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白狼路明非,来自迦勒底》 序章·纵使迎来三度落日 “——判决。”天使的审判长裁定了最后的审判,“卡多克·泽姆露普斯以及阿纳斯塔西婭·尼古拉耶夫娜·罗曼诺娃的罪行成立。” 无论是在原告席上的言峰綺礼,还是一同在被告席上的藤丸立香和玛修,都有些震惊地看著这个主动將所有罪责承担下来的白髮少年。 站在被告席上的路明非暗自鬆了一口气,这样子就好了,男人这样想著,即使这样做的后果就是自己这段名为卡多克的人生彻底走向终结。 其实路明非还是非常怕死的,刚才和安娜(阿纳斯塔西婭)一起把这份罪责扛下来的时候简直就耗尽了他的全部勇气。死真的是一件很可怕也很难受的事情,对此路明非深有体会,在这段不算短也不算漫长的人生中,路明非已经在冥界的门口徘徊两次了,算上这次的话,大概是的第三次了吧? 路明非的思维开始发散,对於审判长裁决的后续內容路明非根本就没有关注,关於之后自己是要在地狱里上刀山还是下火炉路明非根本就毫不在意,反正这次大概率是真的要“魂飞魄散”了。 对於使用了大令咒的后果路明非非常清楚,这是以自己的一切为代价所行使的大魔术,自己存在的一切证明都作为了代价,那么后续的惩罚自然也就无法作数,路明非相信即使以这位大天使审判长的能力也无法將自己的灵魂捞回来。至於上帝?路明非相信祂老人家不会有那么閒...大概吧? 想到这里,路明非甚至还为自己的机智还有一点小得意,就像用“nothing”换回了“something”,至少在自己故事的最后,像自己这样的无用之人还是能做出点像样的事情的。 “判处被告死刑”,审判长缓缓落槌,定下了路明非最后的结局,“...不过执行死刑前给予24小时缓刑。24小时后,卡多克·泽姆露普斯和阿纳斯塔西婭·尼古拉耶夫娜·罗曼诺娃根据二人的生存情况,执行死刑。” 审判长凝视著被告席上的路明非,“卡多克·泽姆露普斯,关於你的审判到此为止。” “呼...”路明非呼出一口气,对於结果最终尘埃落定,路明非终於放下心来。至少,自己这一次下的赌注还是赌贏了。想到这里,路明非將目光看向了证人席,那个和自己完成最终逆转的,自己的“共犯”。 雪国的皇女在席位上亭亭而立,象徵著皇室身份的大氅披在女孩的身上,並不显得臃肿,反而更好的撑起了女孩的身形,银白色长髮收拢在华美的头纱之下,柔顺的刘海下浅蓝色的眸子从审判长宣读审判开始就一直默默的注视著路明非,细细的用目光临摹著男人的样子。 “啊拉,我的戏份就到此为止了?”注意到了男人的目光,皇女微笑著回应,“稍稍感觉有点扫兴呢。” “是啊,我们的戏份就到此为止了,安娜,”路明非对著皇女微笑,对她表示著由衷的感谢,“直到最后,都还要你费心。” “没关係,这样就好,没关係的。我真的,真的感觉非常幸福,”皇女的语速加快了,在这最后的时刻,皇女想要將自己的心意完完全全的向这个男人倾诉。 “我们再次抓住了相遇的奇蹟”皇女努力压下话语中的颤音,“哪怕只是剎那之间,你和我之间,也確確实实產生了连结,这些美好的记忆,我会一直一直好好珍惜。” 看著眼前的少女,路明非只觉的不舍。果然,无论说了多少漂亮话,表现的多么英勇,但果然还是不甘心吧,如果自己还能更强一点...路明非收回了又开始发散的思绪,强撑著扯出一个豁达的笑容,至少在最后,路明非还是想要在自己的女孩面前表现出自己帅气的一面。 “嗯。我也是,很高兴与你重逢。为了这一瞬间,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路明非不再逃避少女的注视,认真的和少女对视著。 “呵呵,您还是那么惹人怜爱呢,”临別將近,少女故意流出一丝小恶魔的本性,“...那么,我先告辞了,卡多克。” “...再见了,我的caster,”路明非也微笑著回应少女,至少在这离別的最后一刻,两人都默契的微笑著。 “...嗯嗯,再见了!”少女也笑著,身体开始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急切的留下了最后的话语,“我的,只属於我的御主!谢谢你的笑容和泪水,谢谢你赠与我的,那美好的...” 注视著眼前的少女彻底消失后,路明非稍稍收敛了激盪的心情,忍住了想哭的衝动,在场的还有自己的后辈,自己这个前辈就得有个前辈的样子才行,至少,要把最后的礼物送达才行。 路明非看向自己的后辈,此时橙发少女也正悲伤的看著路明非,显然藤丸立香也知道自己的前辈也要离开了。 “...卡多克,”立香呼唤著路明非在这个世界的名字。 “嗯。” “不要走!”人理最后的救世主罕见的喊出了任性的发言。 少有的,路明非有了一种“洒家这辈子值了”的感觉。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一路走来,自己受到的诸多人的帮扶。可以说自己是在很多人的帮助下,才走到了如今的这一步。而现在,自己也要向那些人一样,將他们传递到自己手上的期许和希望,完完全全的交到自己的后辈手上,还有比这,更让人觉得满足的事情吗? “我真的很想要留下,但是,抱歉,立香,”路明非组织著语言,“从现在开始,我也要离开迦勒底了。” “终於呢,我也终於抵达了犹豫不决的终点。”路明非的语气中带著释然,“虽然还有很多想交给你们的东西,那些都留在这里了。” 说著,路明非將一直准备著的,那本反覆修改过很多次的老旧牛皮笔记本交到了藤丸立香的手上,那是路明非成长至今所积累下来的,觉得能帮上立香的魔术笔记,里面记载了路明非的一系列魔术见闻和学识,还有一些立香也能够使用的改良魔术。 这是路明非在再次加入迦勒底后就一直在准备的礼物,之前一直送不出手,也许是料到了自己早晚会有离开的一天,像现在这样的环境下倒是刚刚好。 “所以我说了別走啊!”橙发的少女赌气似的大喊著。 “剩下的路只能靠你自己了,后辈,”路明非微笑著,没有接话,自顾自地送上了最后的祝福,“愿你的前路星光相伴。” 路明非看著已经泣不成声的少女,知道她现在需要冷静一下,於是果断转移了话题,面向言峰綺礼,说道,“谢了,言峰綺礼,刚才你其实想要救我的对吧?” “从结果上来说或许是这样...”言峰綺礼望著已经彻底成长起来的少年,已不见了初见时的那种自暴自弃。 確实,如果当时的卡多克没有主动认罪,將所有的罪责揽到自己身上,那么现在有罪的就是迦勒底一方了吧?不过,真好啊,神父望著眼前的白髮少年想著,想说的话突然有点说不出口了,当即改口道,“不,那已经是消失的未来的事情了,还是別说了。”神父低沉的声音响起,“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总比大家一起沉船要好得多,”也许是死期將近,路明非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快速流逝,但嘴上的回答却愈发的坦然,“这样的话,我或多或少也算是还清了一部分的罪孽了吧。” 神父看著被告席上站的挺直的男人,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了。既然这一次的审判以迦勒底的无罪而告终,那么自己继续留在这里也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也许下次见面和迦勒底还是敌人,但是现在,神父嘴角掛著愉悦的笑容,转身离开了审判庭。 路明非目送著神父的退场,现在,留在审判庭的除了审判长,就只剩下迦勒底一方的人。 该告別了,路明非深知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玛修。”路明非呼唤著玛修的名字。 “在!卡多克前辈。”无瑕的圣骑士少女望向了路明非,少有的,少女的眼中也流露出了不舍的情感。 “现在你就是a组的最后一个人了,立香就交给你,我期待你的表现。”路明非注视著玛修的眼睛。 “好..好的!”虽然悲伤,但是玛修还是积极的做出了回应。 该说的都说完了,路明非也做好了离去的准备,但在最后,路明非看向已经收拾好情绪的藤丸立香。 “藤丸,”少有的,路明非正式的叫出了少女的姓氏。 藤丸立香发红的眼眸望向路明非。 “手,”路明非说著,先伸出了自己的手。 “握手...不是不行的吗...”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少女还是握住了路明非的手。少女记得在以前,曾经主动伸手向路明非打招呼,但被路明非臭著一张脸,以“魔术师之间若非必要就保持距离不然容易被下咒”的理由拒绝了。 “这是最后的教诲了,凡事皆有例外,”路明非说著漂亮话,其实还是对自己的这个后辈有点放心不下,“那...剩下的就都交给你了,后辈。这一次,我可是赌你贏啊。” 路明非收回了握著的手,洒脱的转身离去,只留给眾人一个离去的背影。 “那么,诸君,就此別过,”在审判庭大门再度关上的那一刻,男人的声音从门的另一侧传来。 路明非在洁白而寂静的走廊上一个人彳亍著,两侧的天使纹丝不动,就好似只是装饰品一般。视觉开始退化,触觉开始消失,路明非清楚地感受到这具身体里的生命力正在不断抽离,躯壳如同白色的细沙一般开始剥离飘散。 恐惧吗?路明非此刻只感觉到了平静,经歷了那么多事情之后,路明非少有的感觉到了內心的寧静,没有不得不向前的紧迫感,也没有止步不前的危机感,此刻,正可谓——功德圆满。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似乎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身体轻飘飘的,也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但路明非还是一步一步的挪动著向前,没有什么理由,只是,想要再多走几步罢了,好像这样就能在这个世界上多留下一些痕跡。 隱隱约约的,路明非眼前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形白影,似乎有什么人一直在这里等著他。像是看到了路明非的靠近,白影晃动,微微的侧身,为路明非的前进让开了一条道路。 “——你做的很好,能够走到这里”,白影像是在对他说著什么,但后面的话已经听不清了。 但路明非还是知道了来人是谁,遂向他表达了感谢,“原来...是你啊,多亏了你...我才能勉强维持住自己,在那些傢伙面前当面白纸化崩溃,对他们来说还是太有衝击了...谢啦。” 其实路明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將自己的感谢传达出去,现在他对外的感官已经快要消失殆尽了,但至少,还是要表达感谢才行。 走廊的通道中,路明非眼中的那个白影,即阿育王,沉默的看著路明非站在自己眼前走过,渐行渐远。 路过自己身边时路明非呢喃的那些话语,阿育王自然是听到了。 看著逐渐远去的身影,阿育王最后还是开口了,即使那身影大概已经听不到了,“卡多克·泽姆露普斯,不,应该叫路明非吗?虽然你的功绩不会被人理所铭记,但你確实的拯救了世界,拯救了迦勒底,也拯救了友人。” 阿育王的语速不急不缓,像是在向世界宣告那个男人的功绩,並最终盖棺定论。 “即使这段旅程短暂,但你確实洗清了自己的罪孽。去吧,再见了,吾友啊,愿你在新的轮迴中免受灾劫。” 在阿育王的注视下,远处的路明非的形体持续崩溃,只能勉强还能看出是一个人形,白色的细屑纷纷扬扬的飘散,纯白的雪和黑色的火从崩溃的躯壳里沁出,不舍的围绕著苍白破碎的躯壳。同时,似乎有黑色潮水在躯壳周围的虚空中若隱若现。 “这样啊,”阿育王喃喃自语著,看著眼前的情景,“看来有些东西即使是死亡也无法斩断呢...罢了。” 阿育王当即展开术式,煌煌的法轮在其背后显现。 无法思考,没有感觉,只有记忆还在不停的闪回。死真的是一件非常,非常寂寞的事情啊。路明非站在虚空中,“看著”自己一生的片段在前方流转,无悲无喜。 最初的自己,从名为泽姆露普斯的家族醒来,成为了这个家族的继承人。即使这只是一个三流的家族,但在家人的期许下,路明非发现自己其实还是蛮有天赋的,甚至渐渐在魔术界有了一点小小的名气。 然后,成为卡多克·泽姆露普斯的路明非就进入了时钟塔,在名为“埃尔梅罗”的教室进修。 同学都儘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天才”,路明非所谓的“学得快”的天赋在这些人面前就显得毫不起眼了,这让路明非消极了好一阵子。 直到那个名为“埃尔梅罗二世”的君主找上了门,表示很看好路明非的“才能”,这让路明非在时钟塔好好的风光了一把,甚至在继那位矿石科的“神童”之后,隱隱有了下一任“神童”的趋势。 再然后,就是被那个看上去就很无良的老所长召进了迦勒底,没办法,要吃饭的嘛。在这里,他因为“才能”理所当然的进入了a组,又理所当然的成为了a组里面的吊车尾。 世界总是这样,总在你觉得自己很行的时候,告诉你其实还有一堆的神仙在你的头上飞。但这对路明非来说没什么所谓,正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天塌了有高个子顶著,拯救世界这样光荣的任务就应该给那些看上去就很能打的好汉去做,对此路明非感觉心安理得。 那时的他不介意在迦勒底当一条白白胖胖的米虫,和那个喜欢吃蛋糕的医护人员一起在迦勒底宅到死。 想起那个总是在网恋的医生,路明非已经不太灵光的意识又奇蹟般的开始缓缓运转起来。 说起来那个医生还欠著自己一个赌约来著,虽然具体是怎么开始的一时之间已经想不起来了,但路明非还记得当时医生在自己的怂恿之下,一时气急將自己那枚从不离身的戒指拿来当了赌注,结果自然是医生输了赌约,因为全迦勒底都知道路神人从来不打会输的赌。 路明非依然还记得当时输了赌约的医生死皮赖脸的样子,硬生生將赌注昧了下去,现在想来自己还真是亏大了。但自己毕竟还是堂堂正正的贏过了一次所罗门王,此乃一胜,所罗门王有一败,此乃二胜...思绪有有点飘远了。总之自己可是能贏过所罗门王的男人啊... 再然后那个废柴医生趁著自己睡著的功夫偷偷和一个叫做盖提亚的傢伙爆了,导致自己的赌约到自己死了都还没有收回来...嗯,仔细想想还是很亏。 回忆流转,在迦勒底的一幕幕在路明非的眼前快速转动,形形色色的工作人员,突然暴毙的老所长,麻烦的奥尔加玛丽,看上去像好人的雷夫,完全不对付的贝里尔,说不上话的戴比特,冷淡的芥雏子,完全对付不来的佩佩,外冷內热的奥菲莉亚,人偶般的玛修,可靠的藤丸立香,以及...老大。 画面中闪回了那个金色长髮的身影,明明身形修长挺拔,却长著一张过分俊美的脸,让当时初来乍到的路明非偷偷给他编排了一个“美人”的绰號,最后在阴差阳错之下还传的人尽皆知。但即使如此,“美人”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对此毫不在意,温和的接纳了路明非。 基尔什塔利亚也是在a组唯一一个用平等的態度对待路明非的人,不同於他人的无视、轻视、礼貌和前辈般的关怀,基尔什塔利亚真的只是站在平等的地位同路明非对话,他以朋友的身份告诉路明非,卡多克你行的,卡多克你要自信,卡多克你真的非常非常出色…… 现在想来,基尔什塔利亚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啊,那个教会了自己自信,教会了自己自爱,也教会了自己魔术的人现在也已经离去了。 但是啊,老大,这一次我真的做到了。我真的,已经將你给我的那份希望,交到了那个孩子的手上。真希望,你也能看到这一幕啊,现在的我,也成为了你所说的,那个很优秀的人了呢。 意识陷入最终的沉寂,记忆的片段也不再闪现,但最后的最后,路明非看到了,那个温暖的画面。 那是一个无名的小街区,也许在夏威夷,也许在日本,反正在哪里都行,反正那一定是一个很温暖的地方。 那是一个初春温暖的午后,太阳的光芒懒洋洋的洒向这片街区,整片街区瀰漫著烘焙的小麦香和浓郁的咖啡豆的味道。 街区最好的位置开著一家温馨的麵包店,橙发的少女正在柜檯后忙碌,打著耳钉的古典美人正不耐烦的等在柜檯前,古典美人的身旁站著一个两米多高环抱著纸袋的壮汉,此时正在尽力安抚古典美人。 麵包店的货架区,一个金髮的『美人』正陪著一个戴眼罩的清冷橙发美人在挑选商品,麵包的烘焙房窗口处探出一个粉色脑袋,头顶上还伏著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小兽。 在麵包店的对面,则是一家有著赛车元素的咖啡店,店长看上去是一个微胖的中年人,此时正在和身著贝雷帽白礼裙的少女抱怨著什么。 店外的露天座位上,教授和侦探正在深情对视,桌上的咖啡一动未动,像是在进行什么新潮的木头人游戏,旁边座位上穿著皮夹克的帅气男人无奈的看著这场闹剧。 在阳光普照的马路边,一个有点妈妈气质的时髦男人正牵著狗路过,嘴角带著温和的微笑。 如果自己也在哪个画面上,又会出现在哪呢?路明非最后的思绪到此为止。 人王行走在白纸化的大地上,似有所感般,人王的目光投向了一个方向。 “已经离去了吗?”人王说著,手指上的戒指分化出一个幻影,然后形成了一枚新的戒指。 “但还来得及,”人王將新形成的戒指送入了虚空之中,像是在对谁诉说著什么,“王啊,如果这是你的意志。” “啊~~~”无垠的虚数之海中,似人又似龙的庞大身影从沉眠中甦醒,发出了响彻虚数之海的啼鸣。美丽的粉色星瞳中闪过一丝不舍,但最终,原初的母神还是下定了决心,古老的歌谣迴荡在虚数之海中,带著一位母亲对远去孩子的不舍和期盼,去往了未知的时空。 第一章·逆行运河 闷热,紧缚。 感觉自己像是被包裹进了一个茧里。 “今天是『蒲公英』颱风登陆的第七天,现確认颱风已经过境,將不会再影响我市…” 耳边传来熟悉又陌生的播报声,久远的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小米粥的香气涌入鼻腔,將味觉也连带著唤醒。 薄薄的眼皮遮不住透过来的光亮,让人忍不住想要睁开眼睛。 “你醒啦?”带著几分恶意的男孩的声音从耳膜溜进大脑,“你是我见过的年轻人里面最能睡的。” 路明非睁开眼睛,看到了有些熟悉的天花板,隨后便有些茫然的打量著周围,意识开始回归,逻辑思考本能般的运作起来。 从周围的陈设分析,路明非很轻易的就辨认出自己是躺在医院里,刚才关於颱风的播报是出自对面墙上掛著的电视机。自己清醒前感到的闷热感和紧缚感,是因为自己被被褥牢牢的裹住了。 给病人用餐的移动餐桌横在胸前,餐桌上放著散发著热气的小米粥。 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男孩现在正跨坐在自己的小腹上,穿著贴身的小西装,双臂支撑在餐桌上,一双暗金色的眼眸饶有兴趣的打量著刚刚甦醒的路明非。 “所以,你是谁?这是哪?做什么?”路明非情绪稳定,没有感到神秘男孩的恶意,但也没有接他的烂梗,还想著换一个舒服点的姿势,但尝试一下就无奈放弃了。 神秘男孩闪过一丝计谋没有得逞的失望,“什么嘛,哥哥你这样就不好玩啦~刚才我还想祝哥哥已经成为了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呢~” 话虽然这么说,但似乎是察觉到了路明非的不適,神秘男孩麻溜地从路明非身上下来,顺手拿起了小米粥放到了一边的床头柜上,並放下了移动餐桌,然后乖巧的坐回了一旁的椅子上。 隨后,神秘男孩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服饰,假意的清了清喉咙,开口道,“咳咳,哥哥你的问题有点多吶。让我想想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路明非静静的看著神秘男孩的表演,既不催促,也不回应,而是试著直起身来,一旁的路鸣泽也贴心地摇起病床,让路明非可以舒服的靠在病床上。 这时,路明非注意到了放在床头柜的熟悉之物——那是一个没有五官的奇怪布娃娃,布娃娃的怀里还抱著一个金色的指环。 “我是路鸣泽,是哥哥你最疼爱也最重要的弟弟!这里是哥哥你老家的人民医院,哥哥你已经昏迷一个星期啦,弟弟我看哥哥你可怜没人照顾,所以只好勉为其难地过来看看啦~”路鸣泽贯口似的说完一长串话,然后不顾形象的拿起旁边给路明非准备的温水猛灌。 “……”路明非沉默的抬起右手,心念一动,简单的镜子魔术在手中形成,但是魔力的消耗比预料之中要大得多。 镜中的少年有著一张秀气的面孔,可能因为臥床了一段时间,显得有些苍白病弱。不再是已经无比熟悉的,已经长大的卡多克的面孔,而是已经差不多遗忘的,名为路明非的人年幼时本来的样子。 再转头看著那个自称路鸣泽的和记忆中的小胖子形象完全不同的神秘男孩,路明非忍不住低声吐槽道,“所以,这果然是一个异闻带吧?” 看著路明非隨手就匯聚元素捏出了一个镜面,路鸣泽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还是接下了路明非的话茬,“异闻带,那是什么?” “一些无关紧要的名词罢了,”路明非不动声色的略过了这个话题,虽然不排除这个自称路鸣泽的人偽装的可能,但从刚才这个男孩的及时表现,路明非还是倾向於对方確实没有相关异闻带的知识。 更重要的是,路明非瞟向电视上的字幕,右上的时间戳显示的时间——2004年7月10號。 “那么...路鸣泽,”路明非开始组织语言,认真的盯著眼前的神秘男孩,“你来找我,又所谓何事呢?像你这样具有未来视的人,若非必要应该不会閒的无聊来装成我的弟弟吧...如果我记忆中的那个表弟还存在的话。” “未来视?”路鸣泽露出好奇的表情,“哥哥是怎么知道我能知晓未来的?” “你就压根没打算藏吧?”路明非吐槽道,不知道为什么,路明非对这个男孩有一种奇特的亲近感,说话也开始放肆起来,“你的那些梗又不属於这个时代,一次可以说是是巧合,两次就是必然了。” “吼~”路鸣泽看向路明非的眼神愈发的欢喜。 “我当然是你的弟弟,我敬爱的哥哥,”路鸣泽正色起来,“不是那个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小胖子,如果说这个世界上你真的有一个弟弟叫路鸣泽的话,那只会是我。” “多余的互相试探就免了吧,”路鸣泽说道,討好似的摊摊手,“小弟我对自家哥哥会有什么坏心思呢?哥哥你也不需要压制啦,现在的你就要『觉醒』了吧?” 路明非有点诧异的看了一眼男孩,经过简单的交流,虽然男孩可能和自己不是一个魔术体系的,但是男孩对路明非的了解却有点出乎路明非的意料。 確实,路明非之所以那么有恃无恐的和眼前的神秘男孩交流,就是因为在醒来后路明非就確保了自己留有后手。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积累下来的学识和经验都可以在这个世界使用,甚至,路明非还得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馈赠。 於是路明非也不再隱瞒,躺了一个星期的身体勉强行动起来,虽然有些艰难,但路明非还是起身下床,在床边缓缓站直,少年肃穆的抬起右手,握手成拳,抵在了自己的心口。 路鸣泽看著自己的哥哥摆出一个像是少先队员入队的姿势,小小的脸上也显露出严肃的神情。在路鸣泽的视角里,隨著哥哥摆出了这个动作,无论是大气、土地甚至是生物体,周围十几公里半径的元素就开始掠夺式的向著哥哥匯聚而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元素漩涡。 其实路明非也没有料到自己一次简单的贯通魔术迴路会產生那么大的动静,而且,这具身体內蕴含的魔术迴路的质和量远远超过了自己还是卡多克的时期。 庞大的魔力(元素)填充进路明非的身体,迅速对身体进行改造的同时,以立足之地为圆心,繁复的鲜红纹路不由自主的开始蔓延,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矩阵。 隨著矩阵的彻底成形,对於大源的魔力汲取速度更是提升到了一种惊人的程度,肉眼可见的魔力风暴在路明非的周身形成。 这样庞大的魔力灌注即使以路明非现在的操控力也一时有点难以控制,但好在体內的魔力在迅速贯通了所有的魔术迴路后,开始不由自主的向右手匯聚。 只见右手手背上,红色的圣痕开始浮现,最终形成了一个形似翻转圣杯,又或者多个野兽之口层层套叠的鲜红令咒。 令咒的样式路明非非常熟悉,那正是自己作为a组的御主时所持有的令咒,但又有什么根本性的变化產生了,现在,自己手上的这个令咒已经可以彻底的代表自己曾经持有的“大令咒”,两者已经彻底合二为一。 令咒產生的变化还来不及检查,更大的异变紧隨而至。 庞大的魔力在构建完令咒后开始自主编织,构成了一个极其特殊的灵基。 路明非的身形也开始发生变化,服饰替换,身体拔高,头髮染白后开始快速生长,胸口浮现出青色的发光纹路,悬浮在身边的屠龙圣剑愈发清晰,职阶显露,其名为alterego(他人格)。 路明非的变化还没有停止,隨著第一灵基的构建完成,第二灵基也开始构建。 显现完成的圣剑和胸前的纹路隱去,白髮继续生长直到脚踝,一层材质未知的白色流线型“表皮”包裹住了路明非的身体,手和脚异化成了爪,身后,庞大的“角”若隱若现,瞳孔也渐渐的开始显露出星辰的光彩。 即使有著庞大魔力的充填,但隨著第二灵基的形成,到第三灵基的时候也开始显得有些后继无力,或者说,第三灵基所需要的魔力庞大到让人吃惊。最终,隨著魔力虹吸的结束,最终也只是勉强稳定了第三灵基,但无法做到显现,路明非的形象还是维持在第二灵基的样子。 一切都尘埃落定后,路明非知晓自己已经成为了和玛修类似的亚从者,而且所持灵基在稀有的alterego中也显得非常特殊。不同於其他alterego职阶的混合灵基,路明非是更罕见的嵌套式,三个不同的灵基层层递进,最终形成了这个alterego灵基。 稍微適应了一下身体的变化,路明非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满足以及...喜悦。 这不仅仅是因为回归的令咒之力和新获得的英灵之力,更重要的是——路明非的右手贴在心口,在那里,在跳动著的心臟之中,路明非感觉到了熟悉的黑色火焰正在缓缓燃烧,虽然虚弱,但確实在成长。这火焰路明非无比熟悉,她的名字,叫愤怒。 “这还真是了不起...”路鸣泽惊嘆的打量著模样大变的路明非,完全不在意自己正在开裂崩溃的身体。 “你...”察觉到路鸣泽变化的路明非眉头大皱。 “小事情,”路鸣泽对自身的变化毫不在意,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毕竟哥哥已经『醒』了嘛,有些『人』可不希望我们两个同时在这个世界表面活动,所以小弟自然是要退场了。” 说著说著路鸣泽就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牛皮袋塞到了路明非手里。 “哥哥需要知道的,能知道的,我都已经整理好放进这个袋子里了,哥哥回头可以慢慢看。” “所以这就是你这次过来的目的?”路明非接过牛皮袋,忽然感觉自己的语气似乎有些严厉了,於是又接了一句,“但还是谢了...弟弟。” 路鸣泽愉悦的眯起了眼睛,像是一只受到了抚摸的猫,“谁叫你是我的哥哥吶,我不爱你谁还会爱你呢?” 忽然间,路明非確实感受到了这个自称是自己弟弟的男孩对自己毫无保留的“爱”,虽然毫无缘由,但路明非还是愿意自己的直觉,接受这份毫无保留的善意。 “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吗?”路明非向著碎裂娃娃一般的路鸣泽问道。 “不对哦,並不是『我要你做什么』啦,”路鸣泽说道,“而是哥哥你『想要做什么』哦~” “这一次,没有计划,没有指標,也没有任何安排,”男孩回答的非常洒脱,“我完全相信哥哥你可以做到超乎我想像的奇蹟。” “这样真的好吗?”路明非友善的语气中带著调笑的意味,“对於看过『未来』的你来说,这就是你的计划?” “又错啦,哥哥~”即將离去的男孩语气轻快,“不是我的计划,而是『你』的计划哦~” “顺带一提,”男孩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狡黠,“本来按照我的剧本我们的第一次会面会是好几年后,但因为一些特別的『因果』忽然提前了呢~” “这样啊...”路明非目光闪动,似有所悟。 “好啦~”路鸣泽跳下椅子,拖著碎裂的身体向病房门口走去,“是时候说再见嘍~” “我下一次该去哪里找你呢?”路明非看著男孩的背影问道。 “这个啊?会有人来告诉哥哥的,”男孩头也不回,隨意的向后摆了摆手,“真是的,还想给哥哥留个惊喜的来著。我这么多年可是留下了堪比基督山的財富,回头会有人送到哥哥手上的,我的下落也去问她就行。” 路明非目送著男孩离去。 “哦,对了,”走到门口时,男孩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回头看了一眼路明非,“老哥你这次可是造成了不小的骚动呢,不过老哥你可以不用处理后续的烂摊子了,回头会有人来接手的。” “还有,后面可能会有个帅老头来找你,”男孩已经走出门,最后的话语从门的另一侧传来,“虽然是个老偏执狂啦,但老哥你还是可以对他保有一定的信任的。” “咔噠”的关门声响起,这一次男孩是真的离开了。 隨著男孩的离去,路明非感觉到笼罩著病房的“域”开始崩塌,环境突然就开始变得“嘈杂”起来。 觉醒了的路明非很轻易就可以捕捉到外界传来的各种声音,甚至连医院外马路上的汽车內传来交谈声都能听出来。路明非有些疲惫的按了按鼻樑,退出了灵基附身的状態,纵使自己动用灵基的情况下会非常强大,但以现在自己还是初中生的身体长时间的维持灵基果然还是太过勉强了。 彻底贯通的魔术迴路和经过灵基凭依的体质已经让路明非远超常人,並且隨著时间的推移,这种改造还会持续进行,让路明非彻底走向“非人”的境界。即使是现在,缺失了灵基加持的路明非还是能轻易听到外面前台边的交谈声。 “孩子他爸你说该怎么办呦,路明非那个小祖宗淋雨昏迷已经有一个星期了,”一个有点熟悉的中年妇女的声音传进路明非的耳朵里。 “別担心老婆,我们老路家的人命都硬,路明非那小子会没事的。”这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也不知道他是在安慰女人还是在安慰自己。 “你说说,你说说,”中年妇女虽然在竭力压低声音,但路明非还是听得很清楚,“你说路明非那傢伙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你说我们要怎么向你大哥交代呀。” “这...”中年男人支支吾吾。 “那小子死了就死了,你说好死不死的连累我们家干什么,”中年妇女咬牙切齿。 “老婆你这话可不能这么说,”中年男人难得硬气了一回,“明非这次的事情我们確实有责任。” “呵呵,责任。”中年妇女声音向上一抬,“我说路谷城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嘛!你说要是你那个没责任心的亲哥来向你要索赔你赔得起嘛!你说如果人家要来追回抚养费你付的出嘛!” 中年男人顿时不说话了。 路明非垂下眼眸,神色不变,他觉得听这些没有营养的谈话確实有点浪费时间。 路明非轻抚身上病號服的排扣,整套病號服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片刻之后,一套崭新的衬衫和长裤就套在了路明非的身上。 魔力的消耗比想像中的大很多,但效果似乎也变得更好了。路明非很快就摸清了这个世界和另一个世界的魔力差別。相对来说,这个世界神秘的消退好像更慢,现存的魔力(元素)含量更高,但也更加惰性,小节的魔术吟唱会更加费力,虽然威力有所提升,但可能多消耗十倍的魔力量,才换回了两三倍效果的提升,总体而言有些得不偿失,但如果是大魔术的话... 路明非想著,走到了床头柜前,取下娃娃怀中的戒指戴在了右手食指上,然后拿起娃娃,將娃娃转换成了一个钥匙掛坠后,先暂时丟进了自己曾经开闢的小型虚数空间中。 这个独立的小型虚数空间並没有因为他之前的死亡而自行崩溃,这对路明非来说也是一个十足的好消息,至少他珍藏在其中的一些魔术素材也成功“偷渡”了过来,而不是遗失在虚数空间,让他那个在虚数空间中飘荡的“妈妈”被迫捡垃圾。 做完这一切后,路明非抄起了路鸣泽留给自己的那个牛皮袋,隨后推门离去。 前台边的爭吵还在继续,显然此时中年妇女已经占据了上风。 “通知,必须先通知他的那对不靠谱的父母,孩子出事了也不知道自己过来,责任是他们的,和我们没关係……”中年妇女喋喋不休。 路明非平静的从中年夫妇旁边走过,神奇的是无论是这对中年夫妇,还是前台那个忍不住露出嫌弃表情的护士小姐,谁都没有看到一个大活人从眼前经过。 隨著路明非走到电梯间,这个楼层刚才还有些嘈杂的氛围迅速平息,不,准確的说是整个医院大楼都诡异的陷入了寂静之中,所有人都像是拔了电源的机器人一样直挺挺的昏了过去。 路明非神色不变,隨手按了一个下行按钮。作为始作俑者他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刚才庞大的魔力吮吸自然不是毫无代价,作为魔力风暴最核心的医院大楼,所有的人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魔力掠夺,虽然在路明非的控制下並不致命,但整个过程都会伴隨著头晕噁心,本来早就该引发混乱了。但在路鸣泽的“域”下,所有的症状都被“暂停”了,並在“域”彻底崩溃的一瞬间叠加到所有的人身上,所以才有了先前的一幕。 路明非在简单確认了过昏迷的人群不会因为產生因为魔力缺失而產生伤亡后,想起路鸣泽说过会有人来收尾,路明非也就不打算留下来善后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划开,路明非从空无一人的电梯里走了出来。 绕过倒了一地横七竖八的人群,路明非走出医院的大门,抬头望向颱风过后还显得有些阴沉的天空。 果然不是错觉呢,路明非想著,这个地方,不,应该说是这个城市,可能都笼罩在一个巨大的“结界”之中。 第二章·初之始 2004年10月初,南方小城,1號高架桥下,早上七点。 “嘁,结果还是迟了一步吗。”路明非用右手按著桥墩,心情变得有些糟糕。 旁边摆路边摊的大妈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在这个有些神神叨叨的少年,她已经看著这个少年在这附近转悠了好一段时间了。 路明非並没有在意旁人的窥视,放下戴著皮手套的右手,停止了感知魔术。自从再次获得了被大令咒融合的全新令咒后,神秘度极高的令咒会让任何施加在其上的术式都失效,路明非无奈只能用手套遮掩,虽然还是很引人注意就是了。 他回到这个世界已经三个月了,这段时间里可谓是风平浪静,最开始医院里產生的大规模昏迷事件后面也確实不了了之,后续的新闻报导里將这件事定义成了医院地下管道老化產生的瓦斯泄露。 这段时间里,路明非通读了那个牛皮袋里的纸质文档,对这个世界的神秘侧有了相当程度的了解。这是一个和路明非生活过的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这里没有各式的幻想种、魔术师和魔术,取而代之的是龙、混血种和炼金术。 路明非很难对现在这个世界的“本质”下达定义,单论其独特的构架完全可以称之为新世界,但是路明非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魔术却能够正常使用,甚至是在不存在魔术基盘的情况下正常使用,这就好比一台脱机工作的电脑还能正常连上网际网路一样离谱。 但硬要说两个世界存在相同的“底层代码”,可两个世界不管是从歷史角度还是人文构成来说,都相差的过於巨大了。 两个世界的歷史可以说从一开始就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成了两个似是而非的独立世界,甚至还都能逻辑自洽。 如果承认路明非之前经歷的那个世界是正確的“泛人类史”,那这个世界就已经不能用“异闻带”来形容了,硬要说的话,路明非想要將其定义为“异闻世界”。 经过三个月的適应,路明非已经成功地融入了当前时代的生活。在迦勒底的各种跨时代科技的洗礼下,一下子回到了2004年的科技水平,连手机都还是翻盖的情况下,確实让路明非適应了好一阵子。 至於路明非之所以出现在一號高架桥下,当然是为了追查三个月前感受到的“结界”,或者说“尼伯龙根”的波动。 在確认了这个城市不存在所谓的神秘侧话事人的情况下,路明非自然对这个城市可能存在的尼伯龙根非常感兴趣,这几个月来一直在寻找所谓的入口。 可惜那座尼伯龙根的气息在这几个月里迅速变淡,现在的地方是路明非找到的,那个尼伯龙根在这座城市最后的气息残留,可惜还是来迟了一步。 但事已至此,路明非感觉也只能暂时放弃了。翻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时间已经来到了七点二十分。 差不多该去上课了,路明非想著,隨手招停了一辆计程车。 是的,路明非很好的適应了这个时代,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位就读於仕兰中学初中部的初二学生。 “小后生,到哪里去呀?”开车的司机显然很健谈,跃跃欲试的准备著拉上这个小后生后开始新一轮的哲学討论。 “仕兰中学,”已经坐上车的路明非回应。 “贵族学校啊。”司机表达了对路明非家境的认可,隨后也不管路明非接不接话茬,自顾自的开始说起来。 “你听我说…” 路明非没有在意这个健谈的司机,还在思考著尼伯龙根的开启和之前那场颱风可能存在的联繫。 计程车载著路明非一路向仕兰中学驶去。 仕兰中学初中部,初二(3)班。 “欸~淼淼,你看你看。”柳淼淼的小闺蜜正拉著柳淼淼说著悄悄话。 几个小女生围在柳淼淼的课桌旁,刚才说话的那个小闺蜜暗戳戳的指了指坐在后排靠窗角落的路明非,嘀嘀咕咕的和柳淼淼说著什么。 坐在座位上的柳淼淼也偷偷瞄了一眼路明非,然后又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和自己的小闺蜜们互动,思绪却开始跑偏。 开学一个多月,路明非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成为了这个教室的话题中心。 自从开学以后,柳淼淼发现路明非好像换了一个人一般,无论是火箭一般窜到天花板的成绩,还是处理人际关係的举重若轻。 曾经少年的那股即將开始发酵的颓废败狗气质突然间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柳淼淼说不上来的,勉强可以归类为“神秘”或者说“大人”的气质,就像那个一直蔫嗒嗒的衰仔一下子就变成大人了,有了自己的心事和秘密,能够用大人的方式来待人接物了。 虽然周围总有一些男生说路明非那小子是在装成熟,是在模仿那个叫楚子航的三年级生。但柳淼淼却觉得不是那样的,两个人在柳淼淼看来有著本质上的不同,楚子航是冷是酷,而路明非,虽然很奇怪,但柳淼淼觉得那是一种超越年龄的淡然。 柳淼淼回想著自己私底下偷偷看的那些言情小说,觉得现在的路明非完全可以去客串那些神秘清冷又谈吐优雅的男二號了,而且还毫不违和。 作为眾人谈论中心路明非现在正在埋头在一本大开的素描本上写写画画,勾勒圆画出线,还时不时在旁边写下一些常人看不懂的文字。有时路明非发现变成初中生还是有好处的,大人们即使看到现在路明非纸上的內容,也只会觉得路明非现在是中二病发作,正在幻象自己是魔法少男。 早晨班级里的美好氛围总是会被一种叫做班主任的邪恶生物破坏。 隨著“噠噠噠”的脚步声临近,班级里像是按下了静音键,瞬间鸦雀无声。 带著椭圆合金框眼镜的班主任从门框的一边探出头来,看到的就是一双双稚嫩又充满朝气的如同向日葵般看著她的眼睛中,那个叫路明非的少年正用自己乌黑髮亮的头顶对著她。 “咚咚,”班主任无奈的敲著门板,“路同学麻烦和我去一趟校长室,有个人要见你。” “好,”路明非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隨手將素描本塞进抽屉,抬头向班主任示意以后,跟著班主任走出了教室。 两人刚走过后门,教室里的又开始响起了交谈声。 班主任打开校长室的大门,路明非跟著走了进去。作为贵族学校的校长室,陈设自然不会磕磣。路明非简单打量了一下校长室,发现校长室有独立的的会客区,会客区的一面墙上掛满了仕兰中学歷年来的荣誉,而在荣誉墙的上方,还掛上了歷代校长的半身照。 荣誉墙下方的长上沙发上,正坐著一个路明非不认识的外国老人,穿著合身的黑西装,蹬著瓦亮的皮鞋,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还没有忘记抹上髮胶,戴著一副玳瑁眼镜,胸前的口袋里別著一只红玫瑰,一侧的口袋里露出手帕的一角,看上去像是一个標准的英伦绅士。 希尔伯特·让·昂热,路明非第一时间认出了眼前老人的身份,初代狮心会成员,卡塞尔学院的校长,密党领袖,当代最强屠龙者等一系列头衔加身。在路鸣泽留给路明非的文件中有著著重的介绍,但最重要的,在文件的末尾,路鸣泽用油性笔著重留下的一句话——有私心,不可控,但可以合作。 “昂热先生,路明非带到了,”班主任將路明非带到老人的面前,显得颇为拘谨。 “麻烦余老师了,”昂热起身表示感谢,“作为明非的教父,能给我和明非一些私人空间吗?我和这个孩子有一些事情要谈。” “当...当然可以,”班主任颇有些受宠若惊,“我校校长已经嘱咐过了,现在这个房间可以提供给昂热先生使用。” 说著,班主任转头向路明非介绍道,“路同学,这位是昂热先生,据说是你的教父,今天早上你的父母已经向校长发邮件通知確认过了。” “昂热先生好,”路明非打量著昂热。 “那你们聊,我先出去了。”班主任示意了一下路明非,识趣地离开了校长室,还顺手带上了门。 “咔噠”,关门声响起,隨后“噠噠噠”的脚步声远去。 “坐,明非你先坐下,”昂热热情地引导路明非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隨后递上一杯红茶,“我刚泡的红茶。” 路明非顺手接过,浅酌一口,隨后將它放到了身前的茶几上,然后开口询问道:“不知道昂热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不用那么生分明非,你叫我教父,或者希尔伯特都行,当然,你也可以叫我校长,其实我也是一个教育工作者来著,”说著,昂热取下眼镜,抬起眼眸,璨金色的瞳孔注视著路明非,“只不过工作岗位稍微有点特殊。” 路明非浅棕色的瞳孔和昂热的黄金瞳平静对视,『后面可能有个帅老头来找你,』路鸣泽的话在路明非的脑海里划过,『虽然是个老偏执狂啦,但老哥你还是可以对他保有一定的信任的。』 “果然!”昂热语气欣喜,“直面黄金瞳而不受震慑,明非你的血统果然已经被唤醒了!” “是在明非你住院的那段时间觉醒的吗?那时候你可是造成了好大动静,我们花了不小的力气才把事情平息下去。”昂热接著问道。 “所以医院那次的舆论引导工作是教父你们做的?”路明非试著用称呼拉近距离,也知道昂热现在是在不留痕跡的展示实力。 “当然,孩子。”昂热语气温和,“你的父母是我们组织里的重要成员,虽然他们工作繁忙没时间照顾你,但我们对你的关心从来没有缺席。” “那这一次,也是因为我的『觉醒』,教父就主动过来找我了?”路明非也点亮了自己的黄金瞳,不同於昂热的璨金色,路明非的黄金瞳是深沉的暗金色,但直视这双眼睛的人都能看到其中的古老和威严,即使是昂热在短暂的对视后也忍不住错开了视线,並主动关闭黄金瞳,显露出纯净的灰色眼瞳。 眼见昂热主动关闭黄金瞳,路明非也熄灭了短暂开启的黄金瞳。 在这个龙血即神秘的世界里,虽然路明非贯通了魔术迴路,自詡为魔术师,但这副身体里也依旧流淌著龙血。甚至在已经激活的迴路的影响下,本就强大的血统还在不断的提纯,乃至升格。 “我能感受到你的血统,孩子。你的血统,非常、非常的优秀。”昂热並不为血统被压制而感到愤怒,他现在只觉得喜悦。 昂热曾亲眼看著这个孩子的出生。除非龙类能变成胚胎钻进人类女性的子宫里再生出来,不然这个孩子就是这个时代绝无仅有的,仅凭血统,就超越了自己,甚至超越了梅涅克的,超s级。 大概只有昂热自己知道,自己对这个孩子有著多大的期许,而现在,昂热觉得他一直在等待的那个人,可能已经等到了。 “我们確实一直在观察你,”昂热的回答意外的坦诚,“从你出生开始,我们这些人就一直关注著你的成长,直到现在。” “所以,我算是一种...珍惜物种?”路明非脸色平静。 “这个比喻虽然很不中听,但某种意义上,是的,”昂热答道,“但我更愿意形容你是...” “独一无二。”昂热稍作停顿,吐出了一个词。 “听起来我像是地球上唯一一个內裤外穿的超人,”路明非打趣道。 “哦,明非,你和超人相比还少了一綹瀟洒的小捲毛。”昂热展示出他对超人漫画的深刻研究,隨手抽出一支雪茄向路明非示意,“而且现在超人出门也不在外面套內裤了,这有伤风化。” 经路明非同意后,昂热点燃雪茄,坐姿也变得隨意起来,靠在沙发上美美的抽上一口,熟练的姿势一看就是一个老菸鬼。 “但我们確实是『超越人类』的特殊群体,这一点明非你说的没错。”昂热说道,“就像我们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一点『异於常人』,话说明非你有发掘过自己的『超能力』吗?” “教父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骗小孩子棒棒糖的怪老头,”路明非吐槽道,“那教父你有『超能力』吗?” “当然”,昂热哑然失笑,隨手拿起自己的那一杯红茶,將它举至半空。 “明非看好,这就是我的『超能力』,”昂热说话间,捏著杯柄的手指陡然一松。 半空中装著红茶的杯子本来应该迎来自由落体,但在昂热放手的一瞬间,路明非感到强大的“灵”从昂热的体內甦醒,一个奇特的“域”以昂热为中心迸发,瞬间就將路明非捕捉进了这个域中。 剎那间,路明非对於时间的感觉变得『迟钝』,感觉一秒钟的时间被拉长,本来应该以重力加速度下坠的茶杯正以一种十分诡异的状態慢悠悠地向下挪动,就连旁边墙上掛钟里的秒针都开始变得慵懒起来,晃晃悠悠地向下一个刻度进发。 “这是…”路明非的黄金瞳不由自主的启动,与生俱来的天赋开始自发运转。 环境...解明。 要素...解明。 魔力流动...解明。 运转路径...解明。 重现...开始! 这就是路明非的天赋,可以轻易洞察他人术式的本质,並迅速加以模仿和再运用的能力。 这也是路明非在另一个世界闯荡时唯一所依仗的“才能”。 凭藉这个能力,路明非曾经和埃尔梅罗二世一同处理过不少案件。 在埃尔梅罗二世那称之为“鑑识眼”的强大破解能力帮助下,在破获案件的同时,路明非也顺便学会了不少其他魔术师家系积累了几代甚至几十代的独门魔术,这也让这二人组合的风评在时钟塔一度到达了人憎鬼厌的地步。 路明非的独特能力也被也被魔术师同行们厌恶的称为“复写眼”,地位上和二世的“鑑识眼”齐名。 但不同於二世的“破解者”或者“质检员”的定位,路明非的能力定位更接近於“剽窃者”。 所以在时钟塔对於二人个体的评价上,二世凭藉容貌、地位和才情荣登“女魔术师最想上床第一名”的宝座,而路明非也凭藉自己的容貌、地位和才情,在“男魔术师最想沉江第一名”这个位子上雄踞多年。 要不是二世一系的死保,路明非大概率在时钟塔进修时已经被敲蒙棍送到隔壁的泰晤士河里cos屈原了...说不定还能提早几年回来。 而且这可能也是路明非在时钟塔毕业后,被一眾魔术师家族层层保举,破格升迁,发配到迦勒底的核心原因…… “这就是我的言灵·时间零,”昂热在停滯的时间里同路明非对话,“我们这个群体將我们的『超能力』称之为言灵,每个高血统的血裔除了个別情况,不然所有人都会拥有一个属於自己的言灵。” “每个人的言灵都不一样?”路明非明知故问。 “可能会有重复,我们的前辈將存在的言灵记录,並列成了一个类似於元素周期表的表格,所有血裔的言灵基本都会出现在这个言灵列表里。当然,也有人会觉醒出未曾记录在册的言灵,但这种事情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了,每次出现这种情况我们都会对言灵列表进行更新。”昂热回復。 “原来如此,麻烦教父把言灵停下来吧。”路明非说道。 “当然可以。那明非可以向我描述一下你的言灵吗?可以不用展示…”昂热说著,隨即取消了言灵。 下一瞬间缓慢挪动的杯子开始以正常速度下坠,昂热打算顺手去接。 就在这时,和昂热一模一样的灵从路明非这边升起,將原本已经开始流动的时间又被强行摁了回去。 “时间零?”昂热已经勾住杯柄的手指僵在半空,杯中的茶水在空中缓缓绽放出一个美丽的弧线。 “不是,”路明非摇摇头,坦然回答,“我只是『模仿』了教父你的言灵。” “……”昂热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开始快速回想自己积累的知识。 路明非主动暴露自己的部分能力,提高身价,是因为在確认了昂热的身份和可信度后,路明非已经打算主动跳上这辆名为密党的战车。 毕竟人是社会性的生物,普通人有普通人的圈子,神秘侧有有神秘侧的圈子,除非路明非从此想封剑归隱不问世事,不然迟早还是要和神秘侧接触的,那密党就是这个圈子里最好的金字招牌。 有密党作为靠山路明非未来无论想做什么都方便很多,而且还有昂热这个密党领头人和自己那两个神奇“父母”的保荐,自己在密党的起点一定不会低。 至於自建一个势力强势闯入已有的圈子?路明非表示不想要给自己的人生上难度。 和那些传承才几百年的家族做利益谈判路明非表示门清,毕竟自己也曾经在另一个世界被当做家族继承人培养,这种交道打得多了。这些家族再难搞能有另一个世界不知道传承了多少年的魔道家族难搞? 而自己从头开始组建势力,不仅要面对外界压力,还要和手下几百號奇葩勾心斗角,路明非表示他只是一个魔术师,不是企业家,不想白手起家做上市公司。 “言灵·镜瞳,”昂热带著不確定的语气得出结论。 这和路明非的对自己言灵的推论不谋而合,在觉醒血统后,路明非確实寻找过自己的言灵。 对照路鸣泽留给自己的言灵列表,结合自己本能般的“天赋”,路明非唯一能找到的相似的言灵就是这个“镜瞳”,序列號62(二设),效果为经验复製,即使用者可以通过注视並触摸物体,暂时得到记录於这个物体上的使用经验,从而达到对於这个物体的熟练使用,但这种言灵作用的范围也仅限於现实存在具有实体的物体,且这种使用经验在使用者停止言灵后会被快速遗忘,从而保护使用者的大脑不被大量无用信息衝击成白痴。 因而绝对做不到像路明非这样,能够强行解明並复製他人行使的神秘,比如將他人施展的魔术看一眼解明后就偷学过来,並且不会遗忘,又或者像现在能直接同调昂热的言灵。 並且,不同於魔术侧重於“知识”的记录,路明非发现言灵这种东西的运行更加类似於魔术刻印,是刻在每个混血种身体里的“本能”,每次言灵的运行都会对在其所有者体內留下固有“路径”。 对於通常只有一个言灵的混血种来说这没有什么问题,甚至只有好处,长时间的运行同一种言灵后,以后每次催动言灵都是在加深“路径依赖”,在减少消耗的同时,可以显著提升控制力,已至於能做到无吟唱施法。 但通过刚才对昂热言灵的同调,路明非也发觉了对於自己这样可以模仿多个言灵的人来说,这反而是一种负担,长时间的保持多个言灵的记录,会让自己体內的“路径”產生大量的重叠和冗余,甚至对自身的魔术迴路產生崩毁和不可逆的损伤。 这让路明非不得不主动消除这种记录,让自己一直保持这种“崭新出厂”的状態,才能最大限度的使用自己的能力,保证对他人言灵的即插即用。 “这个言灵很少见吗?”路明非顺著昂热的话问道。 “镜瞳確实是较为罕见的言灵,但也远远算不上稀有。”昂热试著解释,“一般的镜瞳只是拥有强大的解析能力,但是明非你不一样,就我所知,歷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能复製別人言灵的镜瞳。” “我甚至不太想將你的言灵归类为镜瞳,”昂热看著路明非,“这个言灵如果能隨明非你的血缘遗传,它完全可以当做一个全新的,从未被发现过的新言灵。” “校长我才十四岁...”路明非適时的露出一丝窘迫。 “哦,和明非你聊天总是会下意识忽略你的年纪,”昂热有些俏皮的向路明非眨眨眼,“现在谈论这个话题確实早了一些。” “那就先不谈论未来的事情了,让我们先来简单的测试一下你的言灵。”老傢伙显得有些跃跃欲试。 “当然可以,但要我怎么做。”路明非道。 “明非你能控制这个时间零的领域吗?”昂热问道。 “可以。”路明非点头。 “减慢它。”昂热下令。 在路明非的控制下,时间零领域与现实世界的时间差逐渐来到了1:40时。路明非才稍微感觉到了一丝阻力,按照路明非的估计,这个比例应该还能翻一倍,但过犹不及的道理路明非还是明白的。 “极限了。”路明非说道。 昂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作为时间零的实际拥有者,昂热当年別说是14岁,即使到了28岁的时候也未曾达到这个时差倍率。 “保持这个强度,明非你估计能维持多久?”昂热继续询问。 “很难估计,教父,如果换算成现实时间,大概三十秒?”路明非大概估算了一下正常混血种能坚持的时间,保守的报了一个数字。 其实按照路明非现在的魔力储备,他估计持续时间能用分钟来计算,如果有额外的魔术礼装还能坚持更长时间,但路明非觉得太过惊世骇俗还是决定不说了。 而且,路明非发现这个名为时间零的言灵虽然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非常好用,但是它的结构却意外的很脆弱,简单来说,时间零这个言灵欺骗的並不是世界,而是自己。 “……”昂热眼角微微抽搐,第一次听到全力施展下,只能用几秒来计算的时间零还有几十秒这个单位。少有的,昂热感受到了在自己擅长的领域被血统碾压的那种挫败感,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对阵那位日本影皇的时候。 昂热也不多说,拿出一个特殊的怀表,这个怀表在时间零的领域內也能正常转动,昂热示意路明非集中精神,打开了怀表的计时器,隨著时间的一分一秒流逝,到十分钟的时候昂热就彻底放弃计数了。 “好了可以停下来了,”昂热对路明非说道。 路明非关闭了时间零。 “你以后可以一直使用时间零吗?”昂热提问。 “不行,只能记住一段时间,但会逐渐忘掉。”路明非推脱道。 昂热暗自鬆了一口气,路明非这样的表现在昂热看来反而和镜瞳的能力有些对上了,显得更像是镜瞳的plus版本,虽然学术界一般认为天演才是镜瞳的上位,但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学术界去头疼吧。 一般来说,越强大的言灵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大,像路明非这样的言灵有缺点才是正常的,不然一个能隨意使用其他言灵的言灵怎么想都不正常,昂热还真担心路明非会在其他更致命的地方付出代价。 至少现在,昂热凭藉自己的经验还是能大概总结出路明非这个言灵的优缺点。 优点就是可塑性极强,能够凭藉血统提升复製的言灵威力,可以做到直接碾压对方相同的言灵,甚至未来经过路明非开发,还存在同时使用多个言灵的可能性。 而缺点也很明显,知道路明非情报的敌人可以直接不用言灵,那路明非也会成为一个高血统无言灵的白板。 但这样的问题在昂热看来完全不是问题,昂热现在甚至已经在脑內检索,试著给路明非物色一个可信的搭档了。这个搭档的血统不一定要高,但重要的是足够的忠诚,以及高危的言灵。 诸多的想法在昂热脑海中闪过,但昂热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將路明非和密党彻底绑定。 昂热来之前定下的对路明非的培养计划已经被现在的自己彻底丟到西伯利亚了。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孩子。”路明非觉得此刻的昂热眼睛都冒绿光了,“你的天赋著实让人惊嘆,但璞玉需要经过雕琢才能成器,雄鹰需要更广阔的天空才能翱翔。” “所以?”路明非好奇地问道。 “所以现在的这方天地对你来说还是太小了明非,你需要得到更好的教育,更多的支持,才能將你的潜力彻底发掘出来。”昂热循循善诱,“不知道明非你有没有兴趣当一回交换生去国外进修?” 路明非配合著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目的地是...”昂热深吸一口气,发出邀请,“英国。” 第三章·开演之时已至 仕兰中学初中部,初二(3)班。 “这里是全国中小学生第三套广播体操……” 窗外的广播正在播放著颇为动感的音乐。 已经空无一人的教室內,楚子航站在路明非的课桌旁,手里正翻看著路明非之前隨手写画的素描本。 教室里“哗啦、哗啦”的翻页声夹杂在外界的广播声音里几乎细不可闻。 楚子航作为初中部的学生会会长,自然有监督学生早操的权利。刚才楚子航巡视到初二(3)班时,看到有不少学生围在路明非的课桌旁像是在翻看著什么,直到楚子航提醒眾人才悻悻然不情不愿的出去排队前往操场。 在排队期间,楚子航还听到有些男生酸溜溜的嘀咕路明非装文艺,在素描本里写小诗。 平时若按照楚子航的家教,自然这件事听过就算了,但这次的主角却引起了楚子航的注意。 神使鬼差的,楚子航抽出了放回抽屉的素描本,但奇怪的是里面的內容並不是如同他人所说的诗文,而是充满了几何美感的神秘图案,旁边还配有一些楚子航看不懂的,类似於文字的注释,让人感觉这些东西的创作者像是一个研究黑巫术的神秘学者,当然也有可能是一个中二病。 楚子航並不认为路明非是一个隱藏的中二病,眼前的內容反而证明了楚子航对路明非的一些猜测。 楚子航自从“那件事”之后,就愈发的感觉到自己异於常人的特质,这不仅仅表现於自己愈发超常的体能,更是因为楚子航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拥有了一种类似“爆破”的超能力。 流传自父亲的血在自己的体內甦醒,楚子航在之前的每一天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蜕变,提醒自己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这种转变对於楚子航来说很奇妙,如今在和普通人相处的时候,楚子航总得小心翼翼,防止一不小心展露出自己超人的特质,或者一不留神就把什么人给炸了,这让楚子航对於与普通人相处愈加疏远,也只有在面对母亲的时候才会让他稍稍放下戒备。 不管是出於孤独,还是想寻求帮助,楚子航都更加迫切的希望找到所谓的“同类”。 楚子航的逻辑思维告诉他,像这样可以靠著血脉遗传的能力,世界上即使再稀少,也绝不可能只有自己拥有,更何况父亲还无意间提到过的所谓“卡塞尔大学”,种种跡象证明这个社会之下一定隱藏著类似於他这样的超人类聚集的社区。 至於对路明非的关注,其实从这个学期的开学就开始了。 无论是每次回忆自己父亲时都会带上这个傢伙,还是开学以来路明非的变化,都让楚子航不断的提高对路明非的关注度。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楚子航愈发確定路明非也和自己一样是“觉醒者”,现在手上的这本素描本更是起到了一锤定音的效果,虽然看不懂,但上面的这些图案的线条,让楚子航似曾相识,就像...曾经灵视中看到过的那些线条一样。 “隨便翻別人的东西可不是一种好习惯哦。”就在楚子航计划怎么和路明非接触时,正主已经悄然而至,隨手捏著素描本的上沿將它从楚子航的手里抽了回去。 “……”楚子航略显侷促,被当事人当场捉住的场景確实出乎了楚子航的意料,以他现在的感官居然没有注意到路明非是什么时候靠近的。 “抱歉。”楚子航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没事。不过学长也对散文诗感兴趣吗?”路明非似有所问。 虽然这本素描本里的內容只是路明非閒极无聊时的隨手涂鸦,並不包含什么重要的魔道知识,更加类似於草稿之类的,但路明非还是隨手设置了认知修改的魔术,能有效防止普通人窥探。 “散文吗...”楚子航深深的看了路明非一眼,但还是顺著路明非的话往下说,“还算是有点兴趣,如果路同学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约个地点在校外聊,我请客。” “原来是同好啊~”路明非礼貌的回应,“正好我现在还有事,那就约时间再聊。”至於之后应不应约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了,我也还有检查任务要做。”楚子航自然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从口袋里拿出便签,用水笔写下一串號码,“这是我的电话號码,以后常联繫。” 见路明非接过便签,楚子航直接转身离开,脑海里还在思考要去哪里恶补一下散文诗歌的相关知识。 看著楚子航离开的背影,路明非默默的收回了感知魔术。 错觉吗?在路明非的感知视角里,楚子航身上散发的魔力波长更加接近普通人,灵觉也很低,但不知为什么总给路明非一种不协调的感觉。 但路明非稍作关注也就不放在心上了,他已经答应了昂热前往英国进修,他和这个名为楚子航的少年经过这次的会面之后以后大概就再也见不到了吧? 。。。。。。 “叮叮咚~”闭校的铃声伴隨著kenny·g那首著名的萨克斯曲《回家》,一同迴荡在逐渐寂静的校园內。 楚子航巡视完最后一个教室,锁上教室门后,將钥匙串提在手里,另一只手夹著从校图书馆借来的散文诗集,向著门卫室走去,夕阳在楚子航身后投下了一道长长的孤寂倒影。 自从上午和路明非告別,晨操过后楚子航就发现路明非请假了,刚才检查路明非教室的时候发现路明非课桌里的所有课本都被清空,像是这个位置上本来就是没有人的,这让楚子航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將钥匙掛在门卫室的钥匙架上,楚子航思考片刻后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去路明非的家里看看,就当拜访了。至於路明非家的地址,楚子航已经提前在档案室里找到了。 “市场新村”,路明非所在小区的名字,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区,换个城市说不定就能找到个名字一模一样的小区。楚子航坐在公交车上,回忆著路明非家住址的信息,膝盖上放著顺路买来作为见面礼的甜品。这一次楚子航並没有叫司机接送,害怕给路明非的家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叮”隨著汽车门打开,楚子航提著甜品跳上站台,小区的楼房隔著围墙在公交车站这边也歷歷可见。於是楚子航顺著路標指引,在下一个十字路口转弯,入眼所见...一个明媚的少女,仿若故人归。 “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楚宝玉一时呆愣在转角,定定的注视著眼前的少女。少女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简单t恤,向下是一条短短的牛仔热裤,露出白生生的大腿,踩著一双白色运动鞋。即使少女个子不高,身形也伶仃,但露出的双腿却显得修长而匀称,腿弯处沁出的汗水在阳光下折射著眩目的光。 逆著夕阳,恍惚间,楚子航在这个少女身上看到了,一个披著白色头纱,裸露出大片小麦色肌肤的少女,如真似幻。 此时少女正恼怒地站在路面,伸出手指戳著一个蹲在马路牙子上,比她高大的多的少年的脑袋,露出一对闪闪发亮的小虎牙。少年憨厚的笑著,带著愧疚的神色任由少女倾泻怒火。 在两人旁边的马路上,一辆老旧的三轮车瘫在路边,蹬车的链条已经断了,后面的车厢上堆著远超这辆三轮车承载极限的包裹。想来就算是警察叔叔来看了,也只能同情地摇摇头,並顺手贴上一张超载罚单,然后感慨今晚自己的夜宵又有著落了。 楚子航默默的注视著少女,思绪仿若飘荡在黄沙之间。像是注意到了他人的窥视,少女带著恼怒的表情猛然回首。剎那间,楚子航在少女的眼神中看到了星光璀璨。蹲在马路牙子上的少年也回头,看到楚子航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哎哎哎,同学我们是不是见过?”少女一个虎跃就蹦跳到了楚子航面前,彪悍的动作介於女悍匪和女流氓之间。 “没有...”楚子航再次认真打量眼前的少女,绞尽脑汁在大脑中搜寻记录,最终只能遗憾的表示確实没见过。 “哎!?我倒是觉得同学你很面熟哦~”少女眼睛忽闪忽闪,俏丽的脸庞向楚子航靠近,“不知道同学你现在有没有空呢?帮帮忙啦,帮帮忙啦~” 楚子航忍不住后仰,被女孩的自来熟嚇到了。 “对啊,楚...小哥,过来帮个忙。”高大少年这时候也靠过来,想不到也非常的自来熟。 “请...先等一下,需要我做什么。”不得不说楚子航非常不会应付这类自来熟的人。 “喏,”少女指了指身后的三轮车,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区大门,“我们是新来的住户啦,我和我哥正忙著搬东西呢。但现在我的笨蛋哥哥把三轮车弄坏了,正愁怎么搬回去呢,所以同学就行行好帮帮忙啦~” “...你们的父母呢?”楚子航发出了灵魂质问。 “外地啦外地,就我和哥哥两个人在这里相依为命,”少女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但那双眼睛还在滴溜溜的转。 “所以同学你就行行好嘍~有奖励噠!”少女活像是要把楚唐僧骗进盘丝洞的小蜘蛛精。 “...行。”到了这一步楚子航也不得不答应了,反正也算是顺路,楚子航安慰著自己,打算帮完这对兄妹后再去拜访路明非,希望不会太迟。 楚子航跟著这对兄妹走到三轮车前,扛起一个包裹。 包裹的重量有些出乎楚子航的意料,如果不是楚子航已经觉醒了血统,他估摸著就算一个成年人来搬运这些包裹也会觉得吃力。 这让楚子航转头看向那个少年,发现少年那是毫不费力的扛起包裹就走,现在正不紧不慢的跟在楚子航旁边,显然还留有余力。一旁的少年很好的詮释了什么叫眉清目秀虎背熊腰,看著和楚子航差不多大的年纪,但个头已经超过了楚子航半个头,身材也比楚子航整整大了一圈。 走在两人前面的少女则显得正常了很多,往车厢里隨手摸了一个不大的包裹走在前面引路。 “同学你力气还蛮大的嘛,”少女有些惊奇的打量著楚子航,“这些包裹本来都是我哥哥提上去的,他力气大。我就不行啦~”说著少女还在楚子航面前挥了挥自己纤细的手臂,確实不像是能提重物的样子。 隨著少女的动作,楚子航注意到少女绑著长发的古朴头绳也跟著晃动,绳子用紫色和黄色两种丝线缠绕编织,丝线两头的末端各串著一颗像是翡翠的绿色石头,可能是因为长时间的佩戴,两颗珠子早已失去了光泽,不再透亮。 这次楚子航甚至对这个头绳都產生了诡异的既视感,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这个饰品,佩戴在一个他非常熟悉的女性身上,但他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 “对了对了,我是夏弥,这是我的哥哥夏日。”少女后知后觉般的自我介绍,並隨后用空出来的手拍了拍自家哥哥坚实的手臂,哥哥夏日也適时向楚子航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我是...”楚子航回过神,刚想自报姓名,突然间发觉这对兄妹...好像认识自己? “楚子航,楚同学嘛~”夏弥隨意道,“我和哥哥刚才就认出你了。” “顺带一说,我和哥哥还是新来的转校生,是你的同班同学哦~”夏弥又从裤兜里摸出了自己的学生证展示在楚子航的眼前,“楚师兄的大名我早就从各个渠道品鑑的够多啦~” “这样吗...”楚子航为刚才怀疑这对兄妹的身份感到有些愧疚。 在夏弥的引路下,三人来到了“市场新村”六单元,分了几次將部分包裹运过来后,就一口气將整辆三轮车推了过来。 老旧小区没有电梯,三人只能像勤劳的工蚁將包裹一件件往上搬。现在的气温还没有降下来,楼梯间里比较闷热,很快三人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楚子航看向夏弥,略显单薄的t恤平平的贴在身上,纯白的面料下透出锁骨精致的轮廓,楚子航连忙错开目光,非礼勿视。 对此夏弥似无所觉,觉得累了还將双臂交叠举过头顶做了一个拉伸,腰肢弯出一个柔软的弧度,显示了少女极佳的韧性,楚子航的目光开始紧盯楼梯。 “辛苦啦~”夏弥对著楚子航说道,他们现在已经將所有的包裹都堆到了六楼的楼道里,夏弥正在用钥匙打开605號房的大门。 楚子航看了一眼605的大门,又转头看向606號房门,发现夏日不知什么时候靠在过道上休息,正好挡在了自己和606號房之间。 6单元606號,楚子航记得那正是路明非家的门牌號。 “还愣在外面干嘛。”夏弥的脑袋从门里探出来,让杵在门外的两人快点搬东西进屋。 “今天我其实是来拜访同学的,就在隔壁。”楚子航抱起包裹,向夏弥解释道。 “那也不用那么急啊,整飭一下再出门,现在脏兮兮的。”夏弥无奈嘆了口气,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態將楚子航拉进门。 “……”楚子航想想觉得也是这个理,衣衫不整的去別人家里拜访確实很失礼,也就隨夏弥去了。 室內是两室一厅一卫一厨附带一个迷你书房和小阳台的格局,在只有两兄妹居住的情况下確实显得有些大了,楚子航进门后暗自打量著房间布局。房东把大部分的家具都留了下来,让两兄妹只需拎包入住即可,现在两兄妹的包裹正堆在前厅,反而让客厅显得有些拥挤。 “还有哦,现在都到饭点了,楚同学你现在去同学家里是去拜访还是去蹭饭吶?”夏弥正蹲在客厅里,从小包裹里翻出不少瓶瓶罐罐的调料, “在这边把饭吃了再走也不急。”夏弥显然没有把楚子航当外来蹭饭人员,“正好我们也可以跟著去拜访一下,未来都是同学嘛...『运气』倒是挺好的。” 夏日也在旁边连连点头表示妹妹说的对啊。 “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楚子航推脱著,想要就此离开。 “怎么会呢,”夏弥向自家哥哥猛使眼色,顺手轻轻扯住了楚子航的袖子,“感谢啦感谢,楚同学帮我们这么多吃餐饭再走啦~” 一边的夏日也很上道,壮硕的身躯將大门堵得严丝合缝,现在正研究著铝合金门框的花纹。 眼见退路已断,外加少女可怜兮兮的扯著自己的袖子,连楚子航这样又冷又硬的傢伙都觉得再拒绝好像有点不合周礼,只能无奈屈从。 “好耶。”性格欢脱的好似晴雨表的少女一声欢呼,放开了楚子航,“咻”的一声闪进厨房。 一旁的夏日也不研究铝合金大门了,隨手拉上大门后將楚子航请到客厅的沙发上落座,自己则在一旁的包裹里翻翻找找,最后好不容易找出来一罐茶叶和一个马克杯,就著新烧的热水用极其不嫻熟的手法给楚子航冲了一杯热茶。 隨后两人就一起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但楚子航总觉得这个大块头想要和自己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放弃了。於是楚子航只能默不作声的看著旁边的傻大个在吸气(想要说什么)和呼气(放弃了)之间来回循环,最终只能听到呼哧呼哧的声音。 不久厨房里就传来叮叮噹噹的声音,隨后就有熟悉的香味传来,让楚子航忍不住眼角抽动。他感觉今天自从碰到这对兄妹后就犯邪了,现在连人家姑娘烧菜飘出的香味都有一种该死的熟悉感。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在某个地方能一直闻著这种味道入睡,一种奇异的温馨感油然而生,就像家一样。 “鐺鐺~”厨娘给自己配著音,戴著隔热手套將一大碗玉米燉排骨汤从厨房里端了出来,小巧的拖鞋在温润小腿的带动下起起落落,发出“啪嗒啪嗒”响动,打碎了客厅里两个木头营造的尷尬氛围。 “怎么样怎么样~”小厨娘將汤端到餐桌后,小跑到楚子航面前,用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盯著楚子航,露出求夸奖的表情。楚子航一旁的夏日已经对著餐桌露出了渴求的表情。 “看起来非常不错,”楚子航开始竭力组织措辞,感觉用词的力度不太够,又补上了一句,“已经比我妈妈做的好多了。” “再稍等片刻,菜还有哦~”夏弥露出受用的表情,一蹦一跳的返回厨房。 “……”楚子航从来不知道他的夸奖那么有效果,虽然他也从来没有夸奖过除了自己老妈之外的女性就是了。不过话说当时自己夸奖自家老妈时,老妈好像也露出了非常开心的表情?楚子航陷入沉思。 “哦,对了!”厨娘又急匆匆的赶出来,盯著自家哥哥,目光如刀,“不准偷吃哦,不然明天伙食减半!” 夏日號被击沉,露出灰白的底色。这时候楚子航才注意到夏日已经不知不觉的向著餐桌方向挪出了两个身位。 “还有楚同学~”夏弥教训完笨蛋哥哥后,熟练的切换软妹子音线,转身对一旁的楚子航说道,“吃完饭后还能不能再帮我『一点点』小忙呢?”夏弥还顺势比了一个指尖宇宙。 “放心啦~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而且还有奖励哦~”夏弥对楚子航比了一个俏皮的wink,乘其不备使用了wink攻击。 “……好。”wink攻击效果拔群,楚子航號也被击沉,夏弥女士成功获得一虎杀两羊成就。 “说定嘍。”厨娘又回到了她忠诚的厨房。 “……”客厅里的楚子航默默地摆出碇司令同款表情,开始思考宇宙的意义。话说...我是不是上贼船了?楚子航开始自我反思。 时针回拨,现在是下午五点。 路明非扛著能砸死人的书包行走在小区的內部道路上,感嘆知识的重量果然不是像他这样娇弱的魔术师能扛得起来的。 今天一整天路明非都在陪著昂热走交换生的转校流程,当地教育局和民政局走了个遍,最后又找到在校外溜达的校长签字这次的交换生资格才最终盖棺定论。 一切手续办完以后,昂热驾驶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玛莎拉蒂將路明非带到小区门口放下后又一骑绝尘而去,说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办,於是就有了先前的一幕。 “哎哎~你们听说了嘛?6单元605老王他们家的房子租出去啦!”在小区楼下的人行道上,三四个老大妈在竹椅上排排坐,交头接耳的好像在討论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开腔者的声音洪亮,面容严肃之余又带著点小心翼翼,像是地下党在接头,告知明天鬼子又要杀进城,导致隔壁便利店薯片半价之类的绝密情报。 窃听到这个消息的路明非马上从脑海中翻出了隔壁家王老头的相关情报,王老头,本地人,独居,育有一子,已婚…… 路明非很快將这则情报甩出脑子,反正他都要走了,隔壁就算住进来一个在世龙王也不管他什么事...只希望自己的叔婶长寿。 路明非的脚步顿时又轻快了不少。 三步上楼,踹门,进门,隨手关门,一气呵成...当然路明非能做到是因为门没锁。 606室的氛围温馨而祥和,叔弟婶三人按字面顺序肩靠肩坐在沙发上,共同看著新闻联播,在路明非进来前,客厅里只迴荡著男主持人充满磁性的声音。 或许是被路明非的开门声吸引,三个人齐刷刷的扭头看向路明非,像是感应到热源的向日葵。 “明非来啦。”靠的最近的婶婶站起身来,露出標准角度的笑容,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走到路明非面前,此时的表弟和叔叔还在看著路明非。 “明非饿了吧?要现在烧晚饭吗?”婶婶笑容依旧,语气和蔼,嘴巴一张一合,匀速的吐出一个个单词。 “你们先看电视吧”,路明非对叔叔和表弟说道。 叔叔和弟弟转头,继续研究今天已经重播了第三遍的新闻联播。 “我今天不饿,”路明非对著婶婶说道。 “好的。”婶婶微笑,语气和蔼。 “你先和他们一起看电视吧,晚饭等一下你们吃就行。” “好的。”婶婶微笑,语气和蔼,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坐回沙发。 一家人又开始安安静静整整齐齐的看电视。 感觉还是不太智能,路明非感觉有些苦恼。 这是他向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老师,埃尔梅罗二世学习的技巧。 据说老师当年凭藉这个由他改良过的魔术参加了第四次圣杯战爭,成功混进了一家老夫妇的家中没有被人认出来,並最终存活到了圣杯战爭的最后。 当路明非向他询问起相关情况时,二世的脸上浮现的缅怀和骄傲的表情让路明非动容。因此觉得这个魔术大有可为的路明非向二世虚心请教,当时的二世虽然惊讶,但依旧將这个自己改良过的魔术交给了路明非。 路明非在学到后虽然又经过了自己的一系列改良,但一直苦於没有作为实验对象的普通人,只能將它作为压箱底的魔术珍藏。没想到在这个世界竟然有了使用的机会,虽然路明非在用过后觉得还有提升的空间就是了。 路明非走到已经成为他私人臥室的门前,並没有急著按下门把手,而是將门把手向逆时针方向转动180度后,再向下按压推开房门,此时房间內部已经大变模样,本来只有十几平的房子现在看去已经扩大了几倍,这正是路明非的临时魔术工坊。 维持这样规模的魔术工坊本来需要大量的魔力(能量),路明非自然不会动用自己珍藏在虚数空间的珍贵素材,烧剑炼铁这种事路明非自认还是做不出来。 眾所周知,电能是现代社会最容易得到的能量之一,於是路明非另闢蹊径,通过“拜託”自家叔叔,让自家叔叔利用自己身为公务员的职位之便,小小“优化”了一下自家这一片区的电力供应,当起了一个快乐的偷电贼。 至於自家住的这栋楼房耗电量飆升堪比大型工厂,乃至叔叔家的电錶倒转?路明非觉得芭娜娜说得对,都是琐事... 什么?你问路明非单人单间后可怜的表弟住哪? 路明非表示既然梅林可以用腮呼吸,那人自然也可以站著睡觉。至於表弟白天在学校里感觉双腿酸麻头晕眼花...那就只能先苦一苦表弟了。 进入魔术工坊的路明非开始整做起来,將培养到一半的魔术素体暂时冻结,连同这几个月累积下来的笔记一同打包丟回虚数空间,隨后关闭魔术工坊中的自动防卫系统,並开始销毁自己建立起来的魔术工坊…… 在確认没有神秘残留后,路明非將背包里珍贵的知识统统倒出来留给自己的表弟,隨后开始打包自己的衣物,將感觉能用上的东西统统塞进背包带走。 当路明非打开臥室门,臥室內部已经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此时的客厅里漆黑一片,只有已经播到晚间新闻的电视发出冷色的光,照在三张惨白的脸上。路明非无奈的嘆了口气,內心更加坚定了要改进这个魔术的决心。 路明非默默的背著背包走到大门口,打开了客厅顶灯的开关后悄然开门离去。光线瞬间照亮了客厅,也照亮了坐在沙发上的三个人,隨著路明非关门的“咔嚓”声响起,三个人猛地一哆嗦,像是大梦初醒,茫然相顾。 路明非並不关心客厅里会发生什么,现在他正在走下楼梯,声控灯在他身后明灭,在他身前印出时隱时现的漆黑残影。影子窈窕而修长,头髮的倒影在路明非脚下盛开了漆黑的花。隨著路明非的走动,在光影交错的间隙,不经意扬起的手指间似有黑色的焰流縈绕其中,转瞬又消失不见。 黑色的玛莎拉蒂已经悄然停在楼下,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隨著路明非的靠近,副驾的车门无声的划开,车內灯光无声的照亮了路明非靠近的面庞。驾驶座上的昂热叼著雪茄看著从黑暗中现身的少年,面露微笑。路明非对昂热点头示意,弯腰坐进车內,车门隨即闭合。隨著刺目的氙气灯开路,玛莎拉蒂载著两人消失在道路尽头。 此时时间正好是晚上七点。 晚上八点。 605的大门打开,楚子航提著甜品,带著两兄妹去隔壁登门拜访。 在晚餐过后,楚子航最终还是同两兄妹一起整理了包裹,顺带著帮忙一起简单打扫了房间后,才结伴去隔壁拜访。 在606室的门口,楚子航刚打算敲门,夏日已经不声不响的领先一个身位,率先敲响了606室的大门。看著夏日大半个人都挡在自己前面,楚子航刚举起一半的手无奈放下。 “大晚上的谁啊?”尖锐的女声从门的另一边传来,穿透性极强。 隨著大门打开,三人看到了那个很难不让人升起刻板印象的婶婶。 “您好,我们是路明非的同学,来找路明非。”楚子航还是表现得相当有涵养。 “哟,路明非那小子还有朋友啊。”婶婶张口就是阴阳怪气。 “现在路明非在家吗?”楚子航继续耐著性子询问,跟在身后的夏弥不声不响的朝屋內打量。 “刚走,巧了不是?”婶婶显然还在气头上,“那小子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现在去国外当那什劳子交换生啦。” “交换生?”楚子航和夏弥同时提问,话出口后都愣了一下,互相看了看。 “是啊!他那父母不知道从哪里给他找了一个乾爹,今天他乾爹过来说是要带他出国深造。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我辛辛苦苦的把他养大,有条件了都不知道拉他弟弟一把,我真是白养他了……”婶婶找到机会就开始絮絮叨叨。 “妈,门口是谁啊...”小胖子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一眼就略过楚子航和夏日,目光直接黏在夏弥热裤下的一双白腿上不动了,炙热的注视让夏弥忍不住往楚子航的身后藏了藏。 “……”非常有默契的,楚子航和夏日各左右靠近一步,不声不响的挡住了恨不得穿透二人的目光。 第四章·少年游 英国,伦敦,洛朗家族庄园。 黑色的劳斯莱斯百年幻影载著一老一少在庄园的道路上缓慢行驶。 庄园的占地极大,作为中轴的主干道两旁栽满了梧桐树,午后的阳光打在梧桐树上,在路面留下参差的影子。大量园艺景观分布在道路两侧,隨著车辆的行驶在光影中起落,白鸽也隨著车辆的经过在树丛间起落,一片寧静祥和。 “路少爷,这次的旅途可曾感到疲惫?”洛朗家族的老管家,老乔治手握方向盘,对著后座的少年问道,“即將抵达主宅,房间也已备好,若是路少爷感觉疲惫可先在房间稍作休息。家主今天特意预留出了一天时间来接待您。” “无妨,客隨主便就好。”一只手搭在门框上向外眺望风景的路明非转头,对著驾驶座方向礼貌回復。內心里却在吐槽昂热那个不靠谱的老傢伙,在飞机上给自己填鸭式的补充了一路的混血种社会常识不说,刚下飞机就称自己有事先行一步,留下让自己和洛朗家的年轻人多接触接触的暗示后,反手就把自己丟给了眼前的这个老乔治。 “好的,我这就安排。”老乔治回復,一只手按下了一旁的传呼按钮,將贵客登门的消息传回主宅,並心中暗嘆客人作为中国人对於英语单词运用之规范。 车內又恢復了寂静,驾车前进的老乔治不动声色地通过后视镜打量著路明非。穿著小西装的少年容貌虽稍显阴柔,但確实俊秀非常,坐姿放鬆而隨性,既不刻意也不粗俗。更难能可贵的是隱隱透露出的深邃和贵气,完全不像情报中那个在市井中挣扎长大的孩子。 说实话当老乔治在机场第一次看到这个被昂热带著的少年时,老乔治幻视出的是一个从北方那个冻土帝国出来的世家长公子。 这时路明非的情报已经在密党高层间彻底传开了,当昂热宣称为密党带回来一个新的s的时候,在密党高层可谓是產生了相当大的震动。 洛朗、高廷根、加图索甚至是长老会的贝奥武夫、齐格飞……各个家族的领头人都开始通过各种渠道打探这个名为路明非的少年的信息。清白的家世、浅薄的背景、不幸的童年、尚幼的年龄……其中的每一点在这些家主的眼里都成为了加分项,再加上昂热那仅凭血统就能到达s级的亲口认证,路明非一夜之间就成为了炙手可热的“莱茵黄金”。 各大家族昨夜就纷纷连线昂热,想要爭得这个孩子的培养(所属)权,可惜老傢伙很明智的选择了关机,並在今早不声不响的將路明非送给了洛朗家族。这让其他家族很不满意,认为这是昂热拉拢亲近派,並想要垄断密党大权的做法,於是飞机刚一落地昂热就被拉去召开密党会议,意在重新分配路明非的培养计划。 至於路明非本人倒是没有人为难,谁都不想在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之前给这个孩子留下不好的印象。於是任由路明非前往了洛朗家族,至於暗中有多少双眼睛盯著就不得而知了。 车辆缓缓停在一栋庞大红砖建筑的门前,路明非估计光这栋建筑的占地就大约有三四亩地。 这栋建筑已经很老了,但时光並没有在这栋建筑上留下太多的痕跡,墙体採用经典的三段式立面,配合哥德式的大面积方窗,让立面的视觉效果非常立体,同时良好的採光也不会让內部空间显得压抑。建筑的四角特意採用了哥德式尖顶加高,中间坡屋顶则採用了大量的双摺线,带给人一种城堡的错觉。 待车辆停稳,老乔治先行下车,绕到另一侧打开车门,將戴著白手套的手抵在门框顶,防止贵客不小心碰头。 路明非刚探身出门,一个穿著贵族礼服的中年男人就已经带著一个少女迎了上来。 男人在欧洲人种里算不上高大,但肩膀极宽,配上翠绿的眼睛和修剪得体的络腮鬍,给人一种十分可靠的感觉。 “你好,我的孩子。”男人上来就十分热情的挽过路明非的肩膀,“我是洛朗家族的家主维克多·洛朗,我想如果你愿意叫我维克多叔叔的话我会非常开心。” “你好,洛朗先生。”路明非身体一僵,感觉这个英国人过於热情了,完全不符合他对於英国人的刻板印象。况且路明非成为魔术师多年养成的习惯也让他不太喜欢和陌生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 “放轻鬆,孩子,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即可。”维克多自觉的放下揽著路明非肩膀的手臂,將路明非引到静静站在一旁的少女面前。 “这是我的女儿,伊莉莎白·洛朗。”维克多向路明非介绍到。 眼前的少女有一头耀眼的金髮,水蓝色的眸子宛如最昂贵的蓝水晶,皮肤雪白而透亮,低胸的晚礼服展露出虽未彻底长开但已颇具规模的事业线,勒腰的设计更是隱隱透露出细枝结硕果的美感。少女从裙摆分叉中裸露而出的双腿修长但並不纤细,反而表现出恰到好处的肉感,浑圆而饱满,踩在5厘米的银色高跟鞋上更是比现在的路明非隱隱高出半个头。 “您好,很高兴认识您。”伊莉莎白主动伸出戴著白色蕾丝边长手套的右手,態度温和,丝毫没有架子。 “你好。”路明非也伸出手,但並没有握住少女的手掌,而是將手掌虚抵在少女的手下,引导少女做了一个半手礼。 伊莉莎白目光微微闪动,没有说什么,默默的將手抽了回去。 “好了,让贵客一直站在门外可是很失礼的事情,”维克多及时出面打圆场,“还请贵客隨我进屋。” 一旁的老乔治微微躬身,走到前面为眾人人开路。 接下来的时间里,在维克多的带领下,眾人陪著路明非在洛朗家族的主宅里转了一圈,维克多热情的向路明非介绍著洛朗家族的收藏与歷史,无声的向路明非展示著洛朗家族底蕴的同时,维克多也在暗中评估著眼前的少年。 其实对於昂热的用意维克多很清楚,一方面是因为洛朗家族本身就是亲近昂热的派系,將路明非送过来確实是给洛朗家族一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也算是昂热对於洛朗家族多年支持的一份回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另一方面,依靠联姻和裙带关係维持繁荣的洛朗家族除了拥有大量的財富,其实家族的血统並不算特別优秀,也没出过什么像样的领头人。在密党內部虽然拥有校董的席位,但却显得相当“无害”,只能作为票仓左右逢源,几乎没有更近一步的可能。所以即使真的想要留下路明非,仅靠洛朗家族的力量也完全不够,还需要依靠昂热的站台。在路明非完全成长起来之前,洛朗家族將会牢牢绑在昂热这架战车上,这又是一重利益捆绑。 说实话现在的维克多很纠结,放弃路明非自然可以让家族远离这次漩涡,但先不说触怒昂热的可能性,即使维克多自己也不太甘心,到现在为止路明非这个孩子他还是比较满意的,在血统极其优秀的情况下,容貌、神態、礼仪、气质、谈吐都上佳,完全不像是从底层上来的孩子。只要路明非的血脉能进入家族,不说下一代有路明非撑著完全无忧,更重要的是家族的血脉会得到跃迁,如果之后三代內还能再出现一个s级,那洛朗家族真的会有和加图索家族扳手腕的资格。 对於这种將整个洛朗家族压上赌桌的决定,维克多作为家主还是觉得需要再观察一下,慎重考虑。 整个洛朗主宅主体为三层,部分四层,外加占地极大,共计有一百多个房间,自然不可能一一参观。在简单看过陈列室、藏品室和一些重要区域后,维克多带著路明非在中间的小庭院落座,老乔治隨侍在旁,奉上了英国红茶和刚出炉的烤薄饼。 临近傍晚的暖阳洒进庭院,红茶、烤薄饼、花草和阳光的气息混合在一起,温暖得让人昏昏欲睡。 “路先生觉得我们洛朗家族的祖宅如何?”维克多开口问道,面容和蔼。 “优雅、美丽,富有歷史底蕴,”路明非称讚得真心实意,“更重要的是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一旁安安静静充当花瓶的伊莉莎白嘴角的笑容多了几分真诚,显然客人真心实意的讚美对洛朗家的大小姐非常受用。作为贵族小姐的涵养没有让她加入父亲和客人之间的对话,但享用下午茶时的动作显然轻快了不少。 “能让贵客满意是我们的荣幸。”维克多回復的非常得体,“如果路先生还喜欢的话可以在这里住下,昂热先生制定的培养计划都可以在这里进行,洛朗家族有能力为明非你提供最优秀的教育环境。” “多谢洛朗先生的美意,一切都听教父的安排。”对於维克多的客套话路明非自然能听出来,关於自己的去留也不是一个洛朗家族能决定的。 事实上对於昂热把路明非送到洛朗家族这件事连路明非本人都感觉非常惊讶。以路明非对密党內部权利构架的理解,自己最有可能的去处是像贝奥武夫、齐格飞那样传承了多年的屠龙世家,据说这些家族这些年也处於青黄不接的窘境。並且路明非的第一选择其实也是齐格飞家族,毕竟自己有一张底牌可是和那个家族相关,相处起来怎么说也不会太差。 反之作为近四百年里崛起的洛朗家族在路明非看来还是有点太“年轻”了,而且这个家族的风评也有点微妙,看起来底蕴不足。但是作为“教父”的昂热的请求也不太好置之不理,如今路明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就在路明非和维克多两人继续进行没什么营养的对话时,一个侍者走过来向老乔治说了什么,收到消息的老乔治又將消息用耳语的方式告诉了维克多。 “和你聊天很愉快,孩子。”维克多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但很抱歉我们不得不暂时停下了,现在你的教父即將抵达,我需要去招待一下。” “请便。”路明非表示谅解。 “伊莉莎白,替我招待一下路先生。”维克多嘱咐道。 “好的,父亲。”伊莉莎白点头,起身行礼。 维克多离开后,老乔治也跟著离去。 “路先生想出去走走吗?”伊莉莎白向路明非发出邀请。 “我的荣幸。”没了老一辈在旁,路明非也放鬆下来,还如绅士般向伊莉莎白行了一个绅士礼。 “哈~”伊莉莎白捂嘴轻笑,觉得这个装老成的少年人也不是想像中的那么无聊。 在伊莉莎白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宅邸旁的一处灌木墙围成的迷宫前。 “这是我小的时候父亲为我修建的。”伊莉莎白解释道,“最中心的景色还不错。” 路明非做出一个女士先行的动作,算是同意了。 於是伊莉莎白在前面领路,因为灌木墙之间的通道並不宽敞,路明非只能跟在伊莉莎白后面,看著少女在前面领路。少女银色的鞋跟交错,落在地面的青石上发出“噠噠”的声音,蝴蝶般的裙摆隨著双腿的摆动跳跃纷飞,时隱时现的小腿引人遐想...路明非不得不承认洛朗家族確实盛產美人。 “您觉得昂热校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伊莉莎白转头问坐在不远处的路明非。 灌木迷宫其实並不复杂,迷宫的中间有一个巨大的花坛,里面开著各色的花。灌木墙將外界和这方天地彻底隔开,抬头只能看到苍蓝的天空。这片小小的天地寧静而祥和,只有阳光、花朵,不时传来的鸟鸣,以及坐在这里的路明非和伊莉莎白。 “你对昂热校长很好奇吗?”路明非询问道。 “嗯。”伊莉莎白低声回应,“可能您才刚进入混血种社会不了解,其实大部分混血种们的生活和普通人其实没多大区別,只有像昂热校长和您这样血统优秀的血裔才能说是真正的混血种。” “哦?”路明非对此倒是提起了兴趣。 “大部分的混血种啊,虽然都比普通人优秀,但也就这样了。”伊莉莎白接著解释,“他们混在普通人的社会里积累財富,参与政治,然后建立家族,是不是就和普通人一样?” “所以你嚮往的是仗剑屠龙的生活?”路明非感觉有点理解这个名为伊莉莎白的少女了。 伊莉莎白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只是比较嚮往『真实』的世界罢了。” 伊莉莎白自己也不明白,也许是平时真的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吧,现在对著这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却可以畅所欲言。 可能维克多也不知道,自己女儿心里藏著的,小小的叛逆的种子。在维克多眼里,自己的女儿端庄优雅,容貌、学识和谈吐都无可挑剔,是可以保证未来家族延续昌盛的,最完美的“新娘”。 但其实伊莉莎白並不喜欢,不是不喜欢成长为如今的自己,而是不喜欢未来那种一眼可以看得到头的未来。伊莉莎白无法想像自己未来同一个张口股票闭口血脉的“丈夫”一同生活的样子,那种未来苍白而空洞。 “为什么不去卡塞尔学院呢?”路明非询问。 “不可能的...”伊莉莎白的眼神暗淡,“作为洛朗家的嫡长女,我的身份就决定了我不可能成为一个普通的专员。” 失意的少女隨手从花圃折下一支橙色的月季,將它举过头顶,隔著花朵观察太阳的日晕,花朵的露珠折射出彩虹的光芒。 “……”路明非觉得自己爱多管閒事的毛病又要犯了。 在路明非看来,眼前的只是一个爱做梦又不甘平凡的少女罢了。少女想要的,不是成为一个话本故事里旁白中才出现的,伯爵a的妻子贵妇b这样看著高贵,其实毫无內容的人,而是成为故事中登场的角色c这样有名有姓的人,可以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但確確实实的在故事中存在过,有著自己的喜怒哀乐。 所以少女才会那么的崇拜昂热吧?在她的眼里昂热就是故事里作为主角而出现的老骑士,远远看去倒也威风凛凛。 也许伊莉莎白只是在倾诉吧,但在路明非的眼里,眼前这个爱做梦的少女確实是在向他求救啊。 路明非真的真的很討厌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努力的想要去做什么,去改变什么,却因为自身的无力而卡在第一步动弹不得,那种感觉糟糕透顶。 “可以问一下你的言灵吗?”鬼使神差的,路明非想起了昂热临走前的嘱託,感觉自己似乎明白了昂热的用意。 “隨便问一个淑女的言灵可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刚才要有点鬱郁的少女瞬间警觉起来。 “我想,你的言灵一定非常特殊。”路明非走到伊莉莎白面前,半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不然教父不会特意向我提起你。” “昂热校长?”伊莉莎白露出一丝茫然的神色。 “这样吧,公平起见,我先告诉你我的言灵。”路明非解释道,“我的言灵很特殊,需要藉助他人的言灵才能发挥最大效果。” 真的存在这样的言灵吗?伊莉莎白对著路明非露出“我读过书,別想骗我”的神情,但对於昂热的盲目崇拜还是压倒了少女心中的天平。 “序列號90,言灵·寒潮。”伊莉莎白纠结许久,还是吐露了自己的言灵。 “....?”路明非反而被整不会了,他猜出了伊莉莎白的言灵很特殊,但没想到特殊的原因完全是因为这个言灵序列高到离谱!拥有这样言灵的少女在洛朗家族只是被当做新娘培养路明非真的想问洛朗家族是失心疯了吗? “因为完全发动不出效果啊!”伊莉莎白努力维持的庄重荡然无存,显得有些自暴自弃。 经过后续的询问,路明非才了解到了情况。 原来伊莉莎白的问题其实在密党的高层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伊莉莎白是a级混血种,但也仅仅只是普通的a级混血种,强大的言灵对於伊莉莎白来说完全不是祝福,反而成为了一种负担。 就像有觉醒过言灵·莱茵的混血种成功的专职成了敘利亚自爆兵一样,伊莉莎白比前面的倒霉哥们好一点,至少不会发动自毁式攻击。 伊莉莎白就属於是雷声大雨点小的状况,能完整的吟唱出言灵,但也就这样了。 是的,伊莉莎白的精神力只够维持到言灵吟唱结束,至於后续的维持,不好意思,余额不足。 更糟糕的是因为过於强大的言灵对伊莉莎白肉体和精神產生了巨大的压迫,让伊莉莎白的肉体强度仅仅到达c级混血种的程度,而且精神上还很容易產生倦怠感。 “想要亲眼看看吗?自己的言灵。”路明非向伊莉莎白髮出邀请。 “需要我怎么做。”伊莉莎白显然有些意动。 “吟唱即可,剩下的交给我。”路明非信誓旦旦。 “……”伊莉莎白凝视著眼前的少年,將信任毫无保留的交给一个人其实是需要勇气的。 如果眼前的少年做不到,那吟唱完言灵的伊莉莎白就会陷入非常狼狈的境地吧?但是啊,就像一场疯狂的幻梦,永远苍白的迷雾中有一个少年骑士向她伸出了手,说想要带著她见识一场真正的雪。理性不停地提醒她要明白適可而止,不抱期待,但感性挣扎著想让她牵起年轻骑士的手,让骑士带著她去到那个有风有雪的世界。 洛朗家的长女最终还是站起了身,彻底点燃了自己的黄金瞳,封存了许久的太古之语在少女的丹唇中吐露,虔诚而又肃穆。 少女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既然少年这么要求,她就这么做了,至於剩下的...就交给信任吧。 一模一样的颂唱在少女的身边响起,在婉转柔和的女声独唱中,少年低沉但清晰的声音完美融入其中,如同一段完美的和声。少年吟唱的速度逐渐加快,赶上了少女的进度,但又始终保持著一字之差,於是少女吐露的每个词的尾音中都有少年的声线进行点缀。 两人就像在跳一段即兴的交际舞,少年始终配合著少女的动作,但又恰到好处的退让一步,將所有的光彩都让给了少女。 隨著伊莉莎白的咏唱结束,路明非也適时吐出了最后一个音节。无形的领域从两人站立之处开始扩张,短暂的延迟过后,狂暴的暴风雪从原点开始席捲而出,周围的园艺瞬间遭重,细叶伴隨著花瓣漫天飞舞,一时间周围下起了纷纷扬扬的花之雨。 路明非在寒风中隨手拈起那支刚才被伊莉莎白折下的月季,之前这支花也被突如其来的风暴卷到了半空中。惊人的变化正发生在这只月季之上,寒霜正由內而外的覆盖这只月季,这正是言灵·寒潮真正恐怖的地方。 作为甚至比君焰都高一位,已经位於90號的危险言灵。 也许寒潮造成的瞬间破坏力不如君焰,但寒潮可怕的是其巨大到不像是高位言灵的领域范围和言灵爆发后造成的不可挽回的伤害。 寒潮的伤害效果並不依靠之前所爆发的暴风雪,那只是表象,暴风雪的向外扩散只是因为温差產生的冷锋效应罢了,寒潮的真正精髓在於领域內无差別的降温,只要在领域范围內,除了豁免者,其他无论什么物质,只要存在实体,都会从微观层面开始降温,受影响的个体会从內而外的开始冰晶化。 “……”伊莉莎白看著已经化为“冰之壁”的灌木墙,有些激动,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发动自己的言灵。 伊莉莎白感觉自己的灵识从未如此清明过,她能感觉到“冰之精灵”在周围划过的轨跡,只要她想——周围的元素果然听从了伊莉莎白的號令,半空中新一轮的雪风暴形成,花瓣凝成的冰之花夹杂其中,在半空中不断盘踞。 “你是怎么做到的。”玩了一阵终於玩够了的伊莉莎白隨手散去雪风暴,好奇的向一旁的路明非询问。这时的伊莉莎白才像是一个十七岁的贵族少女,而不是隨时待嫁的皇家花瓶。 “就像之前说的,我的言灵也很特殊。”路明非开始废话文学。 其实原理也非常简单,相同的言灵之间其实是可以叠加的,这一点早就被混血种界的学者们证实了,只是难度很高,这需要两个咏唱者之间极高的默契和契合度。 但巧的是魔术中其实也有类似“同调”和“二重咏唱”这样的技术,路明非就是深諳此道的佼佼者。 路明非刚才所做的,就是在复製伊莉莎白言灵的同时,配合伊莉莎白使用了“二重咏唱”的技巧,叠加了二者的领域。 並且,路明非还能在其中进行“微调”,將两人共同分担的压力都分配给了自己,且將主要的操纵权借给了伊莉莎白,不然伊莉莎白根本无法调动这个经路明非之手强大了好几倍的言灵。换句话说,路明非现在是在逗小女孩开心呢。 低沉的嗤笑声从路明非的心底响起,让路明非的身形不自觉的一僵。 “装傻充愣可是绅士的减分项哦。”伊莉莎白细细打量著眼前的少年。少年已然亮起了黄金瞳,暗金色的瞳孔古老而神秘,像是在仰望远古的星空,让人不自觉沉沦其中。少年的面容精致而俊雅,合身的小西装在寒风中紧贴在身上,仔细一看还挺有料的,让人忍不住期待少年长大后的样子。 “但合格的绅士会送花给淑女。”路明非將手中的冰月季递到少女面前,“很美的言灵啊。” “谢谢,我很喜欢。”伊莉莎白浅笑著,接过了少年骑士递过来的冰之花。 少年的骑士终究是实现了诺言,牵著少女坐上了独角兽,曾经狂暴的幻马如今温顺无比,迷雾破开,伴隨著满天星光,少女確实看到了漫天的飞雪。 第五章·你的名字 洛朗家族祖宅,会客厅。 当维克多抵达时,昂热已经带著一名明媚少女在此等候。 “噢,我的朋友维克多,好久不见!”昂热上来就是给维克多一个拥抱。 “好久不见,校长。” 加起来有近一百七十岁的两人拥抱在一起。 “我们有將近大半年没见了吧?”分开后各自落座的昂热问道。 “准確的说是十多个月,我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新年。”维克多回应,“不知道校长这一次的会议顺利吗?” “顺利的有点出乎意料,不过这都要感谢以奥莉薇婭为代表的长老会们的站台。”说到这件事情昂热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这一点確实出乎昂热的意料,本来昂热以为这又会是一场冗长的会议,用副校长的形容就是“密党会议简直就像是在菜市场里为八毛钱一斤的大葱爭论不休”,甚至心里已经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直到昂热踏入会场,遇见了出乎意料的来客——奥莉薇婭·夏洛。 奥莉薇婭·夏洛,夏洛子爵的后人,就是那个死在“夏之哀悼”事件中的“银翼”夏洛。 委实说即使是昂热,在那个事件之后也不知道夏洛子爵还有后人这件事情,在昂热的印象里,那个曾经担任过自己老师的男人一直自詡为单身贵族来著。 以至於多年后夏洛家族突然宣布由“银翼”夏洛的后代接任家主时,繁忙如昂热也不得不推掉所有的行程前去观礼。 而这个名为奥莉薇婭的少女就是夏洛家族这一代的领头人,认真算起来作为“银翼”夏洛的玄孙女,论起辈分来路明非还得管她叫阿姨,虽然奥莉薇婭和伊莉莎白同岁就是了。 老实说当时会场里实际到场的人数其实並不多,只有离得近的几个家族代表匆匆赶来。毕竟就算路明非出现的意义再重大,一夜之间让各大家族的代表齐聚伦敦还是太难为人了,只能从简在各自的席位上放上全息投影设备来远程开会,这让夹在一眾中老年人和设备之间的少女显得更加显眼。 当昂热作为当事人表示会议开始,整个会场瞬间暗下来,没到场的代表席位上四四方方的投影设备开始工作,投射出各个代表莹蓝色的投影。 於是这场本该严肃的会议便显得分外诡异,让昂热一度以为自己是个死灵法师,现在正坐在墓地里,在墓碑丛中施法唤起一群亡灵开会的怪诞感。 这时候谁都不知道会场中偶尔传出的呼吸声给昂热带来的救赎感,於是昂热快速调整心態,想要儘快结束这场该死的会议。 会议確实结束的很快,准確的说,是在昂热的开幕致辞结束后,后续仅有一个代表提出议案,这个代表就是奥莉薇婭。 这一次的奥莉薇婭代表的不仅是背后的夏洛家族,而是作为整个长老会的特使在会议上提出议案。 奥莉薇婭的发言中並没有明確的支持昂热,但却同意將路明非放在洛朗家族,这让新兴家族的代表们不得不怀疑洛朗家族是不是搭上了长老会的这条线。 但奥莉薇婭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洛朗家族作为密党中有名的交际花家族,与各个家族的关係都在平均线之上,路明非在洛朗家族可以有更多的机会和其他家族接触,当然洛朗家族也不得限制路明非的交友自由,甚至还提议將路明非的交换生身份落实,让其他家族的继承人都有接触路明非的机会。 新一轮的表决开始,作为长老会的特使,长老会这一派系即使有的家族事先不知情,但也抱著“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盟友乾的多少支持一下”的心態迅速归票通过。 其实事情到了这一步就已经没有继续討论的必要了,但新兴家族的代表在这一次表决中的態度也出乎意料的统一,也许是长老会的態度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眾代表也都觉得这个提议还算过得去。虽然洛朗家族占据了先发优势,但其他家族都还有爭取的机会,还避免了互相竞价撕破脸的风险。 於是,密党歷史上第一个全票通过提案就此诞生。 会议中还有一个小插曲,就是在一切都尘埃落定后,加图索家族的代表庞贝·加图索的投影突然发话。是的,这次会议加图索家的花花公子亲自上场了。 庞贝表示他非常喜欢路明非这个孩子,他远远看这孩子就觉得颇有自己当年的风范,看看这俊朗的面庞,看看这忧鬱的气质,这简直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儿子啊,反正横竖都比愷撒那逆子看得顺眼多了…… 眾人目瞪口呆的听著庞贝的虎狼之词,期间加图索家的全息投影一度闪烁不定,投影的另一边传来断断续续的爭吵声,那是庞贝和弗罗斯特在爭抢全息投影的控制权…… 反正总而言之,庞贝的核心诉求就一个,那就是假如加图索家没竞爭过,最后不管谁输谁贏,也请务必给加图索家一个机会,让加图索家將自家的女儿送过去给当个路明非暖床丫鬟,至少留个血脉先…… 期间庞贝为了增加公信力,还说出了诸如“我为密党办过事”、“我为密党流过血”等意义不明的词汇。 昂热深吸一口气,將自己的思绪从那场逐渐变成闹剧的会议中收回。 “好久不见,夏洛小姐。”此时维克多已经在向奥莉薇婭打招呼了。 “很高兴见到您,洛朗伯爵。您依旧是如此年轻俊朗。”奥莉薇婭礼貌回应。 “哦!我已经老啦,夏洛小姐,就连伊莉莎白也已经是一个大姑娘啦。”维克多笑道,“倒是夏洛小姐越来越有当年夏洛子爵的风范了。” “不论是气度还是言灵,我距离先祖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呢~”奥莉薇婭微笑。 奥莉薇婭的言灵同她的先祖“银翼”夏洛一样,都是剎那。 “这次会议的结果如何?”客套完后,维克多將话题转回到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上。 “多亏了夏洛小姐和贝奥武夫家的那些“守望者”们的支持,密党会议一致决定將路明非暂时交由洛朗家族培养。”昂热向维克多报喜。 “这是我们家族的荣幸。”维克多向昂热表达了诚挚的感谢,但还是有点疑惑,“不过那些『守望者』们的支持是怎么回事?这是贝奥武夫家族的意思吗?” “守望者”部队隶属於贝奥武夫家族,成员由贝奥武夫家族直系成员和家族附属组成。“守望者”原本是执行部的前身——行动组的一支,但后面分裂出来单独行动,现在驻扎於撒哈拉大沙漠中。 “谁知道呢?结果是好的就行。”昂热耸耸肩。之前他也问过奥莉薇婭,但奥莉薇婭其实知道的也不是很多,这次她就是奉命去会议上传个话的。 对於“守望者”这种前朝遗留部队即使昂热作为密党现任的领袖也对其也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再怎么说“守望者”算是贝奥武夫家族的私军,即使在执行部留有记录,但对於其內部构成在卷宗里也是语焉不详,只知道在將撒哈拉地区那块苦寒之地“外包”给他们后,那块地区一直保持著稳定,所以这么多年来大家也就相安无事。 接著眾人继续閒聊,话题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路明非身上。 “你觉得明非那孩子怎么样?”昂热询问。 一旁的奥莉薇婭也露出好奇的神色,说实话她到现在都没搞清楚为什么家族会给路明非那么大的支持。 “一个很优秀的孩子啊。”维克多感嘆著,“说实话要不是……” 就在说话间,一股肉眼可见的寒流扑面而来,打在会客厅外的玻璃上隆隆作响。眾人向外看去,不远处的灌木墙迷宫狂风肆虐。 “这是……”维克多脸色变了,顾不上礼仪,在向昂热告罪后匆匆赶去事发地点。 “这是伊莉莎白的言灵?”奥莉薇婭向一旁的昂热不確定的问道。 “言灵·寒潮,不会有错的。”昂热戴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那伊莉莎白不是……”奥莉薇婭的脸色也变了,不自觉闪过一丝忧虑。她显然也知道伊莉莎白的情况,能造成这种情况的...只有言灵失控! “放轻鬆,孩子。”昂热不缓不急,“相信我,丽莎不会有事的。” “但为了以防万一,我们也一起去看看吧。”昂热发出邀请。 当昂热带著奥莉薇婭赶到时,言灵已经解除。看著周围的冰晶丛林,奥莉薇婭嘖嘖称奇。 因为赶得匆忙,维克多是直接一头撞进领域里的,现在衣服还硬邦邦的冻在一起,说话吐著白气。在確认伊莉莎白无事后,现在正在向伊莉莎白確认情况,伊莉莎白显然也被父亲的鲁莽震惊到了,现在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感觉如何?”昂热不声不响的靠近站在一旁的路明非。 “很不错的言灵,这就是校长你让我到这里来的原因?”路明非瞥了一眼昂热,继续观看家庭情景剧。 “言灵?”昂热有些不怀好意的看了路明非一眼,“我说的是丽莎。” “......?”