吸的时间,黑刃团的防御阵型便被彻底衝垮。 惨叫声响成一片。 二十名黑刃团精锐,才杀死不到十名死士就被彻底淹没,全数倒在血泊之中。 战场之中,瞬息万变。 短短片刻,情势便急转直下。 摩尔一剑盪开刺来的长枪,反手削断一名持斧死士的手腕,隨即拧身避开侧后方的偷袭。 但他的肩头仍被一支冷箭擦过,皮甲被划破。 他面色阴沉如水,余光快速扫过周围,內心不断往下沉。 只见跟隨他和西萨来此的二十名黑刃团精锐,已经全部变成了地上冰冷的尸体。 而包围他俩的黑衣敌人,虽然也倒下了数十具,但放眼望去,这个冰冷的包围圈似乎並未缩小多少。 依旧密密麻麻,杀意凛然。 “都是正式剑士水准,而且配合如此默契,死战不退————” 摩尔心中发冷。 到了这个份上,他已经可以百分百確定,这些黑衣袭击者,每个都拥有不弱於正式剑士的战斗力。 这太可怕了! 如此庞大规模的正式剑士,已经相当於一个军团之中的正式剑士数量的总和了。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真的的拜伦侯爵? 摩尔心底有些发寒,因为他想到了其它的东西。 那就是这个势力既然拥有上百名正式剑士,怎么可能没有超凡剑士坐镇? 或许,此处还有超凡剑士並未现身! 这也是他始终留存实力,没有彻底爆发生命能量的原因。 他必须这样做,因为还要应对可能存在暗中的超凡剑士。 马克的意识再次脱离死去的死士身体,瞬间转移到了另一名手持重锤的死士身上。 无缝衔接,毫无滯涩。 操控著这具新的死士身体,他毫不犹豫向前猛扑,手中战锤带著悽厉的风声,狠狠砸向刚刚眼前摩尔的头颅! 动作迅猛,气势惊人。 完全就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找死!” 摩尔眼中厉色一闪,不闪不避。 手中十字长剑骤然亮起更盛的黄光,自下而上斜斩而出。 精准斩在战锤侧面受力薄弱的地方。 “轰!” 金铁交鸣。 重锤被带偏,狼狠擦过摩尔的身体。 摩尔手腕一抖,剑光顺势上挑,瞬间洞穿马克咽喉。 鲜血喷溅。 “第三十九个。” 意识脱离的瞬间,马克心中默默计数。 开战至今,他这边已经阵亡了三十九名精锐死士。 当然,战果也不俗。 黑刃团一方,二十枚普通成员全部覆灭。 摩尔与西萨,也被消耗了极多的体力。 “生命能量的增幅,果然恐怖。” 马克冷静评估著。 二百名堪比正式剑士的死士围攻,付出五分之一伤亡的代价,竟然只是让两位超凡剑士稍显疲態。 这让他对超凡剑士与正式剑士之间的差距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想要仅凭数千名正式剑士级別的死士,就想推翻一个拥有超凡力量体系的芬萨王国,无异於痴人说梦。 高端战力在某些时候,是数量难以完全弥补的。 时间,在血腥的廝杀中缓缓流逝。 死亡计数在马克心中不断跳动。 四十二,四十五,四十九———— 五十六,六十三———— 一名又一名死士倒在摩尔和西萨的剑下。 他们的剑法越发凌厉。 生命能量的光芒在剧烈的消耗下已经不如最初时那般明亮。 但每次挥剑,剑气进发,依旧可以带走一名死士的生命。 摩尔浑身浴血。 西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华丽的剑士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血污,呼吸也明显粗重了许多。 体力和生命能量的双重消耗,正在將他们拖向危险的边缘。 “摩尔!不能再拖!彻底爆发生命能量,衝出去!” 西萨再次挥剑,將一名持盾死士劈成两半。 口中发出一声低吼。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能再管暗处是否还隱藏著更强者了。 毕竟眼前这些杀之不绝的正式剑士,就足以將他们活活耗死在这里。 必须动用底牌了。 “嘭!” 西萨话音落下的同时,他身上气息陡然暴涨! 体表的肌肉賁张隆起。 残破的衣服被撑开。 皮肤之上,血管根根暴起,如同蠕动的蚯蚓。 紧接著,伴隨几道噗嗤声响起。 他身体的数个部位竟自行裂开了数道口子。 但裂口之中涌出的並非鲜血,而是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的黄色气流。 这些气流汹涌而出,迅速缠绕在他身体和细剑之上。 “彻底燃烧生命能量了。” 马克眼神一凝。 他自己就是激活了生命种子的超凡剑士,自然很清楚这是超凡剑士压箱底的搏命手段。 短时间可以获得更强的力量。 但代价巨大,不仅之后会陷入长时间的虚弱,甚至可能损伤生命种子的本源,影响后续进阶。 两位超凡剑士,终归还是被逼到绝境,要拼命了! “嗤!” 几乎在西萨爆发的同一时间,隱藏在暗中的死士弓弩手,將提前准备好的淬毒弩箭搭在弦上,如疾风骤雨般射向两人。 “摩尔!” 西萨厉喝。 “明白!” 摩尔眼中闪过狠色,知道此刻不能再隱藏了。 他低吼一声,同样开始燃烧生命能量。 体表淡黄色的光芒大盛,手中十字长剑发出嗡鸣。 剑身上的黄光瞬间延伸数尺,凝实成真正的光刃! “轰!” 嗤— 下一刻,摩尔动了! 燃烧生命能量带来的恐怖爆发力,让他的速度快到几乎在半空拉出残影。 他没有选择突围,而是双手握剑,向著前方包围圈最密的地方,全力挥出横斩! 一道凝练无比的半月形的巨大剑气脱剑飞出!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撕裂的尖啸。 地面上厚厚的落叶与泥土,瞬间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正面两名试图闪避的死士,直接被腰斩! 更后方,数棵大树,也被剑气拦腰斩断,轰然倒塌。 这道剑气,威力比他挥出的剑气。 强了最少八成! 马克在剑气及体的前一刻,凭藉对危险的预判和过人的技巧。 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极限仰倒,几乎是贴著地面滑了出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这就是超凡剑士彻底爆发生命能量的威力————若是以此为基准,巫师將生命能量与精神能量结合后释放的巫术”,其破坏力和诡异程度恐怕更加难以想像。” 亲眼目睹这一剑的惊人威力。 马克心中对巫师道路更加渴望。 他没有著急,意识微动间冷静地指挥著残存的死士。 因为他很清楚,这种燃烧生命本源获取的力量,如同无根之火,无法持续太久。 摩尔和西萨此刻越是凶猛,衰落得也就越快。 战斗顿时进入到最惨烈,也最短暂的最终阶段。 燃烧生命能量的西萨和摩尔,如同两台人形杀戮机器。 剑光所至,血肉横飞,避之不及的死士不断倒下。 但死士们的攻击也变得更加疯狂,更加不计代价。 身体阻挡剑气去路,用生命强行消耗对方所剩无几的能量。 西萨或摩尔根本无法顺利突围。 因为每时每刻,都会有数名死士悍不畏死的扑来,用血肉之躯拖慢他们的脚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空气之中,瀰漫的血腥气味浓得化不开。 地面上的尸体越来越多。 某一刻,摩尔体表的黄光如同风中的残烛般剧烈闪烁几下,骤然熄灭! 他挥剑的动作明显一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气息急剧衰落。 甚至脚下都跟蹌了一下。 他的生命能量,彻底耗尽了。 就在他旧力耗尽,新力未生的剎那! 一道宛如幽灵般的身影从他不远处的尸体身下猛然弹起。 马克手中握著沾染鲜血的长剑。 精准无比地掠过摩尔因力竭露出破绽的脖颈! “噗嗤!”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从无头的脖颈中喷射而出。 摩尔,这位黑刃团的一阶超凡剑士,在斩杀超过三十名死士之后,终究被马克抓住机会斩下了头颅。 “死!” 西萨目睹摩尔身死,不甘的发出一声低吼。 他心中有一丝后悔生出。 不该那么自信的。 下一刻,燃烧的生命能量带来的最后余暉,让他爆发出惊人速度,一剑將围攻他的三名死士斩杀。 他朝著马克猛衝而去,想要报仇。 但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体表的淡黄光芒同样赔淡,体力的耗尽让他的动作明显变形。 “放箭!” 马克冰冷的指令通过意识传递。 数道箭矢射出。 “噗!” 儘管西萨挥剑格挡开大部分弩箭。 但最终还是有一支箭矢穿透了他稀疏的能量防御,深深扎入他的胸腹之中。 生命的流逝让他动作一僵。 下一瞬,数名手持重兵器的死士悍然扑上,巨斧狠狠砸落! 砰! “咔嚓!” 骨骼碎裂的闷响传出。 西萨,这位黑刃团的天才,二阶超凡剑士,死在了这个幽暗的森林中。 他的身体被乱刃分尸,倒在血泊之中。 林间,重新恢復寂静。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蔓延。 满地的尸体和断刃,诉说著这场惨烈到极致的围杀。 马克的目光扫过战场。 残存的死士正在迅速打扫战场,回收装备,处理尸体。 “九十八人————” 他心中默默计算著最终的损失。 为了围杀一位一阶超凡剑士和一位二阶超凡剑士,以及二十名黑刃团精锐,他付出了九十八名死士的生命作为代价。 “用九十八名死士,堆死两位超凡剑士————” 马克缓缓呼出一口气。 这个代价他完全可以接受。 毕竟如今除了三阶超凡剑士之外,一阶二阶超凡剑士的实力范畴,他已经完全验证出来了。 收敛心中杂念,顺利给死士下达好新的指令。 马克意识微动,回归本体。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三天过去。 芬莱歷489年5月15日,清晨。 恩穆尔大峡谷,雾境深处。 笼罩峡谷的浓雾已经完全散尽。 这几天雾境並没有再爆发什么危机,倖存下来的僱佣者脸上也没有了初入时的惊惶。 有的只剩下麻木与疲惫。 他们如同行尸走肉,在莱西比冷漠目光的监视下,按照划分的区域,重复著挖掘、劈砍、翻找的工作。 “嗤!” 沉闷的的声音响起。 一名身材矮壮的汉子赤裸著上身,奋力挥舞著一柄沉重的双刃斧,狠狠劈砍在一根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狰狞藤蔓上。 藤蔓异常坚韧,斧刃砍在上面只能留下一个小口子。 反震的力道让壮汉手臂微微颤抖。 “嗬!” 壮汉喘著粗气,额头青筋暴起。 汗珠顺著脸颊滚落。 他丝毫不管,依旧重复著劈砍的动作。 “梆!梆!” 斧刃与藤蔓交击。 连续几十次的全力劈砍,壮汉满是老茧的手掌被震裂,渗出丝丝鲜血。 血液混杂汗水,將斧柄染得滑腻。 顽固的藤蔓终於被砍开巨大缺口,鲜红汁液缓缓渗出。 壮汉仿佛感觉不到手掌的剧痛,只是沉默地喘息几口,然后再次举起斧头对准缺口用力劈砍。 “噗嗤!” 坚韧的藤蔓应声而断。 壮汉长长鬆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 他隨手將斧头扔在一旁,先是警惕地用脚踢了踢断裂的藤蔓,確认不再有威胁,才俯下身子,仔细检查藤蔓断裂处下方的泥土。 以及周围被藤蔓根系缠绕的区域,用满是血污的手翻找著。 片刻后,他粗獷的脸上露出失望,摇了摇头,直起身,扭头看向不远处正在休息的芬奇,声音沙哑地说道:“还是没有,轮到你了。”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的藤蔓,直接一屁股坐在满是碎石和灰尘的地上。 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抓紧这短暂的时间恢復体力。 芬奇默默抬起头,脸上同样带著和其他人一样的麻木与疲惫。 他没有说话,动作略显迟缓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走到一旁,拿起长柄重剑。 走向附近另一处同样被暗红色藤蔓覆盖的石堆。 站定之后,芬奇双手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然后猛的挥起重剑。 朝著藤蔓与岩石的交接处狠狠斩下。 他的动作並不像刚才的壮汉那般充满蛮力,但更加精准。 每一剑都落在藤蔓相对脆弱的节点。 效率反而更高一些。 重剑与藤蔓碰撞,发出的梆梆的声响。 不多时,在芬奇持续的斩击下,这根藤蔓也被斩断。 芬奇停下动作,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水。 將长剑放在一旁,他俯下身开始仔细检查藤蔓下方的泥土。 突然,他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 只见藤蔓断裂处下方,几块碎石的缝隙里,一点鲜艷的红色若隱若现。 他面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保持著疲惫的神態。 但手上的动作却快如闪电。 他看似隨意地拨弄了一下碎石,手指在泥土中一抠一捻。 一颗仅有拇指大小,通体鲜红的椭圆形小果实,便悄然落入他的掌心。 果实被芬奇以极其隱蔽的手法,迅速塞进自己那条沾满泥污的粗布裤腿內侧暗袋。 做完这一切,芬奇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对著重新睁开眼睛看向这边的壮汉,失望地摇了摇头,用同样疲惫的声音说道:“没有。” 抓紧时间休息的壮汉显然没有注意到芬奇的动作。 或者说,他根本懒得关注。 因为他想不到会有人在这里私藏东西。 在他的认知里,就算在这儿找到有价值的东西又能如何。 没有莱西比的充许,他们连这片区域都出不去,更別说把东西带出雾境了。 私藏? 不过是徒劳且愚蠢的行为。 而且一旦被发现,立刻就是死路一条。 他现在只想儘快完成每天那该死的定额,然后多喘几口气。 “嘖,下一个,下一个。” “就不能稍微慢点吗?让大家都能多歇一会儿。” 壮汉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有些怨气。 又一个人沉默地站起身,默默拿起自己的工具,走向下一处需要清理的藤蔓整个遗蹟中,除了偶尔响起的挖掘声。 便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在这种压抑之中缓缓流逝。 突然! “这是什么?!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 一声充满了惊疑不定的大喊从遗蹟另一侧猛的响起。 声音在寂静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瞬间打破沉闷的氛围,吸引了所有僱佣者好奇的目光。 这是发现什么东西了? 惊呼响起的瞬间。 坐在高耸断石上闭目养神的莱西比,骤然睁开双眼。 他眼眸中精光一闪,身形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以惊人的速度冲向声音传出的方向!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莱西比,都被那声惊呼吸引过去的剎那。 芬奇动了。 他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身体依旧保持著微微佝僂的姿態。 莱西比身影消失,眾人目光偏移的下一刻。 他的双脚如同装了弹簧,几个迅捷无声的轻跃,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入旁边的阴暗角落。 芬奇迅速从裤腿暗袋中取出那颗红色小果。 没有丝毫犹豫,將其轻轻放在阴影角落凸起的碎石上。 几乎就在芬奇做完这一切的下一秒。 一道几乎微不可闻的振翅声从他头顶极近处掠过。 一只灰褐色的鹰隼从石柱上方掠过,精准地俯衝而下,尖喙一啄,便將那枚红色小果叼起。 隨即双翅一振,没有丝毫停留,如同利箭般冲天而起,转眼便消失在遗蹟上方。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发生在光线昏暗的角落和眾人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 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即便是五感远超常人的莱西比,注意力也完全被那声惊呼吸引,丝毫没有察觉到阴影中这转瞬即逝的交接。 另一边,莱西比的身影出现在了发出惊呼的那人身后。 乾瘦的年轻男人此刻一脸惊骇地指著地上的一小丛植物。 莱西比伸手抓住男人的肩膀,狠狠向后甩去! “哎哟!” 年轻男人惨叫一声,狼狈地摔倒在地。 莱西比则一步迈到那丛植物前,目光如电,仔细审视。 下一刻,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仿佛能滴出水。 他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乾瘦男人,冷冷说道:“无花草————你没有见过吗?” 他向前逼近一步,身上散发出如有实质杀意:“再敢像刚刚那样一惊一乍,浪费我的时间,我宰了你!” “莱西比大人!我...我错了!” 乾瘦男人仿佛被嚇到一般,面色惨白,声音颤抖著说道,“是我有眼无珠,没见过世面!这种无花草我以前真的没见过,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莱西比冷哼一声,眼中的杀意缓缓收敛。 他不再理身前的年轻男人,转身准备离开这片区域。 然而,刚走出几步,他的脚步突然顿住。 他没有回头,但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这片区域,传入每个屏息凝神的僱佣者耳中:“我知道,你们心里都在想什么。” “想离开这里,想活命,想领取属於你们的报酬。” 侧过脸,莱西比的目光缓缓扫过或低著头,或躲开他眼神的面孔。 “我说过,只要老老实实完成契约规定的內容,你们就有机会活著离开这里,並且领取报酬。”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隨即,他提高声音,喊道:“布罗,你,过来。” 人群中,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到,身体明显一颤,脸上露出茫然和惶恐。 他左右看了看,確认莱西比叫的是自己,心臟不由狂跳起来。 但还是强压下內心的不安,小跑著来到了莱西比身旁,恭敬低下头:“莱西比大人,您叫我?” 莱西比伸手,看似隨意地拍了拍布罗的肩膀。 这个动作让布罗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下一刻,他的目光再次扫向眾人,继续说道:“布罗,过去三天,按照要求,搜寻並上交了四种规定的物品,完成了他的份额。” 说到这儿,他转头看向身体微微发抖的布罗,语气缓和了一些:“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离开雾境,外面会有奥尔西尼家族的人,支付契约中剩余的报酬给你。” “我————我能离开了?” 布罗先是一愣,似乎没反应过来。 但隨后,巨大的狂喜在他心底喷涌而出,瞬间衝垮所有的恐惧和疲惫。 他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连忙对著莱西比深深鞠躬,语无伦次地说道:“多...多谢莱西比大人!多谢奥尔西尼家族!多谢!多谢!” 布罗几乎不敢有丝毫停留,再次躬身后,立刻转身,朝著记忆中雾境入口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 起初几步还有些跟蹌,但很快,他的脚步越来越快。 仿佛生怕莱西比会突然反悔。 莱西比目送著布罗的身影消失在废墟拐角,这才重新看向剩下的僱佣者,语气恢復之前的漠然:“都看到了吧?奥尔西尼家族信守承诺。” “好好履行你们的契约,家族不会在意你们这些螻蚁是死是活,但也不会吝嗇给予完成契约者应得的东西。” 他这番话,让不少僱佣者麻木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之光。 或许————真能活著出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压得极低的细微声音,不知从哪个角落中飘了出来,带著浓浓的讥誚:“谁知道他出去后,会不会还是死————” 声音很轻,很飘忽。 但在场所有人,包括莱西比,都听得清清楚楚。 “谁?!” 莱西比脸上的漠然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 他的目光猛的一凝,视线在僱佣者人群中迅速扫过,试图找出那个胆敢质疑他的傢伙。 “站出来!” 冷冷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缩起脖子,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 没人敢动弹,但也没人出声指认。 莱西比眉头微微皱起。 刚才他的精神一直是高度集中的,五感灵敏也维持在极限状態。 竟然没有捕捉到那声音的確切来源。 甚至连是男是女都准確判断! 那声音仿佛直接响在耳边,透著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不过,他心中的疑虑只是一闪而过。 或许只是某个傢伙用某种小技巧掩饰了声音。 在这种地方,有些人被逼到绝境,说些怪话试图动摇人心,也並不奇怪。 只要不影响大局,不值得他为此大动干戈。 他冷哼一声,不再追究。 看著噤若寒蝉的眾人,他似乎也失去了继续训话的兴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声音重新恢復冰冷的命令口吻:“继续干活!今天日落前,每人至少清理出三处標记点!” 僱佣者们如蒙大赦,连忙重新拿起工具,拖著疲惫的身体走向藤蔓和废墟。 同一时间,灰叶镇。 十二阁楼,主臥室。 柔软宽大的天鹅绒床铺上。 马克轻轻將搭在自己胸膛上属於莫妮卡的纤细玉臂移开。 睡梦中的莫妮卡翻了个身,蜷缩进被窝,露出一头柔顺的金色长髮。 马克悄无声息地起身,穿好丝质睡袍,赤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拉开臥室门走了出去。 径直来到了隔壁被他改造成修行室的房间。 马克在房间中央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將脑海中那些旖施的画面驱散。 他也是正常男人,有著正常的欲望,莫妮卡的温柔与热情,確实让他身心得到了些许放鬆满足。 但,肉体的欢愉终究只是生活的调剂。 真正重要的,永远是自身的实力。 对於超凡之路的追求,他从未有过丝毫动摇。 下一刻,他缓缓摆开猩红锻体术的起手架势。 隨著呼吸的调整,意识的集中。 他体內那股微弱的生命能量开始沿著特定的轨跡缓缓流动。 肌肉与骨骼,在生命能量的洗涤下,逐渐发生著细微的震颤。 时间在专注的修行中无声流逝。 窗外天色逐渐大亮。 完成第五遍锻体术的修行,缓缓收势时,他的额头已见微汗。 “剩下的灵性,不多了。” 感受著体內那团温热的能量源,马克心中自语。 最初获取的三个单位灵性。 在持续不断的修行消耗下,如今已只剩下最后一个单位。 好在,之前吸收的灵性尚未完全消化吸收。 依旧在持续滋养著他的生命种子。 按照目前的进度估算,最多再有六天时间,他就能將第一阶段的生命种子彻底孕育完成,真正踏入一阶【萌芽】境界。 这意味著,如果不想让修行进度中断。 他必须在六天之內,找到並获取新的灵性进行补充。 这並非易事。 在芬萨王国,灵性本就极为珍贵,可遇不可求。 好在雾境之中的发现,给他带来了一丝希望。 想到这里,马克心念微动:“系统。” 半透明面板瞬间浮现。 【声望:lv.12(威震一方200291/300000)】 【体质:2.0】 【精神:1.3】 【死士:4262】 【基於lv.12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145名死士,死士基础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三个技能。】 【专属技能1:意识转移】 【专属技能2:灵魂不熄】 【专属技能3:替死移形】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144】 【是否召唤死士?】 “否。” 马克心念一动,眼前的面板隨之隱去。 “十二级声望了。” 声望等级从lv.11提升到lv.12,意味著他手下死士的影响力彻底扩散了出去,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他每日可召唤的死士数量再次增加。 这对他来说毫无疑问是个好消息。 “可惜,不是天然灵性。” 喜悦之余,马克心中也掠过一丝遗憾。 通过从芬奇那里消化的记忆和传承记忆中的知识比对。 他基本可以確定,那颗红色小果是一种名为“緋红朱果”的灵性植物果实。 其中蕴含著颇为可观的灵性。 但它並非“天然灵性”。 灵性,並不是只能从某些特定的珍稀植物中提取。 在一些特殊的自然条件下,或者经过强大巫师的干预,也会诞生出可以直接被吸收利用的纯净灵性。 这便是“天然灵性”。 事实上,当初卡帕斯用来与他进行赌约的红绒虫,也算是一种低品质的天然灵性。 只不过红绒虫体內蕴含的灵性总量太过微弱。 远远达不到一个“標准单位”。 或许这也是卡帕斯愿意履行赌约,將红绒虫交给他的原因之一。 毕竟一只红绒虫的代价,完全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內。 倘若红绒虫体內蕴含的灵性能达到一个標准单位甚至更多。 以卡帕斯的性格和他当时的处境。 那位伯爵最终是否会信守承诺,恐怕就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號了。 “緋红朱果————虽然不是天然灵性,但从中可以提取到的灵性总量也颇为可观。” “好在灵性提取的手法在传承记忆中有记载,不然还挺麻烦的。” “但距离將生命种子孕育到第三阶段,还是差太多。” 马克心中沉吟。 思索的同时,他走出修行室,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微凉的空气涌入房间,让他思维清晰了不少。 “不过,总算看到了稳定的灵性来源希望。” “奥尔西尼家族大动干戈探索雾境的时间恐怕不多了,西地可不止他一个公爵家族。” “恐怕只有乱起来,我才能有更多机会。” > 第93章 红玉叶髓,巫师降临,全军覆没,突破一阶(10K大章) 第93章 红玉叶髓,巫师降临,全军覆没,突破一阶(10k大章) 王国南地,混乱之地,黑水城。 这座依託南地大河黑水河建起的城池,是南地少有的不受贵族掌控,由多方势力共同维持平衡的“自由城邦”。 混乱是这里的常態。 但混乱之中,这里也有著独特的秩序与规则。 高耸斑驳的城墙佇立。 街道狭窄而拥挤。 空气之中,瀰漫著河水特有的潮湿气息,混合著鱼腥、劣酒与香料的浓烈味道。 城池东边,距离核心区很近的位置,矗立著一座灰色城堡。 城堡不算特別宏伟,但墙体厚重,塔楼高耸。 整体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气息。 城堡顶层的书房內,光线有些昏暗。 厚重的鹅绒窗帘半掩著,几缕阳光从缝隙中挤入,在地板上投下光斑。 壁炉中昂贵的香木燃烧著,散发的淡淡香味让房间內的味道与外面完全不同o 贝西仰躺在一张宽大的兽皮椅上。 他双眼微闔,似乎正在闭目养神。 “拜伦家族那边,怎么说。”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没有起伏,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书房內並非只有他一人。 在他侧前方不远处,站著一位身穿深蓝色劲装,腰间十字剑的中年男子。 此人正是费帕,贝西麾下的另一位二阶超凡剑士。 听到问话,费帕立刻微微欠身,神態恭敬地回道:“回稟议员大人,拜伦家族否认了与凯尔文男爵领近期发生的事情有任何关联。” 他语速平稳,措辞谨慎,“他们声称,此前对凯尔文男爵提供的支持,仅限於不久前的那场贵族战爭,之后便再也没有交际。” “对於近期凯尔文领內发生的一切,他们表示毫不知情,也绝未参与。 “不过————” 说到这里,费帕的语气微微顿了一下,眉头皱起,似乎接下来的话不知道要不要说。 “嗯?” 贝西没有睁眼,声音却多了一丝锐利,“怎么了?有什么就直说。” 费帕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抬头看向贝西,语气中带著一丝不確定的说道:“拜伦侯爵否认之后,额外提了一句————他说那场贵族战爭希尔男爵之所以能最终取胜,关键就在於我们黑刃团在背后的支持。” 他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著贝西的反应。 见贝西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继续道:“拜伦侯爵还说,按照约定,希尔男爵成功掌控魔石矿之后,所得收益的所有份额,会由黑刃团与他平分。” “魔石矿?” 贝西原本平淡的声音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缓缓睁开眼睛,深邃的灰色眼眸闪过微光。 他坐直身体,目光投向费帕,眉头微挑,“什么魔石矿?” “您不知道这件事?” 费帕也是一怔,脸上露出一丝错愕。 他原本以为,希尔男爵领地发现魔石矿,並且与黑刃团达成秘密协议这件事,是贝西议员暗中布局的一步棋。 只是出於某种原因没有告知他具体细节。 毕竟,贝西议员掌握的力量很大,扶持一个边陲男爵,谋夺一处新发现的魔石矿,並非不可能。 可此时贝西的反应,似乎並不知情? 拜伦侯爵那种身份地位的人,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编造谎言来欺骗他。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费帕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他不再有任何迟疑,將自己从拜伦家族那边问到的情报信息,完完整整地向贝西复述了一遍。 他说完之后,书房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贝西靠回椅背,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扶手,眼神变得幽深,陷入了沉思。 他让费帕去接触拜伦家族,目的很简单。 西萨最后传回的信息中提到,凯尔文男爵不久前发动的那场贵族战爭,背后隱约有拜伦家族的影子。 他本是想试探一下凯尔文领內发生的针对他手下黑刃团的袭击,是否与拜伦家族有关。 毕竟,拜伦家族是南地有数的侯爵,权力在整个王国都不算小。 手中掌控的力量,完全有能力暗中扶持代理人,与他这位黑刃团议员手腕。 至於那场贵族战爭本身的原因,他之前並不在意。 在芬萨王国,尤其是边陲地区,贵族之间因为各种原因。 土地、水源、矿產,甚至私仇,爆发衝突再常见不过。 西萨没有稟报这方面的信息,他也懒得追问。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原来这场贵族战爭的根源竟然是一座新发现的魔石矿。 而更让他感到蹊蹺的是——希尔男爵背后站著黑刃团? 这事他这个黑刃团的核心高层,南地仅有的三位议员之一,怎么毫不知情? 在整个王国南地,黑刃团的最高决策层就是由三位议员和一位议长组成。 理论上,如果真有哪位议员暗中扶持希尔男爵,图谋魔石矿,他或许不一定知道全部细节,但绝不可能连一点风声都收不到。 除非是另外两位议员联手,刻意瞒过了他。 又或者是那位议长大人亲自布的局。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贝西眼中寒光一闪。 拜伦侯爵那个老狐狸,会不会是在自导自演,故意拋出黑刃团这个名头,想要祸水东引,或者试探他的反应? 甚至,凯尔文领內发生的事情,根本就是拜伦家族在幕后主导,然后嫁祸给一个不存在的势力? 希尔男爵则被他直接忽略了。 毕竟一个边陲男爵而已,麾下才有多少力量。 绝无可能无声无息灭掉他派去的,由两位超凡剑士带领的数十名精锐。 背后必然是隱藏很深的强大势力在搅动风云。 一想到在凯尔文领折损的力量,贝西就感到一阵肉痛,心都在滴血。 那些正式剑士级別的成员倒也罢了。 虽然珍贵,但影响不到他的根基。 假以时日总能补充回来。 可西萨的死,对他而言是真正的重创。 一位天赋卓绝的二阶超凡剑士,是他耗费近十个单位灵性,投入无数资源和心血才培养起来的左膀右臂。 是他个人实力和议员权势的重要组成。 失去西萨,他在黑刃团內部的话语权甚至都会受到些许削弱。 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必须查个水落石出,揪出幕后黑手,无论是谁,都必须付出代价。 这一瞬,贝西心中杀意升腾。 “可惜————那个莫兰家族的小子,骨头太软,知道的也太少了。” 贝西有些遗憾地想到。 之前那个来找他交易的莫兰家族的倖存者少爷。 被他用尽手段拷问,最终也只得到了些许关於猩红纹章的零碎信息。 至於其它的则一概不知。 这让他有些怀疑,隱藏在凯尔文男爵领內的那个神秘势力,与猩红纹章有著脱不开的干係。 对方或许也是衝著猩红纹章去的。 甚至,猩红纹章就在他们手中也不是不可能。 西萨的探查很可能意外触碰到了对方的秘密,才导致招来灭顶之灾。 想到那个莫兰少爷,贝西轻笑一声。 那人太蠢了,居然真的相信能用猩红纹章的线索,从他这里换取一张前往帝国的船票。 简直天真得可笑。 这种级別的秘密沾上就意味著无穷的麻烦和杀身之祸。 贝西自然不可能放任知情者活著离开。 “算了,先忍一忍。” 时间流逝,权衡片刻之后,贝西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毕竟如今王国局势愈发微妙。 新一轮“遗蹟活跃期”即將到来,各地都暗流涌动。 黑刃团重心也在按照议长指示,逐渐向西地那片隱藏著最多遗蹟的区域倾斜0 在这个时候,他如果因为追查猩红纹章线索,继续在凯尔文男爵领那个泥潭里投入更多力量,甚至亲自涉足。 很可能会打乱议长的整体布局,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最关键的是,敌在暗,他在明。 对方能悄无声息灭掉西萨带领的队伍,实力绝对不容小覷。 在没摸清对方底细之前,贸然將更多力量,尤其是他自己搭进去,风险太高。 西萨已经陨落,他不能再有更大的损失。 “猩红纹章————找了这么多年,线索时断时续,真假难辨。” “为了这个虚无縹的传说,我已经损失了西萨和摩尔,或许也是时候及时止损了。” 彻底冷静下来之后,贝西心中自语。 王国即將迎来剧变。 保存实力,静观其变,或许才是更明智的选择。 至於凯尔文领和那个神秘的势力,以及可能存在的猩红纹章———— 来日方长吧。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贝西重新闭上眼睛,挥了挥手,语气恢復平淡。 “是,议员大人。” 费帕恭敬行礼,不再多言,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书房。 书房內重新归於安静。 贝西卸下刻意维持的威严,脸上露出一丝阴沉。 这次的事情充满疑点,也让他蒙受了巨大的损失。 但局势比人强。 有些时候,隱忍和等待,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时光荏冉,白驹过隙。 转眼,六天时间悄然流逝。 芬莱歷489年5月21日。 恩穆尔大峡谷,雾境遗蹟深处。 —— 空气之中的血腥味已经彻底淡去。 这里的气氛与前几天前相比,也有了一丝微妙的不同。 残存的僱佣者依旧在那些诡异藤蔓、扭曲植物和倒塌的建筑残骸间劳作,挥舞工具,进行著枯燥的清理与搜寻。 空气中的血腥味淡去,但另一种名为希望的微弱气息,似乎开始在这片绝望的土壤中悄悄萌芽。 原因无他。 就在这几天,原本冷漠无比的莱西比仿佛换了个性子,竟然真的接连放走好几位完成契约规定要求的僱佣者。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搜寻到了至少四种符合奥尔西尼家族要求的物品。 他们离开时脸上的那种劫后余生喜悦与迫不及待的姿態,深深刺激著还留在这里的人。 儘管谁也不知道这些人离开雾境后,是真的能顺利拿到剩余的报酬,还是会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被灭口。 但至少,他们活著离开了这片该死的鬼地方! 这就足够了! 这足以证明,莱西比之前的话,並非完全是欺骗。 至少活著离开,似乎真有实现的可能。 於是,一种仿佛迴光返照般的动力,在无数僱佣者之间瀰漫开来。 虽然留在这里了人少了,但因为剩下的人比前几天更加卖力,效率反而有所提高。 他们眼中不再只有麻木和绝望,多了些许希望的光芒。 芬奇混在人群中,动作依旧保持著不疾不徐的节奏。 既不太突出,也不显得懈怠。 他低垂的眼眸深处,是冷静的观察。 莱西比巡视的频率在逐渐降低,停留在他们这些僱佣者身上的目光也便少了很多。 或许莱西比认为局面已经“稳定”。 又或许是觉得他们这些“工具”翻不起什么浪花。 但无论如何,这对芬奇而言是个好消息,因为他可以更容易的將搜寻到的灵性送出去了。 就在这时! “这...这是!红玉叶髓!” 一声因为极度震惊和狂喜而变调的惊呼,骤然从遗蹟的另一个方向响起! 声音之中蕴含的激动,与危险降临前的惊恐截然不同。 仿佛是发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珍宝。 红玉叶髓四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瞬间在所有人心中炸开!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些原本正在麻木劳作的僱佣者们,猛的抬起头,齐刷刷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红玉叶髓! 只要稍微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这可是芬萨王国传说中的东西,据说可以让普通人成为传奇剑士。 可遇不可求。 反应最快的自然是莱西比! 几乎在惊呼响起的瞬间,原本倚靠著断石,正在闭目养神的莱西比双眼驀然睁开,蓝色瞳孔中精光暴涨! 他那副略显慵懒的姿態瞬间消失不见。 整个人如同出鞘利剑,顿时爆发惊人的气势与速度。 他的身体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剎那之后,莱西比便出现在了惊呼传出的地方。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显然,红玉叶髓的重要性,远超之前发现的所有东西。 “让开!” 莱西比的身影如同幻影闪过。 冰冷的厉喝声將沉浸在震惊中的中年壮汉瞬间惊醒。 壮汉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让出位置。 他的脸上还残留著发现珍宝时的激动与茫然。 莱西比根本没看他,目光瞬间锁定了壮汉目光所及之处,那被翻开的新鲜泥土下方。 只见在潮湿的黑褐色泥土中,一点温润的淡红色萤光静静闪烁,如同黑暗中的萤火,。 他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拨开周围的浮土。 一颗约莫拇指大小,呈不规则多面体状的红色晶体,完整地暴露在了他眼前。 晶体本身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 內部並非固態,而是仿佛粘稠的红色液体在缓缓流淌。 晶体表面笼罩著一层朦朧的光晕,將周围一小片区域映照得微微泛红。 仅仅一瞬,莱西比脸上的冰冷情绪,就被一种难以抑制的狂喜的神色所取代!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臟在胸腔狂跳的声音! “真是————红玉叶髓!” 他微微颤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晶体从泥土中拈起。 晶体入手微凉,但却並不刺骨。 一种温润的感觉顺著指尖传来。 他將红玉叶髓放在掌心,轻轻摇晃。 下一刻,奇异的景象发生。 隨著他的晃动,晶体內部那原本只是缓缓流淌的淡红色液体,仿佛被赋予生命,加速流转起来。 形成一道道纤细的涡流。 与此同时,晶体光滑的表面,竟然浮现出一片片脉络清晰,宛如真实叶片的淡金色光纹! 这些光纹明灭不定,仿佛正隨著液体的流动而呼吸。 散发著满生命韵律的奇异美感。 “你叫什么名字?” 莱西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衝出胸膛的狂喜,將红玉叶髓紧紧攥在掌心。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依旧处於呆滯状態的中年壮汉。 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语气也变得前所未有的亲切。 红玉叶髓! 传说中的红玉叶髓! 莱西比心潮澎湃,几乎难以自持。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遗蹟外围的低级探索区域,在即將离开的最后时刻,竟然能发现如此瑰宝。 这可是真正的天然灵性结晶。 和普通的需要费力提取的灵性材料有著本质区別! 在芬萨王国,红玉叶髓被称作“通往传奇之路的基石”。 当然,传奇剑士只是那些不明所以之人对其的称呼。 在真正的超凡体系中,它对应的,是生命种子孕育的第三阶段—一【结果】。 是帮助超凡剑士跨越“精神壁垒”天堑的珍宝。 他手中这枚不过拇指大小的红玉叶髓。 价值根本无法用普通的单位灵性衡量! 如果非要说,其价值至少超过上千个標准单位的灵性。 而且,这绝不仅仅是数量的问题。 普通的灵性材料,哪怕再多,恐怕也无法换来这样一枚红玉叶髓! 因为它的效果极为逆天。 只要配合特殊的手段,它甚至能让从未接触过“生命激活术”的普通人,直接凝聚生命种子,並在极短时间內跨越【萌芽】与【开花】两重积累,直接抵达【结果】之境!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可以让没有任何天赋的普通人成为三阶超凡剑士。 价值足以让任何势力疯狂。 要知道,在整个芬萨王国,人口数以亿计,加上高高在上的王室,真正踏足第三阶段【结果】的超凡剑士。 数量绝不会超过五十人,甚至可能更少。 每位都是王国中的大人物。 更重要的是,超凡剑士的第三阶段,是尝试迈入神秘的巫师之路的前置条件之一。 足以让无数因为精神天赋原因,卡在二阶段的超凡剑士趋之若鶩。 可以想像,如果这枚红玉叶髓出现在外界,会在外界掀起何等恐怖的腥风血雨! 那些传承数百年的大贵族都可能会出手爭夺! 甚至引起王室的窥探。 而现在,这枚珍宝,就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更何苦莱西比自身,就是一位二阶超凡剑士,如何能不激动。 “恩撒!莱西比大人,我叫恩撒!” 名为恩撒的中年壮汉被莱西比温和的目光看得一个激灵,连忙大声回答。 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有些发颤。 他在发现並认出红玉叶髓的瞬间,无法遏制的贪婪便衝击了他的头脑。 红玉叶髓的传说,在佣兵和冒险者的圈子里流传甚广。 他记得最著名的传说,便是一百二十五年前,那位以一己之力终结了席捲大半个北地的“黑蝠之乱”,被尊称为【红衣剑士】的传奇剑士斯卡比尔。 据说崛起的契机,就是早年幸运得到了一枚红玉叶髓。 如今的斯卡比尔家族,早已是雄踞王国北境的世袭公爵! 拥有它,是不是意味著拥有成为下一个斯卡比尔的可能? 这个念头刚刚一直在他脑海中迴荡。 但很快,残酷的现实就如同冰水,浇灭了他心头的火焰。 带出去? 怎么带? 莱西比就在就这里。 就算侥倖带出去了,如何使用他也完全不知道。 与其抱著一个无法使用,反而会招来杀身之祸的烫手山芋,不如老老实实上交,或许还能从奥尔西尼家族那里得到一笔丰厚的奖赏。 “很好,恩撒。” 莱西比脸上温和的笑容更加明显。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恩撒厚实的肩膀,语气带著讚许,“你立了大功。” “等会儿,你就跟在我身边。” 恩撒心中一松,连忙恭敬说道:“是!是!多谢莱西比大人!” 莱西比点了点头,不再看他。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因为红玉叶髓的出现躁动不安的僱佣者们时。 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 重新恢復那种令人心底发寒的漠然与冰冷。 “所有人,都可以停下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这片区域。 僱佣者们下意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默默的看著莱西比,似乎有些疑惑。 但一些心思活络的人,脸上已经浮现出意外与惊喜交织的神色了。 果不其然,莱西比接下来的话,让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担心什么。” “担心契约结束后自己的命运,担心无法活著离开这里,担心拿不到应得的报酬。” 莱西比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麻木的脸,“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你们的担心,不会发生了。” 他的话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在人群中激起剧烈的反应。 虽然莱西比没有明確说出那句话。 但话语中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许多人脸上的疲惫,瞬间被惊喜所取代,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莱西比似乎很满意眾人的反应,他继续说道:“按照你们之前划分的小队,排好队,依次跟著我。我们————离开这里。”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奥尔西尼家族,不会拖欠你们后续的报酬。” “恭喜你们,活著完成了契约。” 说完最后一句,莱西比不再看他们,转身,迈开脚步。 他脸上的笑意依旧掛著,只是眼底深处却满是冰冷。 红玉叶髓的发现,让他心情极好。 在这些工具临死前给出一点希望,也算是他大发慈悲了。 “可以——离开了?” “我们真的能走了?” “结束了!终於结束了!” “哈哈!我能活著出去了!” 莱西比话音落下的瞬间。 大多数僱佣者都愣在原地,仿佛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惊喜。 直到其中一人惊呼出声,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吶喊时。 眾人压抑许久的情绪轰然爆发! 欢呼声与吶喊声响成一片。 不少人高声大吼,但更多的人则是瘫坐在地,大口喘息,脸上露出发自內心的笑容。 芬奇和混在人群中的其他死士,同样跟著周围的人一起欢呼,挥舞著手臂。 脸上露出激动的表情,完美融入这狂喜的氛围,毫不起眼。 他们的表现天衣无缝,眼中却保持著绝对的冷静。 莱西比走在前面,眼角的余光淡漠地扫视著周围的一切,心中毫无波澜,甚至带著一丝嘲弄。 十天,本就到了该“清理”的时候了。 奥尔西尼家族真正探索雾境的主力,从来不是这些用来探路当苦力的炮灰。 也是时候,该让真正的家族主力入场了。 雾境开启之后,家族已经拖延封锁十天,已经到了极限。 其他势力不可能再干看著了。 只是,真正让莱西比感到惊喜,甚至感觉被命运眷顾的是,在离开之前竟然能得到一枚红玉叶髓。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的馅饼,是此行最大的,也是最意料之外的收穫。 单单这一枚红玉叶髓的价值,就足以抵过他之前十天在这片区域所有收穫的总和,甚至更多。 这枚红玉叶髓,必然可以让他在家族中的地位水涨船高。 “你们似乎,挺开心?” 就在眾人沉浸於狂喜的时候。 一道平淡得没有一丝情绪起伏的声音,突兀地在遗蹟上空响起。 这声音並不大,却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压过所有的声音,让喧闹的遗蹟骤然一静! “谁?!” 莱西比心中所有的美好畅想,在这道声音响起的瞬间烟消云散。 一股前所未有的警兆窜上他的脊背。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反应,口中发出一声厉喝,同时周身淡蓝色的生命能量瞬间爆涌而出,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猛的转身,鹰隼般的目光带著二阶超凡剑士的威压,扫向声音传出的方向! 