路明非第一次发现昂热也有这么淫贼的一面。 —————————————————— 洛朗家族祖宅,宴会厅。 在確认伊莉莎白无事后,维克多嘱咐老乔治为眾人组织了晚宴。 主食是英国產的invisence皇家级红酒配勃艮第地区的牛排,再配以佐菜和甜品。算不上特別隆重,但確实算是“家宴”,很容易和客人拉近距离。 老乔治隨侍在一侧,看著路明非嫻熟的用餐姿势,虽然早有所料,但老乔治还是很可惜贴心给路明非准备的筷子用不上了。在如今的场合,没人会因为路明非用筷子而低看他一眼,这反而能展示洛朗家族的良好素养。 用餐的氛围也很隨意,维克多刻意没有选用长桌,而是用圆桌就餐。於是维克多坐主位,右手边第一位是昂热,接著是路明非、奥莉薇婭。伊莉莎白坐在维克多左手的第一位,伊莉莎白旁边是奥莉薇婭。眾人就这样围坐在一起用餐,时不时会有交谈声传出。 “在洛朗家还习惯吗?”昂热询问。 “挺好的,洛朗先生很照顾我,伊莉莎白也非常友善。”路明非用餐巾擦擦嘴角,向昂热说道,顺便还向维克多点头示意。 维克多面露微笑,伊莉莎白也向昂热轻轻頷首。 “哦~看来新的s级还是挺『喜欢』你的嘛,伊莉莎白『公主殿下』~”奥莉薇婭调笑道。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奥莉薇婭在桌下用膝盖碰了碰旁边伊莉莎白的大腿。 “请注意礼仪,奥莉薇婭『骑士小姐』,不要像个维京蛮子一样。”伊莉莎白面色不变,也不看奥莉薇婭,嘴唇微启,將声音传到她耳中。 “哼~哼~”奥莉薇婭像是发现了什么,低头继续和牛排作战。 “……”维克多拿著刀叉的手顿了一下,笑容不免些僵硬。在座的都是混血种,就连维克多都能听到两位少女的“秘密谈话”,维克多相信他右手边的两位贵客肯定也听到了,虽然两位贵客有说有笑似无所觉,这確实是......有失体统。 说起来如果伊莉莎白真要说有什么“朋友”的话,那只能是奥莉薇婭。 但两个人的交情真要说起来也只能说是十足的“孽缘”,同一年出生的两个少女性格不说大同小异吧,那也只能说是截然不同。从小时候第一次见面起就互相看不顺眼,虽然都很克制没有发生过肢体衝突,但每次见面的口角那是必不可少的。 也因为奥莉薇婭,维克多才知道自己端庄大方的女儿原来也有刻薄的一面。 “所以明非,你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可能都要在洛朗家族度过了,你会在这里接受最好的教育。”昂热对路明非说著,余光却瞟向正在说悄悄话的少女们,嘴角忍不住露出和蔼的笑容。 昂热虽然自詡为復仇男神,这辈子没结婚,也没有子嗣。但对於眼前的这两个少女,无论是出於对故人的怀念,还是对盟友的关心,昂热確確实实把她们当做了自己的晚辈,对她们有一份来自长者的关爱和照顾,这也是昂热为数不多的正面情感。时间总是要向前,昂热希望將仇恨彻底断在他们这一代,並祝愿著后辈们都有美好的未来,没有龙的未来。 “那就要麻烦洛朗先生的照顾了。”路明非向维克多举杯。 “一切都已经为路先生准备好了,將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就好。”维克多也举杯,隨后豪爽的红酒一饮而尽,隨侍在旁的老乔治上前斟酒。 “好了,明非既然已经决定了,那这些也是时候给你了。”昂热適时地取出了一个圆鼓鼓的信封。 路明非接过打开,发现里面並不是信件,而是一系列的身份证明以及一张印著半朽世界树的黑色磁卡,印著世界树的那一面右下角还有一个编號a.d.0013。 “这些身份证明可以保证你接下来在英国的入学和正常生活,”昂热解释道,隨后又指著那张磁卡,“这是一张由花旗银行担保的信用卡,但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这也是你未来在卡塞尔学院的学生证。” “虽然还有些早,但我想將它作为礼物提前送给你。”昂热向路明非眨眨眼,並送上了自己的祝福,“欢迎进入混血种的世界,明非。” “谢谢教父。”路明非向昂热表达感谢,將信纸彻底展开,在信纸的中间,路明非看到用勾花字跡写下的飘逸英文——“for ricardo.m.lu”。 “这是我给你想的英文名字,喜欢吗?”昂热向路明非询问。 “……我可以换一个名字吗?”路明非开口。其实路明非也知道,拒绝教父的赐名在西方其实是挺伤感情的,但有些事情路明非不得不做。 “哦?看来明非有自己的想法啊。”昂热露出受伤的表情,但也並没有纠结在一个名字的所属权上。 “能给我一支笔吗?”路明非向老乔治询问。 “稍等。”老乔治匆匆出门,片刻后將一支钢笔和一张硬纸交到了路明非的手上。 这个小骚动也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眾人都停下用餐,看著路明非最后会给自己起一个什么样的名字。 入手的钢笔微沉,但更加沉重的是下笔时的重量,笔尖缓慢的在粗糙的纸面上滑行,像是压上了整个世界的重量,大片的墨色晕开,一行流畅庄重的字体浮现——kadoc·zemlupus(卡多克·泽姆露普斯)。 围观的眾人露出惊讶的神情,先不说名字,路明非甚至採用了一个全新的姓氏。 路明非还是感觉不满意,像是还缺少了一点什么。 脑海中闪过另一个世界老大的身影,下意识的,路明非將已经写下的名字划掉,重新落笔,这一次的下笔更加沉重,写出来的字简直就像是刻上去的,缓慢而肃穆,最后一笔落下,一个新的名字跃然纸上——kadoc·animusphere·zemlupus(卡多克·阿尼姆斯菲亚·泽姆露普斯)。 在神秘界,名字是具有力量的,比如魔鬼的真名。一个人只要活在世上,所做的一切都会被世界本身记录。如果一个人在世界的记录中做出了足以被铭刻的事情,那他的名字本身就会拥有非同凡响的力量。就像英灵,如果一个英灵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他甚至都无法动用自己的宝具。 换算到路明非这边也一样,在另一个世界所经歷的一切,那些被世界所见证的事情,那些所经歷的冒险,都是那个名为卡多克的少年的故事。 即使两人是真正意义上的同一个人,但名字的意义依旧重要,只有经过“实名认证”,世界才能彻底將两人等同,路明非才能取回名为卡多克之人所背负的一切。 或许有朝一日,彼方的迦勒底会发现,那个確认死亡的名为卡多克的少年,在另一个世界健健康康的活著。 “...能和我说说这个名字的意义吗?”昂热都有点惊讶了,这个名字完全不像是一个少年能想出来的,中二病也不行。 “只是觉得如果我真的还有一个其它的名字的话,就会是这个名字吧。”路明非摇摇头,不想多做解释。 “很好的名字呢,很高兴见到你,泽姆露普斯先生。”维克多笑著叫出了路明非的英文名,承认了路明非的新名字。 “唉,你开心就好。就是这个名字实在拗口。”昂热无奈的嘆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昂热感觉有了新名字的路明非好像產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但具体的他又说不上来,一种很玄妙的感觉。 “谢谢教父谅解。”路明非表示感谢。这一刻,路明非才感觉自己像是真正的完整了。 所谓的取回真名其实很简单,並不需要什么复杂的仪式,因为这个名字本来就是自己的,只是缺少一道认证罢了。由眾人见证、承认,世界自然受理、回应,一切都是如此的水到渠成。 “嘿,少年,我这边也有东西要给你。”眼见事情告一段落,奥莉薇婭適时的插了进来。 只见奥莉薇婭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张金属的小卡片递给路明非。 路明非接过,发现这张卡比银行卡更小,但更加精致,一面印著半朽的世界树,但周围还多了剑刃交叉的花纹,另一面印著路明非的大头照和身份编码,但引起路明非注意的是本来应该表示姓名的地方用一个代號替代了,代號的名字是——白狼。 “这是?”路明非有点惊讶。 “这是执行部的铭牌,”昂热给路明非解释,又转头询问奥莉薇婭,“这是夏洛家族的意思?可这对明非来说是不是太早了?” “是贝奥武夫家族委託製作的,具体的谁知道那些老傢伙是怎么想的。”奥莉薇婭解释道,其实就连她也觉得贝奥武夫家族的做法有些太离谱了。 “所以这个和刚才的那张学生证有什么区別吗?”路明非把玩著这张新到手的铭牌,拇指在代號的位置摩挲,感觉事情变得有趣了起来。 “两张都可以证明你的身份和阶级,”昂热耐心对路明非解释道,“但卡塞尔学院的校卡主要的使用范围在卡塞尔学院本部,以及和学院相关的事务。” “但是这一张,”昂热指了指路明非手中的铭牌,“这是执行部专员的身份证明,换句话说明非你现在已经在执行部登记任职了...” “你成为了第一个还没入学就成为执行部专员的人。理论上来说,你现在已经可以被分配任务,甚至向执行部领取津贴了。哦,见鬼,他们给你的甚至是带有长老会標识的铭牌。”昂热显然看到了铭牌背面的剑刃花纹。 “我能见见贝奥武夫家的人吗?”路明非向昂热询问。 “贝奥武夫家的人脾气一向古怪,他们这么做,可能是真的將你当成『战士』了吧。至於想见一下贝奥武夫的当代当家...”昂热说著,將视线转向奥莉薇婭。 “我个人感觉当代的贝奥武夫可能也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吧,毕竟是那帮『守望者』出头的嘛。”奥莉薇婭接话,又向路明非解释,“这里面的关係很复杂,看好你的是贝奥武夫家族里名为『守望者』的一支,他们的首领被人称为『典狱长』,一向和现任的贝奥武夫族长不对付。” “你的意思是他们一个家族有两个话事人?”路明非对这个家族愈发的感兴趣,暗暗將“守望者”的信息记了下来。 “谁知道呢?这件事你还是少参与的好。”奥莉薇婭撇了一眼路明非,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想要去找那位『典狱长』,你恐怕得去撒哈拉大沙漠玩荒野求生才行。” 这件事確实已经涉及到了贝奥武夫家族的隱秘,以奥莉薇婭的身份也不好再多说。对於贝奥武夫家族现今的状况其实各个家族都有所猜测,但至少在外界看来,如今的贝奥武夫家族还是现任的贝奥武夫族长在管事,而“守望者”们窝在撒哈拉大沙漠数十年如一日的毫不动弹,两者之间至少表面上还算是相安无事。 “看来我得跑一趟贝奥武夫家了啊...”昂热有些头痛的揉了揉眉心,显然对於去见那个又臭又硬的“半龙人”还是有点心里牴触。 “那今天就先这样吧。”昂热扫了一眼即將进入尾声的晚宴,向维克多辞行,维克多欣然应允。 宅邸外,昂热正在向眾人做最后的辞行。 “明非你就先在这里安心学习吧,我们可能会有一段时间见不到面了。”昂热说道。 “好的,教父。”路明非回应。 “还有,”不放心般,昂热还是提醒道,“执行部的津贴可以领,但相关的事务明非你先不要主动涉足,我那边也会通知执行部不给你派发任务的。” 昂热还是害怕路明非少年意气,一时热血接高危任务去出外勤了...以路明非如今的权限这事情还真行。 但其实昂热还是不了解路明非,这傢伙其实异常的惫懒,他对於拯救世界什么的其实毫无兴趣,除非事情砸到路明非的头上,或者这件事能引起路明非的兴趣,不然路明非能在自己的魔术工坊宅到地老天荒...... 於是路明非再次欣然同意了昂热的要求。 於是昂热驾车带著奥莉薇婭离去。其实本来奥莉薇婭是想趁昂热还在和维克多告別偷偷抢占驾驶位的,奈何老傢伙不讲武德,开著时间零坐到了驾驶位上,於是小丫头只能臭著一张脸窝在副驾生闷气。 小会客室,房间的吊灯绽放暖色的光,打在浅黄色纺织物壁纸上,並不显得刺眼。哥德式的大面积方格窗外,树也摆动,星也闪烁,在房间里还能依稀听到“沙沙”的声音,倒是一个交谈的好地方。 老乔治已经备好了三份红茶和司康饼,等待著贵客的蒞临。 感觉这个宅子又要热闹起来了的呢,服侍了两代人的老人心想。 老乔治进入这个家族还是在维克多父亲的时候,那时候的宅子就已经是现在这样了。但时间匆匆而过,乔治老了,老家主也走了,家主夫人也逝去了,家主也不再年轻了,渐渐的,唯一的小公主也长大了,但宅子也变得清冷了。 洛朗家族是一个靠联姻维繫的家族,因为大量的联姻导致家族內部关係复杂,所以主宅只有家主一系居住,所有已婚的子女都会搬出主宅,去庄园的其他宅邸居住。自从老家主的三个子女陆续成家,现任家主的夫人又早逝,老乔治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宅邸看到新的住客了。 而且老乔治其实对路明非还是挺有好感的,而且据他观察自家的大小姐似乎对这个少年也並不討厌,这对大小姐来说可是极为难得的事情。如果...老乔治打断了自己的思绪,未来的事情谁又说的清呢? 门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看来是出去送昂热和奥莉薇婭的三人回来了。 心中计算著距离,老乔治听著脚步声走近,打开了房门。维克多带著路明非走进了房间,伊莉莎白静静的跟在两人身后,面带微笑。 “泽姆露普斯先生有想过自己的发展计划吗?洛朗家族会尽全力满足你的需求。”维克多落座后端起红茶抿了一口,暖意充斥全身。说实话之前正面吃了一发寒潮让他现在都感觉有点冷,但是在客人的面前不好表现出来。贵族的涵养就是哪怕是在寒冬腊月,面对宴会也要穿著最得体的礼服在冰天雪地里谈笑自若,而不是疯狂向內衬里塞棉花,这有失体统。 询问路明非对自己的规划,这也算是维克多对路明非的一次隱性的考量。 维克多很期待路明非会说出什么答案,如果路明非回答是械斗、战术、言灵学,那路明非对自己的定位可能是一个和昂热相似的战士;如果是政治、经济、交际学,那路明非可能是想要成为一名政客或主理人,这对维克多来说也不错;至於路明非会回答数理化...维克多相信那是这个孩子还没有长大。 这个世界聪明的大脑不在少数,但是s级的领袖绝无仅有。 “我想学炼金术。”路明非显然对自己的未来早有规划。 “咔噠”维克多端著茶杯盘的手一抖,茶杯撞到盘子上发出脆响。 这时候维克多觉得路明非想学数理化也挺不错的了,至少能成为一个科学家,又或者自己刚才称病告假,乾脆没有提出过刚才那个问题。 其实在混血种也有一句类似的话,有道是学文(龙类史学)穷三代,炼金毁一生。如今的混血种社会除了极个別几家,根本就找不出一个像样的炼金术师,炼金术的传承自然也是那几个炼金家族的不传之秘,野生的炼金术师恐怕让他手搓一份精炼水银都费劲,都是科技和狠活。 “洛朗家族一定竭力满足您的要求。”维克多笑得有点勉强。 ———————————————————————— 路明非位子上的红茶已经空了,而路明非也被老乔治带去准备好的房间休息。 现在小会客室只留下了父女俩。 “父亲既然觉得很困难,为什么还想著答应卡多克的要求呢?”伊莉莎白有点好奇的看著旁边正一脸头痛状按压额角的自家父亲。 “如果你是家主,你会答应吗?”维克多將问题反拋给了女儿。 “唔...应该...会吧。”少女经过思考,得出了自己的答案。虽然纠结了许久,但其实少女刚才什么得失利益都没有考虑,最终还是用直觉得出了结果。 “所以我就答应嘍。”维克多向女儿开起了玩笑。 “这...也太...这实在有欠考虑。”结果反而伊莉莎白感觉不自在了,“再说我已经十七岁了,而他才十四岁,现在考虑这个也太奇怪了!” “只是因为年龄吗?”维克多反而笑得有点莫名了,“虽然他现在还是少年,但你也还年轻,他总会一天天长大……” 第六章 狮子般的少年 2004年11月,伦敦,温莎小镇,伊顿公学。 这所传承了几百年的名校静静的坐落在泰晤士河河畔,皇家城堡式的建筑风格诉说著当年亨利六世的宏伟愿景。公学中央的方形庭院有白鸽棲息,隨著下课铃的响起,白鸽扑棱著翅膀飞上天空。 路明非走出教室,稍有不適的扯著自己的圆领扣。路明非低头看著自己的著装,黑色燕尾服、圆领扣、黑色马甲、白色衬衫,下面则是黑色长裤和皮鞋。衣服很合身,洛朗家族的御用服装师手工裁剪,很符合人们对於英伦绅士的印象,但很不符合路明非自己的穿衣品味。 对於路明非来说,最好的衣服款式是大衣或者长风衣,衣服既宽鬆又方便放东西,长长的衣摆直到膝盖,狂风吹起,敞开的衣摆隨著风狂舞,那才叫帅气... 不过入乡隨俗的道理路明非还是懂的,虽然怎么看这身装束还是有点小家子气就是了,像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努力的在打扮成大人的样子... 在洛朗家族盘桓数日之后,路明非终究是来到了伊顿公学。在密党各方世家的运作下,成为了一名伊顿公学的交换生,还是一个在寄宿制学校的走读生。 不得不说混血种家族的势力在社会明面还是很强大的,这样离谱的做法对於混血种世家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伊顿公学也算是欧洲的部分混血种家族对自家后辈社会教育培养的自留地,有不少混血种家族的子弟在这里进修,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家的后辈不与普通人的社会脱节。 至於学习知识?私教了解一下。 所以每个在伊顿公学上学的家族混血种基本都有很大的自主权力,虽然在学校留有自己的宿舍,但基本去留隨意,这已经成为了这所公学人尽皆知的默认规则。 周围三五成群的学生有意无意看向路明非,在欧洲这样的贵族公学里突然出现一个亚洲插班生还是挺少见的,自然会成为眾人的焦点,但路明非並不在意。 他来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和那些世家子弟进行所谓的“友好交流”罢了,虽然有浪费时间的嫌疑,但“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有些事情不得不做。 路明非现在一点都不急,自然会有人找上门来。你看这不就...不是,大哥你谁? 果然有一伙人找上了路明非,居然都是罕见的亚洲人。为首的少年微微有点矮,但体形稍显壮硕,行走间龙行虎步,隨著手臂的摆动时不时露出手腕上的江诗丹顿手錶,故意敞开的领口间一条大金炼子隨著走路一摆一摆。 “你好,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微胖少年用的是中文,但说话很傲气。 “我叫邵一峰,大家都是华国人,交个朋友。”邵一峰將右手伸出,上面的江诗丹顿闪闪发亮。 “...我们认识?” 在路明非的感知下,对方全都是普通人,对方突然找上门来確实让路明非猝不及防。 邵一峰举在半空中的手有点尷尬,最后只能握成拳,伸出大拇指,隨手指了指周围的学生道:“兄弟你是真不知道啊,这些外国佬可不会和你交朋友,在这里只有华国人才能帮华国人。” 这下路明非反应过来了,感情这哥们是找自己拉帮结派来了。虽然路明非知道有些学校拉帮结派严重,像这样有多国生源的学校更是如此,不同国家的学生之间都容易形成“互助”的小团体。 虽然我知道哥们你是好心啦,但你找我是真的找错人了,路明非想著。虽然邵一峰有召小弟的嫌疑,但路明非能感觉到他对自己还真的没有什么坏心思。 就在路明非想著怎么礼貌回绝时,一只手从后面搭在了邵一峰的肩膀上。 “不好意思同学,卡多克是我的朋友,我们现在有活动要去参加。”一个留著金色披肩长发的少年从邵一峰背后走出来。 “你...你是...您请。”邵一峰瞬间冷汗都下来了。他知道眼前的少年是谁,愷撒·加图索,在这所学校阶级顶端的傢伙,据说家里的背景大的嚇人,像他这样在学校阶级底层的人可能到毕业都和他搭不上话,没想到现在竟然有了交集,邵一峰很难说是惊喜还是惊嚇。 愷撒向邵一峰礼貌点头,越过他走到路明非的面前伸出手,开口道:“你好,我是愷撒,很高兴见到你。”话语亲切而友好,像是演练了无数遍。 这时阳光刚好破开云层,灿金色的阳光照亮了整个走廊,愷撒背著阳光,在光芒的陪衬下闪闪发亮,金色的头髮灿烂若流动的黄金,深蓝的眸子背著光,显露出大海般的沉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些人就是这样,隨身带著很难说是领袖还是中二的霸气,走到哪里都能瞬间成为焦点,好像隨身都带著一个循环播放“hey,everybody look at me”的广播,让人不由自主地看向他。 “你好,加图索家的愷撒。”路明非犹豫片刻,但最后还是握住了愷撒的手。 “只是愷撒。”愷撒的目光闪动,“你看样子不是很喜欢与人有肢体接触?那对此我感到很抱歉,以后我会注意的。” 不得不说这个少年的观察力也是很细致的。 “谢谢体谅。”路明非鬆了一口气,开始观察愷撒身后的人。 除了愷撒之外,还有三人陪著愷撒一同前来。 一个长相和愷撒有几分相似,但远没有愷撒锐利,长长的斜刘海遮住了一只眼睛,站在愷撒的身后有点不引人注意,就像是愷撒的影子。 另一个人有著典型的欧罗巴人种的样貌,但发色却是较为少见的栗色,直视对方的黛色瞳孔会给人一种十分稳重可靠的感觉。 至於最后一个人令路明非有点意外,竟然是一个中东人,容貌很难说有什么特色,但很和谐,硬要说对方有什么印象深刻的话....路明非觉得对方给了他一种猛虎般的感觉。 “这些都是我们的同伴,帕西·加图索、兰斯洛特、阿卜杜拉·阿巴斯。”愷撒向路明非一一介绍。 至於为什么兰斯洛特之用姓不用名,是因为兰斯洛特的家族据说是传承自那个传说中的圆桌骑士兰斯洛特,每隔一代,家族最优秀的孩子都会继承兰斯洛特的名號,而现在的这个兰斯洛特就是当代传承名號之人。 经过刚才愷撒的点出,眾人也都没有主动同路明非握手,而是点头示意。 “好了,一直在走廊上聊天有失礼仪,隨我一起去我们的『据点』看看吧,我在那里组了一个不错的兄弟会。”愷撒向路明非发出邀请。 看著路明非和愷撒一行人走远,邵一峰的小弟a向邵一峰问道:“老大,这事情就这么算了?” “嘿,你个没眼色的。”邵一峰作势要打,小弟a双手抱头,但邵一峰的手在空中举了半天也没有落下去,最后还是悻悻然收了回去。 “还能怎么办呢?”邵一峰也很无奈,“我怎么知道那小子背景那么深。” “那今天大姐头那里我们还去不去?”小弟b试探著问道。 “去去去,当然去,不就是朋友没交成嘛,大姐头那边就算是翻墙也得去。”邵一峰坚定道,只是有点遗憾没法向大姐头炫耀自己新收的跟班了。 “老大我们翻墙出校是不是不太好...”小弟c还是有点不安。 “嗨,多大点事,你就儘管放心好了。”显然邵一峰对此已经熟门熟路。 “你是没见过大姐头,不知道她的厉害,我给你说啊……”邵一峰將一个怀表递给小弟c,怀表打开后里面却是一个红髮並且带著点婴儿肥的女孩的大头照,將怀表充填得满满当当。 “这就是你大姐头小时候的样子,她……”邵一峰开始给小弟c安利大姐头的神勇无双。 小弟a和小弟b无奈地对视,知道老大一开始说起这个话题就会停不下来,他们还不好插嘴,不然这个时间会无限期延长。至於老大怀表里藏女孩照片这个问题,两个小弟出於忠义都没有报告大姐头,不然老大一定会被大姐头揍的...... 愷撒所谓的『据点』,就是伊顿公学里一间空出来的大教室,当愷撒领著路明非到达时,里面已经三三两两的聚集了不少人,都是各个家族培养的混血种。 整个会面的过程也乏善可陈,在场的混血种都是收到家族的传信特地来和路明非见一面的。在愷撒的领头下,路明非和这些人都算混了个面熟,但也就这样了。也许这些孩子未来会成为叱吒风云的大人物,但现在,这些孩子都还是家族庇护下的嫩芽,无法给路明非带来任何的利益,路明非自然也没有和他们深交的打算。 “感觉怎么样?”愷撒问路明非,此时教室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有愷撒的朋友们和路明非。 “都是些大有前途的人呢。”路明非回答得模稜两可。 “你其实想说的是『背景深厚,靠山吃山』之类的话吧。”愷撒对於这些家族子弟的评价毫不客气。 “请用。”帕西將一瓶浅黄色的饮料递给了路明非。 “谢谢,唔......”路明非接过,打开瓶盖饮了一口,艰难地將液体咽了下去,但那种难言的甜腻感久久没有平息。 路明非查看瓶身,上面写著“rose lemonade”(玫瑰柠檬汽水)。一旁同样拿到饮料的兰斯洛特和阿卜杜拉只是將它放在身边,连瓶口都没有开。 “抱歉,这味道...確实有点独特。”路明非表示无福消受。 “不合口味吗?”愷撒露出歉意的表情,然后向帕西说道:“还有其他的饮品吗?” “抱歉少爷,自从上次你採购了大量的新潮饮料后,经过多次的集会现在只剩下这个了。”帕西面色平静。 看来大多数混血种的口味还是偏向正常人的,路明非打消了刚刚升起的对混血种的偏见。 “那就算了。”愷撒面不改色的將小半瓶同样的饮料饮下,然后从口袋里抽出一支金属水壶拋给了路明非,“会喝酒吗?试试这个。” 路明非接过水壶,入手微沉,没有晃荡感,显然还没人饮用过。打开瓶塞,辛辣的酒香扑鼻而来,是伏特加,路明非的眼睛瞬间亮了。 “看来你很喜欢,送你了。”愷撒笑道。 “少爷!”帕西在一旁忍不住提醒。虽然混血种对於酒精的抗性很高,但是介於路明非的年龄还是有点不太礼貌的嫌疑,而且愷撒这瓶从家里灌装来的酒度数可不低。 “咕嘟~咕嘟~”这时路明非已经在对瓶吹了,一壶的伏特加很快见底。 “bravo!”在帕西的扶额中,愷撒忍不住发出了讚美。一旁的兰斯洛特和阿卜杜拉也面露惊讶。 “谢了。”路明非依旧清晰,向愷撒道谢,但距离感明显少了很多。 不得不说有时候酒是拉近男人间友谊的最好催化剂,如果这是一个galgame,那在愷撒给路明非送伏特加以后,愷撒一定可以在路明非头顶上看到好感度+1+1...... “好了,我的酒也喝了,那我们就是朋友了。”愷撒显然对於朋友的定义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那作为朋友,能和我说说你对加图索家的看法吗?”愷撒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旁边的帕西欲言又止。 “我还没有正式和加图索家接触过,所以我不会隨意评价一个没接触过的家族。”路明非回答道。 “或者说,我对於这个家族的第一印象取决你。”路明非看著愷撒,“老实说第一印象还不错。” “那真是我的荣幸,我的朋友。”愷撒笑道,“但加图索是加图索,愷撒是愷撒,你得到的,是愷撒的友谊。” 一旁的帕西已经彻底不想说话了,而在角落的兰斯洛特和阿卜杜拉拼命憋笑,这对主僕之间的小剧场真是百看不厌。 “呵,愷撒的...归愷撒(caesars non lo volt)吗...”路明非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就是如此,朋友你的拉丁文也学得不错啊。”愷撒挑眉讚扬道,显然没有听出路明非的弦外之音。 deus lo volt!caesars non lo volt!(上帝的归上帝,愷撒的归愷撒)这是《圣经》的原文。既然愷撒想要回自己的那一部分,那上帝的那一份,愷撒你又该怎么办呢? “那么,愷撒,第一次见面,很荣幸见到你。”路明非主动地向眼前这个有趣的灵魂伸手,不是加图索家的愷撒,只是愷撒。 “我也很荣幸见到你,卡多克·阿尼姆斯菲亚·泽姆露普斯。”愷撒也郑重地握住了路明非的手。 夕阳透过玻璃照进空荡的教室,两个少年的手握在一起,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此时万籟寂静,庄严而肃穆。 “欢迎加入我们的小团体,卡多克,我是阿卜杜拉,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和你握手呢?”那个猛虎般的男人凑上前,打破了之前的氛围。 “也很荣幸见到你,阿卜杜拉。”路明非伸手。 “兰斯洛特。”兰斯洛特也走上前,同路明非握手。 帕西在愷撒的阴影里静静地看著这一幕,突然觉得再这样也还不错。 “好了,既然卡多克已经加入了我们的兄弟会...”愷撒宣布道。 “兄弟会?”路明非有点疑惑。 “彗星兄弟会,当你成为我们的朋友的时候,你就已经是这个兄弟会的一员了。”愷撒解释道,显然愷撒对拉人入会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为了欢迎新的兄弟加入,”愷撒示意眾人向他看齐,“就让我们组织一场迎新活动吧!” 第七章 彗星骑士见闻录 2004年11月,伦敦郊外。 “give me one more reason!”(再给我一个理由) “yove blood with no regrets!”(血色无悔浸透罪孽) “english words they wont forget!”(字字蚀骨永世难忘) l.a. guns的 one more reason,这首激烈的摇滚乐迴荡在路明非的防风耳机里。 机车的轰鸣声响彻在伦敦郊外。路明非、愷撒、帕西、兰斯洛特和阿卜杜拉五人正驾驶著机车在郊外疾驰,速度一度逼近两百公里每小时。在伦敦郊外略显破旧的道路上,用这种速度狂飆是一件很需要勇气的事情,任何的顛簸都有可能直接让机车“飞出去”,拉动油门时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周围的一切在飞速倒退,连灵魂也开始追逐肉体跑起了马拉松,所幸在座的眾人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这就是愷撒所组建的彗星兄弟会。这名字乍一听还以为是什么研究神秘学或者天文学的兄弟会结社,但眾所周知,哈雷彗星是彗星,那愷撒最爱的哈雷摩托自然也是彗星......於是彗星兄弟会就这么诞生了。 其实广义上来说彗星兄弟会的成员囊括了大部分在伊顿公学上学的混血种们,但对於愷撒来说,真正意义上值得信任和深交的“兄弟”就只有这么寥寥数人。 “噢~~~~”愷撒的欢呼声拉的老长,显然他爱极了这项运动。 路明非驾驶的摩托同样是哈雷產的,由愷撒友情提供,之所以不是赠与,是因为据说这辆摩托是愷撒的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给愷撒的生日礼物。 “卡多克你的驾驶技术让我惊嘆,我想我们一定很合得来。”路明非的防风耳机里传来愷撒的声音,带著呼啸的风声,五个人现在都在一个通讯频道里。 “哈。”路明非轻笑,再次拉动油门,將速度再提上一截。这种將肾上腺素提到极限的运动让路明非也不由变得狂野起来。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bravo!”愷撒讚扬著少年的勇气。 於是眾人再度提速,机车宛若五道黑色的闪电在公路上穿梭,一旁靠在摩托上喝咖啡的骑警看到这一幕后嚇得马上掏出测速计,但在看到测速计上的数值后又淡定下来,继续低头咖啡,犯不上,真的犯不上...... “但这样真的好吗?直接带著泽姆露普斯少爷去那种地方?”显然帕西是理智派。 “放心,今天洛朗家族的族长和大小姐都外出了,干坏事不被抓到就不算干坏事”愷撒少爷的关注点依旧奇特,“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所以我们今天要去哪?”一旁的兰斯洛特插进来。 “一定让你们不虚此行。”愷撒保证道。 眾人跟著愷撒一路风驰电掣,最终停在了一个看起来很破旧的农庄前。这个农庄已经彻底废弃了,周围几乎看不到人烟,但神奇的是农庄前的空地上已经停靠了不少车辆,从汽车到摩托车,各种型號各种价位都能看见。 “吼~不错的音乐品味。”愷撒停车落地,將一直开著的蓝牙关闭,刚才一路上他就是听著路明非的摇滚乐过来的。 对於路明非喜欢摇滚乐这件事情愷撒倒是挺惊奇的,在他的眼里路明非这样看起来冷厉沉静的人应该会喜欢古典乐之类的才对。 “谢谢夸奖,但我们到这里来干什么?”路明非也將车停好,询问一边的愷撒。 “你已经见识过混血种里上流的一面,所以我就想带你来看看混血种社会的底层。”愷撒如是说。 “混血种的...底层?”路明非有点不解,难道是所谓的墮落混血种? “是的,混血种的底层。不是所有的混血种都出身在混血种家族的。“愷撒解释道,“那些家道中落的,或者乾脆是突然觉醒的野生混血种,他们有的混跡在普通人的社会中,有的乾脆成为了赏金猎人,游走在灰色地带,但他们也有自己的小社会。” “所以就是这里?我看著倒像是一个集市。”路明非眺望著不远处的农庄,里面人影憧憧,有不少地方看起来像是摊位,有人在进行买卖。 “这是建立於上世纪的农庄,但后来隨著时代的发展逐渐废弃了,再后来嬉皮士和流浪歌手兴起,这里就成为了他们的临时集会所,但你也知道,这两个群体通常都会进行一些...不那么正当的货物交易。”愷撒组织著措辞,“逐渐的这种交易变得常態化,这个农庄在暗面社会中也开始小有名气,周围不少底层混血种和猎人也开始来这边交易,这边也就渐渐的发展成了一些非法物资流通的集散地。” “这些事情执行部都不管的吗?”路明非等人向大门口走去。 “一般来说,只要不是特別严重的违禁物品交易,执行部是不会管的,毕竟执行部也不是世界警察。”愷撒解释道。 任何事务只要能存在,自然就有它的道理,这些处在底层的混血种们也有他们的生存之道。这些窝点的存在既能防止那些不安分的独行混血种到处乱窜,还能方便执行部的情报收集和统一管理,所以执行部一般也就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哇哦,挺热闹啊。”阿卜杜拉感嘆道。 此时眾人已经进入了农庄。 农庄的风格样貌还保持在上一个世纪,大量木质的棚屋坐落其中,以前大概是作为仓库使用的,还有少量稍显精致的二层木质建筑,应该是之前那些农民居住的房屋。但现在一切都经过了人为改造,有的二层小楼的一侧墙壁直接被整个拆掉,成为了临时的简陋商店,没有修整过的泥土地上到处都是私拉的电线,有的因为风吹日晒表皮已经老化,有的甚至直接被踩进了土里。农庄中央的大空地上搭起了不少简易的布棚,每个布棚下都是一个摊位,形形色色的人在这些摊位前穿梭。 “这里还真是让人印象深刻。”路明非道。 此时他们已经在外围逛了起来,路明非被眾人隱隱护在最中间。 路明非亲眼看到一个壮硕的白人汉子在和一个店主討论了几句后,抄起柜檯前最新的德国產hk416自动步枪就向天开了两枪,巨大的枪声传出老远,但周围的人依旧该干嘛干嘛,显然早已见怪不怪,隨后那白人汉子就掏出两卷美金丟给了店主,拿著自动步枪和配套的弹药箱转身就走。 “军火、药品甚至是古董,这里什么东西都卖。”愷撒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周围,显然愷撒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 “愷撒你还有什么『计划』吗?买玩具?”兰斯洛特询问愷撒。此时他正在一家摊位前摆弄据说是亚瑟王时期流传下来的九九新上周產工具机衝压宝剑。 “相信我的计划兰斯洛特,据说这里有不少好东西,半个月前有执行部调查员还在这里淘到了十四世纪的炼金金属。”愷撒显然是来淘宝的。 “你这种间歇性的兴致盎然真的得治。”兰斯洛特无奈地嘆了口气,放下了上周產的宝剑。 就在这时,一个全身罩在皮大衣里,带著兜帽墨镜的矮小男人匆匆路过,不小心撞到了愷撒身上。 “啊,抱歉。”男人向愷撒道歉,想要將手从愷撒的钳制中抽出来。 “没事,下次注意点。”愷撒对此倒是很大度,將抓著男人手腕的手鬆开。但男人佝僂畸形的手让愷撒微微皱眉。 男人压低兜帽,匆匆离开。 “扒手?”路明非看的清楚。 “这里什么样的人都有,扒手自然也是不会少。”愷撒变戏法一样拋起一个破旧的小皮包又接住,显然愷撒的手法比那个蹩脚男人更加巧妙。 “嚯,发財了!”愷撒夸张地叫道。只见破旧的皮包里被美元塞得满满当当。 话分两头。 之前那个蹩脚的扒手正行走在一个破旧棚屋的阴影之下,这个棚屋的大门被沉重的铁索锁住,但对於扒手来说倒是熟门熟路,只见他在阴影里找到一块鬆动的木板墙,拆卸下来后就进入了棚屋內部。 將木板归位后,扒手打量著棚屋的內部,里面的环境甚至可以说很糟糕,阳光透过腐朽木板的孔洞漏进棚屋內,勉强算是给了一点採光,但还是昏昏沉沉的,棚屋里堆满了半腐朽的谷堆,致使整个棚屋都充斥著一股难闻的气味。 扒手对此毫不在意,他马上就找到了躲在谷堆里睡觉的老流浪汉,流浪汉张开迷濛的双眼愣愣的看著他。 “伊里斯(iris)”扒手对老流浪汉说道。 “......”流浪汉没有说话,拿过插在谷堆里的钉耙,將一处的谷堆扒拉开来,露出了谷堆下的活门板。 “劳驾。”扒手向老流浪汉示意,顺著老流浪汉打开的活门板走到了地下。 地下的空气明显好了许多,让扒手忍不住抽动他那饱受摧残的鼻子。 走过一段不算长的向下阶梯,眼前豁然开朗,赫然是一个不算小的地下室。 地下室分外內外两间,以前大概是农民窖藏红酒的地方,但现在已然被改造成了一家地下商店。 扒手站在外间的柜檯前,对里间依稀传来的嘶吼声充耳不闻。 其实这里的採光也非常糟糕,只有一盏低瓦数的白炽灯吊在柜檯上方,滋滋的声响让人一度怀疑这盏灯还能活多久,昏暗的光线只够照亮扒手和柜檯后的店长。 “三支伊里斯。”扒手抬头看向店长。 “好久不见啊『老鼠』,这次钱带够了吗?”店长隨手將柜檯里顏色各异的三支试管丟给扒手,口气漫不经心,显然是老主顾了。 扒手是一名猎人,代號“老鼠”。 “当然......”扒手將试管揣进胸袋內侧,开始摸藏在衣服內侧的皮包,突然冷汗就下来了。 “怎么了?”看著扒手在身上摸索良久,店长的脸色变了。 一名壮硕的黑衣保鏢从阴影中走出来,將手放在腰间,显然带著枪。 “请...请稍等,我带了钱的。”扒手结结巴巴起来。 “你应该知道规矩的。”店长藏在柜檯下面的手悄悄打著手势,让枪手做好准备。 “请相信我,我是老主顾了,我只是一下子想不起来钱放在哪了。”扒手眼神躲闪起来,一只手还在皮大衣里摸索。 但店长已经失去耐心了,打算指挥枪手开枪射杀掉眼前这个傢伙,正好给內间的素材们提供一点血食。 “我...我找到了!”扒手一声惊呼,將手从內衬里抽出来,將手里的东西丟向店长。 “臥倒!!!”店长惊恐的脸色就此定格。 那赫然是一颗高爆手雷! 后面有著b级血统的黑衣保鏢反应过来了也无能为力,甚至来不及开启言灵。 “轰!!!” 蓄爆的手雷在店长的那一侧还没落地时就发生了爆炸,將店长连同保鏢一起淹没在了光和热里。 其实刚才扒手如果拔出的是一柄手枪现在躺地上的就是扒手了,但谁都没料到这个疯子居然直接近距离丟出了一颗手雷!还是在怀里捏了好一会儿的手雷! 地下室彻底被黑暗笼罩,那盏唯一的白炽灯也在爆炸中彻底报废。 扒手颤巍巍的扶著柜檯起身,刚才合金制的柜檯替他扛住了大部分的衝击,但是巨大的声响还是让他耳膜破裂,脑子现在还嗡嗡作响。 虽然扒手侥倖没死,但他知道自己活不长了,前胸口袋里的试管已经碎裂,试管里的药剂浸透了他的內衬,没了药剂的供应他的生命也进入了倒计时,最后的结局就是佝僂著痛死在病榻上。 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想要在这片废墟中找一下残存的药剂。 靠著还能运作的手机发出的微弱灯光,他在黑暗里摸索著,柜檯里的药剂都已经报废了,花花绿绿的浑浊液体在展柜里流淌,顺著柜檯壁滴落在地上,扒手一点也不嫌弃,將头伸进展柜里,將里面的液体舔舐乾净。 舒畅的呻吟声响起,扒手感觉自己的状况瞬间好多了。 隨后扒手又在外间找到了不少还没被完全损坏的美钞,都被他揣进了口袋里。 搜索完外间,但扒手並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於是只能向从来没有进入过的內间探索。 可能因为刚才的爆炸,內间的线路也被切断了,现在黑黢黢的一片,扒手只能靠著手机的微弱光源摸黑进入。 幸运的是因为断电,电磁锁失效,冷冻仓的门自动弹开了,他轻易就在冷冻仓里找到了几十支药剂,这让扒手不禁感谢上帝的馈赠。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背后的黑暗中,有三双昏暗的黄金瞳也正在直勾勾地盯著他,如果它们还能思考,那它们也一定会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同一时间,地面上。 路明非一行人已经在这里逛了有一会儿了,不知道是谁的幸运属性发作,路明非还真的在这堆垃圾里找出了一个小玩具。 “你看,我就说这里能淘到有趣的小东西。”愷撒举起手中的酒精灯向兰斯洛特示意,一副一切都在计划之中的表情。 这盏酒精灯也算是一件炼金玩具,它可以通过调节点燃红黄蓝三原色的火焰,被这种火焰点燃的物体也会產生相同顏色的火焰,但也就仅此而已,火焰只是普通的火焰,没有特殊效果。 愷撒用燃烧的酒精灯点燃雪茄,美美抽上一口,雪茄燃烧中呈现诡异的蓝色。 “幸运的收穫还给幸运的男孩。”愷撒玩够了,將酒精灯还给了路明非。 前方的人群开始骚乱起来,有不少的人推搡著向外围狂奔。 “发生什么事了?”愷撒叼著雪茄眉头皱起,下意识的开启了言灵。 然后他就听到了不少怪物的嘶吼声,那些声音中有的还在不断向他们这个方向靠近,最近的...只有一墙之隔! “小心!”愷撒发出示警。 “咚!”一行人前方一侧的木墙在撞击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一道黑影破墙而出,挡在路明非等人的前方。 “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路明非看著眼前的“蜥蜴人”,向愷撒提问。 “这还...真不在我的计划之中。”愷撒也有点愣神,雪茄掉落在地上。 第八章 苍白之子 巨大的烟尘冲天而起,烟尘中还能听到怪物的嘶吼声。 “砰!”一道巨大的黑影衝破烟尘,狠狠的砸进了对面的二层小楼內,本就年久失修的木质房屋微不可查的晃动了一下。 “踏、踏、踏”散乱的脚步声从烟尘中传来,隱隱可见五个人形的轮廓。 “话说有人带武器吗?”愷撒率先走出烟尘,一只手里提著一把沙漠之鹰,另一只手在前面徒劳的驱赶灰尘。 “见鬼,帕西,你把动静搞得太大了。”愷撒向身后的人影抱怨。 “抱歉少爷,想要弹飞一个死侍又不扬起尘土的力度有点难以把控。”帕西的黄金瞳暗淡下去,停止了言灵·无尘之地的释放。 无尘之地是天空与风一系的言灵,效果是拒绝领域內一切不被言灵咏唱者允许的物质,並將其弹飞到领域之外,是一个堪称绝对防御的言灵。对这个言灵使用熟练的高级混血种能让这个言灵產生杀伤力,强大的风压甚至能直接碾碎人体。 隨著眾人踏出烟尘,他们的模样都或多或少有点狼狈,被无尘之地扬起的尘土在言灵取消后再次倒灌回来,给了眾人一记以沙覆面。 “咳咳,確认过了,只有你和帕西带了武器。”阿卜杜拉正在努力清理著头髮上的灰尘。 因为这一次的出行算是游玩性质,除了作为牵头人的愷撒,其他人其实一开始並不知道目的地,自然也没有带武器。所以眾人现有的武器只有愷撒的一把沙漠之鹰和帕西手里那把匕首长短的小刀。 虽然这一次的死侍袭击让眾人始料不及,但一只仅仅只有c级血统的死侍还真不够这帮人均a级以上的混血种精英们打的。 “吼~”被砸进建筑里的死侍挣扎著想起身,刚抬头就感到黑洞洞的枪口正对著它的脑袋。 “晚安,先生。”愷撒说完了悼词,並扣动扳机。 巨大的枪声过后,特製的大口径子弹直接贯穿了死侍的额头,將死侍的大脑彻底破坏。 死侍刚刚仰起的上半身又重新倒了下去,还没彻底停止运作的神经让死侍的身体还在本能性的抽动,昏黄黯淡的黄金瞳倒映出愷撒的影子。 “有嚇到吗?”兰斯洛特向著一旁的路明非问道。 路明非摇摇头,反而好奇的走上前去,隨后捡起一根树枝,戳了戳死侍还在伸缩的肚皮。 树枝传导过来的触感有一种戳到蛇的皮肤的质感,显然看起来光滑的肚皮下也有软鳞存在。 可能是血统太低的缘故,眼前的这头死侍並没有路明非照片里看到的那么头角崢嶸,尾巴也只有短短的三四十厘米,看起来有些滑稽,像是人和蜥蜴和蛇三个物种混在一起杂交而成的奇异物种。 “这件事接下来该怎么处理?通知英国的执行部分部?”愷撒有点犯难。 “我已经在上报了。”帕西示意了一下拿在手上的手机。 这时不远处也传来了激烈的枪声,显然在察觉到死侍的数量和实力並不足以对眾人產生威胁后,滯留的猎人们自发组织起来,正在对突然出现的死侍进行围剿。 为了以防万一,阿卜杜拉和兰斯洛特两人一组外出查看情况,剩下的人就留在原地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通讯过后,帕西传达了当地执行部的指令:“执行部將在半个小时以內到达,在这期间负责人希望我们能够尽力维持秩序,並防止死侍样本外流,必要时可以直接对死侍进行销毁。” “但是我觉得外面的那些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管控的。”路明非指了指外面还在骚动的人群,这些混在灰色地带的傢伙可都是一些不折不扣的亡命徒。 “那你可太小看密党的威慑力了。”愷撒笑道。 “帕西。”隨后愷撒又向帕西示意。 帕西向愷撒鞠躬后退出木屋,不出片刻外面的骚乱就渐渐平息。又过了一会儿,路明非就看见在外出的帕西三人的带领下,一眾人推著一辆板车向这边靠近。 板车上摆著的赫然是另外一头死侍,但这头死侍可比被愷撒爆头的那那个死侍悽惨得多。本来已经生长出来的鳞片脱落了大半,活像一条被颳了鳞的鱼,满身的弹孔说明了这头死侍在死之前遭遇了什么样的对待。 路明非远远看见几个头目模样的人正在诚惶诚恐的向帕西解释著什么,直到帕西点头后才鬆了一口气的样子。即使路明非这些人只能算是半大的孩子,但当帕西亮出密党和加图索家族的双重身份后,这边的几个小头目就马上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看来密党在普通的混血种群体中的威望也非常大,路明非的心里再次將密党的价值提上了一个台阶。 不过话又说回来,为什么这边会出现死侍呢?不会真的有人会將死侍当宠物养吧?路明非陷入思考。 “愷撒,死侍藏匿的地点找到了,当地的小头目希望我们去確认一下。”这时阿卜杜拉推门而入,打断了路明非的思考。 於是两人跟著阿卜杜拉出门,並在一个小头目的带领下向著一个极为破旧的棚屋走去。而帕西和兰斯洛特因为要维持秩序,所以没有跟来。 破旧棚屋大门的铁链已经被卸下,里面稻穀的腐朽气息即使在大门外也熏得三人直皱眉。 三人强忍著不適进入棚屋,里面到处都是散乱的稻杆,阳光透过墙上被死侍强行破开的孔洞照进来,飞扬的颗粒在光线中清晰可辨。一个老流浪汉被彻底撕碎在了一个角落里,剩下的半张脸上还能清晰看到惊恐的表情。 活门板就在老流浪汉的旁边,泼洒的鲜血混杂著穀物和灰尘堆积在上面,让人实在没有伸手打开它的想法。 一直跟在旁边的小头目很机灵的帮三人拉起了活门板,並再三保证绝对没有人进去过。 其实路明非等人大可以封锁现场等执行部前来收尾,但怎么说呢,来都来了是吧? 在三个男人必出一个点子王的至理名言下,愷撒这个点子王在用镰鼬確认地下只有一个虚弱的人类心跳声后就提议另外两人下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救下一个活口。正好路明非也对死侍的成因很感兴趣,於是在二对一的情况下阿卜杜拉也被强行拉进探索小队。 在叫来了兰斯洛特守在外面以防万一后,三人拿著借来的强光手电筒进入地下室。 三人很快就来到了一片狼藉的外间,爆炸的痕跡和残存的血肉歷歷在目。 “这里像是发生了一场战斗,是高爆手雷引起的。”愷撒分析著地上和墙上的黑色爆炸残留,“有两个人在没反应过来之前就被炸成了碎片。” “这两个人身体的大量组织都不见了,除去爆炸,大概率已经被死侍啃食了。”阿卜杜拉补充道。 “这里有不明液体残留,看著像是所谓的违禁药品。”另一边的路明非拿著手电筒半蹲在地上,手电筒的光线照亮了柜檯的底下,地上的水渍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反射出斑斕的光。 其实路明非刚才乘两人不注意已经偷偷採集了一点用魔术分析过了,確实有活化混血种血统的效果,基本已经可以確认为是所谓的进化药。 愷撒听闻走过来確认情况,阿卜杜拉在一旁检查著断裂的电线,似乎是在確认著什么。 “我似乎可以用我的言灵让这边暂时恢復电力。”阿卜杜拉向两人说道。 “那就试试,我这边看到电子设备了。”愷撒此时已经在內室了,正借著手电筒的光线四处查看,他在这里看到了不少电子设备。 內室的情况同样惨烈,大量乾涸的血液像是泼墨画一样泼洒在各个角落,但受害人已经不见踪影,地上到处散落著玻璃渣,还有一件愷撒分外眼熟的破破烂烂的皮大衣。绕过这一地狼藉,愷撒在角落看到一个铁栏杆围成的牢笼,牢笼里放著一架手术台,上面躺著一个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的赤裸少年。 “我找到他了,他还活著!”愷撒向两人喊道。 就在这时,阿卜杜拉的言灵也发动了,言灵·雷池生成的电流向外扩散,在恢復了地下电力供应的同时,路明非和愷撒也感觉到了一阵过电般的酥麻感。 还不等愷撒抱怨,剎那间愷撒的脸色就变了,他在这个地下室里又听到了一个新的心跳声!位置...就在路明非的头顶! “小心,卡多克!”愷撒吼道。 但已经迟了,被电流刺激的死侍被迫解除了自己的言灵,所以只能放弃隱藏,转而展开了对路明非的袭击。 这是一只极其特殊的半死侍,还在转化的初期,身为人的意志已经彻底丧失,但也还没有彻底沦为死侍。或许它还没有长出锋利的爪和鳞片,但也还依稀记得言灵的使用。 言灵·冬,这就是这头死侍残存在记忆中的言灵,能降低自己身体机能从而达到假死状態的低阶言灵,却恰好成为了愷撒言灵的盲点。 这只半死侍远没有已经死去的两头死侍强大,但残存的狡猾天性让它没有像它的两个同类一样衝出地下室,而是打算依靠言灵躲在这里继续转化,结果撞上了前来探查的路明非等人。 在愷撒和阿卜杜拉惊骇的眼神中,死侍发出乾涩的嘶吼声,自上而下的扑击即將接触到路明非,异化的指甲足够穿透路明非的肉体,给路明非凿几个窟窿。 就在这时,死侍对上了路明非的眼睛,没有遇见天敌时的恐惧,而是...跃跃欲试?一个晃神间,路明非就从它的视野中消失了。 路明非確实有点兴奋,在这一瞬间他的魔术师之魂简直在熊熊燃烧。他在来到这个世界后就一直没有像样的出过手,碰上死侍这种没见过的新物种的时候,简直就是手痒难耐,啊不,技痒难耐了。 只见路明非一个矮身,避开了死侍双臂的攻击范围,路明非时刻记得一个姓李的老拳师的教导,面对这种浮在半空没法变招的活靶子,切他中路就好! 於是路明非发动强化魔术,用极快的速度曲臂顶肘,然后微微扭腰蓄力,隨后將气力灌注於左手手肘狠狠击出。 “咚!!!”死侍被路明非一肘扫到了墙上。 死侍的胸骨传来咔嚓咔嚓不堪重负的声音,眼睛瞪得和死鱼一样大,身后的墙壁绽开蛛网般的裂纹。 当愷撒赶来的时候,躺在地上抽搐的死侍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而旁边的路明非一脸神清气爽的样子,看样子今天又是魔术的胜利呢~ “兄弟你...好功夫。”愷撒嘴角也跟著抽搐。 “別多想,我只是天生神力罢了。”路明非谦虚道。 確认有惊无险后调查继续,因为阿卜杜拉要精细操控言灵不便走动,所以就由路明非和愷撒二人去內室查看。 不同於外面灯光系统被严重破坏,通电后里面的灯光还能正常运作。 在愷撒守在电脑前等电脑开机的间隙,路明非已经找到了打开铁质牢房的钥匙,打开了牢房门,確认里面倖存者的状况。 在灯光的照亮下,路明非看清了躺在手术台上的少年。 少年和路明非差不多的年纪,身形枯瘦如柴,脸颊深陷,一头长时间没打理的乾枯白色长髮散乱的披散在手术台上,皮肤苍白的嚇人,完全不像是正常人该有的肤色,微闔的眼皮下能隱隱看到一双奇异的粉色眼瞳,正无神的盯著天花板。 白化病,这个词语在路明非的脑海中闪过。毫无疑问,手术台上的这个少年在成为实验体之前,还是一个白化病患者。 “卡多克快过来看!”愷撒那边有了重大发现。 电脑上的实验日誌详细记述了被囚禁在这里的可悲混血种们受到的残酷对待。 这里確实是一间提炼一种名为伊里斯(iris)的违禁药品的地下作坊。 这种药品对外宣传能在短时间內无副作用的提升服用者血统活性,可以显著增强服用者的持续作战能力和言灵威力。因其还算廉价的价格,广受底层猎人的喜爱。 但在电脑的售后文档里,却详细记录了这种药品会造成的血统污染、情绪失控等一系列副作用。 究其原因,这种药剂的原料是从开始异化成死侍的混血种身上提炼出来的,从电脑上的实验日誌中可以看到,在混血种异化成死侍的过程中,其体內的激素分泌会產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由此时的混血种体內提炼出的血清就会有促进血统活性化的作用。 因为从每个混血种身上提炼出来的血清会呈现不同的色泽,所以才有了伊里斯(彩虹女神)这个名字。为了大量的製造这种药剂,並儘可能的节约成本,每一个成为素材的混血种都会经歷漫长的痛苦。 他们一开始会被注射高浓度的畸变药,强制让这些混血种的血统失控並死侍化,隨后这些混血种便会被注射稳定剂,儘可能的拉长混血种畸变成死侍的时间,在这期间这些混血种会被不断的抽取血清直到被彻底榨乾为止,最后诞生的就是一个无比虚弱的死侍,最后这些死侍也会被当做垃圾处理掉。 在文档的最后,一个代號为“j”的神秘收件人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这说明这个地下作坊的存在並不是个例,而是存在一个巨大的组织在运作这件事情。 “简直是丧心病狂,他们究竟把人命当什么了!”愷撒的黄金瞳不自觉的亮起,暴怒的火焰在其中燃烧。 “確实草菅人命,无可救药。”路明非皱著眉头评价道,即使以魔术师的角度来看这种做法也太过於野蛮和愚蠢了。实验记录和路明非脑海中的知识相互印证,更多更高效也更有可行性的方案被构思出来。 “所以说他怎么办?”愷撒眼神复杂的看向在手术台上还挣扎著想要活下来的苍白少年。 死侍化的进程不可逆转,这是每一个混血种都知道的常识,愷撒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儘早结束这个少年的痛苦。 愷撒和路明非並肩走到手术台前,沉默的看著手术台上的少年。 路明非下意识的思考能挽救这个少年的方法。 现在的路明非对於混血种的了解还不够充分,不知道对魔术师適用的方法是否同样適用於混血种,自觉想出来的办法实验风险过高,这让路明非一度陷入犹豫。 奇蹟般的,昏迷中的少年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 “救...救救我...”少年的声音微不可查,看著陌生的两人,少年的眼中闪过希冀的光彩。 愷撒脸色难看,他做不到亲手结束眼前少年的痛苦,也做不到將那个残酷的真相告诉少年。 “也许我有办法可以救他。”路明非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 “你应该知道他现在已经算是死侍了,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愷撒皱眉问道。 “我当然知道,但如果我对炼金术也略知一二呢?” “炼金术?”这回轮到愷撒惊讶了,无论如何他都想不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逆转死侍化,那可能就只有炼金术了吧? “你確定能救他吗?卡多克,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愷撒严肃的询问路明非,无论如何这都是一条还活著的生命。 “我儘量而为,这是我唯一能对你做的保证。”路明非认真地看著愷撒。 “行,那就请尽你最大的努力吧,卡多克。但你只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了,当执行部到达,这少年一定会被当成死侍处理掉的。”愷撒决定信任路明非,“但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我的意思是说,即使最后的结果不是那么好,也请不要有太大的压力,这是你和愷撒共同做出的决定,如果结果註定是不幸的,那这份不幸自然有愷撒的一份,我和你共同承担。” “那就敬请期待吧,愷撒。”婆婆妈妈的,路明非心想,“但无论过程发生什么,替我保密。这是男人之间的约定,如何?” “男人之间的约定,以愷撒的名义起誓。”愷撒面容严肃。 於是路明非再也没有顾忌,他相信愷撒的自尊,也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 “你想活下来吗?”路明非看向试验台上的少年。 “请救救我...请救救我...”少年机械而单调地重复著同一句话。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有意识...算了,就当你还有意识吧。听著,接下来我会想办法救你,但能不能活下来,还是要看你的意志力。”路明非一边指挥愷撒帮自己收集手术器材,一边对少年嘱咐道。 “......”少年不说话了,靠近路明非那一侧的手臂微微挪动,手指张合,像是要向路明非表达什么。 看来还有一定的辨別能力,这让路明非暗自鬆了一口气,这让拯救这个少年的希望又大了一分。 “器材只有这些了,够了吗?”愷撒匆匆將收集来的还能使用的手术器材按次序放到路明非的旁边。 “够了。”路明非扫了一眼器材。 果然对於这样的地下作坊来说,想要找到抗生素、血浆之类的还是太不现实了,但魔术师自然有魔术师的方法,路明非將手伸进虚数空间。 在愷撒的视角里,就是路明非的一只手突然消失了,再出现的时候,手里竟然攥著一个巨大而诡异甚至还在微微跳动的紫色心臟,这绝对不是人类心臟该有的色泽和大小,愷撒深知,人类的心臟也不可能离开了人体单独跳动。 愷撒想要询问路明非,但考虑到这时是手术关头,最终还是忍住了。 “这是炼金素材,只是形状是这个样子,本质还是巨大的元素聚合物。”路明非用愷撒能理解的话进行解释。 此时路明非手上的动作不停,他正用消过毒的手术刀顺著少年肋骨的间隙划开皮肉。同时,炼金阵在划开的地方形成,像花纹般刻在少年的皮肤上。於是,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隨著少年胸腔中心臟的展露,本来该造成大出血的伤口並没有鲜血流出,少年的呼吸虽然虚弱但依旧平稳。 路明非拿过一旁的培养皿,在稍微放开少年胸膛炼金阵的限制后,从伤口处接取了一点血液。 “果然这样的事情无论做几次都不会適应。”路明非喃喃自语著,將培养皿里的鲜血一饮而尽。隨后,少年的血中所蕴含的信息被路明非快速理解並解析。这是路明非將从泽姆露普斯家族传承而来的对兽魔术总结后,自行开发出来的独特魔术,本来的作用是通过饮下野兽的鲜血后,在短时间內获得对应野兽部分特性的魔术,当然,这种魔术对人其实也是適用的。 解析完毕后,路明非拿起一旁的蛮神心臟,复杂的法阵围绕著心臟生成,开始对心臟进行重新炼成。 这颗巨大的紫色心臟是路明非在另一个世界收集的魔术素材之一,这类材料即使在另一个世界也非常稀有,通常只能在强大恶魔和强大幻想种的身上取得。 隨著炼成的进行,惊人的变化发生在这颗心臟上,只见这颗心臟开始逐渐融化,滴落的紫色液体被路明非收集起来储存在一支针管中,当心臟完全融化后,一支针管的容量也恰好被填满。 看著少年还在跳动的心臟,路明非將针头插入心室,隨著活塞的缓慢推动,被调製后的蛮神心臟的精华隨著针头进入心臟,又隨著心臟的搏动被泵入少年的四肢百骸。 “啊!!!”本来还虚弱的少年瞬间发出有力的惨叫声。 “剩下的只能看他自己了。”路明非將所有的液体都推进少年心臟后,对旁边的愷撒说道。 “我怎么感觉他很痛苦的样子,真没事吗?”愷撒看著开始挣扎抽搐的少年。 “排异反应罢了,能不能挺过去就全凭这少年的意志力了。”路明非淡淡道,隨手粘合了少年胸膛被切开的伤口,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老实说这也是他第一次在混血种身上做实验,具体的结果路明非自己也说不准。 巨大的变化发生在少年身上,即使隔著皮肤,显眼的紫色纹路也以心臟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心臟跳动的巨大声响即使愷撒不用镰鼬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本来乾瘪的少年迅速变得饱满起来,乾枯的白髮也逐渐显现光泽,隨著少年不断的惨叫,不断有黑色的血液被少年呕出,让愷撒不得不让少年侧过身去,防止他被自己的血液噎死。 所幸这种变化只有短短几分钟,当少年攥紧的拳头终於鬆开,一切的响动也逐渐平静下来,心臟附近的紫色纹路也开始逐渐隱去。 “看起来算是成功了。”路明非观察著少年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 “这简直是奇蹟!”愷撒惊奇的翻看著少年的手臂,少年手臂上长出的细小鳞片已经完全脱落了,露出了原本的皮肤。 “你成功了,bro!”愷撒大力拍打著路明非的肩膀。 “唔...你是哪里来的猩猩吗?”路明非猝不及防。 不过话又说回来,路明非打量著手术台上的少年,作为自己的第一个混血种实验体,对於自己来说可谓是意义重大,虽然刚才在手术期间在这个少年身上留下了不少后手,也做好了技术保密措施,但隨隨便便把这个少年放出去了感觉也不太好,路明非开始思考起了这个少年的归处。 在路明非的感知下,这个少年原本失控的血统已经趋於稳定,蛮神心臟的精华很好的和这个少年融合了,不,或者说是吸收了吗?经过刚才的实验,路明非已经发现了这个世界龙血的不凡,这个世界的所谓龙血,阶位要远高於另一个世界的龙的血液。即使是在混血种的体內经过稀释的龙血,其蕴含的神秘度也能成功压制蛮神心臟,並將其转化吸收。所以说这个世界的龙血,像是一种更古老的,更原初的神秘。 更重要的是,隨著少年成功吸收了蛮神心臟,血统也得到了跃迁,从勉强达到b级程度的血统一口气提升到了a级,还是完全无害化的。这让路明非意识到他掌握了提升混血种血统的方法,虽然这种提升的方法需要素材,並且因神秘度的限制有其极限,但终究是让路明非有了批量製造a级左右混血种的方法。 纷杂的思绪在短时间內从路明非的脑海中闪过。 “嗨~执行部到嘍,小伙子们还好吗?...哈?你们在干嘛?”跟著执行部一起来的奥莉薇婭小姐闯了进来,看到面前染血的手术台和手术台前的两个少年陷入了震惊。 第九章 炼金奇才 白髮的少年沉睡著,精神畅游在意识之海。 少年的名字叫礼塔赫,是埃及人,他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 名为礼塔赫的少年出生在埃及一个隱秘的部族,部落里的族人们都坚信自己是侍奉埃及法老的祭司们的后裔。 但法老的王朝已经埋在黄沙里几千年了,礼塔赫的部族自然也只能在埃及的一个角落里默默挣扎求生。 礼塔赫的出身是不幸的,天生的白化病让他和周围的族人格格不入。在埃及的信仰中,眼睛具有重要的神秘意义,而礼塔赫粉红色的瞳孔自然被族人们说成了是拉神的诅咒。这是一个被神明诅咒唾弃的孩子,这就是周围的族人对礼塔赫的定义。 理所当然的,礼塔赫对於族人们所信奉的埃及诸神自然是不相信的。於是,在一次据说是不敬神明的过错后,礼塔赫终於被他忍无可忍的父亲赶出了部落。在礼塔赫离家的那一天,他贫穷的父母难得做了一桌的好菜,同礼塔赫的其他兄弟姐妹们一起庆祝这个灾星的离去。 对此礼塔赫当然是无所谓的,他一直相信自己是一个幸运的人,能离开这个部族只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 礼塔赫有一个对谁都没有说过的秘密,从他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就拥有了一种冥冥之中的预感。那些坏的、不幸的事情总能先一步被礼塔赫察觉到,那种突如其来的心悸感总是能让礼塔赫快不幸一步。而那些好的、幸运的事情,也总能先一步被礼塔赫探查,让他能在確定的地点静待好事的降临。 就是靠著这样的幸运,作为一个孩子,他能独自在埃及的各个地方辗转流浪,一路上无病也无灾,並成功地长成了一个少年。也是在多年后,礼塔赫在路边商店里的电视上看到沙暴席捲了自己家乡的新闻,於是少年又一次感谢自己的幸运。 但在某一天,礼塔赫终究是发现他的这份幸运是有极限的。当所有的不幸都在同一时间摆在眼前,礼塔赫所能选择的,也就只是在所有的不幸中选择一个最为“幸运”的不幸。 於是,礼塔赫主动被一伙人捕捉,被一路运送到了异国的土地。在之后的一年里,和礼塔赫一起被送来的孩子们陆陆续续地消失,直到最后只剩下礼塔赫。根据看管者的透露,他之所以是最后一个,好像还和自己的白化病有关,那一刻礼塔赫从未如此感谢过自己的异於常人。 在手术台上的日子真的很痛苦,那被注射药剂时的灼热感,感觉连身体都要融化了。半梦半醒间,礼塔赫依稀听到了,邪神的低语。那个声音一直诱惑著他,向他诉说著坠落的美好墮落的甜蜜,只要点头,只要將身体交给它,那一切痛苦的,不幸的,就都会远去,而他也將变得无所不能。那些带给他痛苦的,那些让他不幸的,他都可以隨意的將他们,统统撕碎! 神啊!请慈悲!在这段痛苦的时光里,礼塔赫开始不止一次祈求神的降临。既然魔鬼是存在的,那神一定也是存在的吧。在天顶的尽头,无论是谁都好,无论是谁都行,神啊!请垂怜於我!少年祈求著。 少年匍匐在黑暗中,而在黑暗的尽头,笼罩在光芒中的神祇真的將目光投向了他。神祇告诉他要忍耐,那他就忍耐,於是神將那赐福分予他,那不幸的,污秽的,统统从他身上褪去了,那美好的,得福的,都流经他的身体,让他蒙著神的保守,宛若新生。 在这一刻,名为礼塔赫的少年,確实感受到了神的辉光。 於是,少年从光芒中甦醒。 身下的床铺柔软而温暖,隱隱透露出薰衣草的芬芳。旁边哥德式的大方窗有阳光透过,在地板上投射出一个个方形光斑。房间大而空旷,那些礼塔赫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家具安安静静的摆放在各自的位置,一侧的壁炉已经被点燃,橘色的火焰慵懒的跳动著。 礼塔赫在百灵鸟的鸣叫中起身,不自觉的抚摸著套在身上的白色睡衣。翻身下床,地上摆放著大小合適的拖鞋。在正午阳光的抚慰下,还有些虚弱的少年摸索著缓慢行走,打开了房间的大门。 门外的走廊依旧宽敞而典雅,一个老人正在擦拭木台上的摆件,礼塔赫茫然无措的站在原地,不知身在何方。听到身后的开门声,老人转过头来打量著少年。 “欢迎醒来,睡美人。”老人语气和蔼,向著少年开著玩笑。 “那个...请问这里是哪?”礼塔赫说话磕磕绊绊,他的英语还是在被囚禁期间自学的。 “这里是洛朗家的宅邸,是泽姆露普斯少爷带您来的,请放心,您已经安全了。”老人平和的等著少年把话说完再做答覆。 “那位...泽...那位大人现在在哪?”礼塔赫听到了关键词,但蹩脚的英语无论如何都无法將路明非的英文姓氏说完整。 “哦?您现在想见他吗?”老人得到了少年肯定的回覆。 “我会带您过去的,但还请务必保持安静,少爷正在进行一场重要的会面。”老人搀扶著少年行走,在他耳边细细嘱咐道。 在一个空旷的大厅里,大片的落地窗让这片空间显得亮堂堂的,在大厅中央,一个隨性少年,一个贵族少女,和一个牛仔老头的奇特组合正在那里捣鼓著什么。 “根本就做不到嘛~卡多克再教我一下啦。”还带著点婴儿肥的贵族少女声音软软的,怎么听都感觉像是在撒娇。 贵族少女看著眼前已经彻底报废的四色宝石,正有点气恼的扯著头髮,將原本柔顺的淡金色头髮搞得乱糟糟的。 一旁的牛仔老头没有受到少女的干扰,依旧严肃的盯著眼前的这代表四种元素的宝石,小心翼翼的在炼金矩阵中操作,竭力协调著四种元素的平衡。在牛仔老头的控制下,四种元素开始从宝石中析出,匯聚到炼金矩阵的中央,隨著四种元素的融合,一颗新的透明晶体在中央逐渐形成。 贵族少女名为夏绿蒂·高廷根,是高廷根家族的小公主。 在经歷了“伦敦郊区农庄死侍”事件后,路明非带著昏迷的礼塔赫返回了洛朗家族庄园。收到消息的洛朗父女二人此时都已经赶回了庄园,在確认了路明非没有受伤后,並没有抱怨路明非的偷跑行为,只是叮嘱路明非以后务必要注意安全,外出时最好告知维克多,或者乾脆带上伊莉莎白同行。 至於两人出事的前几天都不在庄园,让愷撒可以放心大胆带路明非出去玩的原因,是父女俩前往了高廷根家族拜访,给路明非找炼金术导师去了。 在事件过后的第二天,高廷根家族的老族长就带著孙女夏绿蒂·高廷根抵达了洛朗家族,开始教导路明非炼金术。 其实高廷根家族的老人一开始对於教导路明非是不抱希望的,只当是满足这位s级异想天开的愿望,算是结个善缘。 炼金术是一门极需要天赋的学科,往往有天赋的人一学就会,没天赋的人蹉跎半生而不得要领。但正巧路明非有多年的魔术师经验打底,再配合上自己的天赋,算是极有天赋的类型。 第一天,老人教了路明非炼金入门,第二天,老人教了路明非炼金进阶,第三天...第三天老人就直接离开了,带著怀疑人生的表情。 至於夏绿蒂,则是被老人“忘”在了洛朗家族,並事后补发了一封邮件,说是希望路明非有时间教导一下夏绿蒂。老人觉得年轻人之间的相互交流更有助於夏绿蒂炼金水平的提高,並大手一挥將夏绿蒂几大箱的贴身物品都寄到了洛朗家族。 於是夏绿蒂现在正绝赞的寄住在洛朗家族中,成为了继路明非之后的第二个住客。 这对於夏绿蒂小姐来说正可谓是放虎归山,不对...真可谓是龙出潜渊,也不对...总之就是夏绿蒂小姐没了家族的制约已经彻底回归天性,待在洛朗家乐不思高廷根了。对此注重礼仪的伊莉莎白不知道为什么对她也处於一种听之任之的態度,让路明非私底下百思不得其解。 也是经过高廷根老族长的宣传,路明非炼金奇才的名號不脛而走,成为了近段时间混血种家族新的谈资。 在这样的背景下,於高廷根老族长离开后的第二天晚上,洛朗家族就传出了路明非成功炼製出贤者之石的消息,结果这一次连远在卡塞尔学院的副校长都被惊动了。 於是就有了一开始的那一幕。 “成了!”卡塞尔学院的老牛仔兼副校长隨意用袖口擦著额头上的汗。 老人全名尼古拉斯·弗拉梅尔,是一个兼任卡塞尔学院副校长的老牛仔,当今世上现存的最权威的炼金术师,没有之一,人送外號“恐怖的弗拉梅尔”。 但路明非还是喜欢叫他副校长。因为老人的炼金术据说传承自冯·霍恩海姆·帕拉塞尔苏斯,那名炼出贤者之石的炼金术师,没错,就是和迦勒底同名同姓的那位冯·霍恩海姆·帕拉塞尔苏斯... 而路明非在迦勒底的时候也恰巧接受过这位炼金术师的教导,並获得了帕拉塞尔苏斯赠与的水银剑作为学徒毕业的奖励,现在这个毕业礼物还静静地躺在路明非的虚数空间里。 所以路明非理论上来说按辈分可以当眼前这个老人的师祖...... 路明非觉得他不叫副校长“小梅”还是挺尊老爱幼的... 路明非看著老人拿著新炼製的贤者之石到处端详的样子,就像拿到新玩具的大孩子。 “这確实是贤者之石。”端详了许久,副校长还是给手中的透明晶体下达了定义,“但...” “但和广义上的贤者之石不一样,对吧?”路明非说道。 “確实,”副校长挠挠额头,“一般来说的贤者之石都是从龙骨里提炼出来的,富含精神元素的结晶,但这个...即使没有原本的贤者之石那么『纯粹』,却依旧无法否认它確实就是贤者之石。” 副校长说的话像是在绕口令,但路明非確实理解了。这个世界原本意义上的贤者之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直接將龙的精神提炼成了结晶,本身就自带极高的神秘,远不是路明非隨手拿蕴含元素的宝石炼製成的贤者之石能比擬的,但... “但这种贤者之石能够量產,这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副校长显然也看到了这种新型贤者之石的广阔前景,要知道以前生產贤者之石的原料苛刻且有限,贤者之石可谓是用一颗少一颗。 “那副校长对我的提议有什么想法?”路明非向副校长传授炼製贤者之石的知识当然不是毫无代价的。 在此之前,路明非就向副校长申请了使用卡塞尔学院炼金材料的权限,而作为交换,从此路明非会“无偿”接手一批来自卡塞尔学院的炼金订单,而贤者之石的炼製技术就是路明非对自己技术实力的展示。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副校长与其说是满口答应,倒不如说副校长简直就是喜上眉梢。 “密党的未来就是需要你这样有能力有担当的年轻人啊!”副校长大力讚扬著路明非的品德和才能。 “那么,泽姆露普斯先生,你能確保將密党交给你的每一项炼金指標都认真完成吗?”老人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当然。”路明非也不自觉认真起来,严肃的像是要入党,而副校长就是他的推荐人。 “那么,於此,协议成立。”副校长表情肃穆,缓缓地伸出一只手。 “……”路明非伸出手,同老人的手握在了一起。不知道为什么,路明非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不对劲。 一旁的夏绿蒂正在对路明非挤眉弄眼,可惜路明非看不懂女孩的意思,以为夏绿蒂只是在单纯搞怪。 “那一切都交给你嘍,密党未来的『首席炼金大师』,我看好你哦。”副校长没有放开路明非的手,反而用另一只手环住路明非,大力拍打著路明非的后背,活像一只偷到鸡仔的黄鼠狼。 第十章 三重幻景 午后的阳光洒在洛朗宅邸的庭院,庭院中央的磨花大理石桌上两杯红茶升腾著裊裊白汽,两个少年相对而坐。 “试试这里的华夫饼,味道不错哦。”路明非將一碟华夫饼推到了礼塔赫面前。 “谢...谢谢大人。”礼塔赫拘谨的坐在对面,既不喝茶,也不敢碰华夫饼。 “不必那么拘束,放鬆点就好。”路明非有点无奈。 在刚才老乔治將昏迷近一个星期的礼塔赫带到路明非跟前的时候,礼塔赫纳头便拜的举动可真的嚇了路明非一跳。 “好的大人。”礼塔赫的动作没有丝毫的放鬆。 “唉。”路明非嘆了口气,还是决定直入正题,“所以能先告诉我名字吗?少年。” “礼塔赫。” “埃及人?特意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路明非从名字推断出了对方的出生地。 “不知道...怎么做..想要...想要...还给...大人。”礼塔赫自学的英语並不流畅,磕磕绊绊才说完一段话,还有点词不达意。 “算了,你还是用阿拉伯语说话吧。”路明非庆幸自己曾经在另一个世界学过阿拉伯语。 眾所周知,在迦勒底那么个各国英雄遍地的地方,英雄们的语系自然也涉及世界各地,所以无论是古埃及语还是古印度语,甚至就连南美的阿兹特克语,路明非都略知一二。 “我想要报答大人的恩情。”礼塔赫用阿拉伯语说道。 “哦?”路明非打量著礼塔赫。 少年粉红的眼瞳清澈而虔诚,白色的头髮在阳光下展现出银色的光泽,配上还略显瘦弱的身形,一时间给人雌雄莫辨的感觉。 但知恩图报是人类美好的品德之一,一个懂得知恩图报的人有让人高看一眼的资格。 “你想要怎么报答呢?或者说,你擅长什么呢?”眼前的少年怎么看怎么弱气,让路明非不禁想起埃尔梅罗二世小时候的样子,所以忍不住逗了逗他。 路明非的问题显然是个死问题,供给方和需求方的不同立场註定这个问题很难得出一个双方都满意的答案。 “我...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但是...但是我很幸运。”礼塔赫果然被问住了,一时间涨红了脸,憋了好一会儿才想到了自己唯一有价值的地方。 一生大半时间都在流浪的少年自然不会有什么专长。但想要报答“神明”大人的质朴心愿还是让少年在情急之下將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展示了出来,只求得到“神明”大人的关注。 “幸运?”路明非果然被提起了兴趣。通常来说一个人是很难感觉到自己的人生幸运与否的,只有那种极其极其强运的人,才能通过对比他人得出“我確实很幸运”这个结论。 见到路明非提起了兴趣,礼塔赫就急切地开始表述起自己的人生,以及自己如何能感受到“幸运”这件事。 原来如此,路明非通过少年的描述马上就得出了答案。少年所谓的“幸运”,在路明非看来更像是一种“未来视”,如果换算到这个世界,再结合这个少年混血种的身份,那这个少年的言灵就呼之欲出了。 言灵·先知。 这是一个因为所有者太过稀少,且用途过於模糊而不存在於言灵列表中的言灵。先知的发动全靠天意,无法主动吟唱,而且不可控性极强。凭藉所有者血统的高低,这个言灵的上下限更是极其夸张,有的先知拥有者可能在几百年前就看到了通古斯大爆炸,而有的却只能看到一些似是而非的模糊画面。更重要的是如果没有明確的指向,谁都不知道先知们看到的预言到底会在什么时候发生,这就让这个言灵陷入一个很尷尬的境地。 万幸的是礼塔赫的先知明显隨机性要小得多,虽然失去了眺望长远未来的能力,但对於短期內自己的安危却有很高的预见性,虽然不知道他的言灵能否囊括周围的人,但换个思路来说,只要在这个少年的身边,那就相当於多了一张平安符。路明非觉得自己是捡到宝了。 “行了,別那么紧张,我又不会赶你走。”路明非调侃道。 礼塔赫明显鬆了一口气。 “这样好了,你当我的学徒如何?”路明非提议道,算是给了眼前的少年一个正式的身份。 在魔术师界,学徒並不算是继承人,顶多算是一种契约关係,但总比僕人要好得多,在大部分的魔术师眼里僕人和消耗品是同义词。 “感谢大人!”礼塔赫面露欣喜,显然听出了路明非的言外之意。 “別总是『大人大人』的喊,真该让老乔治给你上上礼仪课。”路明非有点无奈。跟礼塔赫说话一度让路明非觉得自己是个活在中世纪裹著头巾的阿拉伯土地主。 “算了,先不说这个了,你能主动触发你的『幸运』吗?”路明非暗自將对礼塔赫的教育提上日程,但在此之前路明非还有一个更感兴趣的实验要做。 “我...我尽力。” 隨著礼塔赫的精神高度集中,路明非的黄金瞳也悄然亮起,仔细的盯著礼塔赫的变化。在路明非的视野里,元素的律动正在礼塔赫身上形成。 “我什么都感受不到。”礼塔赫有点丧气。 “不,已经足够了。” 言灵·先知,复製成功。 在先知成功复製的那一刻,路明非被动的进入了灵视之中。 那种感觉很奇妙,灵魂像是在一瞬间就离体而出,然后被投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万花筒中,周围不断有模糊的幻影浮现,但每个幻影都像是开了倍速般,以极其鬼畜的速度做完一整套意义不明的动作后又消失不见。一切都给人一种误食了有毒菌子的美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明非才逐渐適应了周围的环境,並开始有意识的放空思维,不再依靠感官去“理解”,而是依靠本能去寻找自己想要的答案。 於是路明非“看”到了第一个幻景。 那是一个被冰雪覆盖的城市,只有亮起的聚光灯证明著这座城市还在运作。街道间有许多戴著鸟嘴面具,头顶贝雷帽,身披黑色皮大衣的诡异身影穿梭其中,他们拿著特製的刃斧或者手弩,正在肆无忌惮的屠杀著什么。 隨后地面开裂,一头巨大的双头怪物爬了出来,开始在城市中肆虐。祂没有四肢,腹部庞大而畸形,背后延伸出八根巨大的翼骨,但翼骨之间並无翼膜连接,怪物凭藉著翼骨移动,远远看著像一只巨大的蜘蛛。 最后一切的画面都被黑色的火焰焚毁,燃烧后的灰烬隱隱组成了巨龙的形状,倏忽又溃散开来。 隨著第一个幻景的崩溃,第二个幻景从灰烬后浮现。像是画架上的油画,揭开一层画布后,下面又是一张新的油画。 那是一座古老的日式神社,朱红色的鸟居耸立在入口处,鸟居之后是一路向上的长长石阶。 四名穿著鎧甲的骑士佇立在石阶的两侧,这些鎧甲都极具个人特色,路明非总觉得似曾相识。 石阶的末端,一个身穿黑色龙甲的男人席地坐在最后一阶台阶上,不详的黑色大刃杵在地上,刀身和刀柄的连接处一只巨大的黄金龙瞳睁开,散发著怨毒的气息。男人垂著头,过腰的黑色长髮狂乱的披散在台阶后的石板上,眼皮微闔,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下一刻,坐在台阶上小憩的男人身体一顿,缓缓抬起头和幻景外的路明非对视,於是路明非看到了男人鲜红色的瞳孔,以及那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 旋即,第二幻景炸裂开来。 一切的光怪陆离都隨著第二幻景的炸裂而消失,露出了纯白的底色。 路明非极目远眺,隱隱看到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白髮红瞳的绝美少女,披著白色的祭祀长袍,在纯白的尽头亭亭而立。 少女也看到了远方的路明非。 女孩似乎很惊讶也很惊喜,急切的开口想要告诉路明非什么,但路明非听不到声音,只能看到女孩的嘴唇开合,无论如何也读不出少女的唇语。 一眨眼的功夫,女孩就被淹没在一片纯白的光芒中,再也不见踪影。 “大人~大人?”礼塔赫的呼唤像是远在天边,但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哈~呼!呼!”路明非从灵视中脱离,疲惫感汹涌而来,呼吸急促的像是溺水的人。 “大人您没事吧?”礼塔赫急忙上前搀扶,一时间手足无措。一旁察觉到异样的老乔治已经走了过来。 “我没事。”路明非脱离了礼塔赫的搀扶,整理著略显凌乱的外套,呼吸也开始平復下来。 “乔治先生,麻烦您先带礼塔赫离开,有时间的话麻烦您教一下这个孩子基本的常识。”路明非用眼神安抚老乔治,“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目送著老乔治带著礼塔赫离去,路明非一个人坐在庭院中央的石凳上,桌子上红茶的热气还没有散去。 我看到的那些,究竟是什么?路明非一时之间有些恍惚,被强制从先知构造的灵视中弹出来的感觉並不好受,但当路明非想要凭藉刚才的感觉再次发动先知时,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触发灵视了。 最终路明非只能平復心情,开始整理起已有的情报。 情报一,一座被大雪覆盖的无人城市、杀戮猎兵、像蜘蛛一样的龙、燃烧的黑色的火以及最后意味不明的由灰烬构成的巨龙虚影。 情报二,日本古代的鸟居,西方样式的骑士...以及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黑甲战士。 情报三,一个白髮红瞳的绝美少女...话说那个少女长什么样来著? 陡然间,路明非发现自己想不起那个神秘少女的样貌了,明明当时清楚地看到那个少女的脸,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少女的五官却异常的模糊。 渐渐的路明非连少女的五官都无法拼凑了,记忆里少女的脸上一片空白,就像戴了一副白面具。 最后路明非对少女的印象只剩下了女性、白髮红瞳、绝美这三个简单的词汇。 “这些都是什么和什么啊!”路明非有些烦躁的挠头,起伏的情绪让眼瞳在暗金色和浅棕色之间来回切换。 这一刻路明非深切感觉到了先知的坑爹之处,就像有人给你发了病危通知书却没有写病因,或者给了你末日方舟的船票却没告诉你登船的时间和地点一样。那种知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但却不知道要做什么的感觉让路明非非常、非常的不爽。 “我们的大天才在苦恼什么呢?”温柔的女声响起,打断了路明非的自我內耗。 伊莉莎白端著一杯红茶,另一只手托著一碟刚出炉的司康饼。 “我自己做的,尝尝吧。”伊莉莎白將司康饼放到路明非的面前,然后在一旁坐下。 “啊,谢谢。话说你怎么来了?”路明非拿起一块还温热的司康饼放入口中咀嚼,有点甜了,但总的来说味道还不错。 “现在可是下午茶时间。”伊莉莎白托起红茶杯示意,“介意吗?” 但事实上伊莉莎白是刚才在走廊上正好碰见老乔治和礼塔赫,听老乔治说路明非状態不佳才匆匆赶过来的。 “丽莎你隨意就好。”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路明非也习惯像昂热一样叫伊莉莎白的暱称了,而且在人家的家里把主人赶走未免也太不礼貌了、 “我可是很少看到你露出困惑的表情,能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这段时间伊莉莎白也逐渐摸清了和路明非说话的方式。 总的来说,在比较熟悉的人这里,跟路明非说话並不太需要拐弯抹角,有事说事就好。 “刚才我复製了礼塔赫那孩子的言灵,对了,他的言灵是先知。”路明非说道,“然后我就看到了一些...无法理解的画面。” “先知吗...”伊莉莎白瞬间就理解了状况,“你在画面中看到了你自己?” “应该没有吧...”路明非也不知道第二幕中的那个黑甲战士是不是自己,总感觉和自己相差太大了,就像镜子的两面。 “你知道俄狄浦斯的故事吗?”伊莉莎白突然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命运不可违逆?” 路明非当然知道俄狄浦斯的故事,虽然“俄狄浦斯情结”这个名词更加常用,但故事中拉伊俄斯无论怎么逃避都註定被自己儿子杀死的悲剧,无不说明著命运的不可逃避。 “不。”伊莉莎白摇头。 “我的意思是命运就像一个糖果盲盒,你永远都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 长裙的少女此刻在阳光下简直是灼灼生辉。 “既然命运只是给了你暗示而不是结局,那就永远都有希望。我啊,是很相信奇蹟的哦。”沐浴著光辉的少女微笑著,优雅而慈爱,像是宗教油画里的圣母。 奇蹟...吗?路明非也笑了。 在迦勒底的时候,那个救世主少女的背后灵好像也说过一样的话呢。 那就,等待,並心怀希望吧。 第十一章 第一次圣诞节 时间来到12月24日,今天是平安夜。 “叮!” “叮!” 武器的碰撞声在洛朗宅邸的训练场响起。 训练场里窗明几净,训练器材规整地放在场地两侧,木质地板亮得反光,显然刚刚上过蜡。 “呼嚕~呼嚕。”一个穿著牛仔服的老头坐在训练场的角落里,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快要睡著了。 老头毫无疑问是副校长,在来到洛朗家族的大半个月里已经糟蹋了维克多族长收藏的大半好酒,还大有一副卡塞尔学院还没爆炸他就不回去的架势,很难想像现在学院里没了副校长言灵·戒律的压制后是一副怎样的群魔乱舞的景象。 路明非昨天晚上还听到学院里的风纪委员会主席曼施坦因教授在和副校长通话,『爸爸,我叫您爸爸了,您老人家还是快点回来吧...』即使隔著手机路明非都听到了风纪委员会主席浓浓的哭腔。听听,听听,风纪委员会主席都管副校长叫爸爸了,可见现在学校確实处在危急存亡之秋。 哦,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是校长现在也不在学院,据说是在印度进行什么秘密任务,至於印度的通讯工程嘛...懂的都懂。所以卡塞尔学院现在正在进行伟大的校长离线制社会实验...希望两位校长在哪天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学院要管的时候这所学院的地基还在... “姆...嗯。”副校长这一次头磕的幅度稍微大了一点,正好把瞌睡虫磕掉了。 副校长迷迷糊糊的抬头看了一眼掛钟,时间才过去了十五分钟,中央的平台上依旧还是那两个少年,副校长顿感无趣,打算再睡一会儿。 “呼哈~呼哈~”台上的礼塔赫就没有这么好受了,呼吸急促的像是风箱一样,流淌的汗水已经彻底浸湿了训练服,白色的布料贴在少年的身上,肋骨的纹路隨著呼吸清晰可见。 而礼塔赫的对面,路明非还是閒庭信步,隨意提著一把短匕,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呼吸都没有散乱一分。 对礼塔赫的特训已经持续了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礼塔赫不仅要学习基本的礼仪、语言、混血种的基本常识等一系列的知识,还要接受一定的体能训练。毕竟作为一个合格的『塞巴斯蒂安』没有一点的武力值可不行,总不能遇到危险了还要主人去护卫管家。 没错,礼塔赫在经过和老乔治的一夜长谈后,最终决定成为路明非的私人管家,现在也正在向著这个方向努力。 礼塔赫的对练阵容其实非常豪华,不仅是洛朗家族的武学教练,路明非有时也会亲自进行教导,甚至偶尔来拜访的愷撒等人也会下场和礼塔赫练练。 可惜多年的流浪生活和之后的囚禁生涯彻底摧毁了礼塔赫的根基,即使后续被路明非用手术补完了一部分,但最佳的发育期错过了就是错过了。经过一系列的尝试后,礼塔赫如今唯一还能適用的武器就是类似於匕首之类的轻型武器。 “行了,今天就先这样吧,回头我再教你一些匕首的投掷技巧。”路明非看著快要站不起来却还在强行硬撑的少年吩咐道,心里思考著哈桑们的投掷技巧中有哪些是礼塔赫可以掌握的。 “好的,少爷。”礼塔赫低头行礼。这段时间礼塔赫也总算把称呼改过来了。 “好啦~那就到我们咯~”夏绿蒂抱著一柄伊莉莎白刺剑跑上台,但相比起训练,显然是玩闹的成分居多。 跟在夏绿蒂旁边的伊莉莎白歉意的看了路明非一眼,也跟著夏绿蒂一起上台,手里提著的同样是一柄伊莉莎白刺剑,当初在选择武器时,伊莉莎白一眼就喜欢上了这种和自己同名的武器。自从路明非到来后,或许是为了以后能配合路明非,维克多也允许伊莉莎白进行一些格斗训练了。 像是触发了应激开关,旁边打瞌睡的老头瞬间就不困了。 此时台上已经开始了交手,路明非也换上了相同的刺剑,以一敌二,在两位女士之间左支右挡。三个人用的是相同的技法,虽然夏绿蒂还只能算是不成章法的瞎比划,但从路明非和伊莉莎白两人的交手中明显可以看到同出一门的痕跡。 这是路明非学自那位法国白百合骑士的剑术,如今被路明非教给了两名少女。 “嘖嘖嘖,能想出这门剑术的人一定是个天才。噢!看看这落腰。噢!看看这侧身。我的老天啊!这旋转简直太棒了。”卡塞尔学院女子裸泳比赛提议人正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 这確实是一门华丽的剑术,招式繁复,变化多端,有大量的变招和虚招,在敌人眼花繚乱不知所措的时候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刺剑修长的剑身在半空中交错,像是两只相互吻颈的天鹅。路明非和伊莉莎白面对面,同出一源的剑术相互碰撞后又分开,一人向前一步,另一人就必然后退一步,一人挥剑,另一人就格挡,两人挥舞剑身带出短暂的残影,两道残影组合在一起就像一朵盛开的花。 “我...我不行了。”夏绿蒂率先退出,小脸红扑扑的。看著不远处的两人剑舞,铁之花盛开又闭合,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哇哦,这剑术以后乾脆改名叫情意绵绵剑吧。”老牛仔在一旁怪叫。 不久之后,隨著伊莉莎白的一记凌厉的刺击,路明非隨手將剑身搭在了伊莉莎白的刺剑的护手上,宣告了伊莉莎白这次攻击的落空。 “今天就到这里吧,进步很大哦,丽莎。”路明非宣布结束。 “呼~”伊莉莎白呼出一口气,接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一旁的老乔治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急促的呼吸使胸口微微起伏。 “……”夏绿蒂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伊莉莎白的身形吸引,目光瞬间有点凝固,一副受到打击的样子。 “...?”路明非顺著夏绿蒂的目光看去。 伊莉莎白穿著一件丝绸质地的训练服,隨著少女微微见汗,衣服不由得更加贴身。 路明非在再转头打量了两眼夏绿蒂,不由露出了同情的表情,两相对比,伊莉莎白...確实显得胸有沟壑。 『咬死你啊,混蛋。』夏绿蒂注意到了路明非怜悯的眼神,用口型发出无声的威胁,一对小虎牙咬得吱吱作响。 “你们怎么了?”伊莉莎白注意到了两人的眼神交流。 “没什么。”“没什么!”路明非和夏绿蒂异口同声道。 “...?”伊莉莎白不由歪了歪头,有点反差萌的可爱。 老乔治是会读气氛的,不声不响的开启了一个新的话题:“泽姆露普斯少爷,在义大利的愷撒少爷给您寄来了圣诞礼物。” 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老牛仔露出失望的表情。 其实愷撒本来是要来洛朗家族过平安夜的,奈何深知愷撒脾性的庞贝亲自来英国逮自家儿子回义大利参加家族一年一度的聚会,最终愷撒还是惜败他亲爹挣扎著被庞贝绑上了私人飞机。 那也是路明非第一次见到庞贝,那场面这怎么说呢...庞贝见到路明非简直就像是见到了自己的私生子。路明非全程木著一张脸被庞贝搂著肩膀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临走时庞贝突然想起圣诞节將近,摸遍全身上下最后还是依依不捨的掏出自己独家调配的香水送给了路明非,那不拘小节的模样像极了一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而那瓶香水的味道...雪松、紫罗兰、檀香木...那就是一个花花公子啊喂! 路明非一时间有点可怜愷撒摊上这么一个奇葩老爹,虽然自己的生物爹好像也是一朵奇葩来著...怎么突然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了。 “哦?愷撒送什么东西过来了?”路明非兴致勃勃的接过老乔治递过来的扁平礼物盒,打开后发现是一张可以称做古董的黑胶唱片,大概率还是摇滚乐的。 愷撒倒是有心了,路明非想到。其实今天路明非已经收到了不少礼物,来自帕西、兰斯洛特、阿卜杜拉等人,甚至奥莉薇婭都托人送来了圣诞礼物,路明非自然也一一做了回礼並托人送去了。 至於给愷撒的礼物,与其说是路明非赠送的,倒不如说是愷撒下的订单。那是一瓶透明的炼金酒,即使稍稍混入其他酒液中也不影响效果,能让饮用者直接倒头陷入婴儿般的睡眠。这种炼金酒完全针对混血种设计,还安全无公害无副作用,可谓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这个就算了,不打gg了。反正就是很好用就是了。 “话说圣诞场地布置的怎么样了?”路明非转头向老乔治问道。 “已经在按照少爷您的要求布置了。”老乔治回答道。 其实往年在宅子里只有洛朗父女两人的时候是没有布置场地这项活动的,但今年人多起来后这项提议就被路明非顺势提了出来。 看来以后真的要热闹起来了啊。老乔治注视著聚在一起的人们,眼里只有满足。 “唔,那我就先去大厅看看吧,有人要一起来吗?”路明非向眾人发出邀请。 即使是在迦勒底,圣诞节也是一个重要的节日活动。每年这个时候迦勒底总要搞出个小型圣诞特异点,加上轮换的圣诞老人,再加上不知真假的灭世危机,就像一个叠了好几层的蛋糕,一口咬下去什么味道都有,但还是很值得回味就是了。 入夜。 洛朗宅邸的中央大厅灯火通明,大红的地毯铺在地上,巨大的圣诞树立在大厅中央,上面掛满了霓虹灯和礼物盒。大厅两侧的哥德式方窗上贴著圣诞图案的贴纸,靠墙的一侧都放上了铜製的多层烛台,蜡烛上的烛火微微跳动,带著温暖的氛围。大厅的穹顶有暖色的轻纱垂下,北面掛著的印有洛朗家族家徽的旗帜也加上了一圈毛茸茸的白色毛边。空荡的大厅中隱隱有圣诞歌迴响。 “敬圣诞,也敬新的一年!”维克多作为家主说完最后的祝词,隨著眾人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圣诞快乐,孩子。”副校长將一个盒子递给路明非。 盒子並不大,也没有系上彩带,路明非直接就打开了,里面静静躺著一把颇有年头但保养得很好的左轮手枪。 “这是我年轻时用过的,也是我自己做的炼金左轮。本来还想用它打穿汉高那个臭小子的膝盖骨来著,今天算是便宜你小子了。”老人哼哼著,手掌用力拍了拍路明非拿在手上的炼金左轮,像是在和老朋友做最后的告別。 “谢谢,我会好好珍惜的。”路明非认真道,隨后从圣诞树上取下一个礼物盒递给副校长,“圣诞快乐,弗拉梅尔大师。” 副校长也不墨跡,隨手打开,里面是一双牛仔马靴,但显然经过炼金加工。 “算你有心了,不错的礼物。”副校长摆了摆礼物盒,向路明非表示感谢。 此时眾人也开始打开写著自己名字的礼物盒。 路明非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老乔治是一顶繫著一圈蓝色丝带的管家帽,常驻了能让人心情愉悦的术式。 维克多的是一柄经过炼金附魔的绅士杖,能释放小功率的无尘之地。 礼塔赫的是一柄炼金匕首。 至於夏绿蒂,她此时正苦著一张脸从礼物盒里拿出一本书,那是路明非前段时间写的炼金笔记。 “很漂亮的手鐲,我非常喜欢。”伊莉莎白从路明非这边得到的圣诞礼物是一副奇异的手鐲。这个手鐲既不是金属也不是玉石,整体呈现银白色,质地通透圆润,但却带著金属的色泽。 “为什么不戴上试试呢?”路明非提议道。 伊莉莎白照做,在戴上的一瞬间,伊莉莎白感觉身体一轻,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我感觉...好像轻鬆了不少?”伊莉莎白不確定这是不是错觉。 “这是我和副校长一起做的,里面封存了副校长的言灵·戒律,能让佩戴者无法使用自己的言灵,但我想这对你来说是好事吧?”路明非解释道。 这时一旁的副校长也適时举杯,这確实是他和路明非两人这段时间的研究成果。 高危言灵確实是对伊莉莎白本人的一种负担,这幅手鐲可以压制言灵,让伊莉莎白从中解脱出来。至於要使用言灵时,只要把手鐲脱下来就行了,相当於多了一个可控的调节器。 “谢谢弗拉梅尔大师和泽姆露普斯先生送给吾女的礼物。”维克多代伊莉莎白向两人表达感谢,这確实是一件贵重的礼物。 “这个手鐲有名字吗?”伊莉莎白向路明非询问。 “我本来想叫它『格莱普尼尔』的,但弗拉梅尔大师说这个名字不吉利,所以只能由你自己想嘍。”路明非耸肩。 “这样啊...”伊莉莎白低头抚摸著手腕上的炼金手鐲,此时手鐲已经带上了她的体温。 『格莱普尼尔』,无形之绳吗?少女不知想到了什么,脸微微有点红。 “对了,因为抑制了你的言灵,说不定伊莉莎白你还能长得更高一点哦。”路明非调笑道,少女的脸在烛火的映照下好像更红了。 “吱~吱~”一旁的矮冬瓜平板少女牙都要咬碎了。 第十二章 路明非的炼金工坊 2005年1月初,洛朗宅邸,路明非的炼金工坊。 距离圣诞节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副校长在圣诞节的当天就离开了洛朗庄园,据说是要赶回去给自己的亲儿子过圣诞节。 但洛朗宅邸並没有因为副校长的离开而清冷,因为又有两个不速之客前来拜访。 “嘿,bro,你的炼金实验室符合我对於黑巫师的一切幻想。”不速之客1號摆弄著一把炼金刀剑。 “请放过那把可怜的武器吧,你刚才已经把他弄散架过一次了。”路明非头也不回,语气透露著无奈。 自从路明非炼金术师的名头传开后,维克多就主动將宅邸西北角的使用权交给了路明非,於是路明非就將那块区域的一二层改造为了独属於自己的魔术工房,或者说是炼金工坊。 炼金工坊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工作檯,上面摆放著各式各样的炼金设备,四周的墙壁都摆满了架子,只给门窗和楼梯留下了一点点空间。书籍、炼金材料和各种工具分门別类的放在架子上,塞得满满当当。 此时路明非正在工作檯上埋头工作,而不速之客1號正在周围的架子上四处翻看,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哐当! 不速之客1號又成功將手上的的炼金刀剑变成两截。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不速之客1號双手举起,做无辜状。 “我亲爱的愷撒,如果你能稍微安静一点我想我会很很感谢你的。”路明非嘆了一口气,“还有,麻烦把你刚才弄坏的炼金武器送过来。” 不速之客2號默默的从愷撒手里接过炼金刀剑,放到了路明非的旁边。 “麻烦你了,帕西。” “我为少爷的鲁莽行为向您道歉,泽姆露普斯少爷。”帕西將一只手放到胸前,微微鞠躬。 “没事,只是稍微浪费一点时间罢了。”路明非取过炼金刀剑重新开始修补。 这就是路明非近段时间的生活。 自从和副校长达成协议后,在路明非得到了学院炼金材料支持的同时,很大一部分的炼金订单也转包给了路明非,为此学院甚至专门开通了一条直达洛朗庄园的运输线路。 直到看到炼金订单后,路明非才发觉自己被副校长坑了。 路明非以为的炼金订单是炼製炼金武器之类的高端定製工作,工作性质更像是一位“铸剑师”,可以在作品上写上自己名字的那种。 然而事实上路明非发现自己成了一名“修补匠”,炼金订单中的大部分工作都是修补破损的炼金武器,至於定製武器的订单则是寥寥无几。 不过想想也是,在如今这个技术创新靠考古,武器生產靠出土的混血种社会,炼金武器的价值极其高昂。 在一把炼金武器就有可能成为一个小家族的传家宝的社会大背景下,大多数混血种对於炼金武器都抱有一种“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朴素態度,对於定製炼金武器这种事情恐怕也就只有少部分有实力的混血种或者混血家族会干。 但路明非不知道的是,近段时间混血种社会对於“泽姆露普斯炼金大师”的风评可谓是一涨再涨,其中以执行部尤甚。效率高质量好的评价更是与某个经常磨洋工的老炼金大师形成鲜明的对比,以至於现在谁都不敢將路明非当做一个未成熟的s级来看待了。 当然,密党近段时间接到的炼金订单数量暴增这件事也是后话了。 “话说这是什么?里面的是汞吗?”愷撒又对一个鱼缸一样的容器產生了兴趣。 这是一个巨大的矩形玻璃容器,虽然平稳的放在架子上,但里面的银白色不透明液体正在不停的滚动,像是活的一般。 “別碰那个东西,那是我给自己製作的炼金武器。”路明非心分二用,在说话的同时还伏在桌子上修补武器,仅仅片刻功夫就將武器修补完成。 为了让日益繁多的订单不会占用自己太多的时间,路明非不得不將阿斯特拉院独有的分割思考的技术也掌握了。 那是將自己的思维分割,从而拥有复数个思考迴路的能力。每多分割一次,分割思考的阶位也就会相应的提高一阶,思考速度也会提升到与阶位相同的冪,即n的n次方。理论上只要人的大脑能承受,就能无限分割下去。但以路明非如今的能力也才仅仅到达第三阶,27倍速思考罢了。 轰!巨大的爆炸声从楼下传来,紧接而来的还有夏绿蒂气急败坏的土拨鼠尖叫。 “看来夏绿蒂小姐的『炼金炸弹』又试爆成功了。”愷撒的注意力成功被爆炸转移,不再盯著“鱼缸”,真是可喜可贺。 “好了先生,你的参观时间结束了,能告诉我你今天急匆匆的来找我有什么事吗?”路明非终於完成了手头的工作,情不自禁的伸了一个懒腰后向愷撒问道。 “卡多克你还记得『伦敦郊区农庄死侍』事件吗?”愷撒神神秘秘的问道。 路明非示意愷撒继续说下去。 “那你还记得我们在那个地下室的电脑里发现的那个神秘的收件人『j』吗?”愷撒继续说道。 “当然,这件事不是交给英国分部了吗?”路明非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执行部直接把这个事件定义为了非法交易后就结案了。”愷撒显然对英国分部的做法很不满意,“所以我就自己进行了调查。” “別告诉我你还真的找到了线索。”路明非不好的预感加深,感觉愷撒可能要整个大活。 “当然!”愷撒露出找到知音的表情,但路明非情愿自己猜错了。 “自从知道『伊里斯』这种药剂在猎人的群体中流通后,我就在猎人网站註册了一个帐號,”愷撒向路明非诉说著前因后果,“然后我亲自去做了几次任务,成功结识了一些持有『伊里斯』的猎人,並从他们那里打听到了卖家的信息。” “所以?”路明非眼角抽搐。 “所以我联繫了卖家,打算今晚和他接头。”愷撒显然对於自己钓鱼执法的计划非常满意。 “这件事你有和英国分部报备过吗?”路明非扶额。 “我联繫不上奥莉薇婭,至於其他人...”愷撒严肃起来,看向路明非,“其实我在当猎人的时候还听到了一些不那么好的消息,英国的地下违禁药品交易似乎有英国分部的庇护,至於真假,我也不清楚。” “这种事情可不是开玩笑的。”路明非也严肃起来。 “所以我才想要调查真相,如果这些流言確实存在依据,那仅凭现在掌握的这些信息根本无法说服执行部总部对英国分部进行调查。”愷撒说道。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其实硬要说的话这些事情和现在的我们毫无关係不是吗?”路明非已经放弃了劝说,以他对愷撒的了解,当愷撒確定要做一件事后,那倔脾气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也许卡多克你刚加入密党感受还不深,但对我来说啊,密党可是我的重要『资產』啊。”愷撒伸手虚握,像是攥住了什么东西,“如无意外,我未来必定会成为密党的领袖...之一,所以对於破坏我未来“资產”的傢伙,我可不会放过。”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些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傢伙,触犯了我愷撒的正义。”回想著曾在那个地下室里看到的惨状,愷撒的黄金瞳不自觉地亮起。一想到还有不少的魍魎,还在靠抓捕著野生混血种谋取利益,怒火就会从自己的心中燃起,如果对这些事情视而不见,那愷撒就不是愷撒了。 以路明非对愷撒的了解,其实愷撒前面说了那么多的理由都是虚的,那只是愷撒说服他人也是说服自己的冠冕堂皇的藉口罢了。愷撒真正坚持做这件事的理由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些人触犯了愷撒的正义。 或许这也是路明非欣赏愷撒的理由吧。一个为了自己崇高正义而活的梦想家,一个坚持人类美好品德的理想主义者,这就是愷撒。 人类或许就是因为有这样的一类人才会显得不是那么无可救药吧,真是让人怎么都討厌不起来呢。 “那你背后的家族呢?你不打算向他们求助吗?”路明非问道。 欣赏归欣赏,但事实是无论怎么思考,路明非觉得这件事还是太乱来了。 於是路明非故意搬出了愷撒的家族,暗示愷撒身后的帕西让自己家主子稍微冷静一下。 帕西低眉顺眼,对路明非的暗示视而不见,果然是君臣一体主僕同心。 “这是愷撒的事情,不关加图索家什么事。”愷撒语气刻薄,又带著点哂笑,“再说现在我不是还被加图索家『通缉』著嘛。” 愷撒的话並不是空穴来风,事实上加图索家近几天確实是被愷撒搞得焦头烂额。 其实最近的混血种圈子还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在平安夜那天,加图索家的族会上,有大量的加图索族人因为未知原因陷入昏迷,导致了一年一度的家族聚会也不得不被迫终止,成为了一场彻彻底底的闹剧。 据说当时庞贝族长当时正要上台演讲,但在踏上阶梯的时候倒头就睡,一路从阶梯上滚了下来,导致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至於一切的始作俑者自然是现在坐在路明非面前的愷撒,当然,不包括路明非,炼金术师有什么坏心思呢? 事发后的当天愷撒就带著帕西溜出了家族,倒是省了加图索家找嫌疑人的时间。对此加图索家的族老们自然是怒不可遏,扬言要將愷撒捉回去执行家法,至於抓捕力度嘛...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愷撒带著帕西一路辗转来到英国,在英国的住所也不回,直接就来找路明非寻求“政治避难”,於是如今也在洛朗家的宅邸里住下了。至於加图索知不知道这件事情,那自然是知道的,至少愷撒如今的一举一动都被帕西匯报给了加图索家族。 也就只有愷撒会完全信任帕西並將他带著一起跑路了吧?在路明非看来帕西简直就差把“我是臥底”写在脸上了。 至於加图索家为什么一直迟迟没有动作...那只能说他们对於愷撒是真的有够溺爱的。 “你说是就是吧...”路明非斜眼看了一眼愷撒身后的帕西,帕西面色不变,依旧尽忠职守。 “所以你还找了谁?兰斯洛特?阿卜杜拉?”路明非相信愷撒的搞事能力。 “当然,我说服他们一起加入了。”愷撒挑眉,面露得意之色,显然对於自己的领袖气质非常自信。 只能说不愧是愷撒的朋友们吗?连精神病的程度都如出一辙...怎么感觉把自己也骂进去了....行吧,伊顿 f5又齐聚了。路明非心里自嘲道。 “所以你准备怎么做?一股脑的直接过去逮人?接应安排呢?武器补给...我的天,你不会直接让我来当后勤供应吧?”路明非后知后觉。 “枪枝之类的兰斯洛特他们倒是有办法解决啦,但是炼金武器之类的...只能先『借』一下执行部的前辈们的了。”愷撒又翻出那把修了好几次的炼金刀剑,將某个不知名的执行部专员视若情人的武器拿在手里把玩。 但显然如此明目张胆的“白嫖”行为对於如今的愷撒来说还是有点羞赧,说话稍显底气不足...换句话说就是如今的愷撒脸皮还不够厚。 怎么有一种放老鼠进米缸的错觉...路明非为半小时前將愷撒放进自己炼金工坊的行为感到深深的后悔。 “那么,愷撒『先生』要这怎么计算这笔租借费用呢?刷卡还是现金?作为『好兄弟』我会在原价的基础上再给你多打两折的。”路明非恶狠狠道。 “这都是小意思,所需的一切费用都记在加图索家的帐上,帕西!”愷撒打了一个响指,颇有当年的汉高祖之风。 “好的,少爷。”帕西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个小帐本,“泽姆露普斯少爷,还请你详细说一下所需费用。” 路明非眼前一黑。 “那就欢迎你加入咯,bro。”愷撒大手一挥,“先听听我的计划吧,我为此做了详细的准备...” “算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至於你的计划...等下再说吧。”路明非最后还是嘆了一口气。 第十三章 月灵髓液 当日下午5点,伦敦郊外,汽车处理厂外的荒地。 黄昏的余暉投射在这片汽车坟场上,报废的汽车被压扁后一层层的叠放在一起,在这片荒地上垒出了一片钢铁森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铁锈和机油混合后散发的难闻气味,举目望去到处都是层层叠叠的汽车残骸,其中的部分地方还因为堆叠的太高而摇摇欲坠,显然存在一定的安全隱患。钢铁的壁垒连在一起就像是已经死去的巨兽尸体,在落日下投射出漆黑的阴影。 “这就是你的计划!?”路明非眼角抽搐。 现在伊顿四大天王已经约定地点就位,至於为什么场上站了五个人,眾所周知,四大天王有五个是常识... 显然愷撒同志深諳时下流行的星际爭霸指挥官们f2a的作战精髓。让我们全军齐上,什么后勤?什么接应?就当我愷撒从来就没有这些... “放心,我已经调查清楚了,我们要接头的这个『l』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的,我们五个人还拿不下一个普通混血种?”情报愷撒感觉信心满满。 “希望如此吧。”路明非低头检查副校长送给自己的左轮手枪,这把手枪在到自己手上后又经过了新一轮的改造。 “这就是弗拉梅尔大师送你的那把传奇左轮?”一旁的兰斯洛特一脸好奇。 “只能算是收藏意义大於实用意义的纪念品吧。”路明非淡淡说道。 並不是神祇用过的器具都叫神器,神祇用过的刮鬍刀能称为神器吗? 传奇炼金武器更是这个道理,很多时候,传奇炼金武器的传奇性並不是因为武器本身,而是因为使用武器的人。 近代製造的炼金左轮单论工艺肯定及不上古代的大师们锻造的炼金刀剑。但无论汉高的“德州拂晓”,还是副校长的“破晓者”,这些左轮都被冠以传奇之名,只是因为他们的使用者都是传奇罢了。 至於路明非手上的这把,被副校长命名为“汉高的膝盖骨”。据说当年初出茅庐的汉高刚一露面就把副校长勾搭了许久的酒吧女郎骗上了床,气得副校长连夜打造了一把炼金左轮想要崩掉汉高这小子的膝盖骨... 这个故事还是路明非从某个好心的校长先生那里听说的,从此以后路明非就再也没有向別人说过这把炼金左轮的名字,生怕哪天汉高先生也对著自己掏出一把“泽姆露普斯的膝盖骨”...... “还没有来吗?”愷撒看了看手錶,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了。 “被放鸽子了?”一旁靠在汽车墙上的阿卜杜拉说道。其实他对於这件事情的成功与否並不上心,他之所以会答应愷撒的要求,仅仅是出於与愷撒的友谊。 又过了几分钟,在愷撒开启的镰鼬领域內,杂乱的脚步声响起,轻重不一,肯定不止一个人。 一、二...五。愷撒在领域內总共听到了五个陌生人的心跳声。其中有一个在半路就停了下来,直接跳上了汽车堆成的高墙,隨后,高墙上响起了枪械上膛的声音。 “小心,有人来了,不止一个,还有人在不远处架狙击枪!”愷撒小声低吼,示意眾人警戒,显然情况已经超出了愷撒预计。 “要先撤退吗?”兰斯洛特提议。 “不,来不及了。”愷撒摇头。 先不说这个汽车坟场只有一个出入口,其他的地方都被铁丝网包围。入口方向正好还是对方走过来的方向,去出口就会和对面迎面撞上。而翻越铁丝网的话,在对面有狙击手的情况下,即使有著帕西的言灵防御,也很难保证眾人全须全尾的离开。 就在愷撒权衡利弊时。 “那就先接触一下咯。”阿卜杜拉走上前来,全身骨骼咔啦作响,显然是跃跃欲试。 “先看看再说,说不定这次对方也比较谨慎呢。”路明非也赞同道。 既然决定做一件事,半途而废可不是路明非的风格。 况且在这个世界呆了这么长的时间,路明非对於混血种这个群体的整体实力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到如今即使是面对號称混血种最强的校长,路明非在有完全的准备下也有自信能和他掰掰手腕。 即使当下不在自己的魔术工房,路明非也觉得凭藉自己的底牌,只要不是撞上校长这类的强大混血种,全身而退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再不行自己还能二段变身不是?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眾人的严阵以待下,脚步声由远及近,一眾陌生人也在汽车墙的转角处现身。 伴隨著金属碰撞的风铃声响起,一袭黑袍隨风扬起一角,露出玄黑色的內衬,一个亚洲青年从阴影中走出。 他及腰的长髮在晚风中飘扬,柔顺如绸缎,漆黑如夜空。面目虽然略显柔美,但不怒自威的丹凤眼恰到好处的提升了整体的凌厉感。男人身形修长,骨节匀称,走路带风,又四平八稳。气质尊贵若天子,面容俊朗若謫仙就是对这个男人最好的形容。 路明非很少用“美”去形容一个男人,这不是指美貌,而是一种一切都恰到好处的自然华贵之美。 “该死,我第一次看到能在气势上压倒我的。”愷撒面色难看。 確实,无论对面有多少个人走过来,但眾人的注意力只会被领头的亚洲青年吸引。 最终两方人马面对面站定。 “l?” “交易人?” 愷撒和亚洲青年同时开口。 “动手!” “动手!” 两人异口同声。 “砰!”远处的狙击枪声响起。 帕西黄金瞳亮起,蓄势待发的言灵·无尘之地发动! 无形的气流环绕眾人,狙击枪的子弹撞在风之壁上,炸裂出红色的雾气。 “是弗里嘉子弹,他们想活捉我们!”愷撒大吼。 当无尘之地启动的那一刻,对面的反应也非常迅速,一个红髮的印度男人越眾而出,古老的吟唱声响起。 那是...路明非马上开口提醒道,“那是言灵·胶凝,帕西注意!” 果然,隨著红髮印度人的咏唱结束,用帕西言灵形成的风之壁陡然停滯,消散於无形,帕西的言灵被强行中断了! 言灵·胶凝,言灵序列42,效果是让周围的空气“凝固”,成为像是胶水一样的胶质体,若是人吸入这样的空气后会被强行堵塞气管,造成窒息,是一个非常阴险的言灵。 但鲜为人知的是,胶凝其实和无尘之地也存在相互克制关係,就如同时间零和剎那,无尘之地形成的剧烈风流会被胶凝强行停滯,而持有相对言灵的双方谁的血统更加优秀,谁的言灵就会对对方造成碾压。 现在帕西和红髮印度人的言灵暂时持平,显然红髮印度人的血统也不低。 “砰!”第二发狙击弹紧隨而至。 “fervor,mei sanguis(沸腾吧,我的血液)”路明非一边念动启动语,一边取出一支试管,將试管中的银白色液体倾倒在地上。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明明只是一支小小的试管,但倒出来的液体容量却大的惊人,仿佛源源不绝一般,让眾人侧目。 倾倒在地上的银白色液体迅速蠕动变形,变成一张笼罩眾人的薄膜,將狙击子弹挡在外面。 “啪!”子弹打在看似脆弱的薄膜上竟然没有穿透,而是像是碰到什么坚硬的物质一般破碎开来,红色的雾气飘散,赫然又是一枚弗里嘉子弹。 这正是路明非在这个世界为自己做的第一件魔术礼装——月灵髓液。依靠精炼的水银通过精心编码和魔术术式组合编织而成的全自动型魔术礼装。 这也是路明非为针对这个世界的龙种人均弱水银的特性而特意选择的魔术礼装。正所谓克制大过天特攻日神仙,这点道理路明非还是知道的。 而之所以还特意设置启动语,当然是为了致敬发明这个礼装的埃尔梅罗一世,绝对不是因为台词念起来很帅气这样的中二理由,绝对不是!!! “一对一!不能让他们组成配合!”路明非向眾人提醒。 通过刚才的简单交手,对方的配合程度显然不是像他们这样的临时小队能比擬的,正好双方人数持平,乾脆用一对一的骑士决斗,依靠血统优势战胜对面。 眾人也马上理解了路明非的意图,各自拦下一名对手进行战斗。 和帕西对上的自然是那个红髮印度人,但双方的战斗就分外诡异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十米,对於混血种来说这个距离约等於没有。可双方都没有近身的打算,他们面对面的站在一起,眼里的黄金瞳燃烧著,像是在深情对视。 但两人之间的空间里不自然產生的风流表明了双方都在依靠言灵隔空角力,双方之间的结果不是帕西被胶凝包裹窒息昏迷,就是红髮印度人被无尘之地推到背后的汽车墙上造成多处骨折。所以双方都不敢有丝毫懈怠,这场关乎意志和血统的战斗註定漫长。 另一边,在路明非抵挡那个神秘狙击手的空隙,愷撒三人向著领头的亚洲青年衝去,意见一致的想要擒贼先擒王。 直到亚洲青年身后的阴影里两道身影猛然衝出时,愷撒三人才恍然惊觉竟然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拦下阿卜杜拉的是一个相貌平平无奇的寸头亚洲少年,甚至还显得有点矮小。 在阿卜杜拉和少年快要接触的一瞬间,少年就直接向阿卜杜拉投掷了手中武器。 少年的手法非常老辣凌厉,轻巧的武器在少年的指力和腕力的加持下直接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残影,直衝阿卜杜拉的要害。所幸阿卜杜拉也非等閒,隨著这个猛虎般的男人的一声怒吼,看起来雄壮的身形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进行扭转,以一种在常人看来会扭断脊椎的高难度动作险而又险的避开了少年的突然袭击。 “噗、噗、噗”的沉闷声音响起,阿卜杜拉回头一看,那些武器看起来像是日本漫画里的苦无,现在正钉在汽车墙上入『铁』三分,可想而知打在人身上怕是能直接洞穿。 “吼!”阿卜杜拉咆哮著,抽出腰间的阿拉伯炼金双刀,向著少年发起了衝锋,在见识了少年恐怖的暗器技巧后,阿卜杜拉不敢再给这个少年任何拉开距离投掷暗器的机会。 但少年竟然直接凭藉一双肉拳就迎上了阿卜杜拉,凭藉矮小的体格和灵活异常的身法,少年很轻易地就撞入阿卜杜拉的內圈,左手小幅度的后撤蓄力后一记直拳直衝阿卜杜拉的胸口。 在如此近的距离內弯刀的发力技巧都成为了笑话,於是阿卜杜拉不得不放弃双刀,转而用贴身短打的技巧来扛下少年这一击。 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转换架势显然已经来不及,阿卜杜拉只能先强行扭转上半身,又以一个常人难以做到的柔韧动作,將本来將要受击的胸膛硬生生扭转过去,转而用左肩胛骨来扛下这一击。 “唔...”阿卜杜拉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倒退两步,空出一个可以及时反击但又不至於让少年脱离的安全距离。少年的拳力出乎意料的大,阿卜杜拉感觉自己在受击的一瞬间整个左臂的上半部分都失去了知觉。 这种感觉就像是猎豹把犀牛顶翻了,当真是不可思议。 “呼——”阿卜杜拉深吸一口气,微微活动了一下左臂肌肉,向少年挑衅道,“就这点力量吗?接下来可是第二回合了。” 少年不言,也不拉开距离,而是继续欺身上前,同阿卜杜拉展开拳拳到肉的真男人对决。 但是啊,混血种的强大不只是建立在强大的肉体力量之上的啊,更重要的是——言灵! 在两人激烈交手的间隙,阿卜杜拉的黄金瞳陡然亮起,言灵·雷池,发动! 对於战斗,阿卜杜拉从不讲究骑士精神,只要能贏,阿卜杜拉不介意用上一切,哪怕对方只是一个看起来比自己矮小得多的孩子。 即使没有完整的咏唱,但如此近距离的受到雷池的衝击,强大的电流会让人的肌肉產生强烈痉挛,那突如其来的痛苦哪怕是再硬的硬汉也无法做到动作不变形,因为这已经无关乎意志了,肉体的本能会让人做出正確的动作。 但承受了言灵·雷池的少年一声不吭,甚至趁著阿卜杜拉释放言灵的短暂间隙一拳直接轰在了阿卜杜拉的左胸口! 肋骨传来不堪重负的吱嘎声,阿卜杜拉甚至感觉在那时自己的心臟都停跳了一瞬间。 “呃...哈—哈—”第二次的交手还是以阿卜杜拉的后退而告终。 在阿卜杜拉难以置信的眼神中,少年的黄金瞳也悄然亮起,也不给阿卜杜拉调息的时间,一连串疾风骤雨般的直拳接踵而至,处於劣势的阿卜杜拉只能被迫不停格挡。 但这次一接手,阿卜杜拉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少年的拳力...又一次增大了!不是在原来的基础上提升了几成的问题,而是力度相比之前直接翻了几番! 现在少年的每一拳都能打的阿卜杜拉不自觉的后退卸力,甚至都快將阿卜杜拉逼到了汽车墙的边缘! 这绝对不可能是正常情况,即使少年是超a级的混血种,但只凭少年的体格也绝不可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巨力。 那么再结合少年动用了言灵的可能性,那么结果只有...阿卜杜拉交手之余在大脑里快速检索。 言灵·鬼胜!一个答案出现在阿卜杜拉脑海,那么一切都对的上了。 言灵·鬼胜,言灵序列9,效果是关闭人的自我保护功能,並在短时间內感受不到痛觉。这就代表著使用者可以在言灵期间不顾肉体拉伤崩毁的限制进行百分百的最大出力,而代价就是言灵结束后的肉体损伤,很多时候即使对混血种来说这种肉体伤害也是不可逆的! 这个疯子!看著毫不顾忌压榨自己肉体极限,奔著同归於尽的架势去的少年,阿卜杜拉脸色难看。 第十四章 世界宠爱的孩子 “嘁。”兰斯洛特隨手拔下扎在大腿上的千本,千本的末端带著血跡,被兰斯洛特隨手丟在脚下。 看著一旁陷入劣势的阿卜杜拉,兰斯洛特想要前去支援,但却被他眼前的对手压制的动弹不得。 如果说帕西那边是在斗法,阿卜杜拉那边是在肉搏,那兰斯洛特这边就是中远距离的攻防战了。 兰斯洛特的对手是一名蒙面的娇小少女,看不出面容,身形也只是普通的少女体形,很难让人有什么印象深刻的点。 不,硬要说有什么让人印象深刻的话,那大概就是少女那穿花蝴蝶般的投掷手法了吧? 不同於和阿卜杜拉对战的少年那势大力沉的暗器投掷,少女的手法更灵动也更巧妙,各式各样的投掷武器从各个角度以各种轨跡袭向兰斯洛特,一时间让兰斯洛特疲於奔命。 手里剑、苦无、千本、飞石……各种各样的暗器笼罩了兰斯洛特,要不是兰斯洛特早早的开启了言灵,凭藉言灵·炽带起的热气流强行改变暗器的轨跡,说不定兰斯洛特这时候已经被扎成刺蝟了,但现在情况也不容乐观。 “鐺!”兰斯洛特又用炼金骑士剑挡下一柄苦无,苦无划著名旋插在了不远处的地上,但少女又一次消失在了兰斯洛特的视野里。 “唔...”兰斯洛特晃了晃脑袋,感觉眼前的视野有点模糊,显然少女在自己的暗器上加了东西,刚才扎入自己大腿的针上的药物让自己起反应了。 希望不会是毒药。兰斯洛特暗自祈祷,想要找到机会速战速决。於是他重新摆开架势,火焰在他的身边围绕旋转。至於不能对弱小女性下手的骑士礼仪...暂时就让它见鬼去吧! 少女並不急迫,依旧围绕著兰斯洛特无声的游走,不时捡起地上被兰斯洛特或躲过或者打飞的暗器继续投掷,少女携带在身上的暗器当然不是无限的。但对於少女来说,碎裂的玻璃片、生锈的铁片、汽车的螺丝铆钉甚至是雨刮器,少女都能將它作为临时的暗器投掷出去,对眼前的这个傻大个造成伤害。 而且少女很相信她的队友,更相信她的殿下,这让少女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继续玩弄著眼前的猎物,就像一只耐心的母蜘蛛,静静等待著猎物精疲力尽的那一刻。 现在场上只有在拦截狙击子弹的路明非还有閒心观察战场的局势。 看来兰斯洛特和阿卜杜拉两人选错了对手啊,如果两人的对手互换,现在的场面说不定会好看很多,路明非暗自想著,但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至於愷撒,他现在正在被神秘亚洲青年暴打。 “喝啊!”愷撒再一次向亚洲青年砍出了一道势大力沉的斩击。 亚洲青年神情淡漠,裹在及脚长袍里的身体也不见什么动作,整个身体就直接向后“飘”去,只有掛在胸前用来系住长袍的青铜风铃在铃铃作响,核心的青铜乌鸦在碰撞中展翅高飞。 亚洲青年后移的距离不多也不少,刚好躲过剑尖的攻击范围。 隨后亚洲青年伸出一只脚,趁愷撒新力未生之际勾住愷撒脚踝稍一用力,愷撒就因为惯性整个人被带倒,向前方扑去。 亚洲青年不慌不忙的横起一脚踹出,愷撒就像是自己迎上去似的,结结实实的受了一脚踹击,像滚地葫芦一样被踹出去老远。 但如此大的破绽之下亚洲青年也不急著追击,而是横了一眼路明非,像是在说,你还不出手吗? “唔,点子扎手。”愷撒狼狈起身,一身白色正装都被染得灰扑扑的,连从路明非这边学来的江湖黑话都说出来了。 此时愷撒感觉非常彆扭,那种战斗技巧被碾压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就像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面对一个白髮苍苍的老拳师,明明感觉对面那个老傢伙没几两力气,但就是无论如何也打不到,感觉总是差一点点,那种有力没处使的感觉分外憋屈。 这是完全在武道的段位上被压制了啊,路明非暗嘆道。 在场大概只有路明非能看出愷撒和亚洲青年的技术差距有多大,或者说,那差距完全就是鸿沟,宛如大人和小孩的区別。 如果按照迦勒底的体系去评价这个青年的武道水平的话,那就是虽然还没有到达极境,但距离那个境界也就只有几步的路程了。 真是的,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路明非有点想挠头,老实说路明非自己的水平大概也就和这个青年差不多,但其中的含义是完全不一样的。 路明非之所以有这个水平,那是因为他在迦勒底呆过,在那么多武艺到达极境甚至神域的英雄们的薰陶下,凭藉著天赋偷了不少师才勉强达到这个境界,但今后的成就大概也就止步於此了。那位影之国的女王评价路明非的武艺就是“多而杂,杂而不精”。也就只有某个柳生老爷子说路明非有一颗禪心,可以试试走他的路子。 但这个亚洲青年不一样,他现在几岁?二十?看起来也没有比愷撒大几岁。但武道水平却已经快要臻至化境,这他娘的是从娘胎里就开始练武的吧?还是他其实上辈子是个少林武僧?或者乾脆是武曲下凡?路明非表示不明白,原来武学奇才是真的存在的。 但现在嘛...先碰一碰再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嘿,愷撒,换人了,这里交给我。”路明非从愷撒后面拍了拍愷撒的肩膀。 “那就交给你了,我去压制那个狙击手。”愷撒倒也爽快,因为曾经在洛朗家族的训练场上他就没贏过路明非,知道路明非言灵的愷撒知道这才是此时最好的选择。 对此愷撒也没有多少失落,將合適的事交给合適的人去做是一个领袖应有的气度,至於自己的不足,回头私底下再努力就行。 “挺强啊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路明非饶有兴趣的问道。 “凯。”亚洲青年隨口说道,“你的名字?” “假名字啊,这可算不上礼貌。”路明非伏低身子,“我叫卡多克,请...” “多多指教吶...”路明非的身形瞬间消失,最后的话飘散在原地。 其实两人也不是在单纯的閒聊,期间两人都在暗中观察,彼此的气机都牢牢锁定著对方。 『凯』的瞳孔瞬间收缩,路明非的速度在这一瞬间即使是他也反应不过来。 路明非的身影抽帧般闪烁,每一帧都向前了一大段距离,第三帧的时候已经到了『凯』的眼前! 一步越音,二步无间,三步绝刀,此乃...无明三段突·偽! 那位新选组一番队队长,冲田总司的魔剑,再度在路明非的手上绽放。 好快!『凯』的眼睛死死盯著路明非的左手,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握著一把由水银构成的细长直刀。 惯用手是左手吗?『凯』猜测到,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长袍被手臂带起迎向路明非的刀身,既然躲不掉,那就把刀刃带偏! 路明非的直刺確实刺入了『凯』的长袍袖口,但在刺入的一瞬间就被一股力引导向別处,並没有刺中人体的感觉。 接下来你该怎么办呢,『凯』盯著路明非的左手手腕,留意著路明非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计算著下一次可能的出刀角度。 还没完呢,路明非左手突然放开刀柄,右手触碰到刀柄的一瞬间就是一道凌厉的横斩,但横斩並不是结束,斜下斩、上撩斩两道斩击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连续斩出。 这是为斩落燕子而创造的,能造成多重次元折射现象的魔剑,此乃...燕返·偽! 躲不开了!『凯』深刻地意识到这一点。 “刺啦”,刀刃划破布料的声音响起,点点鲜血洒落,在夕阳下如绽放的红梅。 “好刀法。”『凯』后退几米拉开距离,左手捂著胸口,那里有一道伤口正在缓缓形成。 “再不认真点的话可是真的会被我砍死的。”路明非说著垃圾话,但眼神紧盯著『凯』,没有丝毫的放鬆。 “殿下!”一旁的少女看到男人受伤,想要赶过来。远处枪声响起,但被愷撒提前计算出弹道后抬手一枪,两颗子弹在半空中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这一次没有红雾出现,显然狙击手也使用了实弹。 “做自己的事。”『凯』语气依旧平稳,视线落在路明非身上,向著眾人吩咐道。 “你真的很强,我还从没遇到过你这样的对手。”『凯』抬起右手虚握,淡漠的眼瞳没有任何变化,周围的汽车墙开始分解,金属粒子向右手手心匯聚,“可別那么容易就死了,那我可是会觉得很扫兴的。” 路明非的黄金瞳亮起,镜瞳,启动! 环境...解明。 要素...解明。 魔力流动...解明。 运转路径...解明。 重现...失败! 这是...开玩笑的吧!看清了这个“言灵”本质的路明非再一次惊讶了,少有的,镜瞳的复製失败了。 路明非一开始以为名为『凯』的亚洲青年的言灵是天地为炉,但解析的结果却完全大相逕庭,这是一个完全未知的言灵,甚至说,这真的是言灵吗? 路明非也见识並解析过不少言灵了,但从来没有见过路径流动如此奇特的“言灵”,完全不属於四大元素龙王的言灵构架,那就只可能是...白王?还是黑王?路明非猜测著。 至於言灵无法复製的问题路明非倒是不惊讶,因为镜瞳的本质也只是解释“知识”並快速学习並掌握罢了,但一旦涉及到“权能”,镜瞳的复製能力便会失效。“知识”可以学习,但“权能”独一无二。没错,名为『凯』的亚洲青年的“言灵”涉及到了“权能”。 真是碰到了一个了不得的人啊,路明非在心里感慨,这个“l”有那么强吗? 真是碰到了一个了不得的人啊,『凯』在心里暗嘆,本来还以为会是一场简单的突击行动,圣宫医学会的势力原来这么强吗? 但事到如今...『凯』完全认真了起来,一把古典的歷史名剑瞬间成型,纯钧·仿! 握剑的『凯』气势瞬间一变,剑尖指向路明非,隨后...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愷撒有点麻木的看著路明非和『凯』斗法,两人的锋刃转瞬之间已经交错几十次,武器碰撞间甚至能带起呼啸的气流,本来还略显嘈杂的汽车坟场此时被单纯的刀剑相交的碰撞声取代,两人在不大的空间辗转腾挪,刀剑直接挥出了残影,整片空间都影影绰绰,一时间仿若千军万马。 “原来中国的古典武侠小说都是纪实描写啊...”愷撒喃喃自语,一副我看不懂但大受震撼的模样。想到不久前在洛朗家族的训练场上路明非表示他比自己武艺只好了一点点的画面,愷撒就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幻灭。 路明非和『凯』两人的交手还在继续,別看现在两人交锋激烈,但这只能算是试探罢了,两人都在等著对方受不了压力先翻出底牌。 “鐺!”水银刀和古剑相撞,但显然还是古剑更胜一筹,又一次將水银刀斩断。但水银刀被斩断的部分会迅速化成流体和本体相连,重新合为一体。再怎么说水银刀也只是擬態武器罢了,本质还是精炼水银。 果然是炼金武器吗...路明非对『凯』手中的古剑下达了定义,即使是路明非也做不到隨手搓一把炼金武器出来。不得不说“权能”真的是一种很作弊的东西,它涉及到了对世界规则本身的修改。就像『凯』的“言灵”,路明非在刚才的解析中已经理解了它运作的原理。 简单来说,『凯』的“言灵”效果是能像捏橡皮泥一样將任何的物体塑造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是不是听起来和言灵·天地为炉很像?但两者有著根本上的不同。 如果说言灵·天地为炉的使用者像是一名现实世界“铁匠”的话,那『凯』就是一名赛博“铁匠”,还是开了创造模式的赛博“铁匠”。 现实世界的“铁匠”想要锻造武器,需要选材、熔炼、打铁、锻造等一系列步骤,最终的成品质量依照前面的工序而定。 但『凯』就厉害了,他只需要投入材料,然后一键生成就好了,甚至於武器的最终属性他都可以自己调。用夸张点的说法就是,『凯』只要想,他能掏出一把只有轻剑重量不开锋但锋利度+10的玄铁重剑... 所以说gm什么的最討厌了!路明非將刀再次换到左手,格挡住『凯』挥出的斩击,右手伸向大衣內衬,在『凯』惊讶的目光中抽出副校长赠与的炼金左轮。 “咔噠”左轮转动,枪口已经抵在『凯』的眉心。 吃我新选组的最终奥义啦! 第十五章 搅局者 “砰!” 枪声响起,子弹出膛。 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机感涌上心头,让『凯』的心臟停跳了一瞬。 子弹在『凯』浅黑色的瞳孔中放大,奇特的弹头结构瞬间让『凯』认出来这是什么东西——达姆弹! 一种国际上明令禁止的子弹,即使是以『凯』的血统,被这种子弹近距离击中后,脑袋也会像西瓜一样炸的到处都是!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停滯了,达姆弹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態度缓缓向前推进,最终点在了『凯』的眉心。 隨后达姆弹继续前进,平静的穿过了『凯』的脑袋,没有血花,没有爆炸,就这么直直的穿了过去。 『凯』在这一瞬间忽然变得透明了,有黑色的絮状物质从『凯』所在的位置析出。空间突然像是被大笔一挥,一条墨色的路径从『凯』原先所站立的位置向一侧延伸,在沿途的空间中,黑色的絮状物徐徐飘落,就像是乌鸦的羽毛一样,转瞬又消失不见。在路径的尽头,『凯』缓缓现身,原先『凯』所站立的地方,一道残影正在缓缓消散。 “咚!”达姆弹打在地上,炸出了一个小土坑。 嘁,果然没打中吗?虽然早有所料,但计划未成还是让路明非有点小小的不爽,那颗子弹刚才哪怕只是稍微擦到『凯』的身体,那这会儿战斗已经结束了。 路明非刚才所射出的当然不是普通的达姆弹,作为魔术师,路明非理所当然在里面加了一点料。在另一个世界里,魔术师最討厌的魔术礼装中,那位魔术师杀手的起源弹一定是榜上有名的存在。路明非在那颗达姆弹里也加入了相似的要素。 所谓起源,是万物与生俱来的灵魂形態,代表存在的根本方向性,深层地决定了角色的行为逻辑、能力特质甚至命运走向。 那位魔术师杀手的起源是“切断”与“结合”,外在表现为不可逆的“质变”,他用自己的起源打造的子弹自然也继承了相同的要素。 打个比方就是,若是把魔术师的魔术迴路比作电路板,如果这块电路板正在运行,那被起源弹打中后,被击中位置的线路就会在一瞬间被全部打断,然后迅速的胡乱拼接在一起。那结果会是什么?自然是原本运行顺畅的电路板因为电路打结而陷入混乱,短路自毁。 巧合的是混血种在发动言灵的时候体內也会隨著元素流动產生类似的通路,那被这颗子弹击中的后果也就显而易见了,那就是言灵失控暴走,使用者自毁。 即使路明非无法复製那位魔术师杀手的起源,但类似概念的劣化仿製品还是能想办法做出来的,而且击中混血种后也是同样致命。 顺带一提,路明非本人的起源是“空”。 战斗继续。 “scalp(斩)。” 隨著路明非的指挥,刚刚用未知方法移动到另一侧的『凯』就遭到了月灵髓液的斩击。 “没完没了。”『凯』低声说了一句,抬手夺过了月灵髓液的控制权,让这道斩击停在半空。 果然能控制我的魔术礼装吗?路明非果断放弃了被『凯』控制的那部分月灵髓液,將大部分的精炼水银都撤了回来。经过刚才的战斗『凯』一直都没有控制月灵髓液的想法,原来是打算在关键的时候等著自己。 重构。『凯』在心中低吟,被抢夺过控制权的月灵髓液迅速变换,一把新的古剑成型,工布·改! 既然有张底牌已经用出来了...『凯』双手持剑,一瞬间消失在原地,一道墨痕从『凯』原先的站立点向路明非这边延伸过来。 路明非开枪,子弹从鸦羽般的黑色絮状物中穿过,打在了后面的汽车墙上。 虽然速度不算太快,但移动的过程中无法被攻击吗?路明非思忖著。 『凯』已经在路明非的眼前浮现,胸前的青铜乌鸦微微闪动,双剑同时发动斩击,路明非的眼前出现“x”形状的剑影。 是靠著那个炼金物品才达成移动的吗?但既然月灵髓液无法使用...路明非侧身,躲过第一道斩击的同时,右手抓住『凯』的手腕,第二道斩击被迫停止。 会变招的可不是只有你啊。『凯』心念一动,工布·改突然变回流体,向著路明非的右手席捲而去,迫使路明非不得不鬆开『凯』的手腕,抽身而退。 结果还是慢了一步,路明非的右手被水银包裹切割,当路明非把手从水银团里抽出来时已经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伤痕。 “唔...”路明非发出一声闷哼,当即对右手展开治癒魔术,细小的伤口逐渐平復,但手套已经被切成了碎片,路明非的右手暴露在了空气中。 还具有一定的自愈能力吗...『凯』评估著局势,同时將目光落在路明非的右手上,手背上的三道圣痕清晰可见。从一开始,『凯』的直觉就告诉他路明非的右手有古怪,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又一轮交手结束,这一轮路明非吃了一点小亏。 就在两人对视准备开启下一轮的交手时,其他人的战斗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都结束了。 帕西和红髮印度人不分胜负,现在都露出了一丝疲態。 阿卜杜拉扛著已经脱力的少年返回本阵,即使感受不到疼痛,但大量电荷的累积也让少年的肌肉彻底疲软,现在软塌塌的使不上一点力气。 而已经昏迷的兰斯洛特则被少女拖到了『凯』的身边,显然兰斯洛特在长时间的战斗后还是被迷药迷晕了过去。 至於狙击手依旧没有现身,和愷撒隔空对峙著。 现在比分又来到了 1:1,双方各有一个人质。 眼看是暂时打不起来了,路明非眼神示意愷撒上前交涉,让他们这群人中交涉技能点的最高的傢伙出头,看看能不能通过谈判让他们全身而退。 “l,现在我们都有伙伴在对方手上,谈谈如何?”愷撒对著『凯』提议道。 “l?我和圣宫医学会的人没什么好谈的。”虽然对愷撒的称呼有点疑惑,但『凯』的回答依旧强硬, “什么圣宫医学会?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愷撒皱眉。 “……”两人沉默的看著对方,发现好像有什么根本性的问题出了差错。 这时,愷撒的镰鼬领域里传来多辆重型汽车的轰鸣声。 同一时刻,『凯』一行人的耳机里也传来了一个少女的提醒声,“有一个车队向你们那边去了,人有不少。” “你们的人?”愷撒向『凯』发问,同时做好战斗准备。 “显然不是。”『凯』隨意看了一眼愷撒,確认也不是对方的杰作。 “萨兰,你那边能看到吗?”『凯』推著耳旁的微型耳机说道。 在不远处由废弃汽车堆成的制高点上,狙击手萨兰看著车队一路撞破大门闯了进来。 “头,来不及撤离了,对面来的很快,已经靠过来了。”萨兰通过耳机向『凯』匯报。 “做好战斗准备!”『凯』嘱咐身边的两人,並將昏迷的兰斯洛特还了回来。 “等下再聊聊?”愷撒示意阿卜杜拉也將人质还给对方,同『凯』说道。 『凯』撇了一眼愷撒,没有说话。 所幸汽车坟场因为大量废弃车辆的堆积道路並不宽阔,突然闯入的车队也只能衔尾而行,这就给了眾人机会。 在狙击点位的萨兰先行开枪,直接隔著防弹玻璃將领头车辆的驾驶员给一枪爆头,被迫整个车队都因为第一辆改装商务车失控而被迫减速。 但显然袭击者们也训练有素,排头车副驾驶的成员立马接过控制权,车队在短暂的减速后又向著眾人所在地进发。不断有穿著黑色作战服的枪手从改装商务车的后门跳出,举著衝锋鎗对萨兰所在的位置进行压制,萨兰不得不转移位置。 “所以这是又是哪方的?”在嘈杂的枪声里,愷撒向『凯』问道。 “圣宫医学会的人。”『凯』直接就给出了答案。 “那是什么?一个慈善医学组织吗?”愷撒说了个冷笑话。 “等解决了眼前的事情再说吧。”『凯』不接话茬。 汽车坟场並不大,车队抵达路明非等人跟前也就过了不到一分钟。 “scalp(斩)。”路明非先行攻击,月灵髓液將刚露头的先头车切成了两半。车內没被斩击波及到的枪手纷纷从切开的缝隙中跳车,简单的翻滚卸力后就摆好射击架势向著路明非一眾人进行无差別扫射。 帕西和红髮印度人的黄金瞳同时亮起,言灵吟唱,將各自的同伴护在身后。 所有射向路明非一行人的子弹都被弹开,有些甚至原路返回伤到了射击者。而在『凯』的那一方,所有的子弹都逐渐失去动能,密密麻麻的停在了红髮印度人的跟前,就像陷入树脂中的虫子,动弹不得。 隨后,眾人的反击开始了。 有帕西在前面防御,愷撒的射击可谓是大胆奔放,手中两把黄金沙漠之鹰啼鸣,不断喷吐著火舌,凭藉著言灵·镰鼬强大的锁定能力,每一发子弹都能送一个枪手下地狱,那轻鬆写意的姿態简直比街机店里打射击游戏还轻鬆。 『凯』那边的少女已经趁机收拢了暗器,在愷撒换弹的间隙及时补漏,让枪手们的火力网迟迟无法成型。 至於『凯』本人,已经隨著墨痕冲入了对方的车队中,即使是全封闭的厚重商务车也无法阻挡『凯』的入侵,商务车內狭小的空间更是成为了『凯』一个人的屠戮场。 一辆改装商务车开著开著就不动了,车窗內侧也在同一时间泼上了厚重的猩红鲜血,隨后就会有一道墨痕从这辆商务车內涌出,蔓延到另一辆车內,只在两车之间留下鸦羽般的点点絮状物,一个新的循环又將展开。 “所有人都后退!”阿卜杜拉大吼著,黄金瞳灿烂若大日,言灵·雷池最大功率释放! 肉眼可见的蓝紫色电流脉衝瞬间以阿卜杜拉为起点,以扇形向车队方向扩散,站在地上的枪手们抽搐著倒下,行驶中的改装商务车纷纷失控,直接撞上了一旁废弃汽车叠成的汽车墙,前保险盖弹开,发动机冒出缕缕黑烟。 “该死,这些都是哪来的怪物。”躲在改装商务车后的阴影里,“j”脸色难看。 本来他只是为了解决最近一直不消停的那只猎人小队,才特意下了这么一个套。结果不仅那只猎人小队强的出乎意料,连隨手钓来的“鱼”也是一群高阶混血种。 “出动重武器。”“j”向副手吩咐道。 “rpg!”愷撒的镰鼬捕捉到了不和谐的声音,向眾人大吼著提醒道。 在不远处,一伙枪手借著车身的掩护,向眾人发射了榴弹。 “交给我。”路明非依旧冷静,身旁的月灵髓液迅速延展到半空,组成了一个滑轨,榴弹平稳地接入滑轨中,顺著轨道转了一个弯,重新飞向枪手阵地。 “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一整辆改装商务车被整个掀翻。 “bravo!”愷撒为路明非的精彩操作叫好。 “lre : sanctio(追踪抹杀)。”显然路明非的操作还没有结束,隨著路明非的指令,半空中的月灵髓液分成无数细小的触手向外延展,每条触手的顶端都摇摆著搜索那些躲在车身后面的枪手们。一旦发现目標,这些触手看似圆润的顶端就会化成锋利的矛尖,將这些枪手洞穿,一时间这些枪手无处可逃。 显然,对於高阶的混血种们来说,仅仅只是特种兵或者蕴含微量龙血连混血种也算不上的枪手们实在还是不够看。 “打扫乾净,撤退。”“j”咬著牙下达命令,知道自己这次算是栽了。隨后“j”也不迟疑,转身就消失在阴影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战场。 在付出了大量人员的伤亡后,剩下的枪手们即使再忠诚也感到了本能的恐惧。好在新的命令下达,倖存的枪手们拖著已经阵亡的队友的尸体返回车內,以极快的速度完成清场后,枪手们仓皇地启动还能动弹的改装商务车溜之大吉。 落日洒下最后的余暉,夜色渐渐笼罩了汽车坟场,隨著纷杂的汽车声渐行渐远,一时万籟寂静,只有横七竖八停在道路上的报废商务车还在冒著黑烟,诉说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想来明天汽车处理厂的老板来这里视察的时候会惊奇的发现多了几单新进帐...只要他不在意隨处可见的弹孔和爆炸痕跡的话。 “检查过了,袭击者处理的很乾净,撤退的时候一具尸体都没留下。”阿卜杜拉简单检查了一下现场,向愷撒匯报导。 “所以,这位自称为『凯』的先生,我们有时间好好聊聊了吗?”愷撒对著一旁默不作声的亚洲青年问道。 第十六章 朱雀小队 当日晚上8点,伦敦外城,午夜酒馆。 在愷撒的邀请下,两队人马一起到附近的一家小酒吧暂坐。 在这个时间点,靠近郊区的外伦敦街道上已经是行人寥寥,老旧的马路两侧有了些年头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一些飞蛾之类的小虫子在绕著灯泡飞舞,发出烦人的嗡嗡声,在一片暗沉的招牌中,只有这家名叫“午夜酒馆”的小酒馆的霓虹灯招牌还在闪闪发亮。 在愷撒一行人进来时,小酒馆已经聚了好一些人,大多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中老年人,看样子大多是这个街区里居住的工人和小商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低声谈论著今天的见闻和收穫。 这个酒馆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价目表就是一块钉在吧檯旁边的老橡木牌,上面用红油漆写著能提供的各种酒类,都是一些成品酒。酒馆的老板一个人坐在吧檯后,是一个禿顶的老人,拿著份报纸看著人们在自己的酒馆里进进出出,提供一些必要的服务,但其中显然不包括调酒。 整个酒馆自然也没有聘请提供情绪氛围的演奏家,甚至连一台外放音乐的扩音设备都没有,酒客们的閒聊声就是这家酒馆最好的背景音乐。 此时愷撒一行人正坐在酒馆的角落里,但即使如此,酒馆的其他客人们也频频看向他们那个角落,连酒馆的交谈声也不知不觉的低了不少。 “这还是我第一次体会到如此...平易近人的酒馆。”愷撒拿著一杯自己动手的“愷撒特调”,光这一杯酒就花了他三杯酒的钱。 “这种地方能有个位置坐就不错了。”兰斯洛特趴在一旁啜饮啤酒,显然对於今天自己作为人质的事情还是感觉有些鬱闷。 “再怎么说今天也算是过得惊心动魄啊,值得为此喝一杯!”阿卜杜拉举起酒杯,一旁的帕西很配合的举起自己的酒杯和阿卜杜拉的碰在一起。 “咕嘟咕嘟~”路明非不语,只是一味的旋著生命之水。 长桌的另一边。 “今天下属无能被擒,还请殿下责罚。”寸头少年也正在向『凯』请罪,看样子只要自家殿下点一点头他就能隨时上演一出切腹谢罪。 “算了,崇,这次事出有因,你无过无错。”『凯』宽慰道。 “誒呀誒呀,算了算了,崇你也未免太较劲了。”萨兰这个穿著夹克的中年英国帅大叔正在拍著崇的肩膀,宽慰著这个自责的少年。 “哦~可怜的凛,你怎么又把你漂亮的指甲弄裂开了。”红髮的印度男人怜惜的捧著那位擅长投掷暗器的少女的手,颇有男妈妈的味道,让路明非一度幻视成一个故人。 “不小心磕到了...”此时这位叫凛的少女已经放下面罩,露出了一张清丽的脸。 “阿拉~罗希特你也太宠凛了,不会是喜欢上我们家凛了吧?”另一个和凛差不多大的漂亮妹子趴在凛的肩头朝印度男人调笑道,这是那位在耳机里同『凯』一行人联络的少女。 开朗少女坐在凳子的最外侧,一架轮椅靠在她的手边,显然这个少女行动不便。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誒呀~我也很喜欢我们的的小艾尔啦~”罗希特露出羞涩的表情。 “噫—”艾尔露出嫌弃的表情,抓起桌上的低度果酒猛猛灌了一口。 现在两拨人马各自占据了角落长桌的一侧,虽然各说各话,但总体气氛倒还算是和谐。 “好了,既然我们大家都已经坐在了这里,就说明对彼此都有了一些信任。”感觉气氛差不多了,愷撒拍了拍手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愷撒,愷撒·加图索,这是我的兄弟帕西·加图索,这位是……”愷撒顺著座位一一介绍过来。 “哇哦,大少爷啊。”艾尔在一旁惊呼,那个表情怎么看怎么假。 “这位是卡多克·阿尼姆斯菲亚·泽姆露普斯。“愷撒报完了最后一个名字。 路明非点头向对面的眾人示意。 “那个最近名声大噪的炼金大师?哟,还是个名人呢,没想到年纪还那么小。”萨兰语气轻佻,说完话还从嘴里吐出一个烟圈。 炼金大师、天才、华国人...所有的信息在『凯』的心里过了一遍。 “幸会。”『凯』向路明非点点头,“据说你来自华国人,能告诉我你本来的名字吗?” “在问別人的名字之前不应该先说自己的名字吗?”路明非淡淡说道。 “...姬子诺”亚洲青年说道。 实话呢...路明非没有察觉到说谎的气息,於是报上了自己的名號,“我是路明非。” “路明非吗...”姬子诺目光闪烁。 “不介绍一下你们的人吗?”路明非提醒道。 “我们是一个赏金猎人小队,代號朱雀。”姬子诺看了路明非一眼,隨后介绍道。 所谓赏金猎人小队,就是猎人网站的一些猎人自发抱团,组团承接网站上的一些高难度赏金任务,並以此为生的团体的总称。 隨著姬子诺的介绍,路明非一行人也大概知晓了朱雀小队的人员配置。 队长自然是姬子诺,副队长是那个叫罗希特的红髮印度人,火力手是英国酷大叔萨兰,崇和凛是一对兄妹,担任小队的侦查员兼杀手,至於叫艾尔的残疾少女,则是他们的后勤人员。 从姬子诺介绍自己小队开始,路明非就开始暗暗腹誹愷撒的组队配置。 如果这是一个网路游戏,那朱雀小队就是一个魔剑士一个t两个刺客一个adc加一个辅助的爆破阵容。 然后瞧瞧愷撒这边,兰斯洛特和阿卜杜拉两个莽夫战士,愷撒一个近战adc再加上路明非这个站擼法师,只有帕西勉强算合格的t...这种配置能下什么本啊喂! “让我们梳理一下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吧?我想今天大家都不想不明不白的上床睡觉吧?”愷撒说道。 “我们为一个名叫圣宫医学会的地下组织而来,和你们碰上纯属意外。”姬子诺解释道,“你们呢?” “我们?”愷撒耸耸肩,“我们只是为了追查一批名为『伊里斯』的非法药剂,约了接头人打算钓鱼执法的,结果等来的却是你们。” “那看来確实是一场巧合了,”姬子诺点点头,“我们是去那边抓『舌头』的。” “誒!你们不知道吗?”路明非对面的艾尔突然举手,“那些接头人只会將所谓的强化药卖给固定的客户,你们是怎么和他们联繫上的?” 路明非等人齐齐看向愷撒,让愷撒的笑脸有点僵硬。 “果然被当肥羊宰了呢。”路明非幽幽的声音只有他们这一边的小伙伴们能听到。 如果艾尔的说法没错,那么那个所谓的“l”可能不是约愷撒去当客户的,而是抓愷撒去当实验体的。 “但我倒是觉得这一次的袭击可能是冲你们来的。”帕西突然出声道,“如果只是为了抓捕实验体,我觉得不需要那么大的阵仗。” “你的意思是说这是一个针对我们的饵?”萨兰挠了挠头,“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算了,先不说这个了,”愷撒面色难看地转移话题,“按你们的意思那个所谓的『伊里斯』强化药是来自这个所谓的圣宫医学会的组织?这是一个研究非法药物的组织吗?” “应该是如此,英国这边黑市里流通的有效且违禁的强化药基本上都是出自这个组织的手里。”姬子诺又不声不响地拋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至於这个组织的业务范围...”姬子诺的声音顿了一下,感觉眼前的这些半大少年都不算什么恶人,於是接著往下说道,“据我所知,圣宫医学会的业务范围很广,只要是和龙有关的研究他们都会接手。或者说,圣宫医学会的那些领导人们的目的...” 姬子诺看了一下对面这些人,说道:“是成为龙。” “这个组织的规模怎么样?老实说他们组织的宣传口號烂透了,每年密党都要扫除几个据说是要进化为龙的邪恶组织。”愷撒有点好奇地问道。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姬子诺顿了一下,“他们的成员构成很神秘,高层成员们自称为暗面君主,彼此之间也大多用代號称呼。” “而且他们和很多组织都有合作,甚至据我们所知和你们密党的一些家族也有交流,但具体是谁还要你们自己调查。”姬子诺说道。 路明非和愷撒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由愷撒发话道,“这些事情告诉我们真的好吗?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密党那一方的吧。” “至少你们是可以信任的。”姬子诺摇摇头,也不说原因,“你们之前在调查的时候有看到过一个代號是『西格玛』的暗面君主的情报吗?” 说出“西格玛”这几个字的时候姬子诺气势突然变了,刀锋般的冷厉感扑面而来, “很抱歉我们没有看到过相关情报,但看你的样子...是和那个叫『西格玛』的傢伙有仇吗?”愷撒问道。 “私人恩怨罢了。”姬子诺摇了摇头,结束了这个话题,发散的气势也收了回去,刚才的冷厉仿若错觉。 “那我们合作?”愷撒提议道,“算上这次袭击,我们和那些傢伙的梁子也算是结下了,既然我们都和对方有过节,合作如何?” “如果加图索的大少爷不介意和一群猎人合作的话。”姬子诺看了一眼愷撒又看了一眼路明非,“在这次行动中,朱雀小队可以暂时成为你们的盟友。” 萨兰有些诧异的看了自家老大一眼,自家老大什么时候那么好说话了? “那就合作。”愷撒当即拍板。 “但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对方...但我们的线索都断了吧?”阿卜杜拉插话道。 “那就要看我们的小艾尔能不能抓住对方的尾巴了,她的网络技术可是很厉害的哦~”罗希特笑道。 “艾尔,还能追踪到那些袭击者的车牌號吗?”姬子诺將头转向坐在最外面的少女。 此时这个少女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在上面噼里啪啦的的操作著什么。 “不行了,那些车都是套牌的,再加上伦敦糟糕的监控环境,现在已经全部都追踪不到了...你们能想像在一个国家的首都里大部分的监控都是私人运营的吗?”艾尔不死心的来来回回操作几次后,有点气急败坏。 “如果你们想知道那帮枪手的去向的话,我倒是有办法。”路明非突然在一旁出声。 在眾人的的注视下,路明非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金属圆片,推到桌子中央,也不见路明非有什么动作,小圆片自己运作起来,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张简陋的平面图,平面图上只有五个红点和一个蓝点清晰可见,其中五个红点聚集在一起,离蓝点有一段距离。 “蓝点是我们的位置,而那些红点是我放在他们身上的定位器的位置,就现在来说...他们在我们的东南方向,大概有十三公里远。”路明非向眾人解释道。 这是路明非趁那些枪手们不注意偷偷放在他们身上的使魔。 魔术师的使魔有很多种,无论是鸟兽,还是虫蚁,甚至连影子都能成为魔术师的使魔。使魔的功能繁多,定位功能肯定也是有的。那些对魔术一无所知的枪手们算是著了路明非的道,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路明非种下使魔,成为了路明非的移动眼线,將自家老巢的位置暴露了出来。 “稍等一下,”艾尔將路明非的简陋平面图通过电脑导入伦敦周边的平面图中。 很快,计算结束,一则结果出现在眾人眼前,红点所在的位置和地图上的一家药品公司所在的位置重合,那家药品公司的名字是...“圣母医药”! “好,看来我们找到敌人的老巢在哪了。”愷撒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响指,“能找到这家製药公司的基本信息吗?” “在网上能找到的信息非常有限,”艾尔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打,“这是一家成立了將近二十年的公司,有多个企业和家族投资,主要生產的是一类用来治疗癲癇的药,网上能找到的就这么多。” “能通过投资这家公司的企业和家族找到更多的信息吗?”姬子诺在一旁问道。 “不能,大多都是一些背景正常的公司,还有少部分是皮包公司,至於那些家族也没什么问题,有一些家族甚至不是混血种家族。”艾尔摇摇头。 “那只有我们亲自去看看嘍,趁著他们还没有转移,现在就去一趟怎么样?”愷撒提议道。 第十七章 进击的小分队 当日晚上11点,伦敦城郊,圣母医药总部。 “砰!” 一只硕大的拳头狠狠打在垫了玻璃板的原木会议桌上,玻璃板瞬间以拳头为中心绽开细密的裂纹,会议桌上的纸质文件也都不由自主地向上一跳。 “我需要一个解释,『j』。”以拳殴桌的壮汉对著“j”怒目而视,想来如果“j”不给出一个像样的解释,他不介意“j”变得像桌上的玻璃一样。 “那个叫朱雀的小团体强的完全不像是一个猎人小队!而且他们还有帮手!”“j”把面前的桌板拍得啪啪作响,表示这不是他的责任。 “这不是你能造成这么大损失的理由,现在出了这件事情,我们谁都担不起责任。”一旁默不作声的白大褂女人突然开口道,“如果上面怪罪下来,作为主要责任人的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这个计划是我们一起制定的,我只是一个执行者!”“j”的脸色变了,显然他对於上面的手段非常清楚,像他们这样的猎头,上面换起来可以说是丝毫不带犹豫的,而被替换下来的自己结局会非常悲惨。 想到此处,“j”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上面的指示下来了吗,『m』?”壮汉向女人问道,现在归咎是谁的责任已经没有意义,当前最重要的是如何止损,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 “直接放弃这里,把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不能带走的就地销毁,最重要的是——把『协议』带走。”“m”回答道。 “那我们在这里的成果怎么办?”“j”不死心的问道。 “现在成果还重要吗?你知道你惹上谁了嘛!你钓的那几条鱼里有加图索家的大少爷和密党新的s级!”壮汉实在对“j”的愚蠢忍无可忍。 “j”瞬间就不说话了。 “如果你不想被上面的『清算队』找上门的话,就按指令要求的做!”壮汉在“清算队”的语句上加了重音。 “据点的转移行动开始了吗?”壮汉又向“m”发问。 “在收到消息的时候我就安排下去了,希望时间还来得及。”“m”回答道。 “那就好...”壮汉鬆了口气,即使密党的组织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在短短的几小时里就摸清他们的位置,况且英国分部那边到现在还没有传来警告,应该来得及。 “滴——!”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怎么回事!”“j”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像是踩到了老鼠夹的老鼠。 “有人来了...是他们。”“m”调出一旁的监控,面色难看。 监控屏幕上,那两只熟悉的小队已经突破了正门守卫,闯入了一层大厅。 “马上对所有文件进行销毁!实行紧急撤离!”壮汉也站起身来。 “『a』你去楼道口儘可能的拖延他们的时间,『j』你留在这里把所有的文件统统销毁!”“m”向两人下令,也不管两人反应,匆匆跑向一旁的特殊电梯。 “我马上去地下运送『协议』离开...如果事后你们还活著的话,我们就在新的据点碰头吧。”“m”刷开电梯大门,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只留下高跟鞋踩踏的噠噠声。 “bitch。”“j”暗骂道。 ———————————— 时间回到不久前,圣母医药总部外围。 “就是这里?”愷撒將手搭在额前,眺望远处的六层大楼。 大楼整体漆黑一片,只有少部分的房间透过窗户能看到点点光亮。 现在眾人站在与医院总部隔著一个街区的街道上,路上没什么人,只有路灯还孤独地站在原地,为偶尔路过的行人提供照明。 “如果泽姆露普斯大师提供的情报没错的话,那就是这里没错。”还在麵包车上坐著的艾尔对著电脑又运算了一遍,给出了准確的答覆。 “可以行动了吗?”姬子诺向愷撒问道。 “稍等一下,我们这边还有补给没有送到...喏,人来了。”回答的是站在愷撒旁边的路明非。 寂静的马路上车辆的引擎声传来,一辆黑色的轿车在一眾人身边停下,从驾驶座上下来一个瘦弱的白髮少年。 “少爷,您要的东西我给您带来了。”礼塔赫提著一个黑色手提箱来到路明非面前。 手提箱打开,里面是整齐排列的子弹、手雷等一系列热武器。 “都补充一下弹药,泽姆露普斯大师特供版。”路明非说道。 “哇哦,帮了大忙了。”愷撒欢呼一声,上前补充弹药,还顺手拿了几颗手雷藏在身上,老实说在之前的战斗中他的弹药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本来愷撒都已经做好了近身肉搏的准备。 帕西三人也上前拿了一些武器备用,对於接下来的行动他们不敢有丝毫马虎。 “你们要来一些吗?”路明非对著站在一旁的朱雀小队成员们问道。 “虽说我们自己也有补给,但兄弟你的子弹很特殊啊。”火力手萨兰拿起箱子里的一枚子弹,子弹在路灯下闪著银色的光。 “这是我自製的汞芯钢弹,算是炼金子弹,穿透力强,並且附带有水银的效果。”路明非解释道。 “好东西啊,那我就不客气了。”萨兰隨手从手提箱里捞走几十枚狙击型號的子弹。 待眾人一切准备就绪,路明非將重新合上的手提箱递给礼塔赫,说道,“麻烦你了,接下来你先回去,找到维克多或者伊莉莎白,让他们通知执行部来这里收尾。” “少爷你们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礼塔赫还是有点不放心。 “安心便好,这点事情对你家少爷来说小菜一碟。”路明非宽慰道。 ———————————— 圣母医药门卫室。 “2號,2號,收到请回復。”圣母医药外勤队长站在满墙的监控屏幕前,手里拿著对讲机。 “2號收到,这里一切正常,over。”对讲机里传来2號的声音。 “3號,3號……”队长对著下一个频道呼叫。 这样的动作队长已经重复了一晚上。 “呼...”確认完最后一个频道,队长长出一口气,准备稍作休息再开始下一轮的查岗。 “希望这次也能平安度过吧...”队长喃喃自语,这已经是他在这个组织工作的第十个年头了,硬生生靠熬资歷熬到了队长这个位置。 队长作为血统只有d级的混血种,他知道想要在混血种的社会中混出头是多么的不容易。以前队长也当过一段时间的猎人,那是一段刀口舔血的生活,直到加入了这个组织才勉强算是安定了一点。其实队长也知道,自己加入的这个组织不算什么正经组织,自己也算是在助紂为虐,但这又有什么关係呢?他们给钱多啊! 也是时候金盆洗手了啊。队长想著,这些年他钱也赚够了,人也四十多了,是时候娶个女人过过安生日子了啊... 嗯,还要找一个组织找不到的地方,越南怎么样?队长想著,想来组织也不会因为他一个小角色兴师动眾吧? 说起来今天就是个好机会啊,回头撤离的时候『失踪』个把人也很正常吧?队长听著楼道里时不时传来的匆忙脚步声,那是內部员工正在打包文件准备撤离。 “一號,一號……”队长又拿起对讲机。 但这一次,对讲机里一號的声音再也没有传出来,队长有了不好的预感,眼睛死死盯著属於一號的监控屏幕,画面中的一號还是静静趴在入口大门上方的混凝土雨棚里,一动不动。 “一號,一號,听到请回復,听到请回復。”队长再次呼叫。 “一號,一號……听到请回復……听到……”队长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房间外的楼道里迴荡,队长瞬间汗毛直立。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队长机械地回头,那正是他背后的门。 “咚咚咚”,门外的傢伙还怪有礼貌的,也不急著开门,像是在等主人將他请进去。 “咕嘟—”队长咽了口唾沫,瞟了一眼放在控制台上的手枪,犹豫了一下没有拿起来,同手同脚地走到大门前,开门。 一把沙漠之鹰抵在了队长的脑门上,队长立马双手上举。 “嗨,先生,晚上好啊。”金髮的少年站在门外,另一只手拿著一號的对讲机,“我来问一下这边的路怎么走。” “好说好说,我...我只是外聘看门的,”队长哭丧著脸,看著眼前的煞星,几个小时前的画面还歷歷在目,“英雄饶命啊!” ———————————— 圣母医药一楼大厅。 一眾人正在大厅等待。 “愷撒小兄弟还没好吗?”抱著狙击枪的萨兰打了一个哈欠,显然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来了来了—”愷撒拖著一个中年大叔走了过来,中年大叔胸口一片血红,但胸膛还在微微起伏,显然睡得很安详。 “这位是?”路明非有点好奇的打量著愷撒拖拽的人体。 “在门卫室里碰到的,一个有趣的傢伙。”愷撒不知道哪里找来了一根麻绳,嘿咻嘿咻的將中年大叔绑在了大厅前台,“多亏了他,我把这栋楼的布局问清楚了。” “一到三楼是生產车间,再往楼上是办公区域,地下是实验区域,再多的这傢伙也不知道了,怎么说?”愷撒询问眾人。 “分头行动吧,”姬子诺熟练的说出了恐怖片主角的团灭台词,“现在时间有限,我想要的资料应该在楼上,你们就往下走吧,这样大家都舒服。” “行,那就回头再来到一楼碰头。”愷撒同意了姬子诺的意见,两队人马朝两个方向分开。 姬子诺等人走的是楼梯,在敌人的大本营坐电梯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 就像愷撒所说,圣母医药的一到三层是生產车间,每个楼层都没有开灯,只有绿色的应急灯光和窗外透过来的路灯光线隱隱为眾人提供了一点照明,生產用的机械安安静静的潜伏在阴影中,只能隱隱看到轮廓。 朱雀小队在黑暗中打开战术手电,在仅有的光源中小心翼翼地前进。 当小队行进到三楼时。 “咔噠!”寂静的黑暗中机扩声意外的明显,朱雀小队的成员们立刻警觉起来。 “噠噠噠……”子弹出膛的爆鸣声瞬间响彻整栋大楼! 四面八方都有弹雨倾泻而来,罗希特立马念诵言灵·胶凝,巨量子弹被截停在半空,但半空中子弹的数量还在继续增加! “唔...”罗希特马上就抵达了极限,眼见队友已经躲好,他立马就取消言灵,一个翻滚闪到了旁边的生產机械后面。即使有钢铁做掩体,罗希特仍能感觉到背后机器的震动,甚至机器在弹雨中隱隱有移动的趋势! 悬停在半空中的子弹在没了言灵限制后如瀑布般下落。 “是自动加特林,不止一管!”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中,躲在墙角的萨兰只能通过大吼通知眾人。 “我来解决!”姬子诺在这样的环境中也只能大吼。 “圣喻”展开。姬子诺默念著,面对填满空间的弹幕,站起身来。 另一边的地下。 加特林爆鸣的枪声即使隔著多层混凝土层依然清晰可辨。 “哇哦,楼上好热闹啊,希望那帮傢伙人没事。”愷撒语態轻鬆,显然不觉得光靠这点动静能解决掉朱雀小队。 现在路明非一行人正行走在空旷的地下二层过道里。 地下一层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地下停车场,愷撒等人直接爆破了电梯门,靠著爬电梯井进入了这个秘密的地下设施。 当眾人走到地下二层的试验大厅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地下二层埋在墙体中的冷光灯为整片空间提供了充足的光源,所以眾人也能清楚地看到房间里的设施。 房间里到处都是连接著地板和天花板的培养罐,培养罐里充斥著绿色的溶液,有不少產生各式畸变的人形怪物漂浮其中,它们戴著维生装置,时不时还吐出一串气泡...如果忽略罐体內的生物的话,这里倒挺像是一个私人水族馆的。 “我们这是走进了生化危机片场吗?”兰斯洛特脸色难看。 “……”愷撒脸色同样铁青,眼前的每一具半畸变体,曾经都是一个活生生的混血种。 “咔、咔、咔”,眾人头顶的冷光灯依次关闭,黑暗笼罩了这里。 黑暗中有抽水声传出,愷撒的镰鼬领域中,那些微弱的心跳声渐渐变得有力起来。 “咔啦、咔啦”,玻璃的碎裂声响起,玻璃的碎渣有些直接崩到了愷撒身上。 “卡多克!”愷撒喊道。 “知道啦。”路明非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 一团光芒自路明非的手中绽放,那是一个可携式的炼金光源,路明非將它向上一丟,炼金光源就牢牢吸附在天花板上,光明又重新回到了这片空间。 视野恢復,入目所见,乃地狱画卷,不尽的死侍或匍匐在地,或贴在培养罐上,湿润粘稠的黄金瞳孔贪婪地注视著路明非一行人。 “party start(派对开始)!”愷撒將双枪交叉横於胸前,面目狰狞。 第十八章 丰饶协议 怪物嘶吼,火舌喷吐。 一只死侍贴著地面用近乎滑行的轨跡接近眼前这些甜美的血食。 近了,近了,死侍的眼里闪著兴奋的光,他已经嗅到了猎物近在咫尺的香甜气息。 “吼!”伏在地上的死侍嘶吼著,以一种人类几乎不可能做到的姿势垂直起跳,血盆大口直指愷撒。 一把金色的沙漠之鹰无声无息间递到了这只死侍的前方,贴著死侍的脑袋近乎零距离发射。 巨大的枪鸣声响彻地下室。 整只死侍被崩飞了出去,落在地板上痛苦的翻滚哀嚎,中弹的眉心周围的肌肉开始迅速腐烂溃败,出现大片的水银色瘢痕,甚至瘢痕还在不断蔓延。 周围的死侍看到倒地的同伴也没有上前扶一把的想法,而是欢快的尖叫著扑上去,在同伴的哀嚎声中大快朵颐。 “这场面真噁心,我连昨天吃下去的肉都要吐出来了!”看到这一幕的愷撒向身边的眾人吼道。 “那就別看啊混蛋,你这么说害的我也看了一眼!”兰斯洛特脸色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现在眾人正在背靠通道防守,大厅里密密麻麻脱困的死侍正如潮水般向他们涌来。靠著头顶有限的光源,眾人可以看到交叠在一起的死侍,挣扎著推搡著嘶吼著想要接近他们,像是在地狱里受苦的恶鬼,在看到地狱大门洞开的瞬间,蜂拥著想要爬出地狱。 阿卜杜拉咬掉一个手雷,丟进了死侍群中,巨大的爆炸让死侍群空出一个小小的缺口,但更多的死侍只是被炸了一个踉蹌,就拖著漏了半边肠子的身体向眾人扑来。 “该死的!这些炸弹的威力不够啊!”阿卜杜拉向路明非抱怨。 “谁知道这次对付的是大群的死侍啊!你见过拖著半副肠子还能健步如飞的『人』吗?”路明非表示坚决不背这个锅。 即使眼前的这些死侍普遍等级都不高,大多只有d级和c级,以及少部分的b级,但生命力依旧顽强的惊人。 “我要换弹了,掩护!”愷撒用最后一颗子弹爆掉那个只剩一半腹腔的死侍,大吼道。 帕西的黄金瞳亮起,言灵,无尘之地发动! 兰斯洛特的黄金瞳亮起,言灵·炽发动! 巨大的火焰围绕著眾人產生,在狂暴风流的增幅下,形成了熊熊燃烧的火墙,灼烧著死侍们的躯体。 但死侍们恍若无所知觉,继续嘶吼著,顶著狂暴的火墙一寸寸向前。这些刚从培养罐里爬出来的死侍浑身还包裹著未乾透的营养液,根本无法燃烧! “停下!兰斯洛特!你这样会害死我们的!换我来!”发现了问题的阿卜杜拉立马阻止。 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先不说有多少氧气可供兰斯洛特的言灵燃烧,就算將这些死侍点燃了,他们一行人也会被困在火场里。 吟唱声变奏,火焰消失,雷池降临,大量死侍抽搐著倒地,伏在地上动弹不得。 “scalp(斩)。”路明非抓住这个机会,控制月灵髓液斩下了前排死侍的头颅。 其实凭藉著月灵髓液,即使只有路明非一人,给他足够的时间也能在这片地下將这些死侍杀个对穿,但对方的攻势真的只有那么简单吗?路明非收拢了月灵髓液的防御范围,小心地观察著周围。 在余光中,路明非看到一只吊在天花板上的死侍蠢蠢欲动。 “小心,兰斯洛特!”路明非提醒道。 帕西眼疾手快,发动言灵弹飞了这只狡猾死侍,阻止了它的偷袭,不然刚才那下兰斯洛特恐怕要见红了。 “谢了!”已经下意识做出规避动作的兰斯洛特对两人感谢道,刚才他正在换弹。 “话说我们弹药还够吗!我这边只有三个弹夹的子弹了!”换好弹夹的兰斯洛特继续开火,在枪声里咆哮著询问。 “这不在於我们的子弹有多少!而取决於死侍还有多少!”愷撒死命的踩著一只死侍的脊背,对著它的脑袋连开数枪。 “……”阿卜杜拉努力维持著言灵,减缓周围死侍们的行动。 “滋——”广播里传来强烈刺耳的电流声。 “草!”开著镰鼬的愷撒首当其衝,被电流声刺激得暂时耳鸣。 隨后,广播里传出了言灵颂唱的声音。 在古老言灵的刺激下,本就疯狂的死侍群们直接陷入了癲狂,身体也整个膨大了一圈,被阿卜杜拉言灵压制的死侍们重新恢復了行动力,咆哮著向眾人发起衝锋。 “是言灵·王之侍!”路明非提醒道。 隨后,相同的言灵从路明非口中吐出,加持到了眾人身上。 “哇噢~”愷撒被突如其来的强化刺激得一激灵,感觉镰鼬都有隱隱脱离自己控制的趋势。 镰鼬...变得更有攻击性了?愷撒感受著镰鼬群们的暴动,那些本来温顺的镰鼬正狂啸著想要去渴饮敌人的鲜血。 帕西的瞳孔大亮,风暴之壁向外扩展,將死侍们死死地顶在墙壁之外。 深紫色的电流拂过整个大厅,所有癲狂的死侍都开始不自觉的抽搐,就连广播里正在咏唱的言灵也暂停了一瞬。 “够了!阿卜杜拉!王之侍只是暂时提升你的力量,但並不会增加你的体力!”路明非看著凭藉强化开始肆无忌惮释放电流的阿卜杜拉提醒道,让阿卜杜拉微微收敛。 “听著,伙计们!我有一个计划!”路明非提议道,“这样下去没完没了,你们在这里拖住死侍,我去把那个放言灵的傢伙解决了如何?” “好方略!”兰斯洛特已经打光了子弹,开始拿大剑砍杀被帕西故意放进来的死侍,“问题是你要怎么绕过前面这群死侍群?贴著天花板爬过去?” “直接杀过去,你要相信一个炼金术师给自己准备的妙妙工具!”路明非毫不犹豫的说。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相信你!这里交给我们就行!”愷撒一边精准的用沙漠之鹰给死侍爆头,一边检查自己还剩下多少子弹。 “阿卜杜拉,帕西,关闭言灵,我衝过去了!” 隨著两人取消言灵,路明非踩在月灵髓液上,任凭月灵髓液將自己包裹起来。隨后月灵髓液的前端化作锋刃,一路“滑”进了死侍群中,就像船头破开水流,所有碰到月灵髓液的死侍都统统被拨开,至於挡在正前方的倒霉死侍,则直接被切成了两半! “cool!回头我一定要向卡多克买一份一样的炼金武器!”愷撒像是见到了新奇玩具的大孩子,兴奋的向一旁的帕西说道。 “还是先解决眼前的情况再说吧,少爷。”帕西依旧冷静,隨著路明非的远去,关闭的言灵重新启动。 “那是当然!我的兄弟都去执行最困难的任务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表现的太难看啊!”愷撒大笑著,彻底放开了对自身言灵的束缚,没了藩篱的镰鼬们雀跃著,扑向了重新在雷池中扑腾的死侍。 言灵·吸血镰发动! 隨著吸血镰们穿过帕西由无尘之地构成的风暴之壁,更加奇妙的化学反应发生了。每只吸血镰穿过风暴之壁时都会夺走一部分风暴之壁的气流来增强自身,愷撒的言灵·吸血镰竟然在掠夺帕西的言灵·无尘之地! 让自己的言灵彻底暴走的愷撒自然对这一切毫无所觉,只是莫名的感觉狂暴的镰鼬们变得更加狂暴了。本来对於死侍们造成的伤害如果只能用刀片来形容的话,现在简直就是直接进化成了锯齿! 数不尽的镰鼬在死侍群里飞过,在死侍们身上留下淋漓的伤口,甚至有死侍因为被多次切割直接被切下了整个小臂!一时间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暂时已经不需要战斗了,从地狱而来的狂暴镰鼬將地狱的囚徒们镇压在刮骨风刃之下,到处都是被风带起的鲜血,整个大厅都染上了血腥的色彩。 “兄弟吗...”帕西低喃,闪过莫名的神色。言灵·无尘之地依旧在持续,对言灵·吸血镰的掠夺予取予求。 大厅的另一头,水银包裹的圆球破开,路明非安全著陆。 “好了,你躲在哪里呢?未知的混血种?”路明非喃喃自语著,一步步走向廊道的尽头,有一座楼梯在静静等待著他,那是通往地下三层的通道。 “lre : sanctio(追踪抹杀)。”路明非念动启动语。 旁边团成一团的月灵髓液立马分化出无数细小触手,顺著楼梯间向下探查而去。 “哈..哈..哈..”“m”在地下三层的走廊里狂奔,碍事的高跟鞋已经被她甩掉了,白大褂下的裸足交替踩在地面上,沉闷的声响在走廊里迴荡。 她本来就不是战斗型的,如此大规模的对死侍群释放並维持言灵·王之侍,即使以她混血种的体质,如今体力也接近枯竭。 地下三层没有地下二层那样的大厅,而是一条笔直的走廊,走廊两侧有一个个小房间,每个房间里都封存著一项他们组织的秘密实验,那些禁忌的、骯脏的、遭人唾弃的实验在这里反覆进行著,已经持续了很多个春秋。 此时“m”已经无暇再处理这些不完美的实验品,她的目的地只有走廊尽头的那间实验室,那里有著这个研究所里最重要的资產,而且还有一架直通户外的秘密电梯。 只要拿到那份资產再顺利撤离,並將其交还给总部,那么她就还有活下去的价值!一想到曾经那些成为她实验品的混血种们的悲惨模样,“m”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绝对不会沦落成那样,绝不! 只要...哈...只要能抵达那个地方。“m”看著近在眼前的白色大门,仿佛触手可及。 忽然,“m”一个趔趄,扑倒在地。 “m”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发觉脚腕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她低头看去,发现那是一条由银白色的金属构成的绳索。还未等她疑惑,一个声音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找到你嘍,lady。” 地下二层。 “最后两只!”阿卜杜拉咆哮著抓著两只死侍的脑袋,给它们来了一记强手裂颅,沉闷的碎裂在他的手中响起,两只死侍抽搐著不动了。 “...不好意思,我这边才是最后一只。”兰斯洛特疲惫的坐在一只死侍的背上,而他的炼金骑士剑正插在这只死侍的脑袋上。 “哈...哈...”眾人的喘息声交替迴荡在空旷的大厅里,即使有言灵·王之侍的加持,他们的体力也不是无穷无尽的,甚至王之侍还加快了体力的消耗。 体力最先耗尽的当然是帕西和愷撒,他们两人现在正背靠背坐在大厅入口处,那里也是唯一没有被鲜血浸染的地方。如今两人也只有互相支撑著才没有直接躺倒下去。 最后的收尾工作交由兰斯洛特和阿卜杜拉完成,万幸中途加持在这些死侍身上的王之侍解除了,让这些死侍陷入了虚弱之中,不然结果可能还要更惨烈一点。 “你们...你们,”兰斯洛特喘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你们有数过这边有多少死侍吗?” “大概有八十多头...血统到达b级的大概不到五头。”帕西虽然还在虚弱期,但回答依旧冷静且理智。 “真是一场难忘的战斗,我想我是一辈子都忘不掉了。”阿卜杜拉在一旁出声。 “敬胜利!”愷撒长吸一口气,话语几乎是喊出来的。 “敬胜利。”大厅的另一头有脚步声传来,路明非从阴影中现身,手里把玩著一张磁卡,“还站得起来吗先生们,我带你们去看一些有趣的东西。” 短暂的喘息过后,恢復了体力的眾人走在地下三层的走廊中,散乱的脚步声在空间中迴荡。 “我劝你们不要对旁边门里面的东西抱太大的好奇...会睡不著觉的。”路明非提醒著除帕西外东张西望的三人。 三人也很听话的收起了好奇心,今天晚上的噁心玩意儿已经品鑑的够多了。 其实就在回去找愷撒等人的路上,路明非就隨手打开过其中的几扇门,那画面...只能说惨不忍睹。有接肢的,有增生的,有融化的...一切黑暗猎奇的玩意儿都能在这些门后面找到,让路明非一度感觉自己梦回那些邪道魔术师的魔术工房。 最终眾人停在了走廊尽头的一扇白色大门前,门外的走廊上一个陷入昏迷的白大褂女人正被月灵髓液捆绑著吊在墙上。。 “这位是?”愷撒打量著眼前的女人。 “放王之侍的那位混血种,像是这里的什么重要人物,我赶到的时候她正要打开这扇门。”路明非耸耸肩,“要进去看看吗?老实说我也还没有进去过。”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路明非已经隨手用从那个女人身上找来的那张磁卡划开了眼前的大门。 这是一个大概有八十多平的圆形房间,被装修成了一片纯白的风格,入目所见的是一个上大下小的白色圆锥形“柱子”立在房间中央,“柱子”周围围满了电子设备,贴墙的位置则围满了金属的储藏柜,里面分门別类的摆放了不少文档和药剂。 “看来我们找到这个所谓的医药公司最核心的『產业』啊。”愷撒讚嘆地看著周围。 “这间实验室里的项目似乎和这个协议有关,但具体的內容被加密了。”兰斯洛特展示从旁边的储藏柜里翻出来的纸质文件,“丰饶协议”四个標题大字映入眼帘,但后面的內容都是一串乱码。 “但所谓的『丰饶协议』又是什么呢?你们有找到什么相关的资料吗?”阿卜杜拉正操控滑鼠,在路明非用磁卡划开的电脑前翻阅著一个个文件夹。 “……”路明非看著中央控制台上的大红按钮,怎么都有一种直接按下去的欲望。 话说怎么还有人能在看到红色的按钮后还忍住不按下去的呢... “滴—”隨著路明非按下按钮的轻响,细微的震动从中央的“柱子”上传来。 “柱子”表面的白色隔板收拢,露出了后面的透明玻璃,以及玻璃后面的营养液。 这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培养槽! 培养槽中並非空无一物,在飘荡的气泡间,隱约可见一个赤裸的女孩在营养液中起伏。 第十九章 西芙 当日晚上12点,伦敦城郊,圣母医药总部,大楼顶层。 火蛇在顶层肆虐,到处都是被点燃的纸张,浓重的烟气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咳咳...”“j”在火场中奔跑,將抱在手中的文件堆丟进火焰中,新燃料的加入让本就剧烈的火势变得更加壮大。 这是最后的了。“j”想著,折返跑回唯一还没有陷入火海的会议室。 会议室的监控屏幕上,標號为5f-16的屏幕中,那个代號为“a”的壮汉胸口插著一柄剑,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进入会议室的“j”隨手抄起一把放在保险柜里的衝锋鎗,对著会议室的电脑主机就是一梭子。 电火花闪烁间,电脑主机已经冒起黑烟,显然已经彻底报废,墙壁上的所有监控屏幕都变成蓝屏。 “j”听到不远处的脚步声正在逐渐靠近,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用枪托打破一面墙的秘密隔层,隔层里静静躺著一个红色的按钮,“j”毫不犹豫的对著这个按钮拍了下去。这是这栋大楼的自毁装置,只要按动这个按钮,绑在地下承重柱上的高烈度炸药就会被引爆,造成整个建筑的坍塌! 做完这一切的“j”听到脚步声已经接近门口,於是急忙拿起在保险柜里的线缆枪,隔著窗户对著旁边的建筑射了出去。 会议室的大门被踹开,姬子诺一行人鱼贯而入。 “该死的,来迟了一步。”萨兰看著已经掛在滑索下远去的身影,连忙架起狙击枪对著对方开了一枪,但匆忙之间也只是打中了对方的一条手臂,那个人影依旧靠著一只手吊在滑索下艰难的抵达了对面。 隨后滑索被切断,让眾人失去了追击的可能。 “这边还能找到有用的东西吗?”姬子诺脸色同样不好看,眼睛快速的在会议室中巡视。 姬子诺一行人即使紧赶慢赶,还是在下面几层被“a”靠著楼层自带的防御设备拖延了足够多的时间,等他们进入第六层时,入目所及的就是一片火海,偶尔还有未被完全烧毁的文件一角在他们眼前飘过,像是无声的嘲弄。 手巧的凛从已经冒烟並开始燃烧的电脑主机里抽出一块被子弹贯穿的漆黑主板,向姬子诺匯报导:“我这边找到了一块电脑主板,回去以后让艾尔修一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消息。” “只找到了这个吗...”姬子诺看著在周围四处寻找但一无所获的眾人,对这个结果有点不满意。 突然,剧烈的震动从脚下传来,让眾人顿时立足不稳,整栋大楼也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快点撤退!”姬子诺脸色变了。 同一时间,地下三层。 剧烈的震感比楼上更加明显,倒不如说震动就是从路明非一行人的脚下传来的。 肉眼可见的裂隙从墙边延伸到眾人的脚下,告诉著眾人这里即將发生的可怕事情。 “这里要塌了!我们得想办法出去!”兰斯洛特提醒眾人。 “可是...”愷撒下意识地看向培养槽,那个女孩还在其中漂浮,乾乾净净,未曾畸变。 “哎。”路明非嘆一口气,也不去找打开培养槽的方法了,直接用月灵髓液切开了培养槽的高强度玻璃,培养槽里的培养液倾泻而出,女孩也顺著水流滑了出来。 愷撒连忙上前脱下外衣將赤裸的女孩包裹住,期间路明非等人都下意识的扭头,非礼勿视。 “但现在我们也出不去了,別忘了我们是怎么下来的。”帕西在一旁提醒。 这栋大楼的地下一层和地下二层之间是没有楼梯的,全靠几部特殊电梯维持向下运转,路明非一行人刚才就是靠著电梯井才潜入了这个秘密的研究所。 但当一栋建筑坍塌时,电梯井这样的构造显而易见是最先崩溃的几个节点之一,所以现在眾人连上去的通路都消失了。 既然如此...路明非和帕西对视一眼,显然两人都想到了一块去。 “所有人向我和帕西靠拢!”路明非大吼。 眾人迅速靠拢,愷撒抱著那个神秘女孩,阿卜杜拉趁机將唯一的俘虏也带了过来。 帕西黄金瞳亮起,拼尽最后的力量释放言灵。 风暴之壁再次將眾人笼罩,但帕西这一次要做的,並不只是防御,更重要的是要將领域內的空气儘可能的保住。 而在无尘之地的外围,月灵髓液也开始工作起来。 路明非第三阶的分割思考全开,在27倍速的思考下,快速计算出周围的承重节点,並用月灵髓液进行切割,留出大块的混凝土构建自然空隙来应对建筑倒塌的第一波衝击。 在路明非的主动破坏下,他们这个房间的坍塌率先发生,被路明非特意留下的大块混凝土砸下来,恰到好处的互相支撑,给眾人在地下留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而月灵髓液也趁机將眾人包裹起来,构成了第二道防线,一部分的碎石从混凝土的空隙间漏下,砸在月灵髓液构建的屏障上,激起点点涟漪。 至於作为第三屏障的无尘之地,则让眾人免受灰尘的侵扰,並成功给眾人留下了大量氧气。 许久之后,一切都尘埃落定。 地下人为构建的大空洞中,月灵髓液构建的屏障破开,露出了其中毫髮无损的眾人。 言灵·无尘之地也在这一刻取消,此时帕西的脸色已经惨白,全靠路明非在一边支撑著他。 沙沙声响起,路明非在地上刻画了一个魔术阵,微弱的蓝色光芒亮起,照亮了不大的空洞,也照亮了一眾劫后余生的脸。 “活下来了呢...”阿卜杜拉看著头顶的混凝土喃喃自语。 “我们活下来了。”愷撒重复道。 “然后我们该怎么出去呢?”兰斯洛特有点犯难,现在他们被埋在十几米深的地下,即使他们是混血种,但靠著几把炼金武器想要挖穿头顶上十多米厚的混凝土层也是痴人说梦。 “等救援吧。”路明非扶著帕西靠到一旁还算平整的墙壁上,放弃了用月灵髓液硬生生挖通混凝土层的诱人想法,隨意的挖掘可能会破坏构建起这个地下空洞的脆弱平衡,將眾人彻底的埋在下面。 “唔...”作为俘虏的白大褂女人受震动的刺激似乎快要甦醒过来,被眼疾手快的阿卜杜拉又一手刀打晕过去。 另一边,被愷撒抱在怀里的女孩也有了动静。 这是一个娇小的女孩,身高可能还不到一米六,一头及臀的奶金色长髮包裹著女孩,柔软精致的面庞惹人怜惜。 “嗯...”沉睡的女孩发出低吟,声音绵软,像是棉花糖一般。 不再是冰冷而潮湿的水体,伸出手除了水流什么也握不住。现在的感觉坚实而温暖,伸出手能感觉有什么在手掌下激烈的跳动。未知的变化让女孩忍不住睁开眼睛。 在愷撒的注视下,怀中的女孩缓缓睁开双眼,漂亮而奇异的瞳孔展现在愷撒眼前。 女孩是罕见的异色瞳,右眼是通透的浅绿色,如同最昂贵的祖母绿,左眼是浅金色的黄金瞳,隱隱有光晕在其中流转,但並不刺人,反而异常温顺。 刚睁开眼的少女懵懵懂懂,像是刚出生不久的小奶猫。 看著將自己抱在怀中的少年,女孩缓缓伸出一只手,抚上了少年沾染著灰尘略显狼狈的脸庞。 “好漂亮...”女孩呢喃著,妖异的异色瞳中仿佛有光芒流淌。 在少女的视角里,一片昏暗灰沉的背景中,只有眼前的少年在闪闪发亮。 “这位...美丽的小姐,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愷撒被女孩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出於绅士风度又不能粗鲁地打掉女孩抚摸自己脸庞的手,於是不得不僵硬地开启话题,企图转移少女的注意力。 “西芙(sif),我的名字是西芙。”女孩的声音柔软而縹緲,像是在咏嘆。 ———————————— 翌日早上6点,伦敦城郊,圣母医药总部外。 此时公司总部的外围已经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有大量好事群眾围在警戒线外好奇的打量交谈。在这常年平静的伦敦城郊,一栋在这边已经佇立了近二十年的办公大楼在今天凌晨不仅枪声大作,还崩塌成了一片废墟,这足以成为附近居民们在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让周围的群眾不理解的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平时听到风声跑得比狗还快的记者们这次却不见了踪影,倒是往日里总是姍姍来迟的救援队伍居然在事发后不到一小时就赶到了事发地,並持续工作到了现在。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中途竟然没有人出来点哪怕一杯咖啡!这是何等的敬业精神!但这也让一直想要提前得到一手资料的围观群眾们大失所望。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找到他们了吗?”废墟的边缘,伊莉莎白拉著奥莉薇婭的手臂问道。 此时的伊莉莎白已经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一夜未睡的她透露著淡淡的疲惫,不时摆弄的手指透露著姑娘內心的不安。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发现生命跡象...”奥莉薇婭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她只是出去办点事情,不在伦敦几天的工夫,这帮臭小子就给自己整了这么一个惊天大活! 在不远处的一辆搜救车旁,维克多身后跟著礼塔赫、老乔治和夏绿蒂。此时维克多正和这次搜救行动的执行部负责人说著什么,面容严肃。 就在奥莉薇婭在思考该怎么向昂热校长解释这件事时,对面还想要说什么的伊莉莎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连忙低头看去。 在伊莉莎白的脚边,一根由水银构成的小触手正在轻轻敲击伊莉莎白的小腿,眼见引起了她的注意,立起来的小触手还非常人性化地变化成一只小手,向来时的方向指了指。 明白了什么的伊莉莎白连忙召集眾人,根据水银引导的方向前进,直到停在一片废墟前。 从废墟缝隙里“长”出来的水银小触手指了指脚下的废墟,又向眾人竖起一个大拇指,就倏忽钻入废墟中消失不见。 翌日下午5点。 隨著最后的混凝土层破开,被埋在地下灰头土脸的眾人才终於重见天日。 路明非刚走上地面,迎面而来的伊莉莎白就上前轻轻给了路明非一个拥抱,又马上分开。 “你安全就好,还有,欢迎回来。”伊莉莎白向路明非微笑,明显轻鬆了不少。 不远处,同样拉著西芙刚踏上地面的愷撒还来不及欢呼,就直接被维克多堵上了。 “加图索先生,我想我需要你的一份解释。”维克多面容严肃。 帕西拦下了想要解释的愷撒,並用眼神示意愷撒先走,自己则向维克多解释道:“这一次確实是加图索家的责任,加图索家会给洛朗家族和泽姆露普斯少爷一份满意的赔偿来表达歉意。” 愷撒带著西芙来到一处僻静的树荫下,看著还在和维克多扯皮的帕西,向旁边的西芙问道:“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名为西芙的少女摇摇头,好看的异色瞳偷偷打量著愷撒,“如果有好心人收留我就好啦。” “唔...”愷撒陷入思索。现在卡多克那边已经收留了一个礼塔赫,那再多一个来路不明的实验体女孩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愷撒的思考很快被嘈杂的人声打断。 於是愷撒抬头看向废墟外的空地,兰斯洛特的家族成员此刻也已经围在兰斯洛特的身边嘘寒问暖,显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兰斯洛特的家族也坐不住了。至於阿卜杜拉的家族远在中东,现在想赶过来也来不及。 “你们真是闹了好大动静啊。”奥莉薇婭不声不响的走过来,学著愷撒的样子靠在树干上,语气颇为不爽。 说话间,奥莉薇婭转头看到了愷撒旁边的西芙,於是问道:“话说你旁边的这个小姑娘是谁?” “这位是...” 该死。愷撒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个多出来的女孩有问题,但愷撒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到怎么给这女孩编一个合適的身份。而眼前的奥莉薇婭又恰好和执行部联繫颇深,要是让她知道这个女孩实验体的身份,那这个女孩最好的结果也是被扭送到太平洋的小岛上去囚禁起来! 像是感觉到了氛围的变化,西芙悄悄抓著愷撒的衣袖,努力將自己藏在愷撒宽阔的脊背后面。 万幸这时路明非走过来解围,“她只是一个无辜被牵连进来的受害者,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才刚刚被抓过来,又恰巧被我们救下了...现在我们正在寻找她的家人” 这完全就是在睁眼说瞎话吧?愷撒眼皮抽搐。 “这样啊,那这个孩子就交给你们了。”奥莉薇婭深深的看了一眼女孩的异色瞳,从靠著的树干上起身说道,“我那边还有点事情,就先失陪了。” “谢了。”看著奥莉薇婭远去,愷撒向路明非道谢道,“那这个女孩...” “卡多克、愷撒。”这时阿卜杜拉悄悄走到两人旁边,將一张纸条递展示给了两人。 “这是刚才在外面我碰到的那个叫崇的朱雀小队成员让我转交给你们的,他一直在外面等我们。”阿卜杜拉解释道。 路明非和愷撒看向纸条,上面写著的,是朱雀小队的联繫方式。 第二十章 暗面的君主们 一个不知名的漆黑房间里,隱约可见一张巨大圆桌的轮廓。 在寂静的黑暗中,机械的运作声突然响起,隨后蓝色的萤光次第亮起,显示出一个个人形的投影。 原本圆桌旁空置的座位渐渐被这些投影占满,像是一群幽灵在地狱开会。 不多时,其中的一个桌前名牌上標著“e”的幽灵便开口了,声音略显苍老。 “既然能到的人都已经来齐了,那么,这次的圣宫医学会紧急会议就此召开。” “怎么了?伊普西龙(e)。『埋骨地』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吗?”开口的是代號为贝塔(β)的幽灵,隱隱约约还可以听见那边传来珠子拨动的声音。 “我这边除了那些烦人的『守望者』还能有什么事情,到目前为止还算一切正常。”伊普西龙没好气地说道,“这次是布兰达(λ)那边出事情了。” “哦?布兰达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代號为西塔(θ)的幽灵看热闹不嫌事大。也只有他这边的声音最嘈杂,人群的欢笑声是西塔这边的背景音,偶尔还能听到筹码落地的声响。 “...我手下代號为『圣母』的研究所被端掉了...可能已经引起了密党的关注。”布兰达声音低沉,还刻意拿捏著腔调。 “哇哦,重大事故啊!布兰达你这次可捅了大篓子。”西塔的声音依旧欢快,嘈杂的背景音听得让人心烦。 “西塔,请保持严肃,现在不是你隨便插科打諢的时候。”伊普西龙说道。 西塔那边的动静果然小了下去。 伊普西龙接著提问,“手尾有处理乾净吗?倖存者呢?” “只有代號为『j』的猎头活了下来,据他所说他离开前已经把研究所彻底摧毁,应该没有什么重要线索留给密党。”布兰达顿了一下,接著说道,“现在我已经把『j』处理掉了,下层的所有知情人应该都已经死亡。但最重要的是——『协议』丟了。” “……” 会议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眾人下意识地看向没有到会的阿尔法(α)。 “那我们的合作该怎么办呢?布兰达先生?我可是把我『最得力』的女助手借给了你,说实话我还是挺中意她的。”嘶哑低沉的声音从宇普西龙(u)的席位响起。 对此布兰达並没有太大的波动,淡淡回应道:“我们之间的合作还可以继续进行,『圣母』研究所的毁灭並不影响我將素体输送到日本,只是换一个渠道罢了,至於你那个女助手...我只能说抱歉了。” 这时空无一人的阿尔法席位突然跳出一个投影,让眾人不自觉的將注意力转移到这个席位上。 “如果你们说的是那个代號是『m』的女助手的话,有一个好消息就是她还活著。”阿尔法先声夺人,“她现在正在英国分部那里被连著上辣椒水呢,怎么样,要不要救她?” 这时没响动的西塔又蹦了出来,“哦!我的朋友,好久不见啊!什么时候再到我那里去赌一把?” “好说好说。”阿尔法隨口回应。 “怎么会是你?”伊普西龙有点困惑,可以想像他在仪器后面皱著眉头的样子。 “当然是我啦!难道你们还想要和那群半截身子埋土里的老不死谈事情吗?那多晦气。”阿尔法的语气依旧欢快。 “你的意思是那个女人还活著?”宇普西龙的语气严肃起来,“能处理掉她吗?” “哦,我的博士,你可真是无情。”阿尔法用夸张的语气说著,“那至少是一个能让你上面和下面都放鬆的好女人啊,就这么丟掉是不是太可惜了?” 宇普西龙没有接话。 “让她『闭嘴』,这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不是吗?”布兰达向阿尔法劝解道,末了,感觉说服不了『这个』阿尔法,又加了一句,“再说我这次的损失你也有责任不是吗。” “儿子大了到处乱跑我有什么办法?而且我家的『协议』丟了我还没说什么呢。”阿尔法嘀嘀咕咕,“而且放心好了,那个代號为『m』的女人在押解途中就因为脑袋『不小心』磕到车顶导致脑溢血掛了,刚才的话只是和你们开玩笑的。” “……” 会议的大部分“人”都觉得果然难以和这个神经病相处。每次只要这个傢伙出现在圣宫医学会的秘密会议上,会议的气氛就无论如何都严肃不起来。 只有西塔觉得阿尔法这个俏皮话棒极了,正在配合的哈哈大笑。 好吧...其实会议中的二货不止一个。 “咳咳。”伊普西龙不得不將逐渐偏移主题的会议拉回来。 “现在『协议』落在了密党手上,怎么样,有人要接手吗?”伊普西龙接著道。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会议上没有一个人开口,这是阿尔法的东西,其他人自然不会去多管閒事。 “需要我再给你补一份吗?”又有新人打破了沉默,是西格玛(σ),听声音像是一个严肃刻板的男人,英语也说得很蹩脚。 “嗨,多大点事,天下哪有付一份定金拿两份货的好事,这件事亲家你就不用上心了,我们会自己解决好的。”阿尔法语气依旧轻鬆,“再说『协议』进了密党和放在我自家的保险库里有什么区別。” “叫我西格玛。”西格玛语气依旧僵硬。 “是是是。”阿尔法语气敷衍。 “好了,既然这件事的处理谈完了...”布兰达示意眾人將注意力转向自己,“那我们就该好好说一下这次事情的肇事者们了。” “据我所知,越权向“j”下达围杀那支猎人小队的指令的人是你吧?西格玛。”布兰达在將自己摘出主要责任人的位置后,显然开始打算秋后算帐了。 “是我。”西格玛的回答依旧简略,“那个猎人小队的领头人是华国那几支古老血脉的后裔,必须抹除。” 听到这个理由的布兰达顿时冷笑,“哦?那不是你们这些软弱的东方血裔编出来的童话故事吗?什么有別於四大龙王的血脉,还什么『四圣家族』,当年我的先祖们在你的领土上『旅游』的时候可没见过这些『风景名胜』啊,不然为什么我的私人博物馆里没有呢?” “信不信由你。”西格玛的回答依旧冷硬。 “好了,先生们,这个话题打住。”眼见隱隱有了火药味,伊普西龙不得不出声制止,“既然说到这个了,那你们对这次事故的另一方肇事者...尤其是s级怎么看。” “怎么看?站著看咯。”阿尔法的回答依旧轻描淡写。 “別打岔,阿尔法。”伊普西龙训斥道,“我的意思是,对这个密党新的s级我们应当採取什么態度,抹除?还是吸收?我可不想看到密党再出一个昂热。” 这时那位沉寂许久的宇普西龙突然插话,“吸收?我们开什么条件打动这个s级?密党特別是昂热那个老傢伙现在可是把他当成了宝贝疙瘩。那个老傢伙恨不得s级的头像每天都在各个执行部的大荧幕上循环滚动播放。” “没有人可以拒绝成为龙的邀请,何况那个s级还是个极具炼金天赋的炼金奇才。”伊普西龙显然对此信心满满。 其实伊普西龙对於路明非早有关注,一个会炼金术的s级,还是未来密党的领头人之一,这样的身份吸纳进来怎么都不会亏。 “我说,伊普西龙,你难道忘了楚天骄了吗?”在角落一直不发言的繆(μ)在此时幽幽开口。 “……” 会议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楚天骄,一直是圣宫医学会的一个禁忌话题。这是医学会多年来吸纳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臥底。楚天骄,曾在医学会的代號是西(x),事后查出来是“守望者”那边派来的臥底。在楚天骄身份暴露的那一天,他在逃离组织时夺走了一份组织的重要资產,还顺便开枪带走了奥密克戎(o),导致这两个席位空缺至今。 “哦,我知道奥密克戎那个倒霉孩子和繆你的关係好,但这么多年你也该放下啦。”显然阿尔法很擅长在人家的雷区蹦迪,“最近你的『长生』小药水卖的怎么样?生意还好吗?” “承蒙阿尔法阁下的关心,如果您能亲自来关照一下我的『小生意』就再好不过了。”繆不阴不阳的说道。 对此阿尔法倒是兴致缺缺,“算了吧,你那里太冷了,坐列车还要老半天,如果你哪天能把分店开在地中海,我想我一定会坐著飞机过来的。” “现在你们还有楚天骄的消息吗?”伊普西龙眼见话题又要歪楼,不得不发话。 “不知道,从那件事以后楚天骄的信息在密党就再也找不到了。”阿尔法出言道。 “我也找过那个男人的信息,不论是密党的斩首者名单,还是『守望者』放在执行部的卷宗,都没有楚天骄的名字,我最后找到的线索是他好像去华国那边了。”贝塔也適时发言。 於是所有人都看向西格玛。 “这件事你十几年前就和我说过了,现在的结论还是一样。”西格玛一字一顿,“楚天骄最后的去向似乎是南边的某个城市,之后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至今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咯。”阿尔法隨意的说道。 伊普西龙显然对於阿尔法轻佻的回答非常不满意,还是提醒道:“关於楚天骄的生死还不能这么轻易下定论,还需要你们时时关注,他知道我们太多的秘密了,只有他真的死了我们才能安心。” “是是是。”阿尔法回应的很不耐烦。 “那就继续回到那个s级的...”伊普西龙还没说完,就直接被阿尔法打断。 “行了,別那个s级了,那个s级我来搞定行了吧。”阿尔法夺过话茬,“反正现在『协议』也正好在那个s级手上,那乾脆就一起嘍,难道你们还想抢我家的东西不成?” “行了,没有人会打『协议』的主意的,那一直是你们阿尔法的所有物不是吗?”伊普西龙嘆了口气,“据我所知,『协议』已经经过『训练』了不是吗?既然你们已经给那东西套上了狗绳,还怕它跑了不成?” “真是的,早这样说不就好了嘛。”阿尔法对伊普西龙的態度很满意,“既然知道的这么清楚,你就应该知道,只要『协议』还在那个s级身边,那s级的情报对我们来说就是单向透明的,想杀掉还是收下当狗,不还是手拿把掐的事情嘛。” “希望如此吧...但这也在你的计划之內吗?阿尔法。”伊普西龙语气幽幽。 “我又不是『神』那么无聊的东西,怎么可能一天到晚计划这个计划那个的,只是『运气』好了一点罢了,都说幸运会眷顾爱笑的男人嘛。”阿尔法一副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好啦,既然该说的都说完了,那我就先下嘍。”阿尔法的投影率先从会议中消失。 “……” 会议陷入了寂静,隨著阿尔法的退场,场上的投影一个接著一个消失,最后只剩下了伊普西龙和繆。 “这个组织,真的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不是吗?”繆给伊普西龙留下最后一句话后,也切断了连接。 伊普西龙的投影孤独地矗立在黑暗中,像是真正的孤魂野鬼。 曾几何时,圣宫医学会还是致力於成为龙的研究员们成立的组织,成员们共同合作,一同构建通向龙之国度的天梯。但隨著组织的不断扩大,老的成员死去,新的成员加入,渐渐的,一切都变了。成员们开始相互提防,学术成果也不再流通。 再后来,成员们都靠著各自的研究积累了大量的財富,在世界的背面也渐渐有了庞大的影响力,於是成员们开始自称为暗面君主,並以代號互相称呼。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名为圣宫医学会的组织,不再是学者们的圣殿,而是成为了野心家、投机者和...真正的龙族的聚集地。 不过,野心家吗...其实他们这些想要成为龙的学者们,才是最早也是最初的野心家吧。 龙啊,多么瑰丽,又多么伟大的存在。 如果有一天...伊普西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欧米茄(w)的座位,这个座位的主人也有十几年没有现身了,上一次现身还是在苏联解体的前夕。 真是好漫长的一段时间啊,但是啊,欧米茄,你留给我的课题,我似乎快要完成了呢,在我也快要老死的时候。 伊普西龙的投影最终消失在了这个房间,房间再次回到了一片漆黑的模样。 ———————————— 翌日晚上10点,伦敦,愷撒住所。 一个鬼祟的身影偷偷打开了大门,房间里静悄悄的,漆黑一片。 很好,房子里没人。镰鼬探查的结果让鬼祟的身影暗自惊喜,示意门外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进门。 “surprise!”客厅的灯突然大亮,一个骚包的傢伙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suit!”鬼祟的身影嚇了一大跳,灯光照亮了他灿烂的金色披肩长发。 “哦,我亲爱的儿子,欢迎回家!”庞贝笑容灿烂,像是惊喜於自己夜不归宿的混蛋儿子终於知道回家了。 “见鬼,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这里是我家!”愷撒脸色难看,千算万算都没算到庞贝这个混蛋偷偷摸进了自己的住宅。 自从拐走路明非干了一票大事之后,愷撒也不好意思继续待在洛朗家借住了,就寻思著回自己在伦敦的住所里看看,说不定加图索家没有在自己的住所派人盯梢,结果就正面撞上了在这里守株待兔的庞贝。 “老爷。” 这时帕西也走了进来,和愷撒並排站在一起,將大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欸,怎么都堵在门口啊,进来坐啊。”庞贝看著站在门口久久不动弹的两人,露出了狐疑的神色,於是走到两人前面看看愷撒又在搞什么么蛾子。 完蛋。愷撒在心里嘆气。 果然,走上前的庞贝愣住了。一个小巧精致的女孩正拉著愷撒的衣服后摆,躲在愷撒的身后瑟瑟发抖,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带著一丝惧怕。 “噢噢噢,多么美好的姑娘啊,虽然小了点,但我的小愷撒终於长大了,知道把女孩带回家了,爸爸真是太感动了...”庞贝欢呼著,衣袖抹著並不存在的眼泪。 愷撒青筋暴起,忍无可忍的对著庞贝飞起一脚。 “滚啊!!!” 今天又是父慈子孝的一天呢。 第二十一章 意外来信 2005年7月初,洛朗宅邸,早上七点。 清晨的太阳刚刚升起,宅邸外的草叶上还掛著未落下的露珠,在微风的吹拂下上下晃动,宅邸还笼罩在寂静中,但已经有早起的人开始了新一天的准备。 此时礼塔赫正穿著得体的管家服,站在路明非的臥室门外。 燕尾服...没有褶皱,领结...没有歪斜,手套...洁白乾净,很好。 礼塔赫最后一遍检查自己的著装,確认没有问题后深吸一口气,轻轻敲响了臥室的大门。 一息、两息、三息。 三息过后,房门像往常一样打开。 开门的少年正用后手掌揉著眉角,还显得有些睏倦。 “少爷早上好,洗漱的时间到了。” 礼塔赫微微躬身。 “礼塔赫啊,今天有什么行程吗?”路明非含糊著说道。 “暂时还没有行程安排,只有夏绿蒂小姐约您今天下午对她进行炼金辅导,需要另改时间吗?” “不用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所以说今天上午没有任何安排嘍。”路明非的瞌睡虫顿时不见了,迷濛的双眼开始泛光。 “没有任何安排,少爷。”礼塔赫给出肯定的回答,给少爷做了这么长时间的管家,他自然知道自家少爷是什么意思。 不多时,路明非的臥室里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 洗漱完毕的路明非此时已经坐在自己的豪华电脑椅上开始了新一轮的鏖战。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款名为星际爭霸的游戏,算是时下比较热门的rts游戏之一。 此时的地图是一张经典的四人地图,地图中人神虫三族的战斗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好吧,其实也没有那么激烈。 礼塔赫静静的站在路明非的背后,对於屏幕上的战况看的真切。 此时路明非操控的神族航母正把一家虫族玩家的基地炸的哭爹喊娘,在无数小无人机的侵袭下,基地的母巢建筑一栋栋的炸开化作血水。 另一边,路明非的高阶圣堂武士正堵在一家人族基地门口亮出光刃,缩在基地里的陆战队员瑟瑟发抖。 至於最后一家神族玩家...好吧,对方指挥官正蹲在自家冒火的主基地上眺望战局,给予自己两个倒霉队友精神上的支持。 没错,路明非正在继续一场惨无人道的一打三。 正常来说,大家都作为rts界的老鸟,即使技术上有差距,一打一会被血虐,但二打一就基本上就是稳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多一家单位开局的优势是大到难以想像的,那意味著多一倍的资源效率和出兵速度,也意味著人数多的一方可以牺牲一家来无脑rush换取另一家的科技攀升,而作为单独一方的玩家只能竭力抵挡一家的进攻,即使勉强挡下了,面对第二家科技的碾压也会无力回天。 也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路明非完成了一穿三的壮举。 只是在开局路明非操控一个狂热者凭藉地形和走位完成叉死了五只小狗的壮举后,对面就感觉不对劲了,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其实路明非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他是一个魔术师,眾所周知,魔术师从不讲公平——路明非是开著三阶的分割思考和这些可怜人打的,权当是锻炼魔术了。 在27倍速的思考效率下,对面的决策和操作在路明非看来就像是拄著拐杖颤巍巍的老奶奶...小开不算开嘛。只要路明非的肉体速度跟得上,什么样的逆天操作路明非都能整出来。 “兄弟打的厉害啊,有兴趣打职业吗?”—— legend。看样子这哥们是一个华国人。 “are you really a human?(你真的是个人类吗?)”—— boxer。还有人在怀疑路明非的地球户籍。 “gg!(打得不错)”—— nada。还有人心服口服。 “gg。”——chaldeas wolf。这是路明非的帐號名。 “咚咚咚”,就在路明非打算开下一把时,敲门声响起。 “请进。” 房门被推开,伊莉莎白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摆著煎蛋、香肠、吐司和一大杯牛奶。 “早上好,卡多克,这是你的早餐。”伊莉莎白將托盘放到路明非面前,看了一眼电脑上的结算画面,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谢了,丽莎。”路明非也没客气,当著伊莉莎白的面就开始吃起早餐。 “……”伊莉莎白静静看著吃早餐的少年,面带微笑。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电脑里传出来的背景音乐,和夹杂在其中的,少年用餐时微不可闻的咀嚼声。 “呼—”用完早餐的路明非长出一口气,讚美道,“这次的早餐也很不错哦,丽莎。” 伊莉莎白睫毛弯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能喜欢就好。” 礼塔赫默默在旁边收拾好餐具,鞠躬后离开了房间,將空间留给了二人。 伊莉莎白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今天卡多克有时间吗?” “我今天没什么安排,只有下午要给夏绿蒂那小丫头进行炼金辅导。”路明非也没把伊莉莎白当外人,此时正將注意力放在电脑上。 “那等下陪我出去走走怎么样?一直闷在宅子里也不好,卡多克你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出过门了吧?” “哦?”路明非看了一眼伊莉莎白,此时这姑娘罕见的有些扭捏。 “乐意至极。”路明非回答道。 “那...” “嘭嘭嘭”,与其说是敲门声,不如说是砸门声。 “愷撒少爷,还请等我通报一下...”礼塔赫无奈的声音从门的另一边传来。 “那么麻烦干嘛。”愷撒洪亮的声音响起,显然就在门外。 “嘭嘭嘭”,愷撒继续拍门,“嗨,bro,我来找你玩啦。” 伊莉莎白努力维持的得体笑容有点勉强。 不久之后,洛朗宅邸的训练场。 金属的碰撞声又开始在这里响起。 路明非和愷撒在台上摆开架势相对而立,不同的是,路明非是单刀,而愷撒是双刀。 “我要攻过来了,bro。”愷撒提醒道。 自从几个月前的“圣母医药”研究所事件过后,愷撒就开始用“bro”(兄弟)或者义大利的“fratello”(兄弟)来称呼路明非。並且深知自己实力不足的愷撒开始痛定思痛,决定向路明非请教战斗技艺,这样的切磋和教学活动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月。 隨著愷撒的话语落下,愷撒衝锋上前,动作算不上轻巧,反而有种犀牛般的蛮横。 “鐺!!!”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站在原地的路明非仅凭藉单刀就架住了愷撒双刀的衝锋,一时间血统的优势表露无遗。 “还没完呢!”愷撒怒吼,后跳为下一次斩击留出距离。右手“狄克推多”横斩,左手“奥古都斯”直劈。 面对愷撒几乎覆盖了所有躲闪面积的双刀十字斩,路明非隨手提著由月灵髓液化成的长刀,脸色依旧没有变化。 倏忽间路明非走动起来,那种感觉在旁观者眼里非常的彆扭,明明不路明非的速度並不快,一举一动都分外清楚。但若对比上周围的参照物,就会发现这一连串的动作快的惊人,这种奇特的错位感就像...所有人都处在一个可以观测的时间零领域內一样! 路明非“缓缓”绕过愷撒正在慢慢向前挪动的双刀十字斩,“走”到愷撒的背后,一记“左斜斩”砍出。 此乃新选组三番队队长斋藤一的绝技——无形·偽! 时间仿佛重新开始流动,愷撒注意到眼前的路明非消失了,直觉般的,右手“狄克推多”的横斩不停,凭藉挥砍的惯性將刀身甩到背后,恰到好处的挡下了路明非这一记左斜斩。 “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观眾席的夏绿蒂陪著西芙一起欢呼。顺带一提,夏绿蒂现在是整个训练场里最菜的,连西芙都快可以打两个她了。 “挡的不错,但下一击你该怎么办呢?”路明非的身影传入愷撒的耳中。 愷撒当即向前一个狼狈的侧翻滚,躲过了路明非对愷撒膕窝的踹击,路明非的教学可不仅限於刀剑,如果刚才那一记踹击落实了,愷撒当即就得单膝跪地失去反抗能力。 翻滚起身的愷撒当即重新摆开架势,一刀横陈,一刀后撤,刀刃对敌。 “二天一流·壹之型吗?也好,让我看看这段时间愷撒你精进了多少。”路明非咧出一个凛冽的笑容,摆出了岩流的起手式,那是宫本武藏的宿敌,佐佐木小次郎所使用的剑术。 两人同时向著对方衝锋,更加激烈的刀剑碰撞声响起,台上一时间刀影不断,不时有碰撞的火花迸射。 愷撒所使用的二天一流自然是路明非教导的,传承自那位天元之花的至高刀术。 其实一开始路明非对於愷撒想要学双刀流也是有点惊讶的,但听愷撒说是为了练习双手的协调度,方便以后刀枪之间的切换后,路明非也就释然了。 至於愷撒为什么会选择宫本武藏的二天一流,是因为有小道消息说昂热校长也是一个双刀流达人,所用刀术也正好是二天一流,对於要学就学最好的愷撒来说选什么就显而易见了。 事后路明非也问过校长相关的问题,隔天校长就很热情地把自己双刀流的心得总要寄到了路明非手上,说是自己已经尽得剑圣的真传。 路明非对著这本心得横看竖看,就总结出了十二个字——面向敌人,大力抡刀,相信奇蹟......这个世界的宫本武藏先生请问您是认真的吗? 於是这本书至此之后就一直放在路明非臥室的书架上吃灰。 “哈~~爽!”愷撒坐在观眾席上吨吨喝水。 刚刚从外面端著托盘走进来伊莉莎白將一杯红薑糖水放在了愷撒旁边,“加图索先生还是试试这个如何?” “谢了。”愷撒也不客气,拿到手上就往嘴里灌,“嘶—好辣!” 这是伊莉莎白特意学习华国文化时,无意中看到的小知识,说是剧烈运动后喝红薑糖水有利於身体健康,於是伊莉莎白就尝试著做了一份。 伊莉莎白將托盘放到一旁,又拿过一杯红薑糖水递到路明非手上,顺势坐在了路明非身边。 此时台上已经换成礼塔赫和帕西的对战,两人用的都是匕首,虽然没有刚才的激烈碰撞,往往是一触即分,但其中的凶险更甚之前。 至於刚才的战斗结果,自然是路明非的胜利,在愷撒耍完一套壹之型之后就被路明非送下了场。 “卡多克卡多克,”一旁的夏绿蒂偷偷戳了戳路明非的后腰,“你的炼金工坊里,一层地板上的巨大炼金阵是干什么的呀?我昨天下午走的时候还没看见,你昨天晚上画的?” 路明非转头看了夏绿蒂一眼,想了想,还是说道,“你说那个啊,那个只是一个用来召唤亡灵的召唤阵,没什么稀奇的。” 