下一刻,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只见距离他大约数百米之外,那道保存相对完整、高达十余米的巨大石门门楣之上,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个人。 那人身穿一件不起眼的褐色亚麻长袍,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 男人盘膝坐在布满岁月痕跡的石门顶端,姿態轻鬆。 莱西比心底有些发寒。 因为在此之前,以他二阶超凡剑士的敏锐感知,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此人的存在。 他就像是一个幽灵,凭空出现在了石门之上。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僱佣者们,如同被无形大手扼住喉咙,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们望向石门顶端那道突兀出现的身影。 心中有些茫然。 “自我介绍一下。” 石门上的身影似乎对莱西比的厉喝毫不在意,自说自话一般缓缓开口:“亚修斯帝国,黑塔学院第七十二届试炼者,加布里埃尔·维克多·索恩。” 说话间,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揭下盖在头上的兜帽。 隱藏在兜帽之下的,是一张看起来极为年轻的男人面容。 棕黑色短髮,五官端正,皮肤苍白。 鼻樑上架著一副样式古朴的单片水晶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冰冷漠然,仿佛能洞悉一切。 面对如临大敌,想要彻底爆发生命能量的莱西比。 索恩隨意地抬起手,朝著下方人群最密集的区域轻轻一挥。 下一秒一“嗡!” 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骤然以他为中心爆发。 空气中游离的,无法被肉眼捕捉的能量,开始疯狂匯聚。 在他身侧,一颗直径超过三米的火球瞬间形成,火球呈暗红色,熊熊燃烧,散发著恐怖的高温。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吟唱。 巨大的暗红色火球在瞬息之后便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如同陨石天降,朝著下方惊呆的人群轰然砸落去。 速度快得超出常人眼睛可以捕捉到的极限! “不!!” 莱西比目眥欲裂,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狂吼。 体內的生命能量疯狂爆发。 身形化作淡蓝色光影,但却不是冲向火球,而是拼命向后暴退。 他能清晰感知到火球中蕴含的能量,绝对超出了他所能抗衡的极限。 他甚至生不出丝毫抵抗的念头。 逃! 只有逃! 逃得越远越好! 他的速度很快,但其它僱佣者却完全没有反应时间。 那个还沉浸在立下大功喜悦中的恩撒,脸上惊恐的表情凝滯。 “轰!!!” 巨大的爆炸声吞噬一切。 暗红色的火焰如同盛开的赤色花朵,在遗蹟中猛然绽放! 耀眼的光芒瞬间吞噬爆炸中心数十米范围內的一切。 恐怖的高温气浪呈环形,向外迅速扩散。 所过之处,无论是岩石还是藤蔓,亦或者是血肉之躯,都在瞬间被点燃撕碎。 地面剧烈震动。 灰尘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火光,照亮了灰袍青年索恩那张平静无波的年轻脸庞。 也映出了远处莱西比那张因为极致惊骇而扭曲的面容。 巫师! 这是属於巫师的力量! 超越凡俗,掌控精神,操纵元素,驱使巫术! 灰叶镇,核心区。 十二阁楼,修行室內。 马克赤著上身,摆开猩红锻体术的起手式。 准备进行今日的第五次,也是最后一次修行。 在他的估算之中,这次修行完成之后,他体內的剩余灵性便可以被彻底消化,完成生命种子孕育,正式跨入【萌芽】阶段。 然而,就在他精神集中的剎那。 意识召唤的感觉骤然降临。 他没有犹豫,心念微动,直接动用意识转移的能力。 片刻之后,意识回归本体。 马克站在原地,缓缓睁开双眼,面容变得有些凝重,甚至带著一丝惊悸。 “那种力量————” 他低声自语,声音很轻。 儘管他已经不是一次在死士的身体上经歷过死亡。 但刚刚那一瞬间爆发的,仿佛要毁灭一切的火焰能量,还是让他颇为震撼。 “绝对超出了超凡剑士的范畴。” “即便是三阶超凡剑士,也绝不可能释放出那样的攻击,那是与生命能量完全不同的能量爆发。” 毫无疑问。 巫师学徒! 实在想不到,这座雾境,还没有引来芬萨王国其他大势力的凯覦。 竟然先一步引来了一位真正的巫师学徒! “亚修斯帝国,黑塔学院...” 马克心中喃喃,眼神微微发亮。 他似乎听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呼! 吐出一口浊气。 想起刚刚那个瞬间,十几名精锐死士连同那些僱佣者,以及那位至少是二阶超凡剑士的莱西比,在对方隨手挥出的火球下,如同螻蚁般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火焰吞噬。 马克的心神就有些发沉。 那根本算不上是战斗,完全就是彻头彻尾的碾压。 是更高等生命对低等生命的无情抹除。 如果说之前的他对巫师的了解仅仅凭藉传承记忆。 那么现在,他对巫师的了解,已经彻底具象化了。 有些时候,只有亲眼目睹,才能真正理解。 这还仅仅只是巫师学徒而已。 马克不认为那位索恩是正式巫师。 最多,也就是二级巫师学徒,甚至大概率只是一级巫师学徒。 因为真正的巫师,在他消化的那些传承记忆中,释放的风暴足足数百米。 相较之下,索恩释放的火球,只能被称作是小火球。 马克將心中翻涌的思绪压下。 他不再犹豫,重新在修行室中央站定。 闭上眼睛,排除所有杂念,意识沉入体內,感受著几乎趋於圆满的生命种子。 时间,在寂静的修行室中缓缓流逝。 汗水渐渐浸湿他的后背,皮肤之下,淡红色的生命能量微光流转。 某一刻。 嗡— 一声只有马克自己能听到的轻微嗡鸣,在他体內响起。 他感到胸口那团温热的,代表著生命种子的能量源,此刻猛的一颤。 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流遍全身。 仿佛他的心口真的被种下了一颗种子。 而此刻,这颗种子终於积蓄够足够的力量,顶开了坚硬的外壳,探出稚嫩却充满无限生机的嫩芽。 这嫩芽並非实体,而是纯粹的生命意象。 是他的生命种子得到升华的象徵。 瞬息之后,磅礴的生命能量如同决堤的江河从他的生命种子中轰然爆发! 这股能量,要比之前多出数倍。 新生的生命能力带著温润而强大的生机,瞬间席捲他的四肢百骸与五臟六腑。 马克的每条经脉,每寸血肉,都开始微微震颤了起来。 蜕变,开始了! 骨骼发出细微轻响,变得更加致密坚韧。 血液也开始加速流动。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刻钟。 当这股新生的生命能量彻底融入他的身体之后。 一切开始归於平静。 蜕变在无声中开始,也在无声中结束。 【萌芽期】! 一阶超凡剑士,成了! 马克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的眼眸深处,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不仅仅是生命能量更多了,他的身体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即便没有打开面板查看属性。 他也能肯定,此时他的体质属性必然有所提升。 生命种子孕育至第一阶段,竟然还能反哺他的肉体。 这在猩红锻体术的介绍中可完全没有。 可以说是出乎马克意料的惊喜了。 他本以为,这次进阶,提升的只会是生命能量。 下一刻,马克意识微动,尝试调动体內新生的生命能量。 果然,不仅生命能量的总量比之前壮大数倍之多。 更加重要的是,他驱使这些生命能量的感觉也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之前像是在挥舞不熟悉的兵器,稍显滯涩。 那么现在,他调动生命能量,就如同挥动自己身体延伸出去的手臂。 如臂使指,流畅自然。 心念微动之间,生命能量隨之响应。 马克伸出手掌,一股淡淡的红色光晕瞬间覆盖了他的整条手臂。 他微微握拳,感受著掌心蕴含的那股磅礴巨力。 仿佛能轻易捏碎精铁,一拳轰穿墙壁! “很强!” 马克心中自语。 他能感觉到此时的自己可以轻鬆击败数个之前的自己。 生命种子的每次进阶,都是一次蜕变。 但下一刻,他想到了雾境之中那蕴含著恐怖能量的巨大火球。 心中刚刚升起一丝欣喜瞬间消失。 马克迅速冷静了下来。 缓缓散去掌心的生命能量,他的眼神恢復平静。 “很强————但还不够强。” 路还很长。 巫师学徒的出现,意味著芬萨王国的局势,已经让马克有些看不透了。 他必须儘快修行到更强才行。 > 第94章 亚瑟王族,金灵纹章,风暴降临,战爭爆发!(10K大章) 第94章 亚瑟王族,金灵纹章,风暴降临,战爭爆发!(10k大章) “系统。” 下一刻,马克心念微动。 半透明面板顿时在他眼前浮现而出。 淡蓝色光幕上清晰罗列著各项数据。 【声望:lv.12(威震一方274117/300000)】 【体质:2.3】 【精神:1.4】 【死士:5252】 【基於lv.12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145名死士,死士基础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三个技能。】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0】 “果然,生命种子萌芽,完成蜕变之后,带来的不只是生命能量的增长。” 马克的目光落在体质和精神两项属性上。 体质从2.0直接跃升到2.3,提升了足足0.3点。 精神属性也从1.3提升到了1.4。 这种幅度的增长,远超前几天的缓慢积累。 这是生命蜕变带来的飞跃。 对於没有修行猩红锻体术,无法激活生命种子的普通死士而言,体质的提升就是最直接有效的强化。 这意味著,如今他麾下这五千多名死士。 基础的身体素质再次提升到了新的层次。 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耐力,都远超蜕变之前。 在搭配上各自的专长与技能,可以说是全方位的提升。 “声望等级距离下次升级,也只差不到三万点了。” 马克看著声望栏的经验值,心中盘算。 相较於之前声望数值快速飆升的时期,这几天他的声望提升速度確实缓和了不少。 主要原因在於,他並没有盲目进行大规模的行动。 他手下的死士,满打满算也就五千两百余人。 其中超过千名死士还都在希尔男爵领这个大本营的附近。 而剩下的数千名死士,则分散在更广阔的南地,乃至王国其他区域,执行他下达的各种各样的指令。 目前,在芬萨王国境內,除了他最早掌控的希尔男爵领。 如今又多出了另外两座新的男爵领。 它们都位於南地,与希尔男爵领並不接壤。 占领那两座领地的方式,与他当初掌控希尔男爵领如出一辙。 並非武力强攻,公然占据。 毕竟那等同直接挑衅整个贵族阶层和王国秩序,必然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打击。 马克选择的是最稳妥的方式。 没错,就是他最熟悉的鳩占鹊巢。 通过死士的渗透与暗杀,直接替代原本的领主与核心班底。 在不动摇领地表面秩序和归属权的情况下,完成事实上的掌控。 这种方式悄无声息。 但却能最有效扩大他的影响力范围。 可以说,这样做或许不是获取声望最多的方法,但绝对是最轻鬆的方法。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如今他麾下的数千名死士,按照各自的方式,在不同的区域中都造成了很大影响。 影响的范围,绝对超过数百万人口的范畴。 这些影响匯聚起来,便是声望值的稳步增长。 只是因为声望的判定,需要在他人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所以並非所有被波及的人都能提供声望。 “即便如此,如今声望提升的速度也已经相当可观了。” 马克心念微动。 眼前的光幕悄然隱去。 下一刻,他集中精神,动用意识转移的能力。 没有过多的交流,只有一道道清晰明確的指令被他迅速下达。 部分潜伏在靠近西地方向的死士,都接到了马克新的指令。 毫无疑问,这些死士需要向著雾境所在的恩穆尔大峡谷周边区域靠拢渗透。 而更多的死士,则是接到马克的另一个指令。 那就是运用各种手段,留意搜集一切与亚修斯帝国与黑塔学院相关的信息。 那位巫师学徒口中的亚修斯帝国与黑塔学院,马克很感兴趣。 激起了他强烈的好奇和警惕。 指令下达完成,马克的意识如回归本体。 整个过程,在现实中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新的灵性,即將回归领地。提取它们最多也只需要一天时间。” 马克心中思忖,“幸好,那位巫师学徒不是在六天前进入的雾境。” 他脑海中再次闪过那道毁灭性的火球。 如果索恩早几天出现,那他派入雾境的死士,很可能在收集到足够灵性材料之前就全军覆没。 虽然依旧可以突破到第一阶段。 但想要到第二阶段,就不可能了。 虽然这次的雾境之行,因为索恩的突然出现导致他损失了十几名潜伏其中的死士。 但为期十天的探索,他也並非毫无收穫。 恰恰相反,收穫远超预期。 除了最早发现的緋红朱果,后续死士还陆续得到了另外五种蕴含灵性的奇异植物或矿物样本。 这些灵性材料,正在通过各种渠道,快速送回他的领地之中。 根据他的估算和传承记忆中的知识判断。 这六种灵性材料,如果提取顺利,至少能为他提供十五个標准单位以上的灵性。 十五个单位。 足够他將刚刚完成萌芽的生命种子,孕育到第二阶段【开花】。 至少在突破二阶超凡剑士之前,他无需再为灵性资源发愁。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 大大缓解了他对灵性的紧迫感。 “二十天时间,完成【开花】的孕育。” 马克给自己定下了一个清晰目標。 在拥有充足灵性供应的情况下,结合猩红锻体术这门生命激活术。 他有信心在二十天內走完萌芽阶段的积累过程。 这几乎已经是理论上最快的速度了。 但,这也就到此为止了。 十五个单位的灵性,最多只能支撑他將生命种子孕育到第二阶段。 想要更进一步,衝击第三阶段【结果】,凝结生命之果。 所需要的灵性总量会呈几何数增长。 至少,也需要上百个单位的灵性。 届时,如果他不能找到新的灵性来源。 那么修行速度將不可避免地大幅放缓,甚至可能陷入长期停滯。 超凡之路,越往后,每步都越发艰难,对资源的需求也越发恐怖。 “必须未雨绸繆,雾境依旧不能放弃,高风险对我来说未必不是高回报。” 马克逐渐沉静下来。 索恩的出现,让雾境变得更加复杂与危险。 但其中蕴含的价值他並不想捨弃。 这关乎的是他自己的超凡之路,而且类似雾境开启这样的机会太少见了。 才短短十天时间,他就得到了超过十个单位的灵性。 甚至他得到的灵性,也不过只是那座雾境中產出灵性的一小部分。 正常想要在王国中得到这么多灵性,没个数年积累,根本不可能。 “红玉叶髓,要是我的该多好。” 时间在暗流涌动中缓缓流逝。 西地,霜华领。 这里是芬萨王国西境最富庶,也是最强大的领地之一。 是王国西地仅有的两个公爵家族——加布里埃尔家族的世代封地。 霜华领坐落在横贯南地的霜痕山脉东麓。 背靠天险,面朝广袤沃野,气候宜人,物產丰饶。 高耸的城墙连绵不绝,通体由霜痕山脉独有的霜纹石砌成,在阳光下泛著清冷而坚固的光泽。 远远望去,这里如同镶嵌在山脚下的巨大银盘。 霜华城的中心,加布里埃尔家族城堡群的主城堡。 这座宏伟城堡並非寻常的华丽精致风格。 而是充满了厚重粗獷的气息。 高大的塔楼,厚重的墙体。 这些无不显示著这个家族强大的武力和古老的歷史痕跡。 城堡主堡內。 一间极为宽的大厅中,此刻显得异常空旷安静。 巨大的水晶吊灯没有点亮,只有墙壁上几盏壁灯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微光在深色大理石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大厅深处,一面巨大的墙壁前,悬掛著一幅几乎占据半面墙的巨幅人物油画o 画中是一位身著古典宫廷长裙、容貌温婉美丽的年轻贵妇。 画工精湛,將人物的神韵捕捉得淋漓尽致。 此刻,油画前站著两个人。 距离油画最近的,是一位看起来颇为年轻的男子。 他身著样式简洁的深灰长袍,棕黑色的短髮软软贴著头皮,鼻樑上架著一副单片水晶眼镜。 镜片后的淡灰色眼眸古井无波,正静静注视著画中的女子。 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正是那位在雾境中挥手间焚灭眾人的巫师学徒,加布里埃尔·维克多·索恩。 在他身后约三步远的地方,站著一位老者。 老者身穿剪裁合体的紫色天鹅绒礼服,鬚髮皆已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面容威严,眉宇间带著久居上位的沉凝气度。 但此刻,这威严中却透著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担忧,有愧疚,不过更多的则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 他,便是加布里埃尔家族当代族主,霜华领的统治者,王国议会九位议长之一,休斯·加布里埃尔公爵。 休斯公爵望著儿子挺拔却显得孤寂的背影,嘴唇翕动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又有些难以启齿。 沉默在空旷的大厅中蔓延。 只有壁灯火焰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 最终,还是休斯先开了口:“索恩,十年了。你为什么要选择芬萨王国作为你的试炼地?” “而且,正式的学徒试炼应该还没有开始,你为什么要提前回来?” 他没有问他的这个几子这十年在遥远的亚修斯帝国经歷了什么。 只是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和不安。 芬萨王国在亚修斯帝国眼中,是牧场没错。 但此刻,这个牧场还没到收割的时候。 索恩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他甚至没有转身,目光依旧停留在油画中那位温柔女子的脸庞上,仿佛要將她的容顏再次刻在心底。 良久,他才用平淡的语气缓缓开口,声音有些縹緲:“父亲,你知道吗?” “在学院的这些年,每当夜深人静,面对那些冰冷符文,痛苦冥想之时———— 我最想成为的,其实不是巫师,也不是什么贵族继承人。” “如果我没有出生在加布里埃尔家族,或许,我能成为一名画家。” “用色彩和线条,记录我看到的世界,记录那些生命中的美好和安寧。” 他的手指微微抬起,似乎想要触碰画布上母亲的脸颊,但在即將触及时又停住了。 指尖悬停在冰冷的画布前,握掌成拳。 “可惜,生在加布里埃尔家族,我的人生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已经被註定了轨跡。” “没有选择,没有如果。”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但听在休斯公爵耳中,却如同重锤敲打在他心头。 公爵嘴唇抿得更紧,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 索恩仿佛没有注意到父亲的沉默。 他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调说著,目光从油画上移开:“您知道我是因何回来。” “十年时间,我配合我的导师,完成了十七次巫术实验。每次都徘徊在生与死的边缘,承受著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 “好在,我用我的天赋换来了一次机会。” 他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身后的父亲。 目光冰冷,不带有一丝温度。 “这次回来,我没有想过要活著回去。” 话音落下,索恩转过头,重新看向那幅巨大的油画。 他抬起手,指尖毫无徵兆地燃起一簇小小的火苗。 火苗不大,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极致高温。 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我要,报仇。” 他轻声说道,语气淡漠。 隨后,那燃烧著金红色火苗的指尖,轻轻点在油画中那位温婉女子的脸颊上。 “嗤!” 没有剧烈的燃烧过程。 这幅由他亲手绘出巨大油画,在接触到火苗的瞬间,如同被投入烈焰的纸张,无声无息地从接触点开始,迅速化为一片飞灰。 火焰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是眨眼之间,整幅油画连同画中那温柔的女子,便彻底被金红色火焰吞噬,没有留下任何残跡。 仿佛从未存在过。 灰烬簌簌飘落在地毯上。 休斯公爵脸颊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起了十年前的那场变故。 想起了女人绝望的眼神。 他想劝劝这个变得让他有些陌生的几子。 他久居高位,比任何人都清楚规则的重量,清楚打破规则的代价。 芬萨王国是亚修斯帝国的牧场没错。 但牧场中的一切都只掌控在“牧场主”的手中。 索恩想要做的事情,无异於要挑战帝国权威。 芬萨王国建国近五百年,期间並非没有天赋惊艷之人离开王国,前往遥远强大的帝国,进入那些神秘莫测学院与高塔之中。 但最终,回来的,少之又少。 这不仅因为帝国与王国之间距离遥远,更有著极为深层的原因。 休斯有心想要告诉索恩这些。 但又想到索恩应该比他更加清楚。 所以话到嘴边,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孩子————” 休斯公爵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平静,“我知道,十年过去,你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需要家族庇护的孩子。” “你能从黑塔学院回来,说明你已经拥有了强大的力量,成为了真正的巫师学徒。”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著索恩脚下那摊灰烬。 声音压低,带著沉重的告诫意味:“但,仅凭这些,还不够。” “你要清楚你自己面对的是什么,那是亚瑟家族。” “你离开王国时还太年轻,只有二十岁。很多事情,家族的隱秘,王国的秘辛,我从未向你透露太多。” “但现在,或许你应该知道一些。” 休斯轻轻挥手,一阵无形的微风吹过。 地上那摊属於油画的灰烬便彻底消失不见,任何痕跡都没有留下。 索恩没有开口说话。 但也没有转身离开这里。 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仿佛在等待什么,又仿佛只是单纯想站在这里。 休斯看著儿子无动於衷的背影,心中微微嘆息。 但他知道,有些话必须说:“亚瑟家族,芬萨王族,屹立王座五百年不倒,绝不仅仅是因为军团与財富,又或是贵族们的支持。” “他们————曾经执掌过【金灵纹章】。 最后四个字,休斯公爵说得极轻。 索恩的身体微微一顿。 虽然动作很微小,但还是被休斯公爵敏锐捕捉到了。 他继续用沉重的语调说道:“那是真正完整的巫师传承,不是普通的生命激活术,不是残缺的冥想图,而是直指真正巫师的完整路径!” “亚瑟家族曾诞生过真正的巫师!” 真正的巫师! 与巫师学徒,可以说是天壤之別。 索恩有些沉默。 作为黑塔学院的学员,第七十二届试炼的预备正式学徒,他其实比休斯了解的更多。 时间流逝,就在休斯以为他会说些什么时,索恩却迈开了脚步,朝著大厅那扇厚重大门走去。 步伐平稳,没有丝毫迟疑。 在他即將踏出大厅的那一刻,一句淡然的话语,隨著他脚步的节奏,清晰传入了休斯公爵的耳中:“我知道。” 短暂的停顿,接著是后半句:“但您也说了,那——是曾经。”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大门之后。 只留下休斯公爵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大厅中。 他望著索恩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那面曾经悬掛著画像的墙壁,此刻空空如也。 他很清楚,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风暴即將来临。 那么,加布里埃尔家族要不要成为那只掀起风暴的蝴蝶呢? 呼! 吐出一口浊气,休斯的面容逐渐变得冷漠,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朱利安。” “公爵,我在。” 一道恭敬的声音毫无徵兆的在大厅响起。 “撕毁契约,向奥尔西尼家族宣战。” “是。” “巫师学徒?” 城堡深处。 一间被厚重天鹅绒帷幕遮挡,光线略显昏暗的书房中。 奥尔西尼公爵放下手中那份关於雾境探索队伍全军覆没的详细报告。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瞥向恭敬侍立在身侧的儿子菲尔德,语气淡漠,听不出太多情绪。 菲尔德看起来三十多岁,气质沉稳干练。 他微微欠身,语气肯定:“是的,父亲。” “从雾境中遗留的痕跡来看,大规模的高温焚烧,残留的能量性质带有明显的精神引导痕跡,確实是巫术无疑。” “出手之人至少是开启了精神之海的正式巫师学徒。” 他顿了顿,眉头不自觉皱起,声音压低几分,带著明显的费解:“但————奇怪的是,那位出手的巫师学徒在清理掉我们的探索队之后,並未尝试占据或封锁那座雾境,似乎只是单纯为了消灭我们的人而去,隨后便不知所踪,没有留下任何后续行动的痕跡。” 说到最后,菲尔德的语气也带上了不確定。 甚至有一丝隱隱的不安。 他实在想不通,奥尔西尼家族何时招惹了一位陌生的巫师学徒? 要知道,在整个芬萨王国,明面上的巫师学徒数量也绝不会超过双手之数。 每位都来歷清楚,背景复杂,与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家族与其它几位巫师学徒都没有太大仇怨。 就算有,也绝对不到需要对方亲自出手的地步。 如果对方是覬覦那座刚刚开启的雾境。 但为何要在杀掉他们的人后直接离开,放任雾境不管?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他根本没有往亚修斯帝国的方面联想。 毕竟按照过往的规律和从王国高层中流传出的消息。 距离那些来自帝国学院试炼者降临芬萨这片“牧场”的时间,至少还有半年左右的缓衝期。 更何况,芬萨王国在帝国眼中只是个资源相对贫瘠,超凡知识匱乏的小地方。 吸引力有限。 最终选择这里作为试炼地的人,数量必然不会太多。 “陌生的巫师学徒?” 奥尔西尼公爵的眉头微微蹙起,深邃的眼眸中光芒闪烁,低声自语。 此刻,饶是他,也感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疑惑。 雾境的损失倒是不算什么。 但他更在意的是这位出手的巫师学徒的身份与意图。 一个不明来路的巫师学徒,威胁远比一座已知的雾境要大得多。 他下意识地將怀疑目標锁定在王国境內已知的几位巫师学徒身上。 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名字。 排除那些与家族关係尚可的人,剩下有明確动机,且可能因雾境利益对奥尔西尼家族下手的寥寥无几。 很快,一个名字浮现在他心头。 一个与他爭斗了数十年,彼此知根知底又水火不容的老对手。 “会是你吗,休斯————” 奥尔西尼公爵眼神微冷,低声喃喃,声音平静。 想来想去,最有可能的,就是同处西地的另一位公爵一休斯·加布里埃尔。 无论是实力底蕴还是动机,休斯都是最符合逻辑的人。 奥尔西尼同样没有第一时间联想到亚修斯帝国。 他比儿子菲尔德更清楚那些帝国学院试炼的规矩和降临时间。 那是王国高层心照不宣的秘密。 正式试炼开始之前,除非付出巨大代价,否则那些学院出身的巫师学徒,基本不会提前踏足芬萨王国这座岛屿。 再者,即便真有帝国学徒因为某种未知原因提前到来。 也完全没有理由对奥尔西尼家族一支普通的探索队下杀手。 屠杀那些人,对出身学院的巫师学徒而言並无实质性的好处。 反而可能引来不必要麻烦。 思索片刻,奥尔西尼缓缓摇了摇头,脑海中纷乱的思绪被他逐渐釐清。 他心中大致有了两个推测。 要么,出手的是一位之前从未在王国露过面,行踪隱秘、背景未知的野生巫师学徒。 因为某种未知原因与家族结怨,或者是盯上了探索队的收穫。 要么,就是他的老对手休斯。 或许是想干扰他对雾境的探索,打击他的力量,又或许是有其他更深层的目的。 比如嫁祸给其它人,亦或者测试某种新掌握的巫术。 他潜意识里更倾向於后者。 毕竟一位陌生的巫师学徒凭空出现,概率实在太低。 但转念一想,又有些细节说不通。 因为就在三天前,他才刚与休斯公爵见过面,签订共同探索雾境的契约。 契约因为是亚瑟家族之人见证,约束力极强。 当时休斯的表现並无异常,虽然依旧话不投机,但在涉及利益划分时,爭论也在正常范围內。 最后的结果也还算“愉快”。 如果他早有袭击计划,为何要多此一举签订契约? 这不符合休斯那个老狐狸一贯谨慎的风格。 而且,想要成为巫师学徒,门槛极高,绝非易事。 不仅需要得到相对完整的巫师传承,还必须將生命种子孕育至第三阶段,凝结生命之果。 然后以此为基础,点燃灵魂之光,最终开闢精神之海。 由此才能初步掌握巫术奥秘,调动游离在外界的能量。 芬萨王国资源相对匱乏,高端传承几乎被王室垄断。 想要完全靠自己独立走完这艰难的四步,难度不亚於登天。 王国建立五百年来,有明確记载的这种人,只有一个。 而那位传奇人物,早已在百年前就离开王国,不知所踪了。 “罢了,暂且不理会。” 奥尔西尼公爵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他身居高位多年,深知在信息不足时过度猜测的危害。 有时候,行动比猜测更能打破僵局,引出真相。 “加布里埃尔已经与我们签订了共同探索契约,至少在明面上,他不敢公然违约。” “对王室公证的契约动手脚,等同公开蔑视王室权威,他还没那个胆子,也承受不起反噬。”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看向菲尔德,语气恢復平淡:“传我命令,召集皎月军团第一、第二兵团,由你亲自统领,携带足够的补给,一日后开拔,前往恩穆尔大峡谷,开始首轮开荒行动。” 皎月军团,是奥尔西尼家族最核心的军团力量。 一共只有八千人,但其中最弱的,也是將肉体打磨到极限的准剑士。 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战斗力远非常规军团可以比擬。 菲尔德见父亲已做出决断,而且似乎並未將那位神秘巫师学徒看得太重,心中稍定。 不再纠结那令人不安的未知。 他立刻挺直腰背,右手握拳重重叩击左胸,行了一个標准的家族军礼,沉声应道:“是,父亲!我明白了!” 行礼之后,他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书房。 他需要立刻去安排军团调动,这项事务繁重紧急,想要在一天內完成,他便不能有丝毫懈怠。 时间缓缓流逝。 表面的安寧下,西地乃至整个王国的暗潮却愈发汹涌。 转眼,五天过去。 芬莱歷489年5月26日,清晨。 阳光穿透薄雾,洒落灰叶镇之中,给这座边陲小镇带来些许暖意和生机。 核心区,十二阁楼,修行室內。 空气微微震盪,带著富有韵律的嗡鸣。 这是生命能量高速运转,与肉体產生共鸣才会出现的现象。 马克缓缓收功,结束了今日第九次的“生命激活术”修行。 他长长吐出一口炽热白气。 气息如箭,在空气中延伸出数尺才缓缓消散。 他赤裸著上身,肌肉线条流畅清晰,体表覆盖著一层细密汗珠。 皮肤下隱隱有淡淡的,宛如血玉的红光流转。 这是生命能量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隨著呼吸缓缓平復,这些淡红色光幕也隨之隱没。 从雾境中获取的六种灵性材料,在过去的几天里,已经通过各种渠道送回领地。 凭藉传承记忆中的方法,马克將灵性提取了出来,用於修行之中。 生命种子达到【萌芽】阶段,他的身体承受能力,能量转化效率以及对灵性的吸收利用率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如今,他每天可以进行整整十次猩红锻体术的高强度修行。 这是他当前可以承受的极限。 当然,每次修行结束,他都需要短暂的调息和营养补充。 这极限般的修行,带来的回报是巨大的。 每次修行,马克都能清晰感受到生命种子正在不断生长,疯狂汲取著灵性中的养分。 生命能量的总量迅速提升。 身体素质也在同步强化,向著更强大的领域稳步迈进。 这五天,他没有丝毫懈怠。 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有些枯燥,却也让他颇为沉醉的修行之中。 实力提升带来的充实感让他很是满足。 甚至连与莫妮卡的欢愉频率都减少了。 温柔乡固然令人沉醉。 但与实实在在的力量提升相比,还是后者更重要一些。 在整个有著超凡的世界,力量才是唯一的通行证与护身符。 不过,这几天从外界传回领地的,不仅仅只有灵性材料。 还有一条如同颶风般席捲整个芬萨王国上下的惊人消息。 其衝击力远比任何灵性材料都要强烈得多。 西地,唯二的,共同主导西地局势的顶级公爵家族,奥尔西尼家族与加布里埃尔家族,正式开战了。 不是小规模的边境摩擦,不是贵族代理人的衝突。 而是双方公开宣战,军团大规模调动。 甚至已经爆发波及上万人级別的激烈衝突。 这条消息,如同在看似平静的王国中投入万钧巨石,瞬间激起滔天巨浪。 浪花以惊人的速度向王国的每个角落扩散。 仅从信息传播的速度和范围,就足以看出这是何等震撼的消息。 这甚至是足以影响王国未来格局的歷史性事件。 马克凭藉覆盖日益广泛的死士情报网络,自然是在战爭开始的第一时间就知晓了。 但王国中绝大多数人,可没有他这样的“情报优势”。 正常情况下,发生在遥远西地的重大事件。 消息想要传到南地边陲的男爵领,至少也需要数周甚至数月的时间。 通过商队、旅人、吟游诗人等渠道缓慢传播。 期间消息甚至还会逐渐失真。 然而这次,从战爭正式爆发,到消息几乎传遍王国大大小小的城池与村镇。 仅仅只用了几天时间! 这种恐怖的传播速度,只能用疯狂来形容,甚至是有人在刻意推动。 可想而知,必然是无数大大小小的贵族与各方势力,在知晓消息的瞬间就不惜动用珍贵特殊传信手段,將消息火速的传递了出去。 也只有这样,才会造成如今这般轰动的效果。 这本身就说明了这场战爭受到关注程度极大,以及背后可能牵扯出来的庞大利益网络。 马克站在修行室窗边,远眺灰叶镇在晨光逐渐甦醒,眼中闪过一抹瞭然之色。 之前虽然从雾境死士的记忆中,得知了那位巫师学徒自称加布里埃尔·维克多·索恩。 但並不能百分百確定此人就一定出身加布里埃尔公爵家族。 毕竟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对方是故意借用这个名號混淆视听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他並没有太过在意。 关注的是亚修斯帝国与黑塔学院。 但如今,加布里埃尔家族与奥尔西尼家族毫无徵兆地爆发战爭。 而且时间点如此巧合。 就在雾境探索队伍被那位巫师学徒覆灭后不久。 这其中的关联,几乎不言而喻。 即便那位巫师学徒不是加布里埃尔家族的人,也必然与加布里埃尔家族有著极深的关係。 亦或者就是他,直接导致的战爭爆发。 “虽然我不能完全肯定,但那个巫师学徒极大概率与布里埃尔家族有密切关联。” 此刻,他麾下的死士总数已经接近六千名。 其中,经过渗透到西地的死士也有数百人之多。 也正是这些死士,构成了一个足够灵敏的情报网络。 几乎是在战爭消息传出的第一时间,马克就已经通过意识连结,知晓了消息。 他这几天,也在思索如何能在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变局中浑水摸鱼,为自身谋得利益,扩大影响。 不过仔细推演后,他发现这並非易事。 这毕竟是一场涉及两位公爵,甚至可能引发王国震盪的战爭! 在芬萨王国,公爵是仅次於王室的顶级贵族。 是王国真正的统治支柱之一。 每位公爵,都拥有著辽阔的领地,庞大的军团,积累数代的惊人財富,以及错综复杂、盘根错节的关係网络。 他们之间爆发战爭,绝不可能只是两个家族之间的对决。 必然会牵动无数附属贵族与盟友。 甚至可能將整个西地,乃至王国其他区域的势力都捲入其中。 形成波及范围远超西地的混战。 马克毫不怀疑,这场战爭发展到最后,亚瑟王室都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 必然会介入其中,维护王权的威严和自身的利益。 数千死士构筑的庞大情报网络,加上这些死士对歷史信息的搜集,让马克如今对芬萨王国的歷史脉络有著很清晰的认知。 上次涉及到两位公爵的战爭,还要追溯到一百八十年前的北地。 因继承权和大型魔石矿脉归属引发的“北地之战”。 那场惨烈无比的衝突,如同巨大的漩涡,最终席捲大半个王国。 被直接或间接捲入的贵族家族超过数十个。 各方投入的总兵力累计高达数百万。 战爭持续近三年,无数城池化为焦土,生灵涂炭。 影响之深远,直到今日仍在北地格局中留有深刻烙印。 可以说,马克此刻正在见证的,是足以载入芬萨王国史册的重大歷史事件。 西地这片相对平稳的土地,之前从未爆发过这种级別的战爭。 这场战爭,对於此时还在积蓄力量阶段的马克而言,参与其中会有巨大的风险。 不过,这未尝不是一个宝贵的机会。 混乱是阶梯,而他已经提前埋下了一些钉子。 一旦西地因为战爭彻底乱起来,对他手下那些擅长渗透潜伏,煽动人心的死士而言,浑水摸鱼的机会將会大增。 別的不说,战爭必然导致兵力需求暴涨。 各方贵族为了补充兵员,必定会大规模募兵,或者高价僱佣佣兵与冒险者。 这就是死士趁机打入內部,获取关键情报,甚至暗中掌控部分力量的绝佳机会。 同时,战爭导致的流民出现,物资短缺,信息混乱。 绝对是他手下死士扩大影响力,建立情报网络,甚至暗中控制贵族领地极好机会。 但这些都需要谨慎的规划,绝不能冒进。 马克自己当前最重要的事,就是苦修。 爭取以最快的速度,消化掉手中的灵性资源,將生命种子孕育到第二阶段【开花】。 个人伟力,在这个世界,始终最为重要。 芬萨王国的局势,隨著巫师学徒的出现和两大公爵的突然开战,正变得愈发诡譎复杂,难以预测。 暗流汹涌,风暴降临。 马克有种预感,王国的平静岁月或许即將一去不復返。 “必须变得更强————” 他心中生出了一丝紧迫感。 这种感觉,已经好些天没有出现过了。 推翻旧王国,建立新秩序,虽然只是手段而並非目的。 但並不意味他会放弃这个念头。 甚至因为见识到巫师学徒所掌控的力量后,这个目標也被赋予了新的意义。 马克需要更大的平台,更多的资源,支撑自己在超凡之路上走出更远。 而要实现这个目標,他自己的实力是至关重要的。 甚至可以说是不可替代的。 如果他能够將生命种子孕育到第三阶段。 那么即便他摩下的死士,无法像他一样掌控生命能量。 也能单单凭藉与他体质属性相当的恐怖身体素质,碾压普通正式剑士。 加上专长与技能,未必不能媲美超凡剑士。 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自身必须先强大起来。 下一刻,马克深吸一口气,杂乱的思绪被他隱去。 精神重新变得专注。 他在修行室中央重新站定。 脊柱如龙挺直,缓缓摆开猩红锻体术的起手式。 开始今日第十次,也是最后一次的修行。 > 第95章 王国震盪,战火蔓延,声望升级,再入雾境(10K大章) 第95章 王国震盪,战火蔓延,声望升级,再入雾境(10k大章) 拜伦侯爵领,罗德里克堡,主堡书房。 壁炉中的火焰安静燃烧著,驱散南地初夏傍晚的微凉。 房间內的气氛有些凝重。 厚重的橡木桌上,摊开摆著一张领地地形与兵力部署的羊皮地图。 地图旁散落著几封用火漆密封,上面印著不同家族纹章的信件。 “我要去找我的母亲。” 清亮的女声打破沉默。 茉莉站在宽大的书桌前,神情坚定,但眼眸深处却难以掩饰焦急与担忧。 这已经是短短数日內,她第三次提出同样的请求。 砰! “不行!” 拜伦侯爵抬头,面色阴沉如水,手中信件被他重重拍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位掌控领地多年的侯爵如今正值壮年,面容刚毅。 但此刻却眉头紧锁,神情也有一丝疲惫。 他看著自己的女儿,声音低沉有力,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茉莉,我知道你担心你的母亲。” 拜伦侯爵心中微嘆,语气稍稍放缓,“但你要明白,这场战爭,绝非你想像中,或是吟游诗人口中那样的浪漫对决。” “它涉及的是西地最大的两个公爵家族,是足以让伯爵家族顷刻覆灭的战爭巨兽!” “此刻战爭不过刚刚开始,贸然介入绝非智者所为。 “我们拜伦家族,远未到必须下场的时刻。”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墙边悬掛的巨幅王国地图前。 手指重重敲在西地与南地接壤的广阔区域,声音充满威严,但更多的是冷酷的现实考量:“你的母亲,是休斯公爵的第七个女儿,体內流淌著加布里埃尔家族的血脉,身份尊贵。” “如今战爭才拉开序幕,两大家族都在试探阶段,真正的核心领地並未受到威胁。” “她身处加布里埃尔家族经营数百年的腹地城堡,有重兵保护,安全无虞。 你的担心,更多是情感用事。” 没错,拜伦侯爵夫人,那位与他感情疏离的贵妇。 正是当代加布里埃尔公爵—休斯的女儿之一。 与大多数上层贵族的联姻一样,他与茉莉母亲之间,同样只是两个家族基於利益交换的联姻。 聚少离多,感情淡漠,维繫关係的仅有每年必要的礼节性通信和眼前这个共同的女儿。 拜伦侯爵心知肚明,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之中。 他的家族与加布里埃尔家族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繫。 联姻、贸易、以及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协议。 早已將双方的利益牢牢捆绑。 他註定无法完全置身事外。 但现在,绝对不行! 拜伦不奢求能在这场可能引发王国震盪的巨变中攫取多少好处,但也绝不能容忍拜伦家族成为被推上风口浪尖的牺牲品。 静观其变,积蓄力量,才是拜伦家族现在应该做的。 “我自己去。” 茉莉咬了咬下唇,“我会带上我自己的护卫,用我自己的私蓄,绝不动用家族士兵,我只是想去看看母亲是否安好,绝不会给家族带来任何麻烦!” “不可能!” 拜伦侯爵断然拒绝,声音斩钉截铁,“茉莉,別闹了!战爭的残酷要远超你的想像。” “那不是剑士比武,不是贵族舞会,那是会死人的!” “是尸横遍野,是城堡焚毁,是无数流民,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也不许去,就待在城堡里,我会让温特看著你!” “父亲!” 茉莉急切还想爭辩,但看到父亲不容质疑的的冰冷眼神,她知道再多言语此刻也苍白无力。 她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父亲,眼眸中掠过一丝受伤。 没有再说话,猛地转身,快步离开书房。 “砰!” 房门被关上,隔绝了父女间无声的对抗。 拜伦侯爵站在原地,神情漠然的看著紧闭的门。 茉莉的担心他很清楚。 但他肩上担著整个领地的存续,数百万领民的安危,以及家族的未来。 个人情感,在冰冷的现实和战爭铁蹄面前,必须让步! 茉莉衝出门,刚走出几步,就看到她的哥哥正斜倚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霍尔茨穿著剪裁得体的深蓝色礼服,金色短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温和笑意,正欲开口。 但茉莉此刻心中满是对母亲的担忧,根本无心理会。 她仿佛没看见霍尔茨一般,脚步不停,径直从霍尔茨面前走过。 消失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 霍尔茨脸上的温和笑意微微凝滯。 他望著妹妹消失的方向,轻轻嘆了口气,隨即恢復那副沉稳平静的模样。 整理了一下衣襟,推开书房的木门走了进去,並顺手將门带上,隔绝內外声音。 “父亲。” 霍尔茨走到书桌前,微微躬身行礼,姿態无可挑剔。 看到父亲眉头紧锁的模样,霍尔茨斟酌了一下词语,轻声说道:“或许,您的担心有些过度了。” “我刚刚得到消息,格雷戈里大公已经动用了他的议长特权,强行提前召开了今年的王国最高议会。” “有他出面调停,以他在王国中的威望和格雷戈里家族的实力,这场战爭或许最终会被控制在议会中解决,不会真的像百年前那样,成为席捲大半个王国的全面战爭。” 格雷戈里大公,南地唯一的公爵。 领地广袤富庶,实力雄厚,是芬萨王国七位公爵中公认的最强者。 其它三地,都是两位公爵並立,唯有南地,只有格雷戈里大公。 某种程度上,他就是王座之下第一人。 他此刻主动出面,意图再明显不过。 就是不希望王国在这个时候陷入內乱。 尤其是在那个对许多贵族而言至关重要的时间点即將来临之际。 霍尔茨相信,父亲的忧虑更多是出於对战爭本能的警惕和对家族的负责。 但或许,局势並没有坏到那种地步。 拜伦侯爵缓缓转过身,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自己这位日益成熟的继承人身上。 他摇了摇头,神情並没有因为霍尔茨的话而有所舒缓,反而更加凝重。 “没你想像的那么简单,霍尔茨。” “贵族之间,尤其是到了公爵这个层面,彼此牵制,利益盘根错节,轻易不会撕破脸皮,爆发战爭,因为那意味著无法估量的损失和不可预测的后果。” “可一旦真的开战,就像已经离弦的箭,滚下山的巨石,就不是任何外力能轻易喊停的了。” “这其中牵扯的,绝不会只是普通的利益归属,而是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积累的恩怨爆发,是家族未来的赌注,是————更深层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只要奥尔西尼和加布里埃尔他们自己不想停战,那么,即便是格雷戈里公爵亲自出面,也阻止不了。” “甚至,亚瑟王室,也未必能轻易阻止。” “王室都无法阻止?” 霍尔茨微微一怔,语气中带著明显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公爵虽然尊贵无比,但王权却是至高无上的。难道他们敢公然违抗国王的意志,挑战王室定下的规则不成?” 在霍尔茨,以及绝大多数芬萨王国贵族自幼被灌输的认知中。 国王与王室的权威,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这种观念根深蒂固,对贵族而言尤其如此。 因为他们是这套规则最大的维护者和受益者。 他难以相信,两位公爵敢挑战由国王和所有贵族共同维护的秩序。 “呼!” 拜伦侯爵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没有直接回答儿子的疑问,而是声音低沉的说道:“他们,已经挑战了。” 霍尔茨眉头紧锁:“父亲,我还是有些不明白。只是掀起战爭而已,难道就代表他们一定会战爭到底?” 拜伦侯爵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深入下去。 脸上露出复杂难明的神色,但更多的是一些惋惜和无奈。 “算了,或许只是我多虑了,將事情想得太坏。” “希望————这次的王国议会,能有一个让贵族们都能接受的结果吧。” 下一刻,他重新將目光聚焦在霍尔茨脸上,神情变得无比严肃郑重:“但是,霍尔茨,拜伦家族不能將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尤其是寄托在那两位公爵的理智上。” “从明天开始,不,从即刻起,家族麾下的三支常备军团,全部进入最高戒备状態,召回外围驻防人员,进行战前整合演练。” “军械库全面清点,物资储备按战时標准筹备,尤其是食物、药物和箭矢。” “我要你在十天內,让这三支军团达到隨时可以开赴边境,投入战斗的状態!” 看到父亲如此郑重其事,甚至隱隱散发出如临大敌的决心,霍尔茨心中剧震o 他原本以为父亲只是未雨绸繆,加强戒备。 却没想到是要进行全面的战爭动员。 这已经远超一般意义上的“准备”了。 再怎么说,那也是发生在西地的战爭,还远远没有席捲到南地之中。 不过他很快从震惊中恢復过来。 父亲的判断极少出错。 於是他立刻挺直脊背,脸上温和的神色被坚毅取代,沉声应道:“是,父亲!我明白了!我立刻去传达命令,亲自监督执行!” 霍尔茨行了一礼,转身大步离开书房。 脚步声在走廊中迅速远去,带著雷厉风行的果断。 书房內再次恢復了寂静。 拜伦侯爵独自走到窗前,推开厚重的玻璃窗,裹挟凉意的微风吹拂在脸上,逐渐驱散他心头的烦躁。 领地沉浸在渐浓的暮色中,看似一片安寧。 但这安寧,又能持续多久呢? 他的神情变幻不定。 其中既有对家族前途的忧虑,又有一丝被强行压抑的不甘。 “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 他低声自语,手指下意识攥紧冰凉的窗欞。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恼火和深深的惋惜:“明明,只需要再给我七个月的时间!只要再等七个月,一切都將不同!” 话语戛然而止,仿佛触及某个禁忌。 他猛地摇了摇头,將不该在此时浮现的念头强行压下。 只剩一声悠长的嘆息,消散在带著凉意的风中。 “湛蓝纹章啊————” 时间在日益紧张的气氛中缓缓流逝。 转眼间,又过去了八天。 这八天,对於芬萨王国许多嗅觉敏锐的贵族而言,仿佛比过去八个月还要漫长。 每天都有新的战爭消息从西地传出。 衝击著贵族们早已绷紧的神经,加剧著王国上下的不安。 这几天,王国確实发生了许多大事。 其中最引人注目,无疑是南地公爵,王国元老格雷戈里大公,在未到议会会期之时。 强行动用其作为议会议长的特权,紧急召开了王国最高议会。 这场旨在调停西地战事的紧急议会,规格极高。 甚至就连侯爵级別的议员此次也被全部排除在外。 按照规定,有资格出席这次议会並拥有决议权的,只有九位议长。 即代表亚瑟王室的两位议长,以及另外七位公爵。 然而,当会议在王都那座庄严古老的白色石殿內举行时,长条形的黑曜石议事桌两侧,只坐下了六道身影。 西地的两位公爵,奥尔西尼公爵与休斯·加布里埃尔公爵,同时缺席了这场本应为他们而开的会议。 他们通过各自驻王都的代理人,向议会提交了內容不同,但含义一样的函件。 理由很简单,又有些令人无法反驳。 那就是在此时这个关键时刻,他们无法离开领地亲赴王都。 这个消息,如同在已经沸腾的油锅里再次泼进冰水。 瞬间在王国中激起更剧烈的反应。 两位公爵同时缺席王国议会,象徵的意义太过明显了。 这几乎是在公然宣告: 调停?不必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王国的每个角落。 所有贵族无论爵位高低,领地大小。 无论再怎么看不清局势,此刻都清晰意识到了这场战爭的严重性和可能的后续走向。 这不是一场可以轻易结束的战爭。 很显然,西地的两位公爵,已经下定决心要进行全面对抗。 这也就意味著,西地,这片广袤富饶的土地,瞬间成为了数百年难得一见的风暴中心。 一旦战火失去控制,开始蔓延。 那么首当其衝被捲入的,就是西地境內几十位大小贵族家族。 他们的领地、財富、军队、甚至生命,都將被迫绑在两大阵营的战车上。 这些贵族必须做出选择,是投向奥尔西尼,还是支持加布里埃尔,或者赌上一切在夹缝中保持中立。 然而,在公爵级別的战爭机器面前,所谓的中立,往往意味著被双方同时视为障碍並清除。 想要在绞肉场一般的战场中倖存,甚至谋求利益。 选边站队,几乎是唯一的选择。 芬萨王国的贵族看似地位崇高,每位贵族在自己的领地上都享有近乎绝对的权力。 但贵族与贵族之间的差距,有时比贵族与平民之间的差距更为巨大。 一个男爵领,可能只有一座城池,一两座小镇,数十个村庄,数千名士兵。 而一个公爵领,则囊括了几十座大城,人口上千万,常备士兵数以十万计,更有传承悠久的超凡力量和深厚底蕴。 所以,当一些心存侥倖的贵族还在观望时。 另一些嗅觉更为灵敏的贵族,已经开始行动了。 因为他们很清楚,在真正的大战降临前战队,或许还能爭取到些许条件。 但若是等到兵临城下,那就只剩下被征服或毁灭两条路了。 西地,温尔西男爵领。 领地中心,用灰岩建造的温尔西城堡內。 议事厅中,几支油蜡烛在墙壁的托架上燃烧,光线昏暗。 “继续募兵!” 一道声音打破沉默,在略显空旷的大厅中迴荡。 发出命令的,正是此地的领主,温尔西男爵。 他双手撑在铺著地图的木桌上,身体前倾,目光漠然。 站在他下首的,是温尔西男爵领近卫团的团长,一位名叫卡乔的中年汉子。 卡乔身材魁梧,脸上裹挟著风霜。 此刻,他的神情没有战爭即將到来的亢奋,只有化不开的沉重和忧虑。 “领主大人。” 卡乔上前一步,手指无意识摩掌著腰间的剑柄,声音乾涩,但带著明显的劝阻意味:“我们真的要选择在这个时候,参与到这场战爭中去吗?这会不会有些太早了,有些太过冒险了?” 他心中极为不安。 战火蔓延的速度和规模,远远超出了他这位男爵近卫团长的预料。 短短十几天,各种传出的消息,拼凑出了一个令人心惊胆战的图景。 两位公爵在正面战场投入的兵力,至少,也已经超过了十万人! 更可怕的是,加布里埃尔家族令人闻风丧胆的“朔风军团”,奥尔西尼家族那宛如移动城墙的“皎月军团”。 这两支在西地中赫赫有名的王牌军团,也都已经出现在了前线。 並且据说已经发生数次惨烈的碰撞。 那是真正为大规模战爭而生的杀戮机器,是普通贵族兵团的噩梦。 温尔西男爵领,全部领地加起来不过一座城池与两座小镇,人口甚至不到十万。 能养得起的兵团规模,满打满算也就上千人。 就算加上临时徵召,也不过几千人而已,这点力量別说去对抗传说中的朔风、皎月军团。 就算是遭遇普通军团的下属兵团,也绝对会瞬间土崩瓦解。 他对战爭还是有了解的。 所以他很清楚,以温尔西男爵领的实力,进入战爭就是送死。 卡乔实在想不通,一向以稳健著称的领主大人,这几天是怎么了? 先是不知道从哪里招募了数百位士兵,不经训练就投入兵团。 然后就是边境巡逻,囤积食物,甚至还敢派出信使前往公爵领。 如今更是要继续大规模募兵。 就算决定参与这场战爭,那些临时招募的普通士兵,在战爭中能起到什么作用? 领主难道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战爭嚇破了胆,以至於做出如此不理智的决定? 还是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內情? 卡乔心中疑虑重重,但也不敢直接质问领主,而是用委婉的方式表达担忧。 温尔西男爵,或者说班杰明淡淡摇了摇头,目光並未从地图上移开,声音平静:“这不是你需要考虑的,卡乔。你只需要执行我的命令。” 他的视线微微偏移,落在卡乔那张写满忧虑的脸上,眼神中没有任何解释的意图,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我明白————” 卡乔张了张嘴,下意识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看到领主那毫无波澜的眼神,早已刻入骨髓的忠诚本能,让他將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遵守领主的命令,是他身为近卫团长的天职。 他压下心中翻腾的杂念和不安,不再继续反驳,只是挺直腰板,准备接下这个指令。 然而,他的话头刚刚被自己掐断。 甚至还没来得及重新组织语言询问具体的募兵规模,议事厅那扇厚重的木门便被吱呀一声推开。 卡乔的话语被打断,但他並未因此恼怒,只是微微皱眉,转头看向这个未经通报便直接闯入的人。 来者是一个看起来颇为年轻的男子,面容普通,但眼神锐利,步履沉稳。 卡乔认识这个人,或者说,知道这个人。 这人是领主大约三天前才在领地內招募到的,名叫托马斯。 来歷不明,並没有显赫的背景,但领主不仅直接让他加入了近卫团,甚至还破格提拔他成为了侍卫长。 地位几乎与他这位团长平起平坐。 托马斯即便展示出了正式剑士的实力,卡乔心中依旧生出了一丝芥蒂。 毕竟他从一个近卫兵爬到近卫团长的位置,足足花费了十几年光阴,歷经多次战斗和考验。 而这个托马斯,仅仅用了三天。 “你先出去吧,卡乔。执行我的命令,继续募兵,规模————先按五百人准备,条件可以適当放宽,但身体素质必须达標。” 看到托马斯进来,班杰明淡淡开口,对卡乔吩咐道,语气恢復了平常的语调o 卡乔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提醒领主以温尔西领的財力和人口,紧急招募五百名合格士兵会给领地財政带来巨大压力。 但最终,他还是將所有疑问压回心底。 他右手握拳,重重叩击左胸,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沉声应道:“遵命,领主大人。” 说完,他不再看托马斯一眼,转身离开房间。 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砰。” 房门被从外面带上,隔绝內外。 议事厅內重新只剩下两人。 片刻的寂静之后,托马斯走到木桌旁,姿態颇为隨意。 扫视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然后转向班杰明,声音平和的说道:“雾境的封锁已经解除,奥尔西尼家族的力量撤出,投入正面战场。” “主人的最新指令已经下达,三天之內,开始行动,目標雾境核心区域,儘可能获取有价值的灵性材料和情报。” 班杰明点了点头。 他伸出食指,在地图上那个代表著恩穆尔大峡谷的位置点了点:“明白,我会安排妥当。” 温尔西男爵领,西地无数男爵领中平平无奇的一个。 领地面积甚至不如马克最初掌控的希尔男爵领广袤。 资源也称不上丰富。 马克耗费不小代价,动用手下擅长偽装的特殊死士班杰明,精心策划並成功实施了这次鳩占鹊巢的行动,取代了真正的温尔西男爵,自然有其深意。 马克手下死士能力全面,但能完美偽装成贵族领主並长期维持且不露破绽的死士。 数量极为稀少,每个都很宝贵。 选择温尔西领,並非隨机。 这个领地在西地毫不起眼,但地理位置却颇为特殊。 它是距离恩穆尔大峡谷,也就是那座新出现的雾境入口,最近的贵族领地,没有之一。 占据这里,等於在雾境门口建立了一个隱秘的前哨站和物资中转点。 进可探索雾境,退可观望西地战局,意义重大。 下一刻,托马斯扭头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隨意说道,语气漠然:“那个卡乔,还有他手下那些近卫团的老人,为什么不直接处理掉?” “连同这个领地可能存在的对原领主最熟悉的人一起清洗掉,换上我们的人,岂不是更乾净利落,偽装终究有著风险。” “时间不够。” 班杰明摇了摇头,声音冷静地分析道,“从我替代男爵身份到现在,不过数日。” “全面清洗一个男爵领的上层与武装力量,费时费力,且动静太大。” “重要的是,主人的命令是三天內开始对雾境的行动,优先级最高,任何可能干扰或暴露行动的事情,都必须避免。” 他顿了顿,补充道:“留下卡乔,利大於弊。” “此人对温尔西男爵的忠诚毋庸置疑,在近卫团和领民中也颇有威望,有他在,能更好稳定领地內部,执行我的命令,不会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他不会对主人的计划產生影响。” 当然,班杰明没有说出的另一个原因是,彻底清洗整个近卫团,可能会引起意料之外的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那些士兵,都是有著父母妻儿的,杀了容易,但处理掉所有人却很麻烦,不是一两天时间可以做到的。 卡乔这样的人,控制得当,反而是一把好用的刀。 托马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他其实更习惯用最直接的方式排除潜在风险。 但既然班杰明认为没必要,且不会影响到主人的核心指令,他也不会坚持。 对他来说,只要能顺利完成主人的命令就好,其他都是细枝末节。 “明白了。” 托马斯点头说道,然后转身离开了议事厅,动作乾脆利落。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间,又是三天过去。 芬莱歷489年6月7日。 西地的战火併没有因为格雷戈里大公调停议会的失败而有所停歇。 反而如同浇上火油,燃烧得更加炽烈。 正面战场上,两位公爵投入的兵力越来越多,战斗也愈发惨烈。 几处关键的交通枢纽和战略要地反覆易手。 每日伤亡的数字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那片土地,已经彻底化作了吞噬生命的巨大绞肉机。 原本还心存侥倖,准备继续观望风色的西地贵族们,此刻也彻底认清现实。 奥尔西尼与加布里埃尔两大家族,这次是动了真火,绝无轻易罢手的可能。 选边站队,从观望,变成了迫在眉睫的生存必需。 与西地的血腥与喧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南地边陲的灰叶镇,依旧沉浸在相对祥和的氛围之中。 初夏的阳光温暖而不灼人。 照耀著繁忙的街道和往来的商队。 边陲贸易並未因远方的战爭而立刻中断,毕竟商人的嗅觉总是最灵敏的。 战爭有时也意味著某些特定物资的暴利。 然而,战爭的阴影终究还是悄然瀰漫开来。 即便是位於小镇边缘区的自由市场,在討价还价的喧器声中,也时常能听到人们压低声音,谈论著西地那场愈演愈烈的公爵之战。 从行商口中传出的或真或假的消息,成了不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些话题充斥著市场的各个角落。 由此可见,这场仅仅爆发了十几天的战爭,其消息传播之迅速,影响范围之广,已经深深触动了王国上下的每个阶层。 灰叶镇核心区,十二阁楼顶层,专属修行室。 一道悠长的气息缓缓吐出。 马克缓缓收功,结束了今日最后一次生命激活术的修行。 他赤裸著上身,肌肉匀称而充满爆发力。 在窗外斜照进来的夕阳余暉下,体表泛著健康的光泽。 淡淡的赤红色流光一闪而逝。 “呼!” 马克走到一旁,拿起早已备好盛放在特殊容器中的药液,仰头一口饮尽。 药液入腹,化作温和而持续的热流。 迅速补充著因修行生命激活术带来的巨大消耗。 同时,他意念微动,体內澎湃的生命能量自行运转,如同无形的热浪拂过体表,瞬间將残留的汗液蒸乾。 皮肤恢復乾爽,状態调整到最佳。 马克心念微动,默念一声:“系统。” 下一瞬,淡蓝色半透明光幕浮现在他的眼前。 【声望:lv.13(威震一方400315/500000)】 【体质:2.3】 【精神:1.4】 【死士:7582】 【基於lv.13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170名死士,死士基础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四个技能。】 【专属技能1:意识转移】 【专属技能2:灵魂不熄】 【专属技能3:替死移形】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169】 【是否召唤死士?】 “否。” “还不错。” 马克目光扫过光幕上的数据,心中自语。 “距离提升到十四级声望,还差大约十万点声望值。” “看来即便手下死士的动作变少,之前造成的影响依旧给我带来了持续的声望增长。” 此时,距离他將生命种子成功孕育到【萌芽】阶段,已经过去了十几天。 这些日子里,他心无旁騖。 几乎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苦修之中。 他麾下数千名散落各地的死士们,虽然动作少了,但也並非全然没有动作。 死士按照马克指令,多数在西地战火边缘地区搜集情报,尝试渗透。 剩余的死士则在南地和其他区域,以各种不起眼的方式积累资源,扩大影响力。 不得不说,超凡魅力这项专长,確实正在发挥著独特的作用。 虽然声望提升的速度没有像十几天那样暴涨,但胜在稳定持续。 十几日过去,他的声望等级水到渠成地提升到了十三级。 並且十三级到十四级所需的五十万声望值,也已经完成了大半,积累了超过四十万点。 声望提升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每日可召唤的死士数量再次增加,达到17名。 这意味著他力量积累的速度又加快了一分。 更重要的是,每位新召唤死士隨机生成的技能数量,从三个增加到了四个。 这意味著死士们的初始能力和可塑性更强了,能適应更复杂的环境和任务。 “可惜,增加的是技能数量,而非专长数量。” 马克心中掠过一丝惋惜。 在系统的设定中,专长更像是独特的天赋或超凡特性。 往往能带来某种质变或特殊能力。 比如【鹰眼视觉】、【超凡魅力】、【潜行无声】。 这种专长提供的能力,甚至是马克这个系统的主人都不具备的。 而技能,则更偏向於后天的,可以通过训练掌握的技术或知识,就比如【剑术专精】,【弓术专精】等等。 一项强大的专长,对死士个体实力的提升,尤其是长远发展和特殊任务的执行,作用可能远超数个技能。 如果提升声望增加的是专长数量。 那对他摩下死士的整体实力提升,將会是跨越性的。 不过马克也清楚,系统自有其规则,能稳定提升已经很难得了。 他收敛思绪,意念一动,眼前的淡蓝色光幕如同水波荡漾消散。 声望的提升固然可喜,但眼下有个更现实,也更紧迫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那就是他修行所需要的资源,灵性,快要消耗殆尽了。 虽然从生命种子【萌芽】到现在才过去十几天。 但在充足的灵性资源支撑下,马克的修行进度快得惊人。 此刻他已经快要將生命激活术的第一阶段修行到极限了。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五天。 他就有把握衝击第二阶段【开花】的瓶颈。 这固然得益於他日夜不輟的苦修,但更关键的是之前从雾境中获取的那批灵性材料的支撑。 如今,灵性即將见底。 灵性的获取,已迫在眉睫。 好在,他之前的未雨绸繆和提前布局,已经显现出了效果。 西地的两大公爵之间的战爭爆发后,战火迅速升级蔓延,双方都將主要精力和精锐力量投入到了正面战场。 对恩穆尔大峡谷那个新出现雾境的关注和封锁力度大减。 他手下如今已经有上千人扎根在西地之中,构建了不小的信息情报网络。 从死士那里消化的记忆也证实了这一点。 之前由奥尔西尼家族主导的雾境封锁线,已经名存实亡,大部分力量被抽离。 这其实在马克的预料之中。 只是他没想到战爭升级的速度会这么快,完全超出了他之前的判断。 两大公爵家族,竟然连王室的威压都无视了。 如今的雾境区域,已是一片混乱的“淘金地”。 失去强力主导者的压制,无数嗅到机会的冒险者与佣兵团,甚至一些独行的正式剑士都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纷纷涌入那片迷雾刚刚散尽的遗蹟。 他们的胆量甚至大过了生命。 为的就是在战爭爆发,公爵无暇他顾的窗口期,在雾境中分上一杯羹。 要是能其中获取到珍贵的灵性材料,甚至是古代遗物,自然是最好的。 这种混乱,对马克而言既是风险,也是绝佳的机会。 风险在於变数更多了。 机会则在於水被搅浑后,他手下那些能力各异的死士们更容易隱藏自身,混水摸鱼。 或许...他也是时候,亲自去看看了。 心念至此,马克不再犹豫。 他隱去心中杂念,平復心绪,集中精神。 下一刻,那种玄妙的意识被牵引的感觉再次出现。 这是他使用意识转移能力的徵兆。 他已经使用过太多次意识转移的能力了。 面对这种感觉很是从容。 一瞬之后,陌生的记忆碎片涌入他的意识,迅速被他的消化吸收。 短暂的记忆消化完成之后。 映入马克眼中的,不再是灰叶镇十二阁楼那间熟悉的修行室。 而是广袤荒凉的遗蹟光景。 “主人。” 意识之中,恭敬的声音响起。 “托马斯,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三成又不多,只有选择合作,我才会带你去真正的核心区。” “你最好考虑清楚,毕竟我背后站著的可是黑刃团。” 听到入耳的话,马克將目光停留在面前中年壮汉的脸上,淡笑著点了点头:“可以,我这边有三十人。” > 第96章 收穫巨大,突破二阶,战场核心,巫师出手(10K大章) 第96章 收穫巨大,突破二阶,战场核心,巫师出手(10k大章) ”你做出了正確的选择。” 面容精悍,眼中带著审视意味的中年人脸上露出笑容,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他的目光隨即扫过马克身后沉默佇立的三十余名佣兵。 这些人装束各异,但都气息精悍,眼神锐利,显然都不是普通人。 中年人心中暗自评估。 这个灰鸦佣兵团虽然名不见经传,但这份实力和纪律性,確实有资格成为他们黑刃团的合作者。 “跟我来吧。” 中年人不再多言,转身迈开步伐,向著雾境遗蹟更深处走去。 他的步伐稳健,显然对这片区域颇为熟悉。 马克面色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或言语,只是微微頷首,稳稳跟上。 他身后的三十余名死士也有序地移动脚步。 保持著隨时可以应对突发状况的战斗队形,紧紧跟在马克身后。 自从奥尔西尼家族迫於西地正面战场的巨大压力,解除了对恩穆尔大峡谷雾境的直接封锁后。 这片开启不久的遗蹟就如同敞开盖子的宝库,瞬间吸引了无数贪婪的目光。 短短时间內,眾多自恃实力、或胆大包天、或背后有某些势力支持的冒险者与佣兵团,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纷纷涌入这片荒凉之地。 如今,遗蹟的外围区域早已被瓜分殆尽,被大大小小的势力占据。 各自划定了临时搜索范围,彼此间既有默契的互不侵犯,同样也充斥著警惕与潜在衝突。 马克手下目前有接近两百名死士通过各种方式潜入了这片遗蹟。 过去的两天里,这些死士並不是毫无动作。 凭藉著远超普通冒险者的纪律性和马克通过意识连结下达的不同指挥。 这些死士以极高的效率参与了对外围区域的探索和资源收集。 动作迅捷隱蔽。 相较於其他那些需要內部协调,利益分配,甚至常常因为贪婪而內订的鬆散团队。 马克麾下的死士们如同军团过境,效率惊人。 短短两天,他的收穫就超过了十个“灵性单位”。 这已经相当可观了。 此刻跟在马克身边的三十余人,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力量。 用於和黑刃团打交道。 在外围的庞大的废墟阴影中,还潜藏著超过百名死士。 他们才是马克的底牌和获取灵性资源的主力。 雾境遗蹟的核心区域,因为面积过於广袤,且內部环境复杂,危机出现的概率也远高於外围,被先期抵达的几个较大势力大致划分成了九个区域。 眼前这个隶属於“黑刃团”的中间人。 要带马克他们前往的,就是被標记为“第三核心区”的区域。 黑刃团是较早进入雾境遗蹟的势力之一,实力不俗。 但显然,西地的战爭同样牵扯了黑刃团的大部分精力,导致他们无法在这片遗蹟投入太多力量。 因此,与一些实力不错,背景相对简单的势力合作,共同分担利益与风险,就成了他们更快更有效探索核心区,获取资源的方式。 马克选择与黑刃团接触,原因也很简单。 既然已经有大量死士在暗中活动,那么明面上的这支队伍,就没有必要过於高调,引人注目。 掛靠在大势力之下,既能获得进入核心区域的许可和一定程度的庇护,也能减少其他势力的过度关注,方便暗中死士的行事。 “到了。 前行约莫一刻钟,穿越过一片布满扭曲低矮灌木和倒塌石柱的废墟带后,领路的中年人停下了脚步,开口说道。 马克举目望去。 只见前方的景象与外围又有所不同。 荒凉感依旧,但建筑物的残骸更加高大密集。 风格也更具某种奇异的韵律感,儘管大多都是破碎不堪的。 粗大黝黑的藤蔓不知从何处滋生。 如同巨蟒般从龟裂的大地中钻出,缠绕攀附在那些半倾的墙壁与断裂的巨柱上。 有些藤蔓甚至开出了散发著微光的诡异花朵。 这一幕,给这片灰暗的废墟增添了几分诡譎的生机。 与外围不同,这里的空气中依旧瀰漫著雾气,只不过很淡,对能见度的影响並不大。 此刻,这片被划定为第三核心区的废墟中,已经有不少人在活动。 他们三五成群,有的在挖掘地面,有的在清理藤蔓探查墙根,有的则警惕戒备著四周和其他探索者。 马克这一行三十多人的到来,显然打破了此地的平衡,吸引了不少目光。 那些目光中带著探究与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不过,在看清领路的是黑刃团的人,又粗略评估了马克等人展现出的气势后,大多数目光很快便移开了,继续专注於自己的搜寻。 在这里,实力是唯一的通行证。 但只要不主动侵犯其它人的利益,通常也不会爆发无谓衝突。 “要不是看你们灰鸦佣兵团的实力还算不错,也守规矩,你们连与我们黑刃团合作的机会都没有。” 中年人转过身,面对马克,语气有些倨傲,但也不算太过分。 “进去吧,这片区域暂时归我们黑刃团负责协调。” “规矩很简单,探索所得,无论是什么,我们黑刃团要抽三成。” “不过你们可以放心,我们黑刃团的信誉还算靠得住,就算你们运气好,找到了什么有价值的古代遗物,我们也可以用等价的东西来交换,不会强取豪夺。” “当然,如果你们想自己留著,同样得拿出等价的东西来换。” 说完,中年人也懒得再废话,似乎篤定这些人不会拒绝。 他朝马克点了点头,便转身朝著来路返回,很快消失在淡淡雾气之中。 马克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中年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他微微转头,目光扫过眼前这片布满藤蔓的奇异废墟。 轻声说道:“开始吧。”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身后每位死士的耳中。 下一刻,三十余名死士瞬间行动起来。 他们默契地分成数个小组,每组六人,保持著彼此能够迅速支援的距离,经验丰富的开始对这片区域进行系统性的探索。 数名死士负责外围警戒。 剩余的死士则开始清理地面上的那些诡异藤蔓。 这片第三核心区域面积不小。 但此刻探索者的总数,包括马克带来的三十人,加起来也不到一百。 毕竟,雾境遗蹟虽然诱人,但风险也极高。 尤其是核心区,雾气环境,危机四伏。 更重要的是,谁也无法確定,西地那位正在应对战爭的公爵会不会在某个时刻重新將目光投向这里。 因此,有胆量与实力深入核心区域的,无一不是对自己相当自信,或者背后有所依仗的狠角色其中大多数人身上都散发著剽悍的气息。 显然是打破人体极限的正式剑士。 只有少数几人气势稍弱,但也达到了准剑士的巔峰。 马克甚至从远处两个独行之人的身上,隱约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的能量波动,那是生命能量。 虽然微弱,但也確实是超凡者的標誌。 探索有条不紊地展开。 马克本人,则看似隨意地跃上一处略微高耸的断墙。 目光扫视全局的同时,意识则开始了穿梭。 相较於其他势力通过喊叫来沟通协调,马克在这片雾境中拥有一个无与伦比的巨大优势。 那就是他构筑的意识网络。 他的意识可以瞬间降临到任何一个身处遗蹟中的死士身上,消化记忆,共享视野,並直接下达最精確的指令。 无论是发现可疑的能量波动,还是遭遇危险。 亦或者是找到有价值的灵性材料。 马克都能在第一时间知晓並做出反应。 这种几乎零延迟的信息同步能力,必然可以让他的死士小队探索效率远超其它势力。 时间在探索中缓缓流逝。 转眼间,数个时辰过去。 马克的意识从正在小心翼翼挖掘一株隱藏在地缝中、散发著微光的“萤光苔”的死士身上收回口转而迅速转移到另一名死士身上。 接管这名死士的身体,他伸手取出了生长在粗大中空的腐烂古木內部,如同翡翠雕琢而成的“藤芯果”。 “收穫尚可,但效率————还是不够快。” 马克心中冷静地评估著。 虽然在这几个时辰里,通过意识网络的精准调度。 他手下死士成功地找到了三种不同的灵性材料。 萤光苔,蕴含微弱地脉能量的灰烬石,以及这枚价值最高的藤芯果。 这些材料的品质都较为普通,蕴含的灵性有限。 初步估算,全部提纯处理后,大概能提取出六个单位左右的灵性。 这个数字,对於普通人来说,或许是一笔巨大的財富。 但对於马克来说,却远远不够。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內那枚已经【萌芽】的生命种子,就快要达到极限了。 他有把握,最多再有五天,就能尝试衝击第二阶段【开花】的瓶颈。 一旦突破,生命种子开花,他对生命能量的掌控和吸收效率將大幅提升。 每日能够进行的生命激活术修行次数必然增加。 届时对灵性的消耗速度也会成倍增长。 更重要的是,这片雾境的和平探索期,恐怕不会持续太久了。 眼下维持这里脆弱平衡的,主要是几个类似黑刃团这样的大型势力,以及不少独行的强者。 真正的王国大贵族,尤其是那两位公爵的直属力量並未大规模介入。 可一旦西地战局出现某种变化。 比如西地中的数位侯爵明確站队,腾出手来,或者两大贵族暂时达成某种妥协。 那么这片充满价值的无主雾境遗蹟,立刻就会成为新的焦点。 到那时,再像现在这样相对自由地探索,绝对会变得异常困难,甚至不可能。 黑刃团急於寻找合作者,快速攫取资源,恐怕也是看到了这一点。 必须提前儘可能捞取更多的好处。 “五天內,至少得获取一百个单位的灵性储备。” 马克在心中定下明確的目標。 这不仅是为了后续突破三阶万无一失,更是为了应对可能到来的变局。 下一刻,他的意识再次转移,一道道指令被下达。 探索策略开始微调,一些之前为了稳妥而放弃探索的危险区域,此刻重新被纳入探索范围。 效率必须继续提升,哪怕需要面临风险。 时间在雾境探索与西地战爭中同步流逝。 转眼间,又是五天过去。 西地,奥尔西尼家族与加布里埃尔家族的战爭非但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显露出任何停歇的跡象。 反而如同火烧山林,愈演愈烈。 战场中传出的消息犹如候鸟飞向王国各地,每条消息都令人心惊。 边境战线被不停拉长。 两名公爵双方调动的士兵总和超过三十万。 数个军团在惨烈绞杀中伤亡惨重,甚至就连两位公爵摩下的其它附庸家族,也开始传出族主或继承人被暗杀的噩耗。 西地五位侯爵,全部选择站队。 战火,终於还是彻底向著整个西地,乃至整个王国开始蔓延了。 超过千万人被捲入这场钢铁与血肉的风暴。 军团铁蹄之下,个体生命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然而,南地边陲的灰叶镇,至少在表面上看,依旧维持著平静。 战爭阴影虽然正在逐渐笼罩所有人心头,但生活还要继续,贸易也並未断绝。 灰叶镇,核心区。 十二阁楼顶层的修行室內。 马克的意识从雾境遗蹟中回归本体。 他缓缓睁开双眼,没有丝毫耽搁,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身心状態,便开始了今日的生命激活术修行。 特殊的呼吸节奏带动体內气血运转。 生命能量如江河奔流,冲刷滋养著每寸筋骨血肉。 最终,匯入心口那枚已彻底饱满,生机勃勃的生命种子。 这次修行刚刚开始不久,马克便微微蹙起眉头。 “濒临极限了————” 他心中瞭然。 儘管修行过程依旧能感受到生命能量的细微增长,对身体素质也有微乎其微的强化。 但相对於之前那种清晰可见的进步。 此刻,增长速度已经慢到了几乎停滯。 心口处的生命种子,如同一个已经被填充到极限的容器,再也无法吸纳更多了灵性进行壮大。 这並非他的修行出了差错,也不是灵性不足。 事实上,他体內的灵性並没有被消化殆尽。 这一切都意味著马克已经成功將生命种子孕育到了第一阶段的真正极限。 进无可进。 接下来需要的,是一次质的跃迁。 下一刻,马克心念微动,停止常规的锻体术运转。 他伸手拿起身旁早已准备好的密封玉瓶,拔开塞子。 玉瓶內,是仅存的最后一份经过提纯的灵性精华。 灵性呈现出纯净的淡蓝色,散发著诱人的能量波动。 他没有犹豫,仰头將其一饮而尽。 灵液入喉,並未化作热流,反而如同清冽的甘泉,瞬间融入四肢百骸。 然后在他意识的精准引导下,按照生命激活术中记载的用於衝击瓶颈的特殊路线,轰然爆发! 澎湃的灵性能量不再温和。 而是化作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径直涌向心口处那枚已达极限的生命种子! “嗡—” 冥冥之中,一声只有马克自己能听到的嗡鸣响起。 蜕变,在灵性能量触及生命种子的剎那间,悍然开始! 这一刻,马克清晰感觉到了一种与以往截然不同的体验。 如果说之前生命种子的孕育成长,像是溪流匯聚成湖,是一个相对温和的积累过程。 那么此刻的蜕变,就如同火山喷发,是生命本质的激烈跃迁! 从【萌芽】到【开花】。 带来的变化將是无比巨大的。 时间,在蜕变的过程中仿佛被拉长了很很多。 突破一旦开始,便如同离弦之箭,无法停止,也不需要停止。 马克早已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无论是身体状態还是精神意志,他都已经调整到了最佳。 咚! 咚! 心臟的跳动声在寂静的修行室內变得如同擂鼓。 沉重而有力。 每次搏动,都仿佛呼应著某种古老的韵律。 更磅礴、更精纯、也更富有生机的淡红色生命能量,如同决堤的江河,从逐渐开花的生命种子中汹涌而出。 这股能量涌现的瞬间,就冲刷过他的每条经脉,每个窍穴,彻底融入他的血液与细胞之中。 不仅仅是生命能量的总量在壮大。 他的身体也在同步发生著巨大变化。 骨骼密度似乎悄然增加,筋膜变得更加坚韧。 肌肉纤维以更高效的方式重新排列。 五感变得敏锐,甚至就连思维运转的速度,都快了很多。 精神层面,一种清晰的內视能力自然而生。 马克可以精细地“看”到体內生命能量的流转,感知到身体最细微的状態变化。 突破的过程持续了约莫两刻钟。 对於马克而言,这短短的时间,却彷佛经歷了一场漫长的洗礼。 终於,当最后一股汹涌的生命能量潮汐缓缓平復,重新隱没在生命种子之中。 蜕变,结束了。 马克缓缓睁开双眼。 瞳孔深处,猩红光芒一闪即逝。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流化作一道红色气箭,径直射出两丈远才缓缓消散。 二阶了! 生命种子,已然【开花】! 心念微动,体內如同江河般奔流的淡红色生命能量隨心而转,瞬间匯聚於手臂。 马克微微握拳。 他没有动用任何招式,仅仅是最简单的握拳动作,指节便发出连串的清脆爆鸣。 拳锋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微微扭曲。 一股远超从前的强大力量感充盈於掌指之间。 与一阶生命种子【萌芽】时相比。 他强了何止数倍! 这是生命层次的提升。 此时马克距离真正的巫师学徒,毫无疑问又更近了一步。 他能感觉到,不仅仅是精神体质有所提升。 对生命能量的掌控和运用,同样有著全方位的增强。 “接下来,就是將生命种子孕育到第三阶段。” 感受著体內奔涌不息,远超从前的磅礴力量,马克收敛了体表自然流转的淡红色生命能量,心中自语,目標清晰坚定。 “只有成功凝结出生命之果,我才能以此为根基,点燃灵魂之光,开启精神之海,真正推开通往巫师之路的大门。” 超凡者的道路,生命种子的孕育只是起点。 萌芽、开花、结果,三个阶段层层递进。 最终结出的“生命之果”是生命能量凝聚到极致的体现,也是沟通精神之海,点燃灵魂之火的桥樑。 唯有跨过这道门槛,才能从超凡剑士转向真正的巫师。 那將是另一片广阔天地。 “好在,至少灵性资源方面,我暂时是不缺了。” 想到这里,马克心中的紧迫感,稍稍缓解了一些。 这次从【萌芽】到【开花】的突破。 虽然將他之前储备的灵性消耗一空。 但他过去五天在雾境遗蹟中的收穫,却超出了预期,堪称丰厚。 隨著他麾下后续又有数百名死士,化整为零,偽装成多个佣兵团或冒险者小队,以不同身份陆续进入雾境遗蹟。 一张巨大的资源搜集网络被高效地编织起来。 数百死士加上马克上帝视角一般的意识连结指挥。 可以做到精准规避风险,高效探索区域。 並以各种隱秘手段,將发现的灵性材料躲过黑刃团带出遗蹟。 短短五天时间,收穫的灵性材料总量,甚至超出了他最初的乐观估计。 经过估算,这批材料所能提取出的纯净灵性,足足有一百二十个单位! 这无疑是巨大的资源。 足以支撑他將生命种子从刚刚开花的二阶,一路滋养孕育到三阶,凝结生命之果。 正因为有了这份底气,马克开始下令让手下的死士们开始分批撤出雾境遗蹟。 通过死士收集到的种种跡象表明。 这片看似混乱的雾境遗蹟,用不了几天就会迎来风暴。 事实上,黑刃团的撤离速度甚至比他还要快上几分。 显然是提前收到了某种风声或预警。 此时,那些被分散带出的灵性材料,正通过多条隱蔽的渠道向马克的领地输送回来。 由於西地战爭的全面爆发,各条商路和边境关卡的盘查都严格许多。 运输速度比和平时相比要慢上一些。 不过也不会太慢。 第一批灵性最快今天就能抵达。 “从第二阶段开花”到第三阶段结果”,以我目前的积累和修行速度,再加上充裕的灵性供应,或许用不了一个半月,就能顺利突破。” 马克根据传承记忆中的经验,结合自身两次突破的体会,做出清晰的判断。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刚刚激活生命种子。 对於自己的修行进度和资源需求,已经有了非常准確的把握。 下一刻,他將关於未来修行的思绪暂时压下。 一个多月的时间,在他看来,绰绰有余。 战爭的蔓延速度再快,重心也主要集中在西地。 南地边陲的灰叶镇,暂时还是安全的避风港。 更何况,即便战火真的以某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烧到这里,他也並非毫无还手之力。 月余的积累与发展,他手下的死士网络早已不再局限於南地之中。 他们悄然渗透到了芬萨王国的各个角落。 从繁华喧囂的王都,到偏远寂静的乡村,从南地港口,到西地的战场边缘,全部有著手下死士存在。 系统赋予的【替死移形】专属技能,更是他最大的底气所在。 一旦真的有无法抵御的巨大危险降临。 他隨时可以付出“十天冷却期”和“牺牲一名指定死士”的代价,將自己的本体瞬间转移至王国境內任意一名死士所在的位置。 这意味著,理论上王国中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他的安全屋。 “系统。” 收敛心绪,马克心念微动。 熟悉的淡蓝色光幕无声无息地浮现在眼前。 【声望:lv.13(威震一方478353/500000)】 【体质:2.7】 【精神:1.5】 【死士:9111】 【基於lv.13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170名死士,死士基础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四个技能。】 【专属技能1:意识转移】 【专属技能2:灵魂不熄】 【专属技能3:替死移形】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0】 “生命种子二次蜕变,果然让体质与精神同步增长了不少。” 看到面板上体质从2.3提升到2.7,精神从1.4提升到1.5,马克微微点头。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但亲眼看到数据的提升,依旧让他很是满意。 体质的大幅增强,在当下尤为关键。 因为在系统的规则之下,他所有召唤出的死士的基础体质,都与他当前体质相当。 这意味著,他每次生命层次的提升。 都会直接带动整个死士军团基础战力的集体飞跃。 他很清楚一位激活了生命种子,踏入一阶的超凡剑士大概拥有怎样的实力。 这是他之前亲自验证过的。 现如今,他麾下那些拥有强力战斗专长的死士,已经不弱於激活生命种子的普通超凡剑士了。 若是三名死士组成精妙的小队配合。 甚至足以抗衡处於【萌芽】阶段的一阶超凡剑士。 而如果他成功將生命种子孕育到三阶,结出生命之果,体质再次跃升。 那么届时,他麾下的普通死士,即便没有觉醒生命能量,仅凭被系统同步强化的基础体质和战斗技能,恐怕就足以媲美一阶超凡剑士了。 死士军团,是隨著他成长而不断变强的一支绝对忠诚的军队。 “声望距离再次升级也差得不多了,按目前的速度,最多三天內就能提升到十四级。” 目光最后扫过声望栏的进度条,马克心中估算著。 声望等级的提升,意味著每日可召唤死士数量的增加。 这是滚雪球般的力量积累。 他没有过多沉浸於对未来的畅想,意念微动,隱去光幕。 就在这时,窗外天际,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一闪而逝。 灰影迅速没入灰叶镇某处。 马克抬眼望去,眼中闪过一抹光芒。 第一批灵性,回归领地了。 他的修行,可以继续提速了。 与此同时,西地。 卡丘斯穆尔平原。 这里曾是商队往来的重要通道,肥沃的草场一望无际。 然而此刻,这片广袤的平原却化作了人间炼狱。 成为奥尔西尼家族与加布里埃尔家族全面战爭爆发后,最为血腥,也最为核心的正面战场之一。 开阔的平原两侧,是连绵起伏的低矮丘陵。 —— 这些低矮丘陵此刻如同巨兽的背,承载著两大公爵家族的命运。 丘陵顶端,代表著两大公爵家族的旗帜在夹杂著血腥气的风中猎猎狂舞。 彷佛两头对峙的巨兽,昭示著自身的威严与决心。 左侧丘陵之上,是一片深红如血的旗帜海洋。 旗帜上,金色鬃毛飞扬,作势欲扑的雄狮纹章在阳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泽。 正是奥尔西尼家族世代相传的【红狮纹章】。 右侧,则是湛蓝如海的旗帜阵列,上面刺绣著目光锐利,双爪锋锐的蓝色巨鹰。 这是加布里埃尔家族的象徵——【苍穹之鹰】。 双方的旗帜密密麻麻,起码上千面。 每面旗帜之下,都凝聚著一支支百人军队与千人兵团。 旗帜的顏色与纹章不仅是贵族荣耀与血脉的象徵。 更是这惨烈战场上,支撑著无数士兵拼死搏杀的精神图腾。 看到它,就知道为谁而战,为何而死。 平原之上,数万大军依照严密的军阵排列开来。 奥尔西尼家族一方,以厚重的重步兵方阵为核心,两翼辅以轻骑兵和弓弩手,阵型严谨。 宛如赤色的钢铁森林。 加布里埃尔家族则呈现出不同的风格,核心是精锐的长枪兵与剑士混合阵列。 侧翼则是机动性极强的“朔风轻骑军团”。 阵型更为灵活,如蓝色的涌动波涛。 两片顏色分明的海洋被战场中央染血的空白地带隔开。 空气之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肃杀与紧张。 彷佛下一刻,平静就会被彻底撕碎。 嘟——! 一声悽厉而穿透力极强的號角声,骤然从左翼奥尔西尼家族的军阵中响起。 划破战场上空死寂的压抑。 “杀!!!” 震天的怒吼如同海啸般爆发! 最先动起来的是双方的先锋重骑兵。 轰! 沉重的马蹄声瞬间匯集成滚滚雷鸣。 大地在铁蹄的践踏下发出痛苦呻吟,剧烈颤抖。 尘土冲天而起,如黄色的狼烟,瞬间瀰漫小半个战场。 烟尘遮蔽部分视线,给战场添上了几分惨烈。 双方的重装骑兵如同两股对向衝锋的钢铁洪流,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朝著战场中央狠狠撞去! “轰!!” 咔! 鏘下一瞬,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骤然响起。 然后便是长矛刺穿鎧甲发出的沉闷撕裂声,战马濒死的悽厉哀鸣。 钢铁与血肉碰撞! 士兵歇斯底里发出吶喊与怒吼。 这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极为混乱。 仅仅第一次接触,最前排的骑兵便人仰马翻。 残肢断臂与破碎的兵器一起飞上半空。 鲜血如同顏料泼洒在乾燥的土地上。 战场后方,高耸的临时指挥木台上,双方的军团长与挥官们脸色凝重,紧握著手中的令旗,声嘶力竭地咆哮著。 下达著进攻、迂迴、支援、撤退的指令。 他们身边的传令兵如同工蚁般疯狂奔跑,將一条条战线的情报传递上来,又將一道道新的命令送往尸山血海的主战场。 时间在廝杀中缓缓流逝。 午后的阳光愈发炽烈,无情炙烤著这片血腥的土地。 战场上的廝杀没有丝毫停歇的跡象。 反而因为伤亡的加剧和仇恨的累积而更加疯狂。 数万士兵的身影在漫天尘土和瀰漫的血雾中纠缠廝杀。 每一次兵刃的挥舞,都可能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每时每刻,都有人惨叫著倒下。 但立刻就有后面的人红著眼睛填补上空缺。 生命在这片战爭中,卑贱如草芥。 地面早已被鲜血浸透,从暗红变成粘稠的紫黑。 尘土与血泥混合,让地面变得湿滑泥泞。 空气之中,瀰漫著混杂了血腥与汗臭的浓烈腥气,几乎凝成实质,令人作呕。 许多士兵早已隨著时间流逝耗尽力气。 只能靠著本能挥动武器。 即便杀红眼,即便身边的同伴不断倒下,双方军团的阵型依旧没有彻底崩溃,保持著大体的轮廓。 时不时,就有蕴含著生命能量的剑气光芒在人群中炸开。 即便是超凡剑士,在战场中依旧要奋力搏杀。 他们试图在战场中打开缺口。 但是,这片战场中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不少体力耗尽的士兵,背靠盾牌,眼神空洞望著前方血肉横飞的景象,大口喘著粗气,几乎连举起武器的力气都没有了。 麻木等待著下一轮衝锋的命令。 或是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隨著时间无情推移,一轮又一轮的衝锋爆发。 绞杀、撤退、再衝锋———— 两方的军团,犹如两台巨大而精密的杀戮机器反覆对撞。 双方士兵都已疲惫到了极点。 伤亡数字更是触目惊心。 近十万投入战场的士军,其中还有不少的正式剑士与超凡剑士。 但在短短几次规模浩大的交锋之后,竟然只剩下不到半数还能站立。 即便是还活著的人,也几乎个个带伤。 尸体层层叠叠,铺满了卡丘斯穆尔平原这片曾经肥沃的土地。 残破的旗帜与折断的兵刃散落。 无主的战马激烈嘶吼。 这一幕幕,构成了一副地狱般的画卷。 此时,战场后方,一处地势略高,被重重亲卫保护的区域內。 树立著一面极为巨大的红狮旗帜。 这里是奥尔西尼家族军团临时的前线指挥中心之一。 “六王子殿下,您看————战事惨烈至此,是否————” 身穿奥尔西尼家族纹章罩袍,满脸疲惫的军团长微微躬身,对著身边一位衣著华丽的年轻人恭敬说道。 语气中带著徵询,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希望这位尊贵的观战者儘快离开这个危险之地。 被他称作六王子的年轻人,名为卡修里·亚瑟。 正是当今芬萨王国国王的第六子。 他面容英俊,带著王室特有的高贵气质,但此刻眉宇间却有著淡淡的不耐和疏离。 似乎对战场中的景象並不適应,甚至有些厌恶。 他摆了摆手,姿態放鬆甚至有些隨意地打断了军团长的话。 “行了,该看的我也看过了,是时候离开了。这里————实在没什么意思。” 卡修里用绣有金线的丝绸手帕掩著口鼻,似乎想隔绝此处无处不在的血腥气:“放心,答应你们奥尔西尼家族的事情,我回去之后自然会向我父王稟明。” “布里埃尔家族无端挑起战爭,王室自有公断。” 他这番话带著居高临下的承诺口吻。 说完,似乎一刻也不想多待,伸了个懒腰,就准备在精锐王室护卫的簇拥下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他转身,脚步刚刚迈出的剎那! 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预兆,高空之中,一点炽烈的红光骤然亮起。 並以惊人的速度膨胀,下坠! 红光初始只有拳头大小。 但眨眼间,便化为一颗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大火球。 火球拖著灼热的长尾,如同陨石天降。 带著悽厉的破空尖啸,目標明確无比地朝著这处指挥中心,更准確地说,是朝著卡修里·亚瑟王子所在的位置,猛然砸落! “敌袭!!保护殿下!!” 护卫首领的嘶吼刚刚出口。 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响起! 炽热的火焰伴隨著狂暴的衝击波,猛然向四周扩散开来! 临时搭建的指挥台瞬间被炸得粉碎。 破碎的木屑混合著泥土与碎石四处飞溅! 熊熊火焰腾空而起。 这片区域,在剎那间化为一片火海! 守在指挥所周围的奥尔西尼家族的士兵与將领,以及王子的护卫们,全都懵了! 他们大脑一片空白。 无边的寒意瞬间席捲全身,几乎让他们如坠冰窟。 袭击? 在这个时候? 在这个地点? 目標是————六王子卡修里·亚瑟殿下?! 怎么可能? 谁干的? 加布里埃尔家族?他们怎么敢?! 他们怎么敢对一位王国王子,一位王室嫡系成员发动如此明目张胆的袭杀?! 这完全脱离了普通的战爭行为。 这是对亚瑟王室最赤裸裸的挑衅! 这是————叛国! > 第97章 王子之死,索罗德,践踏王权,巫师拍卖会(10K大章) 第97章 王子之死,索罗德,践踏王权,巫师拍卖会(10k大章) “你太衝动了。” 休斯·加布里埃尔眉头紧皱,脸上的威严被一丝凝重取代。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身侧披著深灰色斗篷的身影。 “卡修里的出现是个机会。” “在王都,在王室眼皮底下,我更没有机会。” 索恩淡淡说道。 “你放弃帝国学院的试炼回到王国復仇,就是为了杀掉一个无关紧要的六王子?” 休斯沉声说道,“家族配合你发起战爭,不是配合你刺杀王子的。” 刺杀王室王子,无论成功与否,都会將局势推向一个难以预测且极端危险的境地。 索恩缓缓抬起头,露出兜帽下略显苍白的年轻脸庞。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配合我?” 他重复了一遍休斯的话语,轻笑一声,“父亲大人,我们之间算是配合吗?” “你,以及加布里埃尔家族,真的是在配合我復仇吗?还是在利用我?” 他向前迈出一步:“挑起这场与奥尔西尼家族的战爭,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你自己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的出现,不过是你顺水推舟的导火索罢了。” 