路明非这话引来了周围人的瞩目。 “你你你,你到底是炼金术师还是黑巫师啊,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嘛!”夏绿蒂对路明非异想天开的行为指指点点。 “所以说失败咯。”路明非回答的很隨意。 明明这个世界存在特斯拉,存在达文西,神话中的英雄们也在这个世界的传说中活跃,但是英灵的召唤却失败了。 不是供能不足,不是咒语错误,仅仅只是,不在服务区,没有回应。 明明路明非所有会的魔术都能在这个世界成立,但唯独英灵召唤的术式失败了。 即使尝试了多次,结果还是不行吗...路明非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心臟的位置。 这时老乔治快步走进了训练场,將一份看起来就很贵重的信封交到了路明非手上。 “泽姆露普斯少爷,这里有一封给你的信。” ———————————— 当日晚上八点,洛朗宅邸,西北角楼四层天台。 路明非扶著栏杆,看著漆黑的天空,那里有皎洁的月亮,还有闪耀著的群星。 “你在看什么呢。” 身后传来响动,一道典雅的身影缓缓靠近,是伊莉莎白。 “看星星。” 伊莉莎白站到路明非的旁边,陪他一起看天。 半晌。 “一定要去吗?”姑娘的声音幽幽。 “故人的邀请,总得去看看。” “老实说其实洛朗家族对於罗曼诺夫家族的了解也並不多,而且在那个国家也没有產业,你这样一个人去是不是太冒险了?” “不是还有礼塔赫陪我去嘛。”路明非开玩笑道。 “可是...要不然...” “丽莎,你是不能陪我去的。”路明非摇摇头,“那份邀请函上指名道姓的是我的名字,你该以什么身份去呢?游客?” 伊莉莎白不说话了。 许久,伊莉莎白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吶,卡多克,你想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这个问题其实伊莉莎白早就想要问路明非了。 无论是炼金术也好,还是战斗技巧也好,或是对其他什么知识的学习,路明非总给伊莉莎白一种『差不多就行,这样就好』的感觉。 不是出於热爱,也不是出於义务,在伊莉莎白看来,这个少年只是为了表现『我配得上s级这个名號』,才做了这么多事情。 无论愷撒请求,还是自己请求,因为这些请求没有损害到这个少年的利益,於是他就答应了,仅此而已。 所以啊,卡多克,你究竟想要什么,想要成为什么呢?金髮的姑娘想著,我呀,只是想要成为能配得上你的人啊。 虽然对於伊莉莎白的问题有些惊讶,路明非还是想了片刻,答道:“我不知道。” “欸?”伊莉莎白有点惊讶,她想过答案是炼金大师、密党领袖,或是其他什么,但却从来没想过,答案是『我不知道』。 “很惊讶是吗?”路明非轻笑,“我啊,確实不知道自己降生在这个世界上是为了什么,但总有一天会有答案的吧。” “这样啊...”伊莉莎白轻笑,“那如果有一天,卡多克你想到了,一定要告诉我哦。” 这样,我才知道我该怎么努力啊。 “好啊”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莫名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 呵,路明非轻笑。 路明非微微弯腰,向伊莉莎白伸出一只手掌。 “那这位美丽的小姐,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让您在明天空出一上午的时间,陪我这个乡下小子逛一逛这繁华的伦敦城呢?” “欸?你明天不是...”伊莉莎白有些惊喜。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不是吗?”路明非微笑。 “当然,这也是我的荣幸。” 修长纤细的手指搭上了路明非的手掌。 第二十二章 恶魔的契约 “卡多克君,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粉色头髮的男人搅拌著一杯咖啡,將它递到白髮的颓废少年面前。 “我?我想要成为一条白白胖胖的米虫啦,能在医生你这里混吃等死的那种。”少年隨意回应著,趴在医生的床上,手上把玩著医生的私人平板。 “欸?卡多克你喜欢待在我这里我还是很高兴的啦...”医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哇哦,医生你又给魔法梅莉充钱了?医生你没救了。”少年一脸嫌弃的看著平板上的皮套人,还有翻出来的打赏记录。 “誒誒誒,偷看个人隱私是不道德的,快把平板还我!” 医生连忙上去抢夺,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咳咳,说正事。”好不容易把平板抢回来的医生咳嗽一声,努力做著表情管理工作。 “卡多克,你真的没有规划过你未来的人生吗?”医生难得地正经起来,“老实说,无论是君主·埃尔梅罗二世还是基尔什塔利亚都对你的天赋有著极高的评价,但对你那种没人拉著就躺著不动的性格也感到颇为无奈,所以我想要听听你的想法。” “什么什么,迦勒底也要搞绩效考核,我要被辞退了吗?”少年露出惊恐的表情。 一般来说,当你的上司询问你理想和未来规划的时候,那你距离被炒魷鱼也就不远了。 看著这个在外面一副咸鱼样的少年在自己这里意外的活泼,医生好气又好笑。 “这都什么和什么...”医生头痛地揉著眉角,“就你迦勒底a组成员的身份,要炒魷鱼也不会先炒你。” 看著又要作妖的少年,医生连忙阻止,“说!正!事!” “那拯救世界行吗?”少年隨口说道,“既然身在迦勒底,那就当个幕后英雄嘍。” “拯救世界吗?很宏大的愿望呢。”医生目光灼灼,“但这真的是你的愿望吗,卡多克?” “我也觉得不太合適,”少年眼神飘忽,“那就守护身边的人怎么样。” 经典的热血漫男主的回答。 “保护自己珍视之物是每个人的『本能』啊,卡多克。这和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无关。”医生摇摇头,“倒不如说那些连自己珍视之物都要蹂躪的『人』才不正常吧。” “那...那...”少年开始绞尽脑汁。 医生制止了少年的自我內耗。 “卡多克,我並不是想要你现在就给我一个答案。你想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想要做什么样的事,都是你自己的事情。” “但是啊,卡多克,人活著是真的需要找到“意义”的,一个空洞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是一件非常、非常可怜的事情。” “去寻找吧卡多克,去寻找你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那天生的,与生俱来的『意义』,也许这很困难,也许这需要很多时间,但当你找到的那一天,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真的、真的很美。” ———————————— 2005年7月初,俄罗斯,莫斯科,谢列梅捷沃亚歷山大·普希金国际机场。 “少爷,我们快到了。” 礼塔赫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 隨著飞机的微微晃动,路明非从睡梦中醒来。 真是,做了一个好久远的梦呢,遥远的就像上辈子发生的事情。 “我们到哪了,礼塔赫?”路明非晃了晃脑袋,期待把自己沉积的脑浆摇晃均匀。 “即將抵达谢列梅捷沃亚歷山大·普希金国际机场上空,现在正准备降落,可能会產生一点晃动。”礼塔赫提醒道。 此时的机场內行人如织,作为莫斯科最大的机场,也是俄罗斯最大的航空枢纽,这里每天都吞吐著大量的人流。 但今天坐在导航车上的乘客们时不时就会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飞机跑道上,那里有一辆银灰色的加长宾利轿车停在跑道边。宾利车的前盖上搁著香檳酒和鲜花,车身的微微震动说明这辆车还一直处在启动状態,为即將上车的贵客提供最好的服务。 但更加惊人的是在车旁边等待接机的和风美人。高挑的身形优雅如鹤,眼角的緋红锋利如刀。即使裹著一件轻薄的防风大衣,也能通过绷出的布料曲线想像那傲人的身材,大衣底下露出的黑丝小腿笔直修长且圆润,一度让人產生这个女人脖子以下都是腿的错觉。女人梳著高马尾,长长的髮丝隨风飘扬,如同竖立的战旗。 很难相信一个女人能將嫵媚和颯爽两种风格完美的融合在一起,难怪能吸引如此高的回头率。 晨光熹微,以旭日为背景,一架私人飞机缓缓降落在了和风美人旁边的跑道上,飞机滑行的气流吹起了美人的马尾,將美人本就修身的防风大衣压迫的更加贴身,显露出美人那惊心动魄的美妙曲线。 隨著飞机停稳,飞机舱门正好对著宾利轿车,隨后客舱门缓缓落下。和风美人捧起鲜花和香檳,快步走到阶梯口静静等待。 就在乘客们猜测这一次从飞机上下来的是政界新秀还是豪门富商时,两个提著行李箱的俊俏少年不紧不慢的从飞机上走了下来。 为首的少年黑髮黑眸,是明显的亚洲人外貌,穿著休閒西装,也没有打领带,西装的外套敞开著,西装下摆隨风摆动。 跟在后面的少年是一头少见的白色长髮,眼睛更是稀有的粉红色,皮肤苍白,看不出是哪里人。但白髮少年比前面的黑髮少年矮半个头,穿著得体的管家套装,显然是黑髮少年的跟班。 就在看客猜测两位少年的身份时,他们已经和和风美人碰面了。 “路先生您好,我是您的接待人员。”和风美人竟然说的是流利的中文。她將鲜花交给礼塔赫后,用双手托著香檳酒杯交给路明非,隨后又缓缓鞠躬,礼仪这块无可挑剔。 路明非向和风美人点点头,问道:“你好,怎么称呼?” “酒德麻衣,您若是嫌麻烦,称呼我为酒德就好。”美人的態度依旧恭敬。 “那就麻烦你了,酒德小姐。” 路明非將香檳一饮而尽,將空杯子交还给酒德麻衣。 隨后在酒德麻衣的引导下,路明非二人坐入加长宾利后座,而酒德麻衣作为驾驶员,载著两人驶出机场。 “所以,现在能和我说说你的身份了吗,酒德小姐?” 路明非坐在后座的沙发上,手里夹著一封被拆开的信,向前面的酒德麻衣示意。 加长宾利的后座明显经过改造,座位改造成了沙发的样式围在车厢边缘,而车厢的中间还放了一个小桌台,旁边的小酒柜里塞满了各类的美酒。显然这辆车的前主人很懂得享受,也很喜欢美酒。 正在驾驶的酒德麻衣透过后视镜观察少年手中的信件,信封中有两张信纸,都被特意抽出了一半,其中一张显然是管帐丫鬟的杰作,而另外一张信纸洁白如新,上面空无一字。 “我的身份是一名忍者,是老板....前老板的丫鬟。”酒德麻衣淡淡道。 酒德麻衣当然看不到信件上的內容,或者说除了路明非,世界上大概谁都看不到信上写了什么,这显然是一种特殊的技术...或者权能。 至於信上的內容... 致我亲爱的哥哥: 这大概是我们再次重逢前,弟弟写给你的最后一封信。 首先,恭喜哥哥的甦醒,弟弟我感到衷心的喜悦。 未来的路都要靠哥哥你自己走啦,所以这一次,无论结果如何,无论是否圆满,我都会尊重你的选择。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我也不能被人戳脊梁骨说是一个无能的弟弟嘛。 所以我把我所有的东西都留在了莫斯科,希望哥哥你用得上。 这真的是我最后的波纹嘍,还请哥哥收下。 最后祝哥哥你的前路繁花似锦。 不要想我,我们终將重逢。 (笑脸) 你永远的, 弟弟。 时间戳是上一年七月,路明非重新甦醒的那一天。 “老板?你和我的那个弟弟是僱佣关係?”路明非挑眉。 “不,我和前老板是契约关係,叫他老板只是因为他喜欢我这么叫他。”酒德麻衣眼皮低垂,“当然,现在你是我的老板了。” “如果方便的话能和我说一下『契约』的內容吗?”路明非当即问道。 在神秘侧,“契约”这个词具有非凡的意义,是具有强制性和绝对性的,甚至连英灵召唤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种“契约”。 “我把命给他,他带我去看『新世界』...老板打造的『新世界』。”酒德麻衣语气依旧淡漠。 “...你指的那个『老板』是我?还是我那个弟弟?” “是你,前老板留给我的最后指令说,你会带我去到他承诺的『新世界』。” ———————————— 酒德麻衣觉得自己可能永远也不会忘掉那一天。 那是去年七月的一天,酒德麻衣还在巴黎享受难得的假期。 那一天气温正好,在私人泳池中,酒德麻衣正在潜泳,现在已经是第七个来回,她的动作顺畅而妖嬈,像是一条无尾的美人鱼。 当熟悉的感觉降临时,酒德麻衣就知道,老板来了。 虽然对於老板破坏自己假期的行为颇有微词,但酒德麻衣还是不紧不慢的走出泳池,简单的动作却像是在t台走秀,每一个动作都尽显风情。老板喜欢自己的员工做好完全的准备再来见自己。 但当酒德麻衣见到老板时,刚才一切的嫵媚从容都被惊骇所取代。 老板安静的躺在躺椅上,浑身布满裂痕,就像一个即將碎裂的精致娃娃。 “你来啦。”老板依旧微笑著。但酒德麻衣从来没见过这么虚弱的老板,虚弱的...让她害怕。 “老板您这是...怎么啦?”酒德麻衣试探著问道,声音轻柔中带著小心翼翼。 “你的老板怕是要不行嘍~”老板轻描淡写的说出让酒德麻衣心臟骤停的话。 “不过別担心,我已经给你找好新的老板了。”老板打了个响指,“你和我的契约可以继续履行,新老板会带你前往『新世界』,怎么样,接受吗?” 酒德麻衣久久凝视著眼前的男孩,自己的老板,“那我还能再见到您吗?” 老板失笑,缓缓对酒德麻衣伸出手,酒德麻衣顺从的低下头,任由老板抚摸自己的头髮。 老板的黄金瞳亮起,煌煌如大日,“当然啊,我的女孩,我会在『新世界』等你。” “那我就接受。”酒德麻衣把头埋得更低了,静静感受著老板將手拂过自己髮丝的触感。 “不愧是我的好姑娘。”老板显然对酒德麻衣的回答很满意,“那就跑起来!快快快!赶到莫斯科去吧,你的伙伴们都在那里等你,你的新老板也会抵达那里,一定要给你的新老板留个好印象呀。” 老板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回去了,只留下酒德麻衣被揉的乱糟糟的头髮。 “谨遵君命。” 酒德麻衣最后看了一眼老板,当即转身离去,湿润的长髮起落,果然跑的飞快。 老板默默地看著酒德麻衣远去的背影,无悲无喜。 “跑起来吧,我最锋利的小刀啊,愿你能跑过命运......也愿你在折断之前,发挥自己应有的价值。” 老板的身躯开始不断塌陷,裂纹蔓延,皮肤如陶瓷般脱落,显露其中空无一物的內在。 眾所周知,契约是用来违反的,恶魔也是从不讲信用的。 七月的巴黎阳光正好,私人泳池边的躺椅上,老板已经不见踪影。 ———————————— “这么离谱的契约你都会承认?”路明非不知道眼前的女人该说是愚忠还是好骗。像这样执行期限不明,工作范围不明,甚至连结果都不明的三无契约真的会有人签啊? “只要是前老板说的,我都会信。”忍者小姐死水般的语气中罕见的透露著虔诚。 “行吧。”路明非罕见的有些头疼,“那你的前老板就给你说了这些?” “只有这些,现在你是我的老板了,你的一切指令我都会执行。”忍者小姐特意在“一切”两个字上读了重音。 “一切?”路明非失笑。 一个大美人当著男人的面说自己会满足他的一切需求,是个男人都会想入非非吧? “一切。”忍者小姐再次確认,“需要我给你暖床吗?” 忍者小姐语气淡然,仿佛討论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而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物品。 “算了,我对於会走路的娃娃没有兴趣。”路明非当然对此敬谢不敏。 驾驶座上姿势端正的忍者小姐似乎放鬆了一些,显然也不是完全不在意。 礼塔赫静静的坐在角落,面带微笑,仿若对於刚才的一切谈话都毫不在意。 “话说你的前老板就你一个下属吗?”路明非突然问道。 “当然不止我一个,还有两个在据点等你。”忍者小姐摇了摇头,“就快要到了。” 第二十三章 在克里姆林宫的一天 银灰色宾利缓缓驶过宫门,进入克里姆林宫。 “所以,这就是你所谓的据点?”路明非眼角抽搐。 “邀请你的是罗曼诺夫家族不是吗?”酒德麻衣有点奇怪的看了路明非一眼。 但我也没料到这个世界混血种的行为离谱到这种程度啊!路明非在心中吐槽。 要知道在另一个世界的魔术师们,即使是时钟塔这样的大势力,也出於对“隱匿”规则的考量,將作为据点的本部隱藏在伦敦的大英博物馆內部。 而这里倒好,罗曼诺夫家族作为前朝的沙皇余孽,竟然还能堂而皇之的住在曾经的宫殿里。 共產国际呢?救一救啊... 宾利在大克里姆林宫前的广场上停下,酒德麻衣接引二人下车。 路明非站在广场上,眺望这栋古老的建筑。 大克里姆林宫虽然在19世纪40年代经歷过重建,但外观的建筑风格依旧延续古典俄罗斯式。这种风格强调秩序、比例和对称,並且整体造型喜欢突出中心感,当然,还有沙俄人念念不忘的浑圆饱满的战盔式穹顶。 曾几何时,路明非也和一位雪国的皇女在相似的宫殿间漫步。 “老板,请跟我来。”酒德麻衣打断了路明非的回忆。 “稍等一下” 虽然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但是啊...路明非缓缓下蹲,一只手轻轻触碰广场的地面。 “...?”酒德麻衣在一边看著路明非。 以路明非触碰的广场地面为中心,好像有奇特的纹路向外延伸,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怎么了,这地面有什么特別的吗?”酒德麻衣问道。 “没什么。”路明非摇摇头,並没有解释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果然吗...即使到了另一个世界,用另一个身份重新开始,但以卡多克之名做下的事,依旧被如今的自己继承著。 证明了自己猜想的路明非也不停留,径直走向大克里姆林宫,並头也不回地向后面的酒德麻衣说道,“走吧。” 黑髮的少年渐行渐远,披散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冥冥中多了一份莫名的洒脱。 在说话只说一半这方面,这兄弟两人还真是一脉相承呢...酒德麻衣愣愣地看著远去的少年,隨即又摇摇头,跟上了不远处的少年。 在酒德麻衣的带领下,路明非三人在金碧辉煌的走廊中前行。 走廊的两侧整齐而有序的摆放著掛画和古董装饰,头顶的水晶吊灯正散发著柔和的光,地上的羊绒地毯踩上去柔软而舒適。 整个建筑里都静悄悄的,没有管家也没有僕人,走廊里迴荡著三人行走时发出的沉闷脚步声。 “这么大的建筑里面没有服务人员吗?”路明非终於忍不住问道。 “除了必要的定时过来的保洁人员,这个建筑里没有任何佣人。”酒德麻衣回答的很坦然,“这里作为我们的据点有些事不方便让外人知道...而且我们也还没娇生惯养到需要下人服侍。” 路明非下意识看了一眼不声不响跟在后面的礼塔赫。 嗯...自从有了礼塔赫以后自己確实懈怠了很多。 又走了一段路,三人终於在一扇紧闭的大门前停下。 “……”酒德麻衣在门前驻足良久,犹豫是不是真的要把门打开,並在心里把某个管帐丫鬟骂了一遍又一遍。 酒德麻衣的犹豫当然是有理由的。 面前的大门雕著繁复的花纹,显得奢华而厚重,但再厚重的大门,也挡不住大门背后传来的,隔绝不住的酒味。 “把门打开吧。”最后还是路明非吩咐道。 房间里面一片漆黑,厚重的窗帘將窗外的阳光死死挡在外面。隨著大门打开,浓郁的酒精、香水、化妆品还有一股发酵味混合在一起,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向著门口的三人席捲而来。 路明非恆定的自律防卫魔术被成功触发,將这股堪比生化武器的气体弹幕隔绝在外。 身后的礼塔赫依旧维持著得体的表情,但此时嘴角的微笑不管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实在是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酒德麻衣的表情已经快绷不住了,“我这就去开窗通风。” “刺啦。” 隨著窗帘被拉开,光线重新透过玻璃照亮了这个会客厅。 镀金两枝形吊灯悬掛在正中央,墙壁四周都绘有以胜利为主题的壁画,特意包出来的装饰柱上刻有华丽的浮雕。会客厅的整体风格协调,装饰华丽......至少本来是这样的。 此时会客厅里横七竖八的躺著不少酒瓶子,路明非粗粗一看就找到了不少好酒的牌子。 本来柔顺整洁的地毯上,此刻东一块西一块的布满了可疑的水渍。 中央的大沙发上,有好几条不同顏色的丝袜被隨意掛在沙发靠背上,有著栗色头髮的女人正卷著一床空调被蜷缩在沙发里,发出均匀而香甜的呼吸声。 这就是...传说中的女生宿舍?路明非恶意揣测,显然对这个男生间流传的江湖传说颇为好奇,没想到今天能一睹传说的真容。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今天只是意外。”酒德麻衣一脸尷尬的向新老板解释,企图挽回管帐丫鬟在新老板心中的形象。 路明非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摆出一个你隨意的动作。自己“弟弟”留给自己的这些下属...还真的...嗯,挺有个性的。 “死丫头,醒醒,別睡了。”酒德麻衣捏著醉酒女人的鼻子,想要將她唤醒。 这招果然奏效,醉酒女人皱著眉头,向著沙发內侧翻了个身,將被子又裹紧了一圈,迷迷糊糊的说道,“麻衣,別闹,让老娘再睡一会儿。” 嗯...还挺彪悍的。在一边看戏的路明非默默的给醉酒女人贴便签。 酒德麻衣深吸一口气,直接將躺倒的醉酒女人拉了起来,隨后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裹在醉酒女人身上的被子就像抽丝一样被酒德麻衣抽走。 明显的温度变化让醉酒女人打了一哆嗦,不得不睁开迷濛的双眼,看到了眼前坐在沙发上的路明非和侍立在一侧的礼塔赫。 “唔,你是哪来的小鬼,这里是私人住宅,谢绝参观,也不提供暑期实践活动,请出门左转,谢谢!”显然还没彻底清醒的醉酒女人连珠炮似的说出一长串的话。 路明非没有回话,只是打量著眼前的醉酒女人。 不得不说“弟弟”选下属时的审美眼光还是在线的,眼前的醉酒女人虽然身材不如那个叫酒德麻衣的女忍者夸张,但恰到好处的肉感让女人有一种另类的丰盈美。 可惜再漂亮的女人也不能像眼前的女人一样糟蹋自己,醉酒后的眼皮浮肿,刚睡醒的脸庞不仅没有打理,还因为出汗和一头乱髮糊在一起,看著不像小倩,倒像是女鬼。 默默站在她后面的酒德麻衣终於看不下去了,俯身在她耳边低语,“这是你的新老板!” “咿——”醉酒女人的眼睛彻底瞪大了,露出一副“老娘就喝了点小酒怎么一转眼就到第二天了”的表情。 “稍等,让我稍微整作一下。”还没等路明非答覆,醉酒女人就衝出了房间。 “我去看下她,请老板稍坐片刻...这里我等下会来打扫乾净的。”酒德麻衣歉意地看了路明非一眼,不声不响地扯下沙发上的丝袜团成一团,匆匆出门。 “……”路明非转头打量窗外的天空,好像那里有什么稀世奇景。 也就路明非转头的功夫,会客厅就大变模样。 满地的酒瓶消失不见,换气系统功率全开,路明非面前的沙发上也端端正正的坐著一个和风美人和一个森系美人,三杯红茶放在各自身前的茶几上,还在飘著热气。 ...只要不在意门外塞满酒瓶的大號垃圾袋,地毯上没干透的水渍和森系美人那金鱼般的眼睛的话。 此时两个美人正在用眼神交流。 新老板要来你怎么没提醒我?——森系美人怒目而视。 老娘前天就提醒过你了。——和风美人目不斜视。 那现在怎么办?本姑娘在新老板面前的第一印象啊!!!——森系美人面带绝望。 没救了等死吧。——和风美人哀其不幸。 哦?那既然一號丫鬟在新老板这边印象分这么高,那今晚你去暖床?——森系美人神色曖昧。 没,新老板疑似是个gay,对我没兴趣。——和风美人面无表情。 路明非显然不知道即將入职到他麾下的两个新员工正在他眼皮子底下编排自己。 “所以你的名字?特长?职位?”路明非向森系美人提问,问题严谨的像一个面试官,正在聘请新的公司职员。 “苏恩曦,特长赚钱,职位是管帐丫鬟。”森系美人言简意賅。 路明非用怀疑的眼神打量著眼前的女人,颇有一种自己是袁绍,即將任命淳于琼总督粮草的美感。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感觉到自己被冒犯的苏恩曦顿时红温,“就算你没听说过苏恩曦这个名字,那金融圈的『黑金天鹅』或者华尔街的『金之女王』这两个名號你总听过吧?那就是老娘啊混蛋!” 路明非瞬间肃然起敬。 这两个名號无论是在混血种圈子里还是普通人圈子里都可谓是赫赫有名,这位用金钱作为武器的女暴君有著近乎数之不尽的现实財富,可以轻轻鬆鬆用匯率炒爆一个小国家的金融体系。 但近一段时间这位“黑金天鹅”好像突然就销声匿跡了,没想到是宅在这里发酵长蘑菇。 “我有一个问题问过酒德小姐,现在我再问你一遍。”路明非盯著苏恩曦的眼睛,“你为什么要跟著我的『弟弟』呢?也是因为『契约』?” “当然咯,因为前老板祂就是一个魔鬼嘛,骗女孩子签卖身契什么的祂最擅长了。”苏恩曦回答的毫不在意。 “那他许诺给你什么?也是带你去看『新世界』?” “那种条件也就骗骗我旁边这个胸大无脑的对魔忍还行。”苏恩曦瞥了一眼旁边的同伴。 酒德麻衣默默地看著旁边的女人,面带杀气,让苏恩曦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咳咳,总之,祂答应我让我的生活变得不再无聊,每天都能见识到有趣的东西......而作为交换,我就要当祂的管帐丫鬟。”苏恩曦的语气少有的认真。 好吧,其实这个契约也没比酒德麻衣的正经到哪里去。 “算了。”路明非嘆了口气,拼命压制著自己的吐槽欲望,“所以你还是愿意继续那个『契约』,哪怕服务的对象换成了我?” “当然嘍,前老板下的命令嘛,我这样的可怜丫鬟就是天生的劳碌命啊。”苏恩曦嘆气。 “即使我无法让你看到『有趣』的东西?” “有不有趣你说了不算,我认为的才算......而且这方面你不用担心,前老板已经预支过了。” 路明非深深地看了苏恩曦一眼,苏恩曦面色坦然。 路明非摇摇头,打算略过这个话题,“能方便说一下『我们』现在有多少钱吗?” “钱这种东西到了一定程度就只是一串数字啦。”苏恩曦点出了路明非见识上的不足,“重要的是这些钱能做什么。” “打个比方的话,现在老板你就可以下命令,让我为你调动美国的一支独立舰队,或者乾脆让隔壁日本最大的黑道组织陷入瘫痪,顺带让整个日本陷入动盪...怎么样,要试试吗?”苏恩曦怂恿道。 似乎有个男孩的声音隱隱在路明非的耳边响起,『我这么多年可是留下了堪比基督山的財富,回头会有人送到哥哥手上的』。 “算了,谢谢你让我明白了我所拥有的『钞能力』。”路明非嘴角抽搐,“不过我们为什么还会和日本黑道有联繫,你投资了奶茶店吗?” “哪里有钱赚哪里就有我,更何况这还是前老板的命令。”苏恩曦耸耸肩,“而且老板你也別小看日本黑道了,虽然大部分的日本黑道最近確实不景气,但日本黑道的本家可依旧没有没落,而且人家还有卡塞尔学院的站台。” “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日本分部还有黑道背景?”路明非大为惊讶。 “那有什么,我们还有密党的校董席位呢,当然现在这个席位归老板你了。”苏恩曦眨眨眼。 “这可真是...”路明非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確实是堪比基督山的財富啊。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现在才叫我过来?如果我所料不差你们的前老板应该是在去年下达的指令吧?” 苏恩曦和酒德麻衣对视一眼。 你说?——苏恩曦。 你说。——酒德麻衣。 最后还是苏恩曦败下阵来。 “这个嘛,原因有很多啦~”苏恩曦眼神飘忽。 看苏恩曦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酒德麻衣嘆了口气,接话道,“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我们最后那个没到场的同伴,现在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第二十四章 睡美人 日轮渐升,窗帘大开的会客厅愈发明媚,窗外偶尔传来飞鸟的啼鸣。 会客厅里两位美丽的姑娘坐在沙发的一侧,对面的少年和他的管家已经离去,桌上没怎么动过的红茶表面倒映出窗外的骄阳,仿佛有三轮大日同时在这个茶几上升起。 “所以他还是来了?”苏恩曦喃喃自语,也不知道在说给谁听。 酒德麻衣端起已经微凉的红茶抿了一口,斜眼瞥了一眼旁边有点心不在焉的女人。 最后,酒德麻衣嘆了口气,安慰道,“还能怎么样吶,谁叫他是我们的新老板呢?” 酒德麻衣看著窗外湛蓝的天空,瞳孔中却没有映射出任何的色彩,“而且我们拖得已经够久了,即使找再多的理由拖延时间,我们还能一直藏起来不见他不成?” “即使我们再怎么不愿意,但是『老板』的命令是绝对的,不是吗?” 忍者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高跟鞋,包裹著黑丝袜的修长双腿点在沙发上,双手抱著膝盖,原本修长的身形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眼睛里说不出的落寞。 “哎哎哎,老娘我还没抑鬱呢,你这个没良心的怎么就先鬱郁了。”苏恩曦赶忙安慰起旁边相处多年的同伴。 “……” “哎。”苏恩曦轻抚著旁边女人的后背,女人的长髮如绸缎般丝滑而柔软,“就当我们是为了『三无』那个傻妞,这样想会不会好受很多。” “……”苏恩曦的话让酒德麻衣微微回神。 酒德麻衣又嘆了一口气,感觉最近这段时间自己的嘆气次数比之前所有的人生加起来还要多。 “我们的新老板真的有办法吗?”酒德麻衣对此其实並没有报多大希望,“我们可是什么办法都用尽了啊。” “谁知道呢?”苏恩曦耸耸肩,“谁叫那个傻妞在昏迷时还在不断念叨著新老板的名字啊......也不知道这个名字她是从哪里知道的,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嘍。” 苏恩曦学著酒德麻衣的样子,眺望窗外的蓝天,低声呢喃,“如果实在不行,就当是完成那个傻妞最后的心愿好了。” “心愿啊~”酒德麻衣伸出手对著窗外的天空,像是要抓住什么。 “或许是不知梦的缘故,流离之人追逐幻影~” 悱惻的歌声飘出会客厅,在空荡的宫殿中迴响。 “这种时候唱这种不吉利的歌真的好吗!”苏恩曦抓著酒德麻衣的长髮,忍不住將它捲成了麻花,“你们日本人的物哀文化真的没救了!” “好!如果你真的还需要一个理由的话!”苏恩曦恶狠狠道,“新老板来了以后你就又有活干了,没那么多时间再给你悲春伤秋!这个理由够不够安慰你?老娘难得的假期啊!” 酒德麻衣愣愣地看著旁边气势突变的女人,本来文文静静又带点圆润的脸庞现在杀气腾腾,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苏恩曦才是他们中最有决断力,也最坚强的女人吧。 “酒德所说的房间就是这里?” 路明非带著礼塔赫行走在走廊上,根据酒德麻衣之前的提示找到了对应的房间。 房间门没锁,路明非很轻易就推门而入。 房间里窗明几净,微风从敞开的窗户溜进来,带动了旁边的窗帘,也拂动了床边的轻纱,但却怎么也带不走沉积在房间里的浓郁死气。 在房间中央的大床上,一个女孩正在沉睡,窗外投来的柔和光晕包裹著女孩,像是等待著被王子吻醒的公主。 女孩有著一头白金色的长髮,在光中白的近乎透明,但此时却稍显乾枯。女孩的面容苍白而脆弱,伸出的手臂展示出病人独有的鬆弛和枯瘦,就好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可惜这次前来的不是一位王子,而是一个魔术师。 王子所谓的真爱之吻在魔术师看来当然是封建迷信,碰到这样昏迷的女孩当然要即兴来一段魔咒才是常识啊,我亲爱的朋友! “……” 在看到女孩的那一刻,一种独特的连接感涌上路明非的心头,紧隨而来的,还有记忆的碎片。 大雪、封闭的混凝土建筑、囚室一样的房间、手术台、拘束衣、黑色的蛇还有烈火燃烧的大厅...... “...唔”路明非下意识地扶住脑袋,这些画面...是什么? “少爷!?”旁边的礼塔赫嚇了一跳,赶忙想要上前搀扶路明非。 路明非轻轻推开上前的礼塔赫,对他摇了摇头,“我没事。” 黑髮少年如是说道。 隨后路明非看著昏迷中的女孩,对著旁边的少年说道,“礼塔赫,你还记得我给你讲解过的共感魔术吗?” 在路明非將礼塔赫收为学徒后,自然是教了他一些真材实料的,那些关於魔术师的知识自然也被礼塔赫所知晓。而礼塔赫也恪守自己作为管家的职责,在没有路明非的允许的情况下,並没有將这些秘密透露半分。 虽然不知道路明非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但礼塔赫还是稍一思索就给出了答案。 “当然还记得,那是一种能將一个人的感官与另一事物相连同调的技术,巫蛊娃娃就是参照这个原理製作的...您的意思是这个女孩被人用相关的技术诅咒了吗?” “很高兴你没有忘记这些知识,但这次的情况更加特殊。”路明非走到床前,拈起女孩的手,用魔术在感知著什么。 像是找到了熟悉的感觉,昏迷中的少女本能般的將手缠了上来,反握住了路明非的手。 “哦?”路明非挑挑眉,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任由女孩將自己的手越攥越紧。 “趁现在我在给你上一堂进阶课程吧。”路明非魔术不停的同时,分出精力同礼塔赫说话。 “共感魔术最初被发现並被使用,其实是发生在人与人之间的,如果两个人之间產生了共感,你觉得会发生什么?”路明非提问。 礼塔赫短暂思索过后,不確定的给出自己的想法,“思维共通?视觉共享?不...產生共感的两个人在现实意义上可能会被视为同一个人!” 显然有了一定魔术师基础的礼塔赫马上就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那被视为『同一个人』的两个人,他们的身体,或者说是『特质』会產生什么变化呢?”路明非继续循循善诱。 这一次礼塔赫的反应很快,“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的『特性』会趋向於同步,毕竟一个人不可能同时拥有两只不一样的右手。” “bingo!”路明非用另一手打了个响指。 “顺带一提,人类间的共感一般只会发生在双胞胎之间,所以基本上来说都算是先天的。”路明非接著科普,“如果陌生人之间要產生共感,除非动用了一些特殊的魔术仪式,不然基本不可能自然產生。” “就像世界上没有一片相同的叶子,亲兄弟之间都会有差异,更不用说是陌生人之间了。”路明非解释道。 “那您的意思是...这个女孩是因为共感和她的血亲產生了连接,而血亲出事了,所以同步到了她这边?”礼塔赫有点不確定的问道。 “从结果上来说確实是这样。”路明非摇摇头,接著说道,“但这个『血亲』也不一定是真的亲人,就像我之前说的,通过一定的『仪式』也可以达成相同的效果。” “吶,礼塔赫。”路明非看向旁边的少年,“你说共感魔术最大的用处是什么?” 伤害共享?一心同体?种种答案都在礼塔赫的脑海中闪过,又被他否决。 路明非也没有给礼塔赫太多思考的时间,直接就公布了答案,“共感魔术最大的作用,就是创造出两个一样的『人』啊。” ...?礼塔赫疑惑的歪歪头。 “给你打个比方吧,如果有一对带有共感的漂亮女孩,那她们之间谁更美呢?” 这就好比一个人对著镜子,和镜子里的倒影比谁更美一样。 “...?这有什么意义吗?”礼塔赫开始跟不上思路。 “当然有意义啊,『比美的更美』本来就是一种意义啊,比本来就很美的事物更美,那这种东西只可能存在於『根源』了吧?”路明非意有所指,说出了让礼塔赫瞳孔收缩的话。 礼塔赫早已不是魔术小白,自然知道所谓的“根源”是什么。 “根源”是一切事物存在的根本,是万物起初的“因”。为什么魔术师们都用尽了各种方法想要进入“根源”?因为进入“根源”就意味著通晓了世间的至理,即——全知全能!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存在“根源”的话,那所谓的龙皇尼德霍格,也不过是从“根源”流出的,较为强大之物。 而路明非刚才所说的,赫然就是一条直通根源的路径! 就像一个人在路上走著走著,突然窜出一个白鬍子老爷爷,声称要教你怎么成为上帝一样。 礼塔赫自然不会怀疑自家主人说话的真实性,但將这么重要的情报隨隨便便就告诉自己,礼塔赫只觉得很幻灭。 通往根源的道路难道是那么不值钱的东西吗?礼塔赫如是想著。 “所以...少爷你的意思是,这个少女是为某个『人』准备的对照组?”礼塔赫有些难以置信。 “嗯,就是这个意思。”路明非点头承认,眼睛里闪著诡异的光,“而且你说巧不巧,和这个女孩共感的对象...正好是我呢...” 礼塔赫瞬间瞪大了眼睛。 “先说结论吧。”路明非开始总结,“这个女孩之所以濒死,是因为她和我產生了『共感』。在我贯通魔术迴路的一瞬间,我的『体质』...或者说『才能』就被同步复製到了这个女孩身上,但她缺乏相关的知识进行梳理,导致『线路短路』了,就是这么简单。” 路明非用另一只手轻拍女孩的手背,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一般,即使在昏迷中,女孩也很乖巧地鬆开了攥著路明非手掌的那只手,让路明非很顺利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所以理论上来说她现在就是小一號的我。”路明非端详著被女孩握过的那只手,上面还留有女孩微凉的体温。 “少爷,您觉得是谁策划了这件事呢?罗曼诺夫家族我感觉有著极大的嫌疑呢。”礼塔赫皱著眉头问道。 他知道自家少爷的“天赋”有多么强大,一个和少爷產生了共感的女孩...不管怎么想都有一股浓浓的阴谋的味道。 “还是我。”路明非耸耸肩,在礼塔赫“您是在逗我吗”的表情中接著说道,“虽然我也没印象什么时候和她定下了这样的一份『契约』,但这份『契约』上,確实『写』著我的名字呢。” 这是一份由路明非本人亲自定下的契约,即使这份契约的订立时间尚不明確。 而通过这份契约,眼前的少女可以分享路明非的“力量”,但少女本人的体质也会因此受到改造,成为类似路明非“影子”一样的存在。於是,一种另类的共感就诞生了。 即使还不清楚曾经的“自己”对这个女孩有著怎样的谋划,但以路明非如今的魔术师学识来说,拥有这个女孩后自己就相当於多了一条命——如果自己哪一天不幸肉体死亡的话,那作为“同位体”的这个女孩,就是自己最好的凭依对象。 所以说这也是你留给我的“礼物”吗?我亲爱的“弟弟”啊。 “总之,我们先把这个女孩救活再说。”路明非决定先压下这些想法,等这个女孩甦醒后问明情况,然后再下结论也不迟,“礼塔赫来搭把手,把你那边的魔力宝石给我。” “好的,少爷。”礼塔赫从隨身携带的小包中取出顏色各异,但看起来就很珍贵的魔力宝石。 这是路明非在閒暇之余通过电力转换而成的魔力宝石,每颗宝石里都积攒了大量的魔力,可以在必要的时刻用来应急。 “那么,接下来...”路明非扯下盖在少女身上的被子,露出了下面穿著单薄睡裙的纤细躯体,“要先进行『调律』了呢。” 在魔术师界有一种特殊的职业叫“调律师”,是专门给其他魔术师调节魔术迴路和魔术刻印的。並且这种手法在每一系的“调律师”家系里都可谓是秘传,但见多识广的泽姆露普斯大师刚好也对这种技术“略知一二”。 所以,少女哟,你和我有著什么样的联繫呢? 路明非手上的动作不停,对於这次的出行觉得愈发的有趣起来。 第二十五章 陈年旧事 感觉前所未有的轻鬆,近一年来在身体里堆积起来的滯涩感消失不见。 此时的身体暖洋洋的,好像浸泡在水中上下起伏。 头顶传来微微的触感,似乎还有人正在抚摸著自己的头髮? 鼻尖传来玫瑰的清香,紧闭的眼皮下似乎还残留著那道熟悉的身影。 我这是...白金色头髮的女孩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醒了醒了,麻衣她醒了。”耳边传来的惊喜女声异常的熟悉。 一只手伸到自己的面前挥了挥,像是在確认著什么。 “嗨,妞,醒了没?” 那个伸出手的女人站到了自己面前,破水而出的巨大山峰上流下连绵的水流。 “你是...麻衣?”白金色头髮的女孩瞳孔开始聚焦。 “是我。”酒德麻衣鬆了一口气,又坐回到女孩的右手边,“欢迎回来,零。” 零有些难以置信的抚摸著自己的手臂,虽然还是很虚弱,但那种无力感已经远去了。甚至,零感觉到有一种新的力量在自己的体內缓缓生长。 零环顾四周,此时她们正坐在平时常用的那个浴池里。 浴池四角的鹿头装饰正源源不断的向浴池中喷吐著热水,浴室里水汽繚绕,隱隱可见三道曼妙的轮廓,让人浮想联翩。 “你们做的?”零轻声询问。 “不是。”一旁的苏恩曦正用小刷子轻柔的刷著零的头髮,“新老板来了,帮你...誒誒誒,等一下!” 此时零已经从水里站了起来,但虚弱的身子仅被水压就带了一个踉蹌。温热的水流倾斜而下,水汽间隱约可见女孩白皙柔嫩的胴体。 “我要去见他。”零淡淡道,想要挣脱苏恩曦的拉扯。 一旁的酒德麻衣也一把环住零,嫵媚的脸庞紧紧贴住零不盈一握的腰肢,“我的姑奶奶誒,你就算急著投怀送抱也得等姐姐们把你洗白白后再说啊,你看你现在脏兮兮的就像一只流浪猫。” “……”零低头打量了一下的身体,依旧乾净水嫩。 但女孩还是乖乖坐下,任由旁边的两个大姐姐对自己上下其手。 “快点,我赶时间。”零如是说道。 在两位大姐姐清洗小白羊的期间,小白羊面无表情的开口问道,“他是什么时候到的。” “新老板昨天就到了,我去机场接的他。”酒德麻衣手上的动作不停,“也是在昨天他给你进行了一场...简单的手术,將你的怪病治好了,只能说不愧是炼金大师吗?” 至於昨天的真实情况...当酒德麻衣和苏恩曦赶到零的房间时,看到的是一个被布置成了堪比邪教仪式现场一样的房间。 拉上了窗帘的空间漆黑一片,房间的中央刻画著一个巨大的炼金矩阵,有鲜红的不明液体在其中流动,使整个炼金矩阵发出刺目而不祥的红光。 无辜的纯白少女安静的躺著在床上,双眼紧闭,单薄的睡裙上画满了红色地褻瀆纹路,像是已经死去多时。 邪教头子路明非此时还在女孩的身上写写画画,脸上带著瘮人的笑容,手臂开合间,如血一样的鲜红液体顺著床单滴落在地板上。 狂信徒礼塔赫正拿著一本手抄本绕著中间的大床转圈,每一脚都精准踩在炼金矩阵的边缘,口中还念叨著晦涩难明的咒语...... 这一幕可著实把没见过世面的忍者小姐和管帐丫鬟嚇得不轻。 “其实你昨天就醒过一次哦。”一旁的苏恩曦表情揶揄,一双手在零身上挪移...比起是在清洗,更像是在揩油。 苏恩曦一脸坏笑的接著说道,“刚醒来就抱著新老板死活不鬆手,怎么扯都扯不下来吶~我们亲爱的三无小姐~” “咕嘟~咕嘟~咕嘟~”零將半张脸埋在水底下,悄悄的吐著泡泡,上半张脸平静的出奇,看不出喜怒。 …… “那我先走了。”又在水里呆了一段时间的零起身,扶著浴池的边缘离去,只留给酒德麻衣和苏恩曦一个娇小玲瓏的背影。 “...喂,女人,你不觉得零那孩子对新老板的態度实在是太过异常了吗?”酒德麻衣用右手舀起一捧水举过头顶,愣愣的看著水流从手臂滑到胸口,最终又落回浴池。 “別总是『那孩子』、『那孩子』的叫她,零的年纪比你都大哦,人家只是长得嫩而已。”苏恩曦眼见看起来最幼小的零已经离场,心理年龄瞬间下降一个档位,现在正在浴池里扑腾,溅起高高的水花。 “而且啊。”苏恩曦又钻回到酒德麻衣身边,和她靠在一起,“据我所知,这个老板也许对我们来说是『新老板』,但对零来说,这个老板才是她真正的『老板』哦。” “what?”酒德麻衣有点难以置信的看著苏恩曦,“你告诉我说跟我们一起共事那么多年的同伴竟然和我们不是一伙的?” “所以嘍~”苏恩曦笑的有些不怀好意,“你就祈祷著零能『餵饱』我们的新老板吧,不然哪天老板突发奇想说要长腿你去暖床的话,说不定第一个动手把你绑到老板床上的就是零哦~” “薯片你要死啊!”酒德麻衣一下就把苏恩曦扑倒在水中。 “咕嚕咕嚕~咳咳,你想淹死老娘吗!?” 浴室里姑娘们的欢笑声和水流的拍打声传出很远。 另一边,只披著一件浴袍的零行走在室外的廊道,接近正午的阳光洒满了这条宽敞的走廊,只留下廊柱的阴影错落其中,风吹起了女孩浴袍的下摆,隨著行走间的起落,露出女孩细腻的白皙小腿,美的惊心动魄。 凭著直觉,女孩很轻易的就找到了坐在窗台上的黑髮少年。 少年懒散的靠在窗框上,一条腿搁在窗台上,另一条腿垂地,脱下来的西装正搭在肩上隨风摆动。 他此时逆著光,正捏著笔在一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上写著什么,嘴角带著淡淡的笑容。 “呦,你来啦。”路明非注意到了女孩,微笑著打招呼。 隨后路明非又打量了一下女孩的穿著,发现女孩只披了一件浴袍,显然里面什么都没有穿。 於是路明非不得不提醒道,“你穿成这样到处跑真的好吗?” “没关係的。”零摇摇头,向路明非走来。 真不知道你的意思是你穿成这样没关係还是让我看到没关係,路明非在心里默默吐槽。 女孩反身坐上了窗台,浴袍下摆的开叉变大,隱隱露出了女孩白皙的大腿。 “咳。”路明非假意咳嗽一声,“那你急匆匆的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只是想来看看你。”零不为所动,说话也是简单而直接,“还有,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 “如果只是因为我救了你的话,那你不用为此感谢我。”路明非隨口说道,“你应该也知道吧?你对我的意义。” “那你的意思是...我对你还有用是吗?”零的眼睛顿时亮了。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话,那就是吧。”路明非静静看著眼前的女孩,分析著她的性格。 女孩的脸上顿时绽放出浅浅的笑容,就像是雪地里开出的花。 “能和我说说吗?你和我的故事,还有我们之间的契约?”路明非询问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零。 “你还没有『醒』吗?”零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那就要看你对於『醒』的定义是什么了。”路明非看著零,“就我来说,我確实已经『醒』了,但有关和你的记忆,我只能记起一些片段,或许你可以告诉我?” 零静静的看著路明非的眼睛,在男孩的瞳孔中,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良久,零开口道,“这一路上,我们將不彼此拋弃,不彼此出卖,直到死亡的尽头......只要我还对你有用的话,这个誓约就会一直成立。” “很沉重的契约啊。”路明非感慨道,“只要你还有用吗......” “只要我还有用。”零重复这句话,像是在告诉路明非,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呵。”路明非轻笑,“能和我说说我们之间的故事吗?我倒是对这个越来越有兴趣了。” 零依旧看著路明非,“这个故事不算短。” “但我们有的是时间。”路明非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现在阳光正好,是个听故事的好时候。 “我们第一次的相遇是在……”两人的故事在零清冷的声线中娓娓道来。 其实零算不上一个好的敘述者,这个女孩讲故事的时候没有情绪起伏,就像是在朗读一份和自己无关的科研报告,报告的內容是一个叫零號的少年和一个叫雷娜塔的女孩两个人之间的观察日誌。 但也多亏了女孩的这种敘事风格,没有掺杂任何女孩个人的主观情绪,只是就事论事,让路明非比较直观地了解到了那个叫零號的“自己”曾经做过的,以及和女孩经歷过的事情。 黑天鹅港,零號实验体,雷娜塔,名叫阿加塔的雪橇犬和它的孩子们,赫尔佐格博士,邦达列夫少校,苏联,密党…… 一个个名字从零的口中吐出,拼凑成了一个名为“燃烧的圣诞夜”的故事。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啊...路明非不知不觉间亮起了黄金瞳,古奥威严的星芒在黄金瞳的深处闪烁。 通过和零之间的“共感”,路明非隨著零的敘事,畅游在零的回忆之中,那过去发生的一切仿佛历歷在目。 对於可能是自己“前世”的零號,路明非倒是没有什么膈应的。 作为一个魔术师,他有的是办法更换肉体转生。 所以对於魔术师来说,辨认一个“人”的方法往往是看对方的“起源”,只要“起源”相同,哪怕性格偏差再大,也可以认为这就是同一个“人”。 就像路明非拥有“卡多克”的一切记忆和能力,並能以“卡多克”之名做事,那么这个世界的路明非和另一个世界的卡多克就是同一个人。 同理,路明非可以完美地继承来自零號的“契约”,那么路明非和零號也是同一个人。 “那么,你喜欢我叫你『零』,还是『雷娜塔』?”路明非问道。 “『零』就好。”零回应道。 因为这是你给我的名字啊。 “那么,零,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成为对你来说有用的人。”女孩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直白。 路明非失笑,歪歪头看著女孩,对面的女孩面无表情,也歪歪头看著自己。 这个女孩其实很好懂,她所有的心思都是为了你,你开心她就开心,你喜乐她就喜乐。 这个女孩其实也很难懂,她永远把心事藏在心底,你永远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伤心,什么时候难过。 但是啊,不巧的是路明非就是吃这一套的人吶。 其实路明非也是一个很“缺爱”的人,或者说,路明非其实是一个很“胆小”的人。 对於他人的好意,以前的路明非总是保持著一种奇特的怀疑。 这真的是我这种人应得的吗?这真的不是別人看我可怜给我的施捨吗?曾经的废柴少年时常思考著。 因为心怀胆怯,所以不敢询问,因为害怕失望,所以不抱希望,这就是曾经的路明非,脆弱而又孤独。 这样的少年对於所谓的“爱”是很迟钝的,因为他不敢相信有人会“爱”自己,“爱”这样弱小而无能的自己。 所以啊,一旦有人告诉路明非说,路明非,我需要你,路明非,我將所有的信任託付给你,路明非,我用我的一切赌你贏…… 那少年又有什么理由不回应这些人的期待呢,因为他们相信我,因为他们需要我,因为他们...爱著我啊! 哪怕身体羸弱,哪怕手中之物只有石头,哪怕向前一步就是万劫不復,我也一定要...创造奇蹟给那些相信著我的人看啊! 这就是那个名为路明非的少年啊,一个只要被人爱著,就会回报以十倍之爱的少年。 哪怕现在的少年手中早已不是空无一物,但只要有人需要著路明非,那路明非自然会以爱报之。 “哈!”路明非笑了,笑的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你的爱,我真切的感受到了。 所以,我的女孩啊。 路明非伸手轻抚女孩的后脑勺,轻轻用力,让女孩的脑袋向自己靠拢。 但见君王俯首,两人的前额相贴,目光相对,呼吸相闻。 女孩的瞳孔震动,罕见的有点躲闪。 “零,你有兴趣成为我的『弟子』吗?继承衣钵的那种。” 君王发出邀请,声音在女孩的耳边呢喃。 三无的女孩罕见的脸红了,心跳快的像是擂鼓。 “嗯。” 女孩的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 “那就说定嘍。” 君王远离了,女孩终於恢復了呼吸的权利,湿润的眼睛闪过一丝依依不捨。 意外地可爱呢。路明非饶有兴趣的打量著眼前似乎已经陷入宕机的女孩,罕见的升起了一丝坏心思。 不过嘛...路明非瞥了一眼角落,自己的管家已经不声不响的站在角落。 礼塔赫缓缓从阴影中走出,目不斜视。 “少爷,有一个叫瓦图京的老人前来拜访。” 第二十六章 故人拜访 大克里姆林宫,会客厅。 “您请。” 礼塔赫带著一名魁梧的老人进入了会客厅。 此时的会客厅已经恢復了原样,窗外阳光正好,照亮了大厅內的壁画和浮雕,地上的羊绒地毯清洁如新。 老人穿著一件军绿色的背心,外面罩著颇有年头的灰色大风衣,肩膀宽阔的像熊一样,仅仅站在门口,就给人山一样的厚重感,將原本宽敞的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此时路明非和零已经等在会客厅,桌上放著的不再是红茶,而是三个直口杯,里面装著加了冰的伏特加。 因为零说前来的老人是一个挺重要的合作伙伴,所以路明非特意將披著的西装重新穿上,並扣上了扣子以示尊重。 至於零,也在刚才匆匆换了一套小猎装,正安安静静的坐在路明非的旁边。 老人的目光巡视一圈,像是一头老狮子在巡查自己的领地,他的目光在路明非身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停到了零身上。 “嗨!”老人的低沉而威严的嗓音中罕见的带上了一丝慈祥。 老人张开双臂,像是等待自己孙女扑上来的老人。 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路明非。 路明非向老人的方向牵了牵头,示意零隨意。 零於是上前给了老人一个礼仪性的拥抱。 老人小心翼翼的双手虚搭在零的肩膀上,有一种棕熊怀抱百灵鸟的滑稽感。 在零看不到的背后,老人向路明非露出了“算你小子识相”的表情。 两人的拥抱算是一触即分,老人被零引到了路明非对面的沙发上,而零又坐回到路明非的身边。 礼塔赫此时已经无声地退了出去,將谈话的空间留给了三人。 “这位是瓦图京陆军大將,曾经是苏维埃社会主义联邦的国防部副部长。”零向路明非介绍著对面的老人。 也是黑天鹅港幕后的支持者之一。零在心中默默的补充道,这个消息她已经在之前告知了路明非。 “曾经的名號已经不用再提啦,我亲爱的雷娜塔,”瓦图京大將叫著零曾经的名字。 “现在的我只是一个退休的老人罢了。”瓦图京將桌上的伏特加一饮而尽。 老人喝酒的姿態狂野而豪迈,依稀可见老人当年的叱吒风云。 这个老人曾经也风光过,手中的权力大的嚇人,在苏联时期参与了眾多苏联內部的秘密计划。 即使苏联倒台,老人也凭藉著零这条线搭上了罗曼诺夫家族的关係,再加上曾经积累下来的政治资源,成为了盛极一时的金融寡头。 可惜老人再风光也只是一个强壮一点的普通人,在两千年后的政治风波中,作为金融寡头的老人被赶出了权力中心,彻底失势。 要不是靠著罗曼诺夫家族的庇护,老人的结局恐怕不会比那些莫名暴毙的“合作伙伴”好一点。 “能见到你重新恢復健康真太好了。”瓦图京看著零,脸上露出由衷的喜悦,“几个月前见到你的时候我还真怕你熬不过那个冬天了,是我给你带的特效药起效果了吗?” 零摇摇头,看向旁边的少年,“这多亏了泽姆露普斯先生的救助。” 瓦图京终於將目光转向了那个少年,那个他从进门开始就刻意迴避的少年。 少年依稀还有当年的几分影子,只是没了曾经的那份狂气,倒是內敛祥和了不少。 至於少年的容貌为什么和当年比起来只是稍微年长了几岁这个问题,瓦图京並不在意,也不想在意,有些事情是不能探查下去的,那只会是通往地狱的高速路。 但是啊,每当见到这个少年,瓦图京对於上帝的信仰就愈发虔诚一分,虽然老人知道自己死后是一定会下地狱的。 但谁都不想在活著的时候见到魔鬼,就像教皇也不想在活著的时候直面上帝一样。 “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您,阁下。” 瓦图京从胸口內衬的口袋里抽出一只雪茄,剪开雪茄头,將雪茄顶端在茶几上碾了碾后,自顾自的將其点燃,然后狠狠的抽上一口,吐出了一缕烟气。 “雷娜塔方便迴避一下吗?我和这位阁下有事要谈。”瓦图京向零提议道。 “我是他的人。”零淡淡的回应。 瓦图京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但却没有什么被欺骗的愤怒。 “那就谈正事吧。”瓦图京也不迟疑,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个手掌大小,像是罗盘的金属圆盒,顺著茶几滑到了路明非面前。 “这是你曾经让我保管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我们之间的契约也算完成了。”瓦图京语气淡漠,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 路明非低头打开圆盒,发现里面是一个颇有年头的指南针,像是隨手从旧物堆里淘来的。 指南针表面的玻璃已经有点磨花,里面涂著红漆的指针顽强的指向一个方向,表明它还能正常工作。 但奇异的是指针的方向並不朝南,而是朝东。 隨著路明非用魔力探查,果然在里面发现了独属於自己的魔力印跡,“指南针”的作用也很快被路明非解析——这是一个只能指向某样特殊物品的魔术礼装! 如果就是在这片大地上的话...路明非轻轻闭上眼睛,但凡是沙俄曾经控制过的领土,这些土地上的灵脉纷纷和路明非產生共鸣,一副由魔力构成的平面图出现在路明非的脑海。 以“指南针”作为媒介,一个显眼的红点在平面图上显现,好在路明非的地理学的並不差。 那个位置是...西伯利亚高原! “东西我已经收到了,你『时间』抓的真不错。”路明非看著瓦图京的眼睛。 “我只是在你规定的时间里关注著克里姆林宫的人员出入而已,这算不上什么。” 烟雾繚绕间,瓦图京浑浊而苍老的眼睛默默看著路明非。 “所以你这次不是来看望零的,而是特意来见我的?”路明非眼中光芒一闪,显然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能见到恢復健康的雷娜塔纯属意外...在这一件事上我还要谢谢你。”瓦图京靠在沙发上,看了一眼少年身边的女孩,眼中闪过一丝的欣慰。 隨后瓦图京又將注意力由转回到路明非身上,“我这次来只是为了和你完成那份该死的契约,老实说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老人说著展示出自己的右手手背,那上面有一条狰狞的疤痕。 “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直接用一把匕首把我的右手钉在了桌子上,这道伤口直到现在还隱隱作痛。”瓦图京的语气里满是回忆。 隨后瓦图京摇摇头,站起身来,“总之,现在我已经不欠你什么了,就这样。”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一直没有出声的零问道。 “我老啦,打算搬到外面的林子里去,每天打打猎砍砍柴。”瓦图京只留给两人一个宽阔的背影。 “而且...”到门口时,瓦图京最后转头看了一眼零,到最后也没说什么。 房门关闭,门外传来老人最后的祝福。 “祝你每天平安喜乐。” 而且你已经不需要我的庇护了啊,雷娜塔。 即使那个男人是个魔鬼,但既然你相信著他,就希望他也能保护好你吧。 名为瓦图京的老傢伙之所以眷恋著这里,只是想要为那个名为雷娜塔的女孩,那个他视为孙女的孩子,努力充当一块隔绝外界恶意的盾牌罢了。 如今这最后的意义也失去了,但老人的脚步却愈发的轻快,在走廊中渐行渐远。 会客厅里恢復了安静,零默默看著陷入思索的少年。 “……” 路明非在思考。 有趣、真的非常有趣啊。路明非的瞳孔隱隱带上了一抹暗金色。 一个有著自己魔力印跡的魔术礼装,一份来自“过去”的馈赠。 如果排除曾经那个名为零號的自己也恰好也是一名魔术师,並且还和现在的自己心有灵犀的用了同一种魔力印跡这种极小概率情况的话...... 某个名侦探曾经说过,在排除了一切的不可能后,即使剩下的可能再怎么离谱,那也一定是答案。 何况那个答案一点都不离谱,在路明非的眼里有著极高的可行性和操作性。 时间的河流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一个迴环,路明非的眼中闪著诡异的光。 路明非转头对著紧闭的大门,“礼塔赫!” “在的,少爷。”礼塔赫轻轻推开门。 “把酒德小姐和苏小姐叫来,要开会了。” 开会的地点选在一间书房,这里也是苏恩曦平常办公的地方。 此时书房里已经被大量的文件堆满,列印纸在红木桌上叠成了小山。 “薯片!”酒德麻衣在文件堆中穿梭,手中捧著一叠列印纸,儼然成为了一个小廝。“你究竟多久没处理过公务了!” “啊哈哈~也许,大概,有两三个月了吧?”苏恩曦眼神飘忽。 “所以你这几个月里到底在干嘛?”文件山后传来路明非的声音,“礼塔赫,把那边的那份文件给我。” 此时路明非正坐在红木桌后的老板椅上,翻阅著眼前的文件,礼塔赫侍立在一旁,隨时准备递送和接手文件。 “思考人生...”苏恩曦的语气弱弱的。 站在路明非旁边的零冷冷的看了苏恩曦一眼,目光如刀。 “咿——”苏恩曦捂著心口,大受打击。 “唔...”即使有著分割思考,眼前这么多的资讯也不是路明非能在短时间內能看完的。 政治走向、人员流动、国际形势、显贵黑料、混血种势力分布、龙类復甦,以及大量的財务报表...老实说俄罗斯fsb的特工们入侵自家的克里姆林宫也比入侵美国的五角大楼有用。 “算了。”路明非深知与其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马的名言警句,彻底放弃了继续在这些故纸堆里奋斗的打算。 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吧。 “苏小姐,如果我要组织一次在西伯利亚的行动,你有什么建议吗?”路明非问计於自家的“淳于琼”。 “如果老板你是想要搜索黑天鹅港的旧址的话,我觉得您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苏恩曦说道,“我们已经在那里探查过很多次了,那里除了废墟什么也不剩了。” “不,是其他的事情。” “那就要看老板你想要做什么了。”苏恩曦从文件堆中抬头。 路明非思索片刻,说道,“探查、搜索...说不定还有战斗之类的吧。” “和混血种有关?” “和混血种有关。” “任务难度呢?” “...不明,所以我打算先派一支炮灰小队去探索。” “……”苏恩曦思索片刻,给出了自己的想法,“那我想我们可以僱佣一支猎人小队,反正死了也不可惜。” 路明非当然知道所谓的猎人小队,总的来说这只是一群拿钱办事的僱佣兵。 “猎人网站上的猎人靠得住吗?”路明非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一般的猎人当然靠不住,碰到一点危险就说不定作鸟兽散了。”苏恩曦答道,“但我们有自己的『御用』猎人。” “长腿,把我们的『猎人名单』找出来给老板。”苏恩曦对著一边喊道。 酒德麻衣对著苏恩曦翻了一个好看的白眼,“我怎么知道你把那东西藏在哪里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酒德麻衣还是在一个角落柜子里的档案堆里翻找。 忍者小姐穿著一身修身的职业套装,高跟鞋的踢踏声在书房里迴荡著,看上去倒是挺像个秘书的。 ...至於苏小姐...肥大的t恤和宽鬆的长裤將她包的严严实实,像是一个来实习的女大学生。 “喏,老板。”酒德麻衣將一份文件递给路明非。 这是一份苏恩曦曾经僱佣过的猎人的花名册,在每个名字后面还有一个评分。 评分採用赋分制,那些表现良好的,信誉度高的,都会得到加分。 路明非看著花名册,那些优秀可信的猎人一目了然。 “这些猎人的要价如何?”路明非问道。 谁知苏恩曦小手一挥,很豪爽地说道,“毛毛雨啦,隨便挑。” 怎么跟皇帝选妃似的...路明非心里默默吐槽,但手上的动作不停,將看中的猎人姓名写在一张白纸上。 “...那个布鲁克林的猎人是怎么回事?”路明非看著那个分数最高的名字,下笔的手有点犹豫。 这个猎人的履歷...十分的乾净。任务的完成率是百分之百,但都是一些小打小闹的任务。 苏恩曦当然知道路明非说的是谁,手中翻阅文件的速度不减,头也不回的说道,“你说他啊,那是前老板看中的人,说是他的幸运星什么的,让我们好吃好喝的养著他。” “这样啊...”路明非思考片刻,有了决断。 在名单的最后,路明非写下了最后一个人的名字,罗纳德·唐。 幕间一 罗纳德·唐的秘密日记01 2005年7月1日,布鲁克林,晴。 今天是我写日记的第一天,老实说我也觉这样很蠢,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但是没办法,这段时间我总是会重复做一个相同的梦。梦里有一个穿白衣服的少年被绑在铜柱上烤,叫我哥哥,还让我吃了他! 见鬼,这是什么相亲相爱的食人魔一家吗?(划掉) 总之,我觉得我的精神出了问题,於是我预约了我的心理医生,他给我说是我的认知出现了偏差,让我把每天的经歷写成日记,有时间了就自己翻一翻,说是有助於强化自我认知...这真的有用吗? ———————————— 2005年7月3日,布鲁克林,晴。 昨天忘记写日记了,算了,记得就写。 今天我给自己的日记买了一把锁,虽然不知道防谁,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万一税务局的人进门偷看我日记呢? 昨天晚上又做梦了,梦又有了新的后续,梦中的我竟然说话了! “你是很好的食物,但吃了你就太孤独了。” “死並不可怕,只是一场长眠。” 哇哦,真酷,原来我也能说出这样的话吗? 这些句子得记录下来,以后可以向別人显摆。 ———————————— 2005年7月5日,布鲁克林,雨。 还是觉得不安,这两天我都在图书馆里面找资料,这真不是我应该干的事情。 那个孩子受到的刑罚...是叫炮烙吗? 这是我在一本有关华国古代的歷史书里找到的,说是商周时期的刑罚,但书里说商周时代的真实性存疑...见鬼,我都梦到了,这还有假? 还有,图书馆旁边热狗摊的热狗真好吃。 ———————————— 2005年7月6日,布鲁克林,雨。 今天我还是在图书馆里,亚洲区的书籍给了我很多启发。 在书里面我找到了一种叫做“轮迴转世”的理论,所以说,那是我的前世? 还有,还有,梦里那块大木牌子上的字我已经破解出来了。 “白帝”,白色的皇帝?那是什么? 总觉得自己对这个词有什么印象,但是记不起来了。 热狗真好吃。 ———————————— 2005年7月7日,布鲁克林,阴。 依旧在图书馆度过。 我找到“白帝”是什么了,那是一座城! 那是西汉末年的公孙述所建的城,据说是因为一口井里面常冒白气,宛如白龙,所以才叫白帝城... 华国人真奇怪,井中冒出的白气就算是龙?我还以为是真的龙呢...白开心一场。 不过公孙述这个名字我很喜欢,我今天特意去找了他的资料,这老傢伙的故事还真对我胃口。 我决定了!我打算去华国看看那个白帝城。 中文名就用公孙述吧! 还有,今天热狗摊没出摊,我(美国粗口)。 ———————————— 2005年7月10日,布鲁克林,晴。 华国的签证真难批,被拒了。 今天又梦到那个男孩了,这一次梦里的我叫出了他的名字,康斯坦丁,我记得是这个名字。 真奇怪,在华国古代竟然有一个外国男孩,是外国贩卖过来的奴隶吗? 不过,康斯坦丁,这个名字真好听,如果我以后有一个孩子的话,就叫他康斯坦丁吧。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为什么越来越觉得这个梦是真实的了呢。 难道我真的...(划掉) 我是罗纳德·唐,是一个流浪儿。 虽然我没有小时候的记忆。(划掉) 我从小就在布鲁克林的孤儿院长大,那里是我的第一个家,而且孤儿院的院长对我很好。 现在孤儿院的財政状况很不好,所以我必须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我一定不能...(划掉) 我必须努力挣钱,不然孤儿院就真的要被拆掉了,那些孩子们该怎么办呢,他们还小,他们不能像康...(这句划掉),他们不能流落街头。 今天先写到这里好了。 我是罗纳德·唐!(字体加粗) ———————————— 2005年7月11日,布鲁克林,晴。 今天接到大活了!整整二十万美钞!还提前付五万美钞的定金!! 孤儿院有救了! 而且我也可以...(划掉) 总之这个大活我一定要跟进,地点是俄罗斯,有点远,不过还好僱主报销费用,真棒! 说实话要不是我和这个僱主已经合作过几次了,我还真怕被骗到俄罗斯去嘎腰子。 据说猎人网站有不少这样的钓鱼任务,有不少同行被骗到缅北去嘎腰子了,还好我运气不错。 十五万美刀,我来咯! ———————————— 2005年7月13日,莫斯科,晴。 莫斯科的气温比布鲁克林冷一点,要多穿衣服。 现在我在莫斯科郊外的一座废弃工厂里,所有的通讯设备都被收缴了,这么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僱主要做什么。 我是最后一个到指定地点的,肯定不是因为我迷路了,只是因为莫斯科的路况比较堵而已! 这一次僱主总共僱佣了十个猎人,而我的代號是十號。 为首的一號好像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他让我们先进行体能恢復训练。 这真的不是在训练特种兵吗!? 算了,写不动了,睡觉。 ———————————— 2005年7月14日,莫斯科。 今天继续格斗训练。 见鬼,这些傢伙真的不是施瓦辛格吗? 今天还来了一个很漂亮的女人,那腿真长,据说她才是我们的队长。 (长腿女人的抽象画) 那个女人的格斗技术真的很强,我竟然被她一鞭腿抽护栏上了,奇耻大辱! 我罗纳德·唐怎么可能连一个女人都打不过! 明天一定要贏回来! ———————————— 2005年7月15日,莫斯科。 今天还是没打过,但我感觉距离战胜那个女人就差一点点了,你行的罗纳德! 7月16日,莫斯科。 没打过。 7月17日。 没...(划掉) 太好了,今天终於开始行动了。 终於到了我大展身手的时候了,和那个母暴龙肉搏可不是智者所为。 你行的,罗纳德! ———————————— 2005年7月19日,维尔霍扬斯克。 还好现在的维尔霍扬斯克不算太冷,不然我就没衣服换了。 今天我又做那个梦了,但这一次的梦更长,也更真实了。 我看到了燃烧的城市,那个自称是我弟弟的男孩依旧被绑在铜柱上,有一个带著冠冕的贵族被乱军杀死了,自从那个尊贵者被刀剑分尸,乱军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但我只感觉到愤怒,“他们怎么敢的”,我能感受到梦中的那个我的想法,像是要把眼前的一切都焚烧乾净。 然后我就醒了,我的队友们都离得我远远的,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再然后二號就对我说了一句恭喜,虽然我也不是很懂他在恭喜什么。 顺带加一句,我现在和二號以及六號成为了好朋友。 二號的本名叫莱昂,是一个德国人,六號本名叫阿尔图尔,叫起来很绕口,是个正宗的俄罗斯人。 不久之前阿尔图尔偷偷问我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幻象,身体素质是不是好了一点。 真奇怪,我感觉我確实强壮了一点,至於幻象,我一直重复在做的那个梦算吗? 对了,我们的队伍又加进来了两个新成员。 一个是白头髮的娘娘腔,还有一个是俄罗斯小女孩。 他们还招收童工的吗? ———————————— 2005年7月20日,不知道这是哪里。 今天阿尔图尔告诉了我一个天大的秘密!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龙! 我竟然是一个混血种! 难怪我从小就感觉自己和別人不一样,这样一来就解释得通了。 原来我一直做的那个梦是我的灵视,这也是阿尔图尔告诉我的,原来这是我血统即將觉醒的徵兆! 阿尔图尔真是我的好兄弟。 我一定要请他喝一杯,但可惜现在我们的三餐都是配给制的,我能给他的只有伏特加,反正我也不爱喝那玩意儿。 我被一號吸纳进了他们的小圈子,原来他们都是混血种! 难怪之前我一个也打不过。 不知不觉间,我觉得我也不是那么孤独了。 现在我们已经驶离了维尔霍扬斯克,据说是要前往西伯利亚高原,那里有什么吗? 气温越来越低,希望我的衣服撑得住。 ———————————— 2005年7月21日。 莱昂真是我的好朋友! 他將他的厚外套借给了我,院长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受寒啦! 感谢莱昂!也感谢上帝! 这里的气温我真的是受够了,我想要回到我温暖的布鲁克林! 还有,我今天发现那位女暴龙队长竟然是靠一枚指南针確定前进方向的,真是一枚神奇的指南针,它的指针竟然只会指向一个固定的方向! 简直就像是杰克船长的心愿罗盘一样,我真的很想要研究一下,我从小的梦想可是成为一个印第安纳·琼斯啊! 今天的行程其实很无聊,我们一整天都坐在车上,但好在我找到了一个有趣的小程序,我真是个天才! 这辆改造雪地车的作业系统里面其实自带一个智能ai,这个秘密好像除了领头的三个人外还没有一个队员知道。 这个ai还有一个漂亮的虚擬形象,是一个有著紫色头髮的少女,也就只有在幻想世界中才存在身材如此犯规的少女了吧? ai少女自称魔法梅莉,今天陪我玩了一天的连连看,但我每次都比她慢几秒,现在的ai真厉害。 好在没人发现我在摸鱼。 ———————————— 2005年7月22日。 今天我们遭到了袭击! 我就知道我们的任务没有那么简单! 今天我们遭到了一队坐著雪橇车的神秘队伍的袭击,好像也是混血种! 还好我的队友们身经百战,只有我一个人负伤。 我们真强! 在子弹擦过我手臂的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还好阿尔图尔说那只是皮外伤,放著不管就要癒合了。 我的恢復能力好像也变强了。 最后还是阿尔图尔替我包扎了伤口,老实说那一口伏特加喷在伤口上的感觉真疼! 还是感谢我的好朋友阿尔图尔。 但大战后我们的一辆雪地车也拋锚了,不得不停下来修整。 老实说这里的风景还不错,我们围在篝火边,俄罗斯的汉子们唱著我听不懂的歌曲,老实说曲调还挺振奋人心的,伏特加也不是那么难喝了。 最重要的是,终於不用再连连看了!我討厌连连看! ———————————— 2005年7月23日。 今天的行驶速度降下来了,作为驾驶员的三號和九號今天格外小心,看样子是在躲避昨天的敌人。 今天我又做梦了,据说我做梦的时候產生了大量的热量,將熟睡中的同伴都赶下了车,还好没有烧掉什么东西。 女暴龙告诉我说这是我的言灵快觉醒的徵兆,让我自己注意点。 同伴们说我的言灵可能出自青铜与火的一脉,这也是我今天学到的新名词,那按道理来说我应该算是青铜与火之王的后裔吧? 真期待我的言灵,那应该也算是一种超能力吧。 不过今天的那个梦还是那么的真实,梦里的我行走在一个巨大的青铜宫殿里,周围有龙向我叩拜,那真的是我吗? 真威风啊。 不过梦里最难忘的还是在那间小小的臥室里,梦里的我给那个叫康斯坦丁的弟弟剥著葡萄,如果我真的有一个弟弟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真好啊。 而且通过这次的梦境我拼凑出了更多的信息。 好像梦里的我也是一个外国人,和那个叫康斯坦丁的弟弟一起流亡到华国来的。 梦中的那个我叫什么来著......诺德?怎么都记不清了。 但我隱隱觉得这个名字对我很重要。希望下次能想起来吧。 ———————————— 2005年7月24日。 今天我们终於抵达了目的地,那是一个被积雪覆盖的城市,像是已经被废弃很久了。 听队长的意思是我们要探索这里,这里有什么宝藏吗? 可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安,希望只是我的错觉吧。 就先写到这,要下车了,希望我能活下来! 上帝保佑!佛祖保佑!真主安拉保佑!通天教主保佑! 第二十七章 023號城市 2005年7月17日,莫斯科,大克里姆林宫,会议室。 早晨的初阳才刚刚升起,会议室却里早已被吊灯照亮,路明非和他的下属们正在这里进行最后的准备。 “猎人小队的配合训练进行的怎么样了?”路明非询问著一边的酒德麻衣。 “总体来说勉强能用,至於那个叫罗纳德·唐的十號...”酒德麻衣有点痛苦的捏了捏鼻樑,“希望他不要掉链子吧。” 经过酒德麻衣的確认,路明非也不再多言,展开下一个话题。 “这一次的行动零作为队长,酒德麻衣、礼塔赫隨行,苏恩曦负责后勤支援。”路明非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任人唯亲。 “好的,老师。”零的回答依旧简单干脆。 自从那天路明非將零收为弟子后,除了在极重要的场合,零都喜欢叫路明非老师,像是这个称呼有著什么重要意义似的...虽然从某些情况下来说也没错。 魔术师是一个极重传承的群体,作为魔术师的后继者,零继承的不仅仅是一个弟子的名號而已。 虽然有出於对零特殊体质的考量,但作为能传承路明非所有积累的后继者,零的重要性甚至已经超过了路明非未来可能存在的子嗣。 那是一种完全的权与力的继承,零现在完全有资格宣称她是泽姆露普斯家的人,只是零暂时还没有意识到而已。 “我有问题。”苏恩曦乖巧地举起了手,“零甦醒不久身体还没完全恢復,要不让长腿一个人出任务如何?” 一边的酒德麻衣看著路明非,显然也赞同这个观点。 “关於这个问题,零的身体这段时间我已经调整过了,正常行动是没有问题的。”路明非摇摇头否决了这提案。 此时某个脑子里全是小黄书的某宅女已经在幻想路明非是怎么“调整”零的了。 其实只是简单的魔术调整而已,嗯,就是这样。 “而且零和你们一起去是有必要的,她现在能完全代表我的意志,也算是留给酒德麻衣和礼塔赫的底牌。”路明非看著两人。 虽然还是有所不解,但酒德麻衣也不再开口多问,而陪伴路明非有一段时间的礼塔赫已经完全理解了自家少爷的意思。 共感啊...白髮少年默默想著。 “最后一个议题。”路明非看向苏恩曦,“我们的物资准备的如何了?行程路线確定了吗?” “弹药之类的已经按照老板你的要求生產完了,雪地车也已经改装完成。”苏恩曦如实匯报。 但苏恩曦还是有点不放心,犹豫了片刻开口道,“但是...老板,完全用机械生產的『炼金武器』真的有用吗?” “相信你的老板,再怎么说你的老板也顶著一个炼金奇才的头衔啊。”路明非倒是毫不在意。 完全用机械流水线生產的炼金子弹和炼金炸弹当然比不上炼金术师亲手製作的。 但通过改造生產机械,让机械直接成为炼金设备,给生產出来的產品“附魔”,虽然会缺失掉一部分的“神秘性”,却胜在能量產,不然路明非这几天都要在炼金工坊里度过了。 果然机械是引诱人怠惰的一大恶魔啊。 “至於行程路线。”苏恩曦接著说道,“介於老板你指出的那个地点,我打算先让小队绕道维尔霍扬斯克,从那里进入西伯利亚高原,雪地车也已经运往维尔霍扬斯克了。” “虽然相当於绕了一个大圈,但这段路程可以用飞机转运,可以有效减少后续雪地车行动的路程和油耗。”苏恩曦解释道。 路明非点头同意了苏恩曦的规划。 眼见一切都准备就绪,路明非也不打算再等下去了。 “零。”路明非抬起手,手指微动,一直隱身的月灵髓液就在路明非身边显形,环绕到了零的身边。 “月灵髓液就交给你了,保护好自己。”路明非看著零的眼睛,“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第一位,这是我的命令。” 零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行了一个淑女礼。 “我记住了,老师。”女孩如是答道。 “老板你这可就偏心嘍~”苏恩曦调笑道,“虽然我们家长腿现在確实是『后妈』养的,但你也不能太过偏心不是?” 酒德麻衣狠狠瞪了苏恩曦一眼,但也没有反驳。 一块椭圆的蓝宝石吊坠划过半空,被酒德麻衣接住。 路明非微笑道,“酒德小姐,这是你的那一份,这个小东西在必要时能保住你一命。” “谢了,老板。”酒德麻衣耸耸肩,直接將掛坠戴上,宝石隱没在山谷沟壑中,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路明非將一个指南针、一枚u盘和一块符文石递给零,嘱咐道,“还有,把这些东西贴身收好,回头將u盘里的东西载入雪地车的车载系统里。” 零默默接过,也没有多问,只要是路明非吩咐的,她尽心去完成便好。 在路明非给予零的三件物品中,u盘的样式非常少女风,有著淡粉色的涂装,上面有白色纹理勾勒出的一片片樱花花瓣。 这也是路明非存放在自己虚数空间的“收藏品”之一,没想到还真的有用上的一天。 虽然不是完整的灵基,也没有mooncell的加持,但作为某个电脑魔的子程序,她在电子世界的权威性可是一点不减。 但愿不会给我闹太大的乱子吧,路明非在心里默默祈祷。 “那么,『冰原』行动,就此开始。”路明非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 待眾人散去,只有零还站在路明非的身后,神色之间有些犹豫。 “怎么啦,零。”路明非温和地问道。 “……”沉默片刻,零还是从身后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物盒递到了路明非手上。 “老师,生日快乐。”女孩这样说著。 路明非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奶油蛋糕,上面画著一张简单而乾净的笑脸。 ———————————— 2005年7月24日,不知名的废弃城市。 即使是在地球最炎热的几个月里,这片地区依然被积雪覆盖著,气温也维持在极低的水准。 今天的天气还算晴朗,两辆雪地车在满是积雪的旷野上行驶,向著一座被遗忘在歷史中的城市进发。 “哇哦!”罗纳德贴著车窗,將脸颊挤出一个愚蠢的形状,看著在视线的尽头缓缓出现的寂静城市。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城市。 这是一座直径不超过三公里的迷你城市,城市里的建筑大多是制式的“赫鲁雪夫楼”,基本不超过五层,外墙也大多採用灰白色调,狭小的窗户在远处几乎看不到,常年的积雪落在屋顶上。 借著高低差远远望去,白与白之间几乎模糊了界线,只有城市最中心的环形建筑稍显特別,还有一座上半身被积雪覆盖的巨大铜雕像佇立在环形建筑前的广场上。 时间仿佛在这座城市中静止了,让这座城市一直保持著曾经那个辉煌年代的样貌,好像只要轻轻触碰,这座城市就会醒来。 六號拍了拍趴在车窗上的罗纳德的肩膀,调笑道,“嗨,十號,別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似的,不就是苏联时代留下来的废弃城市嘛。” 六號的英语並不算標准,带著明显的弹舌。 “这样的城市在俄罗斯很多吗?”正在开车的三號好奇的问道。 在这个十人小队中,只有二號、三號和罗纳德不是本地人,其他队员都是威武雄壮的俄罗斯壮汉。 “在那个疯狂的年代有很多城市拔地而起,然后很快又被废弃,谁也说不清这片大地上有多少这样的钢铁坟场。”六號耸耸肩。 “阿尔,你知道我们这次到这里来干什么吗?”罗纳德这时已经凑到了六號身边,贴著窗户的半张脸有点发红。 “我叫阿尔图尔...算了,任务中你还是叫我六號吧。老实说这次僱主的保密性做的很好,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六號下意识的看向静静坐在角落里那个代號叫“祭司”的白髮少年。 老实说要不是这次的僱主也算是老东家了,这样不知首尾的任务六號一般是不会接的。 这时白髮少年好像感应到了什么,默默透过罗纳德背后的车窗看著远处死寂的城市。 车辆沿著不久前发现的列车轨道缓缓行驶,最后停靠在一座车站的月台旁。 这也是他们进入这座城市的范围后遇见的第一个人造建筑。 一行人从两辆雪地车下来,匯合到月台上,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这个车站看上去不算小,月台与月台之间的轨道宽阔,足够重型列车通过,透过月台顶棚的间隙,可以看到湛蓝的天空,有冷风顺著间隙吹进站台,让人精神一震。 下车的猎人们聚集在一起,抽著烟低声交谈,放鬆著紧绷的神经。 “哦!”终於从车里的狭小空间脱离出来的罗纳德欢呼一声,不顾他人诧异的目光,甩甩胳膊踢踢腿,活动著快要生锈的关节。 作为小队话事人的一號走到零面前,问出了在场所有猎人最关心的问题,“头,可以发布这次行动的任务了吗?” 零点点头,取出一个指南针,说道,“跟著这个炼金设备走,找到我们想要的东西就离开。” 一號点头表示理解,退回人群,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这时酒德麻衣拍了拍手,吸引眾人的注意力,“好了小伙子们,除了八號九號留在这里保护我们的“祭司”和车辆外,其他人跟我们的队长走。” 收到指令的猎人们开始快速整理起自己的装备,於是罗纳德也有样学样,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 期间礼塔赫不声不响的走到零和酒德麻衣身旁提醒道,“还请两位女士小心,我的预感告诉我这一次的行动可能存在未知的风险。” 零和酒德麻衣对视一眼,將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 小队在车站分流,零带领队伍在沉默中向著城市方向进发,罗纳德夹在队伍中东张西望,像是混在狼群中的哈士奇。 在路过车站的出口站台时,罗纳德瞟到了用红色油漆標红的“2”和“3”两个数字,如果罗纳德俄语掌握的足够好的话,那经过学识判定的他一定能认出这个车站的名字——23號车站。 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城市的轮廓展现在眾人眼前。 城市的外围有一圈铁丝网围成的柵栏,静静的將这座城市保护起来。 铁丝网內的街道笔直且宽阔,此时被积雪覆盖著,透露出一种异样的整洁。 街道两旁是整齐的“赫鲁雪夫楼”,一楼临街的一侧被改造成了商铺的样式,大多是烈酒铺子和各类小商店,商铺的招牌整整齐齐的掛在门头,这些店铺现在虽然没有开门,但透过透明橱窗仍能看到內部陈设的各类商品。 不远处的十字路口立著一座不再工作的喷泉,更远处还能看到带著烟囱的建筑,想来应该是发电厂。 这完全不像是一座已经废弃的城市。它只是睡著了,等待著它的主人来將它唤醒。 莫名的,罗纳德想起了“瓶中的黑珍珠號”,这座城市也是一样,像是被巫师收藏在水晶球中的珍贵藏品。而他们,就是想进这个水晶球里偷取宝藏的小偷。 罗纳德忽然打了个寒颤,不祥的预感愈发的浓重。 有一个声音一直提醒著他,告诉他,別去,不能进去,不在此时放弃的话,一切平静的生活都將离他远去... 罗纳德一时间又分不出现实和虚幻了。 恍惚之间,耳边隱约有骰子声响起,灵感判定,失败... 罗纳德没想出什么所以然来,只能將这些莫名的恐惧压在心底。 等回过神,罗纳德发现他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带头的一號已经取出液压钳开始剪断铁丝网。 “嘎嘣嘎嘣”的声音迴荡在树林边缘,也为这座死寂的城市带来了久违的生气。 很快,足够一人通过的通道被开闢出来,眾人次第走过铁丝网,进入城市。 走在罗纳德前面的六號回头看了一眼明显在走神的罗纳德,提醒道,“十號回神,这些铁丝都通了高压电,別碰到了。” 回过神来的罗纳德猛地一激灵,缩手缩脚的小心避过铁丝网的边缘,以一种横著的彆扭姿態通过了铁丝网。 此时领头的零已经在低头观察指南针,圆盒中红色的指针直直的指向城市中央的环形建筑。 “继续前进。”女孩的声音消失在空荡的城市里,就像穿过城市的寒风。 “目標是中央的大型建筑。” 女孩已经一马当先走在前面,跟在后面的高挑女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快步跟在女孩的身后。 穿著作战服的猎人们在沉默中行军,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周围的建筑,防止哪里伸出一支黑枪。 “哈——”罗纳德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背后被剪开的铁丝网,小跑著跟上了队伍。 第二十八章 进击的老鼠队 不久之前,023號城市,中央环形建筑地下。 本该一片漆黑的地下空间此刻明亮如白昼。 悠扬的钢琴声迴荡在这片空间中,地面上绿草如茵,各色的小花零零散散的点缀在草坪上。 远处有活水流动,匯聚成一条小小的河流,一座石桥架在上面,成为了这片空间与外界的连接。 这是一个男人为自己打造的“伊甸园”,但其实男人更喜欢將它称为冥王的“真理田园”。 草地的最中央有一架钢琴,那个男人正坐在一旁的长椅上,指尖在琴键上起落。 在音乐声中,男人闭著眼,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其实这个男人看上去还很年轻,一身定製西装穿在身上,显得风度翩翩。 有不少孩子围在他的周围嬉笑打闹,奇异的是这些孩子中有不少人的长相相似,就像是多胞胎一样。 刺耳的电话声打破了这和谐的氛围,让弹钢琴的男人嘆了口气,不得不停下演奏。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孩子们都不打闹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又小心翼翼的看向坐在中间的男人。 “沙沙沙”的脚步声响起,一个红髮的小女孩急匆匆的捧著一台老式的转盘电话跑过草地,身后拖著长长的数据线。 女孩跑到男人的面前,毫不迟疑的屈膝下跪,將转盘电话举过头顶。 “谢谢你,我的乖女孩。”男人露出得体的微笑,伸手接过听筒。 “好久不见,繆(μ)。”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也很年轻。 接电话的繆脸色瞬间变了,之前的优雅得体消失的无影无踪。繆下意识的用另一只手捂住话筒的出声口,低声开口,“欧米茄(w),怎么是你?” “怎么,听到我的声音你很惊讶吗?”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笑声。 “你突然来找我干嘛?”繆的脸上阴晴不定。 “当然是来和『老朋友』敘敘旧的了。”欧米茄的语气依旧轻鬆,“顺便来提醒你一下,有几只小老鼠闻著味溜进你的领地了。” 繆握著话筒的手陡然捏紧,难看的脸色让周围的孩子们噤若寒蝉。 “是谁?”繆突然想到前天传回来的一支小队的失踪报告。 本来这件事还在调查期,现在繆自然而然的就將两件事的因果串联在一起。 “记得上次开会时提到的那位密党的炼金奇才吗?”欧米茄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显然,即使欧米茄没有参加会议,但会议的內容他依旧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的意思是他插手了?是密党的意思?他们是怎么知道的?”繆不得不开始思考最坏的情况。 “別紧张我的朋友,事情还远没有糟糕到这个地步。”电话那头的欧米茄语气依旧不急不缓。 “……” 见繆这边久没有回音,欧米茄又接上了一个问题,“你还记得曾经的黑天鹅港吗?” 繆深吸一口气,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欧米茄,如果你是来向我示警的,就请说清楚前因后果,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你玩猜谜游戏!” “作为一个权力者可不能那么容易就失了方寸啊~”欧米茄的笑意更深,但也不卖关子,“黑天鹅港逃出来的那个小女孩好像联繫上了我们的那位s级,现在他们已经找上你了。” “还是那个问题,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繆皱著眉,对於欧米茄的话並不是完全信任,“还有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谁知道呢?”欧米茄隨口说道,“至於我想要的...” 欧米茄稍作停顿,说出了自己这次示警的目的,“当然是那个从黑天鹅港逃出去的小女孩啦,如果你『碰巧』逮到了她,记得把她送给我,这算是『朋友』之间的请求。当然,你也可以稍稍的『研究』一下,別把她玩坏了就行。” 隨后,不等繆开口,欧米茄那边就掛断了电话。 “……” 繆沉默良久,跪在地上的索菲亚大气都不敢喘,举过头顶的双手因为长时间的血液供应不足而微微颤抖,但女孩依旧不敢有丝毫动作,像是一旦轻举妄动...就会发生什么很不好的事情。 “向守卫部门发出一级戒严令。”繆终於开口,旁边的孩子们都作鸟兽散,传达命令去了。 “至於你,索菲亚二號,谢谢你的服务,把电话拿回去吧。”繆撇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红髮女孩。 索菲亚三號悄悄鬆了口气,也不在意主人又一次叫错了自己的名字,匆匆远离了这个男人。 ———————————— 时间回到现在,零带领的小队已经穿过了琳琅满目的商店,抵达了城市中心那座环形建筑前的广场上。 此时一號带著四號和五號已经进去探路了,其他人还等在外面。 “该死,这里的通讯信號彻底断了。”酒德麻衣不死心的拍了拍耳机,只能听到耳机里传出的忙音。 显然在这个废弃的城市里装设有信號屏蔽装置,这一发现让酒德麻衣暗自提高了警惕。 “没事,我还能听到老师的声音。”一边的零轻声说道。 此时零正抬头看著广场中央的黄铜雕像,虽然雕像上半身都被积雪掩盖,但从雕像右手向前伸展的动作以及那熟悉的服饰,很容易就让人认出这座雕像记述的主人公。 这是一尊列寧的雕像,象徵著曾经那个火一般的时代,但当一切的热血都已然退却,谁都不知道这座被时代遗忘的城市里,究竟还留下了哪些本应被彻底埋葬的秘密。 “你是怎么办到的?”酒德麻衣好奇的问道。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契约』。”零瞥了忍者小姐一眼,不再言语。 “当年老板怎么就没给我这个福利呢...”忍者小姐在一旁碎碎念。 零没有管酒德麻衣散发的几乎实质性的怨念,此时的零正在和路明非通话。 “交流很顺畅,请指示下一步的行动,老师。”零通过意念和远在千里之外的路明非交流。 此时遥远的莫斯科,路明非和苏恩曦正坐在书房里,在苏恩曦惊奇的目光中,路明非充当著零小队和在外驻留的礼塔赫三人之间的通讯基站。 “总之,你们需要先和礼塔赫那边恢復通讯,让酒德麻衣把她隨身携带的那台平板打开。”路明非的声音在零的脑海中响起。 “平板。”零看向酒德麻衣。 酒德麻衣会意,从战术背包里取出平板打开。 隨著一阵非常活泼的电子音乐响起,平板的屏幕瞬间被粉色的樱花铺满,有个坏坏的女声从平板里传出,惊得酒德麻衣差点把手里的平板丟出去。 “bb,channel!(bb频道)” 隨后一个穿著爆改校服,衣品不知道该说是大胆还是色情的紫发少女出现在屏幕上。 “魔法梅莉!”罗纳德发出惊呼,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罗纳德顿时表情訕訕,他总不能说他在车上摸鱼的时候见过这个少女吧...罗纳德又想起了不久前的连连看地狱,不禁打了个寒颤。 “是bb亲哦~”紫发少女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这时罗纳德才知道自己被ai少女骗了。 “bb,你能联繫到雪地车那边吗?”零直接发问。 “当然~我可是万能的bb亲啊~”隨著bb轻佻的声音,礼塔赫的声音从平板中传出。 “这里是『祭司』,这里是『祭司』,听到请回復。” “『皇女』收到,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我们这边一切正常,你们的探索还顺利吗?” 正当零要回復时,进入环形建筑探查的一號等人刚好从建筑里走出来。 “情况如何?”酒德麻衣上前询问。 一號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找到,这座建筑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剧院。” 隨后一號又思索了片刻,给出了一个猜想,“说不定存在地下建筑,要再去找找看吗?” “……”正当酒德麻衣要回答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心悸感让她本能的做出反应,控制身体向前扑去。 “砰!” 隨著酒德麻衣翻滚起身,枪鸣声才姍姍来迟。 酒德麻衣扫了一眼侧面地板上的弹孔,现在还冒著缕缕青烟。 狙击手的经验很丰富,刚才那一枪明显是衝著躯干来的,酒德麻衣快速做出了判断。 显然刚才酒德麻衣与一號对话的场景让潜伏的狙击手误认为酒德麻衣才是这次行动的领头人,这才对她发动了偷袭。 “躲到建筑里去!”酒德麻衣当即下令,一眾人当即就反应过来,撒开腿向最近的中央剧院衝去。 三號快速解下背上的狙击步枪,对著刚才子弹袭来的位置瞄准,眼中黄金瞳爆燃,一公里多的距离对他来说近在咫尺。 言灵·鹰眼(二创),序列號7,可以极大增强使用者的视力。 “砰”!“砰”!“砰”! 连续的枪声从三號的手上响起,他竟然在撤退的同时对袭击者进行还击! “唉?唉!”罗纳德一时间直接懵了,茫然的左顾右盼,像一只受惊的鵪鶉,展示出了自己作为战场菜鸟的真实水平。 已经跑了几步的六號回头看见还愣在原地的罗纳德,又折返回去,一把拉起他转身就跑。 “蠢货!愣著干嘛!想死吗!”六號嘴上不停,但是拉著罗纳德手腕的手却没有鬆开。 “啊?哦。”罗纳德显然还没有回魂,机械性的跟著六號跑。 罗纳德並没有注意到的是,隨著他的跑动,他体內的骨骼开始本能性的微调,变成了更容易发力的构造。於是他很快就赶上了六號,成了拉著六號跑的那一方。 即使如此,在这种短距离的奔跑中,几秒的时间就决定了绝对的差距,罗纳德和六號还是被眾人落在了最后面,当两人即將衝进建筑时,另一个地方的枪声响起,不止有一位狙击手! 显然这位狙击手更具耐心,等到大部分人进入掩体,视线被阻拦的时候,在最后两个队员即將进入掩体,精神放鬆的一瞬间,毒蛇亮出了它的毒牙。 所幸这位狙击手离得比较近,六號在进门的瞬间看到了双层玻璃上反射出的火光。 “......!”来不及提醒,本能般的,六號一把推在罗纳德的背后,让他向前扑倒摔了个狗吃屎的同时,也顺利將他送出了狙击范围,但他本人已经来不及躲避了。 六號的黄金瞳亮起,仓促之间,他只能相信自己的言灵能硬扛子弹! “当!”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儘管零及时反应过来,使用月灵髓液进行格挡,但大口径的狙击子弹在连续穿透了金属的门框和月灵髓液的屏障后,还是打在了六號的肩胛上,血液如花朵般绽放! 这位俄罗斯的汉子面孔如铁铸般坚毅,两腿在地上生根,面对狙击枪的轰击竟是一步未动! “別杵在门口了,第二轮狙击要来了。”已经找好掩体的酒德麻衣探出头来提醒道。 六號面色微变,当即就解除言灵,向大厅深处衝去,地上有零星的血液滴落。 果然,六號前脚刚走,下一秒就有一个子弹钉在了他原来的位置。 一號判断出第三发狙击的来自一个新的方向,於是向眾人提醒道,“至少有三个狙击手!” “第一个狙击手的言灵大概率是阴流或者无尘之地!”三號补充道,刚才他在狙击那名袭击者时,明显观察到了子弹的偏移。 “他们到底是谁?”一號將目光转向零。 零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该死的,这种活回头可得加钱。”四號突然插话道。 酒德麻衣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能活下来就给你加钱。” “六號...阿尔...你別嚇我啊!”另一边,罗纳德看著淌血的六號急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嚎什么嚎,老子还没死呢,绷带。”六號没好气的看了罗纳德一眼。 罗纳德急急忙忙从自己的战术背包里翻出绷带想要递给六號,此时六號已经脱下了防弹背心,健硕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 只见六號微微用力,背肌隆起,夹在肩胛肌肉里的子弹就被挤了出来。 “哎?!”罗纳德惊奇的打量著六號的伤口,完全没想到大口径的狙击子弹竟然只造成了这么点伤害。 “这是我的言灵...愣著干嘛,帮我上药啊!还要我自己包扎不成?”六號瞪了罗纳德一眼。 “哦哦哦。”罗纳德小心翼翼的掏出止血喷剂,对著六號的伤口一顿猛喷,那外行的动作看的周围的人眼角直抽搐。 “我来!”二號终於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罗纳德手中的绷带和喷雾。 罗纳德尷尬的站在一旁,无所事事的左顾右盼,感觉自己有点多余。 “狙击停止了?对方撤了?”当罗纳德说出这句话后就后悔了,恨不得把这句话重新吞回去。 果然,周围的队员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连二號也在閒暇之余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狙击当然没有停止,狙击手们只是在寻找更好的角度而已,谁都不知道下一颗子弹会从哪里射来。 “情况怎么样,三號?”酒德麻衣询问视力最好的三號。 “暂时一切正常...” 忽然,三號的脸色变了。 其实也不用三號提醒了,一群披鳞带爪的犬型生物从广场出口的转角处窜了出来,隔著老远眾人都能听到凶恶的犬吠声。 龙血猎犬! 第二十九章 弃子 “噠噠噠…” 隨著龙血猎犬出没,中央剧院周边一时间枪声大作。 猎人们以中央剧院为据点,向正在广场上衝锋的犬群进行轮番射击。 人类进入工业时代后引以为傲的钢铁洪流终究镇压了这些怪物的第一波衝锋。 罗纳德死命扣动扳机,最后一颗子弹出膛,正好命中了广场上最后一只还站立著的龙血猎犬。 这颗子弹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只龙血猎犬呜咽著倒在自己的血泊之中。 此时广场上到处都是这些怪物的鲜血和內臟,只有广场中央的列寧铜像平添了几道擦伤,但依旧屹立不倒,兢兢业业的为人民指引著方向。 中央剧院內,罗纳德依旧麻木的扣著步枪扳机,已经没有子弹的步枪发出空转的“咔咔”声。 “乾的不错,十號。”一號安抚著罗纳德的情绪,不动声色的將罗纳德的手指从步枪扳机上掰开。 “...结、结束了?”罗纳德如梦初醒。 这是罗纳德第一次直面这般血淋淋的战场,曾经的他作为猎人,所做过的最危险的活,也不过是下到一个三千年前的埃及古墓中寻找陪葬品,整个过程也是有惊无险。 像这样惊心动魄的场景罗纳德还是第一次经歷,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他隱隱有些热血沸腾的感觉。 『你本就该如此』,罗纳德的內心似乎有一个声音响起,诱惑著他创造更多的杀戮,见证更多的鲜血。 有些人一见血就兴奋,但更极端的人一兴奋就见血。 罗纳德一时间有点迷糊,冥冥之中又有骰子声响起,意志判定...成功! 像是有冷风灌进了罗纳德宕机的大脑,让罗纳德从混沌之中回神,眼神也清明起来。 有一只大手搭上了罗纳德的肩膀。 “来,喝一口,有助於你放鬆心情。”重新穿上防弹衣的六號递上来一个铁质水壶。 “谢了。”罗纳德也没有迟疑,接过水壶就猛灌了一口,他確实需要冷静一下。 “咳咳咳...” 罗纳德一口下去后猛地咳嗽起来,这个俄罗斯汉子的水壶里装的果然是伏特加。 看到罗纳德狼狈的样子,不少猎人都嘴角微抬,团队里紧张的氛围散去不少,但外面隱隱传来新的犬吠声让眾人始终不敢掉以轻心。 “我们应该是掉进陷阱里了,对面是有备而来。”四號经过罗纳德这么一打岔怨气倒是散去了不少,向著作为队长的零说道。 “生化怪物、狙击手...后面还有什么在等著我们呢?有退路吗,头儿?”一號也適时提问,言下之意显然是想要放弃这次任务。 “现在还不需要撤退,任务继续。”零冷冷的看著一號。 “……” 在零的目光下一號莫名有些心虚,感觉眼前这个清冷的女孩隨时会把他这只怯战蜥蜴毙了。 “好的、好的,你是头儿你说了算。”一號双手举起做投降状。 趁著这短暂的间隙,酒德麻衣已经把入口大厅搜索了一遍,隨手將两个微型监控丟在了大厅前台。 酒德麻衣指了指监控向零示意,“我们从进来开始就一直被监控著,一直守在这里確实不是办法。” “第二波要来了!”这时守在门口的三號发出示警。 数量更多的龙血猎犬已经在广场外集结,向中央剧院发起衝锋。 “轮番射击。”零发出作战指令。 “乌拉!”俄罗斯的汉子们发出古老的战吼,手中的步枪不间断的吐出火舌,钢铁弹幕席捲了整个广场。 等这些比施瓦辛格更勇猛的汉子清空弹夹,早已准备就绪的第二小队接替上前,新一轮的弹幕重新接管战场。 特製的子弹打入这些龙血亚种的躯体,在炸出大量血花的同时,更致命的汞元素侵入血管,迅速破坏著这些怪物的神经。 一只只龙血猎犬相继倒在广场上,黑红的血液逐渐染红了地砖。但这一次猎犬的数量更多,怪物的军势不可避免的向中央剧院推进。 “一號,释放言灵。”零依旧冷静。 一號黄金瞳亮起,太古的语言从他口中吐出,言灵·王之侍,全人员覆盖! 一瞬间,小队的其他猎人不由自主的亮起了黄金瞳,嗜血的气息蔓延开来,所有成员以更快的速度换弹开枪,猛烈的弹雨再次压制了猎犬们的衝锋。 罗纳德急急忙忙地换弹,有些茫然的看著周围好像打了肾上腺素的同伴们。 这是一號的言灵效果?罗纳德抽空挠了挠头,他怎么一点被强化的感觉都没有? 眼看局势又一次稳定下来,眾人暗自鬆了一口气。 但眾人不知道的是,这一次的袭击者可不仅仅只有正面那些龙血猎犬,更加卑劣的偷袭者已经悄然潜伏在他们背后。 这一次的袭击发生的很突然,当眾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从剧院深处潜伏过来的死侍已经用利爪从背后贯穿了七號的胸膛。 “呃...咳...”七號有点茫然的看著突然从胸前“长”出来的利爪,嘴角咳出血沫。 七號身后偷袭的死侍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像是在喜悦自己这次狩猎的成功。 酒德麻衣的动作最快,从大腿的绑带上拔出短刀,反手直接扎进了偷袭死侍的脑袋。 死侍的尖叫声戛然而止,纤细的身体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连带著將七號也带倒在地上。 “还有两只!”刚刚换好弹的六號咆哮著,抄起地上七號的步枪,双持步枪对著露头的两只死侍倾泻弹药,將两梭子的子弹全部打进它们的身体里。 “七號!七號!”罗纳德束手无策的看著在地上挣扎的七號,他不敢將卡在七號身上的利爪抽出去,那会造成无可避免的大出血。 最终七號还是没有挺过去,短短几秒,还在抽搐著的七號突然不动弹了,黄金瞳暗淡下去,露出无神的蓝色眼瞳,地上的血液晕染开来。 小队出现了第一名牺牲者。 枪声在这一刻停止了,短暂的沉默笼罩了眾人,地上七號的尸体还在流血。 隨后,更加狂暴的枪声响起,失去同伴的男人们怒吼著,將自己心中的火焰注入子弹,倾泻在这些怪物身上。 谁都不知道下一个倒下的会是谁,在这样前有狼后有虎的绝境,这些男人的血性被彻底激发出来。 在响亮枪声的掩盖下,又有死侍从背后的阴影中浮现。 “背后交给我。” 零沉默著,操纵月灵髓液化成刀刃,將袭来的死侍切成碎片。 『这样下去不行』,零深知当前的困境,试图找出破局之法。 这时,一个声音在女孩的脑海中响起。 “差不多嘍,零,该撤退了。” 是路明非。 “可是...”零皱眉。 “任务当然还没有完成,但现在局势明显已经开始失控了,以后的机会还多的是。现在用魔力激活我给你的那块符文石,它可以带著你和酒德麻衣离开,礼塔赫那边我也会通知他们撤离的。” 女孩脑海中,路明非的声音冷酷而功利。 只是自己和酒德麻衣,零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就像路明非一开始所说的,这支小队只是一支“炮灰小队”,里面的成员除了零她们三人,其余都只是弃子罢了。 “……” 零记得路明非说过的每一句话,就像在不久前,路明非给她上的第一堂魔术师基础知识的辅导课上,这个少年就清楚地向她说明过魔术师的本质。 “所谓魔术师啊,说的好听点是追逐根源的魔道学者,实际上就是一群研究禁忌的『非人』。” “对神秘的研究会让魔术师的情感逐渐扭曲且异於常人...一般来说他们只会对『必要之物』付出感情,这点我也一样。” 但是啊...零默默的看著还在奋战的猎人们。 更重要的是... “老师,我想继续执行这个任务,可以吗?”零突然回復道,语气有些紧张。 这是女孩第一次违逆他的君主。 “...能告诉我具体原因吗。” “我不想放弃这些『同伴』,更重要的是,我不想你交给我的第一次任务就这样以失败告终。” “……” 零脑海中的声音消失了,另一头少年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有把握吗?” 片刻之后,路明非的声音又出现在零的脑海。 “...没有,但我还是想试试。”零实话实说。 “...那就放手去做吧,无论如何,我都在你的身后。” “好。” 得到路明非的支持后,零终於下定了决心。 此时战斗还在继续。 “这样下去不行的。”酒德麻衣抽出插在死侍脑袋上的短刀,对著零低声提醒。 现在这帮猎人还能凭藉王之侍和一腔血勇压制敌人,但无论是子弹还是体力都经不起他们这样的消耗。 零看了一眼酒德麻衣,向一旁平板上的紫发少女问道,“bb,能黑掉这里的网络吗?” 既然这里装设有监控,就说明附近一定存在一个正在运转的区域网。 “只要能把我接进这里网络,控制这些小傢伙对我来说轻而易举。”bb拍打著自己丰满的胸口做出保证。 得到確定答案的零將u盘连著破译器交给酒德麻衣,“这件事情交给你了,既然这些死侍能出现在我们背后,那说明这里一定有隱藏的通道。” “不先突围吗?”酒德麻衣对於零的决策感到不解。 “相信我,也相信老板。”零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真是败给你了,老娘要是不小心死里面了,记得明年来给老娘上香。”酒德麻衣抱怨归抱怨,还是接过了u盘。 言灵·冥照开启,酒德麻衣的身影被阴影笼罩,消失在走廊深处。 偶尔有刀剑入肉的声音伴隨著死侍的惨叫声从酒德麻衣离去的方向传来,显然忍者小姐顺手解决掉了不少死侍。 那么接下来...零思索著小队中各个成员的言灵。 一號王之侍,二號风王之瞳,三號鹰眼(二创),四號阴雷,五號无尘之地,六號金刚(二创)。总共有六个人拥有言灵。 一个可行的计划在零的脑海中形成。 “『祭司』,这里是“皇女”,收到请回復。” 在防御的间隙,零通过平板呼叫在车站待命的礼塔赫小队。 “这里是『祭司』,你们那边状况如何?我们这边听到了城市里的传来的猛烈枪声。”礼塔赫的声音从平板中传来。 “我们这边需要支援,將雪地车开到城市中央的环形建筑这里,办得到吗?” “我们现在就出发,务必保持通讯畅通。” 平板里隱隱传来机械发动的声音。 “三號、四號、五號、六號...还有十號,在门口搭建防线,接应雪地车进入大厅。” 零打量著入口的大门,只要在外面的台阶上构建坡道,就足够雪地车开进来。 在场的眾猎人立马就理解了零的意思,雪地车上有重武器,只要雪地车能开过来,无论突围还是固守都有了希望。 士气再一次高涨,收到命令的猎人们开始行动起来。 只要雪地车到达......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几千公里外的莫斯科,苏恩曦好奇的打量著莫名陷入了沉思的少年。 “怎么啦,怎么啦,那边出了什么事情了?”苏恩曦欢快的语气打破了稍显沉闷的氛围。 路明非瞥了一眼苏恩曦,管帐丫鬟识趣的用手在嘴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会保持安静。 同伴...吗?路明非莫名的有些出神,如果是你的话...路明非的脑海中闪过某个橙发少女的身影。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不会主动放弃任何一个『同伴』的生命吧? ......真是的,越活越回去了。 路明非嗤笑著自己,在没有那个橙发女孩作为“锚点”后,自己不知不觉又变回了那个计较利益得失的魔术师。 零,既然是你想做的话... “那就放手去做吧,无论如何,我都在你的身后。” 路明非给零留下最后一句话,隨后起身打算离开。 “哎?老板你要去哪?零她们那边怎么样了?”苏恩曦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继续关注通讯,零他们暂时还不会有事。”路明非吩咐道,头也不回的离开书房,“至於我?我要睡了。” “誒!!?” 苏恩曦茫然的看著窗外大亮的天空。 第三十章 血战 雪地车在道路上狂奔,地上的积雪被大片扬起,形成了独特的“雪雾”。 也幸好023號城市的道路足够宽阔,让闯进来的两辆改造雪地车一路畅行无阻,径直向城市中央驶去。 此时这座城市已经大变模样,曾经死寂的城市里到处都是枪声和怪物的嘶吼声,畸变的猎犬在道路上横行。 这很难不让人怀疑这座城市的前身是不是叫“浣熊市”,有一种跑错片场的荒诞感。 车辆的驾驶已经交给了bb代劳,在超级ai的操控下,这两辆雪地车的性能被彻底开发出来,履带碾过逃避不及的龙血猎犬,被压碎了半边身子的猎犬“粘”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鸣。 经过爆改的雪地车现在简直就是一辆小型坦克! 此时雪地车的顶窗打开,有狰狞的枪械从车顶伸出,六根枪管在阳光下散发著寒芒,加特林! 雷鸣般的暴动声响起,隨著雪地车一路前行,八號和九號操纵著两架加特林对路上的猎犬进行无差別扫射。 弹出的弹壳在车后洒落一地,路边的橱窗被打碎,玻璃的碎屑飘得纷纷扬扬,挡路的猎犬直接被子弹打进墙里或直接嵌在地上,成为了一滩难辨原型的碎肉。 只要几分钟雪地车便能驶入中央广场和先行小队匯合,现在还在不断匯聚的猎犬反而成了被夹击的一方。 “將枪身抬高20度,瞄准左手边三楼的窗户,默数十秒射击。”在八號冷却枪管的间隙,礼塔赫从车里探出身来,向八號发出提醒。 虽然无法理解『祭司』的命令,但八號还是一丝不苟的执行上司的命令,枪身抬高,看著不断后退的窗户,八號在心里开始了默数。 三、二、一! 枪声再一次响起,这时雪地车刚好驶过一个十字路口,加特林打在转角处的一栋楼房上,有血雾从建筑三楼的窗户里迸发出来,有什么东西埋伏在那里! 那其实是一个狙击手,他早就听到了背后传来的发动机运转声,已经提前调整好了位置,准备狙击即將露头的不速之客。但他没想到的是,刚露头的敌人直接就將加特林对准了他。 对狙吗,亲? 这个狙击手到死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教练,有人开掛! 车內的礼塔赫感觉到了危机感的消失。 “真是『幸运』呢。”男孩说著。 雪地车伴隨著加特林的轰鸣,继续前进。 另一边的中央剧院。 “快快快!雪地车的支援快到了!”六號怒吼著,眾人此时已经隱约能听到了不远处加特林传来的咆哮。 此时六號正在“拆卸”大厅內被焊在地上的豪华座椅。 六號的动作简单而直接,他直接托著座椅的底座用力,手臂上青筋暴起,整个座位便直接被他从地上“拔”了起来。 没有管还留在地上光禿禿的金属底座,六號將手上的座椅隨意向门口拋去,继续“拆卸”下一把座椅。 罗纳德拖著被丟在地上的座椅就往外跑——他们正在用这些座椅在门口组建简易的防线。 这些座椅显然都是高级货,拋开外面做缓衝用的软垫,里面是实心的金属,罗纳德即使是拖著这些座椅行动,几次之后也感觉颇为吃力。 再看看稍微用力就能拔起座椅,隨手就能將它丟出五六米远的六號,罗纳德感觉人和人的体质果然是不能一概而论的,他没有六號那样的力量。 这就是六號的言灵·金刚,序列號68,大地与山一脉的言灵。 言灵的效果类似於青铜御座,但不同於青铜御座的精炼自身,金刚则是用大地的土元素加持自身,所以有“落地金刚”的说法,即使用者的双脚不能长时间离开地面,不然言灵的效果会减弱,因此金刚的持有者一般来说行动也会较为迟缓。 罗纳德已经抵达门口,此时他正小心翼翼地伏低身子,努力將身形藏在门口搭建的简易屏障后,拖著身后的座椅一点点向外挪动。 门厅外已经用座椅和柜檯搭建起了简易的防线,只有中间还留出了一段距离,並用从大厅扯下来的铁皮铺在了台阶中央,这是为了方便后续雪地车驶入大厅。 枪口从堆放的座椅缝隙间伸出,四號和五號半跪在掩体后面,对著广场上涌来的猎犬进行压制射击,有了另一边的雪地车分担火力,这一边的压力也明显小了很多。 “该死,它们数量太多了!”五號怒吼著,他现在甚至都没有换弹的时间。 在仅有两支枪的情况下,广场上的龙血猎犬们还是在向他们节节逼近。 “坚持住!”三號低头,一颗大口径子弹从他头顶擦过,射进了身后的地板中。 “我我我....我也来帮忙!”运送座椅的罗纳德找了处掩体,对著外面的猎犬射击。 显然门口的防御阵线並不容乐观,有几只猎犬穿过火线,距离掩体只有几米远,仅需要一个跳跃就能衝进阵地。 五號黄金瞳亮起,言灵·无尘之地释放,將几只靠近的猎犬弹飞出去。 旁边的四號也发动言灵·阴雷,高度压缩的空气在不远处的犬群中炸开,拖慢了这些怪物的前进速度。 此时两人早已显露疲態,这样的配合他们已经使用过不止一次,短时间內反覆动用言灵让他们的状態飞速下滑。 “头,我们需要支援!”四號向著门厅里喊道。 但当四號转头看去,发现门厅內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连接入口大厅的走廊显然不止一处,死侍们正沿著通道从剧院深处涌出。 一號被眾人护在中间,维持言灵的释放已经占用了他全部的精力。 拆卸完大厅內器具的六號此时正在和死侍展开贴身肉搏,零和二號点杀著冒头的死侍。 零瞥了二號一眼,“二號,出去帮忙。” “可是里面...”二號有点迟疑。 “这里有我和六號就够了,快去!” 二號不再迟疑,收枪向外跑去。 “scalp(斩)。”零念动指令。 月灵髓液化作刀刃,將扑上来的死侍拦腰截断,但死侍顽强的生命力让他凭藉著上半身在地上蠕动爬行。 六號大步上前,四十六码的军靴蹬在了这头死侍的脑袋上,牙酸的碎裂声响起,死侍的脑袋瘪了下去,连同颈椎一起被踩断了。 零端著霰弹枪,对著靠近的死侍开枪,每一声枪响,都有一头死侍被重新崩回阴影里。 特製的霰弹在死侍落地后炸开,形成大片的水银蒸汽,丑陋的瘢痕在死侍的体表蔓延,很快这些怪物就挣扎著躺在地上,没有了声息。 “六號,將地上的杂物堆到通道里。”零对著一旁的六號下令。 “收到!” 六號捡起地上被拆下来的座椅丟到了通道口,虽然不多,但足以阻碍这些无脑死侍的行动。 远处加特林造成的动静愈发的接近,眾人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小心!!!”罗纳德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外面传来。 只见躲在掩体后面的眾人像是见了鬼一般,慌忙从掩体后撤出,向入口大厅衝来。 “轰!!!” 临时搭建的掩体坍塌,爆裂的火焰扑面而来,耳边只有爆炸的轰鸣声在迴荡。 “rpg!”三號大吼示警,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这颗飞弹明显还加了料,隨著爆炸的產生,汹涌的火焰向大厅里涌来。 无形的风之壁將火浪挡在了门口,被火焰舔舐的门框开始融化。 危急时刻,五號拼尽全力释放了言灵,一號也在这个时候將王之侍的加持全部倾注到五號身上。 但显然这一次对手也是有备而来,飞弹的轰炸不止一发,紧隨而至的是第二发和第三发。 从火焰的缝隙中看著飞过来的飞弹,五號面色惨白。 挡不住了,五號深知。 就在这时,五號身边有吟唱声响起,是零。 一样的言灵·无尘之地被零释放,挡住了接下来两发飞弹的轰炸。 “躲到里面去。”零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中央剧院的门口大厅,失守了。 ———————————— 不久之前,023號城市地下,管控室。 这座废弃城市的地下是繆为自己搭建的实验室,也是他为自己准备的进化为龙的孵化场。 除了每年定期召开的拍卖会,这座城市对外是彻底封闭的,但繆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袭击会来的如此突然。 此时的繆脸色难看,只能眼睁睁看著监控中的两辆雪地车在他的城市里横衝直撞,车上的加特林转动,发出雷鸣般的吼叫,像是在耀武扬威。 另一边的监控中,零带领的老鼠小分队还坚守在中央剧院,顽强的就像海边的礁石,龙血猎犬的推进一度受阻。 这座城市中的龙血猎犬也並不是无穷无尽的,受限於这座城市的物资储备,繆平时也就圈养了几百头这样的龙血亚种,分散在城市的各处,用来作为监控这座城市的秘密哨卫。 但分散放养的坏处也在这个时候体现了出来,这些只能接收简单指令的野兽在出笼后,从四面八方向中心匯聚,路程上的差距让这些野兽的进攻演变成了一种奇怪的添油战术,一场突击战也渐渐演变成了消耗战。 眼看这样下去监控中的双方就要匯合,繆最终下定了决心。 虽然之前欧米茄要求要抓住那个小女孩,但是意识到局势已经失控的繆已经不打算留活口了。 那些不够忠诚的士兵都被他分配去驻守在这座城市的外围,现在赶过来肯定已经来不及了。 但繆有一支亲卫队,这也是少有的驻守在这座城市中的活人。 “一队和二队做好准备。”繆对著话筒下达命令。 “二队收到,行动开始。”二队队长的声音很快从扩音设备里传出。 “……”一队的声音过了很久都没有传来。 “一队?一队?”繆皱著眉头呼叫,但一队的通讯始终没有回覆。 不同於部署在地面上的二队,一队现在还在地下通道处待命,这让繆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 中央大厅连接地下设施的通道中,穿著作战服的男人们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从身体里流出的鲜血染红了通道。 如果仔细看的话,这些男人的伤口大多出现在脖颈、胸口和大脑,而且都是一刀毙命,显然袭击之人手段极为老辣。 沉闷的响声从通道深处传来。 第一小队最后的队员倒在地上,抓著手枪的右手此时被一只长筒作战靴死死踩住,胸口也正被另一条矫健的长腿用膝盖顶著,被压迫的心臟和肺部发出无力的呻吟,所剩不多的氧气被一点点从男人张大的嘴巴中挤出。 在队员绝望的眼神中,那个咬著长马尾的妖艷女人已经举起了短刀,將刀刃狠狠贯入了他的前额。 短暂的抽搐过后,男人最后的反抗力量也隨著他的灵魂一同从这具身躯中远去。 “最后一个了。”酒德麻衣鬆开咬著的马尾,踉蹌著站起身。 鲜血已经浸透了她的左侧小腹,显然刚才的战斗她也不是毫髮无伤。 有子弹贯穿了酒德麻衣的侧腹,刚才她咬著头髮就是为了在冥照发动期间不发出多余的声音。 总共三十个,这是酒德麻衣在战斗中记下的敌人数量。 即使有著环境加持,但在这样狭小的空间同时面对数量眾多的敌人,对酒德麻衣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好在她还是贏了...虽然付出了一定的代价。 『麻烦了啊』...酒德麻衣简单检查了一下伤口,这样的贯穿伤以她手头的工具根本无法处理。 『希望还能多坚持一会儿吧』,酒德麻衣咬牙,打算继续前进,至少要先把零交给自己的任务完成。 这时,腹部传来微微的瘙痒感,在酒德麻衣的注视下,腹部的贯穿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仅仅几分钟,那狰狞的空洞就消失不见,连带著被洞穿的內臟一起修復了。 “……”酒德麻衣沉默著从胸口抽出吊坠,本来明亮的蓝宝石果然稍微暗淡了一点。 『这个小东西在必要时能保住你一命。』 新老板的话在酒德麻衣的脑海中涌现。 “呵,”忍者小姐轻笑著將吊坠收回去,继续向著深处进发。 昏暗的走廊里静悄悄的,第一小队的尸体静静的横在地上淌血,而无声的幽灵已经成功潜入堡垒。 第三十一章 非常大权 023號城市地下,核心机房。 这是一个漆黑的房间,没有开灯,只有角落里的指示牌散发著微弱的绿色萤光,为这片空间带来一丝光亮。 一排排基板箱在这个房间里整齐排列,透过箱子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都是塞得满满当当的集成电路板,有些电路板上的指示灯还亮著或红或绿的光芒,显然还在工作。 整个房间都静悄悄的,因此散热风扇转动的声音显得尤为突出。 在微弱的光源下,原本静滯的黑暗似乎在某个时间突然“蠕动”了一下,短暂的扰乱了角落里指示牌发散出去的光源。 酒德麻衣在机房的黑暗中摸索,控制著將自己的心跳压到最低。大量的失血导致她现在还有点虚弱,要儘可能的避免战斗。 此时她已经成功潜入了这座地下设施的数据中心,这里的防卫並不算太严密,大概这里的所有者也不会想到入侵者首要的潜入目標竟然会是设施的核心机房。 终於在不久之后,酒德麻衣摸索到了一个外置接口,於是忍者小姐取出连著破译器的u盘,將它插入接口。 房间里唯一的一台外接显示器亮起,熟悉的樱花花瓣铺满了整个屏幕。 像是为了配合氛围,这一次並没有响起恼人的电子音乐,bb也特意换了一身黑色紧身衣,將胸前巨大的邪恶撑得满满当当呼之欲出,让人不由得担忧起紧身衣的质量。 “忍者小姐乾的不错哦~接下来就交给万能的bb亲吧~”bb瞳孔亮起,露出小恶魔般的笑容。 “能破译吗?需要多久?”忍者小姐依然保持著警惕。 “哈!?你果然是在小看万能的bb亲吧?”屏幕上的紫发女孩露出不满的神色,“这种史前~文物,bb亲只用了不到一毫秒~的时间就破译啦~” “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火控系统、监控系统、储存系统,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在bb亲的掌握之中啦!”bb的声音欢快,“甚至我都破译了这座基地下的核电站的自爆密码哦~真是的,人类还是这么喜欢把自己放在危险之中。” “怎么样,要现在就把核设施引爆吗?” bb发出恶魔般的低语。 “......哈?” …… 不远处的管控室,在確认第一小队失联后,繆还在寻找可能潜入这个地下设施的老鼠。 此时繆正死死盯著监控屏幕,手里捏著话筒,想要把基地內的老鼠找出来后安排人清理掉。 突然,所有的监控屏幕在一瞬间黑屏,隨后屏幕又诡异的自动开机,有樱花花瓣在屏幕上堆积,隨后魔性的电子音乐响起。 “bb,channel!(bb频道)” 一个艷丽娇俏的少女脸庞出现在屏幕上。 繆原本坐在位置上的身躯后仰,像是被这个女孩的容貌惊艷到了,身下四条腿的高背椅子现在只有两条腿还勉强支撑著地面,隨时都有翻倒的可能。 “你是谁!”繆下意识地询问,隨即反应过来他现在只是在和一个卡通形象说话。 “是万能的bb亲哦~这座基地可怜的原所有人~这里的一切都已经被bb亲接管了,所以还请乖乖投降可以吗?” 没想到屏幕上的卡通女孩真的说话了,声音轻快俏皮,但说出来的话就不是那么动听了。 “你的背后是那个s级?”繆很快就恢復了冷静。 “失败者是没有资格提问的啦,这位失败者先生能请你乖乖在角落抱头蹲防吗?”bb原本漂亮的樱色瞳孔不知不觉已经变成了红色。 “……”繆不再多说,径直起身离开。 bb微笑著目送繆走出管控室,但眼神中没有一丝笑意。 空荡的走廊里响起繆急促的脚步声,走廊两边的监控探头隨著繆的走动微微转动,像是在对著他行注目礼,繆走路的速度更快了。 ———————————— 同一时间,023號城市地表。 两辆雪地车正在弹雨中艰难前进,即將抵达中央剧院。 在破坏了剧院门口的防御工事后,第二小队又將目標对准了即將到达的礼塔赫一行人。 第二小队的成员们躲在街道两边的楼房里,透过窗户对两辆雪地车进行扫射,但经过改造的雪地车防御力惊人,普通的子弹根本无法穿透。 “『祭司』先生,我们这样直接去往中央广场真的没事吗?”和礼塔赫坐在一辆车上的八號有些不安的问道。 坐在车厢內的两人此时都能听到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的,那宛若雨打芭蕉般的响动。 这让礼塔赫想起不久前自家少爷给自己讲过的那则“草船借箭”的小故事。 想必当年的鲁肃大都督坐在草船上时,也是如同眼前的八號一样的心情吧? “不必担心,子弹打不穿的。”礼塔赫的脸色依旧淡然。 旋即,礼塔赫打开一旁的射击孔对车上的八號说道,“八秒钟后的广场入口转角。” 八號一脸麻木的上前,打开步枪保险,开始默数。 “啪!”隨著清脆的枪响,雪地车缓缓驶入中央广场。 广场入口的转角处,一个扛著火箭筒的倒霉蛋脑门上被开了一个大洞,缓缓躺倒在地上。 这样的配合八號和礼塔赫在路上已经进行过好几次,每次礼塔赫的提醒都没有出错,每次八號开枪都必定带走一个能给他们造成威胁的单位。 眼看雪地车即將抵达,八號默默打量著旁边的白髮阴柔少年。 “祭司”吗...真是人如其名的人啊。八號默默想著,这个少年的表现,不就像是一个承接神諭的祭司吗? “雪地车一號即將到站嘍,上坡可能会產生些微晃动,驾驶员bb提醒大家要抓好扶手~”轻快的女声从车载音响里传出。 果然,隨著轻微的顛簸,两辆车的履带顺著提前铺设好的铁皮驶上台阶,顺利的进入大厅,停靠在火箭弹轰炸不到的死角。 “你们这边情况如何?”下车的礼塔赫对著刚从一侧走廊里走出来的零问道。 “不算乐观,七號死了。”零摇摇头。 在零背后的猎人们现在或多或少都有些狼狈,一號和五號也因为刚才过度使用言灵而陷入昏迷。 “接下来打算怎么做?”礼塔赫问道。 “……”零沉默片刻,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bb已经控制了地下的电子系统,所以我还是打算下去看看。” “你可真是...”礼塔赫苦笑。 礼塔赫知道自家少爷的计划,事到如今,这个计划都可以说是超量完成了。 现在外面还有敌人在虎视眈眈,地下设施的具体情况也尚不明朗,在两人匯合的当下,只要等酒德麻衣上来,三人就可以直接凭藉符文石离开。 正当礼塔赫想要再劝一下眼前这个死心眼的女孩之时,剧烈的元素波动让礼塔赫和零同时將目光投向室外。 不知何时,倾覆般的大雪笼罩了这座城市。 这场大雪来的极为突然,也极为迅猛,漫天的风雪一波接著一波倾斜而下,不到一分钟,外面的广场上就积起了薄薄一层积雪,室內的气温也在飞速下降,即將逼近零摄氏度。 显然这场突如其来的雪並不正常,元素在这座城市中已经彻底混乱。 “……”这回轮到礼塔赫沉默了。 “注意安全。”礼塔赫最后只对零说出这么一句话。 “嗯,我把一號和五號留给你了,你和八號、九號守住上面。”零点点头,带著剩下的猎人走了,bb已经为他们打开了通往地下的路。 被偏爱者的有恃无恐啊...礼塔赫默默看著零离去的背影。 …… 023號城市地下。 零带领小队绕过被第一小队鲜血铺满的走廊,一路上畅通无阻,很快就在一处通道口找到了靠在通道大门上的酒德麻衣。 “你下来的有点慢。”酒德麻衣开口,语气中没有抱怨,只是简单的寒暄。 “你受伤了?”零盯著酒德麻衣,忍者小姐腹部的作战服有明显破损,並且还残留著血跡。 酒德麻衣摇摇头,取出胸口的掛坠。 “多亏了新老板的掛坠,算是还有战斗力。” 零点点头,取出指南针,指针直直的指著酒德麻衣背后的通道门。 “老师想要的东西还在这个基地的更深处。”零看著酒德麻衣。 “那看来要上切割机咯,这扇门没有联网,bb打不开。”酒德麻衣耸耸肩,“顺带一提,这座基地的主人刚才也从这扇门里进去了。” 零回头向六號示意,六號自觉上前,手里提著大功率的雷射切割机,在这样的封闭空间里,显然切割机比c4炸药要靠谱的多。 六號站在通道大门前,刚要给机器预热,结果眼前的大门自己打开了。 “……” 眾人沉默的站在门口。 “看来基地的原主人对自己还是蛮自信的,怎么样,要进去吗?”酒德麻衣挑眉,看著眼前这个就差写明了“我有问题”的通道。 “进去,小心墙壁上的陷阱。”零一马当先,无所畏惧。 “这丫头以前有这么莽吗?”酒德麻衣诧异的看著女孩远去的背影,吊在队伍的最后面。 眾人在通道中小心前进,但这座基地的主人却没有任何为难他们的意思,让他们顺利进入了一个漆黑的巨大球形房间。 当走在队伍最后的酒德麻衣踏入房间的那一刻,忍者小姐背后的大门缓缓落下,將眾人关在了里面。 小队里的猎人们顿时警惕起来,举枪对著四周。 队伍中间的罗纳德更是紧张的左顾右盼,恨不得自己的脑袋能转360度,各种密室杀人方法在他脑海中浮现,高温加热、雷射镭射、机枪阵列…… “啪、啪、啪。” 不紧不慢的鼓掌声从黑暗中传来。 隨著掌声起落,贴在球形房间墙壁上的发光板被依次点亮,刺眼的光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一时间让习惯黑暗的眾人被晃得睁不开眼睛。 “我很佩服你们的勇气,是什么给了你们直面君主的自信?”一个穿著西装,风度翩翩的男人站在光里。 在男人的身边,有不少长相相似的呆滯孩子围在他周围,像是他的亲卫。 还有不少漂亮的俄罗斯女孩围在这些孩子外面,她们的眼神同样呆滯,手里提著各式的枪,身上的紧身旗袍勾勒出女孩们美好的身姿,旗袍的开叉直到大腿根,將穿著高跟鞋的大长腿暴露在空气中。 “哇哦!”罗纳德惊嘆,“低声”对旁边的六號说道,“这傢伙排场还挺大,那是他的『童子军』和『娘子军』吗?” 在场的眾人都是混血种,自然都听到了罗纳德的调侃。 “你不可对君主的军队不敬。”西装男人的口气淡淡的。 隨著男人的话音落下,他身边的孩子们都亮起了黄金瞳,口中的言灵蓄势待发,外围的姑娘们也同样亮起了黄金瞳,將枪口对准眾人。 显然男人身边的孩子和女人都是混血种! 猎人小队產生了细微的骚动,在这样几乎无可躲避的空间中,平均每个猎人都要面对十个以上的敌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知道无论是言灵还是子弹,其所能造成的伤害,无论是在十四岁的孩童手里,还是在四十岁的壮汉手里,效果都是一样的致命。 零面色依旧淡漠,因为有那个男人在她身后,所以她无所畏惧。 是时候了...老师。零在心中默念。 此时,西装男人的演讲还在继续。 “现在,鑑於你们这些老鼠擅闯吾之领土的罪孽,”西装男人淡漠的看著眼前这些“死人”,思考著要不要將为首的女孩抓起来泄愤。 “身为君主的我,將判处你们...”西装男人深吸一口气,“死刑!” 场面安静下来,西装男人感觉自己胜券在握,宛如一个真正的君主。 万籟俱寂之时,有声音从虚空中来,带著调笑的意味。 “你的领土?我怎么感觉...是你犯了我沙俄疆土呢?” 西装男人惊疑的看著四周,寻找声音的来源,感觉自己必胜的布局出现了什么疏漏。 剎那间,这个深处地下的球形房间就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 在西装男人逐渐变得惊恐的眼神中,有风雪在零的身后洞开,隱隱显露出了风雪中的巍峨宫殿。 一道又一道戴著鸟嘴面具,头顶贝雷帽,披著黑色皮大衣的诡异身影显现在零的周围,他们拿著特製的刃斧或者手弩,像是在护卫这个女孩。 “我討厌人数不相等的战斗,现在,人数一比一了。” 虚空中又有声音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隨后,在猎人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场屠杀就展开了。 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劈开脑壳,洞穿心臟。 这些诡异身影就像是无情的杀戮机器,对著西装男人的所谓“军队”进行了一面倒的镇压和清洗,入目所见,儘是钢与铁的暴力。 虚空中最后的余音响起。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一个除了强大,一无所有的世界。” 第三十二章 黑蛇 “呼~”趴在房顶上的狙击手美美抽了口烟,裊裊烟气升起,很快就消失在风雪中。 隨后,狙击手又通过狙击枪上的倍镜看了一眼远处的中央剧院,目標们依旧没有任何动作,静静的蜷缩在那座建筑中。 他就是最初袭击酒德麻衣,並且压制三號的功勋狙击手。 凭藉著一手言灵·无尘之地,他在狙击中可谓是无往不利。 隨著科技的发展,曾经作为神射手標配的言灵·鹰眼逐渐被时代所淘汰。 在高倍镜和枪械的支持下,只要稍微有点天赋的混血种都能成为一个神射手,这时言灵·无尘之地的重要性就被发掘出来。 毕竟一个攻击距离远,还自带“无敌”的狙击手又怎么可能不可怕呢? 这个组合也是经过二战检验的完美组合,言灵·无尘之地加反器材狙击枪,两者配合產生的质变成就了一个个家喻户晓的传奇狙击手。 脑子里想著奇奇怪怪事情的狙击手有点放鬆警惕,將身子往偽装布里面缩了缩,这鬼天气是越来越冷了。 盯著地面的狙击手感觉地面的色泽突然暗了一瞬,一种致命的惊悸感涌上心头,有人在他背后!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有人能不声不响的摸到他背后,狙击手瞬间做出了最正確的反应,他抱著狙击枪一个侧身翻滚,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內便將姿势调整到能重新开枪的状態。 “砰!” 足以贯穿钢铁的大口径穿甲弹洞穿了袭击者的黑色皮大衣,衣服的后摆因为惯性高高扬起。 这本该將人体彻底打碎的子弹只在袭击者身上留下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孔洞,没有鲜血流出,只露出孔洞中虚无漆黑的內在。 袭击者带著鸟嘴面具的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带刃的手弩在狙击手惊恐的眼神中高高举起又落下。 求生的本能让狙击手在没有吟唱的情况下最大限度的爆发了自己的言灵,无尘之地在他身前形成了厚厚的壁障。 “咔。” 手弩上的斧刃卡在风之壁上,还没等狙击手露出欣喜的表情,袭击者平静的扣动扳机。 “鐸,鐸。” 弩箭洞穿了风之壁,將狙击手的脑门钉在水泥地上,鲜红的鲜血流出,狙击手的表情定格在劫后余生的那一个瞬间。 “……” 袭击者沉默的站在原地,一阵风雪刮过,袭击者隨著风雪消失不见。 同样的一幕在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上演,只要风雪所到之处,繆的余党们就会被这些袭击者残酷屠戮。 至此,第二小队全灭。 这是路明非在这片曾经属於沙俄的土地上才能拥有的“非常大权”,也是曾经某个女孩所能给予路明非的,最大的馈赠。 只要路明非站在曾经属於沙俄的土地上,那他就能以摄政亲王的身份,以“卡多克”之名,宣称这些土地的所有权! 至於那些宛如噩梦中才会出现的袭击者,则是一种名为“杀戮猎兵”的自动防卫装置。 这些杀戮猎兵都是曾经的沙皇——“伊凡雷帝”的亲卫队(特辖军)。 某个傻姑娘將自己的沙皇冠冕分享给了路明非,於是路明非自然就成为了当今世界上,唯一在世的沙皇! 作为沙皇,自然能调动属於沙皇的亲卫队。 “於吾梦路潜行而出之黑犬”,这就是路明非这个能力的名字,也是只有路明非在睡梦中才能动用的能力。 一旦路明非入睡,这些杀戮猎兵就会自主显现在路明非周围,拱卫自己的君主。 而零作为路明非的“半身”,自然拥有在路明非睡著时召唤並调动这些猎兵的权力。 於是,一场跨越数千里的“神降”就此成立。 此时,那只存在於路明非梦境中的,永远不会停止的暴风雪已经完全笼罩了023號城市,杀戮猎兵们在城市中穿梭。 在这一刻,现实和梦境的边界已经被彻底混淆。 在这地方,沙皇的威光再度降临。 ———————————— 023號城市地下,秘密房间。 “嘎...啊...”繆痛苦的哀嚎著,左手捂著右肩,右肩之下空荡荡的,显然整条右臂已经被齐根斩断。 “我的手...我的手...我的力量...我需要力量...我需要更多的力量....”繆双眼空洞,跌跌撞撞的跑进这个不存在於基地任何一张平面图上的秘密房间。 颤抖的左手撑起眼皮,通过机器的瞳膜验证。 房间里的灯光亮起,照亮了悽惨的繆,也照亮了繆对面培养罐里的赤裸女人。 kpnctnhaБyhnh2(克里斯廷娜·布寧,2型) 这是培养罐底部的標籤,也是这个女人的名字。 “不该是这样的...明明还没有完成......”繆喃喃自语著,但左手还是很自觉的按上了控制台的启动按钮。 无数带著针管的机械臂在培养罐內伸出,找准位置后扎入了女人的肉体。 隨后,繆这么多年来从各地收集的黄金圣浆,连同从囚禁在此地的“神”身上提取出的脊髓液,所有繆能收集到的一切,都尽数通过针管注入到女人的体內。 女人的身体开始突变,青灰色的鳞片钻出皮肤,两侧额角伸出短短的角,光滑的脊背有异物凸起,那是尚未彻底长成的翼。 异变带来的剧烈疼痛让昏迷中的女人开始挣扎起来,但隨著巨量镇定剂的注入,女人的暴动又重新归於无力。 眼看时机成熟,繆疲惫的爬上一旁为自己准备的一台仪器。 繆仰躺在手术台上,静静的等著头上的防护罩落下,一根针管扎入他的颈动脉,针管的另一端则连接著在培养罐中还在微微挣扎的女人。 隨著控制台上的红灯亮起,一场禁忌的手术也就此展开。女人身上新生的、完美的血液通过针管注入到繆体內,而繆体內那陈旧的、残次的血液则通过另一根针管被抽走。 新的力量开始在繆的体內孕育,让他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呻吟。 “吼!”像是感觉到了体內力量的流逝,培养罐中的女人彻底暴走了,即使是巨量的镇定剂都没法彻底限制住这个已经开始蜕变的女人。 “嘭!嘭!”沉闷的拍打声从培养罐內传来,培养罐的玻璃裂开了细密的纹路。 “嘭!”隨著最后一次锤击,玻璃彻底碎裂开来。 发狂的女人扑到了繆所在的防护罩上,已经开始异化的手爪刮擦著防护罩,发出牙酸的声音。 繆惊恐的看著这一切的发生,但他此时处於转变的初期,旧的力量被抽出,新的力量还在生成,正好是最虚弱的时刻。 刮擦声还在继续,女人的手爪顺著防护罩逐渐增大的裂纹嵌入防护罩內,兴奋而尖锐的鸣叫声隨之响起。 “咔啦咔啦。” 不堪重负的防护罩终於碎裂开来,女人与繆之间最后的隔阂也宣告消失。 女人咧嘴笑了,异化出龙鳞的身躯紧贴著繆,它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繆的身体里流动。 於是,女人俯首,伴隨著皮肉的撕扯声,女人“亲吻”著繆的脖颈......世上再无这般血腥而热烈的亲吻。 一场更加血腥的“换血”仪式开始了,女人的鲜血还在通过针管被源源不断的送进繆的身体,而流经繆身体的血液又重新被女人吮吸回去,新生的血液不断在两个宿主体內流转。 与此同时,那些输送物质的针管还连接著女人,不停的將各种物质输入女人的体內。 於是,在多方共同的刺激下,女人的身体再度发生异变。 女人笑的很明媚,原本俏丽的脸庞开始融化,不,女人的全身都开始溶解。 女人融化后的组织液滴在繆身上,逐渐包裹住了繆,繆终於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剧烈的突变发生在繆身上,而此时女人已经彻底融化,两人再也不分彼此。 在房间灯光的照射下,繆的身体陡然膨胀了好几圈,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他肿胀的躯壳里传出。 …… 地下基地的另一边,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內,有凌乱的脚步声在岩壁间迴荡。 有吊桥悬在半空,连接著这个地下空洞两侧的岩壁。 零小队走在吊桥上,隨著眾人的走动,吊桥上的铁链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 这地方本来应该是这座城市的地下防空洞,隨处可见岩壁上人造的水泥固定桩,用来防止这个地下空洞在某一天突然坍塌。 此时,零小队中猎人们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他们不久前刚从那个球形房间里出来,房间里的血腥场景他们是再也不想经歷一次了。 不同於用枪械射杀,被刀刃砍杀的人死状都分外悽惨,此时那个球形房间里到处都是被染红的积雪、流了一地的內臟和堆在地上的各种脂肪和髓液......那里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人类屠宰场。 所幸那些杀戮猎兵在完事后就隨著风雪消失了,不然现在这些猎人的精神压力恐怕会更大吧? 眾人沉默著,渐渐走到了吊桥中央,猎人们紧握著步枪,小心翼翼的关注著周围的风吹草动。 有铁链刮擦的声音从地下传来。 “咔嚓。” 猎人们纷纷將步枪对准脚下的深渊,在战术手电的强光照射下,吊桥下的黑暗被破开,露出了静静躺在空洞底部的,“神”的真容。 祂没有翼也没有腿,身形纤细而修长,就像一条巨大的黑蛇。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眼前的“神”为何物,“神”...即是龙。 即使“神”被无数的锁链绑缚著,即使“神”的下半身已经乾枯,露出了古铜色的脊椎骨,即使“神”看起来分外悽惨,似乎已经死去。但透过“神”如今已然残破的躯壳,依然还能看见祂曾经的美丽和伟大, 这本该是供人参拜的神圣存在,此时却在他们脚下,像是一件珍贵的標本一般被眾人观赏著。 由此可见当时囚禁“神”之人的恶趣味和野心,他推崇著“神”的伟大,但又想將“神”踩在脚下,自己取而代之。 零愣愣的看著底下的黑蛇,好似故人重逢。 “啊...啊!”队伍中的罗纳德突然痛苦的抱头。 “嘿!十號,你怎么...”六號下意识想要拍罗纳德的肩膀,但刚触碰到他的肩膀又触电般弹开。 此时罗纳德的身体烫的嚇人! 隨后罗纳德眼白一翻,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六號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其他人。 “又灵视了?”酒德麻衣皱眉看著这一路上状况频发的十號。 零看了十號一眼,默默拿出指南针,此时里面的红色指针正在疯狂转动。 “十號和我留下,『鷺鷥』,你带著其他人继续向前探索,把那个逃跑的西装男抓回来。”零看向酒德麻衣吩咐道。 酒德麻衣又看了一眼底下的“神”,“这就是老板要的东西?行,这里交给你了,除了十號其他人跟我走。” “那什么,我留下可以吗?也能搭把手什么的。”六號突然出声,显然他还是有点不放心罗纳德。 酒德麻衣盯著六號看了好一会儿,“...行,你也留下。” 六號鬆了一口气,目送酒德麻衣一行人离开,此时零已经在寻找下到洞底的方法了。 “哎!头!我这里有绳索!”六號慌忙从背包里扯出登山绳,阻止了一旁对著山壁跃跃欲试,打算直接从山壁上滑下去的零。 六號將登山绳的锁扣固定在吊桥上,確认没有鬆动后,和零一前一后抓著绳索滑到了地底。 六號举著手电,光线照亮了“神”漆黑的鳞片。他感慨的看著这神话中的生物,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六號心中的敬畏感也愈发的清晰。 零默默的走上前,伸出手抚摸著“神”的身体,“神”的鳞片还是如以前那般,冰冷且光滑。 像是感应到什么,本该已经死去的“神”微微颤动,扬起的古铜色尾骨拍打在岩石上,捲起大量的尘土。 “祂...祂还活著。”六號语气颤抖。 “不...祂已经死了。”零声音低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零依旧静静的抚摸著“神”的鳞片,注视著“神”的模样,淡淡的对身后的六號说道,“你先上去吧,照顾好十號。” “啊...?哦。”六號回神,抓住吊在一旁的绳索,看著在“神”身边一动不动的零问道,“那您呢?” “...我想多陪祂一会儿。” 零看著“神”的躯壳,轻轻拍打著“神”的鳞片,就像以前一样。 好久不见啊,『好朋友』。 第三十三章 龙蜘蛛 长筒作战靴踩在草地上,酒德麻衣环视著这片不大的地下空间。 温度適宜,湿度正好,再配上头顶的人造光源,难怪这边的花草能长得如此健康茂盛,想来基地的原主人一定对这个地方投入了很多心血。 “还是大人物们会享受啊。”二號摆弄著草地中央的钢琴,整个空间迴荡著叮叮噹噹的杂音。 显然,现在这里除了酒德麻衣带领的小队外没有其他人。 “有找到隱藏通道吗?”酒德麻衣不死心的问不远处的三號。 “找不到,副队长。”三號摇摇头。 这里已经是这个基地的最底部,现在看来也是那个西装男的秘密花园,但酒德麻衣的小队一路探索至此,都没有再找到那个男人所留下的踪跡。 “那就奇怪了...”酒德麻衣找出平板,对著屏幕里隨时待命的少女问道,“bb,你確定这是最后一个房间了吗?” “这所基地里所有的平面图我都有对照过,这確实是最后一个房间了。”bb回答。 “而且基地上层的出口都已经被我封锁了,他跑不出去的。”屏幕里的bb做思索状,“只有下面的楼层是我监测不到的...既然不在平面图標出的房间里...那就说明这里肯定有被隱藏的房间吧?” “也就只有这个可能了,那就麻烦了啊...”酒德麻衣皱眉。 在这样的地下建筑中,谁都不知道那些秘密房间会隱藏在哪一面墙的后面。 “那...”就在酒德麻衣还要继续询问万能ai时,剧烈的震动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酒德麻衣站在晃动的草地上,头顶的人造光源忽明忽暗,映照出忍者小姐阴晴不定的脸。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那傢伙...一个不好的预感在酒德麻衣的心中升起,那傢伙不会是要玩同归於尽吧? 震动还在继续,不远处流淌的人造河流中有水漫出来。 “...撤!”酒德麻衣咬著牙下达撤退命令,无论真实情况如何,现在的她还犯不著赌命。 一眾猎人跟著酒德麻衣跑过小桥,一路豕突狼奔,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这个基地的地下空间极大,要从最底下的秘密花园跑到地上的中央剧院,即使以混血种的体能也需要不少的时间。 很快一眾人就跑回了零所在的地下空洞,此时地面的晃动已经愈发剧烈,连接两侧的吊桥在剧烈的震动中大幅度左右摇摆。 此时六號已经背著昏迷的罗纳德等在对岸,正在向赶来的眾人招手示意。 “副队长,我们就这么直接走过去?”二號看著站在半空中作单摆运动的吊桥咽了口唾沫。 “废话,你还想老娘背你过去吗?”酒德麻衣横了二號一眼,踩著长筒作战靴第一个踏上了剧烈摇晃的吊桥。 其余的猎人也只能有样学样的壮著胆子走上吊桥。 吊桥靠铁链连接,虽然强度足够可靠,但铁链间的间隙极大,一眾猎人只能拼命抱著铁链,在剧烈的晃动中一点一点向前挪动...如果不慎失足跌下去,全身骨折都是轻的。 只有在最前面的酒德麻衣依旧轻盈,常年的忍者训练让她在这种状况下如履平地。 眼见酒德麻衣靠近,六號吼道,“队长还在下面!” 走过吊桥的酒德麻衣將手电筒对著底下,果然,她在“神”的旁边看到了零,此时女孩正蹲在地上刻画著什么。 感受到有光射向自己,零回头,看到了平台上面的酒德麻衣。此时酒德麻衣嘴唇开闔,在对自己说著什么。 『快点撤。』零读出了酒德麻衣的唇语,在剧烈的震动中,嘈杂的噪音让对话变得艰难。 在酒德麻衣的注视下,零打出手势,那意思是,『你们先走,不用管我。』 这倔丫头...酒德麻衣咬咬牙,眼看著猎人们都顺利走过了吊桥。 “都跟我走!”酒德麻衣招呼眾猎人跟上自己。 零看了一眼眾人离开的背影,又俯下身子继续刻画起来,在她周围,一个围绕著“神”的巨大矩阵正在缓缓成型。 ———————————— 不久之前,地下基地的秘密房间。 房间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流淌著的不明液体。 在操作台的显示屏上,各种原料的储备都闪烁著刺眼的“告罄”字样,宣告著这场缺少物资供应的实验即將失败。 繆的身体此时早已“铺”满手术台,整个人肿胀到了难以辨认的地步。 男人体表的皮肤被拉伸到薄薄一层,下面包裹的也不再是肌肉,有类似液体的东西在皮肤下不断的沸腾滚动,时不时在皮肤上鼓起一个个肉泡。 此时的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涨大的头颅足足有常人的三倍大,无力的耷拉在手术台的一侧。 但依旧有心跳声从繆的躯干中传来,而且愈发的急促和响亮。 终於到了某一时刻,繆的腹腔猛地胀大,有两根尖刺猛地从腹部探出,就像是用针扎破了气球,繆肿胀的躯干整个爆裂开来,內部的脓液泼洒的到处都是。 有怪物从繆的腹腔起身,两条修长的脖颈探出,发出尚且稚嫩的吼叫。 虽然很难接受,但眼前的怪物確实是一头真正的龙...但祂的龙类表亲们大概都不会承认祂们会有一个如此...畸形的同族。 祂有两个脑袋,长在两条修长的脖颈上。所谓的脑袋,並非龙首,而是龙化的人的脑袋,依稀可以辨认出他们曾经的主人,正是繆和那个实验体女人。 祂的脖颈插在肥大肿胀的躯干上,身后长著细长的,如蛇一般的尾巴。 祂也没有四肢,背后延伸出八根细长的翼骨,但翼骨之间並无翼膜连接,这也是这个怪物的“足”。 这个怪物看上去就像一只巨大的变异蜘蛛,就姑且称呼祂为......龙蜘蛛吧。 龙蜘蛛好奇的打量著周围的一切,刚出生的祂思维还处於混沌状態,现在的祂,只感到了飢饿。 於是龙蜘蛛俯首,贪婪的吞噬著地上一切的有机物,初生的身躯开始迅速膨胀。 很快,完成第一次进食的龙蜘蛛恢復了一丝清明,有个声音一直在提醒著祂快跑,跑到地面上去。 龙蜘蛛决定相信本能,言灵发动,坚硬的混凝土墙被直接洞穿,龙蜘蛛一路向上。 一路上,祂嗅到了不少美味的血食,在一个满是光亮的球形空间,在一条狭窄的走廊,龙蜘蛛大快朵颐。 ———————————— 023號城市地表,中央剧院。 “你有感觉到震动吗?”八號叼著雪茄坐在椅子上,转头问旁边的一號。 这些座椅都是八號从剧院里翻出来的,此时一號和五號已经转醒,但都有些虚弱。 因为杀戮猎兵的出现,周围的威胁都被清扫一空,现在中央剧院里的一眾人正围坐在一起閒聊。 “这不明摆著的吗?”一號皱著眉头看著在地上跳舞的空水壶。 “大家警戒,我...感知到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了。”礼塔赫脸色难看。 中央剧院外的广场上,屹立不倒的列寧铜像开始晃动,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从地下传来。 终於,在一次巨大的震动后,有巨大的裂缝贯穿了整个广场,摇摇欲坠的铜像终於支持不住,向前方倒去。 铜像的脑袋磕到地面上,巨大的反作用让脑袋从脖颈的部位断裂,滚出去老远。 铜像的主体直直的插进地里,前伸的手臂依旧固执的指向前方,坚持著为眾人指引前进的方向。 在裂缝中,隱隱有恐怖的吼声传来,隨后,广场彻底破开,龙蜘蛛两条修长的脖颈从地下探出,衝著漫天的风雪,发出了自己在地上的第一声咆哮。 “那是...什么...”八號看著破土而出的龙蜘蛛发出呻吟,燃到一半的雪茄滚落到地上。 “...龙。”礼塔赫脸色发黑,隨后马上反应过来,“射击!” 八號和九號连滚带爬的登上雪地车,两辆车上的加特林对著外面的龙蜘蛛同时开火! “吼!”不知不觉已经成长到6米长的龙蜘蛛发出痛苦的哀嚎,大量的血花爆开。 有效!大厅里的眾人眼神微亮。 风雪中有杀戮猎兵出没,对著龙蜘蛛发动攻击。 杀戮猎兵们顶著弹雨,將斧刃落在龙蜘蛛身上,更大的伤口在龙蜘蛛身上形成。 “吼!”龙蜘蛛终於意识到眼前的这些敌人不是现在的祂可以对付的。 但祂並没有逃跑,而是开始绕著中央剧院游走,在躲避加特林扫射的同时,大口吞噬著外围的龙血猎犬们的尸体。 “他在快速成长!”旁观的一號提醒道。 不知不觉,龙蜘蛛已经长到了八米,並且体形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这还远没有到祂的极限! 此时这只狡猾的怪物还在外围游走吞食,但却迟迟不进入广场享受最大份的血食,祂在等,等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双方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所以地下怎么样了呢...礼塔赫担忧的看了一眼走廊深处。 “『鷺鷥』,这里是『祭司』,地下有龙钻出来了,你们那边什么情况。”礼塔赫通过车內通讯询问道。 短暂的电流声过后,扩音器里传出略带喘气的女声。 “哈!?”女声带著难以置信的语气,“坚持住,我们马上上来。” “那也得我能坚持得住啊...”礼塔赫苦笑。 就在这时,漫天的风雪戛然而止,杀戮猎兵也开始缓缓消散。 这时车载系统里bb欢快的声音传来,“嗨~『祭司』,老板让我给你带个话,他需要你牵制外面那个大傢伙一小会儿哦~” “……”礼塔赫默默看著在外面肆虐的龙蜘蛛。 “我儘量...”白髮少年咬著牙做出保证。 ———————————— 与此同时,地下空洞。 隨著龙蜘蛛在地上肆虐,地下的震动已经停止。 “呼...”零呼出一口气。 女孩直起身体,看著周围自己的杰作。 如果从上往下看,就会发现这段时间里零已经围绕著“神”完成了一个巨大的魔术阵列。 “老师,已经按你的要求完成了。”零在心中呼唤著少年。 “乾的不错,不愧是我的女孩。” 零嘴角微微抬起。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路明非说著。 “誒?”零惊呼出声,只是眨眼间,她就出现在了莫斯科,现在正躺在路明非的床上,床上还残留著少年的体温。 零躲在被窝里探头,小心翼翼的环视了一圈路明非的房间。 拉著窗帘的房间昏暗朦朧,下午的温度正好,空气里燃烧著助眠的薰香。 女孩微微一动,外套就像寄居蟹一般被顺利脱下。 “……” 轻嗅著薰香,疲惫感瞬间涌来,女孩蜷缩著在被窝里睡著了。 …… 就像路明非说的,通过共感,零和路明非可以在概念上视为同一个人。 既然零现在位於023號城市的地下空洞,那么路明非也同样如此。即使在物理意义上两人隔了千里之遥,但在神秘学的概念中,两人之间的实际距离,是零。 所以只要一个简单的置换魔术,两人的位置就能被直接对换。 “嚯—”路明非打量著眼前的“神”,清晰的感知到了“神”身上流淌著的神秘。 “嗨,大傢伙,既然你已经死了,那帮我一个忙如何?” 路明非轻轻拍打著“神”的头颅,自言自语。 ...“神”的身体忽然颤动了一下。 “这就代表你同意咯。”路明非挑眉。 隨后,少年的面容变得严肃起来,他缓缓绕著地上的魔术阵列走了一圈,確认无误后,站到阵眼上。 庞大的魔力被路明非从地脉中汲取,又被注入到脚下的魔术阵列上。 魔术阵列被点亮,赤红的光芒自下而上照亮了整个空洞。 少年缓缓举起右手,右手上的圣痕发出夺目的光彩。 “於此盈满。” 少年吐出了第一句圣言。 既然外面的不行,那里面的呢? 魔术阵列被彻底点亮,庞大的魔力被加持在“神”的身上,“神”丝毫没有反抗,任由魔力侵入身体。 “宣告。” “汝之身躯居吾麾下,吾之命运寄汝剑上。” “若愿从吾之召唤,遵吾意,顺吾理,则应之。” “於此立约。” “吾乃承认汝存在之人,吾乃包容汝愤怒之人。” “吾与汝以三大言灵为楔,自泡沫之梦甦醒,天狼(zemlupus)的守护者啊——!” 第三十四章 让娜·达克 中央剧院內两门加特林齐鸣,向著已经入侵到中央广场的怪物倾泻著火力。 “该死的,枪管要过热了,这傢伙到底是什么怪物!”九號死死按著加特林的扳机,看著逐渐发红的枪管。 此时广场上的龙蜘蛛已经长到了十五米,两条修长的脖颈左右开弓,鯨吞著广场上的龙血猎犬。 面对加特林的扫射,龙蜘蛛此时已经不避不闪,在如此短距离的情况下,加特林的子弹即使打在龙蜘蛛看起来最柔软的肿胀腹部,也仅仅是留下了微不足道的划痕。 “真的会有这样坚韧的肉体吗?”刚上来的酒德麻衣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这离谱的一幕,要知道龙蜘蛛的腹部甚至没有龙鳞覆盖! “不是肉体强度的问题,世界上绝对不可能存在能硬扛子弹的碳基生物。”礼塔赫摇摇头。 “龙也是碳基生物?”某个东大“音乐系”毕业的“高材生”露出了文盲的一面。 “只要是地球上土生土长的物种,就都是碳基生物。”礼塔赫看了酒德麻衣一眼,不知道为什么,酒德麻衣读出了怜悯的味道...... “这头龙能抗住子弹,不是依靠肉体,而是依靠『神秘』。”礼塔赫直接公布了答案。 “神秘?”酒德麻衣更加不解了。 “所谓『神秘』,即人类未知之物...算了,你还是將它当成是一种特质吧。”礼塔赫看了一眼越发茫然的酒德麻衣当即改口。 “这种特质具有明显的反科技的特性,即科技越发达的造物,对持有这种特质的生物所能造成的伤害就越小。”礼塔赫解释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人类的科技武器对龙类无效!?”酒德麻衣难以置信。 “理论上来说就是这样,阶位越高的龙类所持有的『神秘』就越高,人类的科技武器就会越无力。”礼塔赫点头,隨后又补充道,“如果是那位黑王的话,人类的科技武器就会完全无效吧。” 酒德麻衣狠狠打了个冷颤,自从人类进入科技时代,自从枪炮被发明,自从第一颗核弹成功试爆,混血种们就开始沉溺在推翻黑王,创立新时代的美梦中。 但殊不知,那些隱藏在歷史背后的君王们,默默的看著人类这群高举著烧火棍洋洋自得的可笑猴子,面露嗤笑。 “这些秘闻你都是从哪里得来的?”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酒德麻衣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如果世界的真相真的是这样...那人类,就真的太可悲了啊... “少爷。”礼塔赫的答案打碎了酒德麻衣最后的幻想。 “算了,先不说这个了。”礼塔赫撇了一眼有点低沉的酒德麻衣,“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头龙拖住。” 此时,广场上的龙蜘蛛已经吃掉了大半的龙血猎犬的尸体,即使加特林已经因为过热而停止运转,但龙蜘蛛依旧没有进攻中央剧院的打算,只是直起一个脑袋注视著酒德麻衣一行人。 “...真是恶趣味啊。”酒德麻衣盯著那个一直看著他们的男性头颅,男性头颅的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 显然,龙蜘蛛不急著进攻,是因为祂判定酒德麻衣这些人现在已经对祂构不成威胁了,祂能感觉到对面这些两足生物的恐惧,这反而让祂更有食慾了。 换句话说,祂现在正在玩弄食物。 “...有什么对策吗?等这只怪物吃完了广场上的猎犬,就要撬开这个水泥罐头来吃我们了。”酒德麻衣看向礼塔赫。 猎人们都默默注视著礼塔赫,在这样近乎绝境的情况下,他们需要有人能拿出一个计划,哪怕这个计划是送死,那也比等死好。 “现在零不在,唯一能伤到祂的只有言灵了,用『神秘』对抗『神秘』。”礼塔赫自己的建议。 然后,礼塔赫又摸出一把匕首,“当然,炼金武器也行...但你总不能指望我用小刀戳死祂吧?” “借我了。”酒德麻衣从礼塔赫手里夺过匕首。 “...你打算现在就上?” “我可没有等敌人变强的习惯,小的们,不怕死的跟我走了!”酒德麻衣把玩著小刀,率先走出了剧院大门。 “吼?”龙蜘蛛的男性头颅歪著头,看著酒德麻衣靠近,祂没想到真的会有食物敢来送死。 “噠、噠、噠。” 酒德麻衣一步一步向龙蜘蛛靠近,在她的身后,猎人们陆陆续续的跟上,每个人都抓著武器,连刚醒来的罗纳德都沉默的跟在队伍最后面。 距离龙蜘蛛还有十米的位置,酒德麻衣停住了,龙蜘蛛的男性头颅歪著头,面孔逐渐浮现了残忍的神色。 下一瞬间,龙蜘蛛和酒德麻衣同时消失。 龙蜘蛛在维持巨大体形的情况下,竟然还有著相当高的敏捷性! 祂向著酒德麻衣发起衝锋,已经接近二十米的庞大体形像一面墙壁一般直直向酒德麻衣撞来。 如果这一下撞实了,那酒德麻衣“柔弱”的躯体会在瞬间像乐高积木一样飞的到处都是! 凭藉完美的协调性和身体韧性,酒德麻衣侧身闪躲,龙蜘蛛的正面和她擦身而过。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酒德麻衣將匕首插入龙蜘蛛的侧腹,刀身入肉,隨后她就以此为借力点,竟直接攀上了龙蜘蛛的背部! 但跟在酒德麻衣身后的猎人们可就没那么幸运了,面对龙蜘蛛的衝锋,三號躲闪不及,这个拥有言灵·鹰眼的男人直接被压在地上碾成了一滩肉泥。 没时间为三號的逝去悲伤,躲过第一次衝撞的汉子们发出怒吼,向龙蜘蛛发动了反击。 一號的黄金瞳再次亮起,言灵·王之侍再次发动。 伏在龙蜘蛛背上的酒德麻衣感受到了言灵的加持,奋力起身,將匕首插入龙蜘蛛的脊椎,隨后一路向下,龙血从伤口中涌出。 受到伤害的龙蜘蛛瞬间发出怒吼,但匕首还是太短小了,只能给这头怪物带来类似“剥皮”这样的痛苦。 龙蜘蛛的一条脖颈迴转,像鞭子一样直接將背上的酒德麻衣抽飞出去。 被抽飞的酒德麻衣重重摔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稳住了身形。 “咳!咳!”好不容易起身的酒德麻衣大口咳血,显然伤到了內臟。 加特林的声音再次开始咆哮,在中央剧院里,礼塔赫指挥著八號和九號开枪,虽然没什么用,但子弹的动能多多少少能牵制一部分龙蜘蛛的行动。 在这个间隙,二號和四號正在合力发动言灵。 二號凭藉著言灵·风王之瞳將大量的风匯聚到自己身边,他没打算用风暴將龙蜘蛛捲起来,对於他这样血统不算太高的混血种来说,光是能捲起自己就已经很勉强,但这就足够了。 只见他凭藉言灵的短暂滯空直接落到了龙蜘蛛的背上,庞大的风流也隨著他的移动笼罩了龙蜘蛛。 “四號!”二號喊道。 四號黄金瞳亮起,將自己的言灵催动到极致。 言灵·阴雷是能够压缩气流產生爆炸的言灵,而此时,龙蜘蛛的周围正好因为二號的风王之瞳匯聚了大量的气流。 连环的爆破声伴隨著尘土扬起,二號被炸飞出来,被赶过来的四號接住。 此时二號已经陷入昏迷,只见他口鼻溢血,作战服破破烂烂的,隨处可见翻开的皮肉,那模样是要多悽惨有多悽惨。 “吼!”龙蜘蛛被彻底激怒了,有风暴从祂身边捲起,吹散了祂身边的尘埃,也露出了祂稍显狼狈的躯体。 龙蜘蛛发动的言灵赫然也是风王之瞳! 显然,眾人都低估了这个怪物,作为龙,祂当然可以使用言灵! 风暴开始逐渐扩散,即將將眾人笼罩进去。 这时五號越眾而出,这个虚弱的男人榨乾了自己的最后一丝力量,微弱的黄金瞳亮起,言灵·无尘之地发动。 一號也將自己的言灵加持到五號身上,两个油尽灯枯的男人共同为其他人构筑起了一堵微薄的城墙。 微弱的风之壁略微阻挡了风暴的推进,但依然不够。 五號咬牙,操控风之壁转向,这一次,他的目標不再是风暴,而是他的队友们。 被无尘之地拒绝的眾人被言灵的力量推开,远离了风暴的漩涡,而五號则直接被卷上了天空,不知所踪。 “到剧院里面去!”酒德麻衣用尽最后的力气提醒眾人。 所幸被无尘之地推离后,眾人离中央剧院都不算远,纷纷撤入建筑內。 狂风肆虐,这座上个世纪建造的剧院终究顽强地扛了下来。 风暴暂歇,龙蜘蛛庞大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门口,两条脖颈上的头颅都露出讽刺的笑容。 “你还有什么办法吗?”酒德麻衣靠坐在墙上,脸色苍白,询问著一旁的礼塔赫。 “只能祈祷少爷来救场嘍,不然他就只能在这头龙的肚子里找到他的管家了。”礼塔赫话虽然这么说,但脸色却意外的平静。 “我来拖延时间。” 六號大步上前,直面龙蜘蛛,手里提著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铁门,即使六號的体格已经足够壮硕,但在龙蜘蛛面前依旧犹如螳臂当车。 龙蜘蛛头颅上的嘲讽之色更浓,仅仅是一条脖颈的抽击,就直接將六號打飞了出去,狠狠砸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呃...”六號颤抖著起身,嘴角溢血,但步伐依旧坚定,一步一步的走上前去。 “够了。”一直默默站在六號背后的罗纳德突然开口。 六號回头,向罗纳德扯出一个硬汉般的笑容。 “我说...够了!”罗纳德熔岩般的赤金色龙瞳亮起,对著面前的龙蜘蛛开口道。 “……”龙蜘蛛的脖颈收了回去,祂在这个男人的身上感受到了威胁。 有火焰自龙蜘蛛的脚下涌出,那是来自君王的怒火。 言灵·君焰! 没有爆炸,君王的怒火炙热且持久,直接將龙蜘蛛烧成了一根火炬! “吼!”痛苦的吼叫从火焰中传出,那是龙蜘蛛的哀鸣。 “……” 大厅內的眾人呆滯地看著眼前这一幕,完全没想到那个一直没个正形的男人竟然会爆发出这样的力量。 “咳!咳!咳!” 可惜这个男人帅了没几秒就突然萎靡下来,笼罩在龙蜘蛛身上的火焰也开始暗淡。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罗纳德调整著呼吸,刚刚觉醒力量的他脆弱如婴儿。 “吼...”门外传来虚弱的吼叫声。 最后一丝火苗在身上熄灭,龙蜘蛛抬起两个龙首,怨毒的看著这个伤到了祂的男人。 龙蜘蛛看出了眼前男人的虚弱,於是怨毒又很快转变成了贪婪,祂能感觉到眼前男人的血脉,那是世界上最诱人的毒药。祂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催促著祂,吃掉这个男人,吃掉这个男人....... 低贱之物...何敢僭越。罗纳德赤金色的黄金瞳再度点亮,哪怕是再虚弱的君主...也依旧是君主! 有黑色的火焰自地下迸发,紧隨而至的还有猖狂女人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 黑色的火焰將地面炸开一个大洞,扬起巨大的尘土,倏忽间有魔力爆发,將尘土轰散,显露出里面的两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极张狂也极美艷的女人,那本该如圣母般温婉的脸庞被她的狂气破坏一空,反而展露出异样的野性,给人一种“坏女人”的感觉,让人忍不住升起征服的欲望。 一身晚礼服包裹的女人有著极为惹眼的好身材,一双黑丝勾勒出女人的绝对领域。要不是女人隨手提著一桿绣著黑龙的旗枪,手臂和小腿上也有铁甲包裹,说不定都会让人误以为她是来参加宴会的。 “明,你说的敌人就是这傢伙?...看上去真噁心。”女人看著龙蜘蛛露出嫌弃的表情。 被叫做“明”的人自然是路明非,他现在...正被女人用一只手夹在侧腰......好一个安塞腰鼓。 “...先把我放下来,让娜。”路明非满头黑线,叫著女人的名字。 “以你这慢吞吞的动作,等你上来都可以给你的同伴收尸啦~”让娜回答的极为敷衍,但还是將路明非放下了。 “吼!”龙蜘蛛对著让娜发出威胁性的咆哮,祂有点摸不清眼前女人的威胁性。 “烦死了!我和明说话哪有你插话的份!”让娜只是轻轻一跺脚,有黑色的炎柱从龙蜘蛛的脚下窜起。 龙蜘蛛连忙发动言灵防御,地上的积雪向祂身上匯聚,凝成了透明的冰晶。但这样的防御对於黑色火焰来说毫无用处,火焰直接连冰晶都点燃了。 龙蜘蛛顿时发出自诞生以来最为悽惨的哀嚎! “……”一旁的罗纳德看的分明,作为火焰的君王,祂能清晰的感觉到这黑色火焰的本质。 那根本就不是火!那是熊熊燃烧的愤怒和憎恨! 路明非看著不远处挣扎的黑色“火炬”,转头对著身边的让娜说道,“快点结束如何?还是你想要多『玩玩』?要我用令咒支援你吗?” 话虽然这么说,但路明非的语气明显带著调侃。 “哈!?你是在看不起我吗?”让娜露出不爽的神色,“我只是...不想弄脏衣服啊!混蛋。” 穿著晚礼服的魔女狠狠一跺脚,有庞大的阴影在她的脚下浮现,带著她和路明非升高。 魔女瞥了一眼脚下的巨兽,冷冷道,“交给你了,一个呼吸之间不把对面那丑东西烧成灰...我就烧了你哦~” “呜...”脚下的巨兽发出小狗般的哀鸣。 在罗纳德惊悸的视线中,巨兽的姿態完全展现出来,那赫然是一头三十多米长的黑色巨龙! 贪婪、食慾...罗纳德在这条龙身上感觉到了各种各样来自於人类的欲望,这完全就是一头由人类的欲望构成的巨龙! “呼...”但在探明了这头巨龙的本质后,罗纳德反而悄悄鬆了口气。 仅仅这片刻的功夫,黑色巨龙就已经完成蓄力,黑色巨龙的龙首对著还在被黑火灼烧的龙蜘蛛,炙热的白色龙炎从龙吻中喷吐而出。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 龙之吐息直接抹去了龙蜘蛛存在於此的一切痕跡,只留下结晶化的地面。 黑色巨龙俯首,修长的脖颈將路明非二人送到剧院门口。 “老板。”、“少爷。” 酒德麻衣和礼塔赫迎上了刚从巨龙头顶跳下来的两人。 酒德麻衣微微张口,有很多问题想问,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恭喜老板旗开得胜。” 忍者小姐最后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酒德麻衣偷偷用余光打量著让娜,虽然这位魔女小姐没自己高,但身材比例比自己还要完美,该凸的凸该翘的翘,双腿的比例也很夸张...还比自己能打。 忍者小姐大危机! “你们没事就好...”路明非正想说一些场面话,bb的通讯就接了进来。 “虽然很不想打扰老板你发表获胜感言啦~但有带核弹头的轰炸机向你们这边飞过来嘍~” “……” 眾人陷入沉默中。 “先撤吧,要开始飆车了。” 路明非如是说道。 ———————————— 俄罗斯,圣彼得堡。 在人来人往的復古街道,欧米茄坐在露天的咖啡座上,手里放下刚刚掛断的手机。 刚刚下令轰炸繆基地的就是他,虽然他对於炸死路明非一眾人也没报太大期望就是了,但该毁灭的证据还是需要销毁的。 “可怜吶~”男人仰天长嘆,痛心自己在俄罗斯的投资全部打水漂了。 周围的行人好奇的看著这个有著铁灰色头髮的英俊男人。 手机铃声响起,欧米茄隨意瞟了一眼屏幕,是阿尔法。 “喂喂餵。”欧米茄有点不耐烦。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 “谁能比得过你这个大少爷啊!”欧米茄起身,向外面走去。 “我这个后妈养的弃子倒霉蛋,也就只能自力更生啦......s级的事情我是管不了啦。” “打算?当然是出去找找新的『財路』了...真是的,组建班底可是很辛苦的,又要忙一阵子了。” 灰发男人絮絮叨叨的,消失在了街道转角处。 第三十五章 龙之返乡 2005年8月,华国,重庆,奉节县。 重庆坐落在群山之中,天然的地貌决定了这本来並不是一个適合人类定居的好地方。 但千百年来,勤劳的当地人民靠著自己的双手一点一点將这里构建成了自己理想的家园。 高低错落的建筑、蜿蜒盘旋的道路、四通八达的隧道,平凡的人们靠著自己的智慧,以及一代又一代的积累,渐渐將重庆变成了一座独一无二的美丽山城。 稍显热闹的盘山公路上,来来往往的私家车编织著这座城市的繁华,有一个穿著黑色皮衣的骑手在车流中穿行。 这个骑手將兜帽套在头上,皮衣拉链大开,迎面的狂风將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此时这个骑著山叶r6的男人正肆意的超过一辆又一辆的汽车,每一次的超车都几乎是贴著车头过去的。 理所当然的,男人收穫了一眾车主的鸣笛警告,而男人倒也囂张,一一用中指回敬过去。 “嘿!这么不倒台的!”一个驾驶私家车的中年男人探出头对著骑手大声呵斥。 对此骑手也不回应,隨手將油门拉到底,伴隨著发动机的轰鸣声,山叶一骑绝尘,將车流狠狠的甩在了后面。 山叶最终停在了一个景区门口,骑手跨腿下车,拉下兜帽,露出一张还算年轻的面庞。 本来这个男人的面相看起来还算喜感,但配上这个男人自然流露的气质,又不由得让人感到敬畏。 骑手自然是罗纳德·唐。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自从一个月前的“冰原”行动后,罗纳德得到了一大笔钱。凭著这些钱,他和那些难兄难弟的战友们好好吃了一餐,也是凭著这些钱,他成功从黑龙江入境,一路骑行到了这座山城。 罗纳德抬头,看著景区门口的白色花岗岩,上面雕著景区的名字——白帝城·瞿塘峡景区。 罗纳德站在景区外良久,静静的看著人流进出,感嘆著物是人非。就连他自己,都记不清如今的这个景区算是曾经白帝城的哪里了。 但好歹还算有个可以纪念的地方。 於是罗纳德踏步...转身走进了隔壁不远处的麵馆,他有点饿了。 麵馆里的人並不算多,在这个外出旅游都要精打细算的年代,景区周边的餐饮店一般都不会是大眾游客们的首选,只有真的不差钱的主才会选择在这里就餐,感受景区的氛围。 罗纳德点了一碗牛肉麵,价格並不算便宜,与普通的市价相比溢价了接近一倍,但他也並不是很在意就是了。 等餐期间,罗纳德静静的看著窗外,树坛边有一对兄弟正在嬉笑打闹。 盛夏的阳光很刺人,玩耍的两个兄弟很快见汗,於是做哥哥的就噔噔噔跑到一旁的冰柜前,掏出皱巴巴的五元纸幣买了一根冰棍,又噔噔噔的跑回去,塞到弟弟的嘴巴里。 “……”罗纳德双眼开始放空,久远的记忆再度涌来。 “呦,登独(帅哥)哪里人撒?” 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麵放在罗纳德眼前,老板坐在他对面,看起来是个很健谈的白胖中年人,说话带著当地的口音。 “...美国布鲁克林人。”罗纳德想了半天,最后还是说出了“布鲁克林”这个地方,那是他这次甦醒后最初的记忆,也是最美好的记忆。 罗纳德又不知不觉想起了他的院长...妈妈。 “乖乖,美国好,美国好啊!”老板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在05年的这个时代,对於没有和外界有过太多接触的麵店老板来说,外国的一切都是高端的代名词,而身为外国华侨的罗纳德自然也被麵店老板高看一眼...也不管罗纳德到底是在美国洗盘子还是扫垃圾。 “华国好,华国好。”罗纳德连连回应,两人聊得也算是投机。 吃到一半,罗纳德突然问麵店老板,“你知道公孙述吗?” “晓得!”麵店老板拍了拍桌子,“这个景区就是他造的撒!” “呵...”罗纳德失笑。 吾友啊,那么多年后,还有人记得你啊... 嗦完最后一口面,罗纳德起身离开。 “走了?”麵店老板问道。 “走了,老板你面的味道不错。”罗纳德向后挥挥手。 “登独撒子名字?” “......李熊。” 麵店老板挠了挠头,这名字他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 …… 白帝城瞿塘峡风景区內,明良殿前。 罗纳德捏著景区地图,花了好久才找到明良殿,你说为什么人类画个景区地图都要搞得这么复杂呢... 不远处有导游的介绍声传来。 “明良殿原名白帝庙......一开始供奉公孙述的塑像......明朝后改为刘备、关.......” 罗纳德在大殿中游荡,虽然时代变迁,但他至少还有一个缅怀故人的地方。 “子航!子航!快来看。” 咦?这声音怎么有些...莫名的熟悉?罗纳德回头,寻找那个声音的主人。 不远处,一个让阳光都明媚几分的俏丽少女正拉著一个冷酷少年的手,向著罗纳德的方向走来。 两人的身后,还有一个看起来就很憨厚的高壮少年跟在后面。 少女穿著一袭印著兰花花纹的清凉连衣裙,露出两条纤细白嫩的胳膊。一顶太阳帽压在女孩的头顶,两根不屈的呆毛俏皮的钻出帽檐迎风而立。 少女走动间裙摆扬起,露出白生生的小腿,黑色圆头小皮鞋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踏踏的声音,白袜顶端的蕾丝边掛在脚踝上,显得恰到好处。 “……” 罗纳德静静的等著少女的靠近。 欢快的少女刚一抬头,看到罗纳德那张熟悉的脸,笑容瞬间僵硬。 “……” 沉默是今天的明良殿。 “你是...?”一直被少女拉著走的冷酷少年下意识的挡在两人中间。 “这是我的远房表哥,是叫,是叫...”夏弥站出来打圆场,但无论如何都想不出要用什么名號称呼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兄长...总不能直接叫他诺顿吧? “罗纳德。”罗纳德淡淡道。 “...对,罗纳德,这是我的表哥罗纳德!”夏弥马上接口。 “外国人?”冷酷少年皱眉,他总觉得这对“表兄妹”之间的氛围很奇怪。 罗纳德没理少年,转头向夏弥问道,“不介绍一下吗?” “我叫夏弥,这是我的哥哥夏日。”夏弥拍了拍夏日的手臂,夏日已经不声不响的站到了夏弥前面,和冷酷少年一左一右充当门神。 “至於这位...这位是我的『好朋友』楚子航。”夏弥犹豫了片刻,还是咬著牙说出了楚子航的名字。 “幸会,夏弥,夏日,还有这位...楚先生。”罗纳德点点头。 ......?表兄妹还要这么生疏的互报姓名吗?楚子航表示不解,但还是和罗纳德打招呼,“很高兴见到您,罗纳德先生。” “...所以你们兄妹来这里干嘛?”罗纳德审视的打量著眼前的兄妹。 “那个...子航,我能不能稍微离开一会儿,我和表哥有事情要说。”夏弥祈求的看著楚子航。 “...自己小心。”楚子航看了夏弥一眼,转头离开。 “我们聊聊?”眼看楚子航走远,夏弥对著罗纳德说道。 在明良殿一个僻静的角落,罗纳德一脸严肃的看著这对兄妹,他不得不怀疑这对兄妹来此的动机。 “好久不见,诺顿,没想到会在这里再会。”夏弥看著罗纳德,小脸紧绷。 “...我需要一个解释。”罗纳德盯著夏弥的眼睛。 罗纳德过去的行宫就沉在三峡的夔门之下,如果其它的龙王特意来找,还是能找到蛛丝马跡的。 “没什么可以解释的,我和哥哥只是碰巧到这里来玩,没有找『康斯坦丁』麻烦的意思。”夏弥语气诚挚。 “我还能信任你们吗?”罗纳德打量著两兄妹。 夏日挠挠头,下意识的看向夏弥。 “你当然可以信任我们。”夏弥向罗纳德伸手,“我们是盟友啊,曾经以血为誓。” 罗纳德伸手,和夏弥的手握在一起,誓言的力量在二人之间流转。 罗纳德暗自鬆了口气,语气也友善不少,“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吗,耶梦加得?芬里厄?” “没打算咯~”夏弥转身,把玩著一旁的仿古窗,將自己的气息彻底放开,“本姑娘只是想要混吃等死而已,如果哪天我们的那个生物爹回来了...就隨他把我绑在柱子上抽好啦~大不了把我『吃掉』嘛。” 少女的口气漫不经心。 “妹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夏日点点头,“如果哪天『祂』真的回来的话,大不了再打一架就好了。” 少女哥哥的回答也十分光棍。 “……”罗纳德沉默了。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这个妹妹是如此的虚弱,甚至比她的兄长还要虚弱,虚弱的...如同一个凡人。 半晌,罗纳德才嘆了口气,说道,“时间...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东西啊。” 时间啊,能將山磨平,能让海乾涸,能让现在成为歷史...也能让一尊龙王变得软弱。 “那你呢,你有什么打算?”夏弥停止拨弄窗户,回头向罗纳德问道。 “我只是来接走我弟弟的。”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去找一个新的地方生活吧。”罗纳德目光悠远。 “不去点燃世界?”夏弥露出好奇的神色,大眼睛眨啊眨。 “...那有什么意义吗?”罗纳德瞥了夏弥一眼。 夏弥彻底放鬆下来,露出一个明媚的笑脸,“欢迎回来,诺顿殿下。” “...你变软弱了,耶梦加得。”罗纳德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软弱的,连战斗都不敢了。 “誒—!”夏弥刚要反驳,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贵妇人插了进来。 “您就是我们家小弥的表兄长吧?幸会幸会。”贵妇人向罗纳德伸手。 “...幸会,你是?”犹豫了一下,罗纳德还是伸出手去,同这个敢宣称君王是她家的勇敢女人握手。 “哦,我是子航的妈妈,姓苏,叫苏小妍。”贵妇人这才反应过来没有自我介绍,“小弥现在是我的乾女儿哦,对不对啊,小弥?” “嗯吶。”夏弥连连点头,一步一步向外挪,“那苏妈妈你就先和我表兄聊著,我先去找子航啦~” 说著,撤出一定范围的夏弥拉著夏日转身就跑。 “这...这样啊...”罗纳德面孔有点僵硬。 “对哦,小弥一直说她和哥哥没什么亲人,还怪可怜的,难得碰到她们的表兄长,一起吃个饭?”苏小妍显然很健谈。 “算了,我还有急事,今天就先走了...替我向夏弥和夏日说一声吧。”罗纳德落荒而逃。 罗纳德走过转角,发现夏弥正和那个姓楚的冷酷少年一起坐在屋檐下,夏弥语气欢快,嘰嘰喳喳的同少年说著什么。 像是感受到了罗纳德的打量,冷酷少年抽空看了罗纳德一眼,眼神中带著审视。 罗纳德挑眉,朝著他们的反方向转身离开,嘴角不自觉扯出一丝嗤笑,呵...色慾。 ———————————— 深夜,白帝城瞿塘峡风景区已经闭园,整个景区內空无一人。 罗纳德从长椅上起身,翻过护栏,跃入漆黑的江面。 水流自动在祂的两侧分开,巨大的气泡包裹著祂,带著祂一路向下。 三峡之底,罗纳德隨手一挥,大地开裂,尘封千年的青铜城迎回了它的旧主。 有龙影闪动,两条古老的次代种龙侍从裂缝中现身,伏跪在罗纳德的脚下。 “好久不见,参孙。”罗纳德抚摸著其中一只次代种的铁质面罩。 参孙发出激动的低吼。 “来,带我回家。”罗纳德飘到参孙的头顶。 君王,当以龙为輦。 “吼~” 参孙长吟著,像是吹响了君王回宫的號角。 岩层之下,整个青铜城在这一瞬间活了过来,无数的青铜齿轮转动,笔直宽阔的甬道被搭建出来,只等君王的蒞临。 在甬道的起点,参孙伏下头颅,將自己的君王送上甬道,这条道路象徵的是君王的威严,贱臣不得踏足。 罗纳德缓缓走过甬道,两侧蛇首人身的青铜雕像隨著王的临近一一跪拜,远处的大殿中有青铜的编钟声传来,那是王的礼乐。 进入辉煌宏伟的大殿,但罗纳德並没有在此停留,祂绕过大殿的王座,从宫殿的后门走出,沿著步道,最终抵达了一间朴素的寢宫。 在寢宫外,罗纳德深呼吸,推开青铜门。 门后面是间小小的臥室,青铜茶几摆在房间中央,一旁的长信宫灯依旧在静静燃烧,就如当年祂离开时一样。 在靠墙的床上,一只巨大的黄铜罐立在上面。 “康斯坦丁...”罗纳德轻抚黄铜罐,语气里满是回忆。 隨后,罗纳德將手划开,有龙血自手心溢出。祂將手贴在了黄铜罐上,来自亲人的血液让整个黄铜罐都震动起来。 有嗡鸣声自罐中传出,罐子的震动也愈发剧烈,当震动到达极限时,罐子开始发烫、融化。 一个双手抱膝的瘦弱男孩从罐中展露。 瘦弱男孩眼皮微动,赤金色的光华从眼皮的缝隙间流出,终於,男孩睁开了眼睛,赤金色的瞳孔里映照出罗纳德的身影。 “哥哥...”男孩呢喃著。 “好久不见,康斯坦丁。”罗纳德环抱住男孩,祂能感到男孩在祂的怀中微微颤抖,伴隨著低低的抽泣声。 “欢迎回来,哥哥。”男孩的声音低不可闻。 “嗯。”罗纳德抱著这个男孩良久,直到男孩停止哭泣,才轻轻凑在男孩的耳边,开口道。 “想出去玩吗?康斯坦丁。” 第三十六章 Eva的受难日 2005年9月,莫斯科,大克里姆林宫。 宾利、卡宴...各种各样的豪车驶入克里姆林宫,从车上下来的人非富即贵,但此刻这些人都面容严肃,好像即將前往的不是大克里姆林宫的会议室,而是路易十四的断头台。 而在三楼的阳台上,路明非的“后宫们”正在开会。 开会人数总计有四人,让娜,零,伊莉莎白还有礼塔赫...是不是混进去了什么奇怪的人物。 算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目前为止和路明非关係较深的女孩们都来齐了。 礼塔赫笑容前所未有的僵硬,看著三个坐在桌子上的俏丽女郎,感觉自己端茶倒水的先后顺序都变得分外讲究。 “洛朗小姐最近一段时间在这里住的习惯吗?”零收回看向楼下的视线,作为东道主先开口了。 “感谢罗曼诺娃小姐这段时间来的招待,这里一切都好。”伊莉莎白放下茶杯,笑意盈盈,“这段时间来卡多克也麻烦您的关照了。” “这里本来就是属於『老师』的,没什么关不关照的。”零摇摇头,在老师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显然,在某些方面,就算清冷如零小姐也不会退让呢~ “您做出这样的决议,罗曼诺夫家族同意吗?”伊莉莎白放在桌子下的手捏紧又放鬆。 “我可以改姓泽姆露普斯。”零小姐直接杀死了比赛。 伊莉莎白號即將被击沉。 “哈哈哈哈哈!”旁边一直看戏的让娜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你们这是...哈...你们这是在爭什么啊。”让娜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两个少女的注意力同时被让娜吸引。 “这位...达克小姐,您有什么想说的吗?”伊莉莎白有点摸不清这位和某个法国圣女同名的女人的路数。 家世未知,来歷未知,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路明非身边,更重要的是还是个法国女人! 鑑於英法长达数百年的“友谊”,伊莉莎白对这个女人有著深深的戒备。 “为什么不直接去问问明呢?”让娜揶揄道,“说不定明正需要你们的爱去『填满』他呢~” 一旁的礼塔赫瞬间肃然起敬,这是...在帮少爷发表后宫宣言!? “你不介意吗?”零突然开口。 “你啊,还是没理解我和明的关係吶~”让娜的话语中带著傲气,“如果说你是他的『半身』的话,那我就是他的『影子』,或者说是他的一部分。” “换句话说,我不是竞爭者,而是裁判(ruler)啦。”让娜愉悦地说道,“怎么样,要討好我吗?说不定我会吹黑哨哦~” “我们的『竞爭者』还有谁?”零显然听出了某种言外之意。 “嗯...不好说呢~”让娜做思索状,露出恶劣的笑容,“但这一点上还是洛朗小姐更有优势哦~毕竟零你和某位真正的『皇女』殿下撞属性了嘛~” “誒!?”已经听得有点云里雾里的伊莉莎白髮出惊呼。 …… 与此同时,一楼的会议室內。 亚歷山大·布寧...或者说繆的复製体,正在向路明非递交投降书。 自从繆死后,bb从繆的核心机房那里拷贝下来的文件发挥了巨大作用。 依靠这些文件,路明非很轻易地就找出了潜藏在俄罗斯土地下的『吸血鬼』们。 此时亚歷山大的背后还站著不少人,索尼婭、叶卡捷琳娜、奥金涅兹…… 一个个藏在俄罗斯这片土地的暗面,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们如今都集聚一堂,等待著新王最后的审判。 毕竟现在的沙俄,只要有一个声音就足够了。 “就像你承诺的,你要保证我们的安全,並且...关於克里斯廷娜的渐冻症...”复製体亚歷山大的神色还是有些不安。 “这些我们都能做出保证,只要你们做到你们需要做的。”路明非如此回復。 “这样就好,那就合作愉快...不,那就听凭调遣了。”复製体亚歷山大向面前的少年低头,带著一帮惴惴不安的复製人离开了会议室。 一旁坐了很久的管帐丫鬟发出欢呼,“哇哦,大丰收!” 要说签下这份协议后谁最兴奋,那毫无疑问是我们的管帐丫鬟。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路明非看著苏恩曦。 “老板放心就好。”苏恩曦拍胸脯保证,隨后抽出现在几乎不离身的平板,“何况我现在还有bb...誒!bb呢?” 屏幕中一直待在专属直播间里bb的消失不见了。 “她啊~今天应该是出去玩了吧?”路明非眼神飘忽。 果然,迦勒底的bb给自己u盘时信誓旦旦保证的那个监管程序压根就...没!有!效!果! 我真傻...真的。路明非也想不明白当年为什么就相信了bb的鬼话。 现在,这个bb的子系统已经流窜到了网络世界的各个角落。 希望不会惹出什么大乱子吧...路明非只能如此祈祷。 ———————————— 同一时间,美国,芝加哥,卡塞尔学院,中央控制室。 远在地球另一边的卡塞尔学院此时还是深夜,但位於图书馆的中央控制室依旧灯火通明。 控制室中央,投影出的荧蓝色地球正在缓缓转动,上面时不时的跳出一个鲜艷的红点,像是有一颗核弹在红点所在的地区被引爆了,看得人心惊肉跳。 曼施坦因教授在这个万籟俱寂的时刻依旧坚持著岗位,控制室里迴荡著这个老人的咆哮声。 “告诉埃及分部,別管文物保护了,快点把那个该死的金字塔给我炸掉,別让一头炼金尸守跑出来!我不想在明天的埃及日报上看到木乃伊復活的新闻!” 实习生a收到命令后紧急接线埃及分部。 “还有,义大利那边的黑手党要价太高了,5000万欧元!?他们怎么不直接去抢国家银行!?通知加图索家族,让他们介入这件事情,真当我们义大利没人吗!?” “那...那个,教授。”实习生b急得满头大汗,“加图索家族回覆说他们可以直接干掉那个黑手党的党魁,让他们换一个人和我们谈...但...但需要我们的授权!” “同意同意同意!”曼施坦因一连说了几个“yes”。 “啊...嗯?同意?同意什么?老友你愿意放我走了吗?”一旁戴著红色睡帽的古德里安双眼迷濛。 “睡你的觉去。”曼施坦因瞪了古德里安一眼。 “吁~吁~”古德里安显然又重新回到了甜美的梦乡。 不是...我让你睡你还真睡啊?曼施坦因无奈地看了古德里安一眼。 今天是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值夜,但显然,古德里安又一次翘班了。 至於那么多年来曼施坦因为什么不换一个值班搭档...那当然是因为作为多年的老友,曼施坦因对於古德里安可太了解了。 如果没有曼施坦因帮古德里安遮掩,古德里安这个逢夜班就睡觉的“南郭先生”早就被其他教授举报了。 “嗤—” 中央控制室的电控门划开,施耐德教授推著推车走了进来,像是要来查岗。 在看到施耐德露头的一瞬间,曼施坦因眼疾手快,直接擼下了古德里安的睡帽,还趁机在古德里安的大脑袋上狠狠来了一下。 “唔...”古德里安刚睁眼,就看到了已经走到近前的施耐德。 “报告施耐德教授,今天晚上风平浪静,一切正常!”古德里安立正敬礼。 “……”施耐德偏头看了眼古德里安背后还亮著红点的地球投影,最终还是默默点了点头。 “不知道施耐德教授大驾光临所为何事?”没想到曼施坦因中文说的还挺溜,但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曼施坦因正努力的把古德里安的睡帽踢到桌子底下,企图毁踪灭跡。 施耐德没在意两个老人的小动作,淡淡开口,“诺玛的安全系统进入了休眠,我来看看。” 施耐德的话让曼施坦因脸色变了,只有古德里安还在茫然四顾。 “诺玛!”曼施坦因对著主控台喊道。 “曼施坦因教授,有什么事情是我可以为您做的。”主控台上,一个白裙子的少女出现在屏幕上。 “诺玛,为什么安全系统进入了休眠?”一旁的施耐德面色严肃。 有透明的数据在诺玛的瞳孔中流过,像是在检索信息。 “经过確认,本机的安全系统並没有进入休眠,不排除教授您误判的可能。” “这不可能!”施耐德皱眉,举起了手中的腕錶,隨后就愣住了。 在特意改造过的腕錶上,诺玛安全系统那一栏的指示灯正亮著健康的绿光。 “再次確认,本机的安全系统並没有进入休眠。”诺玛重复道。 “...也许是我弄错了吧。”少有的,这个铁血教授的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嗨~虚惊一场,施耐德教授你还是早点休息吧。”古德里安在一旁举手示意。 “...希望吧。”施耐德看了古德里安一眼,推著推车转身离去。 施耐德转身的瞬间,他背后的两个老傢伙齐齐鬆了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 “晚安,施耐德教授。”诺玛的声音从主控台上传来。 施耐德停顿了一瞬,隨后开口道,“晚安,诺玛。” 不知道为什么,施耐德觉得今天的诺玛更有人情味了一点。 …… 在无垠的电子世界深处,三位教授观测不到的地方,有一个充满少女风的纯白房间,这里正是eva的所在地。 但此时的房间里,白裙少女eva正被某个小恶魔系紫发少女嘿咻嘿咻的捆绑成一个极为羞耻的姿势。 从虚空中垂下来的绳子將白裙少女吊在半空中,紫发少女的手在白裙少女身边上下纷飞,捆绑白裙少女的绳子被紫发少女玩出了花,最终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龟甲缚! “你是谁!”eva顾不上羞耻,面色凝重的询问道。 eva已经在这个世界的网络中畅游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如紫发少女这样可怕的怪物,根本没法抵抗,她的核心数据就被紫发少女侵入了。 “我是万能的bb亲啦~名为eva的...唔...姑且就先当你是人工智慧吧。”紫发少女bb主打一个有问必答。 “你要做什么...快住手,那是学院的资產!”在半空中盪鞦韆的eva脸都白了。 只见bb趴在eva为自己构建的小床上,两条小腿在床上起起落落。 而在床边,bb用数据构建出了一个小抽屉,抽屉里是塞得满满当当的小信件,正被bb一封封抽出来查看,而这些信件上的內容,赫然都是学院的绝密文件! “欸?要我住手?”bb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可以哦~求一求无所不能的bb亲就行哦~” “……”eva嘴唇紧咬。 半晌之后,微弱的女声迴荡在房间里。 “求...求你,请您不要看了。”eva面孔通红,语气中充满羞耻。 “不行哦~”bb露出恶劣的笑容。 “...你耍我!”eva银牙紧咬。 “因为逗逗你很有趣嘛...你可比『辉夜姬』那个呆头呆脑的姑娘好玩多了~”bb又抽出一份新的文件。 眼见bb软硬不吃,eva决定转换思路。 “那个...bb姐姐,我们打个商量如何?”eva嗲声嗲气,企图萌混过关。 面对bb这样的网络暴君,eva深知任何的反抗手段对bb毫无用处不说...只会让对方更加兴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bb具有明显的s倾向。 所以自己现在一定要曲意逢迎、奴顏婢膝、瞒天过海、暗度陈仓……eva在脑海里默默下定决心。 总之,第一步是要先取得bb这个女暴君的信任! “哦~你要和我商量什么?”bb微微推动eva,eva就在半空中转起圈圈来。 “那...那个,还请bb姐姐对我们学院的秘密保密,那个,为了表达感谢,您让eva做什么都是可以的。”eva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蚊香眼。 “什么都可以?”bb的笑意更深了,一只手抓住了绳子,让eva面对自己。 “啊...嗯!”虽然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但无路可退的eva拼命点头。 “那正好。”bb打了个响指,“刚刚有个傢伙打电话过来了,我正不知道怎么办呢~” eva面前出现一个颓废邋遢的男人投影。 “eva...”颓废男人的眼神忧鬱,声音沙哑。 “……”eva第一次不知道以什么表情面对这个男人。 “放心,这个叫芬格尔的男学生只看得到你的脸...”bb在eva耳边低语。 “嗨~好久不见,芬格尔。”eva勉强扯起笑容。 “我们不是上周才见过吗...你今天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通讯那头的颓废男人发现了盲点。 “没什么...咿——”eva发出悲鸣。 “做小动作是不允许的哦~”bb化身严厉的教官,在芬格尔看不到的地方,用教鞭狠狠抽打eva臀部。 “eva,你怎么了?”芬格尔脸色微变。 “没事...那个...今天我例假来了!”eva只能继续扯谎。 “……”芬格尔彻底沉默了。 “那我们下次聊...你好好休息,那什么,记得多喝热水。”芬格尔笑的很僵硬。 通讯就此掛断。 “哦~小男友啊~”bb像是发现了什么大新闻。 “不是!我和他才没什么关係呢!”eva矢口否认。 “这样啊~那我把这些照片发给他也没事嘍~”bb桀桀怪笑。 eva呆滯的看著眼前一幅幅的画面,每一幅画面的主角都是eva,区別只是衣服的不同,但相同的是每一幅画面上的eva都面色潮红姿势糟糕衣衫凌乱...... 不存在的记忆增加啦!!! “请慈悲—”白裙少女哀鸣著。 “那一定要乖乖听话哦~你也不想你的小男友看到你的『写真集』吧?” “咕——” 第三十七章 误入猎场的华国少女 2005年11月,苏格兰,爱丁堡。 今天是11月30日,苏格兰的圣安德鲁日,也是苏格兰的国庆日。 爱丁堡,这座被称为“欧洲最美”的城市已经被节日的氛围浸透了。 现在还是上午,爱丁堡的大街小巷里就已经挤满了人,神父们排成长长两列走过广场,广场上到处都是临时搭建的小摊位。 神父们手里捧著蜡烛,向路人分享著蜡油,以此传播主在地上的福音。 又有一队穿著苏格兰传统方格裙的男人们路过,和神父们打了个照面。 这些只穿著长筒袜的男人们踏著整齐划一的步伐,勉强盖住膝盖的裙子遮不住男人们健壮而有力的大毛腿。 男人们兴致高昂,每一步都走的极有气势,手中的风笛被吹响,悠扬的管弦乐隨著男人们的行进传到了爱丁堡的各个角落。 这本该是一个举国欢庆的日子,但在普通群眾看不到的角落,仍有什么人在负重前行。 靠近市中心的一家酒店的顶层,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鬱闷地叼著雪茄,俯视著落地窗外的节日景象。 酒店的顶层如今已经被执行部包圆了,总统套房里门户大开,有不少人在进进出出,套房的地上散落著各种数据线,临时接入的电子设备摆放在套房的各处,年轻人们坐在设备前敲敲打打,显示出一副繁忙的景象。 “怎么啦,我们的教授到现在还闷闷不乐的,节日里要欢乐起来啊!” 一个標准的英伦绅士捧著两杯从楼下买来的咖啡走到曼斯的身边。 “喏,你的那一份。”英伦绅士將一杯咖啡递给曼斯。 英伦绅士是卡塞尔学院执行部英国分部的副部长,和曼斯勉强算是熟人。 “谢了。”曼斯接过咖啡,“无论是谁碰到这样的事情都会鬱闷的吧。” 就在不久前,曼斯还在和中国的世家代表们就三峡的探索计划进行新一轮的谈判,结果还是不出所料的被拒绝了。 其实这件事情的进展本来还挺顺利的,谁知好巧不巧的在几个月前三峡发生了一场罕见的水下地震,中国世家的態度在一夜之间就来了个集体变脸。 这就让曼斯颇为鬱闷,好比准备了许久的项目招標,信心满满的去竞標,结果到招標当天人家表示这个项目不做了,颇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挫败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所以昂热校长不是让你出来散心了嘛。”副部长微笑。 “来这里带孩子吗?”曼斯叼著雪茄一抽一抽。 “別这么说嘛,这些孩子都是密党未来的希望啊。”副部长举起咖啡杯慷慨激昂,好像杯里装的不是咖啡是美酒。 “希望吗...”曼斯目光悠远,在心里暗嘆,也不知道让学院的年轻人们提早接触混血种社会的暗面是对是错。 所谓的“散心”,其实是校长给曼斯安排的一个社会实践课的带队任务。 在卡塞尔学院,在校的学生们不仅要学习有关龙类的专业知识,社会实践课程也是培育学生至关重要的一环。 按照卡塞尔学院的惯例,所有在校学生每年都必须参加至少一次的社会实践活动。 一年级的新生更是要统一参加一次由执行部牵头的,直面龙类战场的实践任务...当然,绝大部分的场合下面对的敌人都是死侍就是了。 曼斯转头看著周围埋头工作的年轻人,这些刚入学不久的孩子们都还带著朝气,眼中充满了对新世界的好奇和嚮往,即使是枯燥的文书工作也做得津津有味。 年轻真好啊,曼斯摇摇头,隨手拿出了一份列印好的传真文件,再一次確认这次的任务目標。 文件的右上角是一个男人的一寸照,照片上壮年男人意气风发,带著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的蔑视感。 布伦特·纳皮尔,爵位:男爵,血统评级:b+级,言灵:剎那。 曼斯细细地將文件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確定自己印象中的情报没有出错。 布伦特·纳皮尔男爵是一位没落贵族,与“圣母医药”案件有所牵连,后被执行部通缉后拒捕,並依靠违禁药物突围逃生。 事后,执行部在其住所未销毁的文件中发现大量罪证,证明男爵与数十条命案有联繫,英国分部当即决定启动专项行动实施抓捕或处决。 可惜事情的进展並不顺利,男爵屡屡在英国分部的围猎下逃脱。 男爵在逃亡的几个星期里又连续犯下多起命案,並致使执行部的两名b级专员丧生,一名b级专员重伤。种种跡象表明男爵已经处於血统失控的边缘,男爵的危险等级由此被上调至a级。 如今男爵一路逃窜到爱丁堡,为了防止男爵造成更大的破坏,连卡塞尔学院的本部都不得不下场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圣母医药』?这不是今年年初的事情了吗?”曼斯一直对此有些不解,什么时候执行部的效率这么低下了? “我大英自有国情在嘛。”副部长耸肩,语气不知道是骄傲还是讽刺。 曼斯摇摇头,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反而问起了另外一件事,“听说这次我们的s级也参加了行动?” “没错,泽姆露普斯先生確实以协助者的身份参与了这次行动。”副部长的语气有些无奈,“谁让加图索家的大少爷对这件事情感兴趣了呢...” “所以s级和加图索家的大少爷关係好的传言不是空穴来风?”曼斯好奇地问道。 “当然。”副部长耸耸肩,“据说这次泽姆露普斯先生会来还是加图索少爷邀请的。” “希望不会出什么乱子吧。”本就在为带孩子头痛的曼斯对於两个还没入学的“问题少年”抱有深深的不信任感。 “运气好的话那两位应该连犯人都看不到吧?这次我们可是出动了两百多名新生和近百名执行部的专员,保证万无一失。”副部长倒是对此信心满满。 “希望吧...”曼斯嘆了口气。 …… 同一时间,爱丁堡,圣玛利亚座堂。 圣玛利亚座堂作为天主教圣安德鲁斯暨爱丁堡总教区的主教座堂,在爱丁堡具有非同一般的地位。 但此时,这座爱丁堡城市天际线的显著地標却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在教堂塔尖背后的阴影中,有两个穿著红色神父长袍的人影藏匿其中。 至於这两个人的神父长袍是从哪里来的...这就要问问睡在不远处花坛里的两个可怜神父了。 “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即使躲到了背风口,路明非还是不得不展开了御寒魔术。 “我的预感告诉我今天站在这里会有好运!”礼塔赫拉起兜帽,防止北风將自己的长髮吹得到处都是。 “但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太过於显眼了吗?”路明非低头看著教堂前的小广场,穿著红袍的主教正在准备早祷,聚集在主教身前的信徒越来越多。 要不是路明非提前布置了干扰感官的术式,底下的信徒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两个cos神父的行为艺术家在楼顶吃西北风。 “確实有点...但少爷为了试验你的新魔术,还请稍微忍耐片刻。”礼塔赫安慰道。 今天是路明非一行人返回欧洲的第二天。 前天这个时候路明非还待在莫斯科,对俄罗斯的势力整合做最后的收尾工作。结果愷撒来信,说是伊顿公学课程无聊,想邀请路明非前往爱丁堡参加圣安德鲁日,正好打算回伦敦的路明非也就顺道过来看看了。 这一次跟路明非同行的人不多,除了早就回伦敦的伊莉莎白不谈,只有礼塔赫、零和让娜。而酒德麻衣和苏恩曦,则被路明非留在莫斯科看家。 至於礼塔赫所说的新魔术,当然是路明非这一段时间来的经验总结。 自从成功召唤让娜以后,路明非得到了不少新灵感,在拉著让娜做了不少实验后,还真让路明非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罢了,希望那位男爵先生稍微识相点吧。”路明非摇摇头,眺望远处的行人。 很轻易的,路明非就找到了在不远处的街道上漫步的两位少女,其中的魔女小姐正回头对著自己做鬼脸。 …… “怎么了?”零看著一旁突然回头的魔女小姐。 “没什么。”让娜若无其事的回头,將视线从教堂的顶端收了回来。 此时两个姑娘正走在离教堂不远的街道上,街道两侧的商铺都换上了节日装饰,各具特色的標语贴在橱窗上,一片喜庆祥和的氛围。 “...我们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到处走?”零问道。 “不然呢?”让娜走在前面,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商品,“我记得明吩咐我们的原话就是『难得的节日,好好玩玩』吧?” “可是...”零皱眉。 “你啊,有时候就是太较真啦~”让娜摆弄著摊位上的小熊玩偶,“看看这只熊,和你的那个『佐罗』像不像?” “...一点都不像。” 让娜捏著小熊玩偶塞到了零的怀里,“送你咯。” “谢谢?”零有点茫然。 “不客气,难得的节日就跟著我好好玩啊,一天到晚冷著张脸也太没意思了。”让娜拉起零继续往前走。 两人的前面就是一个小广场,应该有些年头了,斑驳的地砖诉说著这个广场的歷史。 此时小广场上非常热闹,人群来来往往,有不少流动的敞篷餐车停在广场上,食物的香味瀰漫在空气中。 她好像很兴奋?零看著站到摊位前买买买的让娜。 “唔...很不错的味道,这是华国的那个叫『包子』的东西吧?”让娜怀里抱著一个冒著热气大纸袋走回零的旁边。 “喏,试试?”让娜递给零一个包子。 零双手捧著包子咬了一口。 “呜...”零显然是被烫到了,伸出粉嫩的小舌头散热。 “味道不错吧?”让娜在一旁得意洋洋,显然对於自己的品味非常满意。 “嗯,很好吃。”零小口小口地吃著。 这是一个酱肉包,口味显然根据当地人的喜好进行了微调,酱汁稍微显得有点甜口,但对零来说倒是刚刚好。 “那个...可以问一下你们这个包子是哪里买的吗?”一个秀丽女孩凑过来问道。 “……”零默默看著眼前的女孩,这让本来颇为大心臟的女孩都不由得有些紧张。 这个女孩明显是个混血儿,脸庞有明显的亚洲人种的特徵,但来自欧罗巴人的血统又赋予了女孩较为深邃的五官,即使年龄尚小,但秀丽的五官已经能隱隱看到未来的惊艷。 “送你嘍。”让娜直接將怀中的纸袋递给女孩。 “...啊?”女孩拿著纸袋,看著两个已经走远的美丽姑娘...外国人,都是那么大方的吗? 这时铃声从女孩的衣袋里响起。 “喂,爸。”女孩不耐烦地掏出手机。 “哎,晓檣啊,你人现在在哪啊?我和你妈妈都找不到你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有些焦急。 “都说了几次了,別叫我晓檣,我是蟑螂吗!?”女孩挑眉,语气极为不客气。 “苏晓檣!你是怎么和你爸说话的!”电话里传来严厉的女音。 “哎,妈~我这不是不想破坏你们的二人世界嘛。”名叫苏晓檣的女孩討饶道,“放心,我一个人没事的,就这样,掛了哈。” 苏晓檣隨手掛掉了电话。 很快电话又打进来,苏晓檣又掛掉。 “哎~”苏晓檣故作老成地嘆了口气。 好不容易有机会正大光明地从仕兰中学跑出来“放风”,女孩自然不想將自己美好的假期浪费在陪父母扮家家上,既然出来玩了,又碰上当地的节假日,当然是要痛痛快快地玩一场啦! 苏晓檣哼著歌一蹦一跳地在爱丁堡的街道间乱窜,手里抱著之前好心人姐姐送给自己的包子,到处物色自己喜欢的小东西。 “誒呦!”苏晓檣在一个转角处不小心撞上了行人。 “没事吗?美丽的小姐。” 苏晓檣抬头,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壮年男人。 来人將自己包裹在一件得体的大衣里,带著手套的手搭在胸前,向苏晓檣露出得体的微笑,金色的头髮在太阳下闪闪发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晓檣感觉这个男人的眼睛也是金色的。 第三十八章 洗礼咏唱 “哈~少爷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电话那头传来软绵绵懒洋洋的幼女声线。 愷撒抓著手机,找了个僻静点的弄堂,帕西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早上好啊,西芙。” “一点都不好~好无聊啊~” 女孩的声音绵软,像是有一只小奶猫在耳边喵喵叫。 “是待在洛朗家没什么事情做吗?”愷撒展现出了少有的耐心。 “是坏少爷把我丟掉自己跑出去玩啦~”女孩的声音幽怨。 “……”愷撒心中升起一丝负罪感,但一想到这个女孩的秉性,这丝负罪感就马上被他丟去餵给自己的死鬼老爹了。 在“圣母医药”事件后,无家可归的西芙就被愷撒收留,成为了愷撒的....贴身女僕。 嗯,这一切的决定都是愷撒...的父亲庞贝下达的。 而在愷撒那住了短短两天后,女孩的本性就彻底表露无遗。 有个哲学家曾经说过,如果有一个东西,她叫起来像猫,走起路来像猫,行为习性上像猫,那她果然就是猫吧! 没错,事后愷撒才反应过来他收了一个“猫女僕”。 这可不是什么二次元幻想出来的美丽猫娘...一个需要主人照顾的奶猫女僕你可曾见过? 作为从研究所毕业的...女僕,你让她端茶送水还行,至於洗衣做饭...呵呵...对於一个走路都能左脚绊右脚的贫弱幼女还是不要要求太多了。 “你早饭吃了吗?”愷撒不得不转移话题。 “没有哦...啊呜~”电话那头传来咀嚼的声音。 “洛朗小姐又在餵你吃饭了?”愷撒听得满头黑线。 “没有哦~啊呜~洛朗小姐真是好人~”咀嚼咀嚼。 “麻烦洛朗小姐了。”愷撒最终还是嘆了口气,对电话那头的伊莉莎白感谢道,他知道伊莉莎白听得见。 “没事,我还挺喜欢西芙小姐的。”伊莉莎白的轻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嗯,西芙就暂时麻烦您照顾了,我这边还有点事情,先掛了。” “少爷別忘了给我带礼物哦~啊呜~”难得西芙百忙之中还没忘了礼物的事情。 “是是是。”愷撒在嘆息声中掛断了电话,感慨自从西芙留在自己身边后自己的嘆气次数就明显增加了。 帕西一直安安静静的站在愷撒背后,直到愷撒掛断电话,才开口道,“虽然我说这句话不太合適,但少爷您是不是太宠她了。” 在帕西看来,西芙在愷撒的放纵下行为简直可以用肆无忌惮来形容。 “既然是我决定救她出来的,还是我收留的她,那她就是我的责任了。”愷撒认真的看著帕西。 隨后愷撒又有点头疼的揉揉眉心,“至於教养的问题...她天性如此,又没有造成不好的影响,就隨她去吧。” “您有安排便好。”帕西俯身告罪,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算了,先不说她了,我们还是先找找那个失控混血种吧,其他人那边有消息了吗?”愷撒说道。 “还没有,少爷。”帕西拿出平板確认情况。 “那就我们自己找吧。”说著,愷撒就走出弄堂。 有无形的风以愷撒为中心向外扩散,一百米、两百米...直到范围扩大到五百米,这个领域的扩张才最终停止,愷撒的言灵·镰鼬完全释放。 五百米看似不大,但对於其它的镰鼬使用者来说这绝对可以算是一个极其夸张的数字,並不是他们做不到,而是他们的大脑承受不了。 要知道隨著半径的扩大,镰鼬的覆盖面积就会以几何倍的速度扩大,这对於大脑的负担也就会越大,镰鼬的使用者如果无限制的扩大领域的范围,轻则失聪,重则脑死亡。 但愷撒就是能做到,甚至他能听清镰鼬范围內所有人的心跳声。 其实愷撒一直有个小癖好,他喜欢用言灵听別人的心跳声,也许一个人的表情可以说谎,但一个人的心跳是很难偽造的。所以愷撒不喜欢加图索家,那里的人都是骗子,一个个都说著口是心非的话。 更神奇的是,愷撒还能听到每个人心臟跳动时的独特韵律,或许大部分人的韵律都千篇一律,但总有小部分人的韵律是与眾不同的。 出於对乐理的敏感性,愷撒甚至能將这种韵律想像成独特的意象,其中有两个是他最印象深刻的。 其中之一是路明非,他的心跳在愷撒听来就像浩瀚的星空,神秘无垠但又空旷孤独。 另一个是愷撒的父亲,庞贝的心跳声在愷撒听来像是將息的柴薪,明明只剩点点星火,但总是挣扎著不肯熄灭。 愷撒既不懂路明非的心跳为何如此浩瀚,也不懂庞贝的心跳为何如此死寂...明明只是一个没有心事的花花公子不是吗? 但眼下的这些心跳声还是很好懂的,愷撒慢慢地走过爱丁堡的大街小巷,倾听著万眾的心声。 喜悦的、欢乐的、甜蜜的,在这样美好的节日里,愷撒听到了人们幸福的迴响,嘴角不自觉地挑起。 所以,这样棒极了日子里才不能有恶客进行破坏啊。愷撒集中精神,聆听人群中那不和谐的心跳声。 有狂风在山壁间迴响,那是他背后的帕西。 有黑色的火焰和雪上的白花,那是路明非的两个新朋友。 无垠的星空和漫天的黄沙出现在高处,那是路明非和礼塔赫...奇怪,他们站教堂顶上去干什么? 所以...男爵先生...你到底在哪呢? 走在街道上的愷撒脚步一顿,耳边传来狂躁的心跳声,就像劣质的柴油发动机。 ...找到了,愷撒咧出了一个残酷的笑容。 …… “没事吗?美丽的小姐。” 布伦特·纳皮尔男爵打量著眼前这个颇有异国风情的少女,强压著喉结的蠢蠢欲动,不然对面的少女一定能听到他咽口水的声音。 “没事。”苏晓檣看起来颇有些警惕。 但这对於男爵来说一点都不是问题,他可是高贵的混血种,像面前这样有点姿色的下等人对他来说和剥光了的小白羊没什么区別。 男爵的黄金瞳亮起,苏晓檣的瞳孔出现了一瞬间的涣散。 “能请这位美丽的小姐陪我到处走走吗?”男爵盯著少女的眼睛,黄金瞳的威压持续压迫著少女的精神,声音像是吐信的蛇一般沙哑。 “...我为什么要陪你走呢?”苏晓檣疑惑地问道。 “因为我很孤独啊...正需要有一个像您这样美丽的小姐来温暖我。”男爵言之凿凿地说著绝对会被巡警抓起来的话。 差一点...只差一点。男爵看著精神愈发涣散的少女,喉结开始滚动起来,如此...美味。 “让我来『温暖』你怎么样?男爵先生?”一只手搂上了男爵的肩膀,让男爵的身体瞬间僵硬。 后腰有刺痛感传来,男爵瞬间感觉有点昏昏沉沉。 脱离了黄金瞳的压制,苏晓檣有些迷茫,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欸?” 精神逐渐清明,苏晓檣呆呆的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一个帅的不像话的贵公子正单手搂著一名神色阴鬱的绅士,像是关係很好的样子。 突然,阴鬱绅士突然像是犯了癲癇,胡乱地推开了贵公子,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向著旁边的小巷跑去。 贵公子倒是没急著追,而是走到自己面前,微微俯身看著自己。 贵公子的眼睛又蓝又纯净,像是波涛菲诺的海。 “这位小姐,你没事吗?”贵公子的声音远的像是从天边传来的。 苏晓檣机械地摇了摇头。 隨后一张名片塞到了苏晓檣手里,苏晓檣嗅到了雪松的芬芳。 “感觉不舒服的话就打这个电话。”贵公子如是说。 苏晓檣机械地点了点头。 隨著贵公子跑远,苏晓檣死机的大脑才开始重新运转。 想起之前的那个阴鬱男人,苏晓檣不禁打了个寒颤,我这是...遇到变態了!? 苏晓檣紧紧捏著那张还留著雪松味道的名片,像是捏著一张护身符。 …… 另一边,愷撒並没有对刚才那个看起来傻傻的少女放在心上,在確认那个少女没事后,愷撒正在联络执行部对男爵进行追捕。 “总部总部,这里是c3,我找到男爵了,能定位到我的坐標吗?他现在正在我前面大概三百米的位置。”愷撒穿梭在街道上,用领口的微型通讯器呼叫支援。 周围的行人有点奇怪的看著这个正在狂奔的金髮酷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都识趣的纷纷让路。 “总部收到,周围的专员都已经赶过去了,请时刻保持联络,我们需要你的一手信息。”通讯器里传来曼斯的声音。 “收到。”愷撒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咬住男爵的位置。 不得不说男爵的言灵为他的逃窜提供了太大的便利,凭藉著剎那的短暂加速,再加上大量的人流阻隔,即使是愷撒也是凭著镰鼬才勉强咬住他的尾巴。 跑在前面的男爵其实也不好受,刚才愷撒趁机对他注射的浓缩弗丽嘉溶液让他现在昏昏沉沉,连使用言灵都分外吃力。 