索恩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这些辩白毫无意义,语气恢復平淡:“我们的目的本就不同。” “你有你的谋划,而我,只想復仇。” “我们之间不过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所以,不必再用配合这个词,太过虚偽。” “索罗德的自信与自大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索恩的声音带上一丝冰冷的篤定,“我不相信,亚瑟王室的王子,他的亲弟弟,死在这里,都无法將他引过来。” “只要他离开王都,来到西地,我的机会就来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休斯,將兜帽重新拉下,遮住脸庞,也遮住了眼中的决绝:“我现在只是一个流浪到西地的巫师学徒,与加布里埃尔家族没有任何关係。” “你的计划可以继续,这场战爭也可以继续。” “只是————” 索恩的语气停顿了一下,转身向密室暗门走去,留下最后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我不认为,你能成功。” “你以为你站在高台上,但其实,你也不过只是一枚棋子而已。” 看著索恩的身影融入暗门后的阴影,彻底消失。 休斯公爵脸上的凝重逐渐化为阴沉。 密室中只剩下他一人,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照出他眼中翻腾的复杂情绪。 有恼怒,也有不安。 索恩的话刺破了一些表面的偽装。 没错,这场战爭,他已经谋划了很久。 即使没有索恩的回归,战爭也迟早会爆发。 索恩的出现,只是一个契机而已。 他確实想要利用索恩的仇恨达成自己的一些目的。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离家十年的儿子,变化会如此之大。 不仅成为了巫师学徒。 更关键的是,心思也变得更加深沉,行事更是极为果决,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控制。 刺杀王室王子,完全打乱了他后续的节奏。 亚瑟王室的反应,会成为最大的变数。 这是精於算计的休斯无法接受的情况。 “终究是————长大了,也脱离掌控了。” 休斯低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密室中迴荡。 语气中有著疲惫,也有著一丝冰冷的杀意。 芬萨王国,亚瑟王都。 索兰蒂斯宫殿深处,圆桌议会厅。 这是一间宏伟而古老的圆形厅堂。 高大的穹顶上绘製著王国建立的神话史诗。 阳光透过七彩琉璃窗,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 厅堂中央,摆放著一张巨大的,由一整块静语石雕琢而成的黑色圆桌。 光滑如镜,仿佛能吸收一切杂音。 圆桌周围,则按照王室內廷传统,整齐摆放著二十一张高背椅,象徵著王国最高决策圈。 此刻,仅有三人落座於此。 如今在位的这位亚瑟王,子嗣眾多,足有四十七位。 但唯有最有可能继承王位的前三位王子,有资格在国王无暇或特殊时期,代行部分议政之权。 这三位王子,分別是大王子索罗德·亚瑟。 二王子西普恩·亚瑟与三王子布里奇·亚瑟。 时间缓缓流逝。 沉默在空旷的议会厅中蔓延。 这沉默並未持续太久。 坐在索罗德右手边的三王子布里奇,一个面容略显阴柔的年轻人率先开口,声音带著公事公办的冷硬:“卡修里死了。” 他言简意賅,直接切入核心:“父亲如今正在深寂之庭闭关,衝击那层壁垒,这是关乎亚瑟家族未来的头等大事,任何事情都不得打扰。” “所以,如何处理六弟这件事,需要我们三人商议出一个章程。” 布里奇说完,目光扫过身旁的两位兄长。 他话音落下片刻,一道漠然的声音从另一侧响起。 开口的是二王子西普恩,他有著亚瑟家族標誌性的璀璨金髮,相貌英俊。 “这能怪谁呢?哪里不能去,偏要去血腥污秽的战场前线凑热闹。王室的体面,已经被他丟在战场上了。” 西普恩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一个月后,圣祈池开启,这次的两个名额,其中一个是我的。” “任何事情都不能耽误我完成圣祈。” “卡修里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也不想去西地那片泥潭里打滚。” 说完,他微微向后靠了靠,闭上双眼,彷佛接下来的討论与他再无关係,全身心都沉浸在对一个月后圣祈的期待中。 对巫师之路的渴望,远超他对同父异母弟弟死亡的关心。 布里奇对西普恩的反应毫不意外。 他点了点头,並未评价,只是將目光投向了圆桌对面。 感受到布里奇的目光,索罗德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是深邃的暗金色,眼神中没有西普恩的疏离,唯有沉稳与威严。 索罗德目光平视前方,並未看自己的两个弟弟,声音平缓有力:“我去一趟西地。” 顿了顿,他继续道,语气依旧淡然,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力量:“顺便,处理一下这场愈演愈烈的公爵战爭。” “卡修里是父亲的血脉,是亚瑟家族的嫡系子弟,更是芬萨王国的六王子。” “他死在西地,死在芬萨王国的领土上,死在一场贵族的內斗之中。” “若王室没有作为,只会让其他贵族看轻,让王室的威严扫地。这是关乎亚瑟家族顏面与王国秩序的大事。” 他这番话,让刚刚闭目养神的西普恩重新睁开眼睛。 西普恩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他坐直身体,看向索罗德,眉头微蹙:“索罗德,根据从战场传回的信息,出手的至少是一位一级巫师学徒,手段狠辣果决。” “如果背后真的是加布里埃尔家族在暗中谋划,那意味著休斯公爵本人亲自出手了,並且不惜冒著彻底激怒王室的风险。你亲自去,太冒险了。” “休斯公爵不会做这种蠢事。” 索罗德摇了摇头,语气肯定:“至少,不会用这种愚蠢的方式。” “这不符合他隱忍的风格。” “杀死一名无足轻重的王子,除了激怒王室,对他没有任何实质好处,反而可能让奥尔西尼家族获得王室支持。他不会算不清这笔帐。” 西普恩的眉头皱得更紧:“你是说,此事与加布里埃尔家族无关?” “难道西地还隱藏著一位我们不知道的陌生巫师学徒,恰好对卡修里出手?还是————” 他不確定的说,“是奥尔西尼家族自导自演,想用卡修里的死嫁祸给加布里埃尔家族,从而將我们王室彻底拖下水,逼我们站到他们一边?” 加布里埃尔家族绝无可能培养出第二位正式的巫师学徒。 这点西普恩可以確认。 所以他说的就是他认为的全部情况。 西普恩很清楚,在芬萨王国,想要成为正式的巫师学徒,难度何其之高。 即便以他王室嫡子的身份和资源,也是歷经艰辛突破到三阶超凡剑士巔峰,才获得了这次进入圣祈池的资格。 就是为了开启精神之海。 而且,还不是一定能够成功。 圣祈池每隔八年才会开启一次,每次只有两个名额。 说是可能有隱藏的陌生巫师学徒出手。 但他心里几乎可以確定,极大可能就是那两大家族出的手。 他不相信加布里埃尔或奥尔西尼家族,有能力在不依赖圣祈池的情况下,培养出除了自己以外的第二位巫师学徒。 要么,出手的就是加布里埃尔家族。 要么,就是一场齪的嫁祸。 “我不能確定具体情况,所以,我必须亲自去一趟西地,亲眼看看,亲自查清。” 索罗德的声音依旧平稳,“王室的威严要建立在事实之上。” “无论是谁,刺杀亚瑟血脉,都必须付出代价。” “至於危险————”他嘴角轻微向上牵动了一下,“我自有分寸。” 议会厅內再次陷入沉默。 布里奇目光闪烁,似乎在权衡。 西普恩则重新靠回椅背,眼中闪过思索,不再说话。 既然索罗德已经做出决断,他知晓他再劝也没有意义了。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又是三天过去。 南地,灰叶镇,核心区。 十二阁楼顶层修行室。 吐纳缓缓平息,马克结束今日的第十五次生命激活术修行。 生命种子成功踏入第二阶段后,带来的变化是全方位的。 他每日能够有效进行的修行次数大幅增加。 在充足灵性的支撑下,他每天的修行极限,已经可以稳定消耗三个单位的纯净灵性。 效率比之前提升了数倍。 呼— —— 充沛的灵性供应,加上二阶生命种子对能量吸收转化效率的提升,让马克的修行进度变得极快。 传承记忆让他对自己如今的进度有著很清晰的感知。 马克判断,最多再有三十天,他就能將生命种子培育到第二阶段的巔峰。 届时,便能尝试凝结“生命之果”! 一旦成功,便是生命能量圆满,真正站在巫师之路的门前。 “亚瑟王室的一位王子,竟然死在了西地战场,还是以被刺杀的方式。” “这潭水,真是越来越浑了。” 收敛体表自然流转的但红色生命能量,马克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思索。 他本以为局势变化的速度已经够快了,没成想还要超出他的预料。 得益於手下近万名死士编织而成的遍布王国各处的情报网络。 许多尚未传到灰叶镇的消息,已经提前被他知晓了。 其中,最让他感到惊讶的,就是王国六王子卡修里·亚瑟在西地战场遇刺身亡的消息。 王子被杀,具体信息被被严格封锁,马克暂时不清楚。 但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绝不可能是什么意外或自然死亡。 亚瑟王室吃了这么大的亏,死了嫡系血脉,不可能善罢甘休。 后续必然会有大动作。 王室的动作会將西地战局引向何方,现在连马克也难以准確判断了。 好在,无论外界风云如何变幻。 他自身的实力和势力,都在时间推移下稳步提升,甚至可以说飞速膨胀著。 芬萨王国,越乱越好。 “系统。” 摒除杂念,马克心念微动,唤出系统的淡蓝色光幕。 【声望:lv.14(威震一方507986/800000)】 【体质:2.7】 【精神:1.5】 【死士:9648】 【基於lv.14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197名死士,死士基础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四个技能。】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0】 “声望顺利提升到了十四级。” “死士的总数,也即將突破一万大关。” 看著面板上跳动的数字,马克心中涌现出一股火热。 近万名死士! 还都是几乎媲美超凡剑士的存在。 这些力量完全匯聚之后,足以在南地掀起惊涛骇浪。 而且他手下的死士数量,还正在以每日近两百人的速度稳定增长著。 隨著他自身生命层次的提升。 每个召唤出的死士基础素质都在同步增强! 之前的想法再次在他脑海中浮现。 若是发起一场席捲整个芬萨王国的战爭,再將这个王国彻底征服———— 以他如今对王国的了解,这个王国幅员辽阔,人口眾多,起码有上亿子民。 若能將其完全纳入掌控,获得的声望点数恐怕得以千万计! 那足以將他的声望等级提升许多级別。 届时,一年积累下来,岂不是能召唤数十万死士大军? 这些绝对忠诚,且拥有各种专长技能的死士大军,就算是堆,也能堆死巫师了吧?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 不过很快,马克就再次冷静了下来。 因为他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 越是了解这个王国,他越是能感受到水下的暗流汹涌和那些大贵族深不可测的底蕴。 別的不说,单是西地正在交战的奥尔西尼和加布里埃尔两大家族。 双方在战场上投入的兵力已超过数十万,惨烈廝杀至今,却丝毫不见力竭疲態,其背后隱藏的战爭潜力和资源储备,令人心惊。 更不用说高踞王座五百年的亚瑟王室。 “不过,那一天,不会太遥远了。” 马克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他有这个自信,在一年內,不,甚至在半年內,就可以开始启动自己真正的“战爭计划”。 因为只要他的生命种子成功突破到三阶,凝结生命之果。 他自身的实力將迎来质的飞跃。 而隨之同步强化的死士大军,整体战力將再上一个台阶! 到了那时,他將真正拥有搅动王国风云的底气。 毕竟,战爭的方式不止正面战场一种。 当个体实力达到一定程度,並拥有一支绝对忠诚的死士军团时。 “斩首行动”才是最高效的战爭方式。 他完全可以给那些高高在上的王国贵族们好好上上强度。 意念微动,眼前淡蓝色的光幕微微荡漾,然后消散。 深吸一口气,马克將心中翻腾的思绪缓缓收敛,重新归於平静。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积累力量,继续修行,儘快衝击三阶。 调整好状態,马克准备开始又一轮生命激活术的修行。 然而,就在马克收敛心神,准备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下一轮的修行中时。 一股熟悉的,来自意识深处的轻微拉扯感突兀出现。 这是死士在主动请求他的意识降临。 马克没有丝毫犹豫,瞬间收敛杂念。 主意识沉入由近万名死士光点构筑的网络之中,果断选择將一道意识转移了出去。 自从收集到足够的灵性资源,並下令让死士逐步撤出雾境遗蹟后。 便很少再有死士主动召唤他的意识。 毕竟召唤他的意识降临,是有著条件的。 除非发生某些极为特殊的大事,凭藉死士自身的权限无法判断处理,必须由他亲自定夺。 这种情况下,才能召唤他的意识奖励。 上一次死士主动召唤他的意识,正是为了稟报王国六王子卡修里在西地遇刺身亡的重要消息。 此刻召唤再次到来,可想而知。 必然是又有大事发生了。 意识转移,瞬息完成。 西地,诺威格侯爵领,西亚城。 这是一座位於西地南部诺威格侯爵领地之中,不算特別繁华的边境城池。 马克意识降临的死士,此刻偽装的是一名流浪佣兵。 坐在木桶酒馆角落,面前摆著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麦酒。 “主人。” 恭敬的声音在意识连结中直接响起。 马克迅速接管了这具身体的感官和控制权。 同时开始读取这名死士在过去一段时间內收集筛选好的关键记忆碎片。 信息如同涓涓细流匯入脑海,迅速被他整合理解。 “拍卖会?” “公开拍卖卡修里的————尸体?还有————红玉叶髓?” 消化到关键信息记忆是,马克的神情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怔,隨即面色变得极其古怪,甚至有些荒谬感。 “黑刃团,他们竟然敢接取这种委託,是疯了还是嫌自己命太长?” 马克心中升起第一个念头便是难以置信。 黑刃团虽然是芬萨王国除了大贵族之外有数的大势力。 行事也亦正亦邪。 但公开承办拍卖一位王国王子遗体的拍卖会? 这已经不是胆大可以形容的了。 这简直就是將自己放在整个亚瑟王室,乃至所有承认王国统治的贵族对立面。 然而,当他死士收集到的所有记忆消化完毕后。 他顿时明白了黑刃团为何会这样做。 “看来,黑刃团的日子也不好过,甚至可能是被逼到了墙角。” 马克的意识冷静地分析著,“一方是敢刺杀王子的巫师学徒,另一方则是统治芬萨王国的亚瑟王室,夹在这两者之间,黑刃团恐怕也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这名死士召唤他意识降临。 稟报的確实是一件大事。 那位王国六王子卡修里,果然不是死於意外。 而是被一位巫师学徒以超凡手段光明正大地袭杀了! 而且这位巫师学徒丝毫没有隱藏身份的意思。 反而以极其器张的姿態,主动暴露了自己巫师学徒的身份,甚至委託黑刃团,要主动举办一场公开的拍卖会。 拍卖品赫然包括王子的遗体。 以及另一件足以让超凡者疯狂的宝物—红玉叶髓! 马克越想越觉得此事透著诡异。 在芬萨王国,关於巫师的存在,在普通民眾与底层贵族中,几乎是传说中的隱秘,知之者甚少口即便是一些中上层贵族,对巫师的了解也大多停留在古老典籍的只言片语,將其视为神秘强大,但很遥远的象徵。 可这次,这位巫师学徒不仅不隱藏,反而大肆宣扬自己的身份,更要公开拍卖王子的尸体。 这已经不是简单地打王室的脸了。 这是將王室的脸面扯下来,丟在地上,再狠狠地踩上几脚。 他图什么? 单纯的泄愤? 还是有什么更深层次的目的? “这位巫师学徒绝对与王室,或者说与亚瑟家族,有著很深的仇恨。” 马克几乎可以断定。 否则无法解释这种疯狂的挑衅行为。 “委託黑刃团举办这场拍卖会的神秘巫师学徒,应该就是那位索恩了。” 毕竟这场拍卖中不仅只有卡修里的尸体,还有红玉叶髓。 尤其是后者,更让马克確信了自己的判断。 虽然不清楚芬萨王国境內到底隱藏著多少位巫师学徒。 但以马克如今遍布全国的情报网络,至今也只明確知晓索恩这一位巫师学徒。 足见巫师学徒在王国中,绝对是极少的。 “持续关注这场拍卖会的所有信息,查清楚黑刃团最终会將拍卖会地点选在哪里,具体流程如何,顺便查一下会有哪些势力可能参与。” 马克在意识中下达指令。 “是,主人!” 恭敬的回应声响起。 下达完指令,马克的这缕意识並未立刻回归本体,而是藉助死士网络,將相关命令下达给位於西地的更多死士。 不得不承认。 这场突如其来的拍卖会,成功激起了马克强烈的兴趣和好奇心。 红玉叶髓,这种能够直接激活生命种子,甚至將生命种子孕育到第三阶段的珍宝,他自然也想要。 若是能弄到手,对他也有著极大帮助。 不过,马克很清醒。 他对红玉叶髓的兴趣,最多只会促使他尝试一下。 绝不会在这场明显是巨大游涡的拍卖会中投入核心力量。 原因也很简单。 如果这场拍卖会真的如期举行,那么它吸引来的绝不仅仅只是看热闹的旁观者。 亚瑟王室不可能坐视自家王子的遗体被公然拍卖。 这已经触及了王权尊严的底线。 要么阻止,要么报復,要么两者皆有。 那些嗅觉敏锐的大贵族们,无论是为了向王室表忠心,还是为了探查巫师学徒虚实,亦或只是单纯垂涎红玉叶髓这等拍卖品,也极有可能介入其中。 届时,这场拍卖会很可能变成各方势力匯聚的角力场。 甚至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或杀戮场。 马克甚至怀疑,如此高调宣扬巫师学徒的存在和力量,会不会吸引来王国中隱藏的其它巫师学徒与高阶超凡剑士? 可能性虽然不大,但绝非为零。 在目前如此情况不明的前提下,贸然投入大量力量只为去爭夺红玉叶髓,风险极高,收益却不確定。 他如今积累的灵性已经足够支撑他安心修炼到三阶。 只需要按部就班,最多一个月便能尝试凝结生命之果。 实在没有必要为了可能存在的红玉叶髓去蹚这浑水。 若真想有所图谋,没有数千名战斗死士压阵,他绝不会轻易涉足核心。 意识回归本体,马克睁开双眼。 关於拍卖会的纷乱思绪被他暂且压下,他重新收敛心神。 体表淡红色的生命能量再次如同呼吸般明灭流转。 新一轮生命激活术修行,在平静中缓缓开始。 外界的风暴无论如何,提升自身实力才是永恆的根本。 时间如白驹过隙,悄然流逝。 转眼又是三天过去。 灰叶镇,核心区,十二阁楼顶层。 午后温暖的阳光洒落。 马克躺在一张舒適的躺椅上,闭目养神。 死士意识网络中匯聚的海量信息,被他逐一归拢消化。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双眼。 深邃的眼眸中浮现万千思绪。 数日过去,关於神秘巫师学徒將在西地举办拍卖会,公开拍卖六王子卡修里遗体及珍稀宝物的传闻,如同野火燎原,在西地乃至更远的区域疯狂传播发酵。 这场拍卖会的预热效果。 在黑刃团有意或无意的推波助澜,以及无数闻风而动的势力暗中鼓譟下。 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顶峰。 这些信息的热度,甚至几乎要压过西地两大公爵家族之间的惨烈战爭。 西地上空笼罩的战爭阴霾,似乎都被这件更富戏剧性的“奇闻”冲淡了不少。 无数或真或假的消息被死士探索到。 隨著信息不断匯总,拼图逐渐完整。 一些新的想法也开始在马克脑海中浮现。 首先,这场拍卖会的入场资格似乎颇为宽鬆。 根据死士们搜集到的信息,几乎所有在芬萨王国中被赋予爵位的贵族家族,都有资格参与进去。 甚至连一些並非贵族,但在王国境內势力庞大的大型组织。 如传闻背后有数位大贵族暗中支持,垄断王国近三成矿石交易的“铁冠商盟”。 以及足跡遍布王国四地,以货物运输闻名的“渡鸦商会”等等。 这些组织,都收到了黑刃团递出的“邀请函”。 这恰好给了马克一个潜在的机会。 得益於他之前对雾境遗蹟的谋划,他在西地实际上已经暗中掌控了一座男爵领。 虽然爵位低微,领地贫瘠,但却也是真正的王国贵族身份。 理论上,温尔西男爵是完全有资格参与这场拍卖会的。 这为马克提供了一个可以近距离观察这场拍卖会的机会。 其次,马克敏锐察觉到了信息传播的异常。 “消息传播的速度太快了,快得不正常,两天时间传遍整个上层社会的圈子。” “但同时,这些消息又被严格限制在特定的阶层內流动,在普通平民和底层冒险者中几乎听不到丝毫风声。” 马克心中沉吟。 “这背后绝对有无形的手在推动控制。” “黑刃团有这个胆子,甚至有这个能力做到如此精准的舆论操控吗?” 或许有,但可能性很小。 毕竟想要黑刃团完全出力,单单一位巫师学徒,或许不够。 “推动者会是谁?” “加布里埃尔家族?” 这个念头让马克的思绪更加复杂。 其实这场拍卖会的信息刚刚传出的时候。 马克就有些倾向索恩这位巫师学徒是独立行动,与加布里埃尔家族並无太深瓜葛了。 雾境探索队的覆灭与战爭爆发,或许真的只是时间上的巧合。 但如今这场拍卖会,若说背后没有加布里埃尔家族暗中支持。 单凭黑刃团和一名巫师学徒,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內將局面搅动得如此沸沸扬扬。 可如果加布里埃尔家族真的深度参与此事,甚至就是主谋之一。 那他们的目的就有些让人无法理解了。 公然拍卖王子遗体,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战爭行为。 这近乎等同是公开的反叛宣言。 一位传承久远的公爵家族,会如此不智,选择用这种方式与王室彻底决裂? “难道,加布里埃尔家族也和我有类似的想法?” “他们挑起与奥尔西尼家族的战爭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目標,是推翻亚瑟王室的统治?” 马克被自己这个大胆的猜想惊了一下。 但隨即又觉得可能性有,但不高。 芬萨王国立国五百年,亚瑟王室的统治根深蒂固,底蕴之深厚难以想像。 更不用说,王国贵族体系盘根错节。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推翻王室,意味著要挑战现存的所有利益格局。 相当於与整个王国贵族阶层为敌。 加布里埃尔家族一己之力,想要做到这一切无异於痴人说梦。 除非————他们掌握了某种足以顛覆一切的力量或底牌。 比如,那位巫师学徒索恩所代表的、来自外部的力量? 信息的不对称,让马克感到有些烦躁。 不得不说,虽然他手下死士遍布王国,情报网络构筑的也很强大。 但一些更隱秘的信息,马克还是接触不到。 就比如索恩口中的帝国与黑塔学院,十几天过去了,他一直没有让死士放弃对这两个信息的调查。 手下死士按照他的指令,利用一切渠道探查。 然而,反馈回的结果却令他失望,一无所获。 这两个名字就像根本不存在。 至少在芬萨王国的歷史记录和民间传说中,没有任何痕跡。 毫无疑问,这是他目前的情报网络无法触及的层次。 “迷雾重重啊。” 马克心中微微感嘆。 这就是他此刻最真实的感受。 当一些关键的核心信息被牢牢封锁时,他所能看到的世界图景就必然是残缺的。 基於此做出的判断,很难不会失之偏颇。 这种感觉並不好受。 但无论如何,这场拍卖会,他必须关注,甚至真正参与其中。 即使不为爭夺红玉叶髓。 单纯只为收集更多的情报与隱秘,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罢了,多想无益。” 马克摇了摇头,將心中的推测暂时搁置。 没有更具体的信息,想再多也意义不大。 又两日后,南地,荒途城。 这里原本是南地著名的无主地带,位於几块贵族领地的交界处。 地势复杂,龙蛇混杂。 充斥著逃亡者、黑市商人、佣兵和冒险者。 是名副其实的混乱之城。 然而,就在数天前,这座混乱之城突然改天换地。 一支神秘的武装力量以雷霆手段迅速控制了城防和关键区域。 隨后宣布荒途城被尊贵的巫师学徒大人临时接管。 没错,此地就是拍卖会举办的地方。 原有的混乱被强力压制。 城內秩序以一种铁血的方式迅速建立。 此刻,荒途城略显破败但被重新修葺过的城门口,车马人流络绎不绝。 但气氛却透著一种诡异的肃穆。 进出的每个人,无论是衣著华丽的贵族,还是气息剽悍的护卫,亦或是面目普通的行商,都显得格外安静。 眼神中充斥著警惕和探究。 一辆並不起眼,印著某个不知名小贵族家徽的黑色马车,缓缓隨著人流驶近城门。 马车窗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一角。 马克的目光平静扫过城门处那些明显不同於寻常城卫,眼神极为锐利,起码也是正式剑士级別的守卫。 “温尔西,你也来了啊。”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低沉,但却带著几分熟稔和意外语气的声音,从马车侧后方传来。 马克的自光隨著声音来源微微偏移,不动声色地扫了过去。 同时,意识微动,检索记忆。 几乎是瞬间,他便从记忆的角落匹配上了来人的信息。 姆赫尔男爵,同样是一位西地的小贵族。 领地与温尔西男爵的封地相距不算特別远。 马克保持著略带矜持与疏离的贵族做派,对著姆赫尔的方向点了点头,声音平和的应道:“嗯。这种场面在西地————確实不常见,来涨涨见识。” 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另一架马车上的姆赫尔男爵身材微胖。 此刻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好奇与紧张,语调微微上扬:“谁说不是呢!温尔西,这种机会太难得了!” “传说中的巫师学徒————嘿,那可是古籍里提到的存在!巫师学徒举办的拍卖会,恐怕一生都难得碰上这么一回!” 他咂了咂嘴,眼神里闪烁著敬畏与嚮往,继续道:“我听说这次可是来了不少大人物,南地数个侯爵家族都派了人来,就连王室那边,好像也有人到了。” 说到最后,他声音压低,几乎只能看到嘴唇在动。 “这位巫师学徒大人的胆子,可真是————” 姆赫尔男爵摇了摇头,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最终化为一声感嘆,“竟然敢拍卖王子的遗体————嘖嘖,难以想像。” 他的声音儘管努力压低。 但在相对安静的入城队伍中,依旧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那些目光中带著探究。 姆赫尔男爵显然也察觉到了周围投来的视线,他脸上的肥肉抖动一下,立刻收住了话头,略显尷尬朝马克笑了笑,匆匆道:“先不聊了,温尔西。等到了拍卖场里面,我们再找机会好好聊聊。” 马克自始至终神情都保持著淡然。 他微微頷首,回应姆赫尔男爵的道別,然后便放下了手中的窗帘。 外界的嘈杂与窥探被瞬间隔绝。 时间缓缓流逝。 车轮碾过荒途城不算平整的石板路,发出嘎达嘎达的声响。 马车最终驶离主道,拐入被刻意清扫出来,用粗木柵栏围起的空地。 这里已经停放了数十辆各式马车。 从朴素到华丽的都有。 一些衣著各异的护卫安静地守在自家马车旁,彼此之间很少交谈,只是用目光互相打量著。 马车刚停稳,一名穿著黑色制服,胸前绣著黑刃团图案的侍从便快步迎了上来。 动作干练,表情刻板。 马克推开车门,走下马车,將一枚黑色金属令牌递了过去。 黑衣侍从双手接过令牌,瞥了一眼上面的纹章和符文,手指在某个特定位置轻轻一按。 他脸上刻板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將令牌恭敬地双手递迴,同时微微躬身,淡淡说道:“温尔西男爵阁下,凭证无误。” “请您跟我来,拍卖场在这边。您的护卫需要在此等候,不得进入內场。” 马克点了点头,接过令牌收好。 跟在侍从后面迈开脚步。 第98章 拍卖开始,三灵塔主,湛蓝纹章,巫师之战爆发(10K大章) 第98章 拍卖开始,三灵塔主,湛蓝纹章,巫师之战爆发(10k大章) 片刻之后,一座庞大的,整体由灰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建筑映入马克眼中。 建筑的风格粗獷原始。 看起来更像是在废弃堡垒的基础上改造的。 和寻常拍卖场精致华丽的风格完全不同。 入口处,没有任何象徵性的奢华装饰或迎宾地毯,只有数名身穿黑色劲装的守卫,如同石雕肃立两旁。 马克神情不变,目光平静地从这几名黑衣守卫身上掠过。 以他的感知能力,自然清晰可以判断出这几人並非正式剑士,生命气息旺盛,至少也是成功激活生命种子,踏入超凡门槛的一阶超凡剑士。 在黑衣侍从的引领下,马克迈步走进建筑內部。 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与外界的明亮形成鲜明对比。 墙壁上镶嵌著数盏样式古朴的银制油灯,灯芯燃烧稳定,散发出淡黄色的光芒,勉强照亮通往深处的狭窄通道。 空气有些沉闷,混合著石料与积尘的味道。 马克步履平稳地跟在侍丛身后,目光隨意地扫过四周的粗糙石璧。 脚下是打磨得相对平整的石板地面。 他漫不经心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实则却细致地观察著这座临时改造的拍卖场的结构。 同时,他敏锐的听觉全力张开,捕捉著前方隱约传来的嘈杂人声。 拍卖场,就在前方。 这场牵动无数人心弦,明流暗涌,匯聚了王国各方势力的拍卖会,终於要在他眼前揭开序幕。 “温尔西男爵阁下,您的座位號是九十二號。” “前方左转即是主会场,您根据座位號入座即可。” 走完不算长的通道,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石质大厅出现在眼前。 黑衣侍从在入口內侧停下脚步,微微侧身,让出身位,指著大厅內那一片排列整齐,此刻大半已有人落座的石制座椅区域恭敬说道。 马克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越过侍从,独自走入拍卖场。 大厅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呈扇形向下延伸。 最前方是一个高出地面约半人高的石制平台。 显然是作为展示拍品和主持拍卖之人站立所用。 平台后方是厚重的帷幕,不知通向何处。 观眾席的座位是简单的石质长椅,上面铺著深色的绒布垫子,谈不上舒適,但足以坐下。 此刻,大厅內已经坐了大约六七成的人,不到百人。 这些人衣著各异,有的华贵,有的低调。 但无一例外,身上都带著或浓或淡的贵气与上位者气息,彼此之间很少高声交谈,大多只是与邻座之人低声私语。 “这边,温尔西!” 一个刻意压低但仍能听出几分熟稔的声音从侧前方传来。 马克抬眼望去,只见姆赫尔男爵正坐在靠右侧中间区域的一个座位上,朝他招手,脸上带著一丝笑容。 马克脸上適时地露出淡淡笑意,走了过去。 果然,在姆赫尔男爵旁边的石椅上,贴著一个不起眼的金属號码牌,上面刻著“92”。 他顺势在九十二號座位坐下,姆赫尔则坐在紧邻的九十三號。 “真是巧了,你居然就坐我旁边。” 姆赫尔男爵有些兴奋,身体微微向马克这边倾斜。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你看那边,第三排靠左那个,衣服上有银线荆棘花纹章的,是斯图尔伯爵家的人。” “还有那边,第五排中间那个脸色凝重的老头,是因特威侯爵家的管事,我以前在西地的一次宴会上见过他。”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隱秘示意著,语气中带著不易察觉的炫耀,仿佛认出这些大人物家的人是件很有面子的事情。 但隨即,他撇了撇嘴,低声说道:“不过可惜,来的都不是贵族本人。” “我以为这次拍卖会规格这么高,又这么————特別,总得有几个大人物亲自到场,看来是想多了。” “那些大贵族的命,可比我们这些小男爵金贵多了,这种地方想来他们也不会亲自来。” 马克的目光隨著姆赫尔的示意,不动声色在拍卖场內巡视了一圈。 確实如姆赫尔所说,在场虽然不乏衣著华贵、气质不凡之人。 但仔细辨认过后就能发现,大多只是贵族家族中的重要成员与管事,真正的实权大贵族,几乎没有亲自到场的。 这也符合常理,这场拍卖会背后迷雾重重,风险难测。 那些老谋深算的贵族本人自然不会亲身犯险。 “我在外面並没有看到王室的马车,场內似乎也没有看到任何带有王室纹章的人。” 姆赫尔继续扫视著周围,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耳语,“难道————这场拍卖会,王室不打算参加?” “可拍品里面,明明有那位六王子——.” 他终究没敢直接说出“六王子尸体”这几个字,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拍卖会还没开始,急什么?” 马克摇了摇头,语气平淡,目光却落在了最前排那几个明显更加宽敞的座位上。 其中,位於最中间,编號为一號的那个座位,尤为醒目。 “也是。” 姆赫尔点了点头,眼神中的兴奋丝毫未减,搓了搓手,低笑道:“不过这场拍卖会,恐怕没那么简单。” “我敢打赌,肯定有热闹看!我亲自来一趟,就是为了看热闹。” 听到这话,马克微微挑眉,侧目看了兴致勃勃的姆赫尔一眼。 这位男爵,胆子確实不小。 一个小小男爵,领地偏远,实力有限,竟然也敢来蹚这明显深不见底的浑水。 而且从始至终没有表现出多少惧怕或紧张。 反而更像是个单纯寻求刺激的看客。 环顾场內,像他和姆赫尔这样亲身赴会贵族本人,屈指可数。 除了他们俩,马克只注意到了另外两位子爵。 而那两位的领地恰好就与荒途城接壤,或许有不得不来的理由。 相比之下,姆赫尔男爵的表现,就显得有些过於“积极”了。 时间在马克与姆赫尔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中缓缓流逝。 片刻后,大厅內人更多了。 低声的交谈匯集成一片持续的嗡嗡声。 就在这时一“噹!” 一声沉闷而悠长的金属敲击声,仿佛来自古老的铜钟,骤然在大厅中响起。 声音並不刺耳,却带著一股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所有的嘈杂私语。 整个拍卖场顿时变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最前方的石制平台。 “诸位尊敬的客人,欢迎蒞临此次拍卖会。” 一道平和的声音响起,並不洪亮,却能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平台上,厚重的帷幕被掀开一角。 一名身穿剪裁得体黑色礼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 他站在平台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脸上没有任何笑容,只有公式化的礼节。 “本人勒顿,黑刃团议会议员,受委託,负责主持此次拍卖。” 勒顿言简意賅地介绍了自己。 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或渲染气氛的话语,直入主题,“现在,拍卖开始。” 话音落下,他轻轻拍了拍手。 下一刻,两名穿著黑色劲装,面无表情的壮汉从帷幕后走出。 壮汉手中都捧著一个约一尺大小的黑色木盒。 木盒表面没有任何装饰,显得朴实无华。 他们將木盒放置在勒顿身旁一个由石头砌成的展示台上,然后退后半步,肃立在侧。 马克看著几乎没有任何铺垫和暖场的开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就这样开始了? 没有介绍委託方,也没有对这场拍卖会的特殊性质做任何解释。 这种简洁生硬的风格,与寻常贵族拍卖会那种极尽渲染、烘托气氛的做法大相逕庭,反而透著一股公事公办的冷漠。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场內那些依然空著的座位。 尤其是在那个醒目的一號座位上停顿了一瞬。 亚瑟王室的人,没有出现。 是还没有到场,还是根本就不打算来? 这场拍卖会的主角缺席,让场中本就诡异的气氛更添了几分不確定性。 心念微动间,马克暂时压下了心中的诸多猜测,將注意力集中到台上。 无论如何,拍卖已经开始,先看看拍品再说。 此时,台上勒顿那毫无感情色彩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第一件拍品,星露果。” 他伸手指向左手边的木盒,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介绍普通的工艺品:“星露果生於月华浓郁之地,极为罕见。” “食用后,有安定心神、平息精神躁动之效。” 介绍到这里,他语气微顿,似乎觉得后面的描述有些多余,但还是补充道,“据传,有一定微渺机率,可唤醒食用者內心深处某些被遗忘的记忆片段。” “起拍价,两百金莱尔。” 说完,他对旁边的壮汉点了点头。 两名壮汉同时上前,动作整齐划一地揭开手中黑色木盒的盖子。 盒盖开启的瞬间,並没有预想中的珠光宝气或能量外泄。 只见盒內铺著深蓝色的绒布,绒布之上,安静地躺著两枚果实。 果实约莫婴儿拳头大小。 通体呈现出柔和纯净的月白色,表皮光滑,隱隱有微光流转,彷佛內部蕴含点点星光。 “星露果?” “没听说过————” “唤醒记忆?听起来有点意思,不过效果恐怕夸大了吧。” 勒顿的介绍极为简略,甚至没有提及任何关於灵性果实之类的字眼。 第一件拍品,显然超出了在场绝大多数贵族及其代表的认知范围。 拍卖场內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议论声。 好奇与怀疑的目光交织在展示台上。 然而,九十二號座位上,马克的身体微微坐直了一些,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星露果。 他传承自猩红纹章的记忆碎片中,有关於这种灵性果实的描述。 勒顿所说的安定心神与唤醒记忆的效果,虽然简略,但基本属实。 这確实是货真价实的灵性果实。 而且在传承记忆里记载的几种魔药配方中。 星露果是一种名为【忆影魔药】药剂的主材料。 魔药的效果,价值就不是简单的“安定心神”可以概括的了。 即便不考虑星露果本身的效果,仅仅將其作为灵性材料进行提炼,以这两枚星露果的成色和大小,马克估计至少也能提取出十个单位以上的纯净灵性。 两百金莱尔的起拍价,对於其真实价值而言,简直低得离谱。 瞬息之间,马克心中警铃微作。 不对劲! 勒顿对星露果的介绍太隨意了,甚至有意无意间忽略了其灵性果实的本质。 这不符合常理。 要么,是勒顿自己也不清楚星露果的真正价值,只是照本宣科。 要么————就是这场拍卖会的重点,根本不在这些拍品本身。 这些珍贵的灵性材料,只是某种“诱饵”或“点缀”? “三百金莱尔。” 台下,一个略显犹豫的声音响起,来自后排某个代表小贵族家族的管事。 “三百五十。” 另一个声音紧接著响起。 “五百金莱尔。” 马克平静开口,加入叫价。 他的声音不大,在逐渐升温的竞价声中並不突出。 他只叫了这一次价,便不再出声,冷静观察著其他人的反应。 最终,这两枚星露果以九百二十枚金莱尔的价格,被一位来自西地某位伯爵家的代表拍下。 马克没有继续跟价,五百金莱尔是他的试探,既然有人出更高价,他乐得旁观。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缓缓流逝。 拍卖会继续进行,勒顿的语调从头到尾没有丝毫变化,一件接一件地展示著拍品。 隨著越来越多的拍品被拿出,马克的神情也愈发凝重起来。 浮萤石,灵息草,金盏果,银脉晶石———— 如果这是一场普通的贵族拍卖会。 马克或许会在惊讶於出现如此多珍稀物品的同时,感到一丝兴奋。 因为这意味著他有机会获取平时难以接触的东西。 但眼前这场拍卖会,透露出的诡异气息越来越浓。 勒顿对所有拍品的介绍,都如同介绍星露果一样,极其简略,往往提及的只最浅显的效果。 对於其作为灵性材料,乃至是与巫师相关的物品的本质属性,一概不提。 如果只是一样拍品如此,马克可能还会认为是巧合,是勒顿自身也不清楚。 但全部都是,那很显然就不是巧合了。 从眾人的竞价也能看出,不少拍品,是有人知晓具体效果的。 这些拍品的形態和特徵,都与马克传承记忆中的知识可以对照。 所以並不是他自己的问题。 这些东西,无疑都是与巫师知识体系紧密相关的材料或物品。 整个拍卖过程,显得有些火热和怪异。 不少人觉得自己捡了大漏,甚至都忘记了来此的根本目的,把这场拍卖会当成了一次普通到拍卖会。 “索恩————恐怕不是出身芬萨王国。” 马克心中自语。 如果之前他对於帝国和黑塔学院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那么眼前这场拍卖会,就几乎让他肯定了心中的一些想法。 因为出现在这里的很多物品,在马克如今覆盖极广的情报网络中,都根本找不到任何相关传闻。 彷佛它们根本不存在於芬萨王国这片土地上。 这也从在场那些贵族代表的反应中得到了印证。 多数拍品出现时,即便是他们,大多也都一脸茫然或半信半疑。 只有极少数拍品出现时,某些人眼中闪过异样光芒,出价也格外果断。 而那些人,基本上代表的都是王国最高层的大贵族。 马克没有再参与竞价,只是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如同普通的旁观者,看著一件件价值不菲的灵性材料被以並不算特別高昂的价格拍走。 他的大部分心神已经不在拍品本身。 而是飞速运转分析著这场拍卖会背后可能隱藏的真正深意。 那位来歷神秘的巫师学徒索恩,究竟想通过这场拍卖达成什么目的? 难道仅仅是为了换取一些金莱尔? 显然不可能。 “接下来,是倒数第三件拍品。” 平台上,勒顿平铺直敘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因上件拍品成交而带来的短暂嘈杂。 然而,这句话却像是冷水浇在了许多被一件件新奇的拍品搅得心思浮动,近乎忘记最初目的眾人头上。 倒数第三件! 这意味著,这场拍卖会已经临近尾声。 而那个將所有人聚集於此的拍品,芬萨王国六王子卡修里的遗体,依旧没有出现。 瞬间,拍卖场中火热的气氛如同被冻结,迅速冷却下来。 不少贵族代表此刻面面相覷,眼神中的兴奋迅速被警惕和不安所取代。 空气仿佛凝固,无数道目光下意识膘向最前排那个依旧空荡荡的一號座位。 亚瑟家族的人,还没有来。 他们真要忍气吞声,坐视自家王子的遗体被公然拍卖? 最终,所有目光重新聚焦到平台之上,聚焦在勒顿身上。 无论王室来与不来。 这场戏,似乎都要按照既定的剧本演下去。 就在这时,勒顿那一直平淡的语气,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这细微变化,被台下少数敏锐之人精確捕捉到了。 “接下来的这件拍品,並非一件具体的物品。” 勒顿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清晰迴荡,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也像是在吊起所有人的胃口,“它,是一条线索信息。 信息? 台下眾人一怔,隨即竖起耳朵。 能让黑刃团议员都如此郑重的信息,绝非寻常。 “一条关於————巫师传承的信息。” 勒顿缓缓开口,语速比之前慢了许多,仿佛要让每个字都清晰吐出:“在距今大约三千年前,这片我们所生存的大陆,並非王国统治的模样。” “那时,笼罩大陆的是无边的蒙昧与黑暗,文明的灯火在荒野中摇曳欲熄。” “而在那个黑暗时代,曾有一个凌驾於所有部落与城邦之上的超然势力,它就是三灵塔。” “三灵塔的三位塔主,赤灵塔主,金灵塔主,海灵塔主————” 勒顿的声音带著一种讲述古老史诗般的韵律,“他们,是那个时代最神秘,也最强大的存在,是行走人间的传说,是真正掌握了超凡伟力的巫师。” 巫师! 这个词汇被勒顿清晰说出。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台下眾人心中激起巨浪。 虽然许多人通过各种渠道对“巫师”的存在有所耳闻。 但如此公开明確地將其与一段失落的歷史联繫起来,还是第一次。 “时光荏苒,三灵塔早已崩塌在歷史的尘埃之中,三位塔主的伟跡也化作了飘渺的传说,或许在座诸位,绝大多数都未曾听闻过他们的名號,甚至对三灵塔也一无所知。” 勒顿的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人们,继续道:“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传说並非完全虚妄。” “三位塔主虽然早已消散在时间长河,但他们留下的传承,却並未彻底断绝,只是不知隱匿在了大陆的哪个角落。” 他刻意停顿片刻,让场中的人消化这惊人的信息,然后才一字一句地说道:“赤灵塔主,留下了猩红纹章,金灵塔主,留下了金灵纹章,而海灵塔主,留下的则是湛蓝纹章。” “这三枚纹章,据传————是开启真正巫师传承,通往超凡脱俗之路的钥匙!” “而今日,这场拍卖会倒数第三件拍品,便与传说中三位塔主之一,海灵塔主留下的巫师传承有关!” 勒顿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蛊惑人心的力量,“它是一条线索,一条指向那枚可能蕴含著海灵塔主传承秘密的湛蓝纹章下落的线索信息!” “起拍价,三千金莱尔。” 隨著他话音落下,帷幕再次掀动。 一名侍从双手捧著一个极为古朴的,仿佛是某种深色金属打造,表面铭刻著奇异花纹的圆筒状容器沉稳走出。 他將容器放置在了展示台上。 容器並未打开,但仅仅是其本身透露出的古老与神秘气息,就足以让人相信其中承载的信息非同小可。 轰!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拍卖场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嘈杂声浪一议论声与惊呼声,甚至是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三灵塔?巫师传承?” “湛蓝纹章————巫师传承的线索?天哪!” “这是真的吗?三千年前的失落传承?” “三千金莱尔,仅仅只是起拍价!” 无数道或贪婪或怀疑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个金属圆筒。 彷佛要透过外壳,看清里面的捲轴。 之前所有拍品带来的新奇感,在这条关於巫师传承的信息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对於这些身处贵族阶层的人来说。 一条可能通向传说中巫师之路的线索,诱惑力是致命的。 九十二號座位上,马克瞳孔微微一缩。 但强大的意志力让他瞬间控制住了面部表情,重新恢復平静,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点两下。 他的情绪波动並非源於对“湛蓝纹章”的渴望。 而是因为勒顿的话,第一次明確地將他手中的猩红纹章与一段失落的歷史联繫了起来。 这无疑让他对猩红纹章的来歷和价值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赫德乌斯————竟然是三千年前,统治大陆的三灵塔中的赤灵塔主?” 马克心中掀起一丝波澜。 他一直都很清楚猩红纹章的不凡。 但却不知晓纹章的具体来歷。 那么,与赤灵塔主並列的海灵塔主,其留下的传承湛蓝纹章,价值恐怕同样无法估量。 这是一条直通正式巫师道路的传承钥匙。 这样的信息竟然被拿出来公开拍卖? 马克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警惕提升到了最高点。 他能强行抑制住內心的情绪与诸多疑问,不代表其他人也能。 果不其然,短暂的喧譁之后,竞价的狂潮以惊人的速度席捲整个拍卖场! “五千金莱尔!” 一个沙哑的声音迫不及待地响起,直接跳过试探阶段。 “八千!” “一万二!” “一万五千!” “两万!” 价格如同脱韁野马,一路疯狂飆升。 完全没有之前拍卖那些灵性材料时的谨慎和冷清。 出价者遍布全场,从后排的小贵族代表,到中排的中层贵族,再到前排那些气息深沉的大贵族心腹。 一个个面红耳赤,呼吸粗重。 眼神中充斥著势在必得的疯狂。 金莱尔在此刻似乎只是纯粹的数字,所有人都想將这个通往超凡之路的钥匙握在手中! 哪怕,只是一条线索,一道信息。 “嘭!” 一声闷响传出,马克感到自己的肩膀被紧紧抓住。 他侧头,只见旁边的姆赫尔男爵不知何时已转过身,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著他,胸膛剧烈起伏,低吼说道:“温尔西!你的家族能拿出多少金莱尔?全部借给我!我可以用我领地未来五年的税收和矿產出產作抵押!不,十年!” 此时的姆赫尔,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看热闹的轻鬆模样。 完全被贪婪和激动冲昏了头脑,脸上的肥肉都在微微颤抖。 “你冷静一点,姆赫尔。” 马克微微皱眉,声音不高,试图让姆赫尔恢復理智。 “冷静?我怎么冷静!那是巫师传承的线索!传说中的巫师啊!温尔西,你难道不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吗?” 姆赫尔激动地低吼。 “这只是一条无法验证真假的线索而已。” 马克冷静说道,目光扫过台上那个金属圆筒,“如果是真的,价值连城,那么委託拍卖的那位巫师学徒,为何自己不凭线索去获取湛蓝纹章,反而要拿出来拍卖?” 他顿了顿,看向姆赫尔,语气平静,“而且,你我只是男爵,即便倾尽所有,你觉得,我们的財力拼得过在场这些伯爵、侯爵家族的代表吗?” 马克的话像一盆冰水,让陷入狂热状態的姆赫尔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著场內那些疯狂出价的大人物代表,又看了看自己,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抓住马克肩膀的手也鬆了下来。 只是胸膛依旧起伏不定,眼睛还死死盯著台上。 连姆赫尔一个小小男爵都如此失態,场中其他人的疯狂可想而知。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竞价已经从三千金莱尔的起拍价,一路狂飆到了令人咋舌的三万金莱尔。 这几乎是一个中等贵族家族数十年的积累,或是像温尔西与姆赫尔这种小男爵领地的全部身家。 然而,竞价依然没有停止的跡象。 “四万!” “五万!” “七万!” “八万五千!” 数字仍在攀升,每次加价都引来阵阵吸气声。 最终,当价格喊到一个让大厅都为之寂静一瞬的十二万金莱尔时,加价声终於停了下来。 出价者,是坐在第一排中央区域,一位身穿墨绿色绣金边长袍的中年人。 他背后所代表的,是格雷戈里大公爵。 此刻,这位公爵代表脸上並没有多少喜色,反而额头微微见汗。 眼神中充满了紧张,不停左右张望,彷佛在警惕著什么。 十二万金莱尔,即使对公爵而言,也是一笔巨款。 勒顿將台下眾人的种种表情尽收眼底。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复杂情绪,似乎在为这条线索引发的疯狂感慨,又或是在想些別的什么。 他轻轻敲了一下手中的小木槌。“成交,拍卖结束后,阁下可以凭凭证完成交割。” 他的声音恢復平淡。 大厅內,喧譁尚未平息,勒顿已经再次开口,声音清晰地压过嘈杂:“安静。” 两个字,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场中迅速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重头戏就要来了。 “下一件拍品,也是本次拍卖会的倒数第二件拍品。 97 勒顿的语气重新变得毫无波澜,甚至比之前更加僵硬。 隨著他话音落下,帷幕后传来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四名体格魁梧的壮汉共同抬著一具东西,步履沉重地走上平台。 不是华丽的宝箱,不是珍贵的材料。 而是一具————通体由深色木头打造,边缘镶嵌著淡银色纹路的棺槨。 “芬萨王国,六王子,卡修里·亚瑟殿下的————遗体。” 勒顿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凛冬寒风,刮过每个人的心头。 整个拍卖场的气温瞬间骤降,落针可闻。 与上一件拍品引发的狂热与喧囂形成鲜明对比,当这具承载著王国王子遗体的棺槨被抬上展示台时,偌大的拍卖场內,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所有嘈杂与议论声音,全都消失了。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著那具木质棺槨,眼神中充斥著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竟然真的————要拍卖王子遗体。 那位巫师学徒,真的將一位王国王子的遗体,像货物一样摆上了拍卖台。 沉默如同有形的沼泽,在大厅中蔓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没有人开口,没有人出价。 甚至连呼吸声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再次飘向那个依旧空荡荡的一號座位,然后又迅速移开。 亚瑟王室————真能忍受如此奇耻大辱? 勒顿静静地站在台上,目光平视前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似乎对眼前的冷场毫不意外。 但若仔细观察,能发现他眼底深处飞快闪过的一丝困惑。 不过在想到那位神秘巫师学徒的吩咐时,他重新稳定心神,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按照规则,若无人出价,此件拍品將会流拍。 死寂,在持续。 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空气彷佛凝固成了实体,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些胆小的贵族代表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然而,就在这令人室息的沉默即將达到某个临界点时“嗡!” 一声彷佛来自虚空深处的低沉嗡鸣,毫无徵兆地在大厅中央响起! 这声音並不响亮,却带著穿透灵魂的震颤感。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正式剑士还是超凡剑士,此刻都同时感到心臟猛地一缩,头皮发麻! 紧接著— “嗤啦!” 空气被撕裂的尖锐爆鸣猛然炸响! 只见拍卖场上空,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中,骤然出现一道扭曲的透明涟漪,彷佛一把无形巨剑,凭空劈开空间。 带著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朝著平台之上那具金属棺槨,狠狠斩落! “终於来了!” 同一瞬间,平台后方厚重的帷幕內,一个压抑已久,充斥著杀意的声音,轻轻响起。 索恩微微抬起头,兜帽阴影下的双眼闪烁著冰冷光芒。 他早已等候多时! 下一瞬,空气骤然扭曲。 一颗直径超过三米,內部翻滚著赤红色流火,散发出恐怖高温的巨型火球如同在虚空中孕育而出,在他身侧瞬间凝聚成型! 火球出现的剎那,整个拍卖场的温度都陡然上升。 空气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去!” 索恩屈指一弹。 轰巨大的火球没有射向那劈开空间的“无形之剑”。 而是如同拥有生命一般,骤然加速,拖曳著灼热气浪,径直射向拍卖场上空某处看似空无一物的位置。 半空之中,火球剧烈波动。 就在火球即將撞击到那片虚空的前一瞬,它猛地膨胀炸开。 “轰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伴隨著刺眼的赤红光芒,瞬间充斥整个拍卖大厅。 狂暴的火焰和衝击波以炸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猛烈扩散! 坚固的石质墙壁在高温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穹顶之上,灰尘簌簌落下。 墙壁上的那些白银油灯,在扩散的气浪下齐齐熄灭。 爆炸开来的火焰並未肆意乱窜,反而诡异地化作一道半透明的火焰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將爆炸点下方的一片区域,连同那具金属棺槨所在的平台大部分,牢牢笼罩在內。 “哼!” 一声冰冷的哼声从火焰光幕笼罩的半空中传来。 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半空,空气如同水波剧烈荡漾,一道男子的身影被迫从隱匿状態中显现出来。 男子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姿挺拔。 穿著一身金色贵族华服,上面绣著繁复而尊贵的纹路。 五官英俊,瞳孔深邃。 璀璨的金色短髮在火光照耀下微微泛红。 索罗德冷哼一声,微微抬手,对著下方汹涌而来的火焰狠狠一盖! “嗤!” 数道由淡金色光芒组成的半月形剑气,瞬间出现,迎风暴涨。 带著斩断一切的凌厉气势,狠狠斩在扑来的火焰光幕之上。 狂暴火焰与金色剑气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火焰光幕剧烈荡漾,被剑气硬生生劈开缺口。 灼热气浪和剑气余波向四周席捲。 坚固的石质平台被切割出一道道沟壑。 “巫师学徒,果然是你!” 索罗德凌空而立,金色短髮在风中飞扬。 他目光穿透渐渐散逸的火焰,死死盯著帷幕前方那道缓缓走出的身影上,声音冰冷,“杀我王弟,辱我王族,今日,你必死无疑!”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太突兀了! 从空间被撕裂的嗡鸣响起,到索罗德被火球逼出,再到两位巫师学徒第一波交手。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场中,原本还沉浸在拍卖诡异气氛中的眾人,直到恐怖的爆炸声和炽热气浪扑面而来时,才猛然惊醒! “啊!” “真的是巫师!” “是王子殿下,大王子索罗德殿下!” “快跑!” 杂乱的声音瞬间响成一片。 原本秩序井然的拍卖场,眨眼之间乱作一团。 贵族代表们如同受惊的羊群,疯狂想要向出口涌去。 这些人的实力本就不弱,最弱的,也是打破了人体极限的正式剑士。 九十二號座位上,儘管马克从开始就保持著极高的警惕。 但索罗德的隱匿突袭,和索恩早有预谋的火焰爆发,其速度和能量层次都远远超出他当前的感知捕捉极限。 直到攻击爆发,能量波动席捲,他才惊觉变故出现。 但他的反应速度快到了极致。 几乎是火焰光幕亮起的瞬间,马克的身体就已经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从石椅上弹起。 他没有像周围大多数人一样本能地扑向出口方向。 而是腰腹发力,双脚在石椅上一蹬,身体如同轻烟向后方阴影处急退。 后退时,他的目光飞速扫过全场。 场中混乱的场面被他尽收眼底。 巫师学徒级別的战斗,仅仅是余波,也绝非寻常正式剑士能够承受。 即便是在现实中,马克也不是第一次见到巫师学徒出手。 他很清楚巫师学徒的实力。 毕竟死在雾境中的那些死士记忆中的最后画面,在他脑海中依旧很清晰。 第99章 落幕,同归於尽,空间魔具,战爭结束(10K) 第99章 落幕,同归於尽,空间魔具,战爭结束(10k) 马克的动作迅捷而精准。 他如同融入水中的鱼儿,瞬间避开最混乱的出口方向,转而贴向大厅侧面佇立著粗大石柱的区域。 转眼就距离发生战斗的拍卖台拉开了数百米的距离。 心念微动,马克冷静地评估著场中局势。 巫师学徒的激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索罗德凌空而立,周身环绕著若有若无的金色淡光。 光芒並不炽烈,但却极为凝练,极为锋锐。 他每次挥手,都有数道大小不一,却宛如实质的金色波光激射而出,轨跡刁钻。 威力更是惊人无比,引得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声音。 “巫术!”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马克心中自语。 毫无疑问,这就是属於巫师学徒才能掌握的力量。 即便只是最弱的一级巫师学徒,也远远不是三阶超凡剑士可以对付的。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巫师学徒点燃灵魂之光,开启精神之海后,可以修行冥想法,在精神海中构筑巫术模型。 台上,索恩漠然站立,微微抬头。 身形在金光波动引起的狂风中纹丝不动,兜帽下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两点冰冷的幽光闪烁。 他的战斗方式与索罗德截然不同。 火焰屏障被劈开缺口后,他丝毫不慌,口中吟诵著音调奇特的短促音节。 下一瞬,拍卖场內,狂暴的火元素再次升腾匯聚。 一颗颗大小不一,但同样散发著恐怖高温的火球在他身边瞬间凝聚。 然后如同被巨力推出,径直轰向半空的索罗德。 这些火球並非盲目衝撞。 数颗火球直线轰击,逼迫索罗德硬撼或闪避,但也有一些火球在空中划出了诡异的弧线,封堵著索罗德退路。 轰!! 火球爆炸,化作漫天流火。 原本已经被火焰覆盖的区域再次扩大。 即便是距离战斗核心数百米之外的马克,此时也清晰感知到了一股热浪袭来。 但好在他避在石柱后面,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操纵元素,这就是巫师学徒的战斗方式————” 马克心中凛然。 这与剑士的战斗截然不同。 即便是超凡剑士,依赖的也是体魄与生命能量,亦或者是技法和经验。 但巫师学徒显然不同。 巫师,更像是在驱使外界的元素的力量。 砰! 轰! 嗤啦火焰与金色光波不断碰撞、湮灭、爆炸。 狂暴的能量衝击,一波接著一波地席捲整个拍卖大厅。 坚固的石质墙壁上开始出现道道裂痕和焦黑的灼烧痕跡。 穹顶上不断有碎石和灰屑落下。 “啊!我的腿!” “救————救命!” “让开!快让开!” 惨叫声与怒吼声和战斗的轰鸣混杂在一起。 哪怕这里几乎所有人都达到了正式剑士级別,但这种场面也是他们从未经歷过的。 反应稍慢的贵族代理人瞬间就倒了大霉。 身体被余波扫到,焦糊气味开始瀰漫。 即便是激活了生命种子的一阶超凡剑士,此刻想的也是儘快逃离这个地方。 狼狈躲闪,寻找著掩体。 巫师学徒释放的巫术余波下,正式剑士与普通人几乎没有任何区別,都显得脆弱不堪。 姆赫尔男爵在战斗爆发的瞬间就嚇傻了。 直到一道灼热的火浪擦著他的头皮飞过,烧焦他几缕头髮,他才发出一声惨叫,连滚带爬试图向出口挤去,却被人群冲得东倒西歪,模样狼狈至极。 石柱后面,马克避开斜飞而来的金光余波。 锐利的光波在石柱上留下了一道深达数寸的整齐切痕。 他眉头紧锁,自光紧紧锁定著交战中的两人,心中数个念头同时闪过。 他没想介入战斗,那与找死没区別。 马克只是在想这场巫师学徒之战,会不会是一次机会。 他记得这场拍卖会的信息。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最后一件压轴的拍品,应该就是红玉叶髓了。 它会在哪里? 在索恩身上? 还是在战斗开始时,勒顿拼死也想要逃到的幕布后面? 巫师学徒之间的战斗,激烈程度一开始就攀升到了顶点。 勒顿甚至没有丝毫抵抗之力,就被逸散的火焰捲成了焦炭。 索罗德悬浮在半空。 面对无穷无尽的火球轰炸,他显得有些被动,索恩的精神力仿佛消耗不完一般,源源不绝。 而且火焰对环境的改变越来越大。 整个拍卖平台的温度已经高得嚇人。 空气扭曲,呼吸都感到灼痛。 “巫师学徒,你就只会躲起来驱使这些火焰吗?” 索罗德久攻不下,內心也生出了一丝波澜。 尤其是看到场中贵族们的惨状,更是怒火中烧。 他眼中金光闪过,似乎下定决心。 “王室的尊严,岂容你褻瀆!” “零环巫术·辉光之息!” 索罗德突然发出低喝。 下一瞬,縈绕在他周身的金色光芒骤然內敛,然后匯聚於他身前如涡流旋转。 他没有选择闪避迎面而来的数颗火球。 而是心念微动,催动精神海中的巫术模型。 金色涡流对著下方的索恩狠狠衝出。 一道凝练到极致,直径足有半米的光柱,瞬间射出,顷刻间向外延伸出数十米。 速度之快,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 嗤!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细微声响。 那些袭向他的火球甚至未能靠近这道光柱,就被其中蕴藏的精神之力瞬间湮灭! 这是真正的巫术! 而並非简单的元素操纵。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释放的所有金光。 显然是索罗德的杀手鐧。 面对这恐怖的金色光柱,一直显得游刃有余的索恩,此时兜帽下的面容也凝重了起来。 “金灵巫师传承。” 索恩冰冷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他双手猛地在胸口合併,口中急速吟诵出两个音节。 “零环巫术·炎之庇护!” 伴隨著他念出咒文,精神海中的巫术模型瞬间激发。 在他灰色斗篷之下,別人看不到的胸口位置,一点刺目的赤红光芒骤然亮起。 光芒出现之后迅速扩散,將他整个身体包裹。 同时,以他为中心,拍卖场中残留的火焰仿佛受到召唤,疯狂向他匯聚。 赤色火流环绕他旋转凝聚,几乎在剎那之间,就在他身前构筑成了一面厚重无比的火焰巨盾。 巨盾表面,复杂的符文明灭不定。 索恩甚至没有放弃攻击。 他分心二用,身前火焰巨盾凝聚,右手则对著上方袭来的索罗德猛地虚握! “零环巫术·火熔术!” 索罗德四周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 无数细小的火星凭空浮现,然后如同受到无形之力的疯狂压缩,朝著中心的索罗德坍缩。 这一刻,索罗德释放的辉光之息金柱,与索恩凝聚的炎之庇护熔岩巨盾,以及索恩后续施展的火熔术,几乎在同一瞬间爆发。 “死!” 索罗德怒吼一声。 “爆!” 索恩冰冷低喝。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 下一剎那— 金色的光柱与赤红色的火盾无声接触。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被强行衝破的诡异声响。 金柱深深插入火焰巨盾之中。 “嗤嗤!” 炽热的火焰被锋锐的金光不断湮灭气化,发出庞大声响。 火焰巨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缩小。 但金柱的前进速度同样被极大程度的削弱。 光芒迅速暗淡了下来。 僵持的瞬间,索恩释放的火熔术在索罗德身侧完成了最后的坍缩轰隆!!!! 沉闷的轰鸣顿时响起! 索罗德周身三米范围內的空间猛地向內一缩,然后向外剧烈膨胀。 刺眼的红白色光芒伴隨著极致的高温和衝击,瞬间將他吞没! “咔嚓!” 碎裂声响起。 索罗德体表的护体金光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几乎同时,金色光柱终於彻底撕开索恩的炎之庇护。 残余的锋锐金芒,结结实实地轰击在索恩身体之上。 “噗!” “呃一—“ 两声压抑著痛楚的低吼几乎同时响起。 半空中,索罗德的身影从爆炸中心倒飞而出。 他一身华贵的金色礼服变得焦黑破烂,露出紧紧贴在他身上,但却已经出现了无数细小裂痕的內甲。 脸色惨白如纸,口鼻溢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显然火熔术的伤害,远超他的防御上限。 索罗德勉强控制身形,摇摇晃晃落在远处地面上,单膝跪地剧烈喘息。 就连普通的站立,此时都显得有些困难。 平台之上,索恩的情况同样糟糕。 炎之庇护被破,残余的光柱能量虽然被大幅削弱,但依旧侵入了他的身体。 他交叉格挡的双臂袖袍瞬间化为飞灰。 两条手臂皮开肉绽,伤口处,金色能量不停肆虐。 他跟蹌著倒退好几步,兜帽被震落,露出苍白阴鷙的年轻男人面容。 眼中幽光黯淡,气息紊乱不堪。 两败俱伤。 而且是重伤! 这一刻,依旧留在拍卖场內找到掩体的人们,下意识屏住呼吸。 难以置信地看著这惨烈的一幕。 这是他们曾经从来没有见过的场景。 两位传说中的巫师存在,竟然在短短时间內拼到如此地步。 马克的心臟也猛地一跳。 这或许是个机会! 他留在场中观察,为的正是等待一个变数! 两个巫师学徒身受重伤,此刻的注意力必然会放在彼此的身上。 荒途城中是有他的死士存在的。 但这些死士,此刻大多都隱藏在这座拍卖场的外围区域。 所以,如果红玉叶髓真的还在拍卖场之內,是否能得到,得看他自己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战斗会暂时停歇之时。 半跪在地的索罗德猛地抬起了头。 他瞳孔中金色光芒虽然黯淡,但却燃烧著与之前的淡然完全不同的情绪。 决绝、骄傲、愤怒。 他死死盯著平台上的索恩,嘶哑的声音响起:“你不是芬萨王国的巫师学徒。” “你是,帝国的杂种!” 话音未落,他甚至丝毫不顾及自身的严重伤势,强行压榨精神之海。 整个人如同迴光返照般,周身再次爆发出刺眼金光。 但这一刻匯聚在他身侧的金光不再凝练,而是充斥著狂暴、混乱与毁灭的气息。 索罗德化作一道燃烧的金色流星。 没有使用任何技巧,就这样以最原始的方式,裹挟著恐怖气势径直撞向平台上的索恩”你果然没变。” 索恩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 他此刻状態极差,双臂重伤,精神力也几乎见底。 没有选择再次施展防御巫术,索恩眼中闪过厉色,直接放弃了防御,將残余的所有精神力疯狂注入胸口那点再次亮起的赤红色光芒之中。 “那就,一起死!” “炎晶,燃!” 索恩胸口的赤红光芒暴涨。 但並非向外防御或攻击,而是向內猛地收缩坍缩。 一股极不稳定的能量波动以他的胸口为中心,瞬间向四周扩散开来。 引燃炎晶,同归於尽! “这...” 台下,躲起来的大贵族代表们神情有些茫然。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突然爆发的索罗德与引燃炎晶释放恐怖能量波动的索恩,如同两颗逆向的流星,狠狠撞在了一起! 轰!!! 这次的爆炸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比之前火焰爆发还要刺眼无数倍的炽白光芒,瞬间吞噬大半个拍卖大厅。 能量风暴裹挟著火焰与金芒,呈球形向外猛的膨胀、衝击! 坚固的石质平台首当其衝,瞬间破裂。 然后是周围数十米范围內的石柱、墙壁、座椅———— 所有建筑体,在接触到能量风暴的瞬间,都瞬间破裂。 砰! 拍卖场內的支撑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整个拍卖场都在剧烈摇晃,穹顶开始大面积坍塌。 “逃!” “要塌了!” 留在场中的眾人再也顾不得其他,疯狂涌向出口通道。 马克在两人撞在一起的瞬间,就毫不犹豫將身体蜷缩在他选定的最粗壮的石柱之后。 饶是如此,当衝击波夹杂著碎石热浪袭来时。 他依旧感到如同被巨锤击中,喉头一甜,咳出鲜血。 耳中轰鸣响起。 眼前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不知道过过多久,也许只是几秒,也许很是漫长。 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建筑坍塌的轰隆声。 令人窒息的尘埃瀰漫在这个不算小的空间之內。 空气中瀰漫著灼热的气息,还有浓烈的焦糊与血腥味。 “咳,咳!” 马克剧烈咳嗽了几声,吐出嘴里的尘土和血沫,晃了晃嗡嗡作响的脑袋,从石柱后探出视线。 眼前的情形堪称末日。 原本的拍卖平台与周边区域,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青烟冒出,零星火苗燃烧。 深坑边缘几乎被烧成了熔岩,散发著高温。 什么棺槨、石台、帷幕,全都消失不见。 深坑中心,隱约能看到两具几乎无法辨认形状的焦黑残骸,以某种纠缠的姿態躺在一起,早已没了任何生命气息。 索罗德,索恩。 这两位强大的巫师学徒,竟然真的以这种惨烈的方式,同归於尽了?! 整个地下拍卖场坍塌近半。 出口通道被落石堵塞了大半,只剩下一些缝隙。 倖存的贵族代表已经没剩几人了,个个带伤,惊魂未定地聚在相对完好的角落。 马克迅速扫视全场,確认那两位巫师学徒確实已经死亡,心中稍稍一松。 他立刻强撑著站起身,目光扫过那巨大的爆炸坑,尤其是索恩残骸所在的大致区域。 红玉叶髓! 如果那东西隱藏在帷幕后,没有被彻底毁掉,那现在就是获取它的唯一机会。 混乱和尘埃是最好的掩护。 他不动声色地移动位置,借著残存的断壁和浓烟的掩护,悄然向著爆炸坑的边缘靠近。 行动的过程中,马克装作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但目光却警惕的扫视周围。 尤其是那些倖存的大贵族代表们。 这些人虽然此刻也是惊魂未定的模样,但难保不会有人抱著和他同样的心思。 毕竟这场拍卖会,不少拍品可都展示过了。 而那些拍品,原本是要在拍卖会结束之后才能拿到手的。 但因为拍卖会的中断。 此刻那些拍品很大概率就埋在场中,埋在帷幕之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马克逐渐靠近爆炸坑。 他下意识將目光从两具焦黑残骸上扫过。 但当他正准备移开目光时,眼中猛的眼前一亮。 心臟砰呼跳动两下。 马克不动生色的快速靠近其中一具尸体,手指轻轻波动,一枚戒指被他攥在了手心。 下一刻,他立马选择后退。 空气中瀰漫的烟尘逐渐消散。 马克也果断放弃了前去帷幕后的废墟中查看的念头。 他有极大的把握能肯定,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 因为此时被他攥在手中的,是空灵石打造的戒指。 毫无疑问,这就是他传承记忆中的空间魔具! 时间缓缓流逝。 马克重新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心念微动,他意识转移数次,给隱藏在拍卖场周围的死士下达了指令。 尘埃散去,坍塌停止。 但谁也不知道此处地下空间还能支撑多久。 於是大贵族代表们开始组织人手,清理堵塞的出口。 能来这里的人本就不弱,清理碎石的效率很高。 马克没有主动参与其中,装作身受重伤的样子,同时留意著周围人的反应。 被他掌控身体的这名死士,绝对不能出事! 空间魔具,即便是最普通的,也至少价值数百魔石。 只是可惜这具死士的身体没有没有掌握生命能量,不然马克此刻就能查看这枚戒指中是否有他想要的东西。 所以他必须保证这个空间魔具能安全送回领地。 过了一段时间,在眾人的努力下,出口通道终於被清理出了一条勉强可供人通行的缝隙。 劫后余生的眾人也顾不得什么贵族体面了,爭先恐后向外涌去。 马克混在人群中,也跟著向外移动。 他不动声色地握紧手中的戒指,感受著从中传出的微弱能量波动,神情不变。 片刻之后,马克跟隨者前面的人从地下拍卖场走出。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星光稀疏。 荒途城笼罩在夜色中。 但此处,却聚集了无数人。 时间在暗流中缓缓流逝。 转眼,距离荒途城那场惊天动地的拍卖会已过去三日。 这短短三日,对芬萨王国而言,却彷佛经歷了数年乃至数十年的动盪与衝击。 或者说,自西地两位公爵骤然开战以来的这一个月,已成为这个立国近五百年的王国,在漫长岁月中所经歷的最为剧烈的震盪期。 . 先有西地两大公爵爆发惨烈战爭。 几乎將王国最富庶的產粮区拖入战火深渊,打破了西地维繫了数百年的平衡。 紧接著,便是六王子卡修里·亚瑟殿下陨落西地,尸骨无存,引发王室震怒。 最后,则是发生在荒途城之中。 王国大王子,被公认为下一任国王最有力继承者的索罗德·亚瑟,为夺回王弟遗体,与一神秘巫师学徒拼杀。 最终两人以同归於尽的惨烈方式双双陨落。 同时陪葬的还有数十位王国贵族家族中人。 甚至还有关於湛蓝纹章的巫师传承线索。 消息如同瘟疫一般,在极短时间內席捲了整个芬萨王国。 带来的衝击与影响极为顛覆性。 几乎是在消息得到確认的瞬间,原本因西地战爭而波澜四起的王国上层,陷入了一种近乎死寂的诡异平静。 风暴眼中,往往最为平静。 但这平静之下,是足以撕裂一切的恐怖压力。 西地,原本应被数十万大军的吶喊与廝杀声淹没的广阔战场,此刻却呈现出一片令人心悸的空旷与寂静。 旌旗偃伏,刀枪入库。 连绵的营垒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拆除或废弃。 就在昨日,在王室特使携国王亲笔諭令抵达此地后,交手数次的两大公爵军团,近乎是毫无滯涩地同步向后撤离,並迅速签署了停战契约。 停战的理由很简单。 来自亚瑟王都,国王陛下亲自下达的命令:即刻停战,违者视同叛乱,剥夺公爵爵位,王室將亲率大军镇压。” 这道命令,在芬萨王国近五百年的歷史中,是第一次。 它直接撕碎了王室与顶尖大贵族之间的遮羞布,展现了王室在面临核心继承人陨落、 权威受到挑战时的绝对意志。 背后蕴含的决绝与力量,让所有嗅到风声的贵族都噤若寒蝉。 西地的两位公爵没有任何犹豫,更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尝试,几乎是在接到命令的同时,便以最顺从的姿態执行了。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此时此刻,任何迟疑或反抗,都可能成为王室倾泻怒火的完美藉口。 索罗德王子的死,將芬萨王国的潭水彻底搅浑。 稍有不慎,都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战爭的阴云就这样在王室的强力干预下,以一种近乎滑稽的速度骤然消散。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西地战场和葬身此地的无数士兵。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绝非结束。 而是另一场更复杂凶险博弈的开始。 芬萨王国,王都,索兰蒂斯宫殿最深处。 这里是王室真正的权力核心,圆桌议事厅。 大厅中央,一张巨大圆桌静静安放。 圆桌周围,整齐摆放著二十一张同样材质的高背椅。 此刻,其中十九张椅子上,已端坐著身影。 他们衣著各异,但每一个人都气息沉凝,目光深邃。 这些人,是支撑芬萨王国这座庞然大物的真正支柱。 公爵、军团长、宫廷长...全部都是王国元老。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没有人交谈,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移向其中一张椅子。 就在三天前,它的主人还是王国最璀璨的星辰,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国王。 如今,它却只能空置於此。 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於,议事厅侧面的沉重大门被无声推开。 一道身影缓缓步入。 来人看起来约莫四十余岁,面容与索罗德有五六分相似,却更加稜角分明,眉宇间鐫刻著经年累月的威严与沉静。 他穿著並不繁复的金色常服,唯一的装饰是胸前一枚样式古朴的家族徽记。 他的步伐稳定有力,行走间自带一种掌控一切的气度。 此人,正是当今芬萨王国的统治者,亚瑟十三世,索罗德的父亲。 亚瑟径直走向圆桌上首的主位,但却並未立刻坐下。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圆桌旁每一张面孔,那目光並不锐利,却带著一种沉甸甸的重量,让所有接触到这自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神情更添肃穆。 “我的孩子,索罗德,死了。” 亚瑟平静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不高,却清晰无比。 彷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死在一个来自亚修斯帝国某个巫师学院的学徒手中。”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圆桌旁几位身影上,语气依旧平缓,“谁能告诉我,为何一个帝国巫师学院的学徒,会在静默期內,出现在芬萨王国?” “他是如何,在不藉助方舟的情况下,穿越风暴海域,抵达这片大陆的?” 话音落下,议事厅內的空气似乎又凝固了几分。 亚瑟的问题直指核心。 帝国与这片大陆之间,间隔著被视作天堑的风暴海域。 正常情况下,唯有帝国方舟靠岸,才能建立起相对稳定的通道。 而距离此时距离下次方舟降临的窗口期,还有足足半年时间。 一个巫师学徒,如何能独自穿越? 气氛愈发凝重,无人立刻回答。 其中几位知晓更多內情的人眉头紧锁,显然也在思索这个不合常理的问题。 片刻之后,亚瑟右手边不远,一位身穿墨绿色绣金边长袍的老者缓缓开口,打破沉寂0 格雷戈里大公爵。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条理清晰:“国王陛下,根据有限的信息,那位巫师学徒掌握的力量,確与记载中的学院巫师手段吻合。” “他出现在此,或许与帝国学院的试炼有关。” “只是这次试炼的开启,可能提前了,或者有了我们未知的变化,而我们未能及时知晓。” 格雷戈里的话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不少人互相交换著眼神。 帝国学院的试炼,对於他们这个层次的统治者而言,並非陌生的词汇。 那代表著机遇。 同时,伴隨著巨大的风险与不確定性。 亚瑟神情不变,面色依旧淡然,听完格雷戈里的推测,他只是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帝国学院的试炼周期稳定,距离下次开启还有半年时间。 “跨域试炼必有方舟引领,动静不会小到我们毫无察觉。” “时间不对,方式也不对。” 厅內再次陷入沉默。 格雷戈里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国王既然说得如此肯定,他自然不会反驳。 这时,另一位身著深蓝色军服,肩章璀璨的中年男子沉声说道:“陛下,还有一种可能。” “那位巫师学徒並非独自前来,他的背后或许另有其人,甚至是————更强大的存在在暗中推动。” 他话语中的未尽之意,让在场不少人心头一凛。 “更强大的存在?你指的是————正式巫师?” 立刻有人接话,声音中带著难以置信,“这不可能!正式巫师即便在帝国之中,也已是大巫师学院的中流砥柱,地位尊崇,堪比一些小型学院或学派的执掌者。” “若真有正式巫师介入,其目的和手段,绝不可能如此温和。” “那位巫师学徒的目標看似明確,行为却充满矛盾,更在荒途城与索罗德殿下同归於尽。” “一位正式巫师若想达成什么目的,何需如此迂迴曲折,甚至牺牲一枚颇有潜力的学徒棋子?” “那你如何解释一个一级巫师学徒,能跨越风暴海域?单凭运气或某种未知的古代传送阵?” 先前提出猜测的克劳福德军团长反问道,眉头紧锁。 “或许是某些我们未知的手段,或许是利用了某种极其罕见的空间紊乱现象,但绝不可能牵扯到正式巫师!” “你我都很清楚,一位正式巫师意味著什么!那是能够施展环级”巫术的恐怖存在!其威能,隨手一击,便足以摧毁半个王都!” “若真有这等存在在背后谋划,我们此刻討论的恐怕就不是如何追查,而是如何应对灭顶之灾了!” 另一人语气激动起来。 “应对?若真是正式巫师,我们拿什么应对?” 另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加入討论,带著一丝讥誚。 “够了。” 一道平淡却蕴含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打断逐渐升温的爭论。 开口的是亚瑟。 他自光扫过爭论的几人,那目光让几人瞬间冷静下来,微微欠身表示歉意。 “爭论这些,於眼下並无实质助益。” 亚瑟缓缓说道,语气恢復最初的平静,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蕴含的冰冷,“无论这个巫师学徒是如何到来的,无论他的背后是否还隱藏著其他人。” 他微微停顿,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缓缓扫过圆桌旁所有人的脸:“这件事,绝不会因为他的死就到此为止。” “亚瑟王室的继承人不会白死,王国的尊严,不容褻瀆!”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敲击在每个人心头。 没有人出言反驳,甚至无人露出异样神色。 这是必然的选择,也是王室的底线。 若此事轻轻揭过,亚瑟王室將威信扫地。 將所有人的反应收入眼中,亚瑟十三世的神情虽然依旧没什么变化,但內心深处,却微不可察地嘆息了一声。 芬萨王国立国已近五百年。 表面光鲜,疆域稳固,但內部的暗流与腐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西地两大公爵的战爭,不过是积的一次爆发。 卡修里的死,索罗德的陨落,更是將王室潜在的虚弱与危机暴露无遗。 更让他忧心的是,那个流传於歷代国王之间的预言———— 王国第五百年,將是巨大的转折,或是新生,或是沉沦。 如今,十年之期已近,混乱,果然来临了。 他迅速收敛心中杂念,目光再次变得深邃。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安排。 “今日开启圆桌议会,除索罗德之事外,还有一件事宣布。” 亚瑟的声音恢復沉稳,“我已决定,在一年后,帝国学院试炼结束后,退下王位。” 他略一停顿,清晰说出了继任者的名字:“王位,將交给布里奇。” “什么?!” “陛下,不可!” “国王陛下,此事事关重大.——.” 话音落下,圆桌旁至少有一半人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震惊与不解。 数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充满了劝阻之意。 就连几位一直保持沉默的元老,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坐在圆桌靠近末端,一个一直低著头的年轻身影—布里奇·亚瑟,此刻更是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望向王座上的父亲。 他眉宇间与索罗德也有几分相似之处。 但却多了些书卷气。 此刻他脸上血色褪尽,茫然、惊愕、惶恐、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继承王位? 我? 他从未想过这个可能。 在王室的排序和所有人的认知中,索罗德才是那个天生註定的王者。 亚瑟十三世抬手,轻轻下压,制止眾人的劝阻与疑问。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儿子布里奇那慌乱的脸庞上片刻,然后转向眾人,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此事,我意已决。原因很简单。” 他略微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深寂之庭的机遇,我没有把握住。衝击三级巫师学徒————失败了。” 深寂之庭四字一出。 整个议事厅骤然一静。 所有还想劝说的话语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数位王国重臣的眼中露出恍然之色,隱藏在情绪之下的,还有复杂与惋惜。 几位元老则是轻轻嘆息,闭上了眼睛。 他们明白了。 深寂之庭,亚瑟王室最核心的隱秘,也是王室能够屹立数百年不倒的最大依仗之一。 那是一件传承自古代的奇特宝物形成的特殊空间。 每三十年可开启一次,每次仅能容纳一人进入,接受其中的传承与试炼。 歷代亚瑟国王,在继位后,通常都会在適当时机进入其中。 若能成功通过试炼,获得突破。 不仅能极大延长寿命,更能掌握更强大的力量,稳固王权。 反之,若失败,则意味著潜力耗尽,或与那件宝物的契合度不足,按照王室古老的传统,通常便会在不久后让位於更有潜力的继承人,自身退居幕后,成为守护王国的力量之一。 亚瑟十三世,刚刚从深寂之庭中归来不久。 他主动提出退位,只可能是这一个原因——衝击三级巫师学徒的境界,失败了。 失去更进一步的可能,意味著他无法在接下来岁月中稳固王权。 在索罗德意外陨落,王国暗流汹涌的此刻。 儘快確立新的继承人,並平稳完成权力过渡,或许才是对王国最有利的选择。 布里奇或许年轻,经验不足,但他身上流淌著最纯正的亚瑟血脉。 布里奇呆坐在椅子上。 父亲的话语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深寂之庭————败————.位————继承王———— 这些词语汇聚在一起,让他感到阵阵眩晕。 他看著父亲平静而深邃的目光,又看向圆桌周围那些神色各异王国重臣。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那个他从未奢望过的的王冠,正在以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向他缓缓落下。 未来的道路瞬间从朦朧变得清晰。 但却也布满了前所未有的荆棘与迷雾。 亚瑟十三世將眾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再多做解释,只是缓缓坐回属於国王的高背椅上。 “接下来,有几件事需要即刻处理。” 他声音沉稳,重新將议题拉回现实,“第一,彻查那位巫师学徒的一切,他出现过的所有地方,接触过的所有人,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找到线索,弄清楚他的来歷。” “第二,西地之事,暂时搁置,以稳定为主。” “但两位公爵需要就擅自开战之事,给出足够的交代”。 他特意在交代二字上加重语气。 “第三,荒途城拍卖会倖存者的详细名单与口供,尤其是关於湛蓝纹章线索的最终去向,必须核实清楚。” 说到这里,他的自光似若有若无地掠过格雷戈里公爵。 格雷戈里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有察觉到国王的视线。 “第四,加快对王国內具备潜质的年轻人的筛查。” “半年后帝国学院试炼者选拔,芬萨王国作为试炼地之一,未必没有机会从中获得一些好处。” 亚瑟的声音带著一丝深意。 一条条命令被他清晰下达。 圆桌旁的眾人纷纷领命。 议事厅之內,凝重的气氛也被具体的事务冲淡了一些。 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依旧縈绕在每个人心头。 索罗德的死,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未知与动盪的大门。 风暴,只是暂时停歇。 更大的波澜,正在平静的海面下悄然酝酿。 邻近王国第五个百年。 那个预言,似乎真的在悄然间被印证著。 第100章 戒中的巨大收穫,死士军团长,传承捲轴,月牙山(10K大章) 第100章 戒中的巨大收穫,死士军团长,传承捲轴,月牙山(10k大章) 时间在平静与暗涌中悄然流逝。 转眼,又是两天过去。 芬萨王国南地,男爵领,灰叶镇。 与外界的风起云涌相比,这座小镇依旧保持著固有的迟缓步调。 十二阁楼顶层,修行室之內。 马克缓缓收势,结束了今日例行的生命激活术修行。 精纯內敛的猩红生命能量在他皮肤下游走,隨后渐渐隱没,归於沉寂。 “最多再有二十天,我就能將生命种子孕育到二阶段极限,达到开花阶段的圆满。” 马克感受著体內勃勃生机的生命种子,心中默默估算。 修行至今,他对自身进度的把握已然十分精准。 距离他成功將生命种子孕育到开花阶段,已经过去了十二天。 这些天,他几乎没有一日懈怠。 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了枯燥的修行之中。 生命激活术的每次运转,都让他的生命能量更加凝练,更加浑厚。 马克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距离开花阶段的顶点,已经越来越近。 “系统。” 可以,他心念微动,系统面板被他唤出。 淡蓝色透明光幕在他眼前浮现。 【声望:lv.14(威震一方652986/800000)】 【体质:2.7】 【精神:1.5】 【死士:11605】 【基於lv.14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197名死士,死士基础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四个技能。】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0】 目光扫过面板,马克的神情平静无波。 “死士数量已经突破一万一千。” “声望距离下次升级,也只差不到十五万点声望值了。” 他心中瞭然。 声望的提升,主要依赖手下死士在王国各地建立势力,影响力的巩固与扩大。 死士数量的稳步增长,则是他最坚实的根基。 至於体质与精神属性,自从突破到二阶之后,数值便稳定了下来。 这似乎就是当前阶段的瓶颈。 想要继续提升,需要生命层次再次跃迁。 马克並没有纠结於属性的停滯。 他很清楚,生命激活术的修行效果,並不仅仅体现在简单的属性增长上。 干数天的苦修,他体內流淌的生命能量总量提升了近三成。 那种对磅礴生命能量的掌控,是面板无法完全体现的。 体质与精神的提升,或许要等到他成功凝聚生命之果,踏入三阶超凡领域,完成又一次生命蜕变之后了。 马克心態沉稳,並不著急。 他深知根基的重要性。 確认了自身状態后,他心念微动,眼前的淡蓝色光幕瞬间消散。 就在这时,轻盈的脚步声从修行室外传来,停在门口。 马克转身,推开厚重的木门。 门外的莫妮卡见他出来,立刻將手中的木盒递给马克。 木盒不大,材质也普通,没有任何装饰。 马克伸手接过,眼中掠过一抹期待之色。 他等待这个木盒已经五天。 如果不是此时王国动盪,替死移形的主动传送又有冷却期,他甚至一刻都不想等。 木盒里装著的,正是来自那位陨落的巫师学徒索恩的遗物,空间魔具戒指。 拿著手中略显冰凉的木盒,马克转身回到修行室中央,盘膝坐下。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情绪,然后轻轻打开盒盖。 一枚造型古朴的戒指静静躺在盒內。 戒指的材质非金非玉,呈现一种暗淡的灰白色。 戒面平整,没有任何宝石镶嵌,只有数道彷佛天然形成的白色纹路。 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陈旧,与“巫师”、“魔具”这些词汇似乎毫不沾边。 但马克知道,这枚不起眼的戒指,內部很可能承载著那位名叫索恩的巫师学徒的全部家当。 “希望,能给我一个惊喜。” 马克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期盼。 他將戒指从盒中取出,置於掌心。 冰凉的触感传来,他没有犹豫,心念一动,体內沉寂的生命能量瞬间被调动起来。 一缕精纯的猩红光泽从他掌心涌出,如同被牵引的红色丝线,缓缓缠绕上掌心的戒指,然后向著戒指內部渗透而去。 这是开启空间魔具最常见的方法。 持续注入能量,直至激发內部结构,与使用者建立初步联繫。 马克並不懂空间巫术的原理,但他传承自猩红纹章的记忆碎片中,有关於此类物品使用的粗浅认知。 戒指静静躺在掌心,对涌入的生命能量没有任何反应,彷佛只是一枚普通的戒指。 但马克並不气馁,心神沉静,持续而稳定地输出著生命能量。 生命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戒指,如同溪流匯入深潭,起初波澜不兴,但隨著能量的累积,量变开始引发质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修行室內寂静无声,只有马克平稳的呼吸声。 掌心的猩红光芒微微闪烁,將灰色的戒指映得通红。 某一刻,变化终於发生。 原本静静不动戒指突然轻轻颤动一下,隨即竟自行悬浮起来,脱离他的掌心,停留在离掌心约一寸的空中。 戒身表面那些原本黯淡的白色纹路,此刻亮起了微弱的纯白光芒。 纹路流转,彷佛活了过来。 同时,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牵引感,从戒指上传出,並非作用於他的身体,而是直接作用在他的精神层面。 这种感觉很奇异,与通过意识转移时的感受完全不同。 意识转移更像是將自身的“视角”和“控制权”投射到另一个载体上,主体意识依然清晰。 而此刻,马克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或者说是一种更加虚无縹的感知,被戒指內部某种结构吸引、延伸。 仿佛进入了一个与现世重叠却又独立的小空间之中。 现实之中,马克闭上了双眼。 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戒指建立的联繫之中。 隨著精神力的探入,一副清晰而奇异的画面,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那是一个大约一立方米左右,被切割的无比规整的立方体空间。 空间的边界並非墙壁,而是如水流般流动著的一层淡淡的银色光膜。 光膜之外则是宛如虚空般深邃的黑暗。 空间內部漂浮著数十个大小不一,形態各异的物体。 这些物体都被一层薄薄的,与马克生命能量同源的猩红色光芒包裹著,静静悬浮在空间的各个位置,彼此互不接触。 光芒的来源,正是他持续注入的生命能量。 这些能量此刻充当了“標记”的作用,让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魔具內每件物品的存在,甚至能隱约感知到它们的基本形態。 “果然可以!” 马克心中一喜。 虽然他没有点燃灵魂之光,开闢精神之海,无法像真正的巫师学徒那样精细地操控精神力。 但凭藉足够精纯的生命能量,他依然成功开启了这件空间魔具,並与之建立了初步联繫。 这验证了他从猩红纹章中传承到的记忆。 开启空间魔具,能量才是关键,对精神力的精细要求反而在其次。 心念微动之间,马克“锁定”漂浮在空间中的两个光团。 下一刻,现实中的修行室內,马克身前不远处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两点红光闪烁,两个被猩红色生命能量包裹的光团凭空出现,静静悬浮在半空中,离地两米。 马克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 他手掌一挥,包裹两件物品的生命能量如同潮水褪去,收回体內。 失去能量托举,两样东西向下坠落。 马克双手探出,稳稳地將它们抓在手中。 他强压下心中瞬间翻腾起伏的情绪,让自己的呼吸迅速平復下来。 目光落在掌心的两件物品上。 左手掌心,是一枚约莫拇指指节大小的晶体。 通体呈现出纯净的血红色,內部似乎有粘稠的液体在缓缓流动。 表面光滑,隱隱泛著玉石般的光泽,但又比玉石多了几分血肉的质感。 一丝丝温和精纯,却又蕴含著磅礴生命力的气息,正从血色晶体的內部散发出来。 仅仅只是握在手中,马克就感到自己体內的生命种子传出阵阵悸动,彷佛久旱逢甘霖。 “红玉叶髓————” 马克低声念道,眼中闪过炙热的光芒。 这正是他心心念念,甚至能够帮助普通人凝聚生命之果,突破三阶的珍宝。 价值对於任何渴望超凡之人,都是无价之宝。 下一刻,马克的目光移向右手的物品。 那是一卷由某种不知名兽皮鞣製而成的捲轴,用一根银灰色的细绳繫著。 捲轴本身並无太多出奇之处。 但上面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古老气息,却让他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 “湛蓝纹章的线索捲轴————” 马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这就是在那场拍卖会中引发了最大轰动,最终被格雷戈里大公爵的代表以十二万金莱尔天价拍下的东西。 谁能想到,它最终並未落入格雷戈里公爵手中,反而和红玉叶髓一起落在了他的手中。 “我判断的没错。” “索恩果然把那场拍卖会的东西,都放在了这件空间魔具之中。” 他再次调动生命能量,精神力探入戒指內部的空间。 仔细“观察”下,除了手中的红玉叶髓和捲轴,空间內还漂浮著数十个被淡红色能量包裹的光团。 那些光团內,是各种形態的物品。 灵性果实,灵性矿石、金属残片、盛放著未知液体的水晶瓶———— 琳琅满目,赫然正是那场拍卖会上出现过的所有拍品。 包括开场的星露果,和诸多珍贵的灵性材料与巫师相关物品。 索恩的本意,或许也不是同归於尽。 “这次的收穫,有点太大了。” 马克缓缓合拢手掌,將红玉叶髓和捲轴牢牢握住,感受著掌心传来的不同触感。 饶是以他如今的心性,脸上也忍不住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笑意。 这种丰收般的喜悦,带给他的满足感极强。 一件內部空间一立方米的空间魔具,其本身的价值就已经很高了。 是无数超凡者梦寐以求的宝物,能极大方便物品的携带与隱藏。 而魔具內部存放的这些物品,价值甚至更高。 灵性材料是修行生命激活术的重要资源。 而这份捲轴,更是牵扯到传说中海灵塔主留下的巫师传承。 湛蓝纹章,不用想也知道绝对是与猩红纹章同级的传承。 至於红玉叶髓,对目前的马克而言,更是具有直接的意义。 可以说,仅是凭藉红玉叶髓,只要马克愿意,他现在就可以尝试衝击三阶,凝聚生命之果。 红玉叶髓中蕴含的磅礴而精纯的生命本源力量,足以弥补生命种子孕育所需的所有灵性,显著缩短突破所需的时间。 不过隨著目光再次落在掌心的血红晶体上,马克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之色。 喜悦过后,是冷静的权衡。 真的要现在就使用这枚红玉叶髓,助自己突破三阶吗?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 如果能立刻突破到三阶,他的个人实力將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体质和精神属性也必然会有显著提升。 对生命能量的掌控也將进入新的层次。 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尝试点燃灵魂之火,推开通往巫师之路的大门。 至少,能为他节省下来二十天的苦修时间。 但,也就仅仅如此了。 按照他目前的进度,即使没有红玉叶髓,他也有把握在二十天內將生命种子孕育到二阶极限尝试突破。 使用红玉叶髓,不过是让这个时间提前二十天到来。 马克微微蹙眉。 他此刻並不缺少灵性资源。 不提这次从索恩戒指中获得的大量灵性材料,即便是之前在雾境中收穫的灵性,也足以支撑他將生命激活术修行到三阶。 红玉叶髓对他而言,最大的价值在於加速这个过程。 而非突破的必需。 “如果换一种使用方式呢?” 另一个想法在马克的脑海逐渐清晰。 比如,將这枚红玉叶髓用在他手下的某一名死士身上。 这个想法並非空穴来风。 马克有著系统带来的专属能力,可以隨时將自身意识转移到任何一名死士身上,直接操控死士身体。 但这其中也不是没有限制。 那就是他无法將自身的“记忆”和“知识”,比如生命激活术的详细修炼法门,猩红纹章中传承的巫师冥想法等,通过意识直接灌输或传授给死士。 死士不是机器人,同样拥有灵魂与意识。 也可以通过训练学习普通人能学习的一切。 但普通的超凡知识还好。 一旦涉及到生命激活术与巫师冥想法,马克根本无法通过文字转述。 文字,似乎无所作为这类修行法的载体。 当然,理论上马克也可以直接掌控某一名死士,然后用死士的身体来修行生命激活术。 但他並未这样做过,原因很简单。 时间和资源成本太高。 他自身的修行永远是重中之重,不可能將宝贵的时间长期耗费在操控死士修行上。 而且,死士的数量庞大,他也不可能同时操控所有死士进行修行。 资源也是问题,將有限的灵性资源用在死士身上,远不如集中用於他自己,性价比太低。 毕竟他自己每次突破,提升体质属性,死士的属性同样也会增长。 但现在,情况似乎不同了。 有了红玉叶髓,拦住死士修行最大的阻碍:时间与资源”,可以被瞬间打破。 他不需要花费漫长时间培养一个死士从正式剑士慢慢修行到三阶。 他只需要选择一名死士,付出这枚红玉叶髓,便能直接造就一位三阶超凡剑士。 而且拥有一名三阶死士,好处有很多。 马克完全可以亲自掌控这位三阶死士,尝试点燃灵魂之火,开闢精神之海,向巫师学徒的境界发起衝击。 巫师冥想法的记忆,就在他的脑海之中。 这远比从零开始培养一个巫师学徒要容易得多,也快得多。 更重要的是,这能为他自身的未来突破,提前积累宝贵的经验。 藉助死士身体亲身经歷一次从三阶超凡剑士至巫师学徒的突破过程。 其中的感悟,对他自己日后衝击巫师学徒境界,无疑有著极大帮助。 除此之外,死士还有一个独有的优势。 那就是他自身目前都不具备的“专长”。 每一名被系统召唤出的死士,都天生携带著一项独特的“专长”。 这些专长千奇百怪。 有的增强力量,有的提升速度,有的强化防御,有的精通隱匿———— 若是能將一项强力的战斗专长与三阶超凡剑士的强悍实力相结合,甚至未来再叠加上巫师学徒的手段———— 那样的死士,战斗力將会有多恐怖? 马克心中畅想著。 即便只考虑前者,一位拥有强力专长的三阶超凡死士,也绝对能成为巫师学徒之下的顶尖战力。 放眼整个芬萨王国,明面上的巫师学徒能有几位? 恐怕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意味著一旦成功,他將立刻拥有一位芬萨王国境內堪称顶尖的强者。 “这似乎————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 马克的目光越来越亮。 利弊在脑海中飞速权衡。 对他自身而言,使用红玉叶髓,无非是节省二十天时间,提前达到三阶超凡剑士。 但以他稳扎稳打的修行速度,二十天並不算长。 而將这枚宝贵的红玉叶髓用在死士身上,却能立刻获得一位强大的三阶战力。 不仅可以给未来的巫师之路提前探路,更能充分发挥死士体系的优势。 更重要的是,这更符合他一直以来在幕后掌控一切的规划。 他本人需要隱藏实力,避免意外发生。 而一位强大的,站在明面上的死士,则可以替他处理许多他不便直接出面的事务。 甚至在日后统率日渐庞大的死士军团。 如果未来他真正发起征服王国的战爭,一名强大的死士军团长,足以充当最锋利的长矛和最坚固的盾牌。 毕竟,即便他自己成功晋升巫师学徒,拥有强大的个人实力。 但手下的死士如果普遍停留在一阶超凡剑士的水平,中间的断层太大了。 而一位强大的统帅型死士,对於整合力量、指挥军团、应对复杂局面,都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马克自己,更適合作为隱藏在幕后的掌控者和最终底牌。 思路渐渐清晰,权衡的天平开始倾斜。 他摊开掌心,凝视著这枚散发著诱人生命波动的红玉叶髓。 血色光泽在他深邃的瞳孔中倒映流转。 “看来,是时候给我未来的死士军团长,准备一份厚礼了。”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弧度。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从如今这一万一千多名死士中,挑选出最合適的人选。 技能、资质、潜力,以及————最关键的“专长”。 他要利用这枚红玉叶髓,打造出一把最锋利的剑,一个在他登上更高舞台时替他扫平前方障碍的代言人。 马克轻轻摩挲了一下手中的红玉叶髓,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磅礴生命力,最终还是將其重新收回空间戒指中。 將戒指戴在左手中指,表面的微弱光芒与纹路迅速黯淡下去,恢復成毫不起眼的模样0 与一枚普通的旧戒指无异。 此事关乎未来死士军团长的塑造,不是短时间內可以完成的。 即便他亲自筛选,也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最终还得將死士召回到灰叶镇,同样需要时间。 整个过程,至少也需要数天时间。 好在马克並不著急。 他给自己留的时限很宽裕。 二十天。 这甚至比他预估的自己突破三阶所需的时间还要长。 之所以不急於一时,除了需要谨慎挑选合適的死士之外,马克心中还有一个一直存在,却在之前没有验证过的问题。 那就是,死士的属性,是否可以超过他这个主人? 无论是系统面板上关於死士的描述,还是他查询单个死士详细信息时看到的面板,都从未明確提及这个规则。 从逻辑上看,似乎是允许的。 然而,现实情况却耐人寻味。 自从他获得系统以来,召唤出的死士数量已过万,其中不乏天赋异稟,专长卓绝的死士。 但无论是体质属性还是精神属性,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个死士能够真正超越他。 要知道,死士一旦召唤出,就是与他体质相当的。 如果系统把死士的体质属性禁在了与他相当的数值。 那精神属性呢,是否有超过他这个宿主的可能? 一旦不行的话,那么会不会死士即便使用了红玉叶髓也无法突破三阶。 这是马克所担心的。 之前他也没有足够的资源去验证这一点。 提升精神属性的方式本就很少。 而他自己也一直在快速进步。 现在,有了红玉叶髓这种能直接催生出三阶超凡剑士的珍宝,验证的机会似乎就在眼前。 但马克內心却並不想主动验证这个模糊的边界。 他不希望因为一个不確定的规则,影响到自己精心制定的计划。 “不著急。” 马克低声自语。 他一向不缺耐。 二十天而已,他完全等得起。 在此期间,他自身也会不断变强。 他对自己的修行速度有著充分的信心。 將关於红玉叶髓和未来死士军团长人选的思绪暂时搁置,马克收敛心神,目光落在手上的兽皮捲轴上。 湛蓝纹章的线索。 这件在拍卖会上引发轩然大波的物品,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中。 然而,比起得到红玉叶髓时的欣喜,马克此刻的心情要平静得多。 甚至带著一丝淡淡的怀疑。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刚刚得到猩红纹章传承时的他了。 死士构筑的情报网络,为他源源不断收集了许多信息。 他很明白一个能够直通巫师之路的完整传承,是多么的珍贵与罕见。 猩红纹章的传承,其价值和来歷非同小可。 马克甚至觉得,即便是统治芬萨王国近五百年的亚瑟王室,也未必拥有同等层次的完整巫师传承。 那么,与之齐名,甚至可能同出一源的湛蓝纹章,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正因如此,马克心中对这份线索的真实性和价值,並没有抱有太高的期待。 如果湛蓝纹章的下落轻易就能被知晓,那它恐怕也等不到今天了。 那位很可能来自王国之外的巫师学徒索恩,难道自己不清楚湛蓝纹章的价值? 当然,要说一丝一毫的期待都没有,那肯定是假的。 毕竟,这终究是可能与一位正式巫师的传承相关的信息。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是真的,也值得花费一些心思去探究。 “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马克不再犹豫,伸手解开繫著捲轴的银灰色细绳。 他迈开脚步,走到房间另一侧,缓缓將捲轴放在书桌上摊开。 预想中密密麻麻的文字並未出现。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色彩鲜艷,笔触细腻的图画。 不,准確说,是一幅绘製在特殊兽皮上的,带有明確地理特徵的地图。 只不过其表现形式並非传统的用墨水勾勒线条,而更像是一幅写实风格的油画。 “这是————一幅地图?” 马克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捲轴的表面。 触感光滑坚韧,兽皮质地优良。 画面的顏料鲜艷夺目,彷佛刚刚绘製完成不久。 没有任何岁月留下的斑驳或褪色痕跡,纸张本身也缺乏古老物件应有的那种歷史沉淀感。 太新了,新得有些刻意。 与“古老线索”应有的神秘感格格不入。 他微微皱眉,將注意力集中到画面本身。 这幅油画地图尺寸不大,约莫两尺见方,但描绘的內容却异常清晰。 山川河流、森林路径、甚至一些建筑的轮廓都栩如生。 不同色彩之间的对比极为鲜明。 恍惚间,马克甚至有种在看前世高清图片的错觉。 画面的整体构图和谐,唯独中间部分,一道刺眼的,彷佛用鲜血涂抹的红色粗大线条,粗暴地圈出了一片区域。 虽说线条破坏了画面的美感,但也凸显了意图。 马克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被红线圈出的区域。 那片区域的地形特徵颇为独特,中心是一座形如弯月、两侧山势陡峭、中间凹陷的山峰。 山峰周围是茂密的森林,森林边缘有三条蜿蜒的河流流过。 画面一角,还能看到两处带有尖顶的建筑轮廓,像是某种小型城堡或哨塔。 “这个地形————” 马克回忆著。 他摩下的死士遍布各地,尤其是南地。 通过他们的眼睛,马克见到过无数地方的地貌风景。 这些记忆碎片平时沉淀在脑海深处,此刻被眼前的画面激发,开始纷纷涌现。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在庞杂的记忆洪流中搜索比对。 一幅幅清晰的,关於芬萨王国不同区域的地形图景闪过脑海。 有粗糙地图的记忆,有死士亲自踏足某处留下的地形印象,也有从某些书籍或卷宗中瞥见的简略图示。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马克很有耐心,將脑海中那些零散的地形记忆与眼前的油画地图进行反覆对照,排除。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月牙山?” 他低声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带著一丝不確定。 一幅囊括南地大部分区域的地图记忆浮现出来。 在那幅记忆地图的某个位置,有一个被標註为月牙山的地点,其地形特徵与油画中被红线圈出的区域,相似度极高。 同样是弯月状的山体,周围是广袤的月影森林,附近似乎有三条名为“银溪”的河流经过。 马克脑海中的记忆经过反覆比对,排除掉那些似是而非的地形。 他心中的把握越来越大。 “如果这幅油画地图所描绘的区域,確实是芬萨王国境內———— “那么,被红线圈出的这个地方,有八成以上的可能,就是南地的月牙山,以及其周边的月影森林区域。” 马克心中自语。 他无法百分之百確定,毕竟这只是一幅油画,没有任何文字標註。 他甚至都不能保证这幅地图画的一定是芬萨王国。 “拜伦侯爵的领地————” 下一刻,马克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妙。 没错,如果他判断无误,月牙山及其周边区域,是南地侯爵,拜伦侯爵的领地范围。 在王国,贵族的领地並非只有城池、小镇和村落。 疆域通常也包括领地內的山川、森林、河流、矿藏等一切自然资源。 就像希尔男爵的领地包括灰叶镇以及镇外的迷雾森林一样。 月牙山和月影森林,同样也是属於拜伦侯爵的领地。 “这条关於湛蓝纹章的线索,指向的是拜伦侯爵领地內的月牙山?” 马克陷入沉思,“如果真是如此,那这枚纹章不会已经落入拜伦侯爵手中了吧? 1 “或者,知晓一些內情?” 这个推测並非没有可能。 拜伦家族是南地歷史悠久的大贵族,底蕴深厚。 先祖更是曾追隨亚瑟王室开国的功臣。 数百年的经营,谁知道他们家族隱藏著多少秘密—— 猜测永远是猜测,想得再多,也不如探查一番来得实际。 毕竟,拜伦侯爵的领地上,早已有他埋下的眼睛。 他麾下隱藏在拜伦侯爵领的死士並不少。 甚至由他手下死士组建的势力,都已经在拜伦侯爵领內的数座大城站稳脚跟。 下一刻,隱去心中杂念,马克瞬间將一道意识转移了出去。 新的指令,被他下达。 同一时间,拜伦侯爵领。 核心城堡,罗德里克堡。 主堡顶层的书房內。 厚重的深色天鹅绒窗帘半掩著。 空气之中,瀰漫著上等松木散发的淡淡香气。 拜伦侯爵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 此刻,他脸上带著一种罕见的的放鬆神情,嘴角甚至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目光透过高大的拱形窗户,投向城堡外广袤的领地。 书桌前,霍尔茨身姿笔挺地站著。 霍尔茨此刻刚刚匯报完关於领地边境防务调整,以及西地战事平息后的家族应对预案。 “————父亲,家族的铁荆棘军团还需要继续维持在隘口的戒备状態吗?” “虽然战爭暂停,但两大公爵家族的动向依旧不明,我们是否需要————” 霍尔茨的话尚未说完,就被拜伦侯爵抬手打断了。 “不必了。” 拜伦侯爵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转向自己的儿子。 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铁荆棘军团可以撤回来了,维持常规轮换即可。” “西地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王室已经表明態度,我们现在需要的是静观其变,而非过度反应。” 霍尔茨的话语被打断,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垂首表示遵从。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父亲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好。 这种近乎外露的轻鬆愉悦,在他记忆中並不多见。 不过他並未深想,只將其归因於西地战火的熄灭,让拜伦家族避免了一场可能被迫捲入的战爭洪流之中。 这確实值得庆幸。 略一停顿,霍尔茨想起另一件事,再次开口:“关於妹妹那边————她似乎对西地战爭结束后,母亲的安危依旧十分担忧,情绪有些低落,几次请求想去西地探望。” “您————” “我知道我的女儿在想什么。” 拜伦侯爵脸上笑意更深了一些,他端起手边的镶嵌著宝石的茶杯,轻啜一口温热的红茶,语气带著几分罕见的宽容:“她刚刚成年,性子跳脱,又与她母亲感情深厚,担心是自然的。” “一直將她束缚在城堡里,反而会让她心生鬱郁。”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点,做出决定:“让温特陪她走一趟西地吧。” “战爭既然已经停止,路上应该还算安全。” “让她去见见她的母亲,报个平安,也让她自己安心。” “不过,不论是路线,还是这次的行程与隨同的护卫,都必须安排妥当,速去速回。” 这次,霍尔茨心中是真的感到惊讶了。 他抬起眼,目光停留在拜伦侯爵身上。 父亲不仅接连两次打断他的话,这在以往严谨的议事中並不多见。 竟然还如此爽快地同意了妹妹前往此时依旧暗流汹涌的西地? 儘管有温特陪同,但穿越小半个王国,进入刚刚结束战爭的加布里埃尔公爵领,其中潜在的风险依然不容小覷。 拜伦家族与加布里埃尔家族家族虽是姻亲。 但在这种敏感时期,任何动向都可能引发意外。 出於对家族和妹妹安全的考虑,霍尔茨下意识地再次开口:“可是父亲,西地的局势刚刚平定,暗中————”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拜伦侯爵第三次打断了长子的话。 语气依旧平缓,但那股不容置疑的意味更加明显。 他看向霍尔茨,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茉莉已经长大了,是时候让她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多经歷一些事情了。” “一直把她保护在温室里,无法长久。” “有温特在,我放心,至於西地————有些事情,也需要有人去看看。” 霍尔茨沉默了。 他有些听出父亲话语中的深意,似乎不仅只是满足妹妹愿望那么简单。 於是他压下心中疑惑,不再多言,微微行礼! “是,父亲。我会安排妥当。” “嗯,你去吧。军团回撤和茉莉出行的事情,一併处理好。” 拜伦侯爵挥症挥手。 霍尔茨再次行礼,转身退出书房。 厚的橡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合上。 书房內,甩新恢復安静。 拜伦侯爵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高背椅中,脸上的笑容並未完全散去。 他甩新將目光投向窗外,看向城堡远处那隱约可见的山脉轮廓。 眼神明亮锐利,彷佛穿透空间,看习症更遥远的地方。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却没有再喝,只是轻轻摩挲著杯壁,用只有自己能听习的声音,低声自语:“最后,六个月————” 语气中,是难以言喻的期待呢篤定。 话音落下,他站起身,將半掩著的窗帘彻底拉亍。 阳光透公窗户洒落,似乎驱散症屋內的所有阴影。 > 第101章 提前布局,声望升级,二十天后,突破三阶(10K大章) 第101章 提前布局,声望升级,二十天后,突破三阶(10k大章) 荆棘城,拜伦侯爵领內数一数二的大城,扼守交通要道。 商业繁荣,人口稠密。 这里与灰叶镇那样的小镇不同。 即便在拜伦侯爵领数座城池之中,也至少能排入前三。 城池被划分为內城、中间区与外城,涇渭分明。 內城戒备森严,外城则有庞大的流动人口,鱼龙混杂。 中间区则是两者之间的缓衝地带,遍布著商铺、酒馆、旅店,以及各种隱匿在暗中的黑市。 刀盾酒馆,坐落在中间区。 门面不大,招牌也有些陈旧。 酒馆內部,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麦酒与菸草的混合气味。 此刻正是午后,酒馆里人不算多,只有零星几桌客人低声交谈著。 吧檯后,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用抹布擦拭著酒杯,眼神不时扫过门口和酒馆內的客人,神情平静。 “两杯蛇酒。” 一个刻意压低的男声在吧檯前响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年轻人擦杯子的动作顿住,眼皮微抬,回道:“蛇酒没有了,雪酒要不要?” “不要雪酒,就要蛇酒,两杯。” 来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但语气很坚持。 年轻人漫不经心瞥了一眼站在吧檯前的人。 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脸上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躁。 “嗯。” 年轻人没再多问,嗯了一声,隨即伏低身体,手在吧檯下某个隱蔽的机关处轻轻一按。 “咔噠!” 一声轻响传出,吧檯侧面一块看起来毫无缝隙的厚重木板,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后面是一条通向酒馆后方的昏暗通道。 库斯显然对这套流程並不陌生。 他迅速左右扫了一眼,见无人注意,立刻侧身钻进缺口。 他进去后,那块木板又无声合拢,恢復如初,彷佛从未打开过。 穿过狭窄的通道,库斯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进入了一个更为隱蔽的房间。 这里似乎是酒馆的储藏室,堆放著一些酒桶和杂物,但角落被清理出了一小片空间,摆放著一张旧木桌和几把椅子。 一个身影正背对著门口,半躺在摇椅上,似乎在研究桌上摊开的那副地图。 “汤普森,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库斯压抑了几天焦虑终於有些控制不住,他几步走到桌前,语气带著明显的恼怒:“说好三天时间完成我的委託,这都第五天了!” “波特家族那些人,还有老波特那个混蛋,依然在城里蹦躂得好好的,昨天我还看到他在黑市得意洋洋地收购矿石!” 库斯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盯著摇椅上的男人:“你从我这里拿走了一半的定金,不会就打算这么拖著,甚至想要赖帐吧?” 他的语气虽然冲,但眼神深处习惯性保持著警惕。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懒散地躺在那里。 但库斯很清楚对方的实力。 他亲眼见过汤普森出手,那绝不是普通正式剑士能拥有的速度和力量、 所以他也只是质问,不敢真的撕破脸。 汤普森对库斯的闯入和质问毫不意外,甚至连姿势都没怎么变。 他慢悠悠地將手中一直端详的地图放下。 侧过头看向库斯,淡淡开口,声音没有起伏:“定金,不退。” “你!” 库斯眼睛一瞪,猛地直起身,握紧拳头,但没敢真的挥出去。 汤普森像是没看到他愤怒的表情,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淡:“你委託暗星佣兵团做事,却在任务目標的详细情报上,有所隱瞒。” 砰! 砰! 听到这话,库斯心中的火气更旺,他用力拍了两下桌子,震得桌上的地图都跳了跳。 “你耍我?!” “我怎么隱瞒了?波特家族的生意、他们的护卫力量、常去的地点,我给的还不够详细吗?” 汤普森终於坐直身体,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看著库斯,说道:“波特家族现任族长的第三子,伊桑·波特,是拜伦侯爵禁卫团的正式成员,而且颇受队长赏识。” “这一点,在你的情报里,只字未提。” 库斯脸上的怒气僵住了,隨即闪过一丝不自然,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 但看到汤普森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表情变得有些尷尬。 他確实隱瞒了这条信息。 伊桑·波特加入侯爵禁卫团不过半年,且行事低调,他本以为这条线不会那么快被查到。 甚至抱有侥倖心理,希望暗星佣兵团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动手,將事情做成既定事实。 届时侯爵即便追查,他也可以坐收渔利。 没想到,这个成立才不到月余的暗星佣兵团,竟然有如此灵通的消息渠道。 “我可以加钱。” 库斯的气势弱了下去,语气也软了一些。 委託暗星佣兵团,光是预付的一半定金就不是一笔小数目,几乎掏空他小半积蓄。 如果现在委託取消,定金不退。 他不仅仇没报,之前投入的时间与金钱也都打了水漂,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不够。” 汤普森言简意賅。 库斯咬了咬牙:“那你提条件!只要我能做到!” 他確实有些走投无路。 波特家族近两年行事越发跋扈,不仅抢走了他苦心经营的几条矿石运输线,前几个月还设计害死了他唯一的弟弟。 凭他自己和手下那几十个伙计,根本不可能动摇波特家族的根基。 暗星佣兵团是他最后的希望。 汤普森眼珠微动,似乎陷入了思索之中,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你曾经,应该是铁荆棘军团的士兵吧?而且,不是普通士兵。” 库斯面色微变,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和戒备:“你什么意思?暗星佣兵团完成委託,还需要把委託人身份都调查清楚不成?” 他离开军团已有快十年了,並且刻意抹去了那段经歷,用的是假身份。 这个汤普森到底还查到了什么? 汤普森没有理会他语气中的不悦和反问,只是用那平铺直敘的语调,轻声说出自己的要求:“我要月牙山,以及周边月影森林的详细地图。” “不是市面上流传的那种粗略示意图,是標註內部路径、哨卡分布、营地位置、换防规律,甚至隱秘小道和危险区域的详细地图,越详细越好。” “月牙山?” 库斯脸上闪过明显的疑惑,他上下打量著汤普森。 试图从对方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失败了。 他忍不住问道:“你要那里的详细地图干什么?” “铁荆棘军团目前还没有到面向外界徵募新兵的周期,就算你得到了最详细的地图,也绝对混不进去。” “那里————” 他顿了顿,虽然没明说,但话语里的意思已经承认了自己曾服役於铁荆棘军团,“那里的戒备,超乎外人的想像。” 汤普森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直视著库斯:“这是你需要为隱瞒关键情报,而额外付出的报酬。” “同意,把地图给我,暗星佣兵团会按照原定委託,帮你处理掉波特家族,不留后患。” “不同意,定金不退,委託到此结束,你可以离开了。”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平静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库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快速权衡著利弊。 绘製月牙山和月影森林的详细地图,对他这个曾经在那里驻扎数年的老兵来说,並不算太难。 虽然离开数年,但核心的地形他依然记忆犹新。 只需要花点时间回忆和绘製即可。 这个代价,比起让他加钱或者提供其他更难以获取的东西,似乎要轻得多。 而委託若能完成,不仅能报仇雪恨,还能夺回被抢走的矿石线,收益远大於付出。 “可以。” 库斯最终点了点头,但补充道:“但要给我一天的时间准备。” “我自己手头也没有现成的地图,需要根据记忆重新绘製,要保证准確性,需要一些时间。” “一天之內,地图交到我手上。” “十天之內,你会听到波特家族的好消息。” 汤普森给出了明確的时间表。 “十天?” 库斯下意识又想发火。 十天比他预期的时间要长,但想到毕竟是自己理亏在先,而且对方的要求也不算过分。 他硬生生將不满压了下去,再次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地图我明天这个时候送来。” “希望你们暗星佣兵团言而有信!” 说完,库斯不再多留,转身推开储藏室的门,沿著来时的通道迅速离开了。 汤普森目送库斯离开。 直到木门重新关上,储藏室內恢復寂静。 他重新靠回摇椅上,没有再去看桌上的地图,而是从怀中缓缓取出另一张摺叠起来的皮纸。 將皮纸在桌上摊开,上面用简洁的线条勾勒出一幅地图。 中心区域被一个醒目的红圈標记著。 “月牙山——铁荆棘军团大本营————有点意思。” 时间在表面的平静下悄然流逝,转眼,又是五天过去。 这五天里,芬萨王国明面上似乎没有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王都索兰蒂斯依旧维持著庄严肃穆的表象。 西地,两大公爵家族在王室高压下签署的停战契约似乎暂时稳住了局面。 边境线上不再有军团对垒,零星的摩擦也几乎绝跡。 彷佛这场持续月余、死伤惨烈的衝突从未发生过。 至於那些不幸死在战爭中的人,无论是士兵还是被波及的贵族与平民,除了他们的亲人和家族还在默默舔舐伤痛,已经再无其它人在意了。 西地,奥尔西尼公爵领。 主城堡俯瞰著整个领地。 此刻,城堡內专用接见重要客人的大厅,显得异常空旷冷清。 华丽的水晶吊灯只点亮了少数几盏。 光线柔和,却无法驱散所有角落黑暗。 厚重的天鹅绒地毯吸收了脚步声,让大厅更加寂静。 大厅中央,只站著两个人。 “休伯特,真是令人意外。没想到这次竟然是你亲自来了。” 奥尔西尼公爵率先开口,他的语气有些讶异,脸上也浮现出符合贵族礼仪的笑容。 但那双深紫色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冷静的审视。 休伯特作为国王身边最信任的侍从官、宫廷事务的实际管理者之一,一生中离开王都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此次亲自前来西地,所为何事,奥尔西尼公爵心知肚明。 无非是为了大王子索罗德的死,以及那位神秘巫师学徒索恩的来歷。 王室的怒火和疑虑,急需找到宣泄和调查的方向。 而最先与索恩產生接触的西地两大公爵家族与黑刃团,自然首当其衝。 休伯特仿佛没有听到奥尔西尼公爵话语中含蓄的试探。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完全聚焦在公爵身上,而是平视著前方的空气,淡淡说道:“那位名叫索恩的巫师学徒,你认识吗?” “或者,奥尔西尼家族,是否曾与他有过任何形式的接触、合作,哪怕只是间接的联繫?” 声音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但却直接切入核心。 索恩这个名字,是从黑刃团传出的。 “不认识。” 奥尔西尼公爵回答得乾脆利落,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在拍卖会之前,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奥尔西尼家族也从未与任何陌生的巫师学徒有过交集。” “他的出现对於我的家族来说,同样是个意外。” 他很清楚,这件事不会轻易平息。 所有参加了那场拍卖会並且活下来的人,此刻都还被软禁在荒途城。 没有一个人能离开,也没有一人敢离开。 休伯特缓缓將目光转向奥尔西尼公爵,平静的眼神中仿佛带著某种穿透力:“根据初步调查,那位巫师学徒索恩在拍卖会上展示的拍品,其来源很大概率指向一个地方—雾境。” “目前王国只有一座雾境开启,最早是由你们奥尔西尼家族发起探索的。” 奥尔西尼公爵神色不变,淡淡回应:“正因如此,才更能说明他与我们无关。” “我们家族的探索队在雾境全灭,数位家族精心培养的超凡剑士折损其中,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如果索恩真的与奥尔西尼家族有关係,我们又何必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 “这不合逻辑。” “逻辑有很多种。” 休伯特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说出的话却让奥尔西尼公爵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有时候,牺牲一些看似重要、实则可以替代的棋子,正是为了撇清更重要的关係,將真正的意图隱藏得更深。” “奥尔西尼公爵,你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呢?” 听到这里,奥尔西尼公爵心中那种微妙的违和感变得更加强烈了。 不对劲。 他与休伯特虽同处王国权力顶层。 但一个是在西地有著偌大领地的实权公爵,一个是常伴王侧的宫廷长,交集其实並不多,更谈不上相熟。 休伯特此次亲自前来,本身就透露出非同寻常的重视。 见面之后,对方既没有过多寒暄,也没有按照常规程序先了解西地战事,而是直接將矛头指向他个人和家族。 话语中隱含的怀疑意味相当明显。 这不像是一次常规的调查问询,倒像是————已经有了某种倾向性的预设。 奥尔西尼公爵微微皱起眉头,他不再维持那副矜持而略显疏离的贵族姿態,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著休伯特那双平静的眼睛,语气彻底沉了下来,带著一丝被冒犯的冷意:“你是在怀疑我?” “怀疑奥尔西尼家族,与谋杀大王子殿下的巫师学徒有牵连?” 休伯特面对公爵陡然提升的气势和质问,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轻轻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公爵误会了。” “並非怀疑,而是需要您以及奥尔西尼家族,提供足够的证据和解释,来证明你们与那位巫师学徒,与大王子的不幸陨落確实毫无关係。” “在这里我问您的话,此刻,在加布里埃尔家族的城堡里,同样也在发生。” “王室对於大王子的死,很愤怒,西地两大公爵家族,在这场变故中究竟扮演了何种角色,是否有不为人知的牵扯,王室是必然要查个清楚的。” “证明?要我自证清白?” 奥尔西尼公爵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丝毫高兴,反而充满了浓浓的嘲讽。 他向前踏出半步,高大身躯带来的是无形的压力。 深紫色的眼眸紧紧盯著休伯特,“宫廷长阁下,按你这个逻辑,我是不是也可以怀疑,你,或者其它贵族,与那位巫师学徒有关?” “不如,你先给我证明一下,你与索恩毫无关联?” 大厅內的空气,瞬间因这两句直白的反问变得凝重如铁。 两位站在王国权力顶峰附近的人物,目光在空中交匯。 平静之下,是无声的惊涛骇浪。 奥尔西尼公爵尖锐的反问。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大厅凝滯的空气中盪开无形的涟漪。 休伯特那双平静的眼眸,终於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但並非惊怒,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意味。 他並没有接奥尔西尼公爵的话,既没有辩驳,也没有解释,只是静静看著对方,彷佛在审视一个普通人。 “公爵,你的意思是,你无法证明了?” 休伯特的声音依旧平缓,听不出情绪。 但话语中暗含的意思却让气氛更加紧绷。 奥尔西尼公爵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浓,扯了扯嘴角,露出近乎冰冷的笑容。 他转过身,走向壁炉方向,背对著休伯特,宽阔的肩膀在炉火的映照下投出阴影。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著淡漠与疏离:“我只能告诉你,奥尔西尼家族,与那位名叫索恩的巫师学徒,没有任何关係。” “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也不可能有。” “至於你,或者王室想要什么样的证明,那是你们的事。” 他已经彻底失去继续交谈的欲望。 眼前这位宫廷长,从踏入大厅的那一刻起,恐怕就已经带著某种预设的结论而来。 这根本不是一次寻求真相的问询。 而是一场带著答案来对答案的试探,甚至是施压。 继续纠缠下去,毫无意义,只会让自己陷入对方的话语陷阱。 “我明白了。” 休伯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腔调。 听不出是接受了这个说法,还是根本不信。 话音落下,大厅內陷入了更久的沉默。 壁炉中木柴燃烧发出的轻微声响。 从窗外吹来的风捲起华贵的窗帘。 两位王国顶层人物之间无形的隔阂与对峙,让沉默迅速瀰漫开来。 奥尔西尼公爵望著眼前跳跃的火焰,眼神深沉。 休伯特依旧站在原地,自光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之后,休伯特没有再多问一句,也没有任何告別的话语,只是微微頷首,便转身迈著与来时一样平稳的步伐,悄然离开大厅。 留下奥尔西尼公爵一人面对炉火,眉头紧锁,脸上的神情复杂难明。 时间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意志转移。 转眼,又是十天过去。 . 这短短的十天,对於庞大的芬萨王国而言,却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件酝酿已久,终於尘埃落定的大事,瞬间引爆了整个王国上层。 国王,亚瑟十三世,通过王室官方渠道,正式公开地向外界宣布他將於一年之后正式退位,让出王座! 更令人瞩目的是,王储的人选也同时公布。 並非在大王子索罗德陨落之后,按照顺位滑落的二王子,而是出乎许多人意料的第三王子,布里奇·亚瑟。 这位王子殿下將在一年之后正式加冕,成为芬萨王国的新王。 消息如同一道惊雷,瞬间传遍了王国的每个角落。 在无数贵族、商人、乃至平民中激起了千层浪。 儘管一些消息灵通的大贵族早已通过各种渠道有所耳闻,但真正由国王本人以如此正式的方式公布。 其中蕴含的意义和衝击力是完全不同的。 对於王国中数量更为庞大的中小贵族与其它势力而言,这无疑是天大的变故。 意味著一年以后,王国的权力格局很有可能將面临一次彻底的洗牌。 整个芬萨王国,几乎在消息公布的剎那,便陷入了剧烈的震盪之中。 明面上的忠诚表態自然必不可少。 但隱藏在暗中的各种博弈与试探,结盟与布局,其速度和激烈程度,瞬间被提升了数个层级。 新旧王权的交替,永远伴隨著巨大的风险与机遇。 没有人愿意在这场权力盛宴中落后,当然,也没有人敢轻易下注。 不过,在表面上,无论是各地的贵族领主,还是盘踞一方的各大势力,至少在公开场合,都依旧维持著对王室的敬畏与恭顺。 贺表如同雪片般飞向王都索兰蒂斯。 各地领主毫无例外,纷纷表示会全力支持布里奇亚萨王子殿下继位。 王国似乎一片和谐,等待著一年后新王的顺利继位。 但真正明白的很清楚,这场权力的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灰叶镇,核心区。 与外界的风起云涌相比,这座小镇依旧没有太大变化。 十二阁楼顶层,修行室內。 光线透过窗棱洒落。 马克缓缓收势,结束了今日的最后一次生命激活术修行。 体內澎湃的猩红色能量缓缓平息,最终彻底隱没。 灵性滋养著逐渐趋於圆满的生命种子。 充实与饱满之感,充斥著马克的身心。 他走到一旁,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水晶杯,將其中粘稠的药液一饮而尽。 清凉精纯的能量顺著喉咙滑下,迅速被身体吸收,弥补著修行带来的消耗。 “最后五天!” 马克心中默念,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自从得到红玉叶髓,已经过去了十五天。 这十五天里,他心无旁騖,每日都將生命激活术修行到极限状態。 凭藉著从雾境中获得的大量灵性资源和他自身日復一日的坚持,生命激活术的修行进度以极快的速度向前推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这枚生命种子的“花朵”已然绽放到了极致。 花芯之中,一点象徵著更高生命层次的“微光”正在孕育萌动。 距离开花阶段的真正圆满,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 他预估,最多再有五天,甚至可能更短,他便能將生命种子孕育到第二阶段的极限,隨时可以尝试向第三阶段“结出生命之果”发起衝击。 他缓步走出瀰漫著能量余韵的修行室,来到顶层开阔的露台。 躺在那张惯用的躺椅上。 春日的阳光不算炽烈,带著些许暖意洒在身上。 马克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似乎穿透阁楼的屋檐,投向了遥远的西方,拜伦侯爵领的方向。 “拜伦侯爵,绝对知道一些什么。 “9 他的思绪,再次聚焦到那个从索恩遗產中得到的关於湛蓝纹章的关键线索上。 在得到那幅指向月牙山的油画地图后。 马克几乎没有丝毫耽搁,立刻通过意识转移,调动大量在拜伦侯爵领及周边区域活动的死士,进行了周密而隱蔽的调查与布局。 十几天过去,虽然没有找到直接的关於“湛蓝纹章”的证据。 但也並非毫无收穫。 大量琐碎的,看似无关的信息被他一一匯总分析。 逐渐,马克也勾勒出了一副不同寻常的图景。 月牙山,在拜伦侯爵那广袤的领地中,並不算特別突出。 类似的丘陵与森林区域,在其领地上还有不少。 但偏偏就是这片区域,在三十年前,被拜伦侯爵一纸命令,设立为了其家族王牌军团“铁荆棘军团”的总部驻地与核心训练场。 整个月牙山及周边的月影森林,瞬间被划为绝对禁区。 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大多数消息都被严格保密。 放在以前,马克或许只会將其视为拜伦侯爵为了拱卫领地、训练军团,从而做出的常规部署。 但在得到那张明確指向月牙山的与湛蓝纹章有关的线索地图后。 再看拜伦侯爵这一举动,就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甚至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不可能是巧合。” 马克在心中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將一支超过万人的精锐军团常年驻扎在某个地点,需要耗费巨大资源,除非那里有必须重兵把守的价值。 月牙山本身似乎並无特殊矿產,也没有什么重要的战略地位。 那么,拜伦侯爵如此大动干戈,目的就值得深究了。 最大的可能,就是那里隱藏著他不愿为人所知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极有可能与“湛蓝纹章”有关。 “不过,若拜伦家族真的掌控了湛蓝纹章,行事会如此————低调吗?” 新的疑问浮上心头。 马克微微蹙眉,手指下意识在躺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虽然他不清楚湛蓝纹章的具体传承方式是否与猩红纹章相同。 毕竟他从未真正见过那枚纹章。 但假设其传承方式类似,能够赋予获得者巫师学徒的潜力与庞大的知识。 那么,执掌湛蓝纹章的拜伦家族,就绝对不止一人获得过巫师的传承。 一个贵族家族,如果暗中掌握著超凡的巫师力量。 哪怕只是巫师学徒级別,其行事风格、家族实力、乃至在王国中的地位,恐怕都不会是如今拜伦家族所展现出的那样。 拜伦家族虽然强大,是南地侯爵之一。 但却从未表现出任何超越常规的强大或神秘。 是拜伦家族隱藏得太好? 还是他们得到的並非完整的湛蓝纹章,而是和他一样只是得到了一些相关的线索。 “必须搞清楚,拜伦家族究竟是真的得到了湛蓝纹章,还是与我一样,只是得到了一些指向那里的消息线索。” 马克心中冷静自语。 情报的缺失会导致判断失误。 而判断失误,在未来的博弈中可能是致命的。 “否则,我就得按照最坏的情况来打算了。” 他心念微动。 马克之所以早早就在拜伦侯爵领埋下无数暗子,原因很简单。 拜伦侯爵领的地理位置极为关键。 它像一道樊子,连接著王国的南地与西北地。 一旦未来马克决定发动统一王国的战爭,拜伦侯爵领將是他必须最早拿下、並且要牢牢掌控的战略要地。 只有打通这里,他明面上势力才能真正向北地与西辐射。 否则就会被困在南地一隅。 如果不考虑“巫师”这个最大的变数,仅以目前双方明面上的军事力量对比。 马克有充足的信心在正面战爭中迅速击溃拜伦家族。 他摩下过万死士,每个都拥有远超正式剑士的顶尖身体素质。 再配合隨机生成的专长和技能,整体战斗力绝非普通军团可比。 即便对上拜伦家族最核心的“铁荆棘”与“磐石”两大精锐军团,马克也有信心形成碾压之势。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拜伦家族中,没有巫师学徒,或者更高层次的存在。 一旦拜伦家族真的掌控了湛蓝纹章,並且成功培养出了巫师学徒。 那么战爭的模式必然会改变。 马克很清楚一位巫师学徒的实力有多强,尤其还是得到了正式巫师传承的巫师学徒。 猩红纹章传承记忆中,那道挥手间令百丈巨兽化为齏粉的身影,其伟力至今仍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 那样的存在,不是单纯依靠数量能够抗衡的。 如果拜伦家族有这样的底牌,那么他之前设想的战爭计划就必须全盘推倒,需要更隱秘复杂,更具针对性的策略。 “呼————” 马克长长吐出一口气,將翻腾的思绪暂时压下。 目前情报不足,多想无益。 当务之急,是先完成自身的突破,提升实力。 只有自身强大,死士军团再次整体变强,才能应对更多的变数。 “系统。” 他心念微动,呼唤出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熟悉的淡蓝色半透明光幕无声浮现。 【声望:lv.15(声传四方801286/1200000)】 【体质:2.7】 【精神:1.5】 【死士:14360】 【基於lv.15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226名死士,死士基础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四个技能。】 【专属技能1:意识转移】 【专属技能2:灵魂不熄】 【专属技能3:替死移形】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225】 【是否召唤死士?】 “声望升级了。” 马克目光落在最上方的声望等级上,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声望从lv.14提升到了lv.15。 威震一方变成了声传四方。 但除此之外,只有每日可召唤的死士数量从197名增加到了226名。 没有新的专属技能。 专长与技能的数量也没有什么其它变化。 当然,声望升级对马克而言本身就是个极好的助力。 他缺的,就是人。 死士,自然是越多越好。 如今死士总数已突破一万四千,正在向一万五千迈进,这让他手中的力量更加雄厚。 “否。” 他心念一动,取消今日的死士召唤。 今天刷出来的专长无用,所以现在还不到召唤的时候。 “不过,从lv.15升到lv.16,需要近四十万声望值,按照目前的声望提升速度,恐怕不会在短时间內完成再次升级了。” 马克看了一眼再次升级所需的声望值,心中瞭然。 声望的提升,尤其是提升到较高等级,其中不免会出现影响力重叠的情况。 除非他此刻命令手下死士做出某些惊天动地的大事。 否则声望增长的速度必然会是平缓的趋势。 他並不著急,心念再动,眼前的淡蓝色光幕如水波荡漾,然后消散。 声望目前的增长速度已经足够了。 在突破三阶之前,马克本就不奢求声望等级再次提升。 而且,真正声望暴涨的情况,用不了多久,就会到来。 马克敛去杂念,目光重新深邃。 时间如白驹过隙,不为任何人停留。 转眼,又是五天过去。 这五天,外界因王位更迭消息而起的波澜愈发汹涌暗藏。 灰叶镇,十二阁楼。 修行室內,空气彷佛凝固。 这里瀰漫著一股无形而压抑的能量场。 马克神情沉静,但微微抿紧的嘴唇和眼神中的坚定,足以透露出此刻他內心的郑重。 他独自一人站在修行室中央,身姿挺拔如松。 感知深处,体內的生命种子已然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饱满状態。 . 凝练如实质的猩红色生命能量如同潮汐般在体內奔涌。 最终匯聚於心口处那枚虚实相间的种子周围。 种子顶端的“花朵”彻底绽放。 每片“花瓣”都流淌著璀璨的猩红光辉。 而在层层叠叠的花瓣中心,花蕊之处,一点微弱却又无比纯粹、散发著淡淡金色光泽的“微光”正在缓缓成型壮大。 其中蕴含著磅礴的生机与能量。 “生命种子,二阶圆满了。” 马克內视己身,清晰把握著身体的所有变化。 他能感觉到,生命种子中的金色微光就是三阶后孕育出的“生命果实”雏形。 【发芽】、【开花】、【结果】这三个阶段,被称作【孕育期】。 生命果实的凝聚,就是【孕育期】的极限。 这是这个阶段生命层次的最后一次跃迁。 此刻这点微光已经凝实,静静等待果实破壳而出。 “是时候,尝试突破三阶了。” 没有犹豫,没有彷徨。 马克收敛心神,將所有的杂念与外物干扰尽数摒除。 心灵进入到古井无波的澄澈状態。 他走到一旁,那里整齐摆放著数个水晶瓶。 里面盛装著从各种灵性材料中萃取出的纯净灵液。 他拿起三瓶,拔开瓶塞,仰头將其中的灵液一饮而尽。 冰凉而精纯的能量瞬间在体內化开,如同甘霖洒入乾涸的土地,迅速被饱和的生命种子吸收转化。 种子周围的生命能量骤然变得更加耀眼。 花蕊顶端,金色的微光猛地一跳,光芒大盛! 马克摆出生命激活术中用於引导能量,衝击关隘的特定架势,浑身肌肉微微绷紧,呼吸变得绵长深沉。 他闭上双眼,全部心神沉入体內。 引导著那浩瀚的生命能量遵循著传承记忆中的方式,开始向著那层看不见却又真实存在的壁垒发起衝击! 第三次生命跃迁,正式开始! > 第102章 凝结生命之果,突破成功,灵魂聚合体,三阶死士(10K大章) 第102章 凝结生命之果,突破成功,灵魂聚合体,三阶死士(10k大章) 突破,正式开始。 修行室內,空气彷佛被无形之力凝固。 马克静立中央,摒弃所有杂念,心神彻底沉入体內。 隨著生命激活术的运转被推向极致。 磅礴的猩红色生命能量不再藏於体內,而是轰然爆发,从他周身的毛孔与穴窍中喷薄而出。 能量化作一道道凝实的气流,如同有生命的赤色绸带,縈绕在他身体四周旋转。 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几乎將他整个身体都吞没其中的猩红光茧。 一股古老原始却又充满生机的莫名气息,以马克为中心缓缓升腾而起,充斥整个修行室。 空气在这股气息的压迫下,似乎都变得粘稠沉重。 咚! 咚! 咚! 心跳声变得异常清晰有力,如同沉闷的战鼓在胸腔擂响。 血液奔流的速度骤然加快,发出哗哗声响,彷佛江河奔腾。 马克全身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像是在经歷一场剧烈蜕变。 生命种子如同一个贪婪的黑洞,疯狂地汲取著他体內积蓄的灵性,將其转化为推动进阶蜕变的磅礴动力。 突破一旦开始,便无法逆转,更无法终止。 要么成功突破,要么在能量反噬中遭受重创。 好在,马克为此准备许久。 过去三十天不间断的苦修,海量灵性资源的堆砌,早已將他的底蕴积累到了开花阶段的极限。 生命种子饱满欲裂,只待这最后的破茧成蝶。 此刻,马克心如止水,精確地引导著体內的每一丝生命能量,按照传承记忆中的路径疯狂衝击那层无形壁垒。 时间在生命能量的奔涌与衝击中缓缓流逝。 马克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体表猩红色生命能量的不断起伏。 蕴藏在体內的储备灵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化为生命种子蜕变所需的养料。 嗡突然,一声奇异的嗡鸣在马克的意识深处响起。 並非来自耳朵,反而更像是直接作用於灵魂。 紧接著,他眼前一闪,意识彷佛被一股柔和的力量从身体中拉了出来,投入到一个奇异的朦朧幻境之中。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的虚无空间。 空间正中心,一株巨大无比的猩红色花朵虚影静静悬浮。 花朵栩栩如生,与他內视时所见到的生命种子绽放的形態一模一样,只是放大了无数倍。 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宏伟与神秘感。 花瓣层层叠叠,流淌著液態般的猩红光辉。 而在花朵最中心的花蕊处,一点金光正在迅速凝聚壮大,渐渐显露出一颗浑圆饱满、 通体金黄的果实雏形。 这颗金色果实虽然还很“幼小”。 但散发出的生命气息与能量波动,却比周围巨大的花瓣虚影更加精纯。 这奇异的感觉维持的时间並不长。 至少在马克的感觉中,只有短短一瞬间。 下一刻,他的意识被重新拉回现实,回归到修行室內被猩红光茧包裹的身体里。 意识回归的剎那。 身体层面的蜕变速度骤然加快。 这是一种与之前两次生命跃迁完全不同的体验。 如果说前两次突破是身体在能量的冲刷下变得更加强韧。 那么这一次,就彷佛是从身体到灵魂,从体质到精神,都在经歷一场彻底的洗涤。 旧的杂质被排出,更深层次的潜能被激发。 生命形態向著更完美、更契合能量的方向进化。 时间的概念在这剧烈的蜕变中变得模煳。 马克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种奇妙无比,如同新生的感受中。 生命种子自身的变化达到顶峰。 它不再仅仅只是扎根於马克的心口,或者说,它存在的形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马克清晰地感觉到,生命种子与他的灵魂与精神產生了一丝联繫,甚至在逐渐融合。 它不再是寄宿他体內的能量核心,而是成为了他灵魂延伸出的一部分,如同一条新的、无形的手臂,可以隨心所欲地操控。 而那磅礴浩瀚的生命能量,就是这条手臂的手指,念动即发,如臂使指。 蜕变的过程虽然剧烈,但並未持续太久。 马克雄厚的积累在此刻发挥决定的作用。 灵性的供给充足而稳定,灵魂与生命种子的融合也水到渠成。 当体內沸腾的能量潮汐逐渐平復。 灵魂深处这枚新生的“生命之果”,也终於彻底稳固了下来。 蜕变,结束了。 縈绕在体表的猩红色生命能量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收敛,隱没於马克身体的每个角落。 修行室內令人窒息的气息缓缓消散,恢復平静。 马克缓缓睁开双眼。 深邃的眼眸中,一抹內敛的金色光芒一闪而逝,隨即恢復成平日的幽深。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息悠长而灼热,在空中凝而不散片刻许久,才逐渐消失。 “终於————成功凝结了生命之果,將生命种子孕育到了第三阶段。” 马克心中默念,一股难以言喻的充实与强大感充斥全身。 此刻,无需刻意感知,他就能清晰地把握到身体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生命种子本身。 它不仅形態从“花朵”变成了顶端悬掛金色果实的“小树”。 更重要的是,它与马克之间的联繫完全不同了。 以前的內视,像是隔著玻璃观察。 现在,则是如同观测自己的手掌般清晰直观。 那株介於虚实之间,由生命种子孕育而成的小树,顶端的生命果实虽然还很小。 但却散发著璀璨金光,其中蕴含的生命能量,无论是质还是量,都远超开花圆满时的数倍! 这是一种本质的提升。 “很强!” 马克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修行室显得格外清晰。 他微微握拳,没有调用任何额外的能量,仅仅只用了肉身的力量。 空气被捏出一声轻微的爆鸣。 拳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微微颤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纤维更加致密,骨骼更加坚韧,五臟六腑充满活力。 毫无疑问,这是身体的基础素质得到了全方位的强化。 不单单是体质方面的变化。 精神层面的变化,更是让马克尤为惊喜。 【结果期】,是生命种子孕育期的最后一个阶段,是身体与精神协同升华的关键一步。 如果说前两次突破带来的精神属性增长是量变。 那么这一次,精神的变化,有了质变的雏形。 他的思维速度、记忆能力、感知敏锐度,以及对自身意识的掌控力,都有了飞跃性的提升。 最直观的体现,便是意识转移这项专属技能。 下一刻,马克心念微动,尝试著进行意识转移。 瞬间,他的主意识中分出了十道清晰而独立的“丝线”,沿著无形网络,瞬间连接到了位於不同地点的十名死士。 十副不同的画面、十种不同的感官信息、十个不同环境的细节,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之中。 记忆在瞬间被消化,没有丝毫混淆和迟滯。 一心十用! 而且轻鬆自如。 放在之前,马克最多只能同时分出三道意识进行操作,且无法持久。 而现在,十道意识同时分出,精神却没有任何负担感,反而依旧饱满充沛。 精神属性,都达到了当前阶段的某个极限。 “三阶之后,就是点燃灵魂之光,开闢精神之海,衝击一级巫师学徒境界了,马克心中明悟。 不过,他並未被突破的喜悦冲昏头脑。 “此刻刚刚突破,境界不稳,生命果实也刚刚凝聚,还需一段时间的积累和沉淀。” 他没有选择在刚刚突破后就立刻尝试衝击一级巫师学徒的境界。 原因也很简单。 最重要的就是积累不够。 虽然按照猩红纹章的传承记忆,只要生命种子达到结果期,理论上就可以尝试“点燃灵魂之光”。 但后续的“开闢精神之海”,则需要生命果实提供海量且精纯的生命能量作为支撑,与自身的精神力產生深度共鸣,才能推开那扇通往巫师领域的大门。 最关键的是,其中必须需要冥想法的引导。 好在马克恰好拥有完整的巫师传承,这最关键的一点,反而是他最不缺的。 他现在生命果实刚刚凝聚,底蕴尚浅,强行衝击一级巫师学徒境界,失败率极高。 不过点燃灵魂之光,只需要达到三阶境界就行。 对生命能量的“量”要求不高,更注重精神的纯粹与意志的坚定。 现在他已经满足条件,隨时可以尝试。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先稳固刚刚突破的三阶境界,熟悉暴增的力量,然后尝试点燃灵魂之光。 等到自身积累足够,生命果实壮大,精神力也通过灵魂之光的淬炼更加精纯凝练后,再一举尝试推开精神之海的大门。 到了那时,他才算真正踏入巫师的道路,成为一名正式的一级巫师学徒。 而且,现在他面前还摆著一个绝佳的实验机会。 那就是红玉叶髓。 如果他选定的死士能够藉助红玉叶髓也突破到三阶层次。 那么,他就能尝试用死士的身体点燃灵魂之光。 这对他自身后续的突破,也有著极高的参考价值,能极大降低风险,提高成功率。 想到这里,马克心念微动:“系统。” 淡蓝色的光幕悄无声息的浮现。 【声望:lv.15(声传四方802005/1200000)】 【体质:3.0】 【精神:1.8】 【死士:14360】 【基於lv.15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226名死士,死士基础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四个技能。】 【专属技能1:意识转移】 【专属技能2:灵魂不熄】 【专属技能3:替死移形】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225】 【是否召唤死士?】 “否。” 马克心念微动。 他的目光落在体质和精神属性栏上。 体质从2.7提升到了3.0,精神从1.5提升到了1.8。 幅度看似不大,但马克很清楚,系统显示的属性值越到后面,每一点的提升带来的增幅都极为巨大。 3.0的体质,意味不论是他的肉身强度,还是力量、耐力、恢復力等综合身体素质,都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远超普通的正式剑士,比之前强出极多。 而1.8的精神力,配合凝聚生命果实对精神的滋养和升华。 带给他的好处绝不是单纯的数字可以衡量的。 更关键的是,体质属性的提升,意味著他麾下所有死士的基础体质,也在同一时刻同步提升到了3.0。 这是马克整体实力的跃迁。 如果说之前,那些拥有强大战斗专长和技能的死士,大致可以媲美刚刚激活生命种子的超凡剑士。 那么现在,基础体质达到3.0的他们,足以媲美那些生命种子完成萌芽的一阶的超凡剑士了! 配合不同的专长与悍不畏死的意志,实际战斗力甚至还要更强。 “这一波整体战力的膨胀,算是为我后续的计划打下了更坚实的地基啊。” 马克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儘管这次突破本就在预料之中。 但真正达成目標,並且连带增强了整个死士军团的基础战力,这种实实在在的收穫,依旧让他的心情变得极好。 下一刻,他隱去系统光幕。 活动了一下因为刚刚完成突破而有些僵硬的身体。 上身赤裸,骨骼发出轻微脆响,充满了力量感。 合適的死士他在数日前就已经筛选完成。 不出意外这几天就能回归领地。 他也要著手准备利用红玉叶髓,造就出第一位超凡死士了。 当然,在此之前,他还需要先花点时间好好熟悉和掌握刚刚获得的三阶力量。 时间在波澜不惊的表象下悄然流淌。 转眼,两天过去。 国王亚瑟十三世宣布退位,指定第三王子布里奇作为继承人的消息,在王国各个阶层都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但是,再大的风浪,也终有平息的一刻。 隨著时间一天天过去,最初的震惊与譁然逐渐隱没。 . 各种猜测和暗中涌动的暗流,在各方势力默契的配合下,也渐渐消失。 至少在明面上,王国似乎重新恢復了往日的秩序与寧静。 贵族们依旧行使著领地权力,商人们依旧追逐著利润,平民们依旧为生计奔波。 西地那场持续月余的战爭仿佛也从未发生过。 迅速被新的更贴近自身生活的琐事所覆盖。 时间,確实是抚平伤口的良药。 芬萨王国恢復平静。 灰叶镇,更是与曾经没有任何区別。 核心区內,十二阁楼静静矗立,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顶层修行室內。 马克並未像往常那样锤炼身体,运转生命激活术。 而是盘膝静坐於地板上。 他双眼微闔,眉头轻轻蹙起,面露沉思之色。 似乎正被某个难题困扰。 “麻烦了。” 许久,他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低声自语。 两天时间,足够他將刚刚突破到三阶的力量彻底熟悉和掌握。 比之前磅礴数倍的生命能量,强化后的身体素质,以及显著提升的精神感知与思维速度,都已被马克彻底消化。 状態调整到最佳后,他便迫不及待地按照猩红纹章传承记忆中的方法,尝试进行“点燃灵魂之光”的步骤。 这是迈向正式巫师学徒门槛的关键一步。 然而,尝试刚刚开始,甚至还未真正深入,他便果断地停了下来。 原因很简单,一个他之前未曾预料,或者说从未深思的问题,清晰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我的灵魂,有问题。” 马克面色平静,但深邃的眼眸深处却泛起了细微的波澜,显示出他的內並不平静。 在巫师的认知体系里,“灵魂”与“精神”是两个紧密关联却又截然不同的概念。 通俗来讲,精神更像是一种力量、一种属性、一种思维和感知的强度,可以被量化。 就比如系统面板上的精神属性。 也可以通过修行冥想来提升。 而“灵魂”,则是更核心的存在。 是生命意识、记忆、本质的集合体,是“我”之所以是“我”的根源。 一般来说,精神越强大、越纯粹,往往意味著灵魂的根基越稳固,两者相辅相成,在大多数情况下可以视作相等。 將生命种子孕育到第三阶段之后,超凡者便满足了“点燃灵魂之光”的基础条件。 这一步,本质上是利用自身的精神力量为“火种”,去引燃灵魂本源深处那一点不灭的灵光。 使其从沉寂状態甦醒,然后燃烧,从而照亮灵魂,凝聚出灵魂之光,或者称之为精神核心。 精神越强,点燃的过程理论上就越顺畅,成功率也越高。 马克原本也是这样认为的。 他的精神力在突破三阶后达到了1.8。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已经是接近这个阶段极限的精神强度。 点燃灵魂之光应该水到渠成。 他之前的计划也是先点燃灵魂之光,凝聚精神核心,然后再积蓄生命能量,一举开闢精神之海,正式踏入巫师学徒的境界。 但刚刚那短暂的尝试,让他明白,这个適用於绝大多数三阶超凡者的流程,对他而言,可能行不通。 因为他的灵魂强度,或者说体量,与他的精神属性完全不成正比。 甚至可以说相差悬殊,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之前,马克对自己的灵魂状態没有清晰的概念。 因为灵魂无形无质,难以直观观测。 但就在刚才,当他尝试调动精神力去引燃灵魂本源时,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自己的灵魂。 那並非寻常超凡者內视时可能感知到的一团模湖的光晕或人形虚影。 那是一个庞大到让他自己都感到些许震撼的、由无数光团紧密聚合而成的、朦朧而复杂的巨大虚影! 这些光团的数量极其庞大,粗略感知便有上万之数。 它们並非杂乱无章,而是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匯聚,共同构成了马克灵魂的外壳乃至核心部分。 使得他的灵魂本质远比同阶存在要复杂庞大得多! “即便还没有真正点燃灵魂之光,突破巫师学徒境界————”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但单论灵魂的强度,我恐怕比起那些真正的二级、甚至三级巫师学徒,都要强出不止一筹。” 原因显而易见。 他的灵魂,在系统的影响下,尤其是在【灵魂不熄】这个专属技能的作用下,早已不是独立的个体灵魂。 而是与他麾下所有死士的灵魂產生了深层次的聚合。 上万名死士,哪怕每名死士个体的灵魂强度都不如他,但如此庞大数量的灵魂以某种未知方式聚合,加持在他的灵魂本源上。 所带来的膨胀,是难以想像的。 “灵魂不熄————” 马克轻声念出这个专属技能的名字,心中瞭然。 毫无疑问,这种效果,必然是【灵魂不熄】带来的。 这个技能不止保证了他在肉身腐朽后灵魂不灭,更在无形中將他的灵魂与所有死士的灵魂聚合。 形成了一个以他灵魂为核心,庞大的“灵魂聚合体”。 “如何破局?” 马克的眉头微微皱起,陷入深沉的思索。 这个问题必须解决,且迫在眉睫。 点燃灵魂之光是突破巫师学徒境界的绝对前提。 没有点燃的灵魂之光作为核心和精神之海的承载,一切冥想法都无从谈起,巫师之路也会就此断绝。 他现在的情况是,精神力(火种)的强度足够,但目標(灵魂聚合体)的体量太大了0 这点精神力就像一根小火柴,试图去点燃一座由湿柴垒成的巨大柴堆,根本无从烧起,甚至连表面都难以引燃。 常规的道路似乎被堵死了。 马克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可能的破局之法。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心中渐渐浮现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先让我麾下的死士,尝试点燃灵魂之光?” “单个死士个体的灵魂强度远低於我,如果其中有人能成功点燃灵魂之光,那么通过【灵魂不熄】的联结,我是否能借鑑,甚至共享那种点燃的状態?” “或者,藉助整个灵魂聚合体的聚合,来辅助我自身灵魂之光的点燃?” 这个想法有些异想天开,甚至可能违背常理。 但考虑到他与死士之间独特的灵魂联繫,未必没有一丝可能。 毕竟,他的灵魂本质与死士们深度绑定,或许能產生一些奇特的共鸣效应。 “或者————先开闢精神之海?” 另一个念头冒出来。 没有点燃的灵魂之光作为指引与核心,强行开闢精神之海,就像在黑暗中挖掘没有支柱和坐標的洞穴,极容易迷失方向。 甚至导致灵魂崩溃。 但对马克来说,他最不怕的就是灵魂的负面影响。 这种其它三阶超凡剑士未必敢尝试,但他却不怕。 当然,其实还有一个最简单、最直接,但也是马克最不愿意选择的方法。 那就是彻底斩断与所有死士的灵魂联繫。 或者说,让所有死士死亡。 他的灵魂之所以如此庞大厚重,根源就在於聚合了上万死士的灵魂。 一旦这些灵魂全部消失,他的灵魂自然会回归到正常三阶超凡者的强度。 届时,再用现有的精神去点燃,就容易多了。 但这种方式,代价是毁灭性的。 失去所有死士,意味著他过去数月所有的积累与布局全部付诸东流。 这无异於自断臂膀。 不到万不得已,走投无路,他绝不会考虑这个选项。 思索良久,马克缓缓收敛心中翻腾的杂念。 事实就是如此,他只能面对。 其实,换个角度想,灵魂如此强大,这也並非全是坏事。 其中同样蕴藏著难以估量的巨大好处。 “如果————如果我能找到方法,成功点燃灵魂之光,並顺利开闢精神之海,成为一名正式的巫师学徒。” 马克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那么,凭藉我远超常人的灵魂强度,我可以在精神海中构筑一种对其它巫师学徒极为罕见甚至被视为鸡肋的巫术模型——灵魂巫术。” 在猩红纹章的传承记忆之中,有关於灵魂巫术的描述。 甚至有完整的巫术模型构筑方式。 这类巫术的威力诡异而强大,直指灵魂本质,能攻击、防御、控制、乃至篡改记忆,防不胜防。 但其构筑和使用条件也极为苛刻。 最大的难点,在於消耗。 它消耗的不是常规巫术所需的,由精神力和生命能量融合而成的“巫力”。 而是直接消耗施术者自身的“灵魂之力”。 灵魂之力,是一个巫师最根本的力量,与灵魂本源直接相关。 消耗灵魂之力施展灵魂巫术,轻则导致记忆缺失、情感模湖、精神萎靡,重则可能造成灵魂永久性损伤,甚至灵魂崩碎、精神泯灭,彻底消亡。 因此,即便有巫师得到了灵魂巫术的模型,也极少有人会选择构筑和修习,更別说將其作为常规手段使用。 就算用,也是作为底牌。 性价比太低,风险太高。 但马克不同! 如果他真的能突破,那么他庞大无比的由上万灵魂聚合而成的灵魂,將使得他拥有近乎无限的灵魂之力储备。 施展灵魂巫术对別人来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自损一千二。 但对马克来说,可能只是消耗了灵魂聚合体这庞大水库中微不足道的一瓢水! 他完全可以把那些其他巫师学徒轻易不敢动用的灵魂巫术,当作常规手段来使用。 想像一下,当別的巫师学徒还在谨慎计算著巫力的消耗,施展著基础零环巫术。 他却能挥手间发动直击灵魂的尖啸、编织惑乱心神的幻象、甚至进行恐怖的灵魂衝击这种优势是压倒性的。 “路,並没有被完全堵死,只是变得有些崎嶇。” 马克心中自语。 次日,晨光落下。 十二阁楼顶层的修行室內光线柔和。 . 马克站在房间中央,面前是一名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子。 【死士:卢卡斯】 【体质:3.0】 【精神:1.0】 【专长:心智洞察(可短暂预判他人思维,洞察力极强,能於复杂局势中把握关键。)】 【技能:统军精通,列阵精通,指挥精通,弓术精通】 目光扫过面板,马克微微頷首,眼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隨即,他心念一动,光幕隱去。 没错,眼前这名名叫卢卡斯的死士,正是他从麾下超过一万四千名死士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死士军团长”人选。 他看中的,正是卢卡斯的专长“心智洞察”。 这个专长,严格来说並非是强力战斗专长。 但在大规模战爭、复杂对抗、甚至政治博弈中,都有著极高的价值。 能够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预判敌方指挥官的思维和意图,敏锐洞察战局关键节点。 而这,在战爭中极为重要。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卢卡斯隨机生成的四个技能:统军精通、列阵精通、指挥精通、弓术精通。 这些技能与“心智洞察”专长形成了完美互补。 几乎是为战场统帅量身打造技能体系。 要知道,在上万名死士隨机生成的数千种不同技能排列组合中,能出现如此高度契合,且全部与战爭指挥领域有关,概率极低。 是真正的万中无一”。 “主人。” 卢卡斯微微躬身,声音恭敬,眼神中充满了毫无保留的忠诚。 马克神情平静,微微頷首示意。 下一刻,他心念微动,使用了专属技能意识转移。 意识瞬间降临,接管卢卡斯的身躯。 眼前视角骤然切换。 这种感觉颇为新奇。 不过马克很快便適应了这种转换,將注意力集中到当前这具身体上。 没有浪费时间感慨,马克走到一旁的桌子前。 红玉叶髓蕴含的能量极为霸道精纯,无法直接吞服使用。 需要通过一种特殊的方式进行初步萃取和中和。 这种方式在传承记忆中有记载,並不复杂。 但需要用到一定量的纯净灵性作为媒介和缓衝。 他动作沉稳而精准。 先是打开一个摆在桌上的纯净灵性瓶,將其中散发著柔和萤光的液体倒入特製的水晶萃取皿中。 然后,他拿起那枚红玉叶髓,將其缓缓浸入灵液之中。 “嗤————” 细微的声音响起。 红玉叶髓接触到纯净灵液的瞬间,表面那层温润的光泽骤然变得明亮起来。 一丝丝肉眼可见的淡红色能量从叶髓中析出。 如同滴入清水中的血滴,迅速在灵液中晕染开来。 接著,萃取皿內的液体开始微微沸腾,泛起细密的气泡。 散发出了一种混合草木清香与某种奇异生命波动的气息。 马克耐心等待著,精神力高度集中。 感知著萃取皿內能量的变化。 大约一刻钟后,沸腾渐渐平息。 氤氳的红光与灵性的萤光开始交融,顏色逐渐稳定,变成一种而粘稠的、类似红宝石融化后的液体,静静地躺在皿底。 萃取完成。 马克用特製的水晶导管,將粘稠的红色液体导入另一个准备好的乾净的水晶瓶中。 液体在瓶中缓缓流动。 呈现出比血液更深邃的红色,质地也更加粘稠。 散发著诱人而又危险的能量波动。 拿起水晶瓶,马克微微晃了晃,粘稠的红色液体在瓶壁上留下缓慢下滑的痕跡。 他没有犹豫,拔开瓶塞,仰头將其一饮而尽。 液体入口的瞬间,並未有灼烧或冰冷的感觉。 反而是一种极为温润的,裹挟著浓郁生命气息的暖流滑入喉咙。 但紧接著,这暖流在进入胃部的剎那。 轰然爆发!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生命能量,如同被压抑千万年的火山,在卢卡斯体內猛然喷发! 这能量无比庞大,瞬间就衝垮了身体本能的吸收极限。 生命种子诞生,能量向著四肢百骸的每个细胞疯狂涌入。 马克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种变化。 这种感觉与他自身之前从一阶到二阶、再到三阶的突破体验截然不同。 他自己的突破,是水到渠成。 是生命种子积累到一定程度的自然蜕变,能量来源於自身日积月累的修行和对灵性资源的吸收转化。 他下意识地开始运转生命激活术的引导法门。 实际上,按照他得到的关於红玉叶髓的信息,这一步並非绝对必要。 红玉叶髓的能量会自动寻找最契合的路径改造宿主,强行引导反而有一丝可能影响突破,但概率技小。 总得来说,还是有好处的。 马克出为了防止任何微小的意外,还是选择操纵卢卡斯的身体主动进行生命激活术的引导。 確保整个过程完全处於掌控之下。 他不允许有任何计划外的变数发生,哪怕风险再小。 马克意识的精细操控和生命激活术的辅助下,磅礴的生命能量洪流被稍稍梳理。 细胞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吸收著能量。 生命种子激活,然后迅速凝实壮大,自动完成了“萌芽”与“开花”两个阶段。 並向著最终形態,结出生命果实飞速迈进。 一颗微小却凝实的生命之果雏形迅速凝聚。 时间缓缓流逝。 马克的意识全神贯注,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监控著卢卡斯身体的任何变化,確保一切顺利。 转眼,三个时辰过去。 修行室內,卢卡斯身上那剧烈而外溢的生命能量渐渐平息,最终完全內敛。 马克缓缓睁开眼睛,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脚。 “三阶了。” 马克清晰地感知到了这具身体的內部天翻地覆的变化。 內视之下,胸口处。 一颗比他自己突破时略小,但同样结构完整的生命果实已然稳固。 磅礴的生命能量在其中流转不息,与死士的身体完美交融。 马克心中生出一丝感慨。 他从一个普通人,歷经数月苦修,耗费无数资源,才终於突破到三阶。 而眼前这名死士,却仅仅依靠一枚红玉叶髓,在三个时辰內,就跨越了这漫长的积累过程,顺利踏入了三阶的门槛。 过程顺利得甚至有些平淡,没有丝毫瓶颈和波折,彷佛一切本就该如此。 这固然是红玉叶髓这等珍宝的逆天功效。 但也从侧面印证了死士们的资质本身就相当不错,能够完美承接这种催化。 下一刻,马克心念微动。 再次调出了卢卡斯的数据面板: 【死士:卢卡斯】 【体质:3.0】 【精神:1.6】 【专长:心智洞察(可短暂预判他人思维,洞察力极强。)】 【技能:统军精通,列阵精通,指挥精通,弓术精通】 “果然,死士突破,同样能提升精神属性。” 马克心中自语,这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卢卡斯的精神属性从1.0提升到了1.6,虽然幅度不小,但比起他自己还是略低一些。 这可能与他自身灵魂强度本就异於常人有关。 体质属性没有变化,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突破三阶,带来的是生命能量的质变和掌控,是內在力量的飞跃,而非基础体质的再次拔高。 这就像两个容器,容积相同。 完成验证之后,马克的意识不再停留,心念一转,如退潮般从卢卡斯的身体中撤离,回归自己的本体。 意识回归的瞬间,熟悉的力量重新充盈。 马克看向眼前气息已然截然不同的卢卡斯,平静地下达指令:“按照计划,前往拜伦侯爵领吧。” “行事需谨慎,非必要不用暴露全部实力。 37 “是,主人。” 卢卡斯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声音坚定。 看著卢卡斯恭敬地行礼,然后转身步伐沉稳地离开修行室,马克的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死士刚刚突破,境界同样需要时间稳固。 现在还不是用这具身体尝试点燃灵魂之火的时候。 而且,试探拜伦侯爵领的任务同样重要且紧迫,不宜拖延。 修行室內恢復寂静。 “两名三阶超凡战力了。” 他心中默念,面色依旧平静。 但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短短两天时间,从自身成功突破三阶,到全部死士的基础体质因他突破而同步提升,再到如今成功催化出一位三阶死士统帅。 他手中掌握的力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质变。 马克自己轻易不会出手,是隱藏最深的底牌。 但卢卡斯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两名三阶,一明一暗,格局初显。 “征服王国的计划,也要真正提上日程了。” 马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 力量的积累已经达到了一个关键的节点。 王位更迭的外部局势,也提供了混乱与机遇。 是时候,从暗中蛰伏积蓄力量,转向更主动的布局试探了。 第103章 纹章之秘扩散,新的风暴中心,点燃灵魂之光(10K大章) 第103章 纹章之秘扩散,新的风暴中心,点燃灵魂之光(10k大章) 时光如沙,在指间悄然滑落。 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尤其是在这段暗流涌动的时间里。 转眼间,三天过去。 好不容易恢復平静的芬萨王国,再次被一则从黑刃团內部悄然流出,並迅速扩散开来的隱秘消息搅得天翻地覆,波澜再起。 据说这则消息的来源,依旧是那个早已陨落的巫师学徒。 是他更早的时候留给黑刃团的“交易”的一部分。 消息的核心內容直指传说中“海灵塔主”留下的巫师传承—湛蓝纹章。 更令人疯狂的是,这条隱秘消息,竟然直接指向了湛蓝纹章可能藏匿的具体线索区域。 剎那间,无数双或贪婪、或惊疑、或审视的眼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齐刷刷地將自光投向了王国的南部。 更精確地说,是投向南地原本並不算特別起眼的区域,拜伦侯爵领。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南地悄然酝酿。 而风暴眼,正是拜伦家族世代经营的贵族领地。 南地,拜伦侯爵领。 罗德里克家族主堡。 这座以坚硬黑岩垒砌而成的古老城堡,此刻笼罩在一片凝重的气氛中。 城堡最高层的书房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厚重的木门紧闭,隔绝了外界大部分声响。 拜伦侯爵,这位以谋略著称的南地大贵族,此刻背对门口站在巨大的拱形窗前。 窗外是家族领地的春日景象。 阳光灿烂,但他却无心欣赏。 他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往日里沉稳如山的气度消失不见,只剩下难以遏制的怒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该死的黑刃团!阴沟里的老鼠!”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胸膛因愤怒而微微起伏。 家族精心隱藏、谋划了三十年的最大秘密,竟然以这种猝不及防的方式被公之於眾。 这让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所有的努力和隱忍都成了笑话。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隨即被推开。 拜伦侯爵瞬间调整了面部表情,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转过身,恢復几分往日的威严,看向门口。 进来的是他的长子霍尔茨。 霍尔茨此刻的脸色同样凝重,眉头紧锁,步伐比平日更快几分。 他快步走到拜伦侯爵身前,简单且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双手递上一封封漆完好的信件。 “父亲,来自格雷戈里公爵家族的银鸽传信,刚刚抵达。” 霍尔茨的声音有些低沉,微微有些紧绷。 拜伦侯爵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深处掠过一抹阴霾。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 他伸出手,接过那封轻飘飘的信件。 他没有立刻拆开,而是拿著信,走回宽大的书桌后缓缓坐下。 书房內,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照出他眉宇间的阴鬱。 他深吸一口气,拆开火漆,展开信纸。 目光落在那些优雅却暗藏机锋的文字上。 就在拜伦侯爵阅读信件的同时,霍尔茨静静站在书桌前,目光复杂地看著自己的父亲。 他心中翻涌著无数疑问。 难道————如今在王国中逐渐扩散开来的那个传闻,是真的? 家族领地內,那座並不算特別雄伟的月牙山中,真的埋藏著传说中的湛蓝纹章,一位正式巫师的传承? 要知道在此之前,父亲可从未对他透露过只言片语。 他知道家族的“铁荆棘军团”长期驻扎在那里。 但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出於军事防御和训练精锐的考虑。 然而,这两天来,如同冬日雪片般从四面八方飞向罗德里克堡的各种信件、拜访请求、乃至隱晦刺探。 以及此刻父亲极力掩饰却依然流露出的阴沉与愤怒,让他不得不相信,那个传闻,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时间在令人室息的寂静中流淌。 只有信纸翻动的轻微沙沙声和壁炉燃烧的啪声。 片刻之后,拜伦侯爵看完了信中的每一个字。 他沉默著,手指无意识收紧,將信纸边缘捏得皱起。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出。 拜伦侯爵猛地將手中的信件狠狠拍在坚硬的橡木桌面上! 巨大的力道让木桌裂开裂纹。 他再也抑制不住胸中翻腾的怒意与憋屈,脸色瞬间变得有些狰狞,额头青筋隱现。 “呼—” 猛的喘息几下,拜伦侯爵强行平復著剧烈的心跳,眼中闪烁著骇人的厉色与决绝。 “霍尔茨!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如同凛冬的北风。 霍尔茨心头一凛,立刻挺直腰背,神情肃穆,沉声应道:“父亲,我在。” 拜伦侯爵抬起眼,目光落在长子脸上,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他的內心:“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很多疑问,也有很多猜测。” “我可以告诉你,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是真的。” “湛蓝纹章,確实与月牙山有关。” 儘管早有预感,但亲耳从父亲口中得到確认,霍尔茨的心臟还是不爭气地猛烈跳动了一下。 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巫师传承! 足以改变家族命运,乃至他自己命运的机遇。 竟然,真的就在自家领地之內! 然而,拜伦侯爵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浇熄了霍尔茨心头刚刚燃起的火热。 “但,它现在也不在。” 拜伦侯爵的语气多出了一丝无奈和讽刺,“至少,现在还不在我们手里,甚至不完全在月牙山之內。” “黑刃团从那个死去的巫师学徒那里得到的消息,並非全部,他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们现在故意把这个半真半假的消息放出来,就是要將水搅浑,想把所有人都拖下水,让我们成为眾矢之的!” 他顿了顿,看著霍尔茨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继续说道,声音更冷几分:“格雷戈里公爵想来摘果子?” “他以为凭藉公爵权势,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拿走我拜伦家族两代人、谋划整整三十年的东西?我绝不会同意!” 为了湛蓝纹章,为了那虚无縹緲却又真实存在的巫师传承可能。 拜伦侯爵的父亲以及他自己,都投入了无数的心血和资源。 甚至牺牲了部分领地发展的机会,將家族最精锐的力量钉死在了月牙山。 整整三十年! 眼看距离那个关键的“窗口期”只剩下最后不到半年时间。 家族的最大秘密却以这种荒谬的方式泄露了出去! 这巨大的落差,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一向以沉稳著称的拜伦侯爵都感到一阵室息般的愤怒和无力。 甚至有一些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安安稳稳地度过这最后六个月? 为什么,偏偏要在这种时候! 霍尔茨的呼吸变得粗重。 巫师传承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任何一个有野心的人恐怕都无法做到平静。 但很快,隨著父亲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越来越压抑的气息蔓延,他发热的头脑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这个消息,本该是家族最高等级的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父亲之前连他这个继承人都未曾透露分毫,就足以证明其重要性。 可现在,这个秘密却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王国各地疯传。 格雷戈里公爵只是第一个传信的公爵,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王室,还有其他大公爵,绝对不可能想要错过湛蓝纹章。 一位正式巫师的传承,足以让任何人,包括王室,都为之眼红,甚至亲自下场。 拜伦家族虽然强大,是南地侯爵,但在可能拥有巫师学徒的公爵家族,乃至王室面前,这份力量还远远不够看。 尤其是,他们家族目前並没有巫师力量坐镇。 “父亲,家族————现在要怎么做?” 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杂念,霍尔茨闷声问道,声音有些乾涩。 拜伦侯爵的脸色难看至极。 眼神中交织著不甘与愤怒。 他毕竟还没有真正得到湛蓝纹章,家族內部也的確没有巫师学徒。 面对格雷戈里公爵家族,单纯的硬抗无异於以卵击石。 他眼中寒光一闪,声音低沉:“否认已经没有意义了。” “消息扩散的速度如此之快,背后必然有人推波助澜。” “就算我们咬死说月牙山里什么都没有,那些贪婪的鬣狗也不会相信,他们只会以此为藉口不断施压,直至我们开放月牙山,甚至彻底失去对那里的控制。” “到那时,家族三十年的谋划將彻底成空!”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让格雷戈里家族或者其他贵族,轻轻鬆鬆就夺走我们三十年的心血!” 拜伦侯爵的手指重重点在桌面上,“我会立刻亲自给加布里埃尔家族传信,请休斯行使他的议长特权,再次紧急召开王国议会!” 霍尔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再次召开王国议会? 距离上次因西地战爭而召开的紧急议会才过去多久? “把水彻底搅浑!把王室,也拖下水!” 拜伦侯爵一字一顿地说道,眼中闪烁著凶戾的光芒,“湛蓝纹章在月牙山,这个秘密现在已经守不住了。 “但如何获取它,真正的关键和时间,只有我知道!” “我会在议会上公开部分信息,承认湛蓝纹章线索指向月牙山,但强调纹章的获取艰难和唯一性。” “同时,我也会提出家族的条件。” “拜伦家族可以放弃对湛蓝纹章的最终所有权,但我们要求拥有十年的独占权和使用权!” “如果王室或其他势力不同意————” 拜伦侯爵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么,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別想得到!我既然知晓纹章的获取方法,同样也可以让湛蓝纹章永远消失!” 这是威胁,但也是无奈之下的最后筹码。 他要在各方势力反应过来之前,先把王室这个王国名义上最大的贵族拉进场。 利用王国议会的规则和王室的顾虑,为家族爭取到相对有利的谈判位置。 至少,也到得到湛蓝纹章的十年使用权。 如果王室和其他大贵族想要强行夺取,那么他不惜鱼死网破,让会让所有人都一无所获。 补救? 已经晚了。 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把所有人都拖进风暴之中,利用规则的混乱和彼此的忌惮,为家族搏得一线生机。 至少,要保住半年后进入“窗口期”的机会。 不然,一旦引来多方势力的围剿与瓜分。 那么拜伦家族能不能在这场变局中挺过半年时间都难说。 霍尔茨的身体微微颤抖一下。 既因为父亲话语中决绝的戾气,也因为眼前家族骤变的局势。 但他知道,父亲的决定或许是当前唯一可能破局的方法。 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重重点头,沉声说道:“父亲,我明白了。” 书房內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比之前更加沉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壁炉中的火焰依旧跳跃,却驱不散瀰漫在房间角落的寒意。 谁也没有想到,在王国刚刚平静的表象下。 新的风暴会以如此突然的方式在南地上空凝聚。 引发风暴的,不再是贵族的战爭与权利的更迭。 而是足以改变个人命运、家族兴衰,乃至王国格局的巫师传承。 同一时间,王国遥远的北方,另一片被神秘与危险笼罩的地域。 王国北地,弥灵森林。 在芬萨王国广袤的疆域內,常年被不散浓雾所笼罩的奇异地域並非只有西地那处已然开启的遗蹟。 这些被统称为“雾境”的神秘区域,如同大地上的一块块疤痕,成因早已不可考究。 有些雾境会遵循著某种固定周期,內部浓雾会变得稀薄甚至完全散开,显露真容。 . 如同西地那处开启的雾境。 而有一些雾境,则似乎陷入了永恆的沉寂,其笼罩的迷雾数十年、上百年,甚至数百年都未曾有过丝毫变化。 无人知晓它们开启的条件究竟是什么。 这些漫长岁月未曾开启,吞噬了无数好奇之人生命的雾境,在芬萨王国往往被称为” 禁忌之地”。 是绝对的生人勿近的禁域。 弥灵森林,正是一处被浓重灰白色迷雾笼罩超过两百年的禁忌之地。 它位於北地边缘,是广阔而阴鬱的古老森林。 两百年来,不乏胆大包天的冒险者、追寻神秘的学者、或是走投无路的逃亡者踏入其中。 但从未有人能活著走出这片灰白雾墙。 只留下无数恐怖而离奇的传说。 此刻,这片被视为生命绝地的弥灵森林深处,就连阳光都无法穿透的浓雾核心区域,却存在著与外界想像中截然不同的一幕。 一棵高达百米的巨树扎根於此。 树干极为粗壮,树皮呈现出近乎金属的暗沉色泽,上面爬满了苔蘚和蜿蜒的藤蔓。 庞大树干之上,如同一个空中平台的树冠中央,坐落著一座风格古朴简陋的小木屋。 木屋以不知名的黑色木材搭建,与巨树的枝干几乎融为一体。 若非靠近,极难发现。 木屋周围,粗壮的树枝上悬掛著十几盏造型奇特的灯。 这些灯並非以油脂或寻常燃料为光源,灯体內燃烧著幽蓝色的冷焰。 火焰无声燃烧,却没有散发出丝毫温度。 冰冷的光晕照亮木屋周围一小片区域。 一些从巨树自身延伸出来的细小枝芽,甚至直接穿透灯壁,探入那幽蓝冷焰之中,却丝毫没有要被点燃的跡象。 反而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青翠欲滴。 木屋內陈设极为简单。 除了角落一张以藤蔓编织的简陋床铺,和几个隨意摆放的,似乎是用来盛放草药或材料的石钵木盒外,再无他物。 木屋中央,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盘膝坐在地上。 男人看起来大约三十岁左右,面容普通,甚至有些苍白,黑色的头髮略显凌乱。 此刻,他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 眼底深处,一抹幽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隨即化为清明。 “湛蓝纹章?” 他嘴唇微动,几乎无声地吐出这四个字。 声音在寂静的木屋內显得格外清晰。 尼科洛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是浓浓的疑惑。 但很快,惊讶和疑惑被一种奇异的亮色取代,那是一种混合了兴趣、渴望与某种算计的光芒。 紧接著,他仿佛想到了什么极不愉快的事情,脸上的亮色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肉痛之色。 眉头紧紧皱起,五官几乎要挤在一起。 “最后一次机会了啊————” 他低声喃喃,像是在对空气说话,又像是在进行艰难的心理斗爭,“要不要用呢?真的要用在这上面吗?” 尼科洛並非芬萨王国之人,甚至不属於这片大陆。 他来自亚修斯帝国,是帝国大巫师学院“苍白高庭”的正式学徒。 此刻身处弥灵森林,也並非被囚禁或流放,而是在执行学院的强制任务。 能跨越遥远距离传递信息的“信使之眼”,是学院配发给执行长期外派任务学徒的宝贵物资,使用次数有限,用一次少一次。 他之前因为各种原因已经用掉了两次。 如今只剩下最后一次主动向学院传递重要情报的机会。 用在这里,万一消息价值不够,或者学院不感兴趣,那他就真的只能在这鬼地方老老实实待到任务期限结束。 那意味著至少还要再熬上五年! 尼科洛陷入了深深的纠结和思索之中。 手指无意识捻著自己略显油腻的袍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赌了!” 终於,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狠色。 尼科洛抬起头,“好不容易得到这样一条信息,还是从黑塔学院的偷渡者口中传出的————黑塔那帮傢伙,虽然行事风格让人不齿,但他们的情报能力一向精准。” “真实性————应该没问题吧?” 他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声音里带著不確定,但更多的则是自我肯定的意味。 “实在不行,无非就是再在这破地方多待五年————五年,该死的,我已经待了快七年了!” “算了,用了!大不了就当正常执行任务!” 下一刻,他似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不再犹豫。 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轻轻点在自己的眉心。 一股无形的的精神力被缓缓调动起来。 周围的空气隨之开始泛起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微涟漪。 隨著精神力的持续输出。 一点幽蓝色的光芒在他面前的虚空中缓缓亮起。 光点最初只有米粒大小,迅速扩大凝实,最终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奇异光团。 光团的內部结构极为复杂,彷佛由无数细密的能量丝线构成,缓缓旋转。 当淡蓝色的光亮达到顶峰时,光芒又迅速向內收敛坍缩。 几个呼吸之后,光芒散去,一颗奇异的眼珠悬浮在半空。 “眼珠”通体呈半透明的灰白色。 內部隱约可见流光缓慢游动,但表面光泽却显得极为黯淡,甚至能看到几条细微的裂纹。 彷佛濒临破碎一般。 看著眼前这枚“信使之眼”上面明显比上次使用时更加暗淡的光泽和新增的细微裂纹。 尼科洛眼中的肉痛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这东西即便在学院內部,也需要不菲的贡献点才能兑换。 这次使用后,恐怕就会彻底报废。 “湛蓝纹章的消息是真的,如果那真的关联海灵塔主传承————” 尼科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舍,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那么这条消息的价值,绝对够我提前结束这次该死的观察任务,甚至可能还能从学院那里捞到一笔不菲的额外奖励! “值得赌一把!” 心念已定,尼科洛不再迟疑。 他集中精神,小心翼翼控制著自己的精神力,源源不断注入到眼前悬浮的“信使之眼”中。 时间在无声的精神力灌注中缓缓流逝。 起初,黯淡的眼珠毫无反应。 但隨著尼科洛精神力的持续注入,眼珠內部缓慢游动的流光似乎被激活,速度开始加快。 眼珠本身也开始散发出越来越明显的白光。 表面的裂纹在白光之下显得愈发清晰。 嗡— 突然,一声直接迴响在精神层面的嗡鸣声,自眼珠內部传出。 这声音仿佛来自极其遥远的地方,引得空间都微微震颤。 尼科洛精神一振,知道信使之眼已经与学院的信使成功建立了初步联繫,进入了激活状態。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集中全部心神,將自己的声音连同想要传递的信息,以精神力的形式,精准注入到眼前的信使之眼中:“苍白高庭,第六十九届学徒,魔药系,尼科洛·达芬里,任务標號:m8.342.188。 於任务执行地,翡翠岛芬萨王国,弥灵森林雾境监测点,匯报。” “监测到重要异常情报,確认有非本大陆巫师学徒,疑似黑塔学院偷渡者於近期在芬萨王国內活动並死亡。” “生前曾泄露关键信息,指向古代巫师组织三灵塔中海灵塔主的传承物湛蓝纹章”。” “据情报分析,传承物当前存在於芬萨王国南地拜伦侯爵领之內,地名月牙山”。 “” “情报真实性需学院评估,目前评估为“较高”。” “匯报完毕,请求学院指示,並申请基於此情报价值,重新评估本人m8.342.188號任务完成度与后续安排。” 信息传递完毕,尼科洛立刻停止精神力的输入。 紧张地注视著眼前的“信使之眼”,等待著学院的验证与回復。 按照正常流程,信使之眼会將信息以极快速度传输给信使,並等待信使的验证与反馈。 这个过程通常不会太长。 然而,这一次,等待似乎格外漫长。 悬浮的眼珠在发出信息后,表面的白色光芒便开始迅速减弱。 那些细微的裂纹仿佛承受不住內部能量波动的衝击,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多蔓延。 轻微的碎裂声音虽然很小,但在寂静的木屋內却如同惊雷。 “快一点啊!” 尼科洛心中焦急万分。 这枚信使之眼的状態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可能无法支撑到完成完整的双向信息验证和回传过程。 “学院的验证机制今天怎么这么慢?!” 裂纹如同蛛网般遍布了三分之二的眼珠表面。 眼珠上散发的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乎熄灭,其內游动的流光也近乎停滯。 “完了————我就知道。” “湛蓝纹章这种正式巫师的传承怎么可能隨隨便便出现线索?黑塔那些傢伙————” 尼科洛的心沉到谷底,脸上露出了懊恼和后悔的神色,之前的赌徒心態消失得无影无踪。 “赌个屁啊我!这下好了,信使之眼报废,最后的机会没了,还得在这鬼地方多待五年!” “不,可能还不止五年!该死的弥灵森林,该死的观察任务!” 就在他心中暗骂,准备接受现实时— 嗡! 那枚布满裂纹、光芒近乎完全熄灭的眼珠猛地再次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的白光! 紧接著,一点冰冷的精神波动,从眼珠中直接投射出来,准確无误地在尼科洛的精神海中响起,形成一道沙哑漠然的声音:“信息已验证,確认为三级优先情报”。” “任务m8.342.188评估调整。” “后续指令:继续执行原观测任务,加强对相关情报的收集,不得擅自行动,不得暴露身份,学院会另行安排。” 声音简洁冰冷,说完便戛然而止。 隨即,那枚完成了最后使命的“信使之眼”轻轻一颤,表面的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然后化为一小撮细碎的灰色粉末,簌簌飘落在地。 尼科洛呆呆地站在原地,甚至顾不得报废的信使之眼。 他脸上的懊恼和后悔瞬间凝固,然后被一种极度的惊愕和难以置信所取代,嘴巴微微张开。 “竟然————是真的?” “学院验证通过了?三级优先情报?!” 他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他原本只是抱著赌一把的心態,甚至已经做好了无用的打算。 没想到学院不仅接收了信息,还给予了“三级优先”的评估! 这比他预想的要高得多! 这意味著,这条情报的价值得到了学院的正式承认。 他提前结束任务甚至获得额外奖励,几乎是必然的了。 尼科洛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他忍不住在狭小的木屋內踱步,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月牙山——————湛蓝纹章————看来,这芬萨王国,要热闹起来了。” “我的任务,也到头了。” 在尼科洛身前的信使之眼化为齏粉的同一时刻。 距离芬萨王国遥远无比,跨越无尽汪洋的另一片广袤大陆,亚修斯帝国境內。 . 一片被终年不散的苍白雾气所笼罩的浩瀚区域。 这里的雾气与芬萨王国雾境的灰白浓雾不同,它们更稀薄,更轻盈,彷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 稀薄的雾气中,隱约可见无数高耸的尖塔,宏伟的穹顶。 蜿蜒的迴廊连绵不绝,宛若迷宫。 天空之上,各种奇异建筑静静悬浮佇立。 这里,就是亚修斯帝国境內的大巫师学院之一,与黑塔学院齐名的巫师学院——“苍白高庭”的所在地。 苍白雾海! 雾海深处,无数高塔中的一座。 高塔通体呈现出黯淡的灰白色,彷佛由凝固的雾气与灰烬构成。 这里是魔药系所属的“灰雾塔”。 塔楼第九层,是一个无比宽阔的环形大厅。 厅內没有窗户,光线来源於墙壁和穹顶上自行发光的符文。 四根巨柱直达穹顶。 数以千计的巨大书架整齐排列,其上是密密麻麻的储物格,存放著海量的魔药配方与研究笔记。 大厅中央,则是一个无比复杂的巨大立体法阵。 法阵的各个节点上,摆放著无数正在咕嚕冒泡的坩堝。 就在这奇幻而诡异的景象中央。 一个全身裹在深灰色兜袍中的老者,正静静盘膝坐在一个简单的蒲团上。 他面容枯槁,皱纹深如沟壑。 眼皮耷拉著几乎遮住了整个眼睛,只留出一条缝隙。 一本厚重的巨大书籍无风自动,悬浮在他面前,书页正以缓慢而稳定的速度自行翻动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浮现著微光。 啪! 一声轻响传出。 忽然,老者身后,一座摆放著数百个格子的书架上,其中一个格子內的一枚信使之眼瞬间碎裂,化为细灰。 老者的眼皮甚至没有抬一下,神情毫无变化。 悬浮在他身前的厚书恰好在此刻翻到了最后一页,自动合拢。 大厅內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各种魔药发出的细微滋滋声和气泡声响。 几息之后,老者乾瘪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低沉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內响起,带著一丝玩味:“湛蓝纹章————” “三灵塔的巫师传承,有点意思。” 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食指在空中看似隨意地划了一下。 精神发出的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以他为中心迅速扩散,瞬间穿透灰雾塔的重重魔法禁制,传递到某个特定的地方。 片刻之后,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平淡的沙哑语调:“调整本次学院的学徒试炼计划。” “將试炼地点从原定的风峡湾更改为翡翠岛。”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声音里多了一丝趣味:“告诉那些小崽子,这次试炼,谁能为学院带回湛蓝纹章,除了试炼的基础奖励外,老夫个人,再额外奖励一次灰雾洗炼”。 ,话音落下,精神力波动消散。 老者重新闭上眼睛,如同化作了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灰雾洗炼。 这个消息若是被苍白高庭的巫师学徒们听到,足以让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疯狂。 因为这是灰雾塔塔主,一位真正的魔药大师,亲自出手的的顶级洗礼,可遇不可求。 价值远超寻常的魔药或知识奖励。 这一刻,一场因芬萨王国隱秘消息而起的波澜,悄然蔓延到了帝国的巫师学院之中。 这场风暴最终会颳起多大的风,此时谁也不知道。 灰叶镇,核心区,十二阁楼顶层。 空旷的修行室內,悠长的呼吸声缓缓迴荡。 马克结束了生命激活术修行。 他睁开双眼,整个人的气息越发沉凝內敛,却又隱隱蕴含著磅礴的生机。 成功突破三阶,凝聚生命之果后,修行带来的变化是全方位的。 不论是吸纳外界灵性粒子,还是炼化內在的灵性,效率都大大提升了。 生命之果仿佛高效的能量转化炉,不仅自身能储存远超二阶的海量生命能量,更使能量消化速度提升了数倍。 “仅仅是三天的稳固与积累,生命之果內的能量储备就比刚突破时增长了近两成———— “” “这种速度,在二阶时简直不敢想像。” 马克內视体內那颗散发著金红光泽的果实。 生命能量总量的快速增长,意味著他距离开闢精神之海的关口,已然不远。 不过,修行上的顺利,並未能完全衝散他心中的一丝无奈。 “黑刃团,没想到,他们竟然也知晓湛蓝纹章的线索。” 马克低声自语。 他派卢卡斯前往拜伦侯爵领,除了整合力量,为征服王国做准备之外。 另一个原因便是设法探查月牙山的虚实。 这本是一次谨慎的试探。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短短三天时间,风云突变。 黑刃团也不知出於何种目的,或许是搅局? 竟然將湛蓝纹章线索在月牙山这种消息主动散播了出去。 而且信息传播速度之快超乎想像。 如今恐怕已传遍王国上下,引得无数势力蠢蠢欲动。 “这还真是给我添麻烦。” 马克原本的设想,是在相对隱蔽的情况下,逐步探查可能存在的传承。 现在倒好,黑刃团直接把桌子掀了。 把巫师传承可能存在的地点广而告之。 可以预见,如今的拜伦侯爵领,尤其是月牙山周边,恐怕已经成了整个芬萨王国的焦点。 无数明里暗里的眼睛、触手,都会想方设法伸向那里。 平静被彻底打破,水也被彻底搅浑。 “黑刃团是觉得凭一己之力难以得到传承,索性把水搅浑,製造混乱,好浑水摸鱼?” “还是说这条消息本身就有问题,是个诱饵或陷阱?” 马克心中思索,分析著各种可能。 但无论如何,结果都是一样的。 拜伦侯爵领已成了漩涡中心,他的计划也要隨之改变一下。 “算了。” 马克轻轻摇了摇头,將脑海中翻腾的思绪压下。 事已至此,局面变得更加复杂已经是事实可。 过多纠结也没有意义。 他本就有著正式巫师的传承,是否能得到湛蓝纹章,对他而言不是绝对必要的。 下一刻,他心念微动,意识跨越空间,瞬息转移。 三天时间过去。 卢卡斯已经彻底適应了暴涨的生命能量。 他也是时候,尝试操纵卢卡斯的身体点燃灵魂之光了。 南地,一处人跡罕至的密林深处。 卢卡斯正静坐於此,双目紧闭,气息平稳內敛,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忽然,他微微一震,睁开双眼。 “主人。” 恭敬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这具身体的掌控权也在瞬息间完成了交接。 马克感受了一下这具身体的状態,点了点头。 生命能量充盈稳定,肉体状態也处於巔峰,正是尝试点燃灵魂之光的理想时机。 “开始。” 马克意识內敛,心念微动,闭上双眼,全部心神沉入体內。 他首先感知到的,是奔腾在身体之內每个角落,充满勃勃生机的生命能量。 此刻这些能量如同温驯的河流,在生命激活术的引导下缓缓流转。 马克的意识並未在此停留,而是继续向下,向內。 向著更本质的层面探寻。 那是意识的源头,是思维与自我的居所,是灵魂的所在。 对於普通的超凡者,甚至对於之前的马克自己,想要清晰感知到灵魂的具体形態,都是不可能做到的。 灵魂虚无縹緲,难以捉摸。 只有真正凝结生命之果,才能模糊感应到自我的灵魂。 此刻,马克对灵魂的感知逐渐变得清晰。 在他的“眼”中,卢卡斯的灵魂呈现出一种朦朧的,散发著淡淡白色的光团形態。 “果然,与我的灵魂不同!” a 第104章 灵魂共鸣,完成突破,压力骤增,荆棘军团长之死(10K大章) 第104章 灵魂共鸣,完成突破,压力骤增,荆棘军团长之死(10k大章) 光团並不明亮,甚至有些黯淡。 但却稳定存在著,散发著属於卢卡斯自身的微弱的意识波动。 这,便是尚未被“点燃”,处於沉寂状態的原始灵魂形態。 “以精神之力,点燃灵魂之光————” 马克心念微动,尝试著与卢卡斯的灵魂光团產生共鸣。 渐渐地,一股莫名的力量从他的意识中被抽离了出来,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缓缓流向眉心祖窍。 流向那团沉寂光团中的灵魂之光。 马克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 这次尝试与之前不同。 之前他因为感知到的是庞大的灵魂聚合体,所以主动中断了点燃灵魂之光的过程。 但这次,他用的是死士的身体,感知到的灵魂形態也並非自身那庞然巨物般的灵魂聚合体。 这是一次至关重要的“实验”。 毕竟一旦成功,他自己也很可能会因此受益。 这个过程马克必须要亲自来,亲身感受。 时间缓缓流逝,精神与灵魂开始產生共鸣。 原本沉寂的白色光团微微颤动。 下一瞬,马克的意识仿佛被分成了两个截然不同、却又紧密相连的部分,进入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状態。 一部分意识,如同精密的手术刀,以卢卡斯的身体为媒介,细微操控著每一缕生命能量的流向。 试图与虚无縹緲的灵魂產生共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能量在体內流淌的温热感。 能量触及灵魂本源时,產生了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悸动。 马克是这次点燃仪式的直接操作者,亲身参与著能量与灵魂交互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而另一部分意识,却又如同一个悬浮在身体之外,绝对冷静的旁观者。 他“看见”了卢卡斯的身体內部,能量仿佛受到牵引的溪流,涓涓匯向眉心。 看见了那团原本黯淡静止的淡白色灵魂光团,在精纯生命能量的持续滋养和某种特定频率的共鸣震盪下,开始產生极其微弱的,宛如呼吸一般的明暗变化。 他脱离了肉身的局限,以一种近乎“內视”却又超越內视的上帝视角。 冷静观察分析著灵魂之光被点燃的完整流程。 不论是能量转化的节点,还是灵魂本身从沉寂到甦醒的所有特徵,此时都匯入到了马克的意识之中。 这种既深入其中,却又超然物外的双重感知。 带来了马克无与伦比的清晰度和洞察力。 执掌卢卡斯身体的,只是他从主意识中分出的一道意识。 正是这种奇特的连接方式,让马克能够同时担任“本体”和“观眾”。 从两个维度完整捕捉到“点燃灵魂之火”这个过程的全部奥秘。 “原来如此,灵魂並非完全虚无,它有著自身的频率与结构。” “精神之力与生命能量的作用,不仅仅只是作为燃料,更关键的是找到並同步灵魂的频率,引发灵魂本身的共鸣,从而由內而外彻底激发灵魂潜藏的光芒————” 马克的“观察者意识”迅速记录分析著每处细节。 与他从记忆传承中得到的理论知识和自身之前的感悟相互印证。 许多模糊的地方,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这种感觉无比奇妙,仿佛亲手拆解一个精密的仪器,並亲眼目睹它从静止到启动的全过程。 仪器每个零件的运作原理,能量传递的路径,引发质变的关键点,此刻都清晰无比的呈现在他的眼前。 在马克双重意识的精准操控与观察下。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许多。 灵魂之光的点燃过程稳定而持续地进行著。 那团位於卢卡斯意识深处的淡白色灵魂光团,在共鸣之下下,散发的光亮正在逐渐变得更强。 最初只是微弱的明暗交替,如同风中的烛火。 渐渐微光开始稳定,並向外弥散出柔和的光晕。 最终,整个光团的內部结构仿佛被彻底激活重组。 光团的核心,亮起一道道纯净的白色光华! 量变,引发质变。 原本还有些朦朧的淡白色光团猛地收缩,隨即骤然绽放出耀眼的白色光芒! 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穿透性的力量。 瞬间照亮马克“观察者视角”下的整个內视空间,甚至隱隱要透出卢卡斯的肉体。 马克的身体微微颤动,彷佛有实质的光芒要透体而出。 点燃,成功!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从卢卡斯的灵魂核心涌出,然后瞬间流遍全身。 这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暖流。 这不仅是能量的提升,更是黯淡灵魂本质的点亮。 就在卢卡斯的灵魂之光被成功点燃的瞬间。 马克附著在卢卡斯身上的这道意识,毫不犹豫地迅速抽离,回归本体。 灰叶镇,核心区. 十二阁楼顶层,修行室。 盘膝而坐的马克身躯微微一震,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漆黑的眼眸深处,一抹尚未完全消散的白色光晕一闪即逝。 意识带著清晰完整的感知记忆回归身体。 “呼————” 马克轻轻吐出一口气息。 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疲惫,反而有种洞悉奥秘后的清明与沉静。 “用死士的身体,以旁观与亲歷的双重视角,完整经歷一次灵魂之光的点燃————这带来的帮助,比预想中还要巨大。” 马克心中自语,思绪清晰如镜。 他彻底明白了。 点燃灵魂之光,其本质是生命能量和精神之力与灵魂本源在特定频率下的共鸣与激发。 是一个唤醒的过程,而非简单的暴力衝破关卡。 关键在於引导。 他之前觉得艰难,一方面是因为他的灵魂聚合体过於庞大。 想要凭藉现有的能量与精神强度引发共鸣,难度极大。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对突破过程的把握不够清晰。 有种面对庞然大物无处下手的茫然。 而现在,藉助卢卡斯这个完美的实验体,他亲身体验並洞悉了整个流程的每个精微之处。 马克明白了能量该如何流转,频率该如何把握,意念该如何引导,以及灵魂之光被点燃的瞬间那种临界状態的特徵。 “我的灵魂虽然庞大,是聚合体状態,但也並非毫无办法。” 马克眼中浮现出冷静之色。 庞大的灵魂聚合体,虽然点燃灵魂之光的难度很大,但一旦成功点燃,其带来的灵魂之光的强度与潜力,也必然远超其它寻常的超凡剑士。 关键在於方法。 他已经通过这次珍贵的“实验”,掌握了最关键的方法。 下一刻,没有丝毫犹豫,马克重新闭上双眼,意识沉入心灵最深处。 眼前,再次浮现出堪称宏伟浩瀚,由上万道灵魂本源聚合而成的庞大光团。 它静静悬浮在意识虚空之中。 散发著朦朧而深邃的光晕。 马克的灵魂体积远超寻常三阶超凡剑士的灵魂本源。 结构也更加复杂凝实。 然而,和之前的观察不同。 此刻在马克“眼中”,或者说在他的灵魂感知中,这庞大的聚合体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或许是因为他刚刚將一名死士的灵魂点燃,对灵魂之光的本质和状態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此刻他能隱约看到,在自己庞大的灵魂聚合体的外围,似乎有著一道极其微弱的白色光点在隱约闪烁。 不再是一片完全的沉寂黯淡。 就像一片尚未被开垦的广袤漆黑荒原上,突然出现了零星的火种。 “就从这里开始。” 马克的意识瞬间锁定那片似乎存在“火种”的灵魂区域。 他没有分心探究这变化的具体原因。 虽然他觉得,大概率是因为卢卡斯成功点燃灵魂之光的原因。 马克毫不犹豫开始了之前步骤的復刻。 他引导著自身生命种子里那颗远比卢卡斯更加强大的金红色“生命之果”中澎湃的生命能量。 这次不再是无意识的滋养,也不再是粗暴的衝击。 而是精准稳定的牵引。 他参照著从死士身上获得的宝贵经验,调整著生命能量的输出频率。 尚未完全诞生,仅凭本能驱使的精神力此刻也开始与庞大的灵魂聚合体融合。 隨著时间流逝,马克的灵魂频率逐渐產生共鸣。 现实中的每一分每一秒,在他的意识感知里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他全神贯注,如同在在黑暗中穿针引线,容不得半点差错。 精神之力与生命能量缓缓探向灵魂深处。 渐渐地,变化產生了。 先是灵魂聚合体的边缘区域,一点微弱但清晰稳定的白色光芒,如同黑暗中第一颗被点燃的烛火,猛地亮了起来! 这光芒与卢卡斯灵魂之光点燃时亮起的光芒性质相似,但要更加凝练,带著一种独属於马克自身的印记。 “成功了!” 马克心中微震,但並没有鬆懈。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是点燃整个庞大灵魂聚合体的第一颗火种。 隨著火种出现,马克引导能量的过程似乎也更顺畅了一些。 他以此为核心,继续將自身的生命能量以那独特的共鸣频率,源源不断扩散至整个灵魂聚合体。 最初的核心之光开始稳定地向整个聚合体辐射出柔和而坚韧的白色光芒。 光芒所及之处,灵魂聚合体中那些原本沉寂黯淡的灵魂本源,如同被唤醒的星辰,开始逐一亮起。 光芒与最初亮起的火种呼应、连接、最终融合成一片更大的光域。 现实之中,马克不知过去了多久。 或许是几个时辰,又或许更久。 但在他的意识感知中,这是极为漫长的过程。 一秒,两秒———— 白色光芒在灵魂聚合体中蔓延扩散。 从最初的一个光点,到一片光域,再到相互连接的光带———— 最终,如同燎原星火,点燃了整片漆黑荒原! 当最后一片黯淡的区域隨著灵魂的共鸣亮起纯净白光。 剎那之后,这个由万道灵魂本源聚合而成的庞大灵魂体,被彻底完整地点燃了! 曾经庞大却沉寂的聚合体,此刻如同一轮微型的白色太阳,悬浮在马克的意识虚空之中。 灵魂之光並不刺眼,但却无比纯净稳定。 仅仅只是注视著,就有著一种浩瀚深邃,仿佛蕴藏无穷潜力的感觉。 在马克的感知中,他被彻底点燃的灵魂之光,不论是光亮还是能量,都远超卢卡斯的灵魂之光。 如同“白昼”对比“烛火”。 “成功了。” 修行室內,马克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眼眸深处,淡淡的白色光华一闪而逝。 整个人的气质在此刻也仿佛出现了一丝微妙变化。 少了之前的深沉与內敛,多了几分清澈与稳固。 “修行冥想法,突破正式巫师学徒的三个前置条件:凝聚生命之果,点燃灵魂之火,开闢精神之海。” “如今,我只差最后一步,开闢精神之海了。” 他心中微微有些感慨。 灵魂之火的点燃,虽然跨越的不是力量等级,但却是他通往巫师之路的关键一步。 这本是他一次带著实验性质的尝试。 但有些出乎马克意料的是,竟然这么顺利地就完成了。 下一瞬,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冒了出来:“我点燃的是整个灵魂聚合体。” “那么,作为构成我灵魂聚合体一部分的近一万五千名死士的灵魂本源————是否也隨著我这个主体的灵魂之火被点燃,而一同被点燃了?” 这个想法很简单,但却未必没有可能。 如果成立,那意味著他摩下的所有死士,或许在灵魂层面已经同步完成了点燃灵魂之火这一步。 未来只需要修行生命激活术,完成生命能量的积累,就同样有机会成为巫师学徒。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马克心念微动,再次发动了专属能力“意识转移”。 他分出了数道意识,瞬间跨越空间,降临到数个不同的死士身上。 片刻之后,意识回归本体。 马克微微皱眉。 “果然,还是不行吗。” 刚刚短暂的附身过程中,他尝试以死士的身体作为媒介,像之前感知卢卡斯或自己那样,去感知灵魂本源的状態。 但结果却是一片混沌。 他无法清晰感知到灵魂光团的具体形態和状態。 更不用说判断其是否已经点燃灵魂之光了。 不过简单思索之后,马克就明白是什么原因了。 他知晓如何感知灵魂本源的方法没错。 但其他死士因为尚未凝聚生命之果,生命层次未达到相应阶段,灵魂与肉身的联繫程度不足。 这就导致他没办法像操纵卢卡斯身体那样,清晰看到死士的灵魂状態。 这个诱人的猜想,暂时无法得到彻底验证。 或许,要等到再有死士自身也突破到三阶,凝聚生命之果,才能真正验证出结果。 “罢了。” 马克摇了摇头,將心中那一丝探究的念头压下。 现阶段无法验证,多想无益。 无论如何,对他自身而言,通往巫师学徒道路上的最大障碍已然被扫清。 灵魂之光已经点燃。 接下来通往巫师学徒的道路清晰而平坦。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不断积累,用充足的灵性资源,不断壮大生命之果中的生命能量,直至达到充盈的顶点,满足开闢精神之海的一切条件。” 这个过程,即便对普通的三阶超凡者而言也不算困难。 “十天,最多不超过半个月,我就能完成所有积累,一举开闢精神之海!” 马克心中估算著,做出一个不算夸张的判断。 他自己的身体,他无疑是最了解的。 “一旦精神之海成功开闢,我便能开始修行冥想法,在精神海中构筑第一个巫术模型。” 想到这里,即便是以马克的冷静,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丝波澜。 真正踏上巫师之路,掌握超越凡俗的奇妙力量,对他的诱惑力,很大。 “毫无疑问,最適合我构筑的巫术模型必然是灵魂巫术。” 这点马克无比確定。 他庞大而独特的灵魂聚合体,简直就是为灵魂巫术量身定做的。 猩红纹章传承给他的记忆中,就有著数种在巫师学徒阶段可以构筑的灵魂巫术。 “拜伦侯爵领因为湛蓝纹章吸引了王国大部分的目光,这给我的计划增加了一些变数,但同样也是一个机会。” 混乱会匯聚风暴,但也是上升的阶梯。 当芬萨王国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月牙山可能存在的巫师传承吸引时,芬萨王国其他地方的一些动作,就不会那么显眼了。 “灵魂之火已经点燃,死士军团的实力也提升到了现阶段的极限。” “发起席捲王国的战爭,將这片土地真正纳入掌控————不能再等了。” 马克眼神中闪过冰冷之色。 南地的拜伦侯爵领即將成为新的风暴中心,將王国中无数道目光吸引了过去。 马克也是时候引发他在王国各地的布局,把火焰彻底烧起来。 是时候让这片土地,感受到新的力量与秩序了。 时间缓缓流逝,如同指间细沙,悄然滑过四个日夜的轮转。 芬莱歷489年7月25日。 明面上,因湛蓝纹章线索信息突然爆发而引发轩然大波的芬萨王国,似乎逐渐从最初的剧烈震动中恢復平静。 虽然传闻仍在流传,但比之前已经少了很多。 但与其说是平静,却更像是风暴眼中心的短暂凝滯,是各方势力在惊愕、贪婪、猜忌之后,转入了更深层次的隱秘角力与布局阶段。 . 这种“平静”,在不同阶层的人们眼中,有著截然不同的意味。 在城镇喧囂的市井酒馆,在那些每日为生计奔波的普通领民眼中。 “湛蓝纹章”、“巫师传承”这些词汇,与传说故事中的宝藏、遗蹟、古代英雄的史诗並无太大不同。 它们或许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是引发几声惊嘆与嚮往的遥远传闻,但也仅此而已。 这些关乎家族兴衰与王国格局的宏大敘事,距离他们的现实生活实在太过遥远。 谈论几句,感慨一番,也就过去了。 转而又会將注意力放回眼前的收成、税收、生活。 对他们而言,王都的震盪、各方势力的博弈,都远不如贵族领主是否会加征赋税来得实在。 然而,在王国真正的权力阶层,尤其是在那些盘踞一方、传承悠久的大贵族圈层中,情况则截然相反。 表面的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和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紧张气氛。 每个知晓巫师究竟意味著什么的家族,每个对力量和权势怀有更大野心的贵族,都无法对这则消息无动於衷。 这不仅仅只是一个宝藏或传承,更是一条可能通向超越凡俗的力量、打破现有权力平衡、甚至奠定家族千年不朽的通天之路。 因此,在这平静的四天里,无数大贵族家族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派出隱秘的信使偽装身份,悄然涌向王国南方,涌向拜伦侯爵领。 伯爵、侯爵,乃至公爵,都或明或暗地將目光投向了那片此刻已经沦为焦点的土地。 明面上的拜访,暗地里的探查,利益交换的试探,合纵连横的谋划———— 在普通人看不见的层面,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收紧。 大网的最中心,赫然便是位於拜伦侯爵领的那座神秘的月牙山。 不过,在明面上,代表王国最高权威的王室一亚瑟王族,至今却並没有公开的举动。 没有王室特使前往南地,也没有来自王庭的明確詔令。 这种沉默,或许是王室的矜持与权衡。 又或许只是暴风雨前令人室息的寧静。 但对於身处风暴中心,承受著最大压力的拜伦侯爵而言,王室的毫无动作,绝非什么好消息。 他寧愿王室立刻下场,以强势的姿態介入,將水彻底搅浑,甚至以王权强行划定规则。 也好过现在这样,让他独自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越来越不加掩饰的贪婪目光。 拜伦侯爵领,罗德里克堡,主堡接待厅。 厚重的橡木门紧闭,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隔绝。 厅內墙壁上悬掛的歷代家主画像在壁炉中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显得威严而沉默。 空气中瀰漫著高级薰香的味道。 但香味,却始终驱不散此处几乎凝结的沉重氛围。 拜伦侯爵端坐在主位的高背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 他面色平静,如同覆盖著冰层的湖面。 但那双深陷的眼窝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阴霾,泄露了他內心的复杂情绪。 短短几天,来自各方贵族势力的压力如同无形枷锁,一层层套在他的身上,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尤其是来自南地的真正霸主,格雷戈里大公爵家族的强硬施压。 更是让他感受到了近乎窒息般的逼迫。 此时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锥子,死死钉在坐在圆桌对面的老者身上。 老者头髮灰白,面容清瘦,眼神平静。 穿著剪裁合体的深色礼服,胸口佩戴著加布里埃尔家族的纹章。 他姿態放鬆地坐在那里,自然流露出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与疏离。 此人,正是来自加布里埃尔家族的核心成员,休斯·加布里埃尔公爵的亲弟弟,霍因·加布里埃尔。 “休斯公爵,为什么要拒绝使用议长特权,提前召开王国议会?” 拜伦侯爵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压抑的火气和不加掩饰的质问。 这是他当前破局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也是他向姻亲的加布里埃尔家族求援的核心诉求。 利用休斯公爵作为王国议会议长的身份,启动紧急会议机制,將王室和所有大贵族都拉到明面上来谈。 这样才能將隱藏在水下的凯覦和逼迫,转化为檯面上的规则博弈。 然而,霍因带来的,显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霍因迎著拜伦侯爵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神情没有丝毫变化,淡淡开口,声音平缓而清晰:“侯爵阁下,您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家族主,以王国议会议长的身份,亲自前往王都召开议会,是明智之举吗?” 他姿態隨意,目光平静地与拜伦侯爵对视,没有丝毫退让,反而带著一丝审视的意味0 “或者说,您认为,亚瑟王室,真的不敢对一位远离自己领地的公爵做些什么吗?” “为什么不能?” 拜伦侯爵的声音更沉,身体微微前倾,带著一股压迫感,“王国议会是芬萨王国的最高议事机构,议长召开紧急会议天经地义。” “亚瑟王室难道敢在王都公然对一位在任公爵,王国议会议长出手?” “尤其是如今正值王位更迭的关键阶段,亚瑟王室不怕其他大贵族心寒,不怕动摇王国根基?” 这话看似有理,但拜伦侯爵自己心里也清楚,这更多是在强行反驳。 在巫师传承这种巨大诱惑面前,所谓的规则、体面、乃至根基,都可能变得脆弱。 亚瑟十三世即將退位,新王会在一年后登基,王室正处在一个微妙的时期。 既渴望巩固权威,又希望寻求突破。 一位远离自己领地,身处王都的公爵,即便贵为议长,在某些极端情况下也並非绝对安全。 更何况,王室完全可以用更温和的方式。 比如软禁,亦或者拖延,以此来限制休斯公爵的行动,影响议会的召开。 霍因没有直接反驳,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展现出的姿態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轻声说道:“侯爵,不必再多言了。族主已经明確表態,不会在此时主动前往王都,动用议长特权召开议会。” “这个念头,您还是放弃为好。” 拜伦侯爵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胸中的鬱气几乎要衝破喉咙。 最后的救命稻草,断了。 加布里埃尔家族,是拜伦家族最大的姻亲和政治盟友。 但在这个关键时刻,却选择了明哲保身,甚至可能另有所图。 果然,霍因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正因为加布里埃尔家族与拜伦家族是世代交好的姻亲,所以,在族主无法公开支持您的情况下,我亲自来了。” “我带来了家族的诚意,希望能与侯爵您签订一份合作契约。 合作? 拜伦侯爵心中冷笑,脸上却维持著最后的体面。 所谓的合作,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强取豪夺。 他不再偽装,身体向后靠在高背椅上,脸上刻意维持的平静褪去,换上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冰冷:“哦?怎么个合作法?说来听听。” 他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讽刺。 霍因仿佛没听出他语气中的讽刺,依旧用诚恳的口吻说道:“很简单。” “侯爵您出湛蓝纹章的具体获取方式、时间、以及所需的一切关键信息。” “我们加布里埃尔家族则出人、出力、出资源,甚至必要时,可以动用家族的影响力,为您抵挡一部分来自外部的压力。” “最终,无论得到什么,我们两大家族共享成果。” 他稍微停顿,加重语气,显得更加大度:“当然,我们也理解,像这种珍贵的巫师传承,有时获取的机会是唯一的,无法拆分。” “如果最终证明,传承的获取方式只能由一人继承,那么加布里埃尔家族,愿意以姻亲之谊和未来更紧密的联盟为担保,將此机会让渡给侯爵您本人。” “我们只需要可以共享的一部分知识。” 话说得漂亮,承诺也似乎很有诚意。 但拜伦侯爵心中的寒意却越来越盛。 共享? 让渡? 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要交出所有秘密! 一旦加布里埃尔家族掌握了湛蓝纹章的確切获取方法,到时候是否共享,是否让渡,还能由得了他吗?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谓的姻亲与承诺,不堪一击。 这分明是想要空手套白狼。 用虚妄的承诺,换取他家族谋划三十年的核心秘密。 拜伦侯爵忽然低声笑了一下。 他的目光直视霍因,摇了摇头,淡淡说道:“不可能。” “关於湛蓝纹章的秘密,获取它的具体方法与时机,乃至存在的形態,除了我,这个世界目前没有第二个人完全知晓。” “黑刃团得到的不过是被扭曲的信息碎片。” “没有我,现在传遍王国的所谓线索,永远只会是一个传说。”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带著一种玉石俱焚般的狠厉:“王室现在不下场,想要坐收渔利?” “好啊,那我很明白地告诉你,你也可以转告所有凯覦巫师传承的人,没有我,没有拜伦家族主动配合,王室就算亲自下场,把月牙山翻个底朝天,湛蓝纹章也永远不会出世。” “它只会永远埋藏在那里,或者与拜伦家族一同毁灭。” 拜伦侯爵很清楚,巫师传承才是他手中最重的筹码。 他知道王室和其他大贵族想要的是什么。 是完整的,可以获取的传承。 而不是一座被毁掉的山林,或是带著秘密死去的侯爵。 他必须要把那些人逼回到谈判桌。 霍因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 他並没有被拜伦侯爵这番决绝的话语嚇住,或者,他此行本就带著试探底线和施加压力的双重目的。 下一刻,他不再在合作条件上继续纠缠,反而话锋一转,有些好奇的问道:“侯爵,听说在我抵达之前,格雷戈里公爵家族派出的那位使者,已经与您见过面了? “” “不知道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格雷戈里大公爵开出了怎样的条件?” 这句话看似隨意,实则诛心。 它既是打探格雷戈里公爵家族的动作,也是在提醒拜伦侯爵王国中其它家族,或许没有他这般好说话。 拜伦侯爵眼中猛地闪过一丝阴翳,但被他强行压下,只是脸色更加冰冷,生硬回道:“这与你,似乎没什么关係。” 格雷戈里家族的使者確实来过,態度远比霍因更加傲慢。 提出的与其说是合作,不如说是最后通牒,带著南地霸主的居高临下。 毫无疑问,那是一场极其不愉快的会面,也是让拜伦侯爵倍感压力的主要原因之一。 霍因仿佛没听到他的拒绝,脸上反而露出微笑,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 但就在这时,一连串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接待厅外的走廊传来。 声音打破了厅內压抑的对峙气氛。 脚步声很重,显示出来人內心的焦躁。 而且毫无顾忌,直奔接待厅大门而来。 霍因下意识停住了即將出口的话语,身体微微侧转,白色的眉毛挑起,目光带著一丝被打断的不悦,投向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 拜伦侯爵的眉头也紧紧皱起,闪过一丝怒意。 他早已下过严令,在与霍因会晤期间,不许任何人打扰。 是谁这么不懂规矩?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紧接著,短促而用力的敲门声响起。 拜伦侯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火气,沉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他的长子,家族继承人霍尔茨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霍尔茨的脸色异常阴沉,仿佛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阴云。 眼角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 他快步走进厅內,先是朝主位上的拜伦侯爵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目光便锐利地扫向坐在客位的霍因。 霍因稳坐不动,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坐姿。 脸上带著饶有兴致的表情回望著霍尔茨,丝毫没有身为客人面对这种场面应该主动避嫌的自觉。 看到长子这副模样,又见到霍因如此姿態,拜伦侯爵心中猛的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眉头皱得更深,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气:“什么事?直接说!” 此刻他顾不得霍因在场,霍尔茨的表现说明发生的事情绝对不小。 霍尔茨听到父亲发话,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上前一步,靠近拜伦侯爵,压低声音,语气微微颤抖,说道:“父亲,刚刚收到从月牙山铁荆棘军团驻地传回的紧急通讯,达姆尔军团长在今日清晨巡视外围防线时,遭遇不明身份刺客的突然袭击,不幸...陨落了。”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拜伦侯爵脸上的表情先是凝固,仿佛没听清。 隨即,那双一直压抑著怒火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愕。 紧接著,情绪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化作滔天的怒火和刺骨的冰寒。 砰! 他的身体猛地绷直,双手用力按在桌面上,霍然起身。 目光如同锋利的长剑,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和质疑,径直射向圆桌对面依旧安坐的霍因·加布里埃尔! 达姆尔! 铁荆棘军团的军团长,拜伦家族最忠诚將领。 更是月牙山禁地的最高指挥官。 可以说这位三阶的超凡剑士,就是拜伦家族的核心支柱之一。 但此时,在这个节骨眼上,在这个各方势力目光聚焦、暗流涌动的时刻。 达姆尔被刺杀了?! 这不仅仅是损失了一位军团长那么简单。 这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捅向了拜伦家族在月牙山的防御核心。 是在向他拜伦侯爵,向整个拜伦家族挑起战爭! 是他逼儘快做出选择! 而眼前,刚刚还在与自己“谈合作”,实则步步紧逼的加布里埃尔家族使者,霍因,就在现场。 时间如此巧合,由不得拜伦侯爵不將怀疑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他,投向加布里埃尔家族! 面对拜伦侯爵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 霍因脸上的那抹饶有兴致瞬间消失。 他先是一怔,显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也感到意外。 但隨即,他立刻坐直身体,脸上的轻鬆从容被严肃取代,迎著拜伦侯爵冰冷刺骨的目光,沉声说道:“侯爵,请冷静。” “我以加布里埃尔家族的荣耀起誓,达姆尔军团长遇刺之事,与我,与加布里埃尔家族,绝无半点关係!”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在死寂的接待厅內迴荡。 然而,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这样的誓言又能有多少分量? 拜伦侯爵死死盯著霍因,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杀意並未因这句誓言而平息,反而更加汹涌。 不是加布里埃尔家族,那会是谁? 格雷戈里公爵? 还是其它大贵族派出的人。 亦或者————是王室终於忍不住,开始用这种阴暗的手段清扫障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