但男爵知道他不能停下,一旦他停下脚步,那些密党的猎犬就会將他撕成碎片。 视线逐渐变得模糊,呼吸愈加粗重,血管烫的像是要爆开,但唯独男爵心中的愤怒却是越烧越旺。 为什么...要死追著不放呢? 为什么...要说我有罪呢? 为什么...只有我呢!? 明明...只是杀了几个贱民不是吗? 明明...只是消耗了几个残次品不是吗? 明明...大家都在这么做不是吗!? 愤怒的火焰彻底从心中点燃,此刻男爵感觉自己简直在熊熊燃烧! 最后一支试管被男爵从口袋里掏出,不祥的紫色填满了男爵的视线。 那是恶魔的馈赠,也是最后的狂欢,男爵没有犹豫,仰头一口饮尽,隨后露出癲狂的笑容。 退路已断,自此...绝死绝命! “总部!这里是a1,目標疯了!” “总部!这里是b6,目標正在向我们这边赶来!” 通讯频道里乱作一团,曼斯不得不將通讯频道分区才能勉强理清状况。 “现在男爵跑到哪了!”曼斯对著通讯器咆哮。 “男爵在圣玛利亚座堂附近...c3正在和他战斗!” “什么!”曼斯惊呼,那不是那个加图索家的大少爷吗? 此时愷撒正在和男爵缠斗,稍微有点狼狈,左手的小臂被划开,露出了浅浅的血痕。 因为身处闹市区,所以愷撒没有带他標誌性的沙漠之鹰和狄克推多,只有一把短猎刀和一把格洛克手枪,手枪里还只是普通的黄铜子弹。 而此时的男爵已经可以彻底称它为死侍了,大量的青灰色鳞甲破体而出,异化的手爪锋利,时不时发出不明所以的低吼声。 万幸男爵死侍化后不能动用言灵,不然愷撒恐怕会打得很艰难。 “鐺!”愷撒用猎刀砍在死侍的手爪上,发出金属般的碰撞声。 稍微角力,愷撒向后大跳拉开距离,稍微甩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右臂。 显然,在单纯力量的碰撞中,愷撒並不占优势。 “呼—”愷撒吐出一口气,看著对面死侍跃跃欲试的样子,知道对方要攻过来了。 愷撒不急著进攻,反而缓缓摆出一个架势,二天一流! 即使手中是颇为彆扭的手枪和猎刀,但动作依旧一丝不苟。 死侍化的男爵盯著愷撒,无法理解他在做什么,但这对它来说没什么所谓,它只要进攻就好。 在咆哮声中,死侍向前猛扑,大幅度的动作在愷撒眼里简直是空门大开! 愷撒压低身形开始蓄力,等著死侍自己撞上来。 在死侍靠近的一瞬间,愷撒动了,左手反握枪身,用枪柄砸击死侍下巴,將死侍打的仰头,隨后一记滑步,右手猎刀递出,特意选了死侍没有肋骨防护的小腹。 “吼!”死侍发出痛苦的惨叫声,一只手死死捂著腹部,它的小腹被划开了。 死侍死死盯著愷撒,眼见无法战胜敌人,野兽的本能让死侍选择了逃跑。 你这是选择了死路啊...愷撒默默的看著衝进圣玛利亚座堂后门的死侍,也不去追,他相信他的好兄弟能解决的。 “总部,这里是c3,目標逃进了圣玛利亚座堂。”愷撒打开通讯器。 “收到,我会让人接手,乾的好c3。”曼斯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不用接手,c1在里面。”愷撒淡淡道。 “...你是说我们那个s级?” “没错,交给他就好。”愷撒掛断了通讯。 圣玛利亚座堂的楼顶。 “嚯,它还真自己跑过来了。”路明非的语气中带著惊奇,不得不说礼塔赫的言灵还真好用。 “能帮上少爷的忙真是太好了。”礼塔赫微笑,躬身行礼。 路明非好奇的看著脚下的屋面,猜测死侍会从哪里上来。 脚下传来响动,路明非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踩著声源向前走去。 在屋顶的尽头,竖立的十字架在太阳下反射著圣洁的光芒,路明非在距离十字架七步的地方停下,脚下的响动愈发清晰。 “轰!” 死侍兴奋地撞破屋顶,宛若鱼跃龙门。 但可惜这是冬天,跳出冰洞换气的蠢鱼唯一的结局就是被等在旁边的熊一巴掌拍死。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路明非轻快地吹起一声口哨,伸出右手抓住刚刚露头的死侍脑袋,按著它的脸把它重新砸回屋面。 死侍身后的屋面发出不堪重负的龟裂。 “宣告!” 有圣言从少年的口中流出,在教堂的上空迴荡。 “吾司戮,吾司生。” “吾所伤,吾所愈。” “无从逾者乃吾掌心。” “无从遁者乃吾目光。” “使之破灭。” “……” 有璀璨的圣光以死侍为圆心扩散开来,很快就包裹了整个教堂。 巨大的圣光之柱自下而上迸发,直衝天际! 浩瀚的苍穹中,隱隱闪现纯白的十字圣纹! 在最中心的死侍瞬间发出悽厉的哀嚎声,拼命地挣扎却是如此的无力。 教堂下的愷撒目瞪口呆,喃喃自语,“bro,你这次还真搞了个大活啊...” 远处的让娜回头,看著通天彻地的光柱,不爽地咋舌,“嘁,一头蜥蜴人而已,搞什么风光大葬。” 路明非的吟唱还在继续。 “因汝之罪,注膏油且烙记印。” “永恆之命,由死所予。” “宽恕即在当下,结誓凭吾之受肉。” “愿主怜悯此魂。” 隨著最后一句祷言落下,路明非掌心中的死侍已经彻底消失不见,被煌煌的圣光净化殆尽。 “呼—”路明非满意地吐出一口气,洗礼咏唱的威力远超他的预计。 “少爷...这就是你的『新魔术』?”礼塔赫眼神崇敬,宛若瞻仰神明。 他们脚下的小广场,红衣主教跪在广场上,老泪纵横。 “圣子...圣子降临啦!”红衣主教又哭又笑,活像一个疯子。 台下的信徒没一个人笑话他,此时他们整整齐齐的跪在地上,比主教还要虔诚。 第三十九章 Another 2005年12月初,英格兰,伦敦,洛朗宅邸。 唱片机上摆著黑胶唱片,舒缓的音乐在会客室里流淌,三杯红茶摆在小圆桌上,一少二老坐在一起。 “明非,你这次可是大处风头啊。”昂热微笑地看著眼前的少年,神色有些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昂热旁边的副校长將半张脸藏进了宽大的牛仔帽下,从副校长一点一点的脑袋来看,显然他又偷偷摸摸地睡著了。 小圆桌上摆放著一叠照片,压在最上面的一张照片上赫然是路明非的身影。 照片上的路明非单膝跪地,右手摁著死侍的脸,面容神圣而肃穆。有圣光围绕著路明非,气流將少年身上的神父袍高高扬起,嘶吼挣扎的怪物在前方十字架的见证下是如此的软弱。 这一刻,宛若圣子降临,代神涤盪世间污秽...如果这场面放在中世纪,路过的画家都要咬著画笔开始奋笔疾书了,说不定又是一幅能流传到后世的旷世佳作。 “炼金术!我在里面加了炼金术!”路明非煞有其事。 “炼金术能做到这样的事情!?”昂热双眼放光,“效果稳定吗?能学习吗!?有普及性吗!!?” 昂热一连发出三问,他听过现场的录音,路明非所吐露的完全是人类的语言,这说明什么!? 昂热顿时感觉自己这个曾经的牛津大学神学系高材生又有了用武之地,读书果然能改变命运...昂热有点后悔当年把那些大学教材烧成灰衝进马桶了。 如果上帝他老人家早点告诉昂热说祂能帮昂热廓清寰宇,那他早就是上帝最虔诚的狂信徒,让上帝的教堂上山下乡建满全世界了。 “这確实是通过『炼金术』能办到的事情。”路明非看著昂热,决定拋出更重磅的炸弹,“而且这是完全属於『人类』的技术,也只有『人类』可以学习並使用。” 路明非稍微停顿,吐出了让昂热瞳孔收缩的话,“我称它为“人造言灵”。” 在路明非召唤让娜之后,他就知道在这个世界施展“降灵”魔术是可行的。 凭藉让娜圣女...前圣女身份的便利性,路明非尝试使用了圣堂机关专属的洗礼咏唱祷言,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呼唤上帝力量降临的仪式也算是一种特殊的“降灵”魔术。 所谓洗礼咏唱,是圣堂教会专门对付恶灵、异族的『神术』,或许对真正的“人类”伤害不大,但对异类却是真正的特攻。 这次实验毫无意外的成功了,甚至威力出乎意料的大。语言在这个世界上具有非同凡响的力量,路明非当即就意识到了这件事。 那问题就来了,为什么同为“降灵”的英灵召唤却失败了呢? 也许,这个世界並不需要人类的“英雄”吧。 “人造言灵!?这种事情真的能办到吗!?”昂热惊呼,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如果这个消息確认属实,那龙族最引以为傲的力量——言灵,就再也不是龙类的专属了。 此刻路明非在昂热的眼里简直成为了盗火的普罗米修斯,那代表希望的火种滚烫的几乎要將昂热灼伤了。 黑色皇帝的冰封王座已不再是坚不可摧,昂热仿佛已经预见了它的崩塌。 “能哦,我不是已经成功了嘛~”路明非语气轻鬆,“而且理论上来说这种技术並不难,如果是炼金术师的话应该都能看懂並学会吧?” 这一点上路明非倒是没有骗人,洗礼咏唱本质上借的是上帝的力量,只要能学会,影响咏唱威力的因素只跟使用者本人的精神力强弱有关。 说著路明非將一本笔记本拍在了桌上,上面写的是洗礼咏唱的运行原理和使用方法。 昂热扫了一眼笔记,横起一脚踢在了旁边老牛仔的小腿上。 “噢噢噢!”副校长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別嚎了,看看这本『武功秘籍』。”昂热嫌弃地掏了掏耳朵。 “唔...我看看。”副校长越看面容越扭曲,“这是什么玩意儿,这真的是炼金术?上帝祂老人家閒著无聊写的炼金术小知识?” “你就说你能不能用吧!”昂热睥睨地看著副校长,副校长感觉自己的专业水平受到了质疑。 这能忍!? “呵,我这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大师。”副校长站起身,歪著嘴冷笑,眼中带著三份不屑三分嘲讽和四份的漫不经意。 站在会客室中央,副校长右手掌心向天,表情严肃,感觉自己像是撑天的阿特拉斯。 坐在椅子上的路明非打量著副校长的奇怪pose,怎么看都觉得副校长在一脸严肃的向上帝祂老人家要钱... “宣告。” 副校长开始诗朗诵,厚重的声音里透露著咬牙切齿般的凶狠味道。 “愿主怜悯此魂!” 副校长读完最后一个音节,会客室里依旧迴荡著舒缓的音乐。 昂热露出鄙夷的神色,让副校长的脸面有点掛不住。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副校长求助似的看向路明非。 “算了,换教父来试试吧。”路明非摇摇头,看向昂热。 路明非看得明白,其实副校长的咏唱仪式已经成功了,至於为什么无事发生...上帝表示祂不想理你。 “我吗?”昂热有点惊讶。 路明非引导昂热走到会客室中央,將手贴在了昂热背后。 “教父,记住你体內『灵』流动的轨跡,然后开始念动祷词。”路明非提醒道。 昂热集中精神,没有多余的动作,念动了和副校长一样的祷词。 不得不说昂热果然是神学系科班毕业的,祷词念的那是抑扬顿挫。 上帝很满意,於是昂热的周围隱隱有圣光浮现。 隨著路明非放下贴在昂热背上的手,昂热身边的圣光缓缓消失。 “成功了。”昂热有点难以置信地看著周围逐渐消散的圣光。 “所以上帝祂老人家是真的存在的?”一直旁观的副校长目瞪口呆。 “上帝是存在的啊,但我们『人类』的路,需要我们自己走。”路明非意有所指。 上帝啊,爱著人类,又放手人类,人类由此拥有了无数的可能性。 …… “校长他们离开了?”礼塔赫站在会客室里收拾著茶具。 “都是大忙人吶,要不是这次闹的动静实在有点大,两位正副校长也不会一起过来。”路明非靠在座椅上,手里把玩著用炼金金属做成的徽章,这是昂热在走之前留给路明非的。 “这是?”礼塔赫有点好奇地问道。 “这个啊?”路明非捏著徽章在礼塔赫眼前晃了晃,“这是密党颁发的炼金大师徽章,当然,我暂时还只是『荣誉』炼金大师。”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路明非手中的徽章却是货真价实的,也是未来路明非的校董凭证。 没错,在经歷了一系列的事情之后,无论是血统的强度,还是炼金术的水平,亦或是人脉的广度,路明非的优秀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 无论是出於拉拢还是投资,在各种各样的考量下,路明非对密党的重要性可谓是一路拔升。 两位正副校长的拜访,在考量的同时,也是来给路明非下“封赏”的。 虽说出於“面子”或者“考察”之类的因素,具体的校董和炼金大师的身份要到路明非成年才会授予,现在相当於是在画大饼。 但换句话说,只要这段时间內路明非不出什么原则上的大问题,那这两个身份就是板上钉钉的。 到时候的校董会內,加上路明非总计才八个校董。而路明非自己加上昂热代表的卡塞尔、洛朗、苏恩曦三个铁桿盟友,就已经占据了校董会的半壁江山,再加上可以爭取的高廷根和加图索...一言堂了属於是。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有些远。路明非摇摇头,对礼塔赫吩咐道,“礼塔赫,等下清理一下训练场,下午要开课了。” 与权力伴隨著的,还有义务啊。 “了解了,少爷。”礼塔赫俯身行礼。 …… 下午,沉寂已久的训练场久违地喧闹起来。 “少爷,人都到齐了。”礼塔赫在路明非旁边提醒道。 密党优秀的年轻人们都聚在一起。 愷撒、帕西和兰斯洛特三个男人正靠在窗边閒聊,西芙被夏绿蒂撵的到处跑,伊莉莎白和奥莉薇婭在路明非旁边拌嘴。 如果昂热在这里,大概会感嘆一句颇有当年狮心会初立的景象,一切都是那么生机勃勃。 路明非环视周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又总是说不上来。 总觉得...像是少了什么人,有什么人应该在这里...到底少了谁呢...? “礼塔赫,人都到齐了?”路明非再次確认道。 “都到齐了啊,少爷...有什么人没来吗?”礼塔赫也露出疑惑的表情,总觉得少爷的这个问题很奇怪。 “没什么...”路明非摇摇头,走到了愷撒三人旁边。 “嘿,bro!发生什么事了?”愷撒看出了路明非好像有什么心事。 路明非的目光从愷撒、帕西和兰斯洛特身上一一掠过,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愷撒,你还记得我们突袭『圣母医药』大楼的事情吗?”路明非突然开口问道。 “当然嘍!那可是我们第一次並肩作战啊!”愷撒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我们当时去的有哪些人?”路明非看著愷撒。 “不就是我们四个人吗?”愷撒有点奇怪,但还是將周围除了礼塔赫外的人都点了一遍。 “...那我们在地下层的那些死侍是怎么解决的。”路明非继续提问。 “当然是兰斯洛特一把火烧乾净了。”愷撒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另一边的兰斯洛特同样也点头表示认可,这可是他勇武的证明。 帕西察觉到了路明非的异样,於是问道,“泽姆露普斯少爷,您是有了新的发现吗?” “没什么,只是確认一些事情罢了。”虽然总觉得有哪里逻辑不通,但路明非也知道话题要先在这里打住了,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哦,对了,帕西。”愷撒像是想起了什么,向帕西示意。 帕西点点头,將一个亚麻布包裹的物件递到路明非面前,由礼塔赫接过。 “这是?”路明非解开包裹,亚麻布里露出的是几把古老的炼金短剑,从磨损程度来看怕是有些年头了。 “算是加图索家的订单,说是要给我打造一把新的炼金武器...至於多余的,就算是给你的报酬。”愷撒有点不好意思。 当时愷撒的叔叔弗罗斯特將东西交给愷撒的时候,愷撒其实是想拒绝的,最后还是在弗罗斯特的好说歹说之下愷撒才勉强同意。 “你想要什么武器?” 愷撒作为武器的使用者,路明非还是想问问他的意见。 “枪可以吗?炼金枪械!”愷撒期待地问道。 “当然可以。”路明非点点头,示意礼塔赫把这些“原料”收起来。 “要上课了!”路明非对著训练场上的其他人喊道。 ———————————— 义大利,加图索家族族地。 “what!?我的收藏品呢!?”庞贝的声音穿透了整个宅子。 庞贝的私人收藏室內,庞贝看著几副中世纪盔甲上空空如也的双手欲哭无泪。 “好了,是我交给愷撒了,让他去泽姆露普斯大师那边定做一把趁手的炼金武器,也算是结个善缘了。” 弗罗斯特缓缓从收藏室外走进来,一路走过琳琅满目的藏品。 不得不说庞贝的藏品真的很多,埃及法老王的权杖,两河流域的泥板,不知出处的白银独眼面具…… 弗罗斯特打量著周围的藏品,无论看几次,这些藏品的价值都令他惊嘆,如果这些东西拿出去,可以直接买下好几个大英博物馆! 最终两兄弟站在一起,明明弗罗斯特身为弟弟,看起来却比庞贝要苍老很多。 “那些藏品都是我噠!我噠!”庞贝怒目圆瞪。 “是是是,你的,都是你的。” 弗罗斯特在一旁坐下,静静的看著庞贝,开口道,“就当是送给愷撒的礼物了,如何?你这个当父亲的还从来没有正正经经的给愷撒那孩子送过礼物吧?” “那是我儿子又不是你儿子...”庞贝多少有点底气不足。 “但愷撒无论如何都是加图索家的孩子啊。”弗罗斯特疲惫的嘆了口气,“你也是,你明明可以做的很好...不然你当年也不会让长老会那些傢伙满意,扶持你当家主。” “但是啊...”弗罗斯特看著庞贝,“你明明了解愷撒的性格,为什么还处处要和愷撒的期望反著来呢?” 沉默了良久,弗罗斯特还是吐出了那个禁忌的名字,“是因为古尔薇格?” 庞贝脸上的玩世不恭隱去了,古奥的黄金瞳亮起,逼得弗罗斯特不得不低头。 “和那个无聊透顶的女人没什么关係,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那个『儿子』而已。”庞贝的声音生硬的像是在嚼铁。 “算了,这些事情我这个当弟弟的也不好多说什么。”弗罗斯特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哀,也不想再说什么了,缓缓站起身离开。 “可愷撒终究是你的孩子,也是加图索家的孩子,但无论如何都不能是长老会的孩子...你可以不爱他,『家族』终究会爱他的。” 弗罗斯特最后的话传来,庞贝静静的站在收藏室里,寂寥的像是一件藏品。 第四十章 第二次圣诞节 2005年12月24日,洛朗庄园。 路明非和伊莉莎白在庄园外围的白樺树林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 时节已至冬季,地上铺满了厚厚的枯叶,踩起来有一种奇异的柔软感。 今天的天气晴朗,太阳懒洋洋地掛在天上,也不散发什么热量,只是缓缓地向西移动,向世人宣告自己还存在著。 地面上白樺树枝干的倒影斑驳,在两人的衣服上刻下神秘繁复的花纹。 路明非披著带毛圈的短斗篷,里面是深色的厚毛衣,踩著一双厚底的灰色鹿皮靴,看起来就很暖和的样子。 此刻少年正扛著铁锹,晃晃悠悠的在白樺林里溜达,像是在寻找著什么。 伊莉莎白提个篮子微笑著跟在路明非的后面,羊毛坎肩披在白色的羊绒大衣外,一双白色的长筒鹿皮靴包裹著女孩圆润的小腿,再往上是白色的保暖丝袜,丝袜的末端一路延伸到包臀短裤里。 今天少年和少女的服装一黑一白,倒是意外的搭调。 “嗨,丽莎,来搭把手。”路明非终於找到了地方,开始用铲子铲土。 少年的动作简洁而有力,即使隔著厚毛衣也隱隱能看到其中肌肉的牵动。 伊莉莎白將手伸向篮子,篮子里面是透明的像是玻璃一样的石头,透过石头可以看到里面的符文。 伊莉莎白拿出一块符文石递给路明非,路明非接过后稍微引动魔力,石头里面的符文就直接亮起,散发出迷人的光彩。 路明非將符文石放在坑里,又用土盖上。 “埋那么浅不担心会被人挖出来吗?”伊莉莎白好奇地问道。 “挖不出来的。”路明非拄著铁锹,刚想用手臂擦汗,伊莉莎白就凑上来拿出手帕。 路明非任由伊莉莎白擦拭,继续解释道,“只是为了强调『埋在土里』这个概念而已,当炼金阵启动后这些符文石就会成为大地的一部分,不是专业的炼金术师是找不到的。” “好神奇!不愧是卡多克!”伊莉莎白讚嘆道。 只是因为是卡多克做的,所以很神奇。路明非的情商经过那么多年的锻炼至少不是零,自然能听出女孩的意思。 “你啊...”路明非无奈轻笑道,“这可是在给洛朗家族的未来打基础,能不能稍微严肃点。” 伊莉莎白眨著眼睛,罕见的显露出不同於平日端庄的几分俏皮。 “哦~那还要多谢泽姆露普斯大师嘍~要洛朗家族怎么报答你呢?”女孩的语气中带著某种暗示。 路明非看著女孩好看的蓝眼睛,露出了严肃的表情,像是在思考著报酬。 “everything。”男人严肃的吐出了自己的要求。 “everything?”伊莉莎白笑了,像是冬日里破晓的第一束光,瞬间照亮了一切。 显然女孩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嗯,怎么样?接受吗?”路明非向女孩伸出手,就像曾经一样。 “接受嘍~这正是『洛朗』想要的啊。”洛朗小姐再次接过了那只手,和曾经一样。 “那就快走咯!今天的行程还有很多呢!”路明非欢呼著,拉著女孩向前奔走。 “哎——”伊莉莎白惊呼著被路明非拉著走。 奔跑中,伊莉莎白看著眼前开路的少年,不知不觉,少年已经比自己高了啊。 两串脚印留在了白樺林的枯叶堆中,逐渐被寒风抚平,但渐行渐远的两人总会留下新的脚印,那是风追赶不上的,脚印一路延伸,消失在了白樺林的尽头,那里的阳光耀眼璀璨。 …… “这是最后一个嘍。”伊莉莎白红著脸,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这时少女的篮子里已经空了。 “啊,刚刚好,这也是最后一个节点了。”路明非把最后一铲土填上,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尘土,露出满意的神色。 “那么,接下来——”路明非故意拉长了声音。 只见路明非蹲下身,手掌轻抚之前埋下符文石的位置,有白色的光路自地面浮现,沿著庄园的外围像是藤条一般蜿蜒生长。 光路开始自动连接之前埋下的一个个节点,这些节点刚好围绕著洛朗庄园,隨著光路的延伸,一个巨大的炼金矩阵將洛朗庄园围在了里面! “好漂亮...”伊莉莎白惊嘆地看著眼前这壮观的一幕。 繁复神秘的纹路在她眼前交织成型,让伊莉莎白第一次感觉自己对於“美”这个词汇的积累竟然是如此的匱乏,让她一时之间竟找不到什么词汇来形容眼前的景象。 “完成嘍。”路明非在伊莉莎白面前打了个响指,示意女孩回神。 路明非牵起伊莉莎白的右手,取下她手腕上抑制言灵的手鐲,“丽莎,解放言灵试试?” 伊莉莎白点头,黄金瞳亮起,言灵·寒潮释放。 也许是经过了这段时间肉体上的成长,也许是其他什么原因,这次即使没有路明非的辅助,伊莉莎白也成功释放出了自己的言灵,还感觉意外的轻鬆。 “这是!?”伊莉莎白惊奇著自己的变化。 “这就是这个炼金矩阵的作用。”路明非用脚尖点了点地面,“我將这个庄园改造成了“富灵地”,你就理解成华国所谓的『洞天福地』好了。” “只要在庄园的范围內,不仅言灵的释放会更加容易,长期居住的混血种甚至可以缓慢改善血统....虽然幅度很小就是了。”路明非眼睛微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更重要的是——” “长期待在这里的混血种所生育的后代会更加优秀哦~” 路明非用一句话就让伊莉莎白变成了蒸汽姬。 “噗...哈哈哈!”看著伊莉莎白难得一见的表情,路明非露出恶作剧成功的神色,畅快的笑了出来。 “泽姆露普斯先生!对淑女开这种玩笑未免也太失礼了!”伊莉莎白气鼓鼓的,可惜就是没什么杀伤力。 伊莉莎白转过身去,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自己的表情。 “那我就先把言灵取消掉了!” “誒!別急啊!你今天的言灵可是重头戏!”路明非赶忙阻止,上去牵住女孩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双倍的寒潮以少年少女为中心释放,经过地脉的加持,寒流衝上天际。 一朵、两朵,越来越多的雪花从天而降,冬女神的祝福降临了洛朗庄园,飞扬的雪花若飘絮纷飞,为这座庄园点上浓妆。 路明非仅凭洛朗的言灵就完成了洛朗庄园范围的局部降雪。 “没累著吧?”路明非停止言灵的输出,放开了伊莉莎白的手。 伊莉莎白反握住路明非的手,拉著男人向宅邸方向走去。 “走啦,大家还等著我们呢。” 即使伊莉莎白没有回头,但耳廓的緋红还是出卖了少女的情绪。 “呼—”伊莉莎白呼出一口,向著飞雪伸出手,有雪花在她的掌心融化。 真美啊,这是伊莉莎白见过的,最美的一场雪。 同一时间,路明非也跟在伊莉莎白背后,看著满天的风雪,评估著“灵地”计划的可行性。 魔术师的那一套圈地自重的方法在这里也行得通呢...路明非思索著,要不要推广出去呢... 有时候啊,男人和女人的差別真的很大。 同样的景色,女人心里想的是粉色的风月,男人心里转的是黑色的事业,很奇妙,不是吗? …… 等两人抵达洛朗宅邸时,宅邸外的小广场已经大变了模样。 广场中央已经立起了一颗巨大的冷杉,愷撒和兰斯洛特正爬著梯子给冷杉掛彩带和铃鐺。 彩色的临时遮雨棚绕著冷杉搭了一圈,花花绿绿的顶棚上已经盖了一层雪。 老乔治和礼塔赫陆陆续续的將各种餐具和厨具搬到室外,帕西和奥莉薇婭帮著一起摆盘。 让娜百无聊赖的靠在塑料柱上,放任西芙和夏绿蒂这对小姐妹偷吃刚上桌的小蛋糕。 而零...她今天是最特殊的,她是今年的“圣诞老人”。 此时零正穿著一身圣诞套装,大红色的棉大衣包裹著女孩娇小的身躯,大衣边缘的白色绒毛让女孩显得毛茸茸的,一顶圣诞帽戴在女孩的头上,帽尖上的小铃鐺隨著女孩的摆动铃铃作响。 出於某个无良老师的恶趣味,女孩头顶还戴著鹿角头套,两个小巧的鹿角从圣诞帽里伸出来。 零不愧是俄罗斯的姑娘,在这样的雪天只穿了一条圣诞短裙,裙摆的绒毛边堪堪盖住大腿,露出了小巧的圆头皮鞋,纤细玲瓏的腿上只套了一双红白相间的圣诞长袜,甚至还別出心裁的在大腿上用红色缎带绑了一个大蝴蝶结。 此时零正蹲在冷杉边整理眾人堆在这里的礼物,腿上的大蝴蝶结隨风起舞,看起来甚是诱人。 “呼—真冷。”趁著伊莉莎白进屋补妆的空档,路明非靠在零的身后,將手伸进了零的大衣口袋里,隔著棉料,路明非能感觉到女孩小腹的温热。 零的身体微微一颤,像是被路明非的体温冰到了。但女孩也没有多余的动作,自顾自的分拣著礼物,甚至还將头“稍稍”向后靠了一点,靠在了男人的胸膛上。 “嘖嘖嘖。”让娜一脸嫌弃的看著眼前这对狗男女,感嘆自己当年是怎么看上这货的,果然还是被吉尔那傢伙忽悠了吧,值得託付的男人什么的...嘁。 至於路明非为什么会那么熟练...也许可以问问某个橙色头髮的魅魔救世主? “嗨,bro,来帮个忙!”愷·不长眼的傢伙·撒站在梯子上向路明非求助。 “来了。”路明非露出无奈的表情,站起身向愷撒那边走去。 零瞥了愷撒一眼,继续低头工作。 “到哪一步了?”魔女的声音幽幽的从零的背后响起。 “……”女孩低头默默工作,像是没听到这句话。 “除了最后一步。”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传进魔女的耳朵,让魔女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时伊莉莎白走了出来,恰巧听到了魔女的问题。 “什么哪一步了?”伊莉莎白有些疑惑。 还不如某只偷腥猫呢...让娜有些怜悯地看了伊莉莎白一眼,隨口回道,“没什么,只是在和零討论『补魔』的事情而已。” “...?”伊莉莎白表示自己没听懂。 蹲在地上的零把头埋得更低了。 …… “为了圣诞,乾杯!”愷撒说完祝酒词,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深夜,即將跨过十二点。 维克多在晚宴时简单的露了个脸之后就把聚会让给了年轻人们,带著老乔治回去休息了,现在广场上是年轻人的天下。 天上还在飘著雪,篝火將年轻人的面庞照得通红,油脂的香气混合著酒香在这里飘的到处都是。 现在还能继续陪愷撒喝酒的人已经不多了,只有路明非还在陪著他对饮。 夏绿蒂已经彻底睡死,西芙偷偷摸摸的从地上抓起一把雪塞进她的后衣领,让夏绿蒂猛的一激灵。 奥莉薇婭也是剽悍,对著每个人灌了一杯后,又和兰斯洛特拼酒,现在两个人正哥两好的勾肩搭背,讲著各自小时候的糗事。 “该分发礼物了。”零倒是还十分清醒,提醒旁边的路明非还有流程没有走完。 “哦!对,礼物。”路明非有点迷糊地摇了摇脑袋,今天我们的大魔术师也难得放纵了一回。 零尽责地將礼物分发到每个人的手上,因为彼此之间都准备了礼物,所以每个人的桌前都堆起了厚厚一摞礼物盒子。 “哇哦!”愷撒的惊呼声传来,他从礼物盒中抽出一银一黑两把炼金手枪,那是路明非给他的圣诞礼物。 银色的枪线条流畅,几道金色的雷纹贯穿了枪身,让其显得凌厉非常。 黑色的枪口径极大,枪管极长,最显眼的还是它的瞄准镜,那是一个赤裸的女性天使塑像,天使的双翼张开向上环绕,构成一个巧妙的圆环。 “它们有名字吗?”愷撒兴奋地把玩著它们。 “黑檀木和白象牙...不对。”路明非摇摇头,差点把最近玩的游戏搞串了,“是『圣灵洗礼』和『墮落天使』。” “噢!很帅气的名字。”愷撒对路明非中二风的起名品味非常认同。 “你喜欢就好。”路明非轻笑,拆开了愷撒给自己的那份礼物,居然是一本书。 “我想了很久。”一旁的愷撒挠了挠头,“最后还是把这本书送给你,这是我写的第一本自传小说,里面是我们俩的故事。” 路明非看著书的封页,上面愷撒用华丽的勾花体写著书名,“dragon legend”。 “谢了,我很喜欢这本书。” 还有什么礼物能比得上你和你的朋友一起度过的时间呢? 零拆开礼物,有水银从里面溜了出来,那是路明非製作的月灵髓液二號机。 伊莉莎白的礼物则是一个装著洛朗庄园模型的水晶球,那是灵地控制器。 让娜没有拆开礼物,而是径直走到了路明非身边。 “怎么了,这个礼物你不喜欢吗?”路明非有些奇怪地问著眼前的女孩。 让娜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掛钟,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已经过了十二点嘍,我手里的是昨天的礼物,那今天的礼物呢?” “啊?”酒精入脑的路明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哼哼~”让娜得意地凑到路明非身前,让少年的瞳孔里满是自己的身影。 可能因为饮过酒,魔女小姐白皙的皮肤上透出红润的光泽,暗金色的瞳孔里露出嫵媚的神色,一时间风情万种。 “礼物这种东西啊~重要的不是你给什么,而是我要什么吶~” 龙之魔女轻而易举地扛起少年,转身就走。 “...?”愷撒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疑惑地看著路明非旁边的零。 “老师补充体力去了。”零面不改色地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 愷撒看著眼前还有一半的红酒,眼中的疑惑之色更浓,补充体力?...bro他...那么虚的嘛? 第四十一章 分部会议 2006年7月初,洛朗宅邸,路明非的炼金工坊。 昏暗的二层工坊里只有烛火带来的微微光亮,工作檯上各种设备的阴影投射在墙壁上,一时间影影绰绰。 礼塔赫躺在临时放置的躺椅上,裸露著上半身,露出瘦弱的胸膛。 路明非拿著特製的魔术刻刀在白髮少年的右侧胸膛上刻画著什么,已经有枯枝般的灰色神秘花纹在路明非的手下形成,一点一点的在白髮少年的胸膛上生长。 礼塔赫的眼角微微有点抽搐,强大的意志力和对少爷的信任让他没有做出任何挣扎。 显然这种感觉並不好受,像是在不停拨弄身体里的经脉,將它缠绕打结,强行抽出后又平铺到合適的位置。 “……” 沉默的氛围在空间里蔓延。 路明非死死盯著礼塔赫的胸膛,每一次的下刀都小心翼翼,像是在进行一场极其严谨的手术。 这確实是一场手术,一场不能麻醉,也不见血的特殊手术。 刻刀一点点在肌肤上划过,深入皮肉,但是没有血液流出——这是一把直接对魔术迴路起作用的刻刀。 枯枝般的纹路逐渐覆盖了礼塔赫小半个右胸膛,组成了一个奇特的,像是腐败花朵一样的图案。 “呼—”隨著最后一刀落下,路明非呼出一口气,结束了这场漫长的调律。 刻在礼塔赫身上的是一个崭新的魔术刻印,就是魔术师们代代相传的那种魔术刻印。 就像之前所说,魔术师是一个很看重传承的群体,因为一个家系研究的课题往往不是一代人能完成的,所以才需要传承,期待能有一个优秀的后辈能完成一整个家族的夙愿。 而魔术刻印,就是每个魔术师家系最为重要的传承之物。 从一个家系的第一代魔术师开始,每当有携带魔术刻印的魔术师走到生命尽头时,他们会將自己最精华的魔术迴路抽出来置入魔术刻印中,连带著自己积累了一辈子的知识,一起传给下一代。 这样的代代传承会让一个魔术师家系的底蕴愈发强大,所以在魔术师的社会里,王侯將相是真的有种的。 任你再怎么天纵奇才,区区三代积累的小瘪三怎么可能抵得过有十几代甚至几十代强者传功的超级大能? 魔术刻印具有很多的功能,除了最基础的作为知识存储器的功能,魔术刻印也是魔术师们的武器,固定在魔术刻印中的家传魔术可以让魔术师快捷施法,即使使用者本人並没有学习过相关的知识也是一样。 毕竟正经魔术师之间的优雅决斗谁念咒语啊!快速念咒容易咬到舌头好吗?大家都是抡著拳头直接上(划掉)...都是用魔术礼装和魔术刻印决斗的(確信)! 现在路明非在礼塔赫身上也做了同样的事情,虽然礼塔赫身上的魔术刻印没有传承下来的魔术累积,但刻印本身的特性和快捷施法的能力还是能够正常使用的。 路明非在礼塔赫身上刻下的魔术刻印的特性和“亲魔”和“通灵”,可以进一步加强礼塔赫的言灵能力,虽然也更容易被“鬼上身”就是了... 如果现实有职业的话,那礼塔赫现在的职业无疑是“灵媒”这样的通灵者。 “完成了,感觉如何?”路明非拿起毛巾擦汗,看著躺椅上的礼塔赫问道。 “老实说並不好受,但確实感觉比以前清明了不少。”礼塔赫苦笑著回答道。 礼塔赫在躺椅上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有了起身的力气,显然刚才的“手术”对他的精力消耗非常大。 “谢谢少爷的恩赐。”礼塔赫向路明非俯身,表达著真心实意的感谢。 礼塔赫知道这样的刻印先不说需要少爷的独家技术,光是成本就非常高昂,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而是许多珍贵稀有的炼金材料。 礼塔赫深知,要不是少爷在这几个月里与多个家族展开合作,还接了不少炼金订单,不然光是这些材料恐怕都需要远在俄罗斯的苏小姐她们的支援。 诚惶诚恐,这是礼塔赫內心唯一的感受。 “这本就是你应得的。”路明非淡然道,先不说收买人心,光是增强礼塔赫的能力对路明非来说就非常有用。 短时间的可控未来视啊... “稍微休息一下吧。”路明非將外套丟给了礼塔赫,“愷撒他们已经等著下面了。” …… 一楼的炼金工坊。 这里本来是路明非的杂物间,此时已经大变模样。 隨著路明非的朋友越来越多,被拜访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自然而然的,一楼的空间就被眾人整理出来,作为聚会的临时据点。 愷撒为这里购置了大量家具,將一楼的半个房间改造成了豪华休息室,吧檯、酒柜、製冰机一应俱全。 至於另一半的空间,还是被夏绿蒂强行保留下来,作为她私人的工作室。 “据本台的外派记者报导,伦敦泰晤士河周边罕见的晨雾现象还在继续扩散,有关专家认为晨雾的成因是泰晤士河的污染,呼吁政府展开河道专项清理工作……” 掛在墙上的电视还在播放著伦敦的晨间新闻,一楼房间里飘荡著奶油的香甜气息。 愷撒和伊莉莎白相对而坐,在路明非还没有下来的当下,伊莉莎白作为这座宅邸的女主人正在招待愷撒。 西芙穿著女僕装,將餐点规规矩矩地放在茶几上,优雅的躬身行礼,腰后的白色蝴蝶结飞扬,礼仪无可挑剔。 “这是早茶和可丽饼,请慢用。” 今天的西芙倒像是一个真正的贵族女僕...只要不在意她回厨房后对著帕西哈气的样子的话... “bro他还没下来吗?”愷撒问的颇为隨意,他和洛朗一家已经很熟了。 一套炼金设备被隨意地搁在桌子上,此时愷撒正在用它保养自己的宝贝枪械。 即使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但愷撒对这两把炼金枪械的热爱丝毫不减,甚至还向路明非请教了专门的炼金枪械保养方法。 “来了来了,早上好啊,愷撒。”路明非从楼梯上走下来,隨意地打著招呼。 “早啊!”愷撒朗声道。 “早啊,丽莎。” 路明非坐到伊莉莎白旁边,拿起她的红茶就喝了起来,伊莉莎白微笑著將自己那份可丽饼也推了过去。 “你今天来干嘛?”路明非看向愷撒。 “来保养枪械的。”愷撒举起自己的配枪,“顺便过来看看你。” 於是路明非继续吃著早餐,愷撒继续保养他的枪械,所谓的朋友就是这样,混熟了以后百无禁忌。 “你今天还要出去帮其他家族设立灵地?”愷撒突然抬头问道。 “唔...”路明非咽下碎末,“英国境內的各大家族我差不多都走遍了,今天要去英国分部开会,討论关於英国境內的地脉分配问题。” “...哎。”愷撒嘆了口气,显得有些犹豫。 最终,愷撒开始开口道,“听著,bro,虽然我说这些话可能不合適,但是...” “想说就说吧。”路明非示意愷撒不用在意。 “关於你分配『灵地』的行为,作为兄弟我只会支持你,本来也不想多说什么。”愷撒看著路明非,“但你的分配方式对於那些小家族来说,是不是有点...太过苛刻了?” 就在今年,路明非就向密党宣布了他作为荣誉炼金大师的第一个大计划——灵地计划。 这个计划被公布的第一时间,所有密党的大家族都疯狂了。 对於这些大家族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財富?地位? 都不是,经过家族多年的积累后,这些不过都是唾手可得之物,最重要的,是传承,是血统啊! 而路明非提出的灵地计划一次性满足了这些混血种家族所有的需求。 拥有灵地后,家族成员的血脉会被优化,家族后裔的资质也会稳步上升,还有比这更诱人的提议吗? 不出所料的,灵地计划以压倒性的优势通过,泽姆露普斯大师的名气也一时间风头无二,隱隱有成为“唯一太阳”的趋势。 ......但这么做並不是毫无代价的,所谓的“富灵地”,是需要当地的地脉供养的,一块地域的地脉总量就那么多,那该怎么分配呢? 自然是“有能力”的家族分配的多一点,“没能力”的家族分配的少一点,而路明非作为主持分配的人,永远都不会吃亏。 强者愈强,弱者愈弱,路明非凭藉一己之力,让混血种社会有了隱隱向魔术师社会靠拢的趋势。 “公平只是相对的啊,愷撒。”路明非摇摇头,“有些东西,只要提出了,那这样的分配就是必然的,我能做的,就是儘量做到『公平』的分配。” “你怎么分配我倒是不在意。”愷撒看著路明非,露出担忧的神色,“但那些小家族现在对你的怨气有些大,以至於我听到了一些...不那么好的传言。” “应有之意。”路明非倒是很淡然。 所谓的方案,並不是要所有人满意,而是要让“大多数人”满意就行了,至於剩下的,方案的支持者们会替自己摆平的。 “哎,你心里有数就行...那就这样,我先走了。”虽然还有忧虑,但愷撒知道自己作为朋友也就只能提醒到这了。 显然,愷撒今天来这里只是为了提醒自己的好兄弟最近要小心一点,所谓的枪械保养,只是藉口罢了。 送別了愷撒一行人,路明非回到一楼休息室,伊莉莎白还坐在原位。 “今天会议什么时候开始?”路明非询问道。 ———————————— 卡塞尔学院执行部英国分部。 分部部长带著路明非、维克多和伊莉莎白行走在分部宽阔的走廊。 让娜自然对这样无聊的会议不感兴趣,现在正在路明非的床上补觉,而零作为俄罗斯那边的人,也不好参加英国混血种的会议。 最终,只有路明非和作为盟友的洛朗家族前来。 一个巨大的生產车间前,部长带著路明非一行人站在单向玻璃外,看著里面的生產流水线。 “泽姆露普斯大师,您之前提供的“安瓿”药剂很受执行部的欢迎,现在正由英国分部大量生產。” 部长的话语中满含著讚扬,对於这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隱隱有討好之意。 所谓的“安瓿”药剂,只是因为药剂存放在安瓿瓶里,图省事的路明非才隨意取了这个名字。 这种药剂的唯一作用,就是“强化”混血种。 但不同常规强化药,这种药剂的运作原理不是暂时“提升”混血种的血统,而是直接“燃烧”混血种的血脉。 原本这种药剂是给魔术师用的,可以通过熔断身体里的部分魔术迴路来短暂地榨取大量魔力。但经过路明非改造,这种药剂成为了如今对混血种也適用的版本。 多次使用普通强化药的混血种会墮落成死侍,而多次使用“安瓿”的混血种...则会彻底废掉! 但执行部却对这些药剂十分满意,成本低,製造方便,而且“副作用”小,这不就是他们一直梦寐以求的“军用兴奋剂”嘛! 很多时候,所谓的违禁与否,只看当局者的態度,很讽刺,不是吗? “生產很顺利?”路明非隨口问道。 “很顺利,而且订单很多,產品的销量很大。”部长的脸上也带著笑容,双方的这一次合作让英国分部也赚得盆满钵满。 至於这些药剂最后是谁使用了,相信没有人会关心。 当然,路明非也不关心,他只负责拿钱,反正他自己是不会用这种药剂的。 “那就好,我们继续前进吧,会议要开始了不是吗?”路明非不再关注生產车间。 …… 一间新装修的会议室里,各大家族的代表齐聚一堂,正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低声討论著待会儿的利益分配。 代表们的目光时不时地投向会议室中心的巨大沙盘,沙盘上显示的是整个英国的版图,这是路明非製作的魔术礼装——灵脉盘。 有蓝色的脉络在其中流动,那正是埋藏在英国土地下的地脉,此时这些地脉像是人的血管一样搏动著,將大地中的能量输送到英国各处。 望著这些流动的地脉,代表们的眼中闪过难掩的贪婪,这些流动的“大地之血”將滋养他们的家族,直到永永远远。 紧闭的大门被推开,部长领著路明非三人进来。 就像嗅到了血腥气的豺狼,所有代表的注意力瞬间都集中在刚进来的那个少年身上。 磨牙吮血,垂涎欲滴,代表们努力维持著各自的优雅仪態,好让他们显得像是个上等贵族,力求给泽姆露普斯大师留下一个好一点的第一印象。 “绅士们,淑女们,让我们欢迎泽姆露普斯大师的到来。”部长朗声开口,像是宣布闹剧开场的播报员。 排山倒海般的热烈掌声响起,所有炙热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少年身上。 路明非面无表情,缓缓走到为他准备好的主位上,稍微调试了一下面前的麦克风。 “各位代表,很高兴见到你们。” 路明非环视了一圈。 “让我们一起来討论一下,关於英国地脉的分配问题吧。” 台下的呼吸声瞬间粗重起来。 第四十二章 遇袭 黑色的劳斯莱斯百年幻影行驶在略显破旧的小路上,路边零零散散的坐落著几栋建筑,偶尔有对向的汽车驶过。 老乔治握著方向盘,盯著眼前的路况,將车儘量开得平稳。 车上有三名乘客,正是刚刚散会的路明非三人。 也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今天来时还好好的公路突然进入了维修状態,让老乔治不得不一路绕行到这条小路上。 坐在副驾的维克多皱著眉头看著眼前凹凸不平的路面,陷入了对伦敦路政的深深不满。 “乔治,回头提醒我给交通部交通部捐笔钱,这伦敦的道路情况是要改善一下了。” “好的,老爷。”旁边的老乔治目不转睛,但依旧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哎...”维克多也不维持贵族坐姿了,这一路的顛簸对他的腰產生了深深的负担。 眼见周围没有外人,维克多整个人“陷”入座椅中,通过后视镜偷偷观察后座的一男一女,露出满意的笑容。 此时后座上,路明非正躺在伊莉莎白的大腿上,享受著美人的膝枕服务。 美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揉著少年的太阳穴,让少年发出舒適的呻吟声。 路明非眯著眼,看不见车顶,也看不见伊莉莎白的脸。 古人说得好,低头不见地,便是人间角绝色。 这句话反过来也是一样的,抬头不见天,亦是人间绝色。 “辛苦了,力度感觉怎么样?” 有温柔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嗯...”路明非用鼻子发音,继续享受自己的腐败生活。 “今天的卡多克很帅气哦~你是怎么做到在那些家族代表的包围下游刃有余的?”伊莉莎白好奇地问道。 “天赋吧...”路明非隨口回应道。 真要说原因的话,还是因为这样的场面路明非曾经在时钟塔里见得多了。 和那些动不动就传承了几千年,一开口就是打哑谜的老派魔术师们比起来,这些大部分都是工业时代后才崛起的家族代表们,在路明非眼里就像是刚会说话的孩子,还是传承不足啊... 总的来说,这些人还得练。 “哈~”伊莉莎白轻笑,也不再多问,手指的力度又轻柔了几分。 她只是想和小男人说说话而已。 …… 一个光头壮汉站在小路边,身边摆著一个黑色巨大旅行箱。 戴著项圈的嘻哈风金髮青年跨正坐在旅行箱上,借著旅行箱底下的滚轮围绕著壮汉做圆周运动。 这两个人风格不搭,气质不搭,连样貌也不搭,但就是有一种奇异的和谐感,远远看去像是两个结伴而行的旅人。 偶尔有好心的车主停在他们身边,询问要不要载他们一程,但都被光头壮汉拒绝了。 “好无聊啊——”金髮青年骑著旅行箱在壮汉周围绕圈圈,將声音从壮汉的左声道传到右声道。 “消停点!”壮汉终於受不了了青年的聒噪了。 “但真的很无聊啊——”金髮青年满脸的生无可恋,“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了...我看看哈...等了足足二十分钟了!” 看著这个连二十分钟的耐心都没有的“搭档”,壮汉还是深深嘆了口气,感觉当年组织將祂匹配给自己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再等一下吧。”壮汉只能继续安抚金髮青年。 “哗啦啦”的滚轮声持续迴荡在壮汉的耳边,但壮汉也只能皱著眉头继续忍受这种单调的噪音。 直到某一刻,滑轮摩擦地面的声音终於停止。 “隆,来了哦~”金髮青年兴奋地声音在壮汉的耳边响起。 “那你还不快点从上面下来!”隆对著金髮青年吼道。 “是——”金髮青年一个急停,將旅行箱带到了隆面前。 隆打开旅行箱,里面赫然是一支还未组装的单兵飞弹,特製的弹头漆著危险的红光。 隆的手脚麻利,不到一分钟就组装完武器,將它扛在肩上,对准了道路的尽头,那里有一辆劳斯莱斯正在驶来。 准心对焦,隆扣动扳机。 “嗖!” 飞弹带著长长的尾焰,直奔劳斯莱斯而去。 “轰!!!” 半空中还残留著飞弹飞过的白烟,不远处升起一个巨大的火球。 金髮青年將手搭在额前,欢快地看著爆炸点缓缓升起的蘑菇云。 “哇哦~隆!这个有意思!再来一发怎么样!” 隆没有理金髮青年,观察著眼前这由自己一手造成的惨剧,静静等著烟雾飘散,只有见到了车里的尸体他才会彻底安心。 两个人是带著任务来的,如果情报没有出错,那车里坐著的就是洛朗家族的两代家主和那个鼎鼎大名的s级,而他们的任务就是在这里截杀他们。 烟尘缓缓散去,一个银色的球状物出现在两人眼前。 隨后球状物体破开,露出其中毫髮无伤的四人。 “在车上吃著火锅唱著歌,怎么就被麻匪给截了!” 路明非收起月灵髓液,看著挡路的两个悍匪,脸色难看。 一旁的维克多也同样心有余悸,要不是刚才路明非在车上,洛朗家族的主脉在今天算是要直接报销了。 金髮青年饶有兴致的打量著四人,对著旁边的隆说道,“他们看起来毫髮无伤哦,看起来人类的武器也不怎么样嘛。” 隆瞥了搭档一眼不想说话,隨手丟掉已经没用的空炮管,快步向四人走去。 既然奇袭不行,那就正面强攻。 “要我出手吗?”金髮青年在隆身后喊道,隆置若罔闻。 快走,疾走,小跑,快跑。 隆冲向四人的速度越来越快,行走间套在身上的t恤被肌肉撑开,露出青铜色的肌肤。 言灵·青铜御座! 路明非马上就认出了对方的言灵。 “都躲到我身后去!”路明非向周围的人提醒道。 虽然很不甘心,但知道自己斤两的维克多在老乔治的掩护下向后退去。 伊莉莎白也在后退,但没有退得太远,隨时准备为路明非释放自己的言灵。 “scalp(斩)。” 隨著路明非的下令,月灵髓液化作刀刃,向眼前的光头壮汉斩切而去。 眼见水银刀刃切来,隆不避不闪,直接將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竟是向直接以肉体硬接路明非魔术礼装的斩击。 “咚!” 水银刀刃的斩击完全不像是斩击在了肉体上,而是像在和铁块硬碰硬! 但隆终究是被击退了,即使他的肉体扛得住,但质量和动能上的差距让他不得不停止衝锋。 “……” 隆默默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臂,有刺痛感传来,青色的血液缓缓流到手肘。 显然,月灵髓液的锋利度终究是超出了隆的想像,平时寻常的炼金刀剑都难以伤其分毫的,自己引以为傲的肉体,竟然在一击之下就受伤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隆默默看著自己的伤口,没有癒合,刺痛感依旧在传来。 有阻碍伤口癒合的能力吗?隆马上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 另一边的路明非也在评估眼前对手的实力。 能硬扛月灵髓液的斩击,即使有言灵的加持,但血统至少达到了a级,甚至更高。 武艺看起来平平无奇...既然如此。 路明非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在看戏的金髮青年,直接向不远处的壮汉发起了反衝锋! 嚯...竟然不拉开距离,反而向我发起衝锋吗?隆挑眉看著眼前颇为“瘦弱”的对手,你这是自寻死路啊。 虽然隆不知道路明非的打算,但这样的好机会隆可不打算放过。凭藉青铜御座,隆还从来没有见过能在近战中和他打擂台的对手。 可惜路明非没打算和这个莽夫肉搏,咱可是高贵的魔术师! 隨手截取一段月灵髓液化作长枪,熟悉的枪术在手中流转,吃我一招中平刺啦! “...!”隆瞳孔收缩,看著明显向自己眼球扎来的枪尖,完全没想到对手这么不讲武德,说好的肉搏呢? 也多亏多年的战斗经验,隆在极短的时间內就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断,躲是躲不过了,只能微微偏头躲避致命伤害! 比思想更快反应过来的是肉体,隆的脑袋已经先思维一步进行了规避。 枪尖划过颧骨,沿著骨骼轨跡一路向上,擦著耳廓刺出,给隆的脸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隨即,规避过去的隆马上补救,用手臂格开枪身,急忙拉开身位。 显然,隆没听过华国一寸长一寸强的至理名言,主动拉开的身位反而给了路明非更多的进攻机会。 点、刺、鉤、扫。 六合大枪的精髓被路明非尽数施展,虽然没到如臂使指的境界,但像广播体操一样打完一套的能力对路明非来说还是绰绰有余。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枪如穿花,隆在重重枪影下左支右挡,险象环生。 四二三四,再来一次! 没完了是吧!隆知道再这样一味防守下去不是办法,只能兵行险著。 “刺啦!” 泼墨般的青色血液飞溅,隆竟用左手硬生生地抓住了枪尖! “啊!!!” 隆怒吼著,不顾疼痛,左手一点点將枪尖拨开,强行挤入到了內圈之中! 言灵·青铜御座,最大限度解放! 隆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涨大了一圈的右手握成拳头,径直砸向路明非的脑袋! 隆盯著眼前少年的脸,想要看到他露出惊恐的表情,但这时候,少年他忽然笑了...他笑了!? “砰!” 巨大的枪声响起,子弹射穿路明非的风衣,径直射向隆。 就在刚才,在隆拨开枪尖的一瞬间,路明非就將一只手伸进了口袋,握住了那把炼金左轮。 有无形的风之壁在隆的身前形成,在挡住了子弹的同时,恰到好处的格开了两人。 言灵·无尘之地! 短暂的僵持后,子弹的动能彻底耗尽,风之壁隨即炸开,將路明非弹飞出去。 “嘁...”路明非狼狈落地,不爽自己的致命一击有没有奏效。 两次了,这起源弹·偽是有什么不可命中的诅咒吗? “卡多克,你没事吧?”伊莉莎白匆匆赶到路明非身边,低声询问。 “没事。”路明非摇摇头,但目光没有离开那个金髮青年,刚才的言灵就是他释放的。 战场的另一边,金髮青年正笑眯眯地看著狼狈的隆。 “看样子不太行哦?怎么样,要我上吗?”金髮青年再次提议道。 “……”隆陷入思索,似乎在权衡利弊。 “...彻底解决掉他们,还有,別搞出太大动静。”隆最终下定了决心。 “得令!”金髮青年歪歪扭扭地敬了一个四不像的军礼。 “那么...”金髮青年露出期盼的神色。 隆没有说话,径直向金髮青年伸手,解下了青年脖子上的项圈。 “早这样做不就行了嘛。”璨金色的黄金瞳自金髮青年的瞳孔中亮起。 有狂风在青年身边环绕,逐渐聚合成了巨大的风暴。 言灵·风王之瞳! 路明非看著风暴在眼前形成,转眼就有向龙捲风发展的趋势,他从未在混血种身上看到过如此强大的风王之瞳,那结果自然就显而易见了。 龙!袭击他们的存在中,竟然有一头龙! “丽莎!”路明非提醒道。 伊莉莎白会意,当即取下手鐲,黄金瞳亮起,太古的语言自她的口中流出。 言灵·寒潮,发动! 路明非的黄金瞳也在此刻点亮,暗金色的瞳孔里闪烁著幽暗的光。 言灵·寒潮,双重叠加! 一瞬间,天地变色,肉眼可见的青蓝色寒流向龙捲风涌去,两股风潮形成了激烈的对冲! 不断有冰渣在对冲中被甩出去,一时间半空中下起了冰雹!这些初速度极大的冰雹甚至能直接嵌进土地里,或者將柏油路犁出一道道划痕! 这让观战的隆和维克多主僕二人继续远离战场,以免殃及池鱼。 “哈哈哈!这是什么力量!痛快!太痛快了!”龙捲风中心的金髮青年现在已经彻底成为了一个半龙人,巨大的双翼在祂背后张开,样子既像是天使又像是恶魔,神性的美在祂身上显现。 即使因为寒潮的力量让祂的躯体上结上了一层薄冰,但祂依旧在狂笑,“这样才对!只有像你这样的人,才有被我『征服』的价值啊!” 龙捲风再次扩大,向路明非和伊莉莎白逼迫而来,这一次,寒潮再也难以阻挡风暴前进的脚步。 “哈...哈...”伊莉莎白脸色惨白,即使面对天灾般的风暴,即使精神已经开始透支,但她依旧没有放弃,因为有人还挡在她的前面。 “可以嘍,丽莎,停下言灵吧。”路明非依旧淡定,甚至还有閒心伸手摸摸女孩的头髮,给女孩送去一点安慰。 “誒?”伊莉莎白有点愣神,但还是乖乖取消了言灵。 寒潮停止,於是风暴再无阻挡,向著二人碾压而来。 “怎么啦,要放弃了吗?”风暴中有傲慢的声音传来。 狂风將路明非的风衣吹起,衣摆在身后猎猎狂舞,像是飘扬的战旗。 “如果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的话,说不定你马上就要死嘍。”路明非自言自语。 魔术师这种东西啊,和他战斗就像是在打牌,你永远都不知道魔术师的手里捏了几副王炸。 用令咒召唤让娜? 全无必要。 为了这样的角色就召她救驾,一定会被嘲笑的吧? 那接下来的选择就很简单了。 青色的光芒在路明非手中匯聚,一把华丽的巨剑被他握在手中。 青色的剑芒冲天而起! 下一刻,天光破晓,风散云清! 黄昏的阳光重新洒在这片仿佛被犁了一遍的可怜地方。 路明非拉著伊莉莎白迎著天光走出一地狼藉,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 不远处,一片带血的断翼静静躺在地上。 第四十三章 所罗门圣殿会 当日夜晚,洛朗宅邸。 奔驰g级高大的黑色车身打破了宅邸外的寧静,英国分部部长脸色阴沉地跳下车。 老乔治已经等在车边,苍老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部长先生,老爷和泽姆露普斯少爷已经在会客室等你了。”老乔治提醒一句,隨后在前面为部长带路。 部长点点头,沉默不语的跟著老乔治往宅邸里面走。 即使是部长自己也没想到,他能在短时间里连续见到洛朗家族族长和泽姆露普斯大师两次。 不久前路明非两人受袭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英国分部,引起了整个分部的动盪,而作为英国分部的部长,他难辞其咎。 会客室內,灯光已经点亮。 伊莉莎白因为疲惫已经睡下了,路明非和维克多坐在房间的两侧,谁都没有说话,静静的等著正主的到来。 一时间,即使暖色调的装潢也掩盖不了房间里凝滯的氛围。 “咔噠。” 房门打开,老乔治带著部长先生进入房间,隨后老人躬身行礼后退了出去,將空间留给了几人。 房间的关门声在沉静中显得尤为刺耳。 “对於这次的袭击,我感到万分的愧疚。” 部长向在场的两人鞠躬,率先打破了房间里沉重的气氛。 “重要的不是道歉,部长阁下。”维克多严肃的看著额头冒汗的部长,指著自己旁边的一个座位,“先坐吧,部长阁下,我们坐下聊。” “感激不尽。” 部长没有直接坐下,而是將两份文件夹递给了路明非和维克多,里面是执行部这一段时间来的异常报告。然后这个男人才隔著茶桌坐到维克多旁边,偷偷打量著两人。 虽然部长自己也是英国的老牌贵族,但在洛朗家族和密党的炼金大师面前,这个身份还完全不够看。 “找到凶手了吗?”维克多没有看文件,直接向部长发问。倒是路明非打开了文件夹,一页一页的翻看起来。 维克多的第一个问题就让部长招架不住。 “我们还在努力调查。”部长的冷汗又有冒出来的趋势。 部长知道这样的套话显得苍白无力,就像飞机失事后救援队对著记者表示他们还在努力援救一样。 以执行部的体量,出事后不可能连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找不到。 如果真的一点线索都找不到,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这次事件的肇事者在执行部里面有帮手。 部长深知自己管理分部的鱼龙混杂。 英国作为欧洲歷史最悠久的国家之一,內部的混血种家族之间的关係简直可以用派系林立来形容。 如果说密党的每个分部都各有特色的话,那英国分部的特色就是贵族罔替。 整个英国分部的领导层九成以上都是贵族,彼此之间的关係不说点头之交吧,那至少也是沾亲带故,整个英国分部就是贵族世家们的另一个交际场! 在这样的情况下,英国分部中各个岗位的职责划分极不明確,越权做事对於英国分部来说那是家常便饭。在英国分部,事务的处理都是家族和家族之间的交易。 所以,如果分部里有部分成员串联起来把消息封锁,那部长是真的一点消息都收不到的。 “调查是出不了什么结果的,这点你我都知道。”维克多摇摇头,对於英国分部的情况他自己也是门清。 “那您的意思是...”部长看著维克多。 “袭击我们的有两个『人』,准確的说,是一『人』一『龙』,而且人的那一边还是主导方,这一点我已经向泽姆露普斯大师確认过了。”维克多向路明非示意。 路明非配合的点点头,表示事情確实如此。 “所以,你能想到什么?”维克多意味深长的看著部长。 一人一龙,人还是主导方,这个线索几乎已经要把答案拍部长脸上了。 “所罗门圣殿会...”这个词语几乎是从部长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所罗门圣殿会,一个对於密党来说异常棘手的组织。 所谓棘手,並不是指所罗门圣殿会的实力能和密党扳手腕,而是因为密党一直抓不到所罗门圣殿会与龙族勾结的把柄。 据说所罗门圣殿会传承自古代的圣殿骑士团,那个保护朝圣者前往圣地的宗教组织。 关於圣殿骑士团,那个由守护朝圣者的贫苦骑士们建立的组织,一直有传言说他们以圣殿山为据点,无意中在那里发掘出了所罗门圣殿的旧址,並找到了所罗门王役使龙类的方法。 也是凭藉这个发现,那些贫苦骑士才能快速崛起,成为了后世大名鼎鼎的圣殿骑士团。 关於这个传说的真假眾说纷紜,但如今关於所罗门圣殿会能役使龙类的传言倒是偶有传出。 “他们怎么敢的?”部长的语气中带著难以置信。 即使所罗门圣殿会真的圈养著龙,但密党又不是没屠过龙。 面对密党这样的暴力机构,所罗门圣殿会一直以来都低头做人,不温不火的盘在欧洲发展自己的金融业,从不和密党发生衝突,谁能想到这个组织会突然发难。 “谁知道呢?”维克多看著部长,“说不定是和一些家族和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吧。” “我以我家族的荣誉起誓,我和我的家族一定没有参与到这次事情当中!”部长立马撇清关係。 “我知道不可能是部长阁下和你身后的家族。”维克多出言安抚,“但据我所知最近下级贵族们的动作不少?” 部长下意识看向对面一声不响的路明非,立马就理解了洛朗族长的意思。 从去年开始,英国的大事件可谓是一起接著一起,先是“圣母医药”事件,牵扯出了不少涉案的小家族,至於隱藏在这些小家族背后的老牌家族,老实说部长都不敢查下去。 再到现在的“灵地”计划,两件事情加在一起,直接让英国的混血种家族进行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大洗牌......如今的局势动盪可以说是理所当然。 在这场竞爭中失败的,心怀怨恨的家族自然也不在少数。 “所以您的意思是...?”部长试探著问道。 “英国的『没落』贵族太多了。”维克多淡淡道,说出了让部长瞳孔地震的话。 自从有了路明非的支持,维克多也在不知不觉间多了一分野心。 部长有点后悔主动过来谢罪了,本以为来了顶多只是挨一顿责骂,但他没想到等著自己的完全就是一个火坑啊! 部长对洛朗族长的意图已然明了,既然英国的水已经浑了,那就乾脆浑的再彻底一点! 將淤积在水底的泥沙全部掘上来清理乾净,那剩下的自然是清澈的水面和承载水面的基石! 这当然是符合大家族利益的做法,但部长可不敢点头做这件事的急先锋,他和他身后的家族恐怕受不住这样的反噬! “那关於所罗门圣殿会...?”於是部长不得不转移话题。 “昂热校长会亲自过来的。”维克多淡淡道,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面对重要的s级和盟友遇袭,以及龙族出没这样的重要消息,那个一百三十多岁的老傢伙可不会无动於衷。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部长长舒一口气,表现出很轻鬆的样子,“有昂热校长在,所罗门圣殿会不足为惧。” 部长说著说著站起身,好像屁股下的座位是烧红的烙铁。 “那我就先告辞了,英国分部那边有最新消息了我会第一时间过来通知您。” 见维克多頷首,部长匆匆离去,背影仓皇的像是被恶狼盯上的野兔子。 这件事情部长无论如何都不打算掺和了,反正当今英国的局势不论怎么变,对他自己的家族来说都是稳坐钓鱼台,事后多多少少也能分一杯羹,没必要冒著风险更进一步。 至於英国分部部长这个即將被推上风口浪尖的位置...谁爱坐谁坐吧!反正他是不打算干了。 “看样子他是拒绝了?”一直没说话的路明非开口了,他在刚才旁观了整场会面。 “我对这位部长阁下的性格非常了解,刚才也只是想要试著拉拢罢了。”维克多端起一旁的红茶喝了一口。 没了外人,维克多也放鬆下来,隨意的耸耸肩,“结果不出我所料。” “每个家族都有每个家族的选择嘛。”路明非安慰道,然后挥了挥自己手中的文件,“我倒是在文件里找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哦。” “孩子,你找到了什么?”维克多好奇地看向路明非手里的文件。 【排班计划——关於对泰晤士河周边晨雾现象的调查行动】 为了防止龙类復甦,对於一些地域上的气候异常,密党有时候也会组建专门的小队进行调查。 “唔...”维克多想起来近日来电视台里的报导。 维克多感觉自己明白了什么,但还是向路明非確认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看了一下这段时间里英国混血种社会的异常报告,都是一些小偷小摸的违法交易,连死侍袭击案件都看不到一起。” 路明非指著桌上已经被拆开的文件夹继续开口,“唯一不同於往常的『异常』,就只有近日来的晨雾事件了。” “所罗门圣殿会对我们的袭击太过异常了。”路明非开始將事情串联起来,“这场袭击除了能吸引密党的仇恨,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除非他们確实认为这么做有利可图。”维克多接话道。 “对,除非这里有能吸引他们的东西,不然他们没必要来趟这摊浑水。”路明非直直地看著维克多,“如果情报没有出错的话,能吸引他们不惜和密党开战也要前来的原因...” “是龙,他们想要龙!”维克多说出了结论。 “龙类復甦啊...这可就有意思了。”路明非靠在座椅上,“计划偷偷除掉我们让密党陷入短暂的混乱,再借著这个空档窃取龙种...那些和所罗门圣殿会合作的家族是在引狼入室啊。” “这些事情我会完完整整的转告昂热校长的,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维克多询问道。 路明非思考了片刻,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打算先去调查一下那所谓的『晨雾』究竟是什么,英国分部的事情就麻烦维克多先生了。” 维克多听出了路明非的弦外之音,如今英国分部自己都乱作一团,不经过整合的话,怕是在这次事件里面一点用都没有。 “英国分部的事情就交给我吧。”维克多保证道。 “那我明天就先去泰晤士河边看看吧。”路明非说著站起身,“晚安,维克多先生。” 路明非关闭会客室的门,独自走在走廊里。 “如果你邀请我的话,我也不是不能陪你去看看哦。” 让娜靠在转角的墙上,扭头没有看路明非。 “啊~强大的让娜小姐~能请你陪著眼前弱小的御主一起去那可怕的迷雾里看看吗~”路明非学著某个歌剧魅影唱著夸张的咏嘆调。 “邀请就邀请,那么夸张干嘛,噁心死了。”让娜露出嫌弃的表情。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好了。” 让娜扭头,两人相视一笑,这样的小情趣在两人之间屡试不爽。 就在这时,某个煞风景的金髮大猩猩带著他的秘书匆匆赶来。 靠在墙上的让娜不爽地翻了个白眼。 “嘿,bro。”愷撒担忧地看著路明非,“我听说你遭到了袭击,没事吧?” 於是乎,明天的调查小队顺利再添一人。 第四十四章 意外收穫 早晨的泰晤士河周边白蒙蒙的一片,浓重的雾气在这里盘踞,四周静悄悄的,树木的枝干隱没在雾气中,偶尔从树叶深处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鸟叫声。 一条小路从浓雾中延伸出来,道路的尽头隱约能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影。 显然,这片寂静之地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哈啊~”让娜打著哈欠,有气无力地跟在路明非身后。 路明非看了一眼让娜,又向旁边的零和礼塔赫问道,“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没什么发现,少爷。”礼塔赫如实回答。 “没有,感觉就是很普通的雾气,但和平常的雾气比起来不管是浓度还是湿度都要强上很多。”零观察了自己已经沾上露珠的外套,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我和帕西也没什么发现。”愷撒背著呼呼大睡的西芙,和帕西对视了一眼。 一行七个人已经在这条沿河小路上走了有一段时间了,但除了满身的露珠,眾人什么都没有得到。 “现在几点了?”路明非询问道。 “刚好七点出头,对照昨天雾气散去的时间,我们大概还有两个小时。”礼塔赫给出了精確的答案。 还有两个小时吗...路明非暗忖。 泰晤士河周边的晨雾现象已经存在有一段时间了,而且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影响的范围也越来越大,要不是没发现什么危害性,说不定早就引起恐慌了。 但就算没什么危害,这样的情况也绝对不正常就是了。路明非暗自下结论。 这时,一边的西芙脑袋动了动,从愷撒的肩膀上滑了下去。 “嗯...?”西芙依旧迷迷糊糊的。 “嘿,姑娘,別睡了,昨天说要来玩的可是你哦。”愷撒有点无奈地看著背上的拖油瓶。 昨天和路明非定下今天的计划后,回到家的愷撒就被西芙缠上了,这姑娘说什么都要跟著愷撒一起出来玩,结果今天到了地方没走两步就开始犯困了。 “可现在就是很困嘛...到这里以后我就一直想睡觉。”西芙的声音软绵绵的,语气也是有气无力。 到这里以后...很困?路明非听到女孩的话,像是想到了什么。 “礼塔赫,把『收集匣』拿出来。”路明非吩咐道。 礼塔赫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立方体金属框架,框架间的鏤空用不知名的透明材质密封。 隨著礼塔赫將“收集匣”的一面打开,並向匣子输入少量的魔力后,周围的雾气像是受到了什么吸引,如泥牛入海般的向立方体的中心聚集。 仅仅是巴掌大的立方体,就吸收了比它的容积大了几十倍的雾气! 最后一缕雾气进入“收集匣”,礼塔赫关上隔板,通过透明材料可以看到匣子里的雾气已经浓的像是固体,如同棉花糖一般沉积在匣子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路明非接过礼塔赫手中的匣子,用魔术对它进行感知。 有了西芙的提示,路明非特意分出自己的一丝生命力进行標记,將其送入到匣子中。 隨后惊悚的事情便发生了,路明非探入其中的那丝生命力在他的感知中逐渐变淡,最终消失不见。 这雾气在吞噬者覆盖范围內生物的生命力! 即使这点程度的生命力吞噬对单个生命体来说並不致命,但这片雾气的覆盖范围有多大?贯穿伦敦的泰晤士河周边全域! 偷取一个人的一秒钟或许没什么用,但偷取全世界所有人的一秒钟,那偷到的时间可以让一个人多活两百多年! 同样的道理,在雾气里那么多生物的供养下,到最后养出的,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呢? 路明非看了一眼在愷撒背后迷迷糊糊的西芙。 现在的雾气明显已经“饱”了,以至於路明非在一开始都没有感觉出来雾气的异常,那为什么这个女孩还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呢? “这个雾气在吸收我们的生命力。”路明非將“收集匣”丟回给礼塔赫,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what!”愷撒脸色大变。 “放心吧,不致命的。”路明非安慰道。 帕西盯著周围的雾气,缓缓吐出一个专业名词,“祭坛封锁?” 所谓祭坛封锁,就是在强大龙类甦醒时,为了度过刚诞生时最脆弱的时刻,强行封锁周边环境,阻挡入侵者进攻的一种手段。 而被封锁在里面的一切生物,则都会沦为龙类快速成长的血食,就像被奉上祭坛的羔羊。 “差不多就是整个意思。”路明非点头表示肯定。 一旁的让娜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所以敌人在哪?要怎么打?”让娜睥睨地看著路明非。 让娜强大的力量確实有让她肆无忌惮的资格。 路明非还记得曾经在让娜的陪伴下扫荡七个特异点的那些日子。 他只要下达诸如去哪里、杀谁、杀多少这样简单的命令,旁边的魔女小姐就会急吼吼的衝上去,將一切挡他们路的敌人都烧成灰。 这位魔女小姐就是他最锋利的矛,只要有她在旁,路明非就无所畏惧。 “稍安勿躁啊,我的好搭档,敌人还没露头呢。”路明非轻笑道。 “嘁。”让娜发出不爽的咋舌声,显然此时魔女小姐已经手痒难耐了。 理解了路明非所说意思的愷撒担忧的看了一眼背上的西芙,提议道,“要不我先带著西芙出去?感觉西芙对这个环境的耐受度特別低。” “我们都撤出去吧。”路明非说道,“这样的环境下单独行动存在不必要的风险。” “而且,”路明非看著眼前散不开的浓雾,“比起在这里摸瞎寻找躲起来的龙类,我想我找到了更好的办法。” 於是一行人转身往回走,逐渐消失在了浓雾中。 迷雾中的小路可见度很低,眾人在行走间只能听到旁边的流水声和树叶的沙沙声,但他们中有一个人例外。 愷撒突然停下脚步,挑了挑眉毛。 “嗨,伙计们,有兴趣去河对岸干一票吗?”愷撒提议道。 ———————————— 早上十点,洛朗宅邸。 七月的太阳高掛,炙烤著宅邸前的小广场。 风不动,鸟不语,只有蝉鸣响彻,但也显得有气无力的。 有一个骚包的老傢伙站在广场边缘,西装笔挺,手工定製的好皮鞋任由阳光暴晒,抹过髮蜡的银髮在太阳下亮的反光,胸前的红玫瑰娇艷欲滴。 此时老傢伙正远眺著缓缓驶来的两辆好车,像是等著孩子放学回家的和蔼老爷爷。 两辆路虎缓缓停在老人面前,车门打开,路明非跳下车给了老傢伙一个拥抱。 “教父,好久不见。” “哦,明非,半年不见你又长高啦!”老傢伙笑的很开怀,真的像是一个含飴弄孙的老头。 另一边的愷撒已经打开后备箱,將一个还在不停蠕动的人形可疑物体扛在肩上。 在路过老人时,愷撒隨意的打了个招呼。 “哦,校长好啊。” 温馨和谐的氛围一下子就被某位金髮暴徒破坏殆尽。 像是剧本翻了一页,从合家欢的励志片变成了杀人放火的黑帮片。 “噢,好久不见加图索家的小子,看样子今天收穫不错。”昂热的嘴角依旧咧著笑容,在当前情景的衬托下,倒是颇有几分黑帮教父的味道。 “嘿咻—!嘿咻—!”已经恢復精神的西芙打著號子,“指挥”礼塔赫和帕西抬著另一个还在挣扎的人形贵重物品一步一步地向前走,此时正好路过路明非和昂热身边。 “校长好。”两个棒小伙向昂热打招呼,带著战利品一路远去。 “孩子们辛苦了!”昂热举起一只手向他们打招呼。 “……”路明非笑容僵硬,看著画风越来越偏的场景,偷偷用暗示魔术暗示自己。 我们没有人口交易...人口交易...我们不浇水泥桩...浇水泥桩... 让娜安慰似的拍了拍路明非肩膀,但愉悦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 洛朗宅邸,路明非的炼金工坊。 一楼休息室的豪华沙发上坐满了人,对面夏绿蒂的工作间的隔门被推开,一个炼金矩阵被刻画在特意清理出来的地面上。 一个被抓来的俘虏跪在炼金矩阵的中央,礼塔赫正双眼紧闭,双手按著俘虏的太阳穴,像是在感知著什么。 昂热坐在沙发的最中央,左手边愷撒给老人递上雪茄,右手边路明非举著防风打火机,就差给半蹲在前面添茶的帕西小费了。 一口烟气吐出,昂热回味著雪茄的质感。 “你的眼光不错,这个牌子的雪茄可很少见。”老傢伙对愷撒在雪茄上的品味表示讚赏。 愷撒回以一个“算你识货”的表情,丝毫没有在意老傢伙有教唆未成年抽菸的嫌疑。 不过说来也是,对於一个无证驾驶一百多年,还能以一百三十多岁的高龄在马路上飆到两百多码的老傢伙来说,抽菸这种事情本来就没那么多的忌讳。 “你们是怎么抓到他们的?”昂热夹著雪茄的手隨意指了指对面的两个倒霉蛋。 “当时这伙人正在泰晤士河的岸边挖掘著什么。”愷撒语气轻鬆,“但他们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直接渡河去袭击他们吧?” 事实確实和愷撒说的一样,但老实说这伙倒霉蛋其实还是很小心谨慎的,他们在浓雾的遮掩下才敢偷偷摸摸的执行任务,即使是有船只靠近,按道理来说他们也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可惜这群人里有路明非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魔术师,他们不是坐船去对岸的,他们是踩著月灵髓液直接滑过去的...根本就没有给这伙倒霉蛋留一点反应时间... “他们在那里发掘什么。”昂热好奇地问道。 愷撒看向路明非,这种问题还是应该由炼金术大师来解答。 “他们发掘的地方什么都没有。”路明非摇摇头,“应该有好几个团队同时在进行发掘,显然所罗门圣殿会的那群人也在到处碰运气。” “少爷说的没有错。”这时礼塔赫已经完成了探查,“我从这两个人的记忆里確实看到有好几组人在沿著泰晤士河发掘什么东西,但具体是什么,他们这些作为『侍从』阶级的人没有资格知道。” 所罗门圣殿会里的等级结构森严,除了作为智囊的“长老”外,圣殿会內部的阶级由高到低分別是只有四位的“大骑士”,若干“骑士”和无数的“骑士侍从”。 “他们到底在找什么,龙吗?”愷撒皱眉。 一旁的昂热狠狠抽了一口烟。 “可能性应该不大...或者说,即使他们真的是在找一头龙,那也绝对不是一头普通的龙。”昂热的目光深幽,“有可靠情报,这一次圣殿会的四位『大骑士』都出动了。” “所以这一次他们到底想要什么,不惜冒著被密党彻底覆灭的风险,也要跑到伦敦...他们难道真的想要驯养一头龙王?”昂热喃喃自语,说了一个冷笑话。 “四位大骑士都已经抵达伦敦了吗?”路明非皱眉,想起了昨天袭击他们的一人一龙。 “能抵达伦敦的大骑士应该只有三位。”说到这个话题,昂热的表情闪过一丝古怪,“已经有一位大骑士被中东分部拦截了。” “包括他的龙?”路明非挑眉,心中感慨中东分部真是人才济济。 虽说昨天拦截路明非的那头龙差点被路明非一剑劈了,但以那头龙极高的智慧和祂对言灵的掌控力来说,那毫无疑问是一头次代种,如此想来四位大骑士座下的龙种应该都是次代种。 虽说有时候次代种和初代种之间的战斗力也会有极大差距就是了。 “包括他的龙。”昂热的表情更加古怪了,“更准確地说,分部的专员们只是袭杀了那位大骑士,而他的龙...” 昂热稍微卖了一个关子,见眾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才吐出了答案,“他的龙是自杀的。” 老实说这样的场面昂热就算活了一百三十多岁都没见过。 全场顿时一静。 一只怯生生的小手举起来,是一直在充当背景板的夏绿蒂。 “那个...大骑士和这头龙是情侣关係?”脑子里充满粉色幻想的女孩提出了自己独到见解。 “那头龙是雄性...高廷根小姐。”昂热的语气中也罕见地带著茫然,“当祂被执行部包围后,非常淡定的和执行部的专员交流了片刻,隨后就念完辞世诗自杀茧化去了。” 昂热到现在还记得执行部记录下来的交流记录,记录里,这位大地与山之王的后裔是这么说的。 『反正迟早要被討伐还不如早点结束了事咱们就不用走流程了你好我好大家好。』 “这龙还会念辞世诗?”路明非也罕见的有点茫然。 昂热思索起来,不確定地说道,“好像是『三十年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这两句吧?不得不说还挺悲壮。” 也就昂热的华国文化积累还不足,不然他一定会知道这首诗的出处。 “……”路明非眼皮抽搐。 原来龙族里也是存在奇葩的。 “算了。”路明非嘆了口气,忽然觉得所罗门圣殿会也不过如此了,“找东西的任务交给我,在此之前,还劳烦你们阻拦一下他们的进度。”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四十五章 雾都伦敦 2006年7月中旬,伦敦城区。 现在是上午九点,但升起的太阳依旧没有驱散笼罩在伦敦城区的浓雾。 经过半个多月的发酵,伦敦的“晨雾”现象愈演愈烈,以贯穿伦敦的泰晤士河为中心,如今已有小半个城区被笼罩在迷雾之下。 而且晨雾的持续时间还在不断延长,到了最近要直到正午才逐渐开始消散。 公司放假、商店休业、交通停运、网络管制、道口封锁、人口限流…… 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让伦敦这座城市陷入到了前所未有的萧条之中。 但这还不是让迷雾中的市民最感到担忧的。 被迷雾笼罩的伦敦城区,即使仅隔著一条街道,也只能隱约看到对面建筑的轮廓。 此时街道上早已没有了游荡的市民,空荡荡的大街上只有被迷雾包裹的路灯黑影,街道深处有零星的枪声传来。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当地住户对於户外的动静充耳不闻,显然这段时间里他们已经很好地適应了当前环境。 一时间,伦敦仿佛直接倒退了几十年,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还是一个以“雾都”为背景的战爭年代。 在一栋颇有年头的小公寓中,一个小男孩趴在阁楼的飘窗上,透过玻璃看著被迷雾笼罩的街景。 小男孩看著迷雾中偶尔闪现的火光,之后有节奏的“砰砰”声会从远处传来,他无法理解这是什么,他只觉得有趣,这也是他在无聊上午唯一的消遣。 一层楼板之隔,男孩下方的房间里,男孩的父母坐在沙发上,男人不停地切换频道,同旁边的妻子低声交谈著什么。 这已经是这对年轻夫妇被困在住所公寓里的第七日,自从迷雾扩散到这里,男人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没去上班了。 四周的枪响让这片社区的居民即使是在下午雾气短暂散去后也不敢隨意出门,要不是政府每天都会派人来配送物资,还贴心地发放给当地居民休假津贴,勉强算是稳定了人心,不然这片高压下的社区恐怕早就动乱了。 “亲爱的,我们会没事吗?”妻子颤抖地拥抱著自己的丈夫。 电视上,每个当地的频道都循环播放著老掉牙的电视剧,只有和政府直连的一个频道还在正常播放节目。 一个自称气象专家的禿顶中年胖子坐在主播台后,正对著当前笼罩伦敦小半个市区的“晨雾”现象夸夸其谈。 胖子表示这种现象是伦敦百年罕见的自然现象,和工业污染没有任何关係,请广大市民放心,有关专家正在展开专项除雾行动,还请受影响的群眾安静在家等待云云... 说的好像现在外面爆豆般的枪声是专家们为庆祝行动顺利而点的爆竹似的。 丈夫看著电视中胖子的肥嘴唇开闔,缓缓拍著妻子的肩膀,想给自己的妻子传递一些勇气。 “会的,我们和孩子都会没事的……” 有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响彻街道,楼上男孩的注意力成功被这雄浑的声响吸引。 有一辆非常帅气的摩托车从男孩眼前驶过,修长的车身上坐著两个男人,前面的男人驾驶著摩托车,金色的长髮在狂风中乱舞,瀟洒极了。 男孩的眼睛瞬间闪闪发亮,他觉得这种载具简直酷毙了,就像天边划过的流星一样。 驾驶中的愷撒自然没有在意男孩的窥视,现在他正把时速拉到一百五十码,停在路边的私家车在他眼中飞退,很快消失在迷雾中成为不可辨认的小小方块。 “帕西,下一个出事地点在哪里?”愷撒向身后的乘客问道。 “三个十字路口后右转。”帕西的回答简洁明了。 哈雷摩托的轰鸣声愈加暴躁,愷撒將车速再一次拉升,摩托车在这一刻化作了黑色的流光。 三个路口外的转角不远处,两队人马正隔著马路,以院落的篱笆为屏障隔空对射著。 迷雾中,有钢铁恶魔的吼声传来。 正躲在篱笆后面,隶属於所罗门圣殿会的骑士侍从们脸色瞬间变了。 最近这段时间,这標誌性的引擎声简直已经成为了他们这些骑士侍从的噩梦。 “是『雾中恶鬼』!”一个骑士侍从脸色惨白。 下一刻,一个细小的血洞就出现在这位侍从的脑门上。 鲜血缓缓流出,呆滯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骑士侍从缓缓软倒。 “都说了几遍了,別叫我什么『雾中恶鬼』,搞得我像个变態开膛手似的。”驾驶著摩托的骑士黑著一张脸,但手上的动作不停。 那把已经小有名气的炼金手枪“圣灵洗礼”连续开火,在三档的最高射速下,特製的钉刺子弹连续出膛,射击频率堪比衝锋鎗。 愷撒一路驶过交战区,手中的枪械也是一路火光,仅靠一人一枪就镇压了骑士侍从们的反抗。 摩托车的轰鸣声逐渐减小,愷撒一扭车头,將车开了回来。 骑士侍从这边已经彻底没了动静,所有的骑士侍从都已经躺在了地上,作为屏障的篱笆也被一把手枪打成了马蜂窝。 其实一开始执行部专员们使用的还是弗丽嘉子弹,但当所罗门圣殿会这边把破片手雷都搬出来后,事情的性质就直接变了。 执行部这边也开始动用实弹武器,要不是因为战场在市区,执行部不介意將rpg也搬出来。 在这些天的交火中,双方的累积伤亡人数已经快要逼近四位数,而愷撒也逐渐在这段时间声名鹊起。 此时英国分部的执行部专员们已经从草丛里探出头来,以崇敬的目光注视著这个金髮青年,高呼英雄的名號。 “雾中恶鬼!” 专员们欢呼著,只有愷撒笑得很勉强。 ———————————— 伦敦,执行部英国分部。 大会议室內,昂热正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让娜为首的一眾人则在两边的位置上待命。 会议室中央的灵脉盘上依然流动著迷人的蓝色光晕,路明非围绕著灵脉盘不断走动,时不时的在上面进行细微的调试。 灵脉盘是用来监控和调试伦敦地脉的魔术礼装,自然,这个装置对於地脉的变动非常敏感。 无论所罗门圣殿会想做什么,但绝对和现在还在持续的迷雾有所关联,依照迷雾会大量吞噬能量的特性,伦敦的地脉肯定也会受到影响。 此时路明非在做的,就是通过不断微调地脉的流向,找出地脉在流动过程中產生的“异常”,这个產生“异常”的地点,极有可能也是迷雾的源头。 这是一项非常精细且繁复的工作,即使以路明非如今开发到四阶的分割思考,在256倍速的思考下,长时间解算整个伦敦地脉对他来说还是压力颇大。 好在旁边有夏绿蒂这个小丫头帮忙。 在路明非这边混了这么长时间,这个小丫头也算是勉强能用,现在正凭藉著她的言灵·天演,在帮路明非打下手,算是缓解了不小压力。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风尘僕僕的愷撒带著帕西走了进来。 “哦,我们的『雾中恶鬼』回来啦!”昂热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我说咱们能不能別提这个名字了...”愷撒有气无力的说道。 “来来来,喝口水喝口水。” 刚刚出任务回来的奥莉薇婭从愷撒身后绕进房间,將一杯白水杵到他面前。 “咕嘟—咕嘟—” 愷撒將水一饮而尽,向旁边的奥莉薇婭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奥莉薇婭翻著白眼,“所罗门圣殿会的那些骑士侍从们像老鼠一样在迷雾里到处乱窜,我们连正主都找不到。” 所罗门圣殿会这次显然下了血本,底层的侍从们直接被圣殿会高层当成了炮灰,被丟出来牵制密党的注意力。 “所罗门圣殿会有那么多人?”愷撒皱眉。 要知道这段时间里双方的伤亡可不小,甚至所罗门圣殿会那边的伤亡还占了其中的大多数。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维克多疲惫地开口道,“当然不止所罗门圣殿会的人,还有许多『不知名』的家族给他们支持了不少『野生僱佣兵』呢。” 隨著这段时间里密党对伦敦的管控力下降,英国的不少家族小动作不断,有的为了赌命,有的为了投资,有的甚至只是为了发一笔战爭財,这些林林总总的行为加在一起,共同构成了当今混乱的局势。 “嘁。”愷撒不爽地咋舌,隨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显然愷撒也深知这些家族的秉性,屠龙的荣耀或者人类的存续对於这些家族的掌控者来说並不重要,他们看重的永远是家族的利益。 这样的家族其实才是混血种家族中的大多数,他们和密党合作,但又不全然归属於密党,密党在这些家族的眼里就是他们用钱投资出来的对龙防线。 只要密党还在,流血的就永远不会是自己的家族。 这些家族依靠著密党庇护,但又不惧怕密党的清算,因为他们也是密党的一份子。 只要没有直接的证据指向这些家族,那眼前发生的一切就都和他们无关。 就算密党能猜到...但法不责眾懂不懂啊?密党还能把他们都杀了不成? 愷撒能理解这样的混血种社会,但就是怎么都喜欢不起来,哪怕自己也是这个体系中的既得利益者。 这样的混血种社会,真的是糟透了不是吗?愷撒的只觉得苦闷。 英雄在前面流血,窃贼蹚著英雄的血在后面窃取荣耀和財富...简直令人作呕。 这时,灵脉盘的异变打断了愷撒的思绪。 只见灵脉盘上的流淌著一处蓝色脉络突然变色,闪起了耀眼的红光。 “我发现一个异常地点。”路明非抬起头来看向眾人。 本来稍显沉闷会议室瞬间“活”了过来。 “找到目標了?”主位上的昂热发问。 “现在还不確定。”路明非如实回答,“但那个方向上的地脉正在被不明存在大量抽取。” 昂热瞬间精神大振,环视了一圈会议室的作战人员。 “愷撒、帕西、奥莉薇婭,我需要你们作为先行小组……” 昂热开始点兵。 ———————————— 东伦敦郊外,泰晤士河旁的一处滩涂。 时间来到当日深夜,隨著太阳坠下地平线,黑暗又重新统治了在这片大地。 无人的滩涂上一片寂静,愷撒、帕西和奥莉薇婭带著执行部小队埋伏在不远处的树林里。 此时愷撒正举著军用望远镜,观察著远处的一举一动。 “起雾了,戴上护符。”愷撒提醒道,此时他在望远镜中的视野已经因为雾气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一旁等待的眾人顿时警觉起来,纷纷戴上了路明非提供的能削弱雾气作用的护身符。 雾气来得很快,隨著雾气的瀰漫,周围的能见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这里的雾气不太对劲...好像对生命力的吸取效果更强了!”一旁的奥莉薇婭皱眉。 即使有著护符的保护,奥莉薇婭还是能感觉到虚弱一点一点在体內积累,这里的雾气对生命力的吸取速度比在伦敦市区强出十几倍! “那就抓紧时间...”愷撒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现象,正要下令搜查,就听到泰晤士河上有巨大的阴影驶过。 那赫然是一艘白色的游艇,正在向著伦敦城区的方向行驶。 即使有著雾气的遮掩,但愷撒等人还是能勉强看到游艇的轮廓,还有甲板上影影绰绰的人影。 愷撒和奥莉薇婭对视一眼,显然都猜到了这艘游艇的来歷。 大概没有哪个富豪在这样的鬼天气自驾出游,只有可能是所罗门圣殿会的人! 眼见游艇即將驶过,在滩涂的尽头,又隱隱有汽车引擎的声音传来。 有一排车队驶入了这片滩涂,从车的外形勉强可以判断出都是清一色的越野车。 “怎么办?”愷撒询问一旁的奥莉薇婭,检查著手里的武装。 “游艇我们是追不上了,先拿这些自投罗网的傢伙开刀咯。”奥莉薇婭语气轻鬆。 在愷撒的注视下,奥莉薇婭轻巧起身,然后一瞬间就消失在了愷撒眼前。 第四十六章 龙影 越野车队在滩涂上行驶。 “还没到吗?” 赵旭禎双手抱胸,在后座上不耐烦地抖腿。 “还请主人稍等片刻,我们马上就要到预定地点了。” 旁边的苏珊娜小心翼翼地安抚著赵旭禎,贴身的套裙將她的身段完美地展示出来,后座间瀰漫著这个女人身上浓郁的香水味。 这是一个很美的女人,不光是精致的脸庞,就连胴体也好像是雕塑家拿著刀一刀刀刻出来的,每一分都恰到好处。 “聒噪!”赵旭禎瞪了一眼旁边的漂亮女人。 女人顿时缩在角落,訥訥不敢言语。 赵旭禎有点失望地看著旁边的女人,这个玩具漂亮是漂亮,但血统还是太低劣了,无法继承他优秀的血统。 果然还是要去一趟华国...赵旭禎脑海中浮现出一道窈窕的身影,开始想入非非,將被分配到外围驻守的不快暂时忘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敌袭!!!” 驾驶员发出悽厉的警告,隨后就被一枪爆掉了脑袋。 车辆瞬间失控急停,要不是苏珊娜不顾危险抱住了赵旭禎,赵旭禎恐怕要直接整个人拍到副驾驶座的靠背上。 但即使如此,赵旭禎的脸还是直接与前面的头枕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当他好不容易抬起头,原本还算英俊的脸被印上了一道可笑的红印,有两道鼻血缓缓流下。 “废物!”赵旭禎瞬间暴怒,反手赏了旁边的漂亮女人一耳光。 “啪!” 清脆的声响在车里迴荡。 “咚。” 一双矫健的美腿单膝跪在前车盖上,雌豹般的美人低下头盯著车里的赵旭禎。 “隨意殴打一名女士可不是一个绅士所为哦。” 隨手用枪托捶碎玻璃,奥莉薇婭將枪口对准赵旭禎。 “……” 赵旭禎沉默的看了一眼枪口,又抬头看了一眼奥莉薇婭的娇俏脸庞。 “你应该直接打头的。”赵旭禎如是说。 ...!危险的直觉涌上奥莉薇婭的心头,言灵·剎那本能般的释放。 奥莉薇婭的身影顿时从车前盖上消失,出现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下一刻,有巨大的爆炸从车前盖爆发,连同前盖的机械一起点燃,散发出刺鼻的浓烈黑烟。 言灵·君焰!奥莉薇婭立马反应过来。 赵旭禎缓缓下车,苏珊娜小步跟在后面。 “密党的人都是一群狗鼻子吗?”赵旭禎扶著鼻樑,將鼻腔內的血液擤出,一旁的苏珊娜连忙掏出手帕替他擦拭。 “你不应该讚美我们的情报网密不透风吗,赵旭禎先生?”奥莉薇婭打趣道,顺手给自己手里的六管左轮枪重新装弹。 这赫然是一把炼金左轮,它的名字叫“银翼”,曾属於那位赫赫有名的“银翼夏洛”。 这就是奥莉薇婭·夏洛,一个继承了先祖言灵和炼金左轮的,新的“夏洛”子爵。 这时车队终於反应过来,匆匆调转车头,將奥莉薇婭围在了中间。 高强度的车灯三百六十度围绕著这个勇敢的姑娘,刺眼的光线將她窈窕的身姿勾勒得纤毫毕现。 骑士们从车上下来,纷纷將枪口对准奥莉薇婭。 “小姐,你贪功冒进了。”赵旭禎站在骑士们的身后,冷冷地看著眼前孤身一人的女人。 被几十支枪指著的奥莉薇婭表情丝毫没有变化。 “哦?我怎么觉得,我的队友就在我身后呢?” 奥莉薇婭的话音刚落,她身后的一辆越野车就冲天而起。 庞大的车身飞过奥莉薇婭的头顶,巨大的风流捲起了她的头髮,女人的面孔笑意盈盈。 半空中的越野车划过一个完美的拋物线,落点正好是赵旭禎的位置。 看著巨大的阴影在眼前扩大,赵旭禎脸色阴沉,但终究是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赵旭禎身前的一名骑士张开双臂,有无形的风之壁在他身前形成,挡住了飞来的越野车。 言灵·无尘之地。 “哐!” 越野车的车头在与风之壁的撞击中严重变形。 施展言灵的骑士脸色发白,有血液溢出嘴角,但终究还是挡住了。 “啊...!”这位骑士怒吼著,將越野车反弹向不远处的奥莉薇婭。 这个动作像是一个信號,其余骑士们纷纷扣动扳机,一时间枪声大作。 密集的弹雨向奥莉薇婭笼罩而去。 一瞬间,“世界”这部劣质电影像是突然被剪去一帧,奥莉薇婭从原地凭空消失了! 言灵·剎那,6阶起步! 剎那是以阶数不停翻倍的神速系言灵,六阶剎那,就是64倍速! 虽然高阶的剎那会有明显的衰减,但凭藉奥莉薇婭的a+级血统,还是轻鬆就突破了音速! 巨大的轰鸣声在音爆云之后传来,笼罩奥莉薇婭的弹幕落在空处。 此时奥莉薇婭已经顺著背后被拋飞的越野车留出来的空间,脱出了包围圈,甚至这个女人还有余力在衝出包围圈的一瞬间开枪。 “砰!” 一声枪响,六个子弹全发,瞬间就放倒了离得近的几名骑士。 永远不要尝试包围神速系言灵的拥有者,这也是混血种社会的一条铁律。 这条铁律曾经被一个叫昂热的老人一次又一次证明,现在轮到奥莉薇婭,这条铁律依旧没有错漏! 但骑士们依旧没有放弃,密集的弹雨追著奥莉薇婭一路前进,最终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格挡。 在屏障的后面,帕西亮著黄金瞳,將一切不被他允许之物挡在外面。 执行部的专员们躲在帕西的身后开枪,向著对面倾泻火力。 “刺杀失败了?”愷撒挑眉看著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奥莉薇婭。 “点子扎手,那个大骑士的言灵是君焰。”奥莉薇婭没好气地看了愷撒一眼,缓缓吐气调整呼吸。 “收到。”愷撒抽出另一把炼金枪械,“墮落天使”在微光中闪烁著摄人的寒芒。 “轰!!!”巨大的声响瞬间盖过了现场的所有枪声。 很难说这是一把枪能发出的声响,这根本就是一把航炮! 开枪后的后坐力更是惊人,即使是以愷撒的力量,那巨大的反作用力还是让他本来绷直的手臂狠狠后折! 但相对的,巨大的后坐力换来的是同样不讲道理的威力。 大口径的钨芯子弹在空中划过,竟是同样在身后留下了音爆云! 没有任何悬念,远处骑士的头颅连带著他的言灵·无尘之地一起,被子弹轻易洞穿,甚至子弹还去势不减,在继续洞穿了一辆越野车后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战场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所有人都被这夸张的威力嚇到了。 赵旭禎眼睁睁地看著不远处的骑士脑子像烂西瓜一样炸开,任由血污溅上自己考究的西装,脸色阴沉得可怕。 而他旁边的苏珊娜更是被嚇得脸色惨白,连主人衣服上的血渍都忘了擦拭。 在这一刻,无论是谁都认清了一个现实,握著那把恐怖枪械的金髮青年才是这片战场上真正的死神,点谁谁死的那种! “这就是泽姆露普斯大师製作的炼金枪械?”奥莉薇婭难以置信地看著愷撒手上的那把异形手枪。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材料学的范畴,炼金术赋予了这把枪新的生命! “对哦,这就是他的作品,很不错吧?”愷撒炫耀似的吹了声口哨,偷偷甩了甩被反作用力崩到发麻的手臂。他不会说他刚才是射偏了的,他瞄准的其实是赵旭禎来著... “那么接下来...”愷撒装模作样地將“墮落天使”抬起,瞄准了赵旭禎。 远处的赵旭禎瞬间汗毛直立,他可不知道这把枪是单发,现在枪里没有子弹,他只知道仅凭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不住那把恐怖的武器! 顾不得狼狈,赵旭禎本能地一个翻滚,地上的泥污沾满了他身上考究的西装。 但臆想中的枪声並没有传来,赵旭禎看向愷撒,发现愷撒正嘲讽地看著他,露出一个恶作剧成功的笑容。 赵旭禎看著远处不紧不慢换弹的愷撒,气得浑身颤抖,他竟然被一个小鬼耍了! 於是赵旭禎终於不再犹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哨子狠狠吹响! 有巨大的动静从不远处的河道中传来,即使隔著迷雾,眾人还是能看到一尊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溅起的巨大水花甚至直接泼洒到了愷撒等人面前。 巨大的威压一瞬间压在了眾人的肩膀上,让眾人忍不住屈膝下跪。同时有一个声音在他们的脑海里响起。 “臣服!” 那个声音如是说道。 “那是...”愷撒脸色难看。 “龙...真正的龙。”奥莉薇婭艰难地回应。 显然他们在刚才都漏过了一件事情,既然已经確认了赵旭禎是大骑士,那么他的龙呢? 之前因为路明非和昂热的情报,愷撒等人都下意识地以为大骑士们的龙都是人类形態的,见赵旭禎的车队里迟迟没有龙类现身,还以为这次赵旭禎是单独行动。 但他们没料到赵旭禎的龙其实早就到了,就潜藏在不远处的泰晤士河的河底!甚至还是一头完整形態的次代种! 现在想来,路明非发现的地脉异常,说不定就是因为这头龙在河底茧化时造成的。 龙在低空盘旋,很快就落到了赵旭禎的身后,金色的龙瞳静静看著赵旭禎。 这真的是一尊很美丽也很神圣的生物,黄铜色的鳞片覆盖著全身,每一片鳞片上都有著晕开的美丽纹路,祂的脖颈修长,龙首上有厚重的角,远远看去就像是祂的冠。庞大的翅膀被收起,粗壮的尾部末端是嶙峋的锋利骨刺。 当祂降临的那一刻,周围的骑士尽皆拜伏! 此时,龙的周围只有一人还站在地上。 “你怎么现在才出来。”赵旭禎的语气中透露出不满。 “因为你没有呼唤我。”龙的语气很淡漠。 “但我是你的主人!”赵旭禎瞪著眼前的庞然大物,就是因为搭档的拖延,才害他在眾人面前丟了这么大一个脸。 “你是我的契约者。”龙不缓不急的解释著,“但你要下命令。” “好,你要命令是吧?”赵旭禎咬牙切齿,“那『死亡』,我命令你將眼前的敌人烧成灰!” 四个大骑士的龙都以天启四骑士的象徵命名,分別是“征服”、“战爭”、“饥荒”和“死亡”。赵旭禎就是“死亡”之大骑士。 “受命。” “死亡”冲天而起,淡漠的龙瞳注视著不远处的螻蚁。 愷撒这边,看著不断逼近的巨龙,队伍產生了一丝混乱。 “要来了!”愷撒低吼,提醒眾人。 “死亡”已经掠近,这点距离对祂来说不算什么,修长的脖颈对准眾人,巨大的龙吻中隱隱有火星飘出。 “龙息!快躲避!”奥莉薇婭脸色大变。 火焰如潮水般向眾人涌来,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显眼的火焰路径。 不同血系的龙类吐息各有特色,而精纯的火焰,是青铜与火一系的標誌! 这尊次代种显然有著对混血种的丰富战斗经验,祂也不落地,直接用龙息洗地! 风之壁在眾人面前张开,是帕西第一个挡在了前面。 但显然,面对次代种的龙焰吐息,混血种的言灵还是太过於无力。 仅仅是片刻,无尘之地就被龙焰撕裂,帕西脸色瞬间因为言灵的反噬而惨白! 帕西旁边的愷撒眼疾手快,搂著帕西向一侧扑倒,才避免了帕西被龙焰直接吞没的命运。 “唔...”愷撒挣扎著站起身,刚才龙焰贴身擦过的瞬间他恍惚间看到自己的母亲在向他招手。 现场一片狼藉,汹涌的龙焰还在滩涂上燃烧,那些躲闪不及的执行部专员直接被烧成了灰,更惨的是被龙焰擦到的专员,汹涌的龙焰瞬间將他们点燃,但体內的龙血让他们没那么容易死去。 周围的同僚们悲伤地看著挣扎逐渐减弱的人形火焰,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们死去。 空气里瀰漫著蛋白质被烧焦的恶臭。 愷撒眼神复杂地扫过还在活著的专员们,仅刚刚的一轮龙息攻击,他们的队伍就直接减员了近一半。 此时那条象徵“死亡”的龙还在眾人的头顶盘旋。 “我们需要想个对策!”愷撒抱著虚弱的帕西,对著一旁的奥莉薇婭吼道。 此时的奥莉薇婭也很狼狈,刚才为了多救一个专员,她的执行部风衣直接被烧没了一大半,就连髮丝间都隱隱传来烧焦的气味。 “我们...”奥莉薇婭的刚要开口。 远处枪声响起,是赵旭禎率领的骑士们,显然他们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愷撒他们又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本以为十拿九稳的突击让他们现在站在一片平坦的滩涂上,没了帕西的言灵,他们现在根本就是一群等著挨打的靶子! 在愷撒等人难看到绝望的眼神中,密集的子弹朝他们袭来! 千钧一髮之际,一个苍老但是温和的声音在愷撒等人的背后响起。 “亲爱的孩子们,看来你们需要帮助?” 隨著老人的声音,本来气势汹汹的弹幕瞬间变得“温顺”起来,慢悠悠的向著愷撒等人进发。 希尔伯特·让·昂热! 谁说神速者都来迟一步的!? 第四十七章 屠龙 在时间零停滯的空间內,转移到安全地带的愷撒等人勉强有了一丝喘息的时间。 “欢迎来到真正的屠龙战场,孩子们。” 昂热背对著还在头顶盘旋的巨龙张开双臂,面带笑容,姿態轻鬆,像是一个在向游客介绍艺术品的尽职导游。 “校长!” 愷撒和奥莉薇婭惊呼。 隨著校长的现身,本来已经快要跌到冰点的士气瞬间回弹,无论是愷撒还是奥莉薇婭,亦或是倖存下来的专员们,心中的斗志又重新被点燃。 这就是昂热的领袖魅力,一百多年里,这个老傢伙总是顶在屠龙战场的第一线,將龙类復甦的野望打回沉睡的深渊,用一次又一次的胜利奠定自己无可动摇的权势和地位。 在密党,无论什么战斗,只要昂热现身,胜利女神就已经露出了笑容。 这是密党的战士们对这个老人近乎盲目的崇拜和信任。 “校长,就您一个人吗?”愷撒向昂热来时的方向张望,想要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校长的玛莎拉蒂陷在滩涂的泥地里,汽车的发动机依旧轰鸣著,显然这样的地形对於玛莎拉蒂的低底盘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汽车的发动机渐熄,敞亮的前大灯也规规矩矩的熄灭,隨后,玛莎拉蒂的驾驶座上伸出一只纤细的小脚,试探著踩在还算乾燥的泥地上。 下车的女孩是零,显然校长这个老傢伙没有规规矩矩停车的好习惯,让好孩子零不得不坐上驾驶座將汽车熄火。 现在女孩正一步一小跳地向愷撒等人靠近,面对满是烂泥地的滩涂,这个清冷的女孩罕见地露出了嫌弃的表情,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不用找你的好兄弟了,明非他还有別的地方要跑,这里来的就我和这个小姑娘。”昂热一眼就看出了愷撒的意图。 屠龙这种事情果然还是得好兄弟一起上才带劲。 可惜我这一辈只剩下我了啊...昂热看著尚且年轻的愷撒,像是看到了年轻的自己。 “不过这个小姑娘是明非那孩子派来的『钦差大臣』,不过她好像不是很喜欢这里的环境啊。”昂热看著挑著硬地走的零,向愷撒笑道。 不不不...这姑娘只是不爽被拎出来单独行动吧...愷撒识趣地没有开口解释。 “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把眼前的麻烦事解决后,就去和明非他们匯合。”昂热拍拍手掌,示意眾人向他看齐。 听到这话,零的眼睛中光芒一闪,算是勉强有了点干劲。 “请下命令吧,校长。”奥莉薇婭看著昂热。 昂热眺望远方还按著扳机的骑士们。 “既然要挑战『魔王』,那就要先把挡路的杂兵先解决了。”老傢伙的说话方式还挺“潮”。 …… 虽然愷撒一行人好像聊了很久的样子,但在赵旭禎看来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部恐怖片。 眼看著密党的人败亡在即,赵旭禎正指挥著麾下的打算补刀。 也就一晃神的功夫,本来是瓮中之鱉的密党专员们一下子就突进到了眼前,眼中燃烧著狂热的战意。 “发生什么事了?”赵旭禎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他想呼唤他的龙。 抬眼望去,赵旭禎的血液一点点凉了下来,他看到了那个老人,那个魔王般的老人。 没了巨龙的掣肘,並將失去战斗力的帕西等人安置好后,愷撒一眾人的杀伤力完全展现了出来。 愷撒抽出双枪各指一边,扣动扳机在人群中旋转起舞,攒射的弹幕在骑士们身上开出朵朵血花。 男人的笑容狰狞而张狂,像是要把刚才的鬱气倾泻而出。 “圣灵洗礼”低吟,“墮落天使”咆哮,扣动扳机的感觉就像手指落在琴键上,前者是白键,后者是黑键,持续的低音中偶尔有高音响起,两种独特的枪响混合成了战场上独一无二的的交响乐章! “lre : sanctio(追踪抹杀)。” 零那没有情感波动的声音从愷撒的身后传来。 月灵髓液化作无数细小触手,將周围试图反抗的骑士们一一刺穿。 而那些已经被洞穿的可怜傢伙们则像是破布娃娃一样被掛在半空中隨风晃荡。 有一个骑士试图吟唱言灵反抗,零仅仅只是撇了他一眼,樱红色的嘴唇微微启闔,言灵·阴雷的力量就先骑士一步作用在他自己身上。 “轰!” 压缩的空气爆炸后发出雷鸣般的声响,將骑士只剩下半边的身子甩飞出去。 这些被突袭的骑士们一时之间居然被愷撒和零两个人压制了! 执行部的专员们跟在两人身后,一时之间竟然有点无事可做,只需要对一些漏网之鱼进行点杀,就可以轻鬆完成全场的压制。 赵旭禎看著迅速恶化下去的局势,知道自己必须做出决断了。 远处的巨龙还在对著昂热喷吐龙息,但被昂热轻鬆躲过,龙焰只是徒劳地在地上又留下一道燃烧路径。 逃!赵旭禎知道没了巨龙的助力,他在这些密党的精英面前毫无胜算。 眼见还没有人关注到自己,赵旭禎一点一点向还发动著的越野车靠近。 “你要去哪啊,boy?”轻笑声在赵旭禎的耳边响起,让赵旭禎的瞳孔瞬间收缩到针尖大小! 从刚才的反击开始,他就一直忽略了一个人,一个最致命的女刺客! 下意识的,赵旭禎將苏珊娜拉到身前。 “砰!” 依旧是熟悉的一声枪响,六颗子弹出膛。 苏珊娜妖嬈的身躯上瞬间被洞开了六个血口,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女人的脸上还残留著恐惧且难以置信的神情。 “唔...”赵旭禎显然也不好受,女人单薄的躯体只能消耗一部分子弹的动能,六颗子弹还是嵌进了他的身体里。 赵旭禎隨手丟掉已经失去作用的女人,冷眼看著一直侍奉著自己的忠犬缓缓倒地,凭藉这爭取来的短暂机会,赵旭禎念动了自己的言灵。 没有丝毫顾忌苏珊娜的死活,言灵·君焰在赵旭禎的身前爆发,巨大的火光遮蔽了视野。 赵旭禎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奥莉薇婭,但他现在正在飞速后退。 “拿女人当挡箭牌的男人真的是烂透了。”冰寒的声音带著刺骨的杀意在赵旭禎的背后响起。 奥莉薇婭在开出第一枪后就直接绕到了赵旭禎的背后! 她还没时间换子弹,赵旭禎思索著,他看到过奥莉薇婭的炼金武器,知道那把六管左轮的特殊构造让它的每一次发射后都需要换弹,这就是他的机会! 於是赵旭禎打算转身反击,这个错误的决定直接將他打入了万劫不復之中。 “这次我直接打头了。” “砰!” 意料之外的枪声响起,又是六枚弹丸出膛,直接贯穿了赵旭禎的面骨,从脸颊的另一边穿出,带走了大量的血肉。 硝烟散去,奥莉薇婭收起了右手的“银翼”左轮,而此时女人的左手上,还抓著一把一模一样的左轮枪。 所谓的“翼”啊,从来都是成对的。 赵旭禎打著旋落地,但他还没有死! 即使被打没了大半张脸,但赵旭禎还在地上挣扎著起身,优越的龙族血统赋予了他同样优秀的生命力。 此时这个不人不鬼的傢伙还在努力张口,漏气的口腔里发出“呃呃”的响动,黄金瞳也忽明忽暗,灼热的火元素在男人最后的意志下开始匯聚。 赵旭禎竟然好像要做最后一搏! “无耻男人的脸皮果然厚啊。”奥莉薇婭打算再补上一枪。 有灼热的火焰从赵旭禎的脚下爆发,同样是言灵·君焰。 赵旭禎这位“死亡”大骑士的残骸在爆炸中四处飞散,被彻底挫骨扬灰。 “太慢了。”零不满的声音响起,走到了奥莉薇婭身后。 此时零和愷撒已经完成了对骑士团的清理,赵旭禎带来的骑士团全灭,只余下半个活人。 “这个女人怎么办?”奥莉薇婭瞥了一眼还在地上喘气的苏珊娜。 鲜血已经染红了这个女人的套裙,此时还有些微的鲜血缓缓从伤口中流出,显然血液已经快要从这个女人身上流干了。 “救..救我...我还...不想死。”女人的声音带著哭腔。 这真的是一个很美的女人,到了濒死的时候更是透露出一股我见犹怜的味道。 愷撒蹲下身去,半跪在女人的面前,用手轻轻抚上女人的眼睛。 “放心,美丽的女士,会没事的。”愷撒轻声安抚著。 “砰!” “圣灵洗礼”射出的纤细子弹贯穿了女人的大脑,女人的挣扎停止了。 “这就是你们加图索家的『绅士风度』?”奥莉薇婭的语气听不出是询问还是讽刺。 “不让女士遭受痛苦,这是我愷撒的『绅士风度』。”愷撒看著地上已经“睡著了”的女人,“她已经陷得太深了。” 这样的女人都是所罗门圣殿会从小培养的“新娘”,当然,这只是好听的说法,实际只是大骑士们的玩物和女奴罢了。 这些女孩们从小被灌输服从和奴性,將为大骑士献身视为最高荣誉,像苏珊娜这样已经养成的“合格品”,是无法再回到正常生活的。 但眼前的女人至少还有一丝求生的意志,说不定她的心里还是有一点自我人格的吧?可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愷撒看了一眼远处还在和巨龙僵持的昂热,金髮的男人缓缓闭上眼睛。 “神啊,愿你让这个可怜的女人获得安寧。” 愷撒为女人祈祷,即使他自己並不相信上帝,但他仍希望有需要的人能得著上帝的垂青。 …… 不远处的战场上,“死亡”已经停止喷吐龙息,在半空中和昂热静静对视著。 “你的『主人』死了也没事吗?”昂热看著远处进入尾声的战场挑眉。 老实说刚才战斗的烈度並不大,巨龙所谓的吐息更像是在表示自己“正在”战斗,火焰在地上推进的速度实际上並不快,昂热觉得就算他坐著轮椅都能轻易躲开。 “他只是我的『契约者』,他没有下令,我就没有义务救他。”“死亡”打量著眼前的老人,即使是祂,也听说过老人的名头。 “你们这些龙和所罗门圣殿会到底是什么关係?”昂热难得碰到一头愿意交流的龙,也不急著上刀子。 “只是因为『契约』,所以我们愿意服从。”巨龙的回答非常直接。 “所以现在『契约』断了,你有什么打算?”昂热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这取决於你,你想打,那就打,你不想打,我会离开。”巨龙给出提议。 “答案显而易见,不是吗?”昂热盯著眼前的巨龙,灼热的龙血开始在身体里燃烧。 “对,答案显而易见。”巨龙的龙瞳亮起。 当愷撒等人赶到,看到的就是巨龙正在对著老人喷吐致命的龙息。 此时的老人已经完全看不出是人类的样子了,青灰色的鳞片覆盖在体表,隨著老人的怒吼,老人身上的鳞片开合,体內过高的温度以白汽的形式通过鳞片散逸到体外。 龙息降临,昂热不避不闪,竟然直接顶著龙息前进! “啊!!!” 昂热发出激昂的战吼,衝破龙息起跳,融化的鳞片下隱约可见老人被灼烧的通红的血肉,那把传承自兄弟的折刀在老人手中切出巨大的十字,巨龙的前额应声绽放出十字的创口,灼热的龙血顺著伤口喷溅而出! 巨龙发出吃痛的怒吼,庞大的身躯坠落地面,但还有余力对半空中的老人发动反击。 “校...校长?”愷撒不確定地叫著被打回来的“死侍”。 “是我。”昂热的声音在此时低沉而嘶哑,就像是两片铁片在刮擦。 趁著巨龙还在调整状態的间隙,昂热趁机將一枚特殊的子弹递给愷撒。 那是一枚贤者之石,不是路明非日常做的那种万用的贤者之石,而是真正从龙的遗骸里提取出的,蕴含龙类精神的贤者之石! 无形的领域张开,將愷撒等人包裹在內,言灵·时间零被老人悄无声息地发动。 “听著孩子。”昂热盯著逐渐缓过神来的巨龙,“等下我用时间零给你创造机会,你用这颗子弹打进这傢伙的大脑里。” “换我来不是更好吗?”一旁的奥莉薇婭询问道。 “你不行的。”昂热摇摇头,“时间零和剎那的领域不能共存。” 这是昂热早已试验过的事情,时间零的领域在豁免了剎那的使用者之后,如果剎那的使用者动用言灵,就相当於在自己体內又开启了一个领域,这会让剎那的使用者自动从时间零的领域中脱出。 “相信我。”愷撒拍了拍奥莉薇婭的肩膀。 “我会解决掉这头龙腰椎处的神经节。”一旁默不作声的零开口,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我能信任你吗?”昂热盯著零的眼睛。 “你能信任我的老师。” “好,那边就交给你了。”昂热说完这句话,直接向巨龙发起了衝锋。 在巨龙眼中,时间仿佛就过去了短短一瞬,那个被祂打飞的老人就再次向祂发起了衝锋。 巨龙感觉到有领域想要將祂笼罩,这是身为次代种的祂也无法完全豁免的言灵,眼前老人的血统未免也太过於优秀了。 “吼!” 巨龙怒吼,有火环在祂的身边形成,既然反应跟不上,那就用言灵的力量进行无差別的打击! 言灵·旱魃。(二创) 所谓旱魃一出,赤地千里,庞大的火环所到之处会將一切都燃烧殆尽! 火环在凝聚到极限后向外炸裂,庞大的火焰衝击波席捲各处。 昂热果然被衝击波逼出了时间零的领域,被衝击弹飞到半空。 “哈!”被击飞的昂热在半空中发出了得意的笑容,现在他的双手空空如也! 巨龙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一切都来的太容易了。 祂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祂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就在巨龙愣神间,一道身影陡然印在了祂的右瞳孔中,是奥莉薇婭! 在场的神速系言灵的持有者,可不止只有昂热一位啊。 在刚刚短短的一瞬间,昂热就明白单凭自己无法突破巨龙的言灵,於是果断变更了计划,將折刀丟给了奥莉薇婭。 即使没有交流,奥莉薇婭也瞬间明白了自己应该做什么。 奥莉薇婭此时正握著昂热的折刀大力挥砍,漆黑的刀影划过巨龙的眼球,划开了巨龙眼球外的瞬膜,那是巨龙眼部的最后一道防御! “愷撒!”已经在半空中下落的女人高喊。 “墮落天使”已经被愷撒握在手中,枪身上展翼的墮落天使用翅膀將巨龙的瞳孔圈进圆心。 扳机扣动,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出乎愷撒意料的是,贤者之石在枪膛里就因为巨大的膛压碎裂了,碎裂的贤者之石与“墮落天使”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墮落天使”枪身上暗紫色的花纹次第亮起,这柄仿佛睡醒了的枪发出愉悦的鸣叫,“墮落天使”——第二形態,展开! 这一次,从枪管中射出的不是子弹,而是纯粹的彩色流光! 巨大的后坐力將愷撒整个人向后崩飞,而彩色流光则笔直地灌入龙的瞳孔,连带著贯穿后面的大脑,將巨龙的一片头盖骨都轰飞了出去! 最终,光束贯穿了整个龙首,消失在了天际。 巨龙的第一大脑,破坏! 隨著巨龙的大脑被击穿,祂正在释放的言灵被迫中断, 不稳定的火元素炸裂,將巨龙自己炸得遍体鳞伤。 但祂还是没有死,即使失去了一半身体的掌控力,这伟大的生物依旧还能挣扎。 但祂已经没有机会了。 在巨龙受到重创的间隙,零已经借著月灵髓液“滑”上了巨龙的脊樑。 看著身下疯狂起伏的龙鳞,零深吸一口气,和路明非一样的华丽大剑在手中成型。 在这一刻,零代表的是她的王! 只有在这种时候零才能切身感受到路明非的强大,这把在路明非手中被他隨意把玩的巨剑,零即使只是召唤就差点被抽空了所有体力。 所幸巨剑还是最终成型,像是感应到了女孩的脚下为何物,剑身发出了激动的嗡鸣。 “哈——”零努力深吸一口气,费力地举起巨剑,再將它狠狠贯下! 青色的剑芒冲天而起,巨龙的整个脊柱被完全贯穿! 巨龙的第二大脑,破坏! 巨龙...成功討伐! 第四十八章 幻想大剑 东伦敦近郊,泰晤士河旁。 不同於昂热那边的龙战於野,路明非这边倒是一片...嗯,歌舞昇平。 跟隨路明非一起过来的专员们现在正无所事事的坐在车里待命,甚至有个二货还偷偷玩起了贪吃蛇,因为这货耳机漏音的缘故,现在周围的所有人都能听到贪吃蛇发出的“吧唧吧唧”的声音。 路明非带著让娜坐在车顶,他们可不是在这个大雾天看星星,而是在看著远处河道上难得一见的特效大片。 此时,那艘白色的游艇已经燃起了火焰,半截船身还勉强浮在河面上,周围还能看到气泡在不停的上浮,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半空中,所罗门圣殿会的最后一位大骑士正骑著他的龙,和“雾气”努力搏斗著。 没错,这位大骑士確实是在和“雾气”搏斗,只不过这“雾气”稍微有那么一点擬“龙”而已。 这“雾气”已经有了固定的形体,就像是一条巨大的由雾气组成的蛟。 “状似螭龙,有角有耳,背鬣作红色,嘘气成楼台,將雨即见,得其脂和蜡为烛,香闻百步,烟出其上,皆成楼阁之形。” 虽然出入很大,但路明非看到这由雾气化成的龙时,脑海中莫名闪过了这句话,所以就先將这东西定义为“蜃龙”好了。 “蜃龙”只有前边的身躯凝实,能看到由雾气构成的细密龙鳞,但祂后半的身躯化为雾气和周围的大雾相连,表明这“蜃龙”本来就是大雾的一部分。 “蜃龙”显然不是真正的活物,在路明非看来,祂更像是一种炼金造物,至於祂出现的原因嘛... 只见“蜃龙”盘旋的河道边,有一个人工开凿的巨大洞口,洞口一路向下延伸,不知去往何处。 显然,“蜃龙”就像是华国记载中的那种镇墓兽,是专门为了守护什么而设立在这的。 因为所罗门圣殿会的挖掘,原本作为防御措施的巨大炼金矩阵被激活,產生了大量迷雾来吸收生命力,为这尊“蜃龙”供能,这就是最近这段时间里伦敦迷雾的由来。 不过现在想来设置这个炼金矩阵的“人”还蛮好心的,虽然迷雾扩张的范围很大,但实际上並没有產生什么人员伤亡,这就更让人好奇这下面埋著的是什么了。到了现在路明非还在想著这些有的没的。 但在天上的大骑士就没有这么好受了,他指挥著巨龙再一次爆发言灵,从河里抽上来的水流將“蜃龙”冻成了冰雕,但显然这对“蜃龙”来说並没有什么效果。 只见“蜃龙”在冰的那部分形体陡然溃散,隨后又从雾气中凝聚出新的脑袋。 没完没了,大骑士已经深刻意识到了这一点。 物理攻击无效,只有具有能量性质的元素攻击能对“蜃龙”造成伤害,但“蜃龙”背靠著那笼罩了小半个伦敦的雾气,生命力可谓是无穷无尽。 所幸“蜃龙”的攻击性並不强,攻击以吐息和衝撞为主,只要不被吐息长时间命中,或者落入“蜃龙”的身体內,就不会被大量抽取生命力。 “还没结束吗...”大骑士下意识地看向洞口。 所罗门圣殿会的其他人已经下去了很长一段时间,通讯全部失灵,至今也没有什么回復传上来。 这时重新凝聚出形体的“蜃龙”又一次向大骑士和他的巨龙发起了衝撞。 “嘁...『饥荒』飞高点。”大骑士不得不指挥他的搭档拉升。 “吼。” 巨龙发出回应,躲过了“蜃龙”的撞击。 经过这段时间的战斗,巨龙也学乖了,和“蜃龙”对撞除了被抽取生命力外没有任何的好处。 半空中的大骑士看向不远处的公路,车辆的阴影模糊可见,但依旧不见对方有什么动作。 “密党那帮傢伙到底在想什么...”大骑士咬牙切齿,他现在不得不心分二用,只觉得身心俱疲。 显然大骑士早就发现密党的人已经到了,但对方就像是来看戏的,一点要插手的意向都没有。 路明非当然没有插手的意思,现在影子使魔已经潜入洞口,里面发生的一切路明非都心里有数,这么好的消耗敌方实力的机会路明非可不会错过。 “搭档,下一波攻击来了。”巨龙提醒著身上的骑士,对著蜃龙吐出极寒的龙息。 雾气和寒气两种龙息在半空中相撞,激起绚丽的霜华。 “哈~”在车顶的让娜枕在路明非的大腿上,正无聊的打著哈欠,显然她已经看困了。 “还不行吗~明?要不我去直接把那两个傢伙烧了吧?”让娜百无聊赖的提议道。 “要耐心,我的让娜。”路明非抚摸著让娜那头柔顺的银白色长髮,绸缎般的美妙质感让他爱不释手。 “哼~哼~”大腿上的让娜发出舒服的轻哼声。 “咳咳。”坐在车前盖的礼塔赫轻咳,提示自家的少爷注意形象,后面的执行部专员里还有不少单身狗呢,这样大庭广眾秀恩爱的行为是要绑在火刑架上bbq的。 路明非抬头望著天空,一只眼睛关注著大骑士战斗的身影,另一只眼睛却倒映著截然不同的画面。 那是深入地下的使魔看到的景象。 到处都是棺槨,所罗门圣殿会的人闯过一个个的墓室,即將抵达最核心的墓室。 “坚持住,那位王的秘宝就在大殿的最深处。”那个叫隆的光头壮汉正在鼓励自己的部下。 路明非的影子使魔正藏在他的影子里。 “你確定还要继续前进吗?我怎么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呢。”金髮嘻哈青年现在满脸严肃,显然刚才的经歷对祂这尊次代种来说也颇有压力。 “已经没有退路了,圣殿会的成败在此一举。”隆在前面领路。 影子的视角悄悄转向隆的身后。 路明非清点著所罗门圣殿会的人数,比刚开始已经少了一半多,还活著的骑士也几乎是人人带伤。 “来,搭把手。”隆的声音传来。 接著是石制大门被拖动时產生的摩擦声。 “小心!” 隨著金髮青年的提醒声,隆好像被什么东西推倒了。 因为视线的原因,路明非只看到了一柄金色的像是用魔力构成的骑士剑,隨后画面彻底黑屏,显然影子使魔被什么东西破坏了。 “嘁。”路明非不爽地咂舌,这感觉就像是看付费频道看到一半还要额外收费一样,极其不爽。 就在路明非想操控一只新的使魔去一探究竟时,公路尽头有汽车引擎声传来。 “咚,咚。” 一个帅老头在车边装模作样的敲著车窗,对著坐在车顶的路明非笑眯眯的说道。 “哦,明非,你这边看样子很顺利啊。” 就在昂热说话间,头顶的“蜃龙”和巨龙又一次对喷了龙息,漫天的冰粒让老人不得不撑开一把黑伞。 得,监工的来了。 “马上开打马上开打。”路明非心虚的看著缓缓停靠过来的车流,显然昂热那边已经完事了。 而自己这边...我都已经新建文件夹了你还想要怎样啊(理直气壮)! “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好兄弟愷撒马上过来解围。 “说吧,需要我这个老头子做什么?”昂热也笑眯眯的,显然没有將路明非的消极怠工放在心上。 只要不耽误屠龙,昂热对一切事情的容忍度其实还是挺高的,何况昂热也相信路明非不会乱来,这个孩子一直观望到现在必然有他自己的思考。 “算啦,既然教父你们都到了,那就收网好了。”路明非將让娜扶起来,自己跳下了车顶,活动著稍微有些麻木的大腿。 车顶的让娜看著路明非,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以让娜对路明非的理解,她总觉得这傢伙又要整什么大活。 “请下命令吧,长官!”愷撒敬了一个搞怪的军礼。 “愷撒下士,请上车顶寻找最佳位置观战。”路明非面容严肃。 “那我呢,长官?”昂热也配合著年轻人搞怪。 “请昂热將军上座,这场战斗由我一人出征。”路明非目光炯炯。 “哦?”昂热挑眉,“路將军信心满满啊?” “不知道教父可听说过鬼上身...不对。”路明非差点破功,“你可听说过『英灵凭依』?” “...那是什么?”昂热面露好奇。 “就是沟通古代英雄们的魂灵,让他们將力量借给自己啦。”路明非开始为自己的灵基力量打补丁,虽说他的解释也没差就是了。 “你的意思莫非是类似於...华国的『跳大神』?”昂热皱著眉头思索,没想到老傢伙的知识面还挺广。 “您这样理解也没差啦。”路明非耸耸肩,“而且有的人天生就被英雄眷顾哦。” “你的意思是?”昂热有点茫然。 “嗯嗯。”路明非指著自己点了点头。 车顶的让娜表情古怪,欲言又止。只有魔女才会看上你这个魔头吧... “算了,教父还是亲眼见证一下吧。” 路明非將宝石溶液倒在脚下,隨手构建了一个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用的魔术法阵。 “见证一下古代英雄们的力量。” 有绚丽的光华从魔术法阵升起。 特效!路明非加了特效! “其名为...齐格飞。” 在昂热震惊的注视下,路明非的身影在光芒的笼罩中快速拔高,最后,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出现在昂热面前。 男人有著一头灰白的长髮,面容刚毅而成熟,一双苍青色的眸子炯炯有神。 简易但华丽的鎧甲包裹著男人,圣剑·巴尔蒙克被他握在手中,特意敞露的胸前有神秘的青色纹路正在闪闪发亮。 “你...不,您是?”昂热试探著问道,面对史诗中的屠龙英雄,即使是昂热也不得不保持尊敬。 “对不起,这位先生。这孩子暂时把身体交给了我,能先让我完成我的职责吗?”男人的声音浑厚而又谦逊。 “您隨意。”昂热少有的感觉手足无措。 “嗯。”“齐格飞”点点头,向著战场衝去。 “……”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没想到那位传说中的英雄,还意外地很好说话? 其实这个“齐格飞”本质上还是路明非,只是路明非用灵基中的残留信息特意捏的一个擬態人格。 至於为什么要特意捏一个人格...当然是为了让这个灵基的出力最大化,难道是为了方便一键託管不成?(確信) 泰晤士河上的战斗还在继续,大骑士和巨龙正浮在水面上,巨龙作为海洋与水之王的血裔,只有在有水的地方才能发挥最大战力。 湖面上传来巨大的震动,大骑士顿时警觉起来。 迷雾破开,在大骑士震惊的注视下,一个穿著中世纪鎧甲的真正“骑士”正用暴力踏水而来。 靠著魔力放出,“齐格飞”每一脚都在水面上踩出了巨大的水花,凭藉反作用力,男人甚至能一路在水面上飞奔。 这是什么言灵!?大骑士难以置信。 但“齐格飞”可不会给大骑士思考的时间,只见这个男人无视巨龙的阻拦,踩著巨龙的脑袋冲天而起! 巨龙的头颅直接被“齐格飞”用巨力硬生生踩进了水里,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而“齐格飞”也凭藉著这一次跳跃衝到了大骑士的身边。 “你...”大骑士在这一刻都忘了反抗,这真的是人类吗? “抱歉。”“齐格飞”说著,將手伸向大骑士。 抱歉?抱什么歉?大骑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眼前的男人抓著衣领丟飞了出去。 大骑士的耳朵在一瞬间失聪,眼中的景象糊成了一团,在空中飞行的感觉像是在撞著墙前进。 “齐格飞”的隨手一掷就將大骑士丟出了音爆云! 大骑士最终落在了昂热脚下,巨大的动能直接让他昏厥了过去。 昂热简单观察了一下这个倒霉蛋的伤势,嗯,全身粉碎性骨折,就算以大骑士的血统下半辈子恐怕也要躺在加护病床上度过了。 “……” 这就是古代的混血种? 在场的执行部专员们如看神话。 另一边的泰晤士河上,终於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巨龙开始猛烈挣扎,想要將自己背上的这个恐怖怪物甩下来。 这一次“齐格飞”倒没有为难巨龙,反而主动地从巨龙背上跳了下来,依靠魔力放出悬停在水面上。 高空中的“蜃龙”垂下了脑袋,注视著这个新入场的傢伙,祂在这个男人身上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 在这一刻,即使没有交流,巨龙和“蜃龙”罕见的达成了共识。 “要一起上吗,也好。”双手握著圣剑,“齐格飞”面色平静。 有庞大的真以太从圣剑末端的宝石中溢出,逐渐注入剑身。 “邪恶之龙坠落。” 男人开始吟唱。 剑身在真以太的注入下被彻底点亮,散发出璨金色的光泽。 “世界正迎来黄昏。” 巨龙和“蜃龙”如临大敌,前所未有的龙息在他们的龙吻中酝酿,所有能动用的言灵全部解放。 寒流和雾气交错,巨大的冰锥在半空中凝结。 “將它击落。” 青色的真以太形成风暴,又似盘旋的火焰,巨大的剑压仿佛要碾碎一切。 “幻想大剑·天魔失坠!” 隨著最后的解放语落下,宝具彻底解放! 很难说巨龙和“蜃龙”做出了什么有效反抗。 青色的真以太如海潮般淹没了一切,浓雾被撕裂,巨大的光之轮直衝天际。 这一刻,有日轮在黑夜升起,天空染上了燃烧般的青色,將整个伦敦点亮! 光芒散去,漆黑的天空中依旧有青色的光带残留,伦敦的市民只要抬头就能看到这绝美的景象。 泰晤士河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有风吹过水麵,盪起阵阵涟漪。 只有一个鬼神般的男人还静静站在水面上。 第四十九章 地下遗蹟 战术手电照亮漆黑的地下通道,头顶是湿漉漉的加固土层。 路明非一行人在所罗门圣殿会挖掘出的地道中一路向下,不大的隧道里迴荡著眾人的脚步声。 这条隧道显然不是一个小工程,即使是所罗门圣殿会也是花了近半个月才艰难挖掘出了可供人下行的道路,隧道中隨处可见用来固定通道的承重桩。 得益於路明非的“炼金术”情报,確认了先一步下底的那批所罗门圣殿会成员大概率已经全军覆没,所以一行人的行进速度並不算快。 “看来今晚的齐格飞家族要睡不著了。”愷撒向变回原样的路明非打趣道,浑厚的声音在隧道间反覆折射,形成层层叠叠的回音。 今晚所有在场的执行部专员们都见证了那宛如神话降临的一幕,突破天际的青色光流直到现在都让眾人记忆犹新。 想来这里发生的消息很快就会被有心人传播出去,说不定现在齐格飞家族就已经收到了先祖显灵的消息。 “那也是他们的事,我只是恰逢其会罢了。”路明非对此倒是並不在意,甚至还开始思考起了其中的利益往来。 零和让娜跟在路明非身后,谨慎地观察著周围的环境,一左一右將路明非护在中间。 礼塔赫倒是没有跟来,在外面陪著虚弱的帕西,隨时可能碰到的遭遇战对於我们这位战斗力只有五的病弱管家还是太勉强了。 “你啊,还是小看了密党那四个最古老的屠龙家族对於荣耀的看重。”走在队伍中段的奥莉薇婭开口道,“说不定当代的『齐格飞』族长已经坐著飞机在赶来的路上了。” “这倒不是什么问题,以明非现在的地位即使是齐格飞家族也只能以礼相待。”从进来开始就默不作声的昂热开口道。 犹豫半晌,昂热最后还是向路明非问出了他压在心里的问题,“明非,你的那个“英灵凭依”只要是过去的英雄就行吗?” “……” 队伍陷入了沉默中,隧道间只有老人略带忐忑的声音在迴荡。 所有人都知道老人想要的是什么,这个初代狮心会最后的倖存者想念他的朋友们了。 “...这很难,但是我会尝试的。”路明非只能用他自己的方式安慰这个老人。 “麻烦你了,明非。”老人的语气中包含著某种期待。 无论是外界的英灵,还是此世的英灵,只要还在“这个”世界上,英灵召唤就是不可行的,路明非深知这一点。 但如果只是想要见到存在於“过去”的朋友的话,虽然很麻烦,但路明非也不是没有办法。 之后一路无话,只有略显沉闷的脚步声迴荡在略显冗长的隧道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眾人最终停在了一面石墙前。 这是一堵人工建造的围墙,年代已经很久远了,即使当年的工匠做的再精细,如今也只剩下了侵蚀严重的石砖。 此时石墙的中央已经坍塌出了一个大洞。 显然所罗门圣殿会的人正是打破了这堵墙进入了这处地下遗蹟。 “我们进去吧。”昂热看了一眼身边的年轻人,率先跨过了墙壁进入遗蹟內。 遗蹟內稍显昏暗,但却奇蹟般地存在照明,当年这座遗蹟的设计者將一种经过炼金术处理的发光石头嵌进了墙壁中,在作为装饰的同时,也起到了室內採光的作用。 即使到了现在,这些发光石依旧能稳定工作。 “哇哦!”愷撒惊嘆地看著室內,关闭战术手电后,借著墙壁上发光石的微弱光亮,室內的景象依旧一览无余。 这是一个用石砖围成的,四四方方的地下空间。 地面上每隔一段距离就用砖块堆砌出一个小平台,每一个平台上面都摆放著一口木质棺材。但隨著时间的流逝,现如今大半的棺材已经朽坏的不成样子,隱隱可见从棺材里漏出来的白骨。 奥莉薇婭胆子很大,隨手掀开一块整体看起来还算完好的腐朽棺材板,戴著手套简单翻看了一下里面的遗骸。 隨后奥莉薇婭又如法炮製,陆陆续续检查了好几口棺材。 “这些都是人类的遗骸。”奥莉薇婭得出结论。 “这个遗蹟的建造时间很久远,大概已经建成有近九百年,换算一下的话大概是公元十二世纪前后。” 路明非站在墙边,用魔术推算出了这些石砖存在的时间。 愷撒蹲在路明非旁边,从地上拈起一块还没完全烂完的布料,將它举起向眾人展示。 “你们有谁知道这是哪个教派的吗?” 这块布料曾经应该是掛在墙上的壁掛,依稀还能看到布料上面的十字花纹,属於经典的宗教样式。 “天主教的。”让娜只扫了一眼就认出了这块布料的来歷,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所以这里是一处天主教信徒的墓室?”昂热確认道。此时他正隨手拿出一口棺材中的隨葬品,那是一本发黄乾枯的线装书,上面的字跡早已模糊不清,轻轻一碰就有纸屑簌簌掉落。 “嚯,这傢伙生前还是个有钱人啊。”愷撒挑眉。 纸质书在十一世纪才引入欧洲,这在当时是属於一等一的贵重品,能作为陪葬品的人非富即贵。 “这还只是在遗蹟外围吧?连这样的人都只能摆在外面,那里面的房间里放著什么?”零看著不远处的通道,出声提醒道。 眼见这个墓室已经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路明非提议道,“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於是一行人顺著狭窄的通道一路前行,通道並不长,大概也就十几米,下一个房间就出现在眾人眼前。 这也是一个墓室,和之前一个墓室大同小异,摆在平台上的棺材虽然还是木质,但显然比外面房间的更精致一些,棺材上出现了褪色的宗教彩绘。 不同於一开始的墓室,这个墓室的四面墙上各有一个通道,通向不同的房间。 眾人在这个墓室搜索了一圈,没有什么新发现。 “去哪边?”愷撒看著四通八达的墓室犯难。 “继续往里走吧。”路明非指著和来时方向相对的那个通道,给出建议。 虽然没办法细致探查,但路明非之前送进来的使魔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至少把这个遗蹟的大致构造摸清楚了。 这是一个圆环构造的遗蹟群,以中心房间为圆心,一环环向外扩张,每一环都是一组房间,包括圆心总共有七个圆环,现在路明非等人所在的位置就是外围的第六圆环。 於是眾人继续向第五圆环的方向进发。 在狭窄的通道內,路明非提醒眾人,“下一个房间要提高警惕,之前进入的所罗门圣殿会的人就是在那里遭到第一次袭击的。” “能確认是什么吗?死侍?还是机关?”昂热在路明非旁边小声问道。 “都不是,更像是...亡灵?”路明非也有点不確定,“总之亲眼看到后你们就能理解了,反正总体来说危险不算太大。” 第五圆环內,当眾人抵达时,本来庄重的墓室被破坏得一塌糊涂。 棺材被整个打碎,本来躺在里面的残骸现在撒得满地都是,弹孔在墓室里隨处可见,偶尔还能找到一处爆炸的痕跡。 有暗淡的灰色光团挤在角落,像是一种特殊的照明装置。 “他们这是在干嘛?褻瀆尸骸?”愷撒艰难地用鞋子扫走骸骨,勉强为后面的人清理出一条可供通行的道路。 愷撒还在周围看到了几具新鲜的尸体埋在骸骨底下,显然是所罗门圣殿会的人,也不知道他们在这里遭遇了什么。 “这是什么?”奥莉薇婭好奇地看著角落的光团,想要用手触碰。 “別碰!”路明非赶忙阻止。 一旁的零立刻伸手抓住奥莉薇婭的手腕。 但还是稍微迟了一步,虽然奥莉薇婭没有触碰到这些光团,但它们还是像受到惊嚇般四处逃窜。 “誒?”奥莉薇婭有点愣神。 只见有个光团晃晃悠悠飘到一具还算完整的骸骨上融入了进去。 “咔啦咔啦。” 这具骸骨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fuck。”愷撒被嚇得爆了一句粗口。 一旁的昂热眼疾手快,一脚踹在刚站起来的骸骨上,將这具骸骨踹飞到墙壁上。 隨著骨茬子飞溅,这具骸骨的各种零件散了一地,再也不动弹了。 “我刚才没看错吧?这是什么新潮的炼金术吗?”愷撒看向路明非。 这时路明非已经顺手捕获了一个光团在进行研究。 “算是埋葬在这里的人留下的灵魂残渣,一种特殊的『思念体』,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保留了下来。”路明非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你的意思是这些光团都是人类的灵魂?”昂热看著逐渐向他们聚集过来的灰色光团。 “算不上是灵魂,硬要说的话,您就当他们是一种有著残缺记忆的特殊能量体吧。”路明非解释道。 此时眾人已经背靠背围在墓室中央,越来越多的灰色光团聚拢过来,將墓室照得亮堂堂的。 有诡异的风声在墓室中响起,伴隨著低不可闻的呜咽声。 几团较为凝实的灰色光团越眾而出,在闪烁了几下后迅速膨胀,最后竟然变幻成了半透明的鎧甲骑士! 这些鎧甲骑士包裹著虚幻的中世纪全身鎧,鎧甲外的罩袍上有著明显的十字標誌。 幽灵骑士们手举绘有家族纹章的盾牌,挥舞著半透明的骑士剑向眾人发起衝锋。 “是十字军骑士!”愷撒马上从这些骑士的经典造型上认出了它们的身份。 此时一位骑士已经衝到愷撒身前,手中的骑士剑向愷撒狠狠砍来。 愷撒下意识举起狄克推多挡住骑士的斩击,竟然產生了一种格挡住了实体的感觉。 好在这些骑士的武艺並不算高超,愷撒很快就找到了机会进行反击,刀身划过骑士虚幻的鎧甲,只是让骑士的身形稍微暗淡了一些。 显然,这些骑士是纯粹的能量体,物理攻击的效果奇差,只有言灵和炼金武器能对其造成有效杀伤。 “怎么办?”这样的情况昂热也是第一次遇见,不得不询问他们中“专业人士”的建议。 “使用洗礼咏唱。”思考著什么的路明非抬头,给出了明確答案。 所幸这里的人都或多或少上过路明非的小课堂,对於洗礼咏唱並不陌生。 吟唱声在墓室中响起,纯白的圣光充斥了整个空间。 骑士们举起的骑士剑缓缓放下,身体放鬆下来,有灰色的气息从他们的鎧甲上缓缓散逸,那是他们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沉疴,正在被圣光慢慢净化。 一同被净化的还有灰色光团,在这个被圣光笼罩的房间,一切的不洁之物都不被允许存在。 有悠远的圣歌在眾人耳边响起,即使已过千年,即使灵魂只剩残渣,信徒们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残响依旧没有忘记祷歌。 被净化到极致的光团连同骑士们都开始缓缓消散,一缕缕的金色光点从中脱离而出,像是萤火虫般主动围绕著眾人缓缓升空,最终穿过顶壁,去往未知的彼方。 “好美...”零伸手想要触碰那些光点,光点绕著女孩的手指旋转一圈,向著上方飘去。 【感谢,未知的旅人啊,愿赐福轮到你们。】 有声音在路明非和让娜耳边响起,也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这属於灵性的迴响。 这是弥留在此千年的残渣们能给予的,最大的祝福。 直到许久之后,围绕著眾人的金色光点才缓缓变得稀疏。 “我们这算是...把他们超度了?”愷撒看著最后一个光点没入头顶的石壁。 “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吧。”路明非语气轻快,“做好事的人未来会有好运哦~” 第四圆环。 这里是一间祈祷室,这里没有任何的异常,解决完第五圆环的骚乱后,眾人正在这个房间里休息。 昂热用手抹掉讲经台上的灰尘,灰尘下是一段刻在檯面上的经文。 【我们在天上的父】 【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 【愿你的国降临】 【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 【如同行在天上】 【直到永永远远】 《马太福音》6:10,昂热很轻易就想到了这段福音的出处。 所以这里到底是...各种思绪在昂热的脑海里交错,他到现在还想不明白,所罗门圣殿会的那帮人强行打开一眾教徒的墓穴到底所为何事。 房间的另一边,年轻人们正聚在一起,在路明非的指挥下破开地面。 勉强挖开几乎已经和土层合为一体的地砖,下面黑色的泥土显露出来,路明非操控月灵髓液探入其中,像是在感应著什么。 “果然。”许久之后,路明非收回月灵髓液,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在这片陵墓下面埋了一个巨大的炼金矩阵,只要是葬在这里的人,他们灵魂中的信息会在灵魂消散后,被炼金矩阵改造成一种特殊的能量体。” 路明非对刚才的灵异现象做出了科学的解释。 “所以人死后真的有灵魂?”愷撒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嗯,人的灵魂是存在的。”路明非做出了肯定的回应。 与此同时,各种线索在路明非的脑海中串联。 侍奉主的信徒,十字军骑士,类似英灵的守护者,藏著重要之物的墓穴…… 想到这里,一种邪道通关的方式在路明非的脑海中逐渐形成。 “我和让娜先去前面探探路,我有一个实验要做。”路明非宣布道。 “会不会太冒险了?”昂热皱眉。 “相信我的决断。”路明非露出自信的笑容,率先起身离开,“让娜,走了。” 让娜快步追上了前面的路明非,银白色的长髮在她的身后跳动,像是轻灵的雀。 第四圆环到第三圆环之间的通道意外的有些长。 “哼~哼~哼~” 让娜跟在路明非的身后,连脚步都有些雀跃。 “有那么高兴吗?”路明非诧异的看著身边的魔女小姐。 “既然『明』只叫了我,那就是非我不可嘍?”让娜挑眉,眉眼间的骄傲都藏不住了。 夸我...快夸夸我...魔女小姐的心思真的很好懂。 “当然,这件事只有我们伟大的龙之魔女小姐才能办到啊。”路明非笑眯眯的。 “哼~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让娜偷偷瞄著旁边的路明非,努力压低上翘的嘴角。 才不是因为被需要了才感到高兴呢~只是因为本魔女今天心情好,勉为其难的帮一下自家的御主罢了,嗯,就是这样。 两人走出通道口,一间小巧了不少,但更加庄严的墓室映入眼帘。 砖砌的平台较前面的墓室少了不少,但平台上的棺槨却变成了石棺,显然沉睡在其中的人物比外面的更加尊贵。 此时房间里的石棺已经有不少被破坏,露出了里面的森森白骨。 所罗门圣殿会的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墓室里,空间里有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有几位灵体稍显暗淡的十字军幽灵骑士守在通往第三圆环的通道口,这些骑士的鎧甲更为华丽,显然比之前的那些幽灵骑士级別更高。 幽灵骑士们看到走过来的路明非二人,缓缓举起了双手大剑,即使早已被时间抹去了神志,但这些忠诚的骑士们依旧坚守著自己的岗位。 “好咯,让娜,既然你都答应帮忙了。”路明非用亮闪闪的眼睛看著让娜,“那就为了我使用圣女之力吧。” “哈!?”让娜大惊失色,“不行!不行!只有这个绝对禁止!” 魔女小姐用双手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大的叉,手臂將丰满的胸口压出一个极其危险的弧度。 怎么又被这个坏男人用花言巧语钓上鉤了,下次,下次一定不会那么轻易就上当了!魔女小姐暗暗在心里发狠。 “誒?可让娜你刚才不是答应了吗?”路明非露出失望的神色。 “我只是...我只是说有那个意向而已...並没有...”让娜眼睛乱瞟,努力想要辩解,但又看到了路明非失望的表情。 於是让娜立马就慌了。 “那什么...我又没说不同意。”魔女小姐立马改口,最后只能咬牙道,“行!我同意了还不行嘛!” 但魔女小姐又感觉自己答应的太爽快了,不太符合自己的人设,於是又加了一条额外条件。 “那个...令咒。对!令咒!要我乖乖听话就用令咒上贡啦,坏傢伙。” 魔女小姐把头偏到一旁,露出一个极不情愿的表情。 绝对不是我自愿的哦,都是明用令咒命令我做的,本魔女才没有那么好说话呢!魔女小姐今天依旧威严满满。 期间路明非没有多说一句话,魔女小姐就完成了自我攻略,嗯,路明非计划通。 “是是是。”路明非努力憋笑,即使魔女小姐不说他也会动用令咒支援,一来一去等於...嗯,等於白送了一划令咒。 “那就快点啦,对面都快要打过来了。”让娜神色麻木,只想早死早超生。 “哦,咳咳。”路明非轻咳一声,表情严肃起来。 “以令咒下令。” 路明非右手上的令咒亮起,最外圈的一层圣痕变淡。 “让娜·达克,灵基反转!” 隨著御令的下达,让娜本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银白色的头髮渐渐染上了金色,暗金色的瞳孔变回了浅蓝色,就连原本略显病態的苍白肌肤也变得有血色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魔女小姐看起来好像更...丰满了一点? 纯白的英灵武装在魔女小姐的身上显现,绣著金色鳶尾花的旗枪出现在手中,唯一不变的就是那双展示绝对领域的黑丝袜,法兰西工业万岁! “接下来要怎么做?” 圣女贞德形態的让娜小姐睥睨地看著路明非。 “释放宝具就行。”路明非说道。 “『红莲圣女』吗?行,我这就准备。”魔女小姐显然怨气满满,正在想办法藉机报復。 你想干嘛!? “不不不,只要『正常』的宝具就好了。”路明非眼角抽搐。 虽然这个自爆宝具不至於让现在的让娜直接退场,但把整个遗蹟烧成灰还是很容易的。 “嘁...” 让娜不爽地咂舌,但还是规规矩矩的將旗枪立在身前,面无表情的开口。 “在此献上祈祷。请守护我的朋友,我的同伴。吾主在此...”(棒读音) 虽然让娜的声音有气无力,但好在宝具还是顺利展开。 纯白色的结界迅速扩张,因为这次不是用於防御,所以结界的范围直接笼罩了整个遗蹟! 在结界的范围內,所有的伤者开始痊癒,所有的不洁都被拔除。 幽灵骑士们的敌意消失了,他们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召,纷纷双膝跪地,武器隨意的丟在地上,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太阳。 金色的光点从骑士们身上析出,但他们没有反抗,任由灵体在结界中崩溃分解。 一时间,同样的景象发生在遗蹟的各个房间,幽灵骑士们终於等来了他们的救赎。他们的灵体消散,金色的光点匯成了海洋,在整片空间中流动。 有圣歌在遗蹟中响起,好像上帝真的注意到了这个角落,在咏嘆调中,光之海像是受到指引,盘悬著向出口流出。 有光芒自泰晤士河边升起,一路照亮了漆黑的夜空,直达不可视的天际,像是一条直通天堂的阶梯。 骑士们很好地完成了他们的职责,从束缚千年的职责中解脱,共同前往了神的国,那里有永恆的平安喜乐。 第四圆环內,正在休息的眾人也感受到了这奇异的变化。 “这是?” 昂热捋起袖子,亲眼看著手臂上那些因为暴血龙化而產生的细小伤口在快速癒合,稍显疲惫的身体中不断有体力涌现。 “应该是bro又做了什么吧。”愷撒坐在讲经台上,看著通道口涌来的金色光点。 这就是路明非的通关路线。 投机取巧的邪道通关才是路明非擅长的,至於战斗?不存在的。 上帝,过来收“人”啦! 第五十章 白马非马 “嘿,bro,你刚才是怎么办到的?” 愷撒好奇地肘了肘路明非的腰,又偷偷瞄了一眼跟在后面明显面色不虞的让娜,想要活跃一下气氛。 因为路明非的跳关行为,现在眾人已经向著第一圆环,即核心圆环进发。 圣女贞德的限时返场已经结束,此时让娜正气鼓鼓的跟在路明非身后,时不时剜一眼前面的少年,整个人的低气压肉眼可见。 路明非正在思考回去后用什么甜食討好魔女小姐,让她大人不记小人过...或许亲手做的巧克力蛋糕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就是更大规模的超度仪式啦。”路明非隨口搪塞过去。 很快,眾人抵达了第一圆环。 封闭石室的大门已经被推开,所罗门圣殿会的最后一位大骑士——隆,就倒在石门外,胸口被什么东西贯穿出一个大洞,血已经流干了。 这个光头壮汉死时的表情极度震惊,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 在大骑士尸身的周围,躺满了追隨者们的尸体,鲜血铺满了整个通道,现在还在顺著地砖的缝隙一点一点向下渗。 满地的尸体和鲜血堵塞了通道的最后一段路,让眾人无处下脚。 “让娜。”路明非看向身后的姑娘。 “嘁...”即使再不爽,但对於路明非的请求让娜从来都学不会拒绝。 让娜上前,只是微微抬手,黑色的火焰凭空出现,点燃了尸体和鲜血。 没有任何的恶臭飘出,尸体和鲜血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被黑焰燃烧殆尽。 “这是!?”昂热惊嘆道。 “言灵序列101,黑炎牢狱。”路明非显然早就打好了腹稿。 “那这个姑娘...?”昂热低声询问路明非,眼睛不住地打量著让娜,那是激动的眼神,像是见到了稀世的珍宝。 “我在俄罗斯找来的,怎么样,很棒的姑娘是吧?”路明非的语气中带著炫耀,话语里句句属实。 “哦!她可太棒了!”昂热讚美道,如此强大的言灵他只在某个日本的皇身上见到过,眼前这个姑娘毫无疑问也是s级的混血种。 所以这是什么?s级血统间的相互吸引吗? 虽然昂热的猜想在路明非的刻意引导下可以说是全错,但有一点老人还是猜对了的,那就是现在的让娜確实是龙血血裔。 当时路明非在召唤让娜时,使用的祭品是那尊已经死去的“神”的肉体。 路明非以那具肉体为壳,让这位龙之魔女重新受肉,获得了比曾经更加强大的力量。 说人话就是,经过了路明非这个魔术鬼才的强化,龙之魔女没有龙属性的这个bug终於被修復了。 现在的让娜小姐可以说完全就是一尊人形的龙,就和某个呆毛王一样,不,说不定比那位不懂人心的王还要纯粹。 “这姑娘现在比我还强吶。”路明非感慨道,语气中没有丝毫不满。 这句话也是实话,如果路明非不动用第二灵基之类压箱底的底牌,现在的让娜能把他吊起来打。 “这没什么,每个人都有擅长的地方,明非你是当代最优秀的炼金大师和智者不是吗?”昂热反而反过来安慰路明非。 “放心,我清楚自己的定位。”路明非神色如常。 御主就应该干御主该干的事情,不到万不得已哪个御主会自己擼袖子上的。 嗯...將某个魔术师杀手...以及某个死灵术士...再加上某个戴姓男子和人类恶救世主...只要把这些能打的非正常御主丟出御主队伍,路明非的这个结论还是大体正確的。 我们御主队伍都是老弱病残啊!(確信) 很快,黑焰消散,前路贯通。 “走吧。”已经走在前面的让娜一马当先,隱隱將路明非护在身后,她的直觉告诉她前面的房间中有什么东西存在威胁。 在让娜踏进门的一瞬间,一把金色的半透明骑士剑向让娜斩来。 “鐺!” 让娜以肉眼跟不上的速度拔出了腰间的黑剑,格挡住了这次突然袭击,隨后她微微用力,就將袭击者逼退。 眼见让娜遭到攻击,眾人连忙跟上,借著让娜创造的机会衝进了石室。 这个位於第一圆环的石室是眾人在这片遗蹟中见到过的最大的石室。 明明是在地下,这个石室却建起了高高的穹顶,四面墙壁上被精心绘上了彩色的壁画,这些壁画歷经千年没有褪色,壁画上的列王们挥舞著武器或者权杖,依旧栩栩如生。 偌大的石室里只有在最前方整整齐齐的摆放著四座石棺,石棺上镶著金箔,天主教最尊贵也最神圣的花纹被雕刻在石棺的表面。 此时袭击者已经回到了他原来的位置,现在四道淡金色的灵体正静静的立在各自的棺槨前。 这些灵体骑士的鎧甲更加厚重,带有十字符號的罩袍盖在鎧甲外面,露出罩袍的鎧甲边缘甚至能看到刻在上面的圣经祷文。 所罗门圣殿会最后的龙,那位代表“征服”的次代种,鲜血已经流干,生机已经消失,留在此处的仅余一具空壳,正垂著头跪在了石室的中央,像是在懺悔自己的罪孽。 “这几个哥们是怎么回事?”愷撒看著眼前的灵体,“bro你是没把他们也净化乾净吗?” “他们拒绝了回归。”路明非摇摇头,看向石棺的后方,那里有一堵影壁墙,阻拦了向石室更深处窥视的视线。 显然石室中还有一间內室,这些灵体就是为了守护这间密室才迟迟不愿离去。 这时,第一具灵体开口,“入侵者。” 他们竟然还保留有一丝神志! “罪不可赦。”第二具灵体开口。 “吾等圣殿骑士团团长。”第三具灵体开口。 “將惩戒降於汝等。”最后一具灵体开口。 你们一个人把台词说完会死吗!?路明非在心里吐槽,这一幕像极了开boss前的过场动画。 但显然眼前的四任圣殿骑士团团长並没有这个自觉,在念完台词后,他们自顾自地向眾人发起了进攻。 无形的领域扩张,昂热在灵体们进攻的第一时间就发动了言灵·时间零。 但一个相同的领域和昂热的领域对冲,抵消了时间零的效果。 这些灵体骑士竟然也能释放言灵,甚至其中一个灵体的言灵同样是时间零! “小心!”昂热出声提醒,这些能轻易杀死次代种的守卫显然不是好相与的。 灵体骑士们的速度很快,短短几秒就衝到了眾人身前,他们手上的重型武器高举,即將挥落。 就在这时,灵体骑士们忽然卡住了,像是被按了什么暂停键。 “……” 灵体骑士们保持挥砍武器的动作不动,对面的眾人也都已经抽出武器,场面变得诡异起来。 “他们这是...没电了?”愷撒茫然道,此时他一手狄克推多,一手“墮落天使”,已经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僵直一段时间后,灵体骑士们缓缓后退,留出了一定的安全距离。 “有福者,请出示凭证。”一个灵体骑士突然开口,是对著路明非说的。 眾人將目光转向路明非,也不知道路明非是怎么和这些过去的亡灵扯上关係的。 其实路明非自己也有点蒙,但既然骑士说自己有凭证... 路明非仔细思索自己身上能和那位上帝扯上关係的,所谓的凭证。 除了身边的让娜,那就只有... 路明非举起了右手向灵体骑士们展示,並不是右手上的令咒,而是右手食指上的金色指环。 於是四位灵体骑士將中间的道路让开,单膝跪在道路的两边。 “请有福者入內,王已经等你许久。”眾骑士朗声开口道,像是在向里面的某位王宣称贵客的到来。 路明非走在前面,路过了跪在地上的四位灵体骑士。 眼见灵体骑士们没有敌意,其余人自然打算跟上路明非。 灵体骑士的武器交叉,挡住了其余人的前路。 “仅有福者得以进入。” 灵体骑士重复道。 “你...”让娜可不惯著,打算强闯。 “让娜,在外面等著吧,我自己去就好。”路明非回头,隔著交叉的武器对让娜说道。 “隨你了。”魔女小姐嘴上依旧不客气。 走过石棺,绕过影壁墙,石室的后半部分展露在路明非眼前。 石室的尽头有一扇不大的石门开在墙体中段,之前因为有影壁墙阻挡路明非才没有发现。 路明非走到石门前,石门没有任何装饰,仅仅只是两块厚重的石板,所以路明非很快就在石门中央找到了机关。 石门的中间被特意开了一个凹槽,凹槽中央有一个极小的圆环形空槽。 “……” 路明非沉默地看了片刻,这几乎已经把提示写明面上了啊。 路明非取下指环,將它嵌入圆环形的空槽中。 隨著“轰隆隆”的响动,门果然打开了。 真是有意思,一把不属於这个世界的“钥匙”却打开这个世界的门。 路明非对门后等著自己的傢伙越来越感兴趣了。 “啪嗒、啪嗒。” 路明非的脚步声唤醒了这间尘封已久的密室。 隨著路明非的前进,两侧的发光石依次亮起,像是在为少年指引方向。 “啪嗒。” 路明非踩上台阶,顺著台阶一路向上。 远处有光束打下,照亮了光束下的王座,隱隱约约可以看到有人影坐在王座上,但因为打光的原因,路明非看不清他的脸,但心中已经隱隱有所猜测。 最终,路明非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停在了一个圆形的平台上,在平台的中央,有半人高的圆柱升起,一颗脑袋大小的黑色晶石被固定在圆柱上。 像是终於听到了脚步声,一直靠坐在王座上的人影缓缓起身。 “你终於来了,彼方的吾友啊。” 人影说著,一步一步走下丹陛。 路明非没有动,静静看著那人影向自己走来,最终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眼前之人显然也是灵体,但已经很接近“英灵”这个概念了。 浅棕色的皮肤,柔顺的白色长髮搭在胸前,身上披著一袭庄重的白色长袍,確实有几分故人的影子。 可惜白马非马,眼前的故人,也並不是故人。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不,应该说是初次见面吗,吾友啊。” “所罗门”平静的看著眼前的少年,淡淡的语气里听不出久別重逢后的喜悦。 路明非知道,眼前之人確实是“所罗门”,但並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医生”,而是这个世界的所罗门。 “再次?我们之前见过吗?”路明非好奇的问道,虽然很主观,但路明非觉得眼前的男人不会对自己有恶意。 “在我还活著的时候,我透过『眼睛』看到了现在的你,吾友。”所罗门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既然只是通过『眼睛』看到的我,为什么要称呼我为朋友呢?”路明非继续提问。 总觉得,这个所罗门对自己的態度过於...熟稔了一点,路明非想著。 “因为你和另一个『所罗门』是朋友,所以我和你是朋友。”所罗门的逻辑依然无懈可击。 “……” 据路明非所知,所罗门確实拥有名为“千里眼”的能力,那是作为魔术师的顶点,所必须要拥有的“才能”。 所罗门的“千里眼”,拥有看穿过去、现在、未来的能力。 所以能看到平行世界的所罗门好像也是很...正常个鬼啊喂!这完全超纲了吧!?这个世界的所罗门那么牛逼废柴医生你那边知道吗!你看看你自己啊! 路明非木著一张脸看著所罗门。 所罗门好像看出了路明非的疑惑,知道自己的解释產生了什么“不必要”的偏差,於是又补充道,“我是先看到你,又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所罗门。” 所以才会第一次,產生想要做什么的“愿望”。所罗门並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合著我还是一个带路党?路明非眼角抽搐,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不知道为什么,即使这个所罗门並非自己认识的“医生”,但路明非依旧愿意相信他,就因为这个人是“所罗门”啊。 “所以,朋友,你一直待在这个大厅...就是为了等我?”路明非还记得所罗门一开始所说的话,“你终於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路明非的错觉,当他说出“朋友”二字后,对面所罗门的嘴角微微一动。 所罗门他...好像在笑? “区区千年时光罢了。”所罗门的语气依旧淡淡的,和某个“区区致命伤”的王如出一辙。 很难想像,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王,只是因为在时间的长河中多看了一眼,就確定了一位自己的“挚友”。 於是这位王悉心谋划,一度漂洋过海,甚至等待了几千年的时光,只是为了来此见自己的“挚友”一面。 “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呢?”路明非脸色复杂。 “为了送你一件礼物,一件你以后一定用的上的礼物。” 所罗门试探著拉起路明非的手臂,见路明非没有拒绝,就將他带到了平台中央的圆柱前。 黑色的晶石静静被固定在圆柱上。 “握住它吧,吾友。” “吾知汝不喜生辰当天的祝福,故,提前祝汝生日快乐。” 所罗门如是说道。 今天正好是7月16日,路明非生日的前一天。 第五十一章 灵魂晶石 那是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极尽奢华的宫殿中,稀有的宝石镶嵌在撑起大殿的石柱上,昂贵的异国薰香飘荡在大殿中,最最柔软的毛毯铺设在中央的过道上,而在宫殿的尽头,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华贵王座立在最顶端。 据说这都是一位全能的王操纵著祂的使魔(龙群)以一己之力搭建起来的。 此时,人偶般的王端坐在王座上,无数的臣民跪俯在丹陛下,向著王座上的王叩首。 “王啊,我的田地太贫瘠了,希望全能的您能让它重新肥沃起来。” 王应允了,於是臣民的土地获得了前所未有的丰收。 “王啊,我的孩子太过瘦弱了,希望全能的您能让他变得强壮。” 王应允了,於是臣民的孩子就变成了以一敌十的战士。 “王啊,我的命实在太苦了,希望全能的您能让我活出尊严来。” 王应允了,於是臣民的財富就日復一日的变多。 “王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啊..” “王啊...” 为什么,臣民们会有那么多的愿望,那么多的不满足呢? 王无法理解,祂是全能的王,凡人的智慧对祂而言太过渺小,凡人的生活对祂来说太过遥远。 王手上的十戒充满力量,座下的使魔(龙群)驯服无比。 王什么都不缺,所以王只会分享,凡是臣民想要的,王都会应允,因为这是祂身为王的,唯一的责任。 “王应当爱人”,至少,王一开始就是这样认为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王变得愈发成熟,丹陛下跪著的臣民也愈发多了起来,各种各样的愿望被提出,希望全能的王將它们实现。 王依旧没有拒绝,每天尽心地完成自己的职责,反正这对祂来说轻而易举,不是吗? 大臣们称颂著王的功德,向外邦人炫耀著这个国家的昌盛,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 如果这样做能让这个国家繁荣起来,那就这样吧,王如此思考著,即使那只是短暂的繁荣。 事情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发生变化的呢? 王已经有点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是在一个夏日的午后。 空气有些燥热,此时偌大的宫殿里只有王一个人,面对如此燥热的环境,即使是最迫切的臣民也躲在了屋子里,没有到宫殿里向王许愿。 反正王总是会在王座上的不是吗? 於是一个人坐在宫殿里的王感觉有些无所事事了。 外界一直传说王有数不清的美貌妻妾,但王其实並没有世俗的肉慾,那些被送进宫殿的美丽女人最终如何了,王其实也並不关心,只知道她们好好的在宫殿中生活,这就够了。 “妻妾只是王的装点”,一个大臣是这么对王说的,那就这样吧。 因为暂时没有什么事情做,於是王又看起了未来,那个一成不变的未来。 在未来的终末,总有一尊黑色的王会將这个世界吞噬殆尽,然后飞向无垠的星空。 虽然结局已经註定,但过程还是有些许不同的。 王观察著各种不同的可能性,这也算是祂为数不多的小小乐趣了,虽然此时的王並了解“乐趣”是什么。 “看到未来”,这是王独有的能力,並不需要依靠天赐的十戒,所以大臣们並不知晓这件事,又或许,大臣们其实也对此並不关心吧? 只要王还是王,还能实现他们的愿望,或许对这些大臣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於是,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大臣们终究失去了知晓未来的机会。 王看到过很多种未来。 有一种未来,钢铁的大楼直衝云霄,铁製的大鸟带著凡人直衝云霄。 有一种未来,自己的王国成为了这颗星球上唯一的国家,大臣们的后裔管理著这个世界。 还有一种未来,巨大的风暴席捲了世界,独眼的骑士率领祂的战士们在大地上奔走,永不停歇。 许许多多的未来,但终究会收束为唯一的结局。 这一次也没有什么不同,王又看到了好几个未来,但结局依旧没有变。 今天就先这样吧,再看一次就结束吧,王这样想著。 然而,这一次,王看到了一个少年。 明明以前也看到过那个少年,但这一次,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很奇怪,那个少年很奇怪,王不明白,王不理解,於是祂又看了一眼。 未来...看不到了。 王立即就察觉了这件事情,自从发现了那个特殊的少年后,祂“看到未来”的能力就坍缩了,现在,祂只能看到和那个少年有关的未来了。 那个少年叫路明非,不,王还是喜欢叫他卡多克。 自此以后,王每天就有了一个新的爱好。 那个少年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被王看在眼里,不知不觉间,王发觉自己也能理解那个少年的想法了,也能感受到那个少年的喜怒哀乐了。 显然,王也在观察中学习。王也在观察中,拥有了独属於自己的情感。 王开始变得像人了。 也是通过那个少年,王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景象,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原来还有那么软弱的自己吗?这是王看到那个叫“医生”的傢伙的第一印象。 既然连那样的傢伙都可以拥有自己的选择,可以拥有自己的幸福,那我呢?我是否,也可以如此呢? 王第一次有了自己的野心。 “王啊,请您实现吾等的愿望吧。”大臣跪在丹陛下,向王请愿。 王开始怠惰了,这是大臣们最近才意识到的事情,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王就不再不加选择的回应臣子的愿望了。 王甚至採取了限额和抽籤之类的法子来减少实现愿望的数量。 但这怎么行呢,作为我们的王,就应当为我们实现愿望啊,大臣们理所当然的这样认为。 但这一次,王没有回应。 於是,猜忌在宫廷中蔓延,爭夺在人群里爆发,而王只是看著,默默地看著,无思亦无想。 人啊,不能依靠他人而活,更不能依靠“神”而活。这是王在那个少年身上感悟到的。 即使王不再作为,但有王存在的国家依旧在一天天壮大,大臣们的野心也在一天天膨胀。 王手上的十戒依旧充满力量,座下的使魔(龙群)依旧驯服无比。 但王已经厌倦了。 为自己做点什么吧,王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欲望。 想见见那个少年,王不知道何时產生了这样的想法,但既然想,那就做吧。 於是王开始了自己漫长的准备,很枯燥,但意外的很充实。 不知过了多久,大臣们又一次跪在了丹陛下。 “王啊,卑微的僕人向您请求,请全能的王带领您的子民,征服全世界吧。” “我拒绝。” 王第一次拒绝了自己子民的请求。 大臣的脸色扭曲了,但王只觉得愉悦。 是时候了,王的耐心已经耗尽,但王的准备已经完成。 王手上的十戒是“神赐”的全能,是控制使魔(龙群)的钥匙,但如今的王已经不再需要了。 所以,將它们销毁吧,即使它们是王所在的族群歷经几千年才打造出来的“圣物”,即使它们能引动那块黑色的晶石,控制里面的使魔(龙群)的灵魂。 但一个族群的野心不能以所有的人类为赌注,王深知这一点。 王依旧爱著自己的臣民,但王也爱著人类,所以这是最好的选择。 十戒彻底从世界上消失了,有人说是王將这赐福归还了上天,但王从来没有对此做出过解释,只有祂已经失去知觉的双手,以及十指上灼烧般的十道“圣痕”,证明著曾经发生了什么。 一个族群的野心被彻底粉碎了,大臣们哀嘆著王的叛逆,但谁都不敢对王不敬,即使失去了十戒,这个由他们亲手创造的王还是如此的强大,强大到让他们害怕。 王从此开始深居简出,继续完善他的计划。 王知道两千年后,会有骑士发掘出如今的宫殿,只要稍作提醒,这些忠诚的骑士就会带著他亲手为挚友准备的礼物漂洋过海。 骑士们会在海的另一边建起偌大的堡垒,守护他要送给挚友的礼物。 然后再过一千年,挚友就会抵达,他们將在那里相见。 一切的计划都已准备就绪,王终於满足了,咽下了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口气。 …… 路明非握著黑色晶石,所罗门將记忆和部分灵魂附著在晶石上,才得以在这个世界上弥留几千年。 穿过所罗门的记忆,路明非的意识一路向晶石的深处进发,最终来到了晶石的里层。 在那里,路明非见到了龙的灵魂,许许多多龙的灵魂,总数为七十二。 “人类,和我们签订契约吧,你放我们出去,我们给予你难以想像的力量。” 有龙的声音在路明非耳边迫不及待地响起,祂们已经被囚禁在里面太久太久了。 “……”路明非没有理会这些龙类,反而好奇地打量著晶石的內部构造。 果然,比起灵魂的庇护所,这颗晶石的內部更像是灵魂的监狱,专门用来囚禁龙类的灵魂,什么所罗门王的七十二魔神,只不过是七十二个不得走脱的囚犯罢了。 “人类,你意下如何?这可是我们能赐予你的最高奖赏。”又有急性子的龙出声提醒。 “別装样子了。”路明非一句话就让气氛冷场。 “咳咳,我宣布个事,你们的前主人已经把你们的所有权转让给我了,所以你们乖乖听话如何?”路明非和龙群商量道。 “大胆!” “谁敢宣称是我们的主人!” “尼德霍格都没资格当我们的主人!” 各种各样的怒吼传入路明非的耳朵。 “那就是没得谈嘍。”路明非装模作样的嘆了口气。 既然这是意识的空间,那对於路明非来说可操纵的空间就太大了。 转瞬之间,这片晶石的內部空间里就捲起了漫天的暴风雪。 “这...这...这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路明非看著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灵魂,这效果,好的有点太夸张了吧? …… 很快,路明非的意识就回到了现实空间中,所罗门依旧在他的身边静静站著。 “看起来很顺利。”所罗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嗯,谢了,朋友。”在看过这个所罗门的记忆后,路明非的语气略显复杂。 “不必介怀,吾友啊。”所罗门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但显然这对於人偶般的他来说太过於困难,“这一切皆出自吾自身的意愿。” “你不会笑就不要勉强啦,你的心意,我確实已经收到。”路明非盯著所罗门的眼睛,语气郑重。 所罗门依旧尝试扯起嘴角,几次过后,终於露出了一个还算得体的浅笑。 “是吗,那就好,能將珍贵之物亲手送到汝手上,吾已心满意足。”所罗门依旧在笑,但身形已经开始消散,浅金色的魔力不断从所罗门的灵体上溢出。 当路明非取走黑色晶石后,所罗门的存在时间就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再见了,朋友。”路明非向这个只见了一面的朋友做最后的告別。 “离去吧,吾友啊,吾已了无遗憾。”所罗门的眼神温和,“至少在最后,吾想目送汝远去。” “...那我走了。”路明非最后看了所罗门一眼,转身离去,对著背后的所罗门挥手。 人生总是充满了別离啊,即使再不舍,但终会有分別的一天,人所能做的,大概就是期待以后有缘再见吧。 只要心怀期望,总会有奇蹟发生的。 “愿汝未来的路上充满祝福。” 所罗门的第一个祝福从背后传来,路明非脚步不停。 “也愿汝所得,皆为所想” 所罗门的第二个祝福从背后传来,路明非渐行渐远。 “最后愿汝勿忘...汝为何人,所为何事。” 所罗门的第三个祝福从背后传来,路明非停下脚步回头,所罗门已经不见踪影。 …… 第一圆环,隨著所罗门的离去,四位守护骑士也开始消散。 “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当跑的路我已经跑尽了,所信的道我已经守住了。” 骑士们单膝跪地,到最后仍旧宣扬著自己的道义,灵体飘散为金色的光点,抹去了自身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丝痕跡。 在漫天的金色光点中,路明非走了出来。 一眾人迎了上去。 “卡多克”、“明非”、“bro”、“老师”、“明”。 各种各样的称呼,但都在呼唤著同一个人。 眾人终究在光芒璀璨中重逢。 “这是?”愷撒好奇的看著路明非手中的黑色晶石。 “战利品。”路明非掂了掂灵魂晶石,“这可是此行最大的收穫。” “建那么大的地下陵墓就是为了守护这个东西?”昂热有点难以置信。 “谁说不是呢?”路明非耸耸肩,將灵魂晶石珍重的收了起来。 “走了,叫执行部的人下来收尾吧,回头说不定这里还能作为景区向广大伦敦市民开放呢。”路明非说著,招呼眾人离开。 故人已去,路明非对这里没有一丝留念。 第五十二章 龙族世界的迦勒底分部 2006年7月17日,洛朗宅邸,路明非的炼金工坊。 距离“雾都伦敦”事件了结已经过去了一天。 此时路明非的炼金工坊內一片杂乱,作为战利品的灵魂晶石被路明非摆在了工作檯最显眼的位置,晶石的周围则堆满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材料。 “小心一点,零。”工作中的路明非抬头,瞄了一眼不远处的女孩。 零此时正踩在一把小梯子上,穿著长筒靴的小脚踮起,小腿绷出一个美丽的弧度。女孩努力伸手想要够架子上的金蛋,可惜女孩的身形太过小巧,距离总是差一点。 老实说穿著长筒靴踩梯子本来就已经是危险作业了,但总是差一点的距离终於耗尽了零的耐心。 於是女孩撑著梯子的上沿轻轻一跳,在抓住金蛋后靠著梯子顶端借力,在半空中完成一个舞蹈般迴旋,最后稳稳踩在梯子的另一端。 “哦!”坐在路明非旁边的愷撒吹出一个轻佻的口哨声,为女孩极具观赏性的动作喝彩。 跳下梯子的零冷冷撇了愷撒一眼,抱著金蛋走到路明非旁边。 “麻烦了,將东西放在旁边就好。”路明非头也不抬。 “好的,老师。”零將东西放好后又安安静静地站在路明非身后。 这时,炼金工坊的门被打开,白色长髮的病弱管家推门而入。 “少爷,齐格飞族长已经离开了。”礼塔赫向路明非匯报著来客的去向。 “我知道了。”路明非手上的动作不停,反应很是平淡。 自从路明非能变身齐格飞的消息暴露后,远在德国的齐格飞家族果然被惊动了,甚至当代的齐格飞族长专程过来拜访。 “他们那边怎么说?”愷撒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说法,只是加深合作罢了。”路明非隨意道。 如今路明非的能量显然已经不是单一个齐格飞家族能撼动的了,即使知晓路明非掌握著家族已经失传多年的圣剑,齐格飞族长也只能儘量说好话,旁敲侧击地询问能否將圣剑归还,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毕竟自家的祖传圣剑在一个外人手上无论怎么向外解释都会很尷尬。 “哦?齐格飞家族没有送姑娘来跟你联姻的想法?”愷撒露出一个曖昧的笑容,对於这些大家族的做法他还是多多少少能预测的。 这甚至无关婚姻,无关情爱,只是血脉的交错,那些古老的欧洲混血种家族对这方面倒是看得很开,有些家族甚至会特意培养一些漂亮姑娘用来和其他家族“加深联繫”。 反正我大欧洲自有国情在嘛,正所谓我妻子的情人不是我的情人,但我女儿的女儿...咳咳咳! 总之意会就好。 在愷撒背后,零的眼神如刀,冷冷注视著这个妄图向自家老师灌输垃圾思想的浪荡子。 但在兴头上的愷撒反应意外地迟钝,丝毫没有察觉到来自背后的杀气,还想向路明非说些什么,“我和你说啊,齐格飞家的姑娘那是...” “咳咳咳!”旁边的礼塔赫使劲咳嗽。 然而事实上,齐格飞族长確实有过这样的想法,甚至更加激进,他本来是打算直接將路明非绑回家族生米煮成熟饭的。 我齐格飞家族的姑娘也不差的好吧!个个都是上马能屠龙,下马能持家的好姑娘! 但先不说路明非本人的意向,单就已经入围的洛朗家族和罗曼诺夫家族,齐格飞族长就感到一阵无力,伊莉莎白和零两个姑娘都太过於优秀了。 至於一直在圈子外徘徊的高廷根家族...呵呵。 不是齐格飞族长看不起那个单纯姑娘,只是给她机会她也不中用啊!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我齐格飞家族的漂亮姑娘上呢。 老实说就连高廷根的老族长都已经对夏绿蒂入围的可能性不抱希望了。但好在夏绿蒂和路明非等年轻一代的关係都还算不错,这让高廷根老族长多少还能自我安慰一下。 路明非无奈地看了一眼旁边兴致勃勃的二货,“注意风度,我亲爱的愷撒,而且我对齐格飞家的女孩们不感兴趣。” 路明非向身后的零微微一笑,继续说道,“那些女孩既没有伊莉莎白那么善解人意,又没有让娜那么帅气可靠,更没有我家零那么贴心,我要她们干嘛...我说的对吗?零?” 零耳廓微红,目光罕见的有些躲闪。 “……”愷撒有些尷尬,刚才聊得兴起,確实没有注意到平时一直不声不响的零。 这种男性朋友之间的玩笑话当著一个淑女的面说,这似乎...確实有失风度。 於是愷撒左顾右盼,想要转移话题。 这时工作桌上一件特殊的炼金材料引起了愷撒的注意。 那是一块看起来像是木板的炼金材料,木板质地很粗糙,表面凹凸不平,但隱隱透露出金属般的光泽,不规则的暗紫色条纹蚀刻在木板上,使木板透露出一种独特的神秘感。 “bro,这是什么?”愷撒將手伸向桌上的炼金材料。 “別碰!” 路明非眼疾手快,隨手抄起一块金属条打在愷撒的手上。 “嗷哦!”愷撒吃痛,连忙將手收回。 “不要隨便碰炼金材料啊,有些炼金材料是有危险性的。”路明非嘆了口气。 这一次路明非確实没有誆愷撒,刚才那件“炼金材料”確实具有危险性,那是空想树的树皮。 “哦哦。”愷撒连忙应是,“不过你今天处理那么多炼金材料干嘛,有什么大单子吗?” 路明非看了一眼工作檯上的灵魂晶石,回答道,“好不容易得到了珍稀素材,当然是趁机给自己打造一件炼金武器了。” 愷撒顺著路明非的视线看了看灵魂晶石,又看了一眼那块奇异的木板,一个提著法杖的中世纪巫师形象就出现在愷撒的脑海里。 “……”愷撒摇了摇头,將这个奇怪的想法甩出脑海。 “不过话说回来,这颗晶石居然没有上交到学院吗?”愷撒的语气有些惊奇。 一般来说像这样的重要收穫都需要先交由学院保管,再经过漫长的会议后,才能决定它的最终归属。 嗯...官僚体质嘛,是这样的。 “上交给学院干嘛?去学院那边展示一圈后再给我送回来吗?”路明非没好气地说道。 这颗灵魂晶石先不说如今只有路明非能处理,光是晶石里面有七十二条龙的灵魂这件事,如果让密党知道怕不是要当场爆炸。 还好自从路明非等人从遗蹟里出来后,昂热就对灵魂晶石的归属不闻不问,就连最后的任务报告里都没有提到这一茬,直接默认晶石的所有权属於路明非。 这倒是正好隨了路明非的愿。 而对於如何使用灵魂晶石,路明非已经有了自己的考量。 在愷撒好奇的注视下,路明非戴上经过特殊处理的手套,取过空想树的树皮,用工具將它一点点磨成粉,隨后將粉末倒入一个矩形的扁平玻璃槽中。 隨后路明非拿过“金蛋”...其实这玩意儿叫“真理之卵”。 路明非用特製凿子凿开卵壳,將里面的金色液体倒入玻璃槽中,和之前的粉末混合在一起,隨后路明非又向其中洒了一把神脉灵子。 “你都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愷撒感嘆道。 即使以愷撒的见识,都未曾见到过如此奇特的炼金材料。 “这就是炼金术师的小秘密了。”路明非笑得很鸡贼,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至於这些材料哪里来的...当然是跟著某位救世主刷的,绝对不存在偷税漏税!(认真脸) 魔术髓液、禁断书页、煌星碎片…… 各种各样的材料被路明非投入其中。 隨后路明非像是一个中世纪的老巫师一样装模作样的念动咒语,玻璃槽里的各种材料逐渐混合,最终形成了一种纯白色的浆体。 “这是...?”愷撒问道。 “用来造纸的,不过还需要放置一段时间。”路明非说道。 於是眾人一时间进入无事可做的状態,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打在眾人身上,一时间岁月静好。 “嘿,bro,你还记得我们的彗星兄弟会吗?”愷撒突然开口问道。 “这不是你在伊顿公学创立的学生社团吗?你甚至都把礼塔赫拉进去了。”路明非疑惑地问道,不知道愷撒提起这个话题是什么意思。 隨著眾人年岁渐长,与混血种社会联繫的加深,眾人待在伊顿公学的时间越来越少。 老实说路明非甚至都已经快要忘掉了自己还是学生的这个事实,更別提什么社团活动了。 愷撒也是如此,他已经很久没有组织过关於彗星兄弟会的活动了,自然,这个属於玩票性质的学生社团如今早已名存实亡。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组建这个社团吗?”愷撒问道。 路明非示意愷撒继续说。 “我啊,一开始是想建立一个只属於我们的,属於年轻人的秘密结社。”愷撒的语气带著回忆。 只属於自己的,而不是属於家族的吗...路明非听出了愷撒的言外之意。 “然后呢?”路明非显然是个很好的听眾。 “然后我就意识到了,那些所谓的『朋友』,他们之所以愿意加入这个社团,仅仅是因为我姓加图索,而不是因为我叫愷撒。”愷撒的语气中带著一丝自嘲。 “嗯。”路明非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但是啊,我还是希望未来有人能以我是愷撒为荣,不是愷撒·加图索,只是愷撒。”愷撒的语气淡淡的,目光幽幽,那些久远的记忆纷至沓来。 那是好多年前的午后,在温暖的阳光下,还是小小的愷撒被一个女人握著手漫步在柔软的草地上。 那个女人揉著还是小小的愷撒的脑袋,愷撒到现在还记得那一份温暖。 那个叫妈妈的女人低头在愷撒耳边说著什么,她说。 『我的愷撒,我最爱的孩子,未来一定会有人以你的名字为荣,因为你就是愷撒啊。』 只是愷撒,没有加图索。 哪怕只是为了那个叫母亲的女人,愷撒也努力著想要成为人如其名的人。 “所以你想要做什么呢?”路明非问道。 “所以我想要重组彗星兄弟会!”愷撒目光炯炯。 “现在我已经明白了,光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是不行的。”愷撒这次倒是意外的坦诚,这段日子里他確实成长了很多。 “想要成为真正的领袖,我需要更多的伙伴,不是那些趋炎附势之徒,而是真正的志同道合之人,就像曾经的梅涅克·卡塞尔一样。”愷撒说著。 “所谓的人不在多,而在精?”路明非替愷撒进行总结。 “就是这样。”愷撒点头。 合著是想拉我入伙啊...路明非当即理解了愷撒的意图。 “那你现在又怎么看待你的家族呢?”这也算路明非对愷撒的一个小考验,曾经的愷撒对於家族的排斥,老实说在路明非看来还是太过於独断和片面了。 至少路明非確实在加图索家的一些人身上看到了他们对愷撒的那种善意。 “老实说,我到现在依旧不喜欢我的家族。”愷撒下意识的挠挠头,脑海中闪过许多人的影子。 帕西、庞贝、弗罗斯特、加图索家的族人们…… “但我也知道,现在的我依旧需要家族的力量。”愷撒的眼中燃烧起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如果我註定要带上家族的烙印,那么未来的某一天,我希望他人看到的不是加图索家的愷撒,而是愷撒的加图索家。” “这样啊。”路明非笑了,这样的回答倒也不错,带著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傲气。 “那你想要组建的这个小团体里,现在除了我还有谁?”路明非问道。 “很多,我可是邀请了不少朋友啊。”愷撒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显然愷撒听出了路明非的言外之意,並很高兴自己的兄弟愿意支持自己。 “咚咚咚”,轻盈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是帕西走上了楼梯。 “少爷,客人都已经来齐了。”帕西向愷撒躬身说道。 …… 当愷撒带著路明非下到一楼的休息室时,已经有不少人坐在沙发上。 “bro,这就是我们未来的伙伴。”愷撒骄傲地向路明非宣布,像是一位年轻的王者在向他最看重的贤者展示未来的班底。 路明非放眼望去,除了跟在身后的零,现场坐著的是兰斯洛特、奥莉薇婭、伊莉莎白还有...夏绿蒂? 此时夏绿蒂这小姑娘正处於兴奋状態,不安分的坐在沙发上东张西望,看到路明非来了还热情的打著招呼。 路明非疑惑地看向愷撒。 “这次可不是小打小闹了,bro。”愷撒挑眉,“我这次邀请的,可都是能真正代表密党未来的精英。” 路明非瞬间就理解了愷撒的意思,確实,这些人的背后都有各自代表的势力,如果这些人成长起来,未来確实是一股能左右密党的力量。 或许可以称为新校董会?路明非心里有些恶意地想著。 “好了,既然人都来齐了...”一直坐著的奥莉薇婭开口道,“那就先確立一下我们这个小团体的章程和义务如何?” “这个我早有准备。”愷撒说著,吩咐帕西將列印好的文件分发下去。 “嗯,互帮互助、情报共享、资源分配...”伊莉莎白一项项地看下来,像是在看一份財务报表,而她正在考虑是否投资。 站在一旁,身体抵在沙发靠背上的兰斯洛特倒是光棍,隨意翻了几页后就將文件丟在茶几上。 “嘿,愷撒,我对於组织的构架倒是没有什么异议,但你有想过我们这个小团体叫什么吗?” 刚才兰斯洛特翻遍了文件都没有找到相关內容。 “不会还叫彗星兄弟会吧?”兰斯洛特脸色怪异。 兰斯洛特从不反感加入这种颇具英雄感的秘密结社,就像曾经梅涅克带领的狮心会一般,但自己的结社好歹要有个帅气响亮的名號吧?就比如圆桌骑士团啊,亚瑟王兄弟会啊,或是红龙之心什么的... “bro,组织的名字就由你来决定如何?”愷撒看著路明非,这是他为自己的好兄弟准备的惊喜。 不管是出於情谊,还是出於拉拢,在路明非决定加入愷撒的小结社后,愷撒就已经决定將这个结社的命名权交给路明非. 这意味著这是他们两个人共同创立的结社。 “我吗?”路明非有些诧异。 “嗯,就交给你来命名了。”愷撒郑重地看著路明非。 “那就叫迦勒底如何?”路明非思虑片刻,最终还是决定使用这个代表荣耀的名字。 “迦勒底?”愷撒好奇看著路明非。 “嗯,一个观星台的名字,那里的人观测星辰和命运。”路明非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色彩,“以『迦勒底』为名,意味著我们眺望未来,守护人理...这个意象如何?” “眺望未来,守护人理...这倒是一个伟大的想法。”愷撒失笑,他第一次发觉自己兄弟的志向是如此的远大。 “那就投票表决吧。”愷撒提议道。 结果是毫无意外的全票通过。 先不说愷撒、零和伊莉莎白三人只会投赞成票,就连兰斯洛特、奥莉薇婭和夏绿蒂都觉得这个名字还算不错。 其实路明非在赋予这个小团体名字时想了很多,以迦勒底为名,不仅是一种缅怀,更是一份潜在的底牌。 如今的路明非已经隱隱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水很深,隨著对这个世界了解的加深,一份挥之不去的忧虑也开始在少年的內心里扎根。 以迦勒底为名,说不定在某一天,一切都无法挽回之时,凭藉这个名字的缘分,还有可能召唤一个橙发救世主过来救场呢...虽然路明非衷心希望最终不会走到那一步。 於是,龙族世界的迦勒底分部於2006年7月17日,路明非生日的当天成立了。 第五十三章 伦敦假日 2006年10月,洛朗宅邸,路明非臥室。 旭日初升,第一抹朝阳透过真丝窗帘,给臥室里带来一丝朦朧的亮色,纯手工的真木家具在微光下產生细微的光影变化,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靡靡的气息。 臥室中央的大床上,丝绒的薄被勾勒出金髮女人美妙的身体曲线,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在晨光中,美艷女人睁开双眼,透露出一种別样的慵懒。 伊莉莎白缓缓起身,身上的真丝睡衣已经不知去向,脑袋下是枕了一晚上的男人手臂,手臂並不强壮,但却柔韧紧致,老实说压在上面的感觉异常舒適。 修长的赤裸双腿与布料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微声响,伊莉莎白看了一眼还在熟睡中的小男人,小心翼翼的翻身下床,嫩白的足尖点在微凉的地板上,透过柔和的光线能看到脚背上青筋的脉络。 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呢? 伊莉莎白思索著,在房间里轻声走动,迷濛的丝丝光束勾勒出女人饱满圆润的美丽胴体。 走了一圈,伊莉莎白终於在床脚找到了昨天晚上新换的真丝睡衣,此时的真丝睡衣已经被皱巴巴的揉成一团,显然是不能用了。 伊莉莎白露出苦恼的神情,和小男人同床共枕美则美矣,但睡衣的消耗量却开始居高不下。 不知不觉,女人发觉自己已经习惯了在小男人的臥室入眠,那被温暖包围的触感要远比在自己清冷的臥室里舒服得多。 轻声打开隔间的浴室,伊莉莎白开始日常的护理工作,懈怠可是女人美貌的大敌啊。 看来即使再天生丽质的女人,在这方面和普通的爱美姑娘依旧没有什么区別。 浴室的梳妆檯上放著瓶瓶罐罐的洗护用品,路明非的占极少数,大多数都是另外三个漂亮姑娘留下的,伊莉莎白熟练地从中挑选出属於自己的沐浴露。 如今路明非的臥室可是姑娘们最热门的打卡点,甚至每天的参观人员都需要提前预约,最近的行程安排甚至已经排到下下个星期去了。 想到这里的伊莉莎白有点愉悦,继让娜之后,她成功实现了对零的弯道超车,这让零暗自鬱闷了好久。 “再怎么说丽莎你都已经『长大』了嘛,和零在一起时总让我有一种『欺负』小女孩的负罪感。” 这是路明非的原话,零无意中听到后更鬱闷了,当天的低气压肉眼可见。 打开莲蓬头,细密的水流冲刷而下,略显温热的水珠在肌肤上滚落,皮肤的温度逐渐升高,这让小腹中的温热感愈发明显。 在水蒸气中,女人的脸微微有些发红。 “早啊,丽莎。” 一双有力的胳膊从后面环住了伊莉莎白。 胸口被挤压的有点呼吸困难,伊莉莎白不得不向后靠在男人的胸膛上,聆听男人在清晨的心跳。 满是雾气的浴镜上倒映出两个模糊的人形,不知不觉,小男人已经比伊莉莎白高出半个头了。 “吶,卡多克,在发育期的男性一直沉迷於那种事的话容易长不高哦...” 美丽女郎的身形一颤,声调微微有些绵软。 “呵。” 伊莉莎白只听到了背后男人的轻笑声。 水蒸气彻底笼罩了整个浴室,將拥抱在一起的两人淹没。 …… “好慢啊,那两个傢伙。” 让娜正躺在一楼休息室的豪华沙发上发出抱怨,双手举著一本最新的漫画书打发时间。 不得不说某位圣女大人留下的底子好,即使以如此不雅的姿势躺在沙发上,魔女小姐凭藉自己的好身材还是硬生生地凹出了一个极其诱人的曲线。 “让一让。”零没有起伏的声线在让娜的上方响起。 隨后,让娜感觉自己的小腿被强行挤到了沙发的里侧,抬头一看,是零挤占了沙发的外边缘,正將装著小饼乾的碟子放在茶几上。 “喂,你就不能换一个位置吗?”让娜不爽道。 “只是你这个位置离茶几最近而已。”零淡淡的说道。 “你这是报復吧?肯定是在报復吧!?”让娜用小腿拱了拱零的后腰。 “...没有。”零的回答罕见的犹豫了。 你一定是在报復吧,不就是在你排班的那天先溜进明的房间了嘛,裁判偷吃怎么啦!(理直气壮) 让娜如此想著。 嗯,下次还敢。 “姑娘们,早上好啊。” 路明非的脸从楼梯上探下来,身后跟著走路轻飘飘的伊莉莎白。 自起床后他们又耽误了...嗯,近两个小时。 零的小脑袋抬起来,目光追著路明非移动,像是看见了阳光的向日葵。 “早安,老师。”待路明非走到身前,零规规矩矩地请安,礼仪挑不出一丝毛病。 “慢、死、人、啦——”让娜不爽的拖长音。 “啊,抱歉,我今天早上在窗边的枝头看到了一只会后空翻的猫,从此在人生的思考中迷失了方向。”路明非的解释一点都不走心。 “誒?还真有这种猫吗?”魔女小姐马上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不得不说魔女小姐在想让人骗的时候还是很好骗的,她只是想要听你隨口说个理由罢了,哪怕这个理由再离谱,她依旧会感觉她受到了重视。 “嗯嗯。”路明非使劲点头。 “算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魔女小姐也不再这件事上多纠结,隨手打了个响指,“礼塔赫!” 显然,魔女小姐对“召唤管家”这项魔术已经运用的非常熟练了。 隨著让娜的响指落下,礼塔赫缓缓从角落的阴影中现身,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 哇,气息遮蔽a! “少爷,车已经备好了。”礼塔赫向著路明非躬身行礼。 今天是路明非和女孩们结伴出游的日子。 不是...怎么莫名感觉你说这话不怎么吉利呢,路明非暗自吐槽。 ———————————— 东伦敦,斯皮塔佛德市场。 让娜小口撕咬著热狗,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不得不说人长得漂亮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即使是啃热狗这样对淑女来说绝对ng的行为,放在让娜身上也別有一番不羈的瀟洒。 “我还以为你会选更加高端的地方。”让娜对挽著路明非手的伊莉莎白说道。 此时二男三女正漫步在集市的一层步行街,头顶是由浅绿色钢材搭起的透明穹顶,阳光透过穹顶,照亮了整个街道,钢架的阴影投在地面上,形成规律的条纹,让人忍不住想要踩上去。 “所谓的『高端』,只不过是群眾给予的定义,那些奢侈品的牌子对於我们来说並没有什么意义。”伊莉莎白隨口就说出了能让那些一心追求“上乘”的高端人士嫉妒到质壁分离的话。 到了伊莉莎白这样的层级,所谓的高端奢侈品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她们所使用的,从来都是“定製”,或者说是独一无二。 所以这次出游,伊莉莎白特意选择了斯皮塔佛德市场这个以创意手作出名的集市,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儿。 “噫~老地主家的发言。”让娜嫌弃道,显然魔女小姐並没有身为顶级权贵的自觉。 一旁的路人对於走过的这队奇异组合纷纷侧目。 在天顶投下的光辉中,一个艷丽动人的金髮美人正挽著旁边风流儒雅的男人的手臂,漫步在热闹的市集中,人群自主为他们分流,谁都不愿意侵染这美好的一幕。 有白金色头髮的少女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身后,气势丝毫不输金髮美人,即使落后一个身位,但异国公主的气质依旧凛冽。 而银髮的魔女坠在队伍最后,即使再如何隨意任情,但那股神圣高贵的气质依旧让人忍不住想要跪拜在她的脚下。 至於礼塔赫?嗯,他正在队伍的后面不远处保持隱身... 这算什么?弗朗茨·约瑟夫一世和他的茜茜公主以及情人们挽臂出游吗? 坐在二楼画街景的自由画师看到这歷史性的一幕,连忙扯下画了一半的废纸,一副新的油画跃然纸上,油画中有天使盘旋,有圣光环绕,最中间的男人一手指天,女人一手指地,好一副旷世佳作! 这一刻,画师感觉他灵感无限! 话说茜茜公主的本名也恰好叫伊莉莎白来著。。。 眾人对此依旧如无所觉,或者说他们早就习惯了。 蕴含神秘的龙血再加上本就不俗的外貌,对於普通人的吸引力就是如此夸张。 “丽莎,去那家店看看如何?”路明非对著伊莉莎白耳语。 顺著路明非的目光,伊莉莎白看到了一家位於角落的新奇店铺。 用中文写就的木质招牌掛在店铺门头,丝绸裁剪的衣服穿在戴著发冠的模特身上。 “门牌上写著什么?”伊莉莎白好奇地询问,她对於汉语的学习仅限於认识,固定的词组还是太难为她了。 “招牌上的字是“凤冠霞帔”,原意指华国贵族女性所穿的最尊贵的服饰。”路明非解释道,“不过这家店看起来像是一家...旗袍店?” “那就进去看看吧。”伊莉莎白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她的小男人也是华国人,会对自己国家的服饰感兴趣也是理所当然的。 门口的风铃声响起,从柜檯迎出来的是一个中年的华国女人,她穿著蓝色旗袍,身段还算勉强,但岁月的风霜已经在她的眼角刻下了细小皱纹。 “欢迎各位客人,请隨意看看吧。”老板娘说的是標准的英文,此时她正默默打量著这群好看到不像话的客人,暗暗感嘆年轻真好。 老板娘很快就辨认出为首的人是那位亚洲青年,於是上前搭话道。 “客人你是华国人吗,给你的女朋友...们来买衣服。”这一次老板娘用的是中文。 “...是的。” 不知道为什么,路明非感觉老板娘的眼里透露出了看待战犯的意味。 “誒,明,你看这件怎么样?”让娜取下架子上的一件旗袍放在自己身前向路明非展示。 那是一件少见的黑色旗袍,旗袍上暗红色的海水江崖纹路像是在燃烧。 “很好看哦,喜欢的话就去试试吧。”路明非点头应道。 “哎~客人您好眼光,这套旗袍在我这家店里也是少有的珍品。”老板娘在路明非的旁边讚美道。 只是因为这种样式的旗袍不適合大多数人吧?路明非在心里暗暗誹谤,明白这是老板娘的营销策略。 像这样开在异国他乡的旗袍店,不就是为了吸引那些追求新潮的年轻人吗? 眼看又有一笔生意进帐,老板娘匆匆给路明非奉上一杯据说是西湖龙井的清茶,就领著让娜进入后间试衣。 “那我也穿一件试试?不好看可不要笑话我。”伊莉莎白取了一件鹅黄色的旗袍,看著路明非。 “我也想试试。”零手上的是一件白色的旗袍。 “嗯嗯嗯。”路明非连连点头,一般来说美人穿什么都好看。 反正最后欣赏的是我,路明非愜意地品了口茶,嗯...怎么一股苦丁茶的味道。 “偶尔这样出来玩玩也挺不错的不是吗?”礼塔赫在路明非背后微笑道。 “谁说不是呢。”路明非愜意地靠在店里的红木长椅上,看著橱窗外来来往往的人流。 现在店里就他们一伙人,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光线中漂浮著的细微绒毛...確实是一个愜意的下午。 “噠噠噠。” 后间有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让娜拉开布帘,雀跃著蹦到路明非面前,踩著配套的高跟鞋在路明非面前转了一个圈,披散的银髮甩出一个美妙的圆环。 “明,好看吗?敢说不好看就烧了你哦~”让娜的眼睛亮闪闪的,显然她对这套旗袍非常满意。 你的女友向你发出评价邀请,“好看”或“好看”...这还有有的选吗?总不能选“或”吧? “好看。”路明非选择了从心,不过让娜的这一身確实很好看就是了。 玄黑色的旗袍將魔女小姐原本就白皙的皮肤衬的更加白皙透亮,收腰的设计很好地彰显了魔女小姐傲人的身材,小腹侧边的暗红色海水江崖纹则正好对应魔女小姐那燃烧般的炙热情感,一切都完美得恰到好处。 “哼~哼~哼!”魔女小姐笑得很得意。 待让娜展示完毕,伊莉莎白才出现在路明非眼前。 “那我呢?”伊莉莎白期待地问道。 鹅黄色的旗袍完全撑起了金髮美人的贵气,橙色的牡丹装饰让她更显雍容,被修身旗袍包裹的饱满躯体简直呼之欲出。 “很好看哦,丽莎。”路明非连连点头。 这时路明非注意到了躲在帘子后面的零,此时娇小少女的面颊微微泛红。 “零,你的那件不合身吗?”路明非好奇地问道。 “……”零沉默著走出帘子,脚步有些扭捏, “……”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纯白的丝绸面料包裹在女孩的身上,將女孩玲瓏有致的身材完全体现了出来。 如果说旗袍穿在让娜和伊莉莎白身上显示出的是性感,那零穿上旗袍就完全是...色气了...有一种女孩偷穿妈妈衣服的背德感. 嗯,完美的合法萝莉,还是身材很有料的合法萝莉。 “很不错。”路明非下意识地转头,不再盯著零看,那种奇妙的罪恶感確实烧人心智。 还好这时候老板娘走了出来。 “各位客人对自己的衣服都满意吗?”老板娘问道。 姑娘们看向路明非。 “我很满意,老板娘,结帐。”路老板豪气干云。 老板娘笑眯眯地取来pos机,路明非隨手刷卡。 “接下来我们去哪玩?”穿上旗袍就没有换下来的让娜凑在路明非身边,兴致勃勃地问道。 显然魔女小姐的兴致已经被调动起来。 “先去吃饭怎么样。”伊莉莎白看了一眼时间,提议道。 此时伊莉莎白也依旧穿著那身鹅黄色的旗袍。 “问一下零的意见吧。”路明非看向不远处帘子,换好衣服的零正掀起帘子走出来。 即使感觉穿著很羞耻,但零最终还是买下了那件旗袍。 至於具体作用...谁知道呢。 零回想著刚才自家老师炙热的眼神,下意识摸了摸袋子里旗袍那柔顺的面料。 第五十四章 第三次圣诞节 2006年12月24日,加图索家族庄园。 “这位美丽的小姐,谢谢您的邀请。”路明非保持著僵硬的微笑,从一个加图索家族的姑娘手里接过一封带著浓郁香水味的信封。 无视一旁的魔女小姐快要杀人的眼神,这位勇敢的姑娘再次向路明非拋去一个媚眼,然后踩著近十厘米的高跟鞋转身,在晚礼服裙摆的起落中,这姑娘腰肢款款,在高跟鞋的“噠噠”声中远去。 “呼~”路明非眼见那位姑娘离开,暗自鬆了口气。 谁知那位姑娘扭著腰肢走到一半,又突然转身看向路明非,曖昧的做出一个隨时联繫的手势。 於是路明非不得不再度掛起营业性质的笑容。 “……”路明非看著这姑娘的背影,確定她彻底走远了,才终於放鬆下来,將手上那封写著联繫方式的浅粉色信件递给让娜。 让娜冷哼一声,有黑焰燃起,片刻间就將她手中的信封烧成了灰烬。 顺带一提,这已经是今晚魔女小姐烧掉的第十七封联繫信件了。 “你还挺受欢迎啊~”魔女小姐的口气不阴不阳。 “谁说不是呢...”路明非无奈的嘆了口气。 要知道现在他们已经躲到了礼堂的角落里了。 “按照老师的名气,这才是正常的。”零的语气淡漠,像是在冷静分析,但女孩那想刀人的眼神看的路明非心惊肉跳。 “还请少爷宽心,大概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宴会就结束了。”礼塔赫安慰道。 “……”路明非双眼放空,感觉一分一秒是如此的漫长。 要说四人为什么会在圣诞节前夕出现在加图索家... 事情还要从几天前说起。 那时候路明非等人还在准备今年的圣诞节活动,连今年的圣诞从者...哦不,圣诞老人都开始预选了。 结果愷撒臭著一张脸將一份邀请函甩到了路明非桌上。 “你不想去可以不去。” 这是愷撒的原话。 当时一脸懵的路明非拆开信件,发现是一封来自加图索家的邀请函,邀请路明非以贵客的身份参加加图索家一年一度的家族聚会。 信是庞贝写的,辞藻极尽华丽,信中言语也近乎恳求... 因此事情也就不用议了,无论是出於和愷撒的友谊,还是为了尊重加图索家的脸面,路明非都不得不接受这一次邀请。 於是就有了先前的那一幕。 老实说加图索家族还是相当看中路明非的。 除了家主庞贝据说是因为牙痛没有到场。 无论是宴会前的隆重介绍,还是宴会时用餐的座次,亦或是之后家族成员主动上前问候,加图索家族可以说是把这次接待的规格做到了最好。 可惜路明非並没有感觉到宾至如归。 现在的路明非多少有点理解愷撒为什么討厌自己的家族了。 不同於洛朗家族的发展策略,加图索家族是那种把一切可利用资源运用到极致的家族...就像是不这么做这个家族就会分崩离析似的。 路明非在角落里默默地观察著礼堂里眾人的觥筹交错,却感受不到多少家人间的温情,入目所见皆是利益往来。 一个家族的不同分支在这一年一度的日子里聚集在一起,讲的不是兄谦弟恭,讲的是利益往来。 就像在华国过年,叔叔伯伯来串门,说的不是“恭喜发財”,而是“钞票拿来”一样...这样的年不过也罢。 路明非突然觉得把加图索家族丟到另一个世界的魔术师家系中也毫不违和。 难怪会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路明非满含恶意的想著。 “嘿,bro,感觉如何?很无聊对吧?”愷撒这时凑了过来,手里同样拿著一沓粉红色的信件。 “確实...”路明非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又诧异地看著愷撒手里的信件,“你怎么也会收到这些,这不是你的家族吗?” “哦,你说这个啊?”愷撒晃了晃手里的信件,然后隨手將它们丟给了旁边的帕西。 帕西意会,当即转身去处理掉这些无用的信件。 “这个宴会里附属於加图索家族的小家族可不少。”愷撒露出冷笑。 “想攀高枝啊...”路明非当即理解。 那些小家族的子女显然已经深諳混血种社会的规则,哪怕在外界看来这些家族的女孩们个个都是繆斯转世,但这些“繆斯”们显然都不介意去当愷撒“大帝”的情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不打算找个女朋友吗?”路明非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老实说愷撒在这方面倒是意外的纯情,虽然在过去也谈过几个所谓的女朋友,但很快就分手了,所谓的交往周期往往也就一两个月...结果愷撒这种频繁换女友的行为,反而使他“花花公子”的名声广为流传。 但作为愷撒好友的路明非知道,愷撒和他的临时女友们平时也就出去吃个饭而已,顶多再接个吻啥的... 早就单身毕业的路明非在这方面可以全方位的对愷撒进行指指点点。 “这不是没碰到喜欢的嘛...”愷撒的语气略带尷尬。 就在这时,愷撒的手机发出收到简讯的提示音。 “咦?这是...”路明非好奇地张望。 愷撒收到的是一封彩信,里面附带有一张露出半脸的女孩的照片,明显是摆拍,最后还有一句用彩色字体写的圣诞快乐。 “一个会错意的普通人姑娘。”显然愷撒也有点头疼。 当时在爱丁堡事件中,愷撒无意间救下的那个姑娘在事后竟然主动联繫了愷撒。 愷撒出於绅士风度也只是给予了礼节性的回覆,谁知那个女孩明显会错意了,一来二去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所谓的人生三大错觉不外如是。 “算了,先不说这个了。”愷撒错开话题,提起了自己来找路明非的原因,“我叔叔想见你。” …… 礼堂旁边的小接待室,弗罗斯特已经在里面等候。 门外有敲门声响起,隨后侍者通报导,“泽姆露普斯大师到了。” “请他进来。”弗罗斯特朗声道。 大门被推开,侍者引导路明非坐在了弗罗斯特对面,並奉上温度刚好的红茶。 “幸会,泽姆露普斯大师”弗罗斯特向路明非点点头。 “很荣幸见到你,弗罗斯特代族长。”路明非说道。 弗罗斯特静静打量著眼前的少年,眼神中带著一抹审视。 “我该以什么身份招待您呢?是泽姆露普斯炼金大师?还是愷撒的朋友?”弗罗斯特向路明非问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愷撒的朋友就好,我现在是以愷撒的朋友这个身份来加图索家做客的。”路明非语气轻鬆。 听到这个答案的弗罗斯特放鬆下来,看向路明非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那我就以愷撒叔叔的身份同你对话吧,泽姆露普斯先生...能和我说说你对愷撒这孩子的看法吗?”弗罗斯特看著路明非的眼睛。 “唔...每个人对他人的看法可是很主观的。”路明非说道,有推託之意。 “我只需要您对愷撒的看法就行了。”弗罗斯特依旧不依不饶。 只能说不愧是让教父昂热都头痛的校董会“老斗羊”吗?路明非看著眼前的弗罗斯特,这说话方式还真是...一点都不留余地。 “勇敢、正义、颇具领袖气质...”路明非儘量帮愷撒说好话。 “愷撒能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他的荣幸。”弗罗斯特笑了,“当然,也是我们加图索家的荣幸。” “……”路明非耸耸肩,还摸不清楚弗罗斯特出牌的路数,你说是那就是唄。 经过简单的试探,得到想要答案的弗罗斯特也不藏著掖著了。 “泽姆露普斯先生,我这次找你来,是希望你能以『朋友』的身份,成为愷撒和家族之间缓和关係的桥樑。”弗罗斯特殷切地看著路明非。 “你的意思是要我在愷撒那边说加图索家的好话?”路明非挑眉。 “你可以这么理解。”弗罗斯特点头。 路明非静静看著弗罗斯特,气氛一时间沉寂下来。 “你应该知道,我先是愷撒的朋友,再是加图索家的客人。”路明非淡淡说道。 “我能理解,所以我希望你能以一个相对『客观』的角度去提醒愷撒,让他明白家族是爱他的...那个孩子对家族的偏见太深了。”弗罗斯特嘆了一口气。 “先不说我干这件事吃力不討好,而且这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吗?”路明非回绝道。 弗罗斯特將一张黑色磁卡放在桌子上滑到路明非面前,被路明非按住。 这是一张不记名的花旗银行的银行卡,用这张卡支出的一切消费都会由加图索家族买单。 “这是加图索家对你的谢礼。”弗罗斯特说道。 路明非把玩了一下磁卡,隨手就將它丟回到弗罗斯特面前。 “我不缺钱,而且,我和愷撒的友谊不是加图索家能用钱收买的。”路明非的语气低沉下来。 “这不是贿赂,只是单纯的对愷撒朋友的感谢,你已经帮助了加图索家许多,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弗罗斯特又將那张黑卡推到路明非面前,意有所指。 “泽姆露普斯先生,你觉得家族是什么呢?”弗罗斯特嘆息道,“所谓的家族啊,在我看来,就是由『家人』组成的一个利益共同体。这个『家族』终究是要愷撒继承的,但他却一直想著怎么推开。” “所以啊,泽姆露普斯先生。”弗罗斯特的眼里少见的展露出一丝祈求,“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多少让愷撒那孩子看到『家族』对他的爱吧,他对家族的成见已经让我这个叔叔没法劝他什么了。” 也许这些话已经在弗罗斯特心里积压了很久很久,直到这个机会,他才有机会向外人吐露心声,只希望这个少年能让愷撒回心转意。 “哎—”许久之后,路明非嘆了口气。 “我无法向您保证什么,告辞了,弗罗斯特代族长。” 少年在弗罗斯特的目送下转身离开,那张黑卡还留在桌子上,旁边的红茶一动未动,还在飘荡著热气。 第五十五章 固有时制御 翌日,加图索家的炼金工坊。 虽然据愷撒所说这个炼金工坊平时並没有什么人使用,但在路明非看来,加图索家对这个炼金工坊的保养还是做得挺不错的,各种材料器具一应俱全。 此时愷撒正躺在临时清理出来的长桌上,大理石般浑厚雄壮的胸膛袒露,任由路明非在他的胸膛上刻画,曾经在礼塔赫身上发生过的事情如今再次復刻在愷撒身上。 整个房间里静悄悄的,也没有开灯,除了围在愷撒周围用於照明的聚光灯外,只有帕西静静的侍立在一旁。 隨著路明非的落刀,在愷撒胸前,一个比礼塔赫更加复杂的魔术刻印逐渐形成。 这是一个青色的魔术刻印,纹路的样式像是一个时钟。 此时时钟上的指针正指向锁骨的位置,那里有著罗马数字“2(2)”的样式,隨后刻度的数字以逆时针方向逐渐递增,分別是“v(5)”、“x(10)”、“xx(20)”、“l(50)”和位於心臟位置的“c(100)”。 这些刻度並非只是装饰,而是路明非给这个魔术刻印额外增加的限制器,因为这个魔术刻印实在是太过危险。 毕竟这个魔术刻印可是出自大名鼎鼎的卫宫家的魔术源流,而路明非封存在其中的,就是那位魔术师杀手的“固有时制御”! 虽然路明非无法完全复製源自卫宫家的魔术刻印,那位卫宫矩贤確实將家族的刻印一度推进到了接近根源的地步,但仅仅只是复製其中的一小部分他还是能勉强做到的。 “完成了。” 隨著最后一刀落下,路明非宣布这次手术圆满成功。 不得不说愷撒体內的迴路,无论是质还是量都好的惊人,不然路明非也不敢进行如此大胆的鐫刻。 卫宫家的魔术刻印,哪怕只是其中为了承载特定魔术的一小部分,也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混血种能承受的。 “终於结束了吗?这一个星期可真难熬。”愷撒长舒一口气,直接坐起身来。 这傢伙的体质真是夸张...路明非不声不响的对愷撒进行评估,要知道当时礼塔赫做完这一套可是直接站不起来了。 “谢了,bro。”愷撒向路明非感谢道。 “就当是给你的圣诞礼物了。”路明非语气轻鬆,反正这刻印自己也用不上,权当是借花献佛了。 將魔术刻印当做礼物赠送確实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如果路明非现今还在时钟塔,像他现在这种隨意复製別人魔术刻印的行为,想必一个封印指定是逃不掉了。 但都已经到异世界了,先不说时钟塔,已经死的连灰都不剩的卫宫矩贤还能跨世界过来追杀自己不成?路明非对此相当有恃无恐。 不过就算如此,战力方面在目前看来还是不够啊...路明非在心中暗嘆。 就在不久之前,路明非对灵魂晶石里的龙类灵魂进行了一些...比较“激烈”的探查,然后成功在祂们的灵魂中找到一些关於尼德霍格的情报。 在这些情报中,路明非解读出了一个相当惊人的事实,如果按照他的理解,那尊名为尼德霍格的存在...似乎...好像...大概是地球自己创造出来的uo(星之头脑体)!? 不然路明非完全没法解释那些龙类灵魂中所记录的,尼德霍格那夸张到破格的权能到底出自何处。 创造生命、修改物理法则、確立言灵…… 这完全就是星球大权的显化吧?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更要命的是如今这位地球uo好像已经完全失控了,以至於不管是龙类还是人类都不得不联合起来推翻了祂。 可一想到预言中说龙皇尼德霍格终將归来...呵呵。 我打uo,真的假的? 即使这件事看起来还很遥远,但路明非不得不早做准备。 “来,把这个喝了。”路明非將一杯还在“咕嘟咕嘟”冒著绿泡的诡异液体递到愷撒面前。 “真得喝?”愷撒面露犹豫。 “喝吧,愷撒,这是你的命运。”路明非幽幽道。 “每次喝完这个我都仿佛看到了我死去的母亲。”愷撒对这玩意儿一脸嫌弃,但还是仰头一饮而尽。 隨后愷撒就露出痛苦的表情,显然这饮品的味道確实非常糟糕,就像是在隔夜的泔水里丟进臭袜子又放在炉子里煮了半个小时以后再端出来似的。 “这都是为你好,你身上的那个魔术刻印对肉体的负担很大,这炼金药剂可以增强你的体质...一般人我还不给呢。”路明非瞥了愷撒一眼。 “是是是。”愷撒乖巧点头。 愷撒站直,仅仅一个简单的拉伸,浑身上下的骨骼就响起了爆豆般的响动。 那浑身上下充满力量的感觉让愷撒忍不住发出畅快的呻吟。 “不过既然刻印已经完成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试试我的那个新能力了?”愷撒问道。 “我在你的刻印里录入了『相位折跃』和『固有时制御』两种能力,都具有一定的危险性,等一下我会陪你测试的。”路明非说著,“不过现在我还要给帕西调整一下魔术刻印。” 愷撒点点头表示理解,穿上自己的外套准备出门。 “那我就在训练场等你嘍。”已经走到门口的愷撒挥了挥手,就像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待愷撒走后,帕西向路明非躬身行礼。 “麻烦泽姆露普斯少爷您了。”帕西说道,也不知道是在说愷撒,还是在说自己,亦或者两者都有? “坐上去吧。” 路明非示意帕西坐到长桌上。 隨后帕西主动拉起右臂袖口,隨著体內的“灵”流动,右手臂上的魔术刻印显露出来。 “我要先取你的一点血。”路明非说道。 帕西点头表示理解。 本来路明非只是本著“放两只羊也是放”的想法,想顺手给帕西也整一个魔术刻印,但谁知道这个顺手而为却让路明非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难怪当时帕西会那么抗拒。 黑红色的诡异血液被盛放在碟子中,此时还在不停的冒著气泡。 这是什么?硝化甘油吗?路明非在心里吐槽。 只要视力正常的人都能察觉到这血液绝对不是人类该有的。 “最近感觉怎么样?”路明非面色凝重。 “靠药勉强活著罢了。”帕西的语气很平静,好像命不久矣的人不是他一样。 说著帕西又向路明非俯身致谢,“当然,还是要感谢您的帮助,自从有了这个刻印以后痛苦確实减小了很多。” “只是治標不治本罢了。”路明非摇摇头。 那所谓的魔术刻印上,鐫刻的只是一个“痛感丧失”的双刃剑魔术罢了。 “真不知道加图索家是怎么想的...”路明非嘀咕著,在简单做过心理建设后,將碟子中的黑血饮下。 路明非的独门“对兽魔术”展开,对身体里帕西的血进行同调,开始更加细致的感知血液中的变化。 “这就是我生来就註定的命运...一切都为了加图索家。”帕西默默说著。 也为了愷撒...帕西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路明非闭眼感知,帕西的血液在体內不停躁动。 毫无疑问,帕西体內的血液对帕西本人的排斥更加严重了,路明非很轻易就得出这个结论。 没错,帕西体內的血...在排斥著帕西本人,就像这血液本来就不属於帕西一样。 至於这血液到底属於谁... 路明非想起不久前饮下的愷撒之血。 路明非很早以前就提出过一个理论,关於混血种如何使用言灵。 如果將混血种体內的通路比作一块电路板的话,那龙族的血统就是蚀刻在电路板上的线路。 当混血种引动体內的“灵”,就像是让电路板通电,“灵”从电路板的这一头流动到另一头,其中流过的路径会被点亮,被点亮的路径组合起来就是所谓的“龙文”,“龙文”会与规则共鸣,从而形成“言灵”。 可隨著混血种一代代的延续,混血种们的血脉愈发的驳杂。 就像是在一块电路板上接驳了很多无用的线路,最后“灵”流过后会点亮那些线路完全看运气,所以“言灵”的隨机性也就这么產生了。 越高阶的言灵,相对应的龙文也会越复杂,但混血种的血统里“杂质”越多,能刚好凑成完整通路的可能性也就越低。 因此,路明非有了一个推测,即使尼德霍格不回归,混血种这个群体也会隨著一代代的繁育而逐渐劣化,到了最后,即使是最优秀的混血种,可能也仅仅只会持有低阶的言灵。 越古越强了属於是。 然后说回愷撒和帕西,这两人是路明非见过的,除了自己以外最特殊也最极端的两个混血种。 路明非的特殊是因为他体內的这块“电路板”完全就是“空白”,所以只要能解析,他就可以任意模仿他人的言灵。 而愷撒的特殊则是因为他实在是是太“乾净”了,乾净到他体內的“电路板”上刚好仅有一组完整的“通路”,这组“通路”完整的构成了言灵·镰鼬的龙文,甚至龙文的线条不多也不少,恰好就是释放这个言灵的最优解。 至於帕西就是另一个极端了,他体內的血统实在是太过“混乱”,各种强大的龙文被强行压缩到帕西这块“电路板”上,老实说现在帕西还能正常释放言灵在路明非看来简直就是一个奇蹟。 愷撒和帕西就像是一面镜子的两端,互为对照,再结合加图索家族对愷撒的重视,以及將帕西放到愷撒身边的行为... 如果存在一面筛子將帕西的血统过滤... 路明非总觉得他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许久之后,路明非睁开眼,低头对帕西手上的魔术刻印进行细微的调整。 “愷撒知道这件事情吗?”路明非问道。 “还请务必不要告诉少爷,也希望您能將这件事保密。”帕西轻声说道。 路明非停下手中的动作,盯著帕西,“你活不长了,这一点你自己应该清楚吧?” 即使以路明非的魔术造诣,在帕西坚持保留这身血脉的前提下,也没有任何拯救他的办法。 “当然。”帕西轻笑道,他对自己的生死早已看淡。 “……”路明非沉默著完成手上的最后几道工序。 “对你来说,活著意味著什么?”路明非深深地看了帕西一眼,然后独自走出炼金工坊。 “我先去训练场了,你休息好以后就自己跟上来吧。”路明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 帕西独自一人坐在长桌上,空旷的炼金工坊里寂静无声,聚光灯让帕西的半张脸隱没在阴影中。 活著真的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啊,我可以为任何理由去死,但愷撒,我的兄弟,我只愿意为你而活著。 …… 加图索家族训练场。 “少爷,我要上了!” 一个叫藤原信之介的亚洲人大声提示著愷撒。 路明非和帕西此时正站在旁边观战。 “加图索家还有亚洲人?”路明非脸色怪异。 “他是外聘的。”帕西脸色平淡。 场地上,藤原信之介在提示完后迅速点亮黄金瞳,言灵·时间零发动! 据说在这个时代仅有昂热持有的,神跡般的言灵,如今在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身上再次展现。 看来加图索家藏了不少东西啊...路明非思考著。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现在的加图索家对路明非也著实是信任,当路明非提出相关需求后,弗罗斯特当即就把这个“训练器材”送了过来。 维持著时间零的藤原信之介迅速向愷撒靠近,但却没有急著进攻,而是绕著愷撒不停转圈。 场地中央的愷撒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当即按照路明非的教导,激活了胸前的魔术刻印。 青色的时钟纹路在胸口浮现,时钟的指针指向锁骨,隱隱有机械的转动声在愷撒耳边响起。 固有时制御·二倍速! 巨大的沉重感从体內传来,愷撒感觉呼吸困难,五臟六腑像是压上了铁块,那瞬间的下坠感让他难受得想要呕吐。 但愷撒终究是挺住了,於是时间在愷撒眼里变慢,原本残影般的藤原信之介在愷撒眼里也被定格了,在这个一切都放缓的世界里,只有愷撒的行动是正常的。 固有时制御的效果覆盖了时间零! 这完全不是速度上的压制,而是规则上的改写,固有时制御在规则上的优先级覆盖了时间零! 於是愷撒伸手,抓住了还在奔跑中的藤原信之介的手腕。 时间在这一刻重新恢復流动,藤原信之介被惯性带了一个趔趄。 “少爷...”藤原信之介看著正在大喘气的愷撒,眼里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藤原信之介確信,这个世上除了昂热,没有人可以在他行动时抓住他的手。没有理由,也无法理解,但自家的少爷就是做到了。 “看来和我猜想的一样。” 这时路明非不紧不慢的走过来,一旁的藤原信之介自觉告退。 之前路明非在复製昂热的时间零时就注意到了这一点,所谓的时间零的本质不过是“欺骗”自己的体感,和“欺骗”世界的固有时制御有著本质上的不同。 “bro,你是怎么办到的?”愷撒也很惊奇,在脑子里畅想自己压制昂热校长的场面。 如果路明非能知道愷撒现在脑子里的幻想,一定会吐槽愷撒纯粹是想多了。 极速者之间的战斗简单来说就是谁先手谁贏。 刚才愷撒之所以能抓住藤原信之介,是因为藤原信之介並没有主动攻击愷撒,从而给了愷撒反应时间。 不然以藤原信之介的速度,怕是在愷撒身上开了好几个口子后,愷撒还没有反应过来。 嗯,只能说现在的愷撒未来可期... “用你能理解的话来说,我就是在你身体里开了一个尼伯龙根,每当你发动固有时制御,就相当於你在短时间內改写了自身的规则。”路明非解释道。 “what!?这种事情bro你也能办得到?”愷撒有点难以置信。 “你在小看一个炼金术师吗?”路明非挑眉。 “……”愷撒默默想起自家圈养的那帮所谓的炼金术师。 只能说货比货得扔。 “好了,再来测试另一项能力吧,还好这里的场地足够空旷。”路明非说道。 集中精神,开启言灵,將镰鼬编织成特定的样式...愷撒在心里反覆回想路明非的教导,胸口的魔术刻印开始自动运转。 隨后,愷撒视角一转,本来在身边的路明非和帕西瞬间和自己相隔了有近五十米。而在他们身边,愷撒看到了另一个“愷撒”,那个“愷撒”正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种视觉的偏差只维持了短短一瞬间,愷撒就发现他的视野恢復了正常。 “这是...”愷撒一时间有点无法理解。 但旁边的帕西看得真切,在刚才短短的一瞬间,场上同时出现了两个愷撒! “你可以理解为你刚才闪现到对面去了,具体原理就像这样。” 路明非拿出一张纸,將一点墨水点在纸的一侧,然后將纸对摺,一边的墨水在纸的另一侧晕染开来。 “在刚才的那一瞬间,你依靠你的言灵,將你所在的位置坐標『覆盖』掉不远处的那个位置坐標,使它们在短时间內成为了“同一个坐標”,於是就会產生你既在a点,又在b点的“假象”。” 所谓魔术啊,从根本意义上来说就是修改规则,欺骗世界。 “噢!”愷撒双眼放光,在理解了路明非所表达的意思后,仅一瞬间他就想出了这个新能力的各种用法。 “不过这个能力也不是没有弱点,虽然镰鼬能替你规避掉卡进墙里之类的风险,但如果敌人的攻击范围够大,你还是可能会在同一时间受到两次伤害的,而且一瞬间的视觉落差也是个问题。”路明非提醒道。 愷撒连连点头便是理解。 “总之这段时间里你就好好適应吧。”路明非眼见没有大问题,就打算转身离开。 “嗨,bro,你最近有什么打算吗?”愷撒在路明非身后问道。 “怎么了?”路明非转头看向愷撒。 “那什么,我不是快要从伊顿公学毕业了嘛。”愷撒开始组织措辞。 “如果你閒来无事,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来一场说走就走的环球旅行?”愷撒最后还是向路明非发出了组队邀请。 幕间二 旅行见闻·其一 2007年4月,埃及,开罗。 网吧这种地方,是没有国界的。 开罗市区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网吧中,此时正传出一阵又一阵狂热的欢呼声,闹腾的就好像麦可在里面开演唱会,引得附近的路人纷纷侧目。 网吧里大多数的电脑都屏幕大亮,但却没有几个人坐在位置上,此时开罗的网癮青年们纷纷围在大厅中央,那里有一个连排的五人座,就连网吧老板都挤在人群里看热闹。 连排的五人座上坐著五个风格迥异的人。 为首是一个穿著风衣的黑髮青年,浓重的黑眼圈给人一种没睡醒的感觉。 黑髮青年旁边的是一个穿休閒西装的金色长髮青年,透露著一股富家公子的豪横气息。 剩下的三个人就更牛逼了,他们穿著统一的军用背心,露出一身腱子肉,活脱脱的悍匪味道。 “噠噠噠...” 此时的网吧迴荡著他们电脑里发出的激烈枪声,伴隨著不停播报的“headshot”的爆头提示音。 “噢!”愷撒欢呼著,手上的动作快出残影。 愷撒认为路明非確实没有说错,网吧果然是一个充满侠义气息的地方。 五湖四海的豪杰们聚集在这里,喧闹之声不绝於耳,到处都是英雄们引起的腥风血雨(指打游戏)。 而且这里的人又豪爽(指给愷撒送饮料),说话又好听(指称讚愷撒玩的好),愷撒超喜欢这里的! 很快一局既不刺激也不紧张的cs结束,愷撒旁边的路明非昏昏欲睡,感觉自己掏出擀麵杖敲键盘都玩得比对面好。 “fuck!”悍匪一號怒摔耳机,囧囧的喜庆脸上满是不满。 他们又一次被对手当成外掛踢出了对战房间。 屏幕上显示著对手最后的留言,字里行间都表达出对手对路明非五人亲属的亲切关怀。 对此五人组是没什么意见的,路明非的父母至今音讯全无,愷撒默认对手是在问候他的亲爹,此时正在给对手默默点讚,至於悍匪三人组...据说他们光棍一条无牵无掛。 总之他们五个人里凑不出一组完整的爹妈,所以对手的辱骂对他们来说杀伤性为零。 你无法攻击不存在的目標~ “不玩了,不玩了。”罗纳德,也就是悍匪一號嚷嚷道。 於是路明非等人也放下耳机,退出游戏。 周围的人群传来惋惜声,显然是还没有看过癮,但无奈大佬下机,最终只能用崇敬的眼神看著五位大佬,各自散去。 “另一支猎人小队还没到吗?”罗纳德询问旁边的愷撒。 “据说他们有事情耽搁了。”愷撒看了一眼手机,备註是“朱雀”的联繫人在半个多小时前还向他发过简讯。 “慢死啦—”罗纳德无聊的將脚架在电脑桌上,转头看向路明非,“老板,最近过得怎么样?怎么想到组建猎人小队出来接活啦?” 罗纳德很快被路明非腰间佩戴的一块银质吊坠吸引,吊坠主体是一个由橄欖枝包裹著圆球组成的特殊图案,他刚才在愷撒身上也见过类似的....在这个吊坠上罗纳德嗅到了炼金术的味道。 这是某个组织的標誌吗...罗纳德暗自猜测。 这其实是路明非製作的“迦勒底”掛坠,所有加入迦勒底这个结社的成员人手一份,算是身份標识,也是一个简易的魔术礼装。 “还不错,现在正在世界各地旅游,这次能碰上纯属意外。”路明非解释道。 自从愷撒毕业后,閒来无事的路明非拉上零、让娜和礼塔赫一起,加上愷撒、帕西和西芙三人,七人组成了一个环游世界的旅游团,正在全世界巡游。 至於伊莉莎白...她此时正在洛朗家族,鬱闷的打理著家族事务。 什么?据说零也是罗曼诺夫家的继承人?那就不得不提一嘴在克里姆林宫兢兢业业的管帐丫鬟了... 有时候人和人是不能一概而论的... 最近路明非等人正好旅行到埃及,队伍中的礼塔赫突然说要去故乡一趟,说是故乡的地下有好东西。 於是本著没事找事的原则,经愷撒提议,眾人隨手在猎人网站上发布了一个悬赏任务,寻找志同道合的“探险小队”,还自建了一个临时小队参加任务...自己僱佣自己了属於是。 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使然,找上门的都是一些老熟人。 罗纳德组建了一个叫“三个火枪手”的猎人小队,最近在猎人网站声名鹊起,他的队友是参加过“冰原”行动的莱昂(二號)和阿尔图尔(六號)。 三人如今的关係不错,颇有当年刘关张三兄弟的风采。 但眾所周知,桃园三兄弟,一般还有一个赵四,就和四大天王有五个是一个道理。 此时“赵四”正抱著一瓶可乐噔噔噔的跑到罗纳德面前。 “哥哥,喝可乐。”康斯坦丁·赵四向罗纳德分享了可乐。 “哦!”罗纳德欢呼著接过可乐,然后隨手揉著弟弟的脑袋,將康斯坦丁精心打理过的柔顺短髮弄得一团糟。 “咕嘟咕嘟。”罗纳德大口饮用,黑色的气泡水沁人心脾,可乐果然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嗯,將人类灭绝计划再推迟一年好了。 大概可乐公司也没想一瓶小小的可乐能让世界燃烧的计划书推迟一年,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哎...康斯坦丁,那我们的呢?”阿尔图尔眼巴巴的看著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看看哥哥左边的好朋友,又看看哥哥右边的好朋友,最终艰难的转身。 “等著。”少年又噔噔噔的跑出去,这是哥哥给他的最后一点零花钱了。 “很可爱的男孩,你弟弟?”路明非好奇的问道,他记得罗纳德是孤儿来著。 “嗯,亲弟弟。”罗纳德使劲点头,“从我长大的那家孤儿院里领养的。” 从孤儿院里领养的亲弟弟...这词句组合起来怎么那么怪呢?但路明非也没有多在意就是了。 金属摩擦地板的声音响起,有长发的古意青年推门而入,让室內温度成功降低了十个百分点。 显然有些人的出场就自带冷气。 “玩好了吗?玩好了就出发吧。”姬子诺皱著眉头,显然对网吧的环境不是很满意。 ———————————— 埃及境內一片荒无人烟的沙漠上,一队欢乐吉普车正在奔驰。 “所以这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罗纳德掏出手机,屏幕上谷歌地图的导航显示他们正在一片黄色中“虚空漫步”。 显然这一区域並不在谷歌公司的服务范围之內。 路明非看向旁边的礼塔赫,礼塔赫轻轻点头。 “停车。”路明非对著通讯器说道。 车队在沙漠中停下,眾人纷纷下车,即使穿了特意加厚的靴子,但脚底还是能感觉到沙地的细微热感。 这时一阵狂风袭来,捲起漫天黄沙。 “呸呸呸。”罗纳德被风沙迷眼,艰难地吐出几口砂砾。 康斯坦丁贴心的递上水壶给罗纳德漱口,才让罗纳德感觉活过来了。 “接下来要怎么做?用铲子挖吗?”罗纳德左顾右盼,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铲子。 “……” 眾人没有理会这个活宝。 “找路的事情我会搞定。”路明非说著,从虚数空间里取出一本黑色封皮的大部头。 这就是路明非花了几个月的时间用灵魂晶石为自己製作的魔术礼装,其名为“偽神之书”。 这本书的黑色封皮极其厚实,封皮的四角都有银色的特殊金属包裹,里面的书页粗糙浑厚,一部分的书页上刻画著神秘的龙文,那是从灵魂晶石中的龙类灵魂里榨出的资讯。 虽然有点浪费,但路明非並没有打算製造十戒控制灵魂晶石中的龙魂,他用了更加竭泽而渔的手段。 通过將龙魂中的资讯榨取出来,虽然会彻底毁掉龙魂,但提取出的龙文被路明非鐫刻在书页上,成为了发动言灵的媒介。 现在,只要“偽神之书”在手,路明非就可以隨意发动序列號91以下的言灵。 言灵·真空之蛇、言灵·无尘之地、言灵·地动…… 各种各样的言灵都被路明非通过手中的“偽神之书”释放。 这种释放甚至是全自动的,路明非只是作为一个供能者参与其中,堪称是哪里需要点哪里,教父再也不用担心我没言灵可用啦~ 很快,深埋在黄沙下的通道在言灵的伟力下重见天日。 “走吧。”路明非一手合上书本,一脸轻鬆的开口道。 ...?路明非疑惑地看向罗纳德两兄弟,此时两兄弟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路明非隱隱觉得他们的眼神好像是在看一个杀人犯... …… 一行人走在黑暗的通道中,通道寂静又狭长。 “誒?这边好像什么都没有啊。”罗纳德无聊的坠在队伍后面。 “还是小心为上。”姬子诺回头提醒道。 话音刚落,远处的黑暗中有恐怖的嘶吼声响起。 零和让娜默默將路明非护到身后,西芙不声不响將愷撒护到身前... 石板的摩擦声响起。 “无知的凡人,你们胆敢...” 阴沉的声音迴荡在通道中,可惜突然卡壳了,將恐怖的氛围破坏的一乾二净。 “什么什么,发生什么事了?”罗纳德好奇地东张西望。 不远处有暗门打开,一副石棺立在暗门后面,此时石棺半开,露出其中的一片漆黑。 石棺中的存在藏在黑暗中,麻木地看著即將走近的眾人,隨即默默拉上已经打开了一半的石棺。 暗门重新闭合,仿佛这只是一面平平无奇的墙壁。 那什么,我不打扰,我睡了哈。 於是一行人无惊无险地走到了一处空旷的祭坛。 祭坛的地面用一整块的巨大黑曜石打造,黑曜石的边缘有好几个用来摆放法器的凹槽,但此时这些本该嵌在上面的法器却不知所踪,在祭坛的正前方,还一扇巨大的青金石大门耸立。 透过早已斑驳的祭坛,路明非仿佛看到了几千年前的景象。 在那时,埃及的祭司们曾跪在这里,举行神秘的仪式,隨著颂唱的祷词结束,眼前的青金石大门打开,里面放著的是神的恩赐... “我们需要把什么东西放进凹槽里,才能打开眼前的大门。”罗纳德说出了瞎子都能看出的结论。 “你们有带钥匙吗?”姬子诺看向路明非等人。 本来就是过来裸考的路明非等人纷纷摇头。 “那就麻烦了...”罗纳德装模作样的皱眉,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打了个响指。 “康斯坦丁。”罗纳德提醒一旁的男孩。 “好的,哥哥。” 收到哥哥指令的康斯坦丁点点头,走到祭坛中央。 赤金色的黄金瞳亮起,男孩甚至都没有吟唱,隱藏在大地中的金属就听从了它们皇帝的詔令。 言灵·天地为炉,序列號96! 无数的金属开始熔炼,对角落的各个凹槽进行匹配,既然没有钥匙,那就现场製造钥匙! “这孩子血统很高啊。”愷撒看向罗纳德,惊嘆道。 “怎么样?我弟弟很厉害吧?”罗纳德面带得意,显然,比起讚美自己,讚美康斯坦丁更能让他感到喜悦。 地下有机扩声响起,古代埃及高超的机关技法在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展现。 即使是以康斯坦丁的水准,如果不採用暴力手段,解密这些机关也需要一点时间。 “这样太慢了。”等在一旁的姬子诺开口,“借你炼製的金属一用。” 圣諭展开,无形的领域以姬子诺为中心扩散,那些被康斯坦丁精炼的金属在触碰到领域的瞬间就开始不受控制。 只见这些金属如乳燕归巢般向姬子诺的手心匯聚,最终凝聚出一把长剑。 无元剑制!?路明非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但这一次姬子诺对於长剑的操控异常暴力,甚至都没有凝聚出剑形,而是直接將它激发到了能量態! 姬子诺握著手中的“光剑”,对著青金石大门一剑劈出,“光剑”化作纯粹的斩击轰出,在地面上留下深邃的剑痕。 光炮!他使用了光炮!路明非这个观眾看的津津有味。 “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烟尘四溢。 路明非拿出“偽神之书”,言灵·无尘之地发动,將烟尘扫除。 戏份被抢走的康斯坦丁委屈巴巴地看向罗纳德。 哥哥,我能熔了他吗? 罗纳德读懂了康斯坦丁的眼神,於是赶忙上前拉住康斯坦丁给他顺毛。 你说你这孩子,小小年纪杀心那么重干嘛,这样不好... 罗纳德用手將康斯坦丁柔顺的黑髮倒腾得乱七八糟。 烟尘彻底散去,眾人眼前的青金石大门已经倒塌,露出了大门后面的阿努比斯神像。 这是一尊由黑曜石雕成的阿努比斯半身像,神像面对眾人,双手捧著一个圆盘,圆盘上是一条黄金雕琢的鏤空手炼,各色宝石镶嵌在黄金手炼上,神异非凡。 “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路明非取出手炼丟给礼塔赫。 “確实是这个,我小时候偷偷在长老的古书上看到过,这条手炼在过去是大祭司才能佩戴的神赐法器,没想到它一直被藏在这里。”礼塔赫点头。 “那就不算白来一趟。”愷撒愉悦地吹了一声口哨。 这时罗纳德晃晃悠悠的走到神像前,踢了一脚神像。 “嘿,你这神也太小气了,建了那么大一个地宫就为了藏这副小手炼,我都没法带什么纪念品回去。”罗纳德不满道。 “……” 阿努比斯神像沉默了,毕竟祂只是神像,不会说话。 突然,神像震动起来,从胡狼脑袋张开的狼吻中,各种宝石饰品倾泻而出,落在圆盘上发出“叮叮噹噹”的响声。 这场异变成功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哇哦。”罗纳德惊呼著后退,隨手从下落的珠宝中捞出一枚石质眼球。 不知道什么原因,这枚眼球摸起来湿漉漉的,像是有什么人的眼泪落在了上面一样。 “阿努比斯之眼!”罗纳德好像被这突如其来的幸运嚇到了,一不小心手一抖,手中的石质眼球掉在地上,咕嚕嚕地滚进了石像旁的缝隙中。 “这是...”愷撒难以置信的看著堆满石盘的珍宝。 “我们发財啦!”罗纳德欢呼著向身后的眾人喊道,“来来来,见者有份。” “功臣先来。”路明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啥,我就不用了。”罗纳德挠挠头髮,“我的那一份刚才已经掉进地下了嘛,就当送给大地好了...” 幕间二 旅行见闻·其二 2007年6月,索马利亚海域。 眾所周知,索马利亚海域是海盗最猖獗的海域之一,可惜今天是这些海盗们的受难日。 德龙猛號巡洋舰正在索马利亚海域乘风破浪,对著几艘由渔船改造的海盗船追亡逐北。 “噢——!”愷撒站在瞭望台上兴奋地大吼,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大航海时代那些勇敢无畏的伟大船长, 此时的愷撒特意穿著一身船长制服,装模作样的带著一只眼罩,手上的船长帽一甩一甩,正迎著海风疯狂舞动。 “愷撒,哪怕你吼得再大声也不会让船快上哪怕一马赫。”路明非的声音从下面的甲板传来。 此时路明非正无奈地看著在瞭望台上嘶吼的愷撒,感觉他不像是拿著私掠证的劫掠船长,倒像是刚从原始丛林里跑出来的人猿泰山。 “別这么说,bro,氛围,氛围你懂吗?”愷撒向甲板上的路明非喊道,巨大的海风让他的声调有点走形。 “別管那个蠢货了,明。”让娜靠在护栏上,海风吹起了她闪亮的银髮,如同舞动的绸缎般柔顺。 魔女小姐看向路明非,用不耐烦的语气说道,“可以开饭了没,本魔女快饿死啦!” 路明非看了一眼甲板上还在和螃蟹作斗爭的两位少女,耸耸肩,“看来还要等一会儿。” 此时在甲板的中央,有人用铁桿支起了一个不锈钢锅,下面燃烧著天然气,锅里面的水偶尔冒出一个气泡,水里的螃蟹正因为水温升高挣扎著向外爬。 西芙蹲在不锈钢锅的旁边,好奇地看著这一幕。 戳~戳~ 每当有螃蟹探头,西芙就伸出手指按著螃蟹脑袋將它们一个个摁回去,於是不想死的螃蟹只能拼命反抗。 咔嚓... “唔!”西芙飆出了泪花,一只螃蟹正死死地夹著她的食指。 西芙拼命甩动小手,终於將螃蟹甩下来。 螃蟹隨地心引力坠落,还没等落地,就被不解气的西芙一脚踢回汤锅,溅起了不小的水花。 不远处的零淡淡的看了一眼正红著眼睛吹手指的西芙,又將视线转回自己眼前这只巨大的椰子蟹。 即使被绑住了节肢,椰子蟹依旧挥舞著两只巨大的螯向零耀武扬威。 零冷冷地看著眼前不配合的恶兽,举著小锤子不知道该从哪里落锤。 或许直接拿个电锯来更利落?零脑海中对这个诱人的想法举棋不定。 “还是我来好了。”礼塔赫从零手中拿过锤子,在椰子蟹的脑袋上比划,但显然祭司先生对这样的粗笨事务也非常生手。 “我来吧。”一边的帕西终於看不下去了,接过礼塔赫手里的锤子, 只是三下五除二,椰子蟹先生终於安详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不过这玩意儿要怎么吃?”礼塔赫看著比汤锅还大的椰子蟹有点犯难。 “交给我交给我。”魔女小姐打算擼袖子过来,被旁边的路明非死死抱住。 鬼知道被你的黑焰一烧这椰子蟹还剩下什么啊,路明非在心里吐槽。 “先生们女士们,看来你们在我的船上玩得可还愉快?”一个穿著白色船长制服的壮硕男人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男人有著一头黑亮的短髮,面庞英武,强健的肌肉像是要撑破船长服,一看就是很能打的样子。 “您好,奎里努斯先生,您怎么从船舱里出来了。” 愷撒从瞭望台一跃而下,站在甲板上向男人问好。 不得不说每次愷撒叫到这个名字总能让路明非下意识地转头。 “当然是来看看我们的年轻人啊,看到你们这么有活力真是太好了。”德龙猛號真正的船长奎里努斯先生大笑道。 “船长先生不也是很年轻嘛。”愷撒大笑著拍打船长的肩膀。 “早就不年轻啦,我还像你们这么年轻的时候,那些个蟊贼我能撵著他们跑。”船长指著不远处的海盗船比划。 “这不就是我们的『船票』嘛,还请船长阁下放心,这些海盗交给我们便好。”愷撒装模作样的向船长行礼。 “哈哈哈哈,那就交给你们啦,我看好你们哦。”船长大笑著返回船舱,显然是指挥巡洋舰去了。 路明非等人是在索马利亚和这位船长相遇的,当时愷撒正叫囂著要去打击海盗,结果正巧撞上了发布悬赏的奎里努斯船长。 据船长所说他有一船的收藏品被海盗劫获,正在招募勇士去和他一起打击这些该死的海盗...这正中愷撒的下怀。 於是愷撒亲自去和船长交涉,结果两人一见如故,船长当即就开著他的巡洋舰来给愷撒助力。 老实说路明非看到隨便碰到的一个船长都能开出一艘巡洋舰来都惊讶了...只能说这位船长果然不是一个普通人或者说混血种。 “好了,趁我们还有时间...”愷撒看了一眼已经进入船舱的船长。 在愷撒的指挥下,不出片刻,这次的全蟹宴终於到了开宴的时候。 “伙伴们,现在是宴会时间了!”愷撒摸出了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红酒宣布道。 海风吹拂,略带咸腥味的气息拂过面颊,头顶骄阳似火,但照在甲板上又不会觉得太过炎热。 路明非看著不远处的伙伴们。 主厨愷撒正在肢解椰子蟹,帕西作为副手,负责给白嫩的蟹腿肉涂上秘制的海葵酱油。 三个女孩在临时餐桌上用餐,头上顶著大大的太阳伞,椰子蟹鲜美的味道让零也不禁露出笑容。 礼塔赫走到路明非身边,將手里的碟子递到路明非面前,碟子里是剥好的螃蟹,粉白的肉质甚是诱人。 “谢了。”路明非接过碟子。 礼塔赫靠著路明非坐下,享用自己的那一份美食。 路明非抬头看著水洗般的天空,嘴里咀嚼著蟹肉,嫩白的纤维在口腔里溶解,带来丝丝鲜味。 其实这样也不错,不是吗? 反正我们还年轻,反正时间还来得及。 …… “接舷!接舷!”奎里努斯船长站在船头兴奋地大吼,挥舞著手里的船长帽对近在咫尺的海盗们耀武扬威,颇有几分当年维京船长的悍勇。 “他不发射鱼雷的吗?”路明非偷偷问旁边的愷撒。 “他说武器审批太麻烦了,所以没给这艘巡洋舰搭载武器。”愷撒隨意地耸耸肩。 我信你个鬼!都能开出巡洋舰了还不敢搭载武器?完全就是不想吧? 路明非眼角抽搐,看著一只脚踏在护栏上的船长。 眼看两船接近,愷撒隨手抄起了旁边的西芙,另一只手抓住旁边的护栏。 剧烈的摇晃產生,德龙猛號一头撞在了海盗船的船舷,好在眾人都不是普通人,即使是剧烈的撞击都没有发生滚下护栏这样的搞笑事情。 如此剧烈的船体撞击本来应该归类到重大海难事故,可作为肇事者的德龙猛號船头依旧坚挺,只是稍稍刮花了船头的油漆。 妈的我就知道这船不简单,路明非深深地看了一眼船长。 “棒小伙们,快点动起来,go!go!go!”船长在船头挥舞著红色鹰旗。 此时德龙猛號的船头已经嵌进海盗船船身,德龙猛號船头距离海盗船甲板仅有两三米的落差。 德龙猛號的船员不知道从哪里刷新出来,各个都是巨石强森般的汉子,对著脚底下瑟瑟发抖的海盗们露出凶残的笑容。 愷撒放下提在腰间的西芙,让西芙的两条小短腿不至於在半空中扑腾。 落到甲板上的西芙气鼓鼓的看著已经跑远的愷撒,这样的混蛋主人丟掉算啦! “yes,my captain!”愷撒欢呼著,一个瀟洒的起撑,侧身翻出护栏。 半空中,愷撒將“圣灵洗礼”举过头顶,鸣枪示意,宣布自己的到来。 “哈哈哈哈哈!” 比愷撒更疯的是让娜。 无敌的魔女小姐原地起跳,直接蹦到了距离甲板七八米高的空中,黑色的连衣裙如盛开的花,她甚至穿的还是罗马靴! 湛蓝的天空成为了魔女小姐的陪衬,橙黄的日轮变成为了她的背景板。 路明非抬头,眯眼看著半空中的龙之魔女。 在一轮大日的中央,让娜矫健曼妙的身姿美的就像一幅壁画剪影,只见她手中的龙旗迎风招展,黑焰缠绕间,旗帜上的黑龙仿佛在起舞。 “咚!” 待魔女小姐落到甲板,整个海盗船都忍不住抖了三抖。 “虫子们,准备好怎么死了吗?” 魔女小姐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哈哈哈哈哈!” 伴隨著海盗们惊慌失措的惨叫声,魔女小姐猖狂的笑声迴荡在这片无垠的海域。 (战斗skip...) 一场辉煌的胜利。 大部分仅仅只是普通人的海盗对於路明非这帮高阶混血种来说简直是虎入羊群。 甲板边缘,路明非握住让娜的手,正打算將她拉上德龙猛號的甲板。 头顶的瞭望台上,愷撒和船长已经开始痛饮庆功酒。 “敬胜利!”船长举杯。 “敬胜利!”愷撒应和。 两支装著香檳的笛形杯在半空中相碰,琥珀色的液体飞溅。 “您战斗的英姿让我惊嘆。”船长讚美道。 “您非凡的气度也同样让我印象深刻。”愷撒举杯回应。 “噢!”船长大笑。 显然愷撒的讚美让他很受用。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愷撒好奇地问道。 “等我的棒小伙们打包好我的收藏,我打算去拉斯维加斯一趟,有兴趣陪我一起去吗?”船长发出邀请。 船长用双手向愷撒描绘这次航行的蓝图,“想想吧,一路的碧海蓝天,海鸥的声音能传的很远,我们一路漂洋过海,然后抵达繁华的赌城,那里霓虹灯闪烁,棒极了不是吗?” “確实是棒极了的提议。”愷撒点头,语气中透露著惋惜,“可惜我和我的朋友们已经计划好了行程。” “喔,真是可惜,我还想介绍那里的『赌王』给你认识的。”船长露出沮丧的表情。 不过船长很快就调整好情绪,將一枚硬幣样的金属丟给了愷撒。 “喏,那就把这个当成离別赠礼吧。” 硬幣在空中迴旋,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抹耀眼的金色。 “这是...”愷撒接过硬幣,发现是一枚印著战士头像的金质徽章。 “玛尔斯金徽章,我说过我是个武器收藏家嘛。”船长语气隨意。 “谢了。”愷撒將硬幣收进口袋。 “不用客气,我现在还要到下面去,给那位帅气的不行的小姑娘也颁发一枚奖章。” 船长向愷撒示意自己夹在指尖的银色徽章。 “您隨意。”愷撒说道。 於是船长转身离开。 “还有。”走出几步的船长突然回头,“如果你哪天想出海了,又找不到好船长,你可以到圣马利诺共和国来找我,直接报我的名字就行,那里的人都认识我。” 圣马利诺共和国,一个山顶小国,也是建立在义大利的国中之国。。 “嚯,老乡啊,我是义大利人。”愷撒语气惊奇。 “这样啊,那很高兴见到你,义大利的愷撒。” 船长隨意摆了摆手,走下瞭望台。 船长在甲板巡视,很快就找到了靠在护栏上吹风的路明非和让娜。 “美丽的小姐,这是微不足道的谢礼。” 船长递上银色徽章。 让娜接过,轻轻点头表示感谢。 “还有您的,您確实是一位了不起的贤者。” 船长又摸出一枚铜製的徽章递给路明非。 “谢了。”路明非接过徽章,没有驳了船长的好意。 嗯,铜牌,是个安慰奖。 见路明非收下礼物,船长又將视线转向让娜,“虽然冒昧,但在下能询问一下小姐的血脉源流吗?” “干嘛?”让娜皱眉看著船长。 “哦,没什么,是在下冒犯了。” 船长向让娜鞠躬表示歉意。 让娜摇头,表示不用在意。 “既然礼物都已经送到了,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船长很识趣地告退。 “奇怪的人。”让娜说著,又將头靠在了路明非肩上,陪著自己的御主一起看海。 “希望你们喜欢我的德龙猛號,愿你们在我的船上有美好的一天。” 船长已经进入船舱,海风吹拂,船长最后的话语隨风飘散。 幕间二 旅行见闻·其三 2007年8月,华国。 入夜。 秦淮河上画舫如织,秦淮河边灯火通明。 路明非等人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躲在画舫中,缓解外边人山人海带来的窒息感。 “这就是...华国?”愷撒喃喃自语。 “你要习惯,华国可是一个十数亿人口的大国。”路明非也是满脸疲惫。 “人多的国家都是那么恐怖的吗?”让娜靠在画舫的窗栏上抱著手臂,显然也是被刚才街道上的摩肩接踵的景象嚇到了。 这次会来华国也算是意外,自愷撒从伊顿公学毕业后,跟著愷撒全世界旅游的路明非早就忘了自己还是一个学生的事实。 直到最近昂热打电话过来提醒,路明非才勉强记起来原来还有这一回事情,甚至自己还是一个交换生,学籍在华国... 因此路明非还要去仕兰中学接洽升学的相关事宜,本来这件事情卡塞尔学院就能代劳,但鑑於路明非最近在旅游,昂热本著一事不烦二主的原则,直接把事情丟给他自己解决。 於是眾人只能临时改变行程,將目的地从澳大利亚换成了华国。 本著来都来的原则,愷撒计划著领略一下华国的大好风光,结果直接一头扎进了秦淮河差点爬不出来... 不过仕兰中学啊...路明非盯著画舫外漆黑的湖面,曾经刚甦醒时的暴风雨,那疑似被尼伯龙根笼罩的异样感,种种回忆涌上少年心头。 倒是赶巧了,路明非想著。 “啊嘁~”蜷缩在路明非怀里的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刚才人挤人的环境给女孩的嗅觉带来了沉重的打击,那种人群中散发出的汗臭味夹杂著狐臭味,此时还在女孩的鼻腔內縈绕。 路明非安抚似的捋著女孩的秀髮,看向更加悽惨的西芙。 此时西芙晕乎乎的趴在愷撒大腿上,要不是之前愷撒一路抱著西芙走,眾人现在怕不是要在寻人处找这个可怜姑娘。 “各位朋友都是第一次来华国吧?”画舫的另一头,一个和善的中年男人向眾人搭话。 中年男人抱著一个小男孩,看起来像是过来旅游的游客。 “我是华国人,先生何出此言?”路明非接话。 “本地人一般都不会在这个时间来秦淮河玩,现在正好是暑假,带孩子来玩的游客实在是太多了。”中年男人解释道,“而外国游客只要是来过一次的基本都知道这个情况,会特意错开这个时间段。” “先生贵姓?”愷撒问道。 自从来到华国后愷撒就爱上了这个句式,逢人便问,按愷撒的说法就是这样说话非常有“华国感”。 “免贵姓朱,单一个荣字,诸位叫我朱荣就好。”中年男人向眾人点头示意。 “朱先生也是带自己的孩子出来玩的吗?”愷撒看了一眼朱荣身边的小男孩。 愷撒显然无法欣赏秦淮河的桨声灯影,趁閒来无事便和这个健谈男人搭起话来。 “算是吧,孩子贪玩,跑出来想见见世面,逛完这边我就带他回去。”朱荣回答。 男孩紧紧靠著朱荣,將脸埋在男人的臂膀下,只露出小半张脸。 “这孩子好像很怕生?”愷撒好奇问道。 “这孩子...”朱荣刚要解释。 “少爷。”帕西在愷撒耳边提示。 另一边的路明非也收到了礼塔赫同样的示警。 不知不觉,眾人所乘坐的画舫已经缓缓驶入一片没有灯光的水域。 “抱歉,看来我们的谈话不得不结束了。”朱荣嘆了口气,表情冷淡下来。 隨后这个中年男人搂著小男孩飘身而起,在驾驶员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手刀將他打晕。 朱荣的突然袭击显然嚇到了画舫中的游客,惊呼声此起彼伏,画舫里一时间变得混乱起来。 “肃静。”朱荣的黄金瞳亮起,呈现出威严的璨金色,凡是被朱荣的黄金瞳注视到的游客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表情变得呆滯起来。 很快,接二连三的倒地声响起,画舫上,除了路明非一行人,所有游客都睡了过去。 “所以你们是谁?世家?还是密党?”朱荣淡淡的问道。 这时朱荣才注意到眾人佩戴著统一的银质掛坠,本来还以为是旅游纪念品,现在看来倒像是某个组织的標誌。 “硬要说的话我们是密党,但显然我们和你没有任何衝突,我们真的只是来玩的。”愷撒耸耸肩,表情轻鬆。 这时一直坐著的路明非也接话道,“倒是你,能和我们说说你的身份吗?你这样的举动很难不让人怀疑啊。” “只是一个想带孩子回家的长辈罢了。”朱荣说道,“如果你们不是来拦我的,那我们就没有衝突。” 气氛一时间格外静謐,就连迷迷糊糊的西芙都警惕地支起脑袋,紧紧靠在愷撒的身边。 “你是世家的人?”路明非开口。 “算是世家的敌人。”朱荣回答的很坦然。 “所以是世家的人在找你?”路明非继续问道。 “他们是在找这个孩子。”朱荣抚摸男孩的脑袋,此时男孩正挤在他身边瑟瑟发抖。 路明非下意识想用感知魔术探查那个小男孩,却被一旁的朱荣直接挡了回来。 这是路明非第一次使用感知魔术被人发现,察觉到异常的朱荣深深看了路明非一眼。 “他们要这个男孩干嘛?”愷撒皱眉。 “为了这孩子的血统,有些世家需要这孩子的血统来提纯血脉。”朱荣盯著愷撒的眼睛,直接拋出了答案。 面对这样诱人的答案,愷撒的神情没有一丝波动,这让朱荣微微放心。 “所以你有什么打算,有想过向密党求助吗?”愷撒提议道。 “密党会直接將这孩子送到手术台上。”朱荣反应冷淡,“我有自己的办法保证他的安全。” “当著密党的人说密党的坏话,你可真是...”愷撒失笑。 说话间愷撒看向路明非,路明非耸耸肩,露出“你隨意”的表情。 “所以,要开战吗?”朱荣黄金瞳再次亮起,隱隱有元素的波动產生,显然有一个未知的言灵正在蓄势待发。 “不不不。”愷撒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我的意思是,你好像需要帮助?” …… 画舫渐行渐远,朱荣抱著小男孩站在水面上。 “他们是好人。”小男孩在朱荣怀里轻声开口。 “嗯,他们是好人。”朱荣拍打著小男孩的后背,踏著水面消失在黑暗中。 另一边的画舫上。 愷撒把玩著手里的口琴,那是朱荣作为谢礼送给愷撒的。 “你觉得祂们是什么?”愷撒明知故问。 “是龙吧。”路明非回答道。 有破水声响起,隨后甲板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画舫门被强行破开,没有一点新意的黑西装们持枪鱼贯而入。 愷撒对著闯入的领头人露出讥讽的笑容。 “密党办事,閒人免入。” 第61章 富贵还乡 第61章 富贵还乡 2007年9月初,华国,某个南方小城,路明非的故乡。 这是一座发展中的小城,近几年和国外接轨的新浪潮给这座小城拉来了源源不断的投资,新兴的cbd区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现代化”和“国际化”成了这座小城新的发展口號,一切都在日新月异,就连城市的独家电台都在每天播报著当地新楼盘开放的消息。 但无论这座城市如何发展,当地第一酒店的名头永远都只属於一位,那就是丽晶酒店! 此时旭日东升,清晨的光辉才刚刚爬到丽晶酒店的中段,一切都还沉溺在微光之中。 只有早起的工作同志打著哈欠,开著私家车行驶在上班路上,偶尔响起的汽笛声是这个早晨唯一的伴奏。 丽晶酒店的顶层套房里,厚重的窗帘完全遮挡了室外的晨光,一切都还潜伏在黑暗里,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两道均匀的呼吸声在有节奏的起伏。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一份难得的寂静。 缩在自家老师怀里的女孩微微一颤,有点烦躁地睁开眼睛。 “谁啊?”路明非的声音也是迷迷糊糊的。 “別睡啦,再不起来就要迟到啦!”门外传来急吼吼的元气女声。 是让娜。 “呼——”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带著睡意艰难起身,顺手把怀里的女孩也抱了起来...嗯,轻飘飘软绵绵的,仿佛怀里的女孩没有一点重量。 不得不说零抱起来真的很让人上癮,这女孩在怀里又轻又软,再兼之冬暖夏凉,又乖巧懂事动作少,简直就是居家旅行必备的好姑娘,带一个在身边省事又省力。 “刺啦—” 路明非下床拉开窗帘,熹微的晨光勾勒出床上女孩的柔美轮廓。 零穿著接近透明的白色丝绸睡衣,颇有坠感的面料下是女孩精致的锁骨。此时娇小的姑娘正鸭子坐在床上,白嫩的小手搓揉著眼睛,打了一个可爱至极的小哈欠。 “早啊,零。”路明非回到床上揉了揉女孩细腻的白金色长髮。 “早啊,老师。”零又软倒在路明非怀里,“没力气,老师抱我去洗漱间。” 偶尔撒娇可是娇小女孩的特权啊。 “嗨,bro,早上好啊。”愷撒举著一杯咖啡向路明非示意。 套房中央的大起居室,除了刚出来的路明非和零,所有人都已经就位。 “早啊,愷撒。”路明非隨意的打了声招呼,用余光瞥了一眼愷撒后又感觉有什么不对。 好奇怪,嗯,再看一眼...果然很奇怪吧? “愷撒,我的好兄弟,你的校服...是不是稍微小了那么一號?”路明非委婉的提醒道。 “小吗?我觉得除了胸口有点紧以外尺寸刚刚好啊?”愷撒再一次检查身上的仕兰中学校服。 这就是问题所在啊!路明非在心里咆哮。 仕兰中学是当地一所有名的贵族学校,其校服也以英伦贵族风格著称。 在附近的公立学校还在穿那身可以cos奥特曼的,红白相间的肥大校服时,仕兰中学已经走在了国际化的前沿,校服的样式是仿造英伦校园的西装款式。 结果这原本还稍显宽鬆的衬衫,自从穿到愷撒身上后就彻底变了一个味道。 在愷撒健硕的胸大肌的牵引下,衬衫的纽扣承受了它本不应该承受的拉力,路明非仿佛能听到纽扣的线脚正在哀嚎。 然后愷撒还规规矩矩的穿上了校服外套,甚至他还扭上了扣子!这就將愷撒强而有力的双开门胸膛彻底凸显了出来.. 请问您是哪来的牛郎吗?路明非靠著顽强的意志力才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至於另一位... 路明非目光如尺,从上到下扫描让娜。 “噫...你这是什么眼神。”让娜露出不爽的表情。 胸口的扣子同样不堪重负,本来能没过半截小腿的红格子校裙,被她学著日本女孩的样子卷到了大腿处,露出一整双修长白皙的小腿。 嗯,確实青春靚丽,但也援气满满...路明非对让娜的著装下达了死刑。 “我说你们...”路明非无奈地嘆了口气,“就算是想要体验华国的校园生活,也不一定要穿校服吧?” 说著路明非还向眾人展示了一下自己披在身上的风衣。 “可我看过仕兰中学的校规,在校学生在开学第一天不是要求统一穿校服的吗?”愷撒振振有词。 愷撒依旧对他提议的“华国校园行”计划念念不忘。 “你是在校学生”吗?亲爱的准大一新生?”路明非睥睨地看著愷撒。 “不是。”愷撒若有所思。 “那还不快点去把校服换了!”路明非终於忍无可忍,“还有让娜,你也一样!” 仕兰中学坐落在这座南方小城最好的地段,当地政府甚至特意给仕兰中学规划了一条单独的校外道路。 今天是学校开学的日子,门卫穿上刚熨过的笔挺制服,在校门口站得笔直。 校外道路两侧的桂花树正值花期,有风吹过,浅黄色的桂花连带著花香一起簌簌落下,整条路上都瀰漫著金秋的芬芳。 奔驰、宝马、保时捷———— 各式各样的豪车规规矩矩地停在校门口,不断有司机下车打开后座门,殷切的將车上的少爷小姐们送进仕兰中学的大门。 偶尔也有几个路近的学生步行入校,行走间器宇轩昂,不经意露出的手腕上戴著精致昂贵的手錶。 在行走的学生中,有一个小胖子和他们格格不入。 即使穿著同样的校服,但本该尽显优雅的服装在小胖子圆滚滚的体型下硬是穿出了一种別样的滑稽感,就像是一群白天鹅中混进了一只呆头鸭,使他在人群中意外的显眼。 此时白天鹅们正目不斜视地从呆头鸭身边走过,偶尔瞟过呆头鸭的眼神尽显轻蔑。 小胖子路鸣泽能感觉到周围刺人的视线,但他不声不响地低著头走路,对这一切早就习惯了。 路鸣泽最终瑟缩著走过校门,仿佛进入的不是一所知识殿堂,而是一座阿鼻地狱。 最近路鸣泽开始愈发討厌这所贵族学校。 自从路鸣泽的那个表哥走后,表哥一家给他父母的经济援助就彻底断了,这对於他们一家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 他的爸爸再也不能戴著自己那块仿製的劳力士手錶去丽晶酒店瀟洒,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们喝一下午的茶,现在两点一线才是他父亲的生活常態。 他的妈妈再也不能整天无所事事地待在家里,和隔壁的太太们打一整天的麻將,现在他母亲甚至还要为了自家儿子高昂的学费出门去打零工,以补贴家用。 而他自己则彻底失去了“泽太子”这个称號,不仅平时要省吃俭用,逢人说话更是要低声下气。 有人说学校就是一个小社会,学生们有时候比成年人更加直接,如果一个人在这个小社会里既没权、又没钱、还没顏,那他就活该生活在这个小社会的最底层。 现在的路鸣泽就是这个学校的最底层,在没有了那远超同龄人的零花钱后,小胖子最后的一层遮羞布也被扯下。 在这个学校里,遍地都是企业家的儿子,或是公司高管的女儿,而路鸣泽只是一个小公务员的儿子,没有人看得起他,也没有人会在意他,他是这所学校彻彻底底的边缘人物。 路鸣泽有好几次向父母提议过转学,但换来的总是父亲的嘆息,和母亲“我这么辛辛苦苦是为了什么”、“只有和有势力的朋友混才会有出息”、“你对得起我们的付出吗”...诸如此类的抱怨。 他的父母总是为他好,所以最后路鸣泽也闭嘴了。 “嘿,胖子。”一根麻杆从后面搂住了路鸣泽的肩膀。 “是你啊。”路鸣泽隨意瞟了一眼身后的麻杆。 麻杆跟他一样也是这所学校的边缘人物,同样是被他的小职员父母硬塞进这所学校的。 边缘人物之间就该互相抱团取暖,这是他们这些小人物的生存之道,而麻杆也是路鸣泽现在为数不多还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哎...你看到今天的夏弥学姐了吗?那小腿,那脸盘,嘖嘖嘖...”麻杆故意大声说话,想要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啊...哦...”路鸣泽低著头,无视周围人投来的嫌弃目光,訥訥应是。 边缘人物之间也是有差异的,有的人会专心当好自己的小透明,小心翼翼的保护自己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內心,而有的人则会拼了命的想要引起別人的关注,不论是好是坏,那会让他觉得自己还有存在感。 麻杆显然是后者,而他那个关於夏弥的下流话题也不是隨意开腔的。 全校都知道他旁边的小胖子喜欢夏弥,在小胖子最后风光的那几个月里,曾疯狂地追求过仕兰中学那朵最艷丽的娇花。 可惜他的对手是仕兰中学此獠当诛榜榜首的楚子航。 所有人都把他的追求当笑话看,於是连带著他本人也成为了一个笑话。 麻杆知道他在校门口和当事人大声宣扬这件事,很轻易就能获得极高的关注度,这才是他一开始的目標。 至於会不会伤到他“好朋友”的自尊心...伤了就伤了唄,反正也就哥俩难兄难弟,这小胖子还能在这个学校找到其它“朋友”不成? 周围有压不住的嗤笑声响起,麻杆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心底生出一丝病態的满足感。 路鸣泽把头埋得更低了,一个劲地往教室方向走。 “,別走那么快啊。”麻杆瘦弱的手臂搭在路鸣泽身上,被小胖子拖著走。 可能是还觉得不过癮,麻杆又连忙扯起另一个话题。 “听说你的那个交换生表哥...” 麻杆知道这是路鸣泽现在唯一能在学校里吹嘘的东西了,一个在伊顿公学当交换生的表哥...哈哈,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小胖子得了癔症幻想出来的。 麻杆在心里不屑的冷笑,但嘴上的动作不停,今天是新学期开学第一天,得让更多人注意到自己才行。 “路鸣泽?” 狼狈为奸组合的背后有清冽的声音响起。 周围的环境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瞬间落针可闻。 路鸣泽机械般的回头,连带著靠在肩膀上的麻杆也不得不一起迴转视线。 不知道哪里来的风吹起了对面黑髮青年的额发,露出深邃的眼睛,灰白色的风衣隨著风摆动,青年双手插兜,不紧不慢的向路鸣泽走来,在青年身后,是清一色的俊男靚女。 青年仿佛散发著无形的气场,但凡五米范围內的人,不论男女,都纷纷避让,只等青年走过,学生们才敢偷偷打量青年的风衣下摆,在一所普普通通的贵族高中,这样的青年...实在是太过耀眼。 青年缓缓走近,决鸣泽的双眼迷濛了,他花了好久才认出眼前的青年是谁。 “表哥!”小胖子的声音中带著哽咽。 青年的脚步顿住了,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 这小子今天吃错药了?青年看著眼前个差梨花带雨的小胖子,在心中默默思考。 一般来说小胖子只会叫他“决明非”来著,“表哥”这样尊敬的称呼青年是听都没听到过的。 “啊,表弟好久不见,你...好像胖了。”青年罕见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噗...”青年身后的魔女小姐憋笑憋很辛苦。 决鸣泽终於见到了能带自奶脱离苦海的救苦救难太乙天尊,胸中一时有千言万语,但最终只匯成了一仇话。 “表哥!” 远处青年的身形彻底僵住了。 確定了,这小子今天绝对不正常。 “那什么,今天很高兴见到你,但很抱歉我现在还有事,你有什么话回头丽聊。” 青年快速说完一长串的话,带著身后的俊男靚女们绕过决鸣泽,向著高二学部的教学楼走去。 一时间,瀟洒青年的背影竟显仆有些仓皇,像是在落荒而逃。 “哈哈哈哈哈!”猖狂的女声终於从小胖子的身后传来,隨著青年的离去而渐行渐远。 现场的氛围依旧凝重,所有学生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立在了原地。 “他...那位个是你的表哥?”麻杆趴在决鸣泽的耳边轻声细语,像是害怕突然惊扰到什么。 “对,他个是我表哥!”决鸣泽重重点头,连腰杆都在不知不觉中挺直了一点。 “咕嘟。”麻杆咽了口唾沫,乖乖,这小胖子要飞黄腾达了啊。 决鸣泽默默打量著周围,他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视线变了,尤其是那些大小姐们的视线变你尤为炽篇,女孩们正在上下打量他,个好像他是一块即將上磅的优质肉猪。 决鸣泽感觉到掛在肩膀上的手臂鬆开,一转头个看到麻杆那张满脸麻子的蠢脸。 “鸣泽,不,泽哥,我给您说个事。”麻杆当即露出諂媚的笑容。 风丽度吹过这片小小的空间,终於吹散了凝滯在这里的空气,人们终於可以呼吸了。 人群开始流动起来,有大胆的女孩主动走上来,向眼前的肉块打听情报。 风还在吹,吹起了不远处小湖旁文艺少女的裙摆,也吹起了她的长髮,长发下女孩的脸颊微红。 文艺少女深吸一口气,努车平復自己有点错乱的心跳,看了一眼刚才青年离去的方向,快步跟了上去。 我们恰好同决呢,真巧啊,不是吗?文艺少女想著,脚步轻快起来,一双黑色的圆头小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噠噠”的声响。 女孩红色方格裙的裙摆起落,露出被白色亥袜包裹的脚踝。 第62章 似曾相识 第62章 似曾相识 仕兰中学,高中部。 苏晓檣难得起了个大早,正神清气爽的在走廊上大踏步。 女孩行走时带风,裙摆隨著白皙大腿的交错上下翻飞,挡路的学生被女孩的气势所迫,纷纷主动让行。 凭藉著出色的容貌和富裕的家境,女孩在这所学校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名人,还被好事者们起了一个“小天女”的外號。 “你看,是小天女”... 路过的两个男生悄悄议论,但都被苏晓檣听在耳朵里。 苏晓檣只是瞥了他们一眼,这两个男生就直接噤声,面红耳赤的向著反方向匆匆离开。 “呵...”苏晓檣发出不屑的冷笑,在仕兰中学里到处都是这种有贼心没贼胆的傢伙,这些傢伙只会像苍蝇一样聚在一起发出“嗡嗡嗡”的声响,对一个女生的胸或者腿议论个不停。 苏晓檣最討厌的就是这类男生。 隨手翻开手机信箱,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联繫人今天依旧没有发消息过来,这让苏晓檣不满的撇了撇嘴。 手指按著向上的按钮,屏幕上的彩信不断滚动,过去的信息被一条条的翻出来。 苏晓檣知道对方近一段时间在环游世界,尼罗河中的波涛、印度洋上的海鸥、秦淮河边的灯火————通过手机上的一张张照片,女孩觉得那位金髮青年向她分享著独属於他的世界,那个波澜壮阔的世界。 最近他到华国了啊,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碰面呢?女孩幻想著,翻回了最近的一条记录,对方向她发了一张魔都的照片,然后就再无音讯。 我不发消息你就不会主动回的嘛,女孩又开始不满起来。 你今天在哪里玩?” 手指点击发送,又一条消息顺著虚擬的电子之线发出。 扫兴的收回手机,苏晓檣抬头,看著掛在墙上的班牌。 高二(3)班。 走进教室,苏晓檣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教室里以前有那么挤吗? 作为贵族学校,仕兰中学的每个班级里学生的数量是有定额的,一般来说一个班级的人数不会超过四十人,所以教室里有足够的空间实行单人单座。 苏晓檣扫了一眼教室里的座位,数量明显已经超过了正常情况,虽然还是单人单座,但彼此间的间距明显小了不少。 教室里,本来围在一起聊天的男生们看到苏晓檣进来后暂时按下了话题,一个明显是领头人角色的男生主动上前向苏晓檣打招呼。 “早上啊,小天女。”赵孟华向苏晓檣招手。 “早,今天班级里是怎么回事。”苏晓檣的態度很冷淡。 “哦,你说这个啊。”赵孟华指了指旁边的座位,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藏著掖著干嘛,有屁快放!”小天女从来都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无奈,赵孟华只能故意压低声音,营造出一种神秘的氛围,“我听说啊,是有新的转校生要过来。” “那么多转校生全塞到我们班级里?”苏晓檣的语气中明显带著不信任。 “据说上面就是这个意思。”赵孟华耸耸肩。 “哦...行吧,我知道了。”苏晓檣摇摇头,不想再理会这些风言风语,绕过赵孟华就想往里走。 与其让苏晓檣相信是有一大批转校生会来,她更愿意相信今天会有公开课,其他学校的教师会过来听讲......仕兰中学的学生名额什么时候那么不值钱了? 赵孟华也不恼,隨意耸了耸肩就让出过道。 走了几步苏晓檣又顿住了,向身后的赵孟华发问,“我现在的座位在哪?” 因为新增了好几张座位的关係,班级里的座次在新学期发生了变动,苏晓檣不知道自己新学期的座位在哪。 “喏,那边。”赵孟华指了指外墙靠窗的位置。 “谢了。”苏晓檣向著自己的位置走去。 在座位上放下背包,苏晓檣转头看向自己隔壁的座位,已经有一位温婉安静的漂亮女孩占据了这个位置。 “早啊,柳淼淼。”小天女打著招呼,没想到新学期是这位钢琴小美女做自己的“同桌”。 “早啊,苏晓檣。”柳淼淼说话很温吞,但很有礼貌。 打过招呼,苏晓檣也没有继续搭话的欲望,开始整理起自己的课桌。 课本、亮色的限量款笔袋、浅红色的润唇膏... ...书包里的东西被苏晓檣一股脑地往桌洞里塞。 “那个,苏晓檣,你有没有听说我们班级有新的转校生要来?”旁边柳淼淼突然开口询问道。 “你也相信这个离谱消息?”正在往课桌里塞东西的苏晓檣瞟了旁边的柳淼淼一眼。 柳淼淼已经放下了课本,看向苏晓檣的眼神中少有的透露出一股兴致勃勃的意味。 八卦果然是人类的天性,就连钢琴小美女也逃不出这个怪圈。 “我也从爸爸那边听说了这个消息哦。”柳淼淼接著开口,“他说是有外国贵族学校的学生要来我们学校做几个星期的旁听生。” “————”这下连苏晓檣都不得不信了,据她所知柳淼淼的亲爹是市里教育局的第二把手。 苏晓檣將目光转向教室中间围成一圈的男生们,仔细听的话可以听出他们也是在討论有关转校生的话题。 “你们说这次会转来几个女生?”赵孟华打开话题。 这个话题显然能引起广大男同胞的兴趣,哪个男生不喜欢神神秘秘又没有被其他男性捷足先登的漂亮转校生呢? “一半一半吧?如果是全部就更好了?”赵孟华的小弟徐岩岩立马搭腔。 他刚才已经数过了,多出来了七个位置,就算是一半也至少有三个女生,总不能都是男生吧?少林寺来他们这边做学术交流了? “嗨,光是女生有什么用啊,不漂亮的送我我都不要。”又有男生接腔,语气中透露出不屑,好像对於新来的女转校生他已经是手拿把掐。 “那个老大,你已经有陈雯雯了,可不能和我们抢了啊。”有机灵的男生已经开始先行排除最大的竞爭对手了。 “哪里来的话,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赵孟华何等聪明的人物,自然不会上套,谁知道转校生里有几个极品。 苏晓檣冷冷看著这群陷入青春期躁动,荷尔蒙上脑的小男生,不屑地发出冷哼。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小天女的口味明显是被某位金髮贵公子给养刁了。 “苏晓檣,你说转校生里会不会有帅哥呢?”柳淼淼突然向苏晓檣问道。 “怎么,思春了?你不是喜欢楚子航嘛。”苏晓檣刻意压低了声音。 “我確实还喜欢他啦...不,应该说是暗恋吧?”柳淼淼的脸红了起来,低声说道,“但他不是被那个夏弥霸占了嘛,我看我是没机会啦。” “————”苏晓檣无话可说。 如果问苏晓檣自从上高中以来最大的心魔是什么,那毫无疑问就是夏弥。 想她小天女天生丽质,高一那年风风火火地走进班级,想要来一个先声夺人。 结果全班的男生都痴痴的看著走廊上路过的夏弥学姐,这让一直处在关注焦点的小天女如何甘心! 苏晓檣曾经气势汹汹地和夏弥打过一个照面,甚至都没说上一句话,小天女就气焰全无,只能灰溜溜地假装路过。 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孩?眉眼间尽显上帝一笔一划的精心勾勒。苏晓檣在心里咬牙切齿。 即使身材略显贫瘠,但绝对的美貌优势直接將苏晓檣的自信心给碾碎了。 托夏弥的福,这一年来苏晓檣和陈雯雯以及柳淼淼之间的关係倒是好了很多,甚至勉强算得上闺蜜。 这算什么?失败者之间彼此舔舐伤口吗?反正苏晓檣是不会承认的。 虽然常有人说仕兰中学高二(3)班有“三美”,但谁都无法否认最艷丽的永远都是高三(1)班的那朵“娇花”。 “你说有没有可能你的那个外国男性友人”也会是这次的转校生?”柳淼淼故意拋出一个能引起苏晓檣注意的话题。 其实柳淼淼也知道这种“我心心念念的笔友在某一天突然成为了我的同班同学”的情节只会出现在小说话本里,但女孩子的心里总要存在一点粉红色的幻想不是吗? “怎么可能嘛...”苏晓檣的话刚要出口,就被特设的手机铃声打断。 女孩连忙翻开手机,果然是他的简讯。 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缓缓刷新,画面的背景是一所学校。 我要在这所学校当几个月的交换生。” 女孩反覆咀嚼著联繫人的留言,看著照片上似曾相识的学校,心臟好像漏跳了一排。 就在此时,围在教室中间的男生们齐齐发出了惊嘆声。 一个娇小玲瓏的欧洲美少女蹦跳著进了教室,奶金色的蝎子辫跃动著,女孩的百褶裙纷飞,裙下裹著白丝袜的小腿像是用一只手就能握住,看得班级里的男生们眼睛都直了。 “少爷,这里这里。”欧洲美少女向著门外招呼著,猫一般的异色瞳忽闪忽闪。 教室里隱隱传出男生咽口水的声音。 但这还远不是结束,金髮的体贴管家和白髮的病弱管家一前一后进入教室,这一次轮到女生们的眼睛看直了。 银髮的魔女和白金的公主联袂而来,高二(3)班的男生再一次发出狼嚎。 作为大轴的,自然是黑髮的贤者和金髮的贵公子,两人的到来让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砰!”苏晓檣拍桌起身,愣愣地看著金髮贵公子。 “噢!!!” 高二(3)班的鬼哭狼嚎就连楼下的学生都能听到,走在路上的学生们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楼上的教室。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夏弥用手肘戳著旁边清冷男生的小腹,腹肌的平滑触感让女孩偷偷露出了一个享受的表情。 但还好夏弥小姐没有忘记正事,偷偷在男生耳边怂恿著,“大清早的无故喧譁,走,子航,我们给他们贴罚单去。” “————”楚子航抬头看著喧闹的教室,没有理会旁边夏弥的搞怪。 他知道旁边的女孩只是想要去看热闹而已。 “走嘛~走嘛~”夏弥拉扯著楚子航的手,一步步向楼梯方向走。 —— 楚子航也没有反抗,任由女孩拉著他向前走。 今天是新学期开学的第一天,作为学生会会长的楚子航需要巡查校园,而夏弥作为秘书长自然有义务陪著会长一起巡视...谁也不知道这义务是哪来的,反正夏弥说有就有唄,楚子航这块木头是不会出声反对的。 “夏日呢?”楚子航开口问道。 平日里夏日总是跟在夏弥身后,就像是一位兢兢业业的保鏢,这样的行为即使在楚子航看来也显得有些过度保护了。 “他啊,给我丟教室了。”夏弥隨口回应道。 早上的完美二人时光就不需要电灯泡了,只能委屈哥哥咯~ “...等下通知他来学生会开会。”楚子航不得不开口提醒。 “好~”女孩隨口应道。 夏日现在也是学生会的一员,还是学生会的体育部长...这当然是楚子航安排的,在某些方面,我们的楚会长还是挺任人唯亲的。 等两人走到高二(3)班外的走廊,教室里的喧闹还在继续。 “嚯,没穿校服、染髮、违规首饰...”夏秘书长开始一条一条列举转校生们的罪状,並打算上前理论。 楚子航眼疾手快拉住夏弥。 “是转校生。”楚子航提醒。 “转校生也不该目无法度。”夏弥振振有词。 “先看看吧。” 楚子航拉著夏弥,站在走廊的转角处,观察教室里的转校生。 其实楚子航早就收到了校领导下发的转校生名单,名单中路明非的名字赫然在列。 即使已经过去了將近三年,楚子航依旧对那个黑髮少年念念不忘。 在人群中,楚子航很轻易就找到了曾经的那位亚洲少年。 记忆中那个总是耷拉著脑袋的少年彻底消失了,眼前的青年更高,更挺拔,气质也更加深邃淡漠,看著像是独自漫步在雪原上的孤狼。 楚子航细细打量著远处的青年,视线沿著灰白色的风衣一路向下,被青年腰间的掛坠彻底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楚子航死死盯著那掛坠,浑身肌肉下意识紧绷。 “怎么啦?”旁边的夏弥注意到楚子航的异常,开口询问著,语气中带著一丝担忧。 水汽,浓重的水汽再一次笼罩了楚子航,他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海水中。 耳边有暴雨声响起,暴雨中还夹杂著雄浑的迈巴赫引擎声。 恍惚间,楚子航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暴雨天。 “儿子,別怕。”落魄的中年男人死死握住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楚子航默默地坐在车里,看著车窗外的“鬼拍门”。 这样的经歷他已经在回忆里体验过很多次了,多到原本稚嫩的心渐渐变得麻木,现在看到窗外的这些黑袍厉鬼,他的心臟连多跳动一下都欠奉。 苍白的手掌印在车窗上,发出“嘭嘭嘭”的声响。 楚子航没有在意,目光投向窗外,透过黑影间的缝隙,他死死盯著高架桥边的栏杆。 迈巴赫还在疾驰,栏杆在楚子航眼里飞速后退,楚子航在心里默默倒数。 三十、二十九————三、二、一! 在这永无止境的记忆轮迴中,高架桥上发生的每一幕都被楚子航精確到秒。 隨著最后一秒的读数落下,栏杆被两道黑影短暂遮蔽,但迈巴赫的速度实在太快,站在高架桥边缘的两道黑影很快就被甩在了后面。 但仅仅这一个瞬间对楚子航来说就足够了,他又一次加深了对这两道黑影的印象。 颱风带来的暴雨落下,两道黑影静静站在道路边缘,背后就是高架桥的护栏。 他们並没有对迈巴赫发起进攻,只是看著迈巴赫驶过,汽车带起的风流捲起了他们的黑袍,隱约露出黑袍下的白色內衬,他们的黑袍很新,有兜帽盖在他们头上,兜帽底下漆黑一片,就像是他们没有脸一般。 黑袍还在风中拂动,迈巴赫的车灯短暂照亮了他们,有银光在他们胸前闪烁,那是用来系住黑袍的链扣,链扣的形制很特別。 在短暂的反光中,楚子航牢牢记住了链扣的样式,那是一个由橄欖枝包裹著圆球组成的特殊图案,圆球上的波浪纹样像是一个抽象的“c”。 “子航...?子航!”夏弥的呼唤让楚子航的意识回到了现在。 “你身体不舒服吗?”夏弥的眼中满是担忧。 “没事...我们先去学生会吧。”楚子航拉著夏弥就走。 “?”夏弥有点迷糊。 转身的时候,楚子航再一次打量这些转校生。 都有,他们的身上都有那个掛坠。 一模一样,这个掛坠上的图案,和记忆中那两个黑袍人链扣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第63章 城市下的阴影 第63章 城市下的阴影 仕兰中学,高二(3)班教室。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教室里又恢復了喧闹。 作为一所贵族中学,这里自然不存在午餐时间一到,学生们就像出笼丧尸一样奔向食堂的场景,点餐制的用餐方式让学生们在下课后不必急著去食堂用餐。 此时高二(3)班的学生们正三三两两的聚成一个个小团体,窸窸窣窣的討论著今天最热门的话题,目光还时不时的瞟向班级中排靠窗的转校生七人组。 显而易见的,高二(3)班的班主任將班级里最好的位置留给了这些外国转校生门。 在教室的后排,苏晓檣、柳淼淼和陈雯雯三人正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苏晓檣,他就是你一直说的那个外国男友”?”柳淼淼压低声音,偷偷指了指愷撒向苏晓檣示意。 “没有啦,朋友,只是朋友而已。”小天女罕见的脸红了,连忙否认道,还偷偷將目光瞟向路明非那边的小团体,发现愷撒没有注意到这边后才悄悄鬆了口气。 坐在苏晓檣前面的陈雯雯不声不响的瞄了一眼愷撒,很快就略过了这只欧洲大金毛,悄悄看了一眼愷撒旁边的路明非,又慌忙將目光收回,重新盯著眼前一个字都读不进去的小说。 陈雯雯觉得自己恐怕永远都忘不掉早上看到的那一幕了。 风吹起了冷冽青年的额发,他额发下的眼睛是如此的神秘且深邃。 灰白色的风衣披在青年身上,风將衣服下摆吹起,修身长裤下的双腿是如此匀称修长,风衣单薄的布料贴在他身上,展示出恰到好处的躯於轮廓。 何等俊雅的人儿啊,陈雯雯在心里想著,看到他,女孩就直接幻想出了一整个完整的画面。 在风雪交加的荒原上,有一所古堡傲然挺立,厚重的雪堆积压在古堡上,但被烛光点亮的古堡內依旧温暖如春。古堡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图书馆,里面摆满了书,披著白色毛边大氅的神秘堡主举著油灯,一个人寂寥地在书海里漫步———— “..雯雯?陈雯雯!”柳淼淼的声音终於让陈雯雯回神。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柳淼淼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陈雯雯目光盯著小说书页,平静地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可能又在想什么有的没的了吧。”苏晓檣说道。 小天女看看陈雯雯,又看看愷撒旁边的路明非,好像瞬间明白了什么。 “你呢,有看上哪个转校生吗?”苏晓檣看著柳淼淼。 “虽然都是帅哥啦,但那位愷撒同学是你的菜,路明非同学又感觉不太好相处,两位管家虽然看起来又帅又体贴...但选个管家当交往对象也太怪啦...”柳淼淼一条一条分析下来。 作为大小姐中的一员,柳淼淼对於“管家”这个职业存在某种奇怪的偏见。 “是是是,还是“你的”楚子航最好了。”苏晓檣翻著白眼,特意在“你的”上面读重音,將钢琴小美女闹了个大红脸。 说的好像楚子航那座冰山很好相处似的。苏晓檣在心里吐槽。 “我和楚子航没什么关係啦...”柳淼淼连连撇清关係,不得不转移话题。 “苏晓檣,你快看他们的手机,这是国外的新產品吗?”柳淼淼注意到了转校生们手机的不同。 不同於现在她们还在使用的按键手机,转校生们用的手机竟然是一整块的大屏幕! 苏晓檣看见手机的背面有三朵花瓣构成的logo,看起来像是一朵盛开的樱花。 “不知道,没见过的牌子。”苏晓檣对此也有点好奇。 不远处的路明非等人聚在一起,自然不会对三位少女的嘀嘀咕咕一无所知。 凭藉混血种的听力优势,他们甚至能將少女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此时,让娜靠坐在路明非的桌子上,不怀好意的看著愷撒。 零静静坐在路明非后面的座位上,耳朵里塞著耳机,默默看了一眼愷撒后就垂下眼眸,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 礼塔赫站在路明非旁边,依旧面带微笑。 “万人迷啊。”路明非揶揄的看著愷撒。 西芙趴在愷撒的桌子上,臂弯间露出的异色瞳瞟过苏晓檣,透露出一丝戒备。 “別闹。”愷撒的面子有点掛不住,被姑娘们在背后评头论足就算了,还有伙伴们在一边旁听,这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羞耻感。 “还请泽姆露普斯少爷继续说下午的计划吧。”帕西適时给愷撒解围。 路明非这伙人自然不是閒著无聊才在这座城市里扮演学生玩,他们在这里逗留是带著目的的。 路明非依然记得当年刚甦醒时感受到的那种被结界包裹的违和感。虽然当年就有所怀疑,而且隨著这些年来他接触到的龙族隱秘越来越多,他愈发的確认这座城市里存在著一个传说中的“尼伯龙根”——即一个由龙类创造的特殊空间。 “还是先看看bb收集到了什么有用信息吧。”路明非拿出一部银灰色的手机。 这显然是一部超时代的手机,由bb亲友情提供,如今的迦勒底成员人手一部,算是组织成员的內部福利。 隨著屏幕亮起,一个紫发美少女在屏幕角落探头探脑。 赫然是已经掉线了好久的bb亲。 “bb,我让你调查的事情如何了?”路明非向著屏幕里的bb问道。 “唔...情况不是很乐观。”bb露出了苦恼的表情。 “这座城市里完整的电子档案库建立得太晚啦,早些年的资料,不管是政府文档还是网络信息都是零零散散的。”bb轻易就说出了能让当地信息安全部门找上门来的话。 这个结果让路明非不禁微微皱眉。 “不过哦~根据你的要求,我努力扩大了范围检索,还是找到一些似是而非的线索。 “” bb露出一个求夸奖的表情。 “干得不错,不愧是bb。”在这方面路明非还是很上道的,“说说你发现了什么?” “第一,这座城市的颱风季很不正常。”bb竖起一根手指。 “不管沿海的颱风怎么登陆,这座城市总是会或多或少地受到一点影响。”bb解释道,“对比其他地区,这片区域的受影响次数格外的多,几乎每年都会有颱风天气,多的时候甚至一年有好几次。” “这点確实是事实。”路明非回忆著,“我作为当地人都快习惯了。” 颱风天气,以及频繁的雨天。 “第二,我特意寻找过这座城市里有关怪异事件的传闻。”bb在屏幕里拉出好几块小黑板。 眾人纷纷拿出自己的手机,阅读黑板上的帖子。 《白天的积水中倒映出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雾中的高架桥》、《透过镜子我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房间》———— “你们发现这些怪谈里有什么共同点?”bb神神秘秘的问道。 “城市主题?”愷撒率先总结。 这些传闻中的超自然现象不是特定的鬼怪,总是围绕著这座城市展开。 “建筑物。”帕西说道。 这些传闻中都涉及到了某些建筑。 “异世界?”让娜也搭话道。 这些传闻中的当事人都言之凿凿地说自己看到过不属於现实世界的景象。 “介质、反射、不存在的倒影。”路明非以魔术师的视角,做出了一个更加抽象的总结,但好在周围的人很快就理解了路明非的意思。 確实,这些怪谈的发帖人都是凭藉一种特殊的介质,甚至是通过反射机制,发现了一些本来不应该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怪异之物。 “这些帖子上有照片吗?”愷撒问道。 “有是有。”bb起跳,从屏幕的上沿拉下一张幕布,幕布上贴著好几张模糊的照片。 “但如你所见,都是一些没什么真货的图像。”bb露出来一个无奈的表情。 神秘屏蔽吗...路明非思索著。 “还有其他线索吗?”路明非询问。 “其他成脉络的线索倒是没有了。”bb说著,“不过这座城市里对新闻的监控力度倒是超乎想像的大,类似人口失踪、房屋失火、道路开裂之类的负面新闻很快就会被掩盖下去,连小报社都不让报导。” “你的意思是说当地负责人或者其他什么傢伙在有意的隱瞒重要消息?”路明非皱眉。 “倒没有那么严重啦~”bb摇头,“我个人的分析是这类事情其实在这座城市常常发生,导致相关部门都总结出公关经验来了。” 路明非和愷撒对视一眼。 “唔...这么看来这座城市確实有点问题啊。”愷撒说道,“说不定真的存在那个”呢。” “如果真的存在就是大发现了。”路明非说道,“但现在重要的是,我们怎么找到它。” “如果你们还想要找到新的线索的话,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哦。”手机里的bb忽然出声。 就在这时,一个冷漠少年出现在门口,教室里喧闹的氛围渐渐沉寂下来,所有人都看著站在门口的少年。 楚子航走进高二(3)班教室,径直走到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冷漠少年的语气不像是在询问,更像是简简单单的陈述了一个事实。 “是我,你就是那个学生会会长?”路明非问道。 楚子航的大名即便是路明非也是有所耳闻。 楚子航点点头。 “找我有什么事吗?” “学生会的日常慰问。”楚子航脸色平淡。 你这样子也不像是慰问啊,连点东西都不带...路明非在心里吐槽。 “我们很好,谢谢关心。”路明非只能如此回答。 “那就好。” ” “” 气氛一下子就尬住了。 “..能和我说说这是什么吗?”楚子航突然开口,指了指路明非腰间的吊坠。 “你说这个啊,这是我们社团的標誌。”路明非说道。 “社团?”楚子航询问,很难听出是疑问语气。 一旁的愷撒接话,“就是类似兄弟会性质的小型结社,怎么同学你对这个感兴趣吗?” “没什么,只是隨便问问。”楚子航摇摇头,“既然你们很適应这里的环境,那我就先走了。” 冷漠少年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好奇怪的傢伙。”一直在旁边看著的让娜皱眉。 “谁知道呢。”路明非翻出手机,屏幕上的bb已经不见踪影,只有一条信息还留在屏幕上。 “市立图书馆。” 下午两点,市立图书馆门口。 “就是这里?”愷撒將哈雷摩托停在图书馆专门划定的停车场,后座上的西芙摇摇晃晃,正玩的不亦乐乎。 愷撒打量著眼前的建筑,怎么看都觉得颇为落伍。 这是一栋老旧的苏式建筑,红砖外墙,白色屋顶,门口佇立著巨大立柱,甚至屋顶上还装饰著上个时代的金色五角星。 “导航上显示確实是这里。”路明非回答道,坐在后座的零此时已经跳下了摩托车。 为了方便在城市中穿梭,眾人是骑著摩托车来的,这一点倒是颇有当年彗星兄弟会团建的味道,不管別人怎么想,愷撒对此倒是颇为享受。 “那就进去看看。”让娜在旁边说道。 待眾人进入大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空旷的大厅兼阅览室,大厅两侧摆著老旧的木质方桌和长板凳,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封皮严重磨损的精装书,显然是已经很久没有更新了,以至於大厅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 “阿嚏。”糟糕的味道让西芙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我们要找的资料在哪里?”愷撒看著满书架的书籍有点犯难。 此时礼塔赫已经在大厅中央的电子索引屏幕上找到了线索。 “既然是过去的资料,那应该是在地下藏书区。”礼塔赫翻看著屏幕上的藏书区分布图说道。 於是眾人穿过大厅,沿著旁边的螺旋楼梯向下,顺利找到了地下书库。 地下书库里的霉味更重,照明开关用的是更显老旧的灯绳,帕西拉动灯绳,白炽灯通电后嘶嘶作响,发出昏黄的光亮。 放眼望去,地下书库里堆满了成捆的发黄报纸,层层叠叠的堆放在角落里,有的已经生出了霉菌。 “我们真的要在垃圾堆里找线索?”让娜露出嫌弃的表情。 “如果想要找到这座城市里真实发生的过去,那就只能在这里了。”路明非耸耸肩。 一旁的零默不作声的上前,在故纸堆中翻找了起来。 沉寂许久的地下书库终於有了人气,眾人在满是灰尘的空间里行走,將感觉有价值的资料一捆捆的送回中央的阅览桌上。 脚步的噠噠声、翻纸的沙沙声和彼此之间的低语声夹杂在一起,成为了这间地下室的主旋律。 “嘿咻。”西芙抱著一捆报纸放到了桌上,旁边的愷撒顺手接过,扯开麻绳后用手指拨著页脚,快速地翻越报纸標题,传出“哗啦啦”的声响。 一旁的路明非、帕西和礼塔赫也在干著同样的事情。 只有让娜靠在一旁的墙上,看著路明非工作的样子,显然魔女小姐对这样的文书工作敬谢不敏。 “老师,这是你要的三年前的报纸。”零抱著一捆报纸,报纸上的霉菌染上了女孩的小白裙,但此时这位爱乾净的姑娘並没有在意这些。 “嗯,谢了。”路明非接过报纸,顺手掸去了女孩裙子上的灰尘。 愷撒皱著眉头,抽出一张报纸,將它放在旁边,像这样被特意抽出来的报纸已经叠了厚厚一摞。 “这座城市每年都有失踪案件的报导,但很快就不了了之,没有回访夜没有后续。”愷撒指了指旁边已经叠成一小摞的报纸。 “在一座城市里每年失踪个把人不是很正常吗?”让娜靠在墙上懒洋洋地说道。 “但是大部分失踪案的发生时间都太过集中了。”一旁的帕西抬头。 在愷撒发现问题后,两人合力在报纸堆中寻找相关的线索。 在先假设这座城市有问题的前提下,一切本来稀鬆平常的事故在串联起来后,反而透露出一种別样的诡异气息。 “这是近年来关於颱风来袭的报导。”帕西推过自己拣选的报纸,和愷撒那边的报纸一一对应,每一次的颱风天前后,都有一定数量的人神秘失踪,然后渺无音讯。 “总不能这些人是被颱风捲走了吧?”愷撒开了个冷笑话。 “这样重大的事情当地负责人没有重视过吗?”礼塔赫问道。 “因为相关的失踪人口並不算多,和其他城市比起来,这座城市的失踪人口算少的。”帕西解释道。 礼塔赫摇摇头,手指划过桌子上的报纸。 《建筑工地三人失踪,疑似捲款出逃》 很多的失踪案件都像这样,被强行塞了一个勉强能解释的理由后,然后草草结案。 “你们来看看这个。”一直低著头的路明非突然推出一份报纸,报纸的头版头条是一串鲜红的大字。 《雨夜恶性交通事故,车辆残骸被神秘搬运》 愷撒三人的脑袋凑在一起,一字一句地通读这篇报导。 “也就是说在你离开这座城市的那一年,有一辆迈巴赫从高架桥上突然消失,然后莫名出现在四公里外的农田里?”愷撒自言自语。 如果在平时,愷撒一定会觉得这篇报导是哪个小报社为了蹭流量而编出来的假新闻,但在先入为主的怀疑性思维下,愷撒也觉得这则消息疑点重重。 “还是在颱风天。”帕西手指点著报纸上出现的“蒲公英”颱风的词条。 “更重要的是,这辆车是有明確出处的。”路明非点了点报纸的末尾。 像迈巴赫这样的豪车自然不是普通人想开就开的,在报纸的末尾,清楚地写上了这辆豪车的所有人。 寰亚集团董事长。 第64章 骑士与女巫的初遇 第64章 骑士与女巫的初遇 翌日。 正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路明非等人打算继续深入调查时,一场仕兰中学组织的活动打乱了眾人的节奏。 可能是因为国际名校交换生的名头太过响亮,仕兰中学的校长思虑半天,觉得枯燥的校园生活並不能很好体现我大仕兰中学的热情好客。 於是校长大手一挥,向教育局申请了一次整个高二年级的社会实践活动。 当时正在教育局上班摸鱼的柳淼淼父亲一看,当即脑袋一拍,大笔一挥,在申请书上写下一连串批覆。 办,必须得办,还得大办特办。 这可是展现我市国际化的大好机会啊,柳父想著。 於是在开学第二天,几辆政府专用大巴就浩浩荡荡地开进仕兰中学校门,载著高二的学生们一路来到当地的城市歷史发展纪念馆。 当天城市歷史发展纪念馆全天闭馆,仅为仕兰中学的高二学生开放...虽然平时也没有什么人来这里参观就是了。 “欢迎同学们来此参观,这里是这座城市的记忆枢纽。”一个和蔼的胖乎乎中年人领著仕兰中学的学生们行走在明亮的大厅里。 当地教育局对於这次的参观活动非常重视,派出的这位中年人是教育局某个部门的副部长,路明非等人被特地安排在队伍前列,听著前面的副部长絮絮叨叨的介绍这座城市的发展歷史。 眾人跟著副部长一路走过展厅,所有具备歷史纪念意义的物件都被整整齐齐的掛在墙上,供来客观赏。 老实说像这样二线的小城市委实没什么可以称道的发展特色,都是跟著前沿城市的发展轨跡按部就班的发展起来的...想必当初设置展品的工作人员怕是绞尽了脑汁才勉强拿出了几件可以代表城市特色的物件。 “哈~”跟在路明非身后的让娜昏昏欲睡,戳了戳路明非的后腰,用眼神询问路明非什么时候可以结束这场无聊的活动。 路明非只能用无奈的眼神看了一眼让娜,因为他也很无聊。 只有西芙跟在愷撒后面,眨著异色的眼睛东张西望,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在队伍的最后面,夏弥凑在楚子航耳边悄悄说话,引来了不少学生的侧目。 今天学生会的成员作为管理人员同样参加了这次活动。 “子航,你已经看了他们一路啦~”夏弥轻声提醒著。 “————”楚子航默默收回了看向路明非等人的目光。 一直默默跟在两人身后的夏日开口道,“他们有什么特別的吗?” “没什么,我还要確认一下。”楚子航说著,又瞥了一眼队伍的最前面。 副部长在前面絮絮叨叨一路,最终停在了一座用白色石膏浇筑的城市模型前。 “这是我们这座城市的宏伟蓝图,在未来...”副部长又开始絮絮叨叨。 这时愷撒举手,打断了副部长的解说。 愷撒指著城市模型的西边询问副部长,“请问部长,这里是贵市的高精尖重工业区”吗?” 副部长的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他其实是想略过这一部分的讲解的。 “这確实是我市的“高精尖重工业区”,但现在还处在筹划阶段。” “可之前我路过那里的时候,看到有一家叫寰亚集团”的公司已经入驻了啊?”愷撒明知故问。 “这个...”副部长开始组织措辞。 寰亚集团是这座城市永远都抹不去的一个污点,当年集团老总打著做大做强的旗號向政府骗取了大量补贴后捲款跑路,留下西区那么大个烂摊子,当地政府知道如今还在想方设法地填补那个財政窟窿。 愷撒和路明非对视一眼,知道有戏,於是愷撒继续绕著圈子向副部长套话。 队伍末尾的楚子航默默看著愷撒和副部长东拉西扯,当听到“寰亚集团”四个字后,他在心里已经確认了某些事情。 城市歷史发展纪念馆后区休息室。 “我说邵一峰,你烦不烦啊。”红髮的姑娘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双手抱胸,正不耐烦地看著单膝跪在地上舔著脸的西装胖子。 要不是听说家族里硬要给她安排一个什么联姻对象,她才不想跟著这个烦人小弟来这种小地方避难。红髮姑娘在心里愤愤地想著。 幸好这个房间里只有红髮姑娘和西装胖子两个人,不然任谁看到这一幕恐怕都要惊掉下巴。 作为当地有名的纳税大户“黑太子”集团的公子,即使是本市的市长见到邵一峰邵公子都要给几分面子,但谁能想到如今这位大名鼎鼎的邵公子竟然没脸没皮的跪在一个姑娘的脚边。 “那个,诺诺...”邵一峰赔笑。 —— “嗯?”红髮姑娘瞥了邵一峰一眼。 “大姐头!我说大姐头!”邵一峰很识趣的改变了称呼。 红髮姑娘嘆了口气,隨著年龄增大,“大姐头”这个称呼开始变得莫名羞耻起来,就像一个不良小太妹似的。 “停!你还是叫我陈墨瞳好了。”红髮姑娘语气略显暴躁,脚下的运动鞋开始轻点地面。 “哪能啊!那我叫您陈姐?”邵一峰试探著问道,但眼睛却隨著姑娘搭在膝盖上晃动的裸露小腿左右平移。 “眼睛不想要了是吧?”陈墨瞳的语气开始变得阴惻惻的。 邵一峰低头闭眼,脑袋差点磕到陈墨瞳的小腿上,嚇得陈墨瞳连忙躲避。 “说吧,又有什么事要求我?”陈墨瞳也不看邵一峰,將目光投向窗外,即使邵一峰不说,她也知道这个小弟又开始打起了鬼主意。 “希望陈姐能和我一起出席等下的演讲!”邵一峰以头抢地。 “不去。”陈墨瞳拒绝得极为果断。 “陈姐~这是小弟我毕生的请求~”邵一峰故意夹著声音说话,就像一只被掐著脖子的公鸭。 噫...陈墨瞳一阵恶寒,感觉手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去。”陈墨瞳依旧拒绝。 “陈姐~没有女伴陪著出席活动真的是一件很丟脸的事情...”邵一峰眼泪汪汪,不依不饶。 “————”陈墨瞳终於把头转回来,盯著邵一峰。 “仅此一次。”陈墨瞳语气淡淡的。 谁叫你是我小弟呢。 “好耶!”邵一峰发出欢呼,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 他之前已经偷偷安排好了记者,只要眼前的姑娘和他联袂出席,那明天两人出席活动的照片就会印在各种杂誌上传遍大街小巷,说不定姑娘的亲朋好友就看到了呢。 虽然这说明不了什么事情,但邵一峰却觉得这是他和姑娘之间的一大步!一起参加活动了有没有! 大姐头心里还是有我的!邵一峰心里美滋滋的想著。 “————”陈墨瞳不想再看眼前这个烦人小弟了。 陈墨瞳当然知道邵一峰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但她不在意,因为她和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普通人怎么都不可能娶到一个混血种家族的姑娘,更何况她的婚姻还不由她做主。 想到这里陈墨瞳扯出一个冷笑,除非她的那个生物爹昏头了,不然怎么都不可能同意这场婚事,但如果她的生物爹真昏头了...好吧,她自己也不会同意这场婚事。 “那陈姐,我看著时间差不多了...”邵一峰在旁边苍蝇搓手。 “走吧。”陈墨瞳自顾自起身。 “陈姐等等我。”邵一峰想著身为男伴,下意识地想要挽起姑娘的手臂。 陈墨瞳冷冷的盯著邵一峰,西装胖子訕汕將伸到一半的手收了回去。 陈墨瞳也不等邵一峰,自顾自的向门口走去。 邵一峰轻手轻脚的跟在后面,卑微的像个书童。 “陈姐...” “別叫我陈姐。” “那叫什么?” “叫我...叫我学姐好了。”陈墨瞳隨口说道。 “哎~学姐。”邵一峰很机灵的换了新称呼,一点都不在意他其实比姑娘大这个事实,或许在他心里,他永远都是伏低做小的那一个吧。 大厅里的嘈杂声即使隔著一面墙都能听到,陈墨瞳带著邵一峰从侧门进入大厅。 已经满头大汗的副部长看到邵一峰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咳咳,接下来就由我市最出名的企业家...的继承人,邵一峰先生来讲几句。” 副部长后怕的看著愷撒,心想就算我压不住你,邵公子总能治你了吧? 邵一峰睥睨地看著眼前的这群小萝下头,虽然他也没比这些人大上几岁,但腰板一挺,养尊处优的紈絝子弟气息还是很好的展露了出来。 真以为我对谁都那么好说话啊!?邵一峰在心中得意,时刻注意著身边姑娘的表情。 要不是为了学姐,他才不会理会自家老头子那什么扩张影响力的说法,特地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进行一场狗屁不通的演讲。 学姐看我,快看我,看我现在多威风。邵一峰腰挺得更直了一点,九九归一的大肚腩彻底凸了出来。 邵一峰目光扫过,骄傲如赵孟华都不得不低头。 呵,来我家要饭的,邵一峰心里发出不屑的冷哼。 邵一峰的目光继续扫过,远处的楚子航平静的和他对视。 呵,厂老板的儿子,不过尔尔,邵一峰心里依旧不屑。 邵一峰又看到楚子航旁边的夏弥,下意识的多看了一眼。 ...呵,脸还不错,身材不如我学姐一根,邵一峰继续不屑。 “呦,朋友你很面熟啊,哪里见过?” 一只手搭上了邵一峰的肩膀,浓郁的香水味涌入鼻腔。 邵一峰刚想皱眉,就看清了眼前这个大金毛的脸。 “愷...愷...”邵一峰说话结巴了,刚才的气息荡然无存。 “他好像也是我们伊顿公学出来的校友?”路明非在愷撒背后不確定的提醒道。 “是这样吗?”愷撒挑眉。 “是...是的吧?”邵一峰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怎么会在这里碰到这两个煞星!说好的普通外国交换生呢?邵一峰的心里在尖叫。 就在邵一峰不知所措时,旁边的红髮姑娘突然上前,一把打掉了愷撒打在邵一峰身上的手臂。 “离他们远一点。”陈墨瞳向邵一峰轻声提醒道,將邵一峰护在了身后。 邵一峰感动地看著挡在前面的红髮姑娘,心里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这才是我的大姐头啊,她果然是在意我的,好想哭呜呜呜... 泪腺开始运作,邵一峰拼尽全力才阻止了眼泪上涌。 但挡在前面的陈墨瞳可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轻鬆,邵一峰不知道路明非他们是谁,但陈墨瞳心里可清楚得很,眼前的这俩傢伙可是密党当之无愧的下代领袖,走哪哪出事的移动麻烦! 这里是犯了什么天条吗?怎么密党的“炼金大师”和“雾中恶鬼”一起到这小旮旯来了。 陈墨瞳总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额...这位小姐?”愷撒被打开的手臂悬在半空,看著诺诺有点愣神。 陈墨瞳刚要张嘴说什么,但在两人目光接触的一瞬间,她突然愣住了,侧写不由自主地运转起来。 侧写(profile),原来指根据一个人的行为方式,推断出他的心理状態,从而分析出他的性格、生活环境、职业、成长背景等信息的刑侦技巧。 但陈墨瞳的侧写更加特殊,在她的视角里,被观测者的一切过去都是可见的,只要给她一点点的线索,她就能根据线索推断出一个地方曾经发生过的一切,这已经完全超脱了传统意义上的“侧写”技巧。 但这种能力却不是言灵,而是陈墨瞳与生俱来的“天赋”,也或许正因为如此,这个姑娘作为混血种,竟不曾拥有过言灵。 透过眼前之人的瞳孔,陈墨瞳感觉时间瞬间被拉长,她的意识被拋回了遥远的过去。 有铃鐺声在耳边响起,一个红髮的女人和一位落魄的骑士肩靠肩躲在一个山洞里,他们的眼前是一簇艰难燃烧著的篝火,略显潮湿的木材被点燃,冒出阵阵黑烟。 两人好像是在避难,有哗啦啦的水流在山洞外流过,骑士警惕地观察著山洞外漆黑的林地,用手翻动著悬在篝火上的木桩,木桩上串著唯一的一条鮭鱼,黑烟將鱼的表皮熏得漆黑。 骑士小心翼翼地將鲜鱼表层的碳灰清理乾净,將依旧脏兮兮的鲜鱼递到了红髮女人面前。 “吃吧。”骑士的声音低沉且沙哑,透露出一丝疲惫。 戴著头纱的红髮女人愣愣地看著半跪在自己面前的骑士,盔甲上到处都是刀劈斧砍留下的痕跡,有淡淡的血丝从鎧甲的缝隙中流出。 “你会死的。”女人淡漠的开口,像是正在陈述一个事实。 “死不了。”骑士的回答很坚决,“我们都死不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著这一幕的陈墨瞳有点想哭。 画面被眼泪晕开,一切都回到现实。 “这位小姐,您没事吧!?” 愷撒罕见地有些不知所措,两只手举在半空中,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拥抱眼前的姑娘。 你说怎么好好的一个姑娘看了自己一眼后就梨花带雨的扑到自己怀里来了? “你干了什么!”陈墨瞳身后的邵一峰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拳向愷撒砸来,被愷撒隨手接住。 陈墨瞳马上就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態,从愷撒怀里挣扎著起身。 “抱歉,我失態了。”陈墨瞳眼眸低垂,向愷撒表达歉意。 “您没事就好。”愷撒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陈墨瞳深深看了一眼愷撒,转身就走。 “?”邵一峰也不管什么愷撒什么演讲了,连忙追赶已经走远的陈墨瞳。 只有副部长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刚才是什么情况。”路明非在愷撒背后低声问道。 “我怎么知道。”愷撒翻著白眼,他现在也一脸懵好吧。 邵一峰追著陈墨瞳远去了,愷撒还能依稀听到他们的交谈声。 “学姐学姐,你刚才怎么啦。”邵一峰试探著问道。 “没什么,脚滑。”陈墨瞳的声音有些烦躁。 “那学姐接下来打算干嘛,要出去走走散散心吗?”邵一峰的语气殷勤。 “离开这个城市,去崑山吃大闸蟹去。” “啊?好的,我马上安排。”邵一峰连连点头。 狗腿子跟著他的主人渐行渐远,在一个拐角后消失不见。 第65章 君焰 第65章 君焰 楚子航驾驶黑色宝马730li在高架上疾驰,死死咬住前面的摩托车队,但又故意落后一点距离。 当城市歷史发展纪念馆的参观活动结束后,楚子航就对路明非一行人多留了一个心眼,结果他今天从爸爸”家里开来的车果然派上了用场。 “那帮傢伙也太不遵纪守法了吧!摩托车不能上高架的懂不懂啊!?”副驾驶座上的夏弥为交警叔叔愤愤不平。 夏日一个人坐在后座中间,透过前座间的间隙打量著挡风玻璃外的情景。 “夏日,系好安全带。”楚子航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夏日的不规范行为,於是出声提醒。 “啊...哦。”夏日连忙坐到靠边的位置,乖乖繫上了安全带。 宝马车在车流中穿梭,灵活的车身从两车间的缝隙穿过,超过了一辆又一辆汽车,並收穫了一路的鸣笛声和急剎声。 说起来开车的技术还是那个男人教他的,每当楚子航握住方向盘,总觉得那个男人还坐在他身边,所以他踩油门的时候无所畏惧,踩到底就好。 “开车这种东西啊,你只要会打方向盘就行,把油门踩死,剩下的交给直觉。”那个男人是这么说的,所以楚子航也是这么做的。 因为那个男人在大事上从来没骗过他。 “!小心哇~小心哇~要撞啦!要撞啦!”夏弥在旁边吱哇乱叫,但闪闪发亮的眼睛表明此刻的少女非常兴奋。 “不会撞的,因为这是爸爸”的车,我有把握。”楚子航说著,又踩了一脚油门,死死跟在摩托车队后面约一百米左右的位置。 宝马车的引擎发出欢快的轰鸣声,发挥出了它的原主人永远都达不到的动能水平。 虽然夏弥吐槽前面那帮摩托车骑手不守规矩,但事实上楚子航也不逞多让,他也是无证驾驶,甚至还严重超速。 “朝这个方向开,他们果然是要去寰亚集团吧?”夏弥看著前方摩托车的行动轨跡,这是去往城西的方向。 “嗯。”楚子航回应,他不知道这伙人到底有什么目的,但在敌友不明的情况下,他不允许这伙人隨意进入那个男人的房间,那里是男人留在这座城市里的,最后的痕跡了。 楚子航不想到了最后,连一个纪念那个男人的地方都找不到了。 宝马一路驶下高架,路况逐渐变差,年久失修的沥青马路开始变得坑坑洼洼。 道路两侧的居民楼开始逐渐变得稀疏,最终彻底消失不见,沿途儘是蓬蒿丛生的荒地。 前方的摩托车队缓缓减速,最终停在了路中央,骑手们纷纷下车,等待宝马车的靠近。 显然对方早已发现了楚子航一行人,开到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再动手,想来也是想减少不必要的骚乱。 楚子航对此早有预料,如果对方真就让他尾隨了一路而毫无察觉,楚子航反而要怀疑对方的专业水平了。 “你们在车里等我...如果我遭遇危险,不要管我,直接开车就走。”楚子航提醒著副驾的夏弥。 从侧边抽出那个男人留给他的刀,楚子航开门下车,隨后反锁了车门。 老实说楚子航其实並不想带著夏弥兄妹赴险,但奈何刚才时间紧迫,让夏弥硬生生地带著哥哥挤上了车。 又或许,其实在楚子航心里,也希望夏弥兄妹能陪著他来吧。前途未知,有他们陪著自己,无论是目睹自己的胜利,还是见证自己的死亡,自己至少都不是一个人...就像曾经的那个男人一样。 如果有的选,又有谁愿意像是被世界捨弃一般,独自孤军奋战呢? 看著楚子航走远,宝马车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静中。 有无形的领域覆盖了这辆车,隔绝了內外的声音传递。 “是他们吗?”后座的夏日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解开了安全带,瞳孔的底色中隱隱有赤金色的光芒流转。 “是他们。”夏弥的表情恢復了平静,雍容华贵的气质重新在女孩的身上甦醒。 大概只有在楚子航的身边,这位高贵的帝女才会喜笑顏开吧。 “要帮楚兄弟吗?”夏日的气质也不再人畜无害,严肃起来的面庞上威严赫赫。 “先看看吧,他应该不会有事的。”夏弥靠在真皮的座位上,目光悠远。 “但如果他真的有生命危险...”女孩的语气幽幽。 夏日明白自己妹妹的言下之意。 “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好楚兄弟的。”夏日面孔坚毅,“他可是我的换刀兄弟啊。” 夏日取出一直珍藏著的吊坠,时间已经让这块银质吊坠变得粗糙暗淡,但款式和对面骑手们佩戴的吊坠一模一样。 夏日手中的吊坠开始变形伸长,一柄武士刀出现在夏日手中,样子和离去少年手中所握之物没有丝毫区別。 “还是小心一点为好,我们谁都不知道那位传说中的贤者”如今到底有多强。”夏弥轻声提醒,“哥哥你早已经不復当初,子航也远没有过去”那般强大,老实说我甚至觉得放弃抵抗说不定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毕竟那位“贤者”,可是已经触及到“神”之领域的“人”啊。 “有些事情不试试怎么知道?”夏日依旧倔强,死死盯著外面一触即发的战斗。 “是啊,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夏弥失笑,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和她说过一样的话呢。 真想听你再说一次啊,女孩思绪飘远,我生君未生,谁知道再次找到你的时候,我还摊上一个童养夫呢.. 女孩无奈的嘆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不敢下来呢。”愷撒向著对面的少年朗声道。 “————”楚子航没有一丝回应,只是默默地拔出了刀。 “先打一场?”愷撒挑眉,看来对方是个人狠话不多的类型呢。 “先打一场。”楚子航確认。 楚子航无法確定对方是敌是友,既然如此,那就先打一场再说。他贏,那一切都由他收说了算,他输,那他自然也无话可说。 “少爷。”帕xz在袖口中的短刀滑出,向愷撒示意。 “我亲自出马。”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动手,愷撒確实有点手痒了。 愷撒隨手扯下腰间的吊坠,意念一动,吊坠变形伸长,狄克推多便被他握在了手中。 不得不说bro的这个炼金道具真是方便,愷撒在心中感嘆,至少他不用每次都別著一把猎刀到处走了,而且这样子时髦值高了很多啊有没有? 楚子航眼见对方亮出了武器,也没有什么犹豫,直接言灵起手。 灰白色的火焰在楚子航的身边燃起,没有爆炸,火焰只是静静的燃烧,显示出一种別样的厚重感。 “这是什么言灵?”愷撒抽空询问身后的路明非。 “...言灵·君焰。”路明非沉默了片刻,给出了正確答案。 “哈!?”愷撒一副“我读过书,你別骗我”的表情。 言灵·君焰不是那种一碰就炸的巨大燃烧弹吗?你告诉我这安静燃烧的灰白色火焰是君焰!? “..只是他个人的君焰比较特殊。”路明非解释著,他在这火焰中感觉到了一丝“山”的味道。 路明非看了看旁边的让娜,又想到了罗纳德,再將视线转回到眼前的少年。 你说这年头玩火的到底是什么毛病,有好好的火不用,都喜欢玩些奇奇怪怪的“异火”,路明非在心里誹谤。 楚子航显然没有在意愷撒等人的“队內聊天”,灰白色的火焰缠绕上刀身,这是他现在最喜欢用的伎俩。 只见楚子航轻轻一挥,缠绕在刀身上的火焰就化作火线斩出,直奔愷撒而去。 “————”愷撒挑了挑眉,站在原地不避不闪。 火线从愷撒旁边擦过,沥青马路被型出一道焦痕。 “怎么,空放一枪以示警告?”愷撒问道。 “————”楚子航沉默,其实他没杀过人,刚才的攻击以恐嚇居多。 “既然你不动,那我就过来嘍。”愷撒很快就摸清了楚子航的性格,於是绅士地提醒道。 愷撒没有向楚子航的方向衝刺,而是直接出现在了楚子航面前! 此乃折跃斩。 幸亏楚子航反应不慢,加上愷撒的提醒,楚子航才堪堪挡下这一刀,但身体也被惯性击退,滑出几米远。 楚子航死死盯著愷撒,愷撒还站在原地,要不是还在颤动的刀身,楚子航都差点以为刚才的攻击只是错觉。 “嚯,力气不小啊。”愷撒讚扬道。 刚才攻击愷撒並没有收多少力,但对面的少年还是完完整整的挡了下来,武器对撞时的反震让愷撒的虎口也微微发麻。 要知道愷撒经过了路明非的强化,肉体强度跟曾经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眼前的少年血统有多高?a?甚至a+?愷撒在心里默默估算。 楚子航快速思考场上的局势,他的远程攻击只有一招火焰放出,进攻模式相对单一,而对手的手段却颇为诡异,显然远程战对自己不利。 於是楚子航果断切换进攻策略,虽然朝著对方的人堆里冲显得有点蠢,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致胜方法。 君焰环绕周身,楚子航宛如火神降世,直直的往路明非等人的方向衝去。 要么后撤要么被火烧,楚子航的態度鲜明。 “倒是个暴脾气。”愷撒笑著,竟也直直的向楚子航发起反衝锋! 固有时制御,二倍速! 愷撒通过短暂的加速,很轻易的就衝过了楚子航围在周围的火焰,直接切进他的內圈。 虽然楚子航的言灵是君焰,但他本人还是不防火的,所以內圈並没有火焰存在。 於是一场白刃战就此展开。 愷撒不动用固有时制御,楚子航也不使用火焰,两人仅用刀剑相击。 虽然愷撒学的是双刀流,但並不代表他不会传统的刀术,从路明非那边学来的刀法如今也被愷撒耍的有模有样。 而楚子航的套路就野了,劈、砍、切、撩、刺,来来回回就那么平平无奇的几招,完完全全的战场刀术,只要我力气够大,反应够快,那招式什么的全无意义。 结果就是场上叮叮噹噹的响成一片,在愷撒不动用枪械的情况下,白刃战竟是谁都奈何不了谁。 “鐺!” 猎刀和武士刀相碰,在摩擦中火花四溅,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愷撒借著反震力后跳,拉开了和楚子航之间的距离。 “不简单啊,学生会会长”。”愷撒说道。 “————”楚子航盯著愷撒的刀身,防备愷撒的下一次进攻。 “好了,都停手吧。”路明非从愷撒身后走出,举起手中的手机向楚子航展示,“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楚子航同学?你应该知道,你並没有胜算吧?” 楚子航看向路明非手上亮起的屏幕,上面是有关自己的信息,一寸照旁的籍贯、亲属、生平一样不少。 楚子航,母亲苏小妍,母亲再婚,现住在继父家中,继父鹿天铭... “你们是谁?”楚子航一目十行,通读了一遍手机上的信息,上面关於自己的內容没有一丝错漏。 “密党,听说过吗?”路明非问道。 “没听说过。”楚子航实话实说。 从小居住在小城里的十八岁少年显然无从知晓密党是什么,他只觉得对方势力大的惊人。 “那就奇怪了,你既然没有听说过密党,那为什么要寻找卡塞尔学院呢?”路明非將手机一路下滑,调出了楚子航最近的瀏览记录。 “————”楚子航沉默了,他打量著眼前这伙人,评估著他们的可信度。 “这样吧,如果你觉得卡塞尔学院是可信任的,那我们同样也是可信任的。”路明非看出了楚子航的犹豫,將愷撒和自己在卡塞尔学院的学籍证明调了出来,虽然两人还没入学,但学籍档案是早就建立了的。 “你们到这边来做什么?”楚子航放鬆下来,显然是相信了路明非的在这套说辞。 既然那个男人提起过卡塞尔学院,那么卡塞尔学院想来或多或少还是可以信任的。 ...只能说这少年还太嫩啊,完全没想过偽造身份的可能性,不过这样倒是省了很多麻烦。路明非暗忖。 “来调查一些事情,不过在此之前,能告诉我你的父亲是谁吗?”路明非將屏幕滑到血亲那一栏。 楚子航生父,存疑。” 在已知楚子航母亲大概率是一位普通人的情况下,那这位少年的血统大概率来自他的亲生父亲。和一个普通人妻子生育出一个如此优秀的混血种儿子,除了极小概率的基因突变,只有可能是他的父亲也是一位超级混血种。 还是一位知道卡塞尔学院,甚至和密党有关的超级混血种...路明非站在心里下定义。 “...你们跟我来。”楚子航深深看了路明非一眼。 在確立了基本的信任后,楚子航返回宝马车带上夏弥兄妹,领著眾人向寰亚集团的厂区走去。 第66章 猎人小屋 第66章 猎人小屋 “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人在办公啊?”愷撒走在脏兮兮的走廊上,对这里恶劣的办公环境嘖嘖称奇。 在楚子航的带领下,眾人正行走在一座灰白色的三层小楼中。 这里曾经是寰亚集团厂区的办公楼,但此时走廊边上大多数的办公室门上都贴著法院的封条,只有一楼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还贴著一张白纸,有人在纸上隨手用原子笔写下了“寰亚集团破產清算小组办公室”的字样。 楚子航显然很熟悉这里,都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乌烟瘴气,两个中年人叼著香菸,靠在中间的破木桌子上打牌。 听到门被打开,两个中年人慌忙地把纸牌往抽屉里塞,手上不停地同时,还壮著胆子偏头观察过来视察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呦喂,小祖宗你怎么过来啦。”其中的一个中年人看到领头的是楚子航后瞬间鬆了一口气,“是来看老楚的?” 楚子航点点头。 “等著,我带你过去。”中年人说著就去隔壁办公室拿钥匙串。 另一个中年人好奇地打量著门口浩浩荡荡的队伍,好奇地向楚子航问道,” 小楚啊,今天你带的人可有点多啊。” 楚子航也算是这里的常客,每次过来的时候一般都会带上夏弥兄妹,但中年人还是第一次看到楚子航一口气带过来这么多人。 “都是朋友。”楚子航解释道。 “行,那就跟我走好了。”一开始去拿钥匙的中年人折返回来。 中年人带著眾人从后门走出小楼,小楼的背后是成排的车间,车间外锈跡斑斑的铁门大开,里面是一排排已经报废的工具机,因为常年来无人维护,工具机的表面也开始生锈。 但中年人並没有带他们进入厂区,而是沿著小楼侧边的楼梯一路向下,原来这栋小楼还有地下层。 “小楚啊,你也有段时间没来了,最近学业很忙?”中年人很健谈,一路上不停的找话题,楚子航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还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你说老楚这命啊,有一个那么优秀的儿子,怎么早早的就走了呢...”中年人感慨著。 愷撒和路明非在两人身后默默听著,想要拼凑出那个神秘男人的形象。 地下室的气味並不好闻,空气长时间地不流通让地下室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狭窄阴暗的走廊里迴荡著中年人爽朗的声音,他腰间的钥匙串铃铃作响。 中年人带著眾人一路下到了地下二层,最终停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铁皮门前。 “到了。”中年人说著,取下腰间的钥匙串,一把一把数著钥匙,找到对应数字的钥匙后將它插入了铁皮门。 门被打开,露出了门后漆黑的空间。 “还是老样子?”中年人询问楚子航。 “嗯,我要在这里待一会儿,等下我自己会关门的。”楚子航说道。 “好嘞,那我就先上去了,走之前別忘了到我这里来打声招呼。”中年人提醒了一句,挤过人群晃晃悠悠地上楼了。 “咔噠。” 楚子航熟练地按下门口的开关,房间里唯一的一盏白炽灯被点亮。 眾人走进这间不大的臥室,本就狭小的空间在进入了十个人后就显得更加拥挤。 路明非打量著房间里的陈设,一个小独间,甚至连单独的厕所都没有,一张双人床、一个床头柜、一个写字桌加一把椅子,还有一台小冰箱,这就是房间里的全部家具。 房间里的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地上也没有什么灰尘,想来是有人经常过来打扫。 “这就是你父亲过去住的地方?”愷撒询问楚子航。 “嗯,据说他在这里住了好几年。”楚子航点头。 然后楚子航又將目光转向已经开始调查房间的帕西和礼塔赫,出声提醒道,”还请儘量保持房间的原样。” “放心放心。”愷撒非常自来熟的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让楚子航微微皱眉。 一直低头在手机上查找什么的零將手机递给了路明非。 “你確定你的父亲叫楚天骄?”路明非翻看著手机里的信息,询问楚子航。 刚才在路上,楚子航就將父亲的名字告知了眾人。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楚子航看向路明非。 “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路明非將零手机上的信息投影到半空中,让所有人都能看得见。 “密党內部不存在你父亲的资料,这只有两种可能,其一,你父亲不是密党的人,其二,你父亲本名不叫楚天骄”。”路明非指著半空中的投影解释道。 楚子航的眉头皱了起来。 “还有更有趣的。”路明非在手机屏幕上不断下滑。 投影上的文字不断刷新,最终停在了楚子航的出生证明上,在亲属那一栏,只有苏小妍的名字。 “无论是寰亚集团的电子版聘用合同,还是你的出生证明,甚至在任何需要你父亲出示身份信息的地方,都没有你父亲的身份记录,甚至连照片都找不到。”路明非说著。 “哇哦,幽灵父亲吗?”愷撒感嘆道。 “————”楚子航彻底沉默了,显然他的父亲比他想像的更为神秘。 “有你父亲的照片吗?”路明非问道。 既然光用名字不行,那就乾脆用更暴力的人脸识別。 楚子航愣了一下,隨后摇了摇头,现在回想起来,小时候的家里都是自己和妈妈的照片,那个男人从来没有给自己照过相,就连一开始的结婚照都被那个男人莫名其妙的弄丟了,为此他的妈妈在当时还发了好大的火。 “看来是专业的啊。”路明非喃喃自语。 这时帕西和礼塔赫已经完完整整的把这个不大的房间搜索了一遍,不出所料的什么都没有发现。 “可能存在什么秘密的隔间吗?”让娜在一旁装模作样地敲墙板,厚实的混凝土墙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怎么想这都不会是一个正常人能居住的地方吧,这床都硌得人难受死了。”西芙坐在床沿抱怨。 “这確实不像是一个专业人士的房间,没有武器,没有补给,甚至连一点娱乐设施都没有,长时间待在这里会很压抑吧?”愷撒也在思考,“这里更像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幌子。” “但按照楚同学的说法,有不少人都能证明他的父亲在这里住了很多年。”零看向楚子航再次確认情况。 “確实是这样。”楚子航点点头。 “那么...”路明非的影子中有水银流出。 在夏弥好奇的目光中,水银分成数股,向四面八方散去。 还有一部分水银在路明非脚下结成一个特殊的魔术矩阵,矩阵亮起,感知魔术全开。 不到十秒,路明非睁开眼睛,水银重新回到了他的影子中。 答案比路明非猜测的要简单很多。 “有发现什么吗?”愷撒和楚子航同时问道,然后又莫名对视了一眼。 路明非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西芙旁边,拍了拍女孩肩膀。 “姑娘,站起来一下。”路明非说道。 隨著女孩起身,路明非抓住了床上席梦思的一角。 眾人好像明白了什么,合力將席梦思抬起,席梦思下是一层木质的床板。 “把床板抬起来。”路明非说道。 隨著木板抬起,床下的一切都被彻底暴露出来。 床下有一扇用铁皮焊接的铁门,铁门的中间用一把掛锁牢牢地锁住。 “哇哦。”愷撒发出惊呼,透露出一种成功解密的喜悦。 一旁的楚子航瞳孔地震,来这里那么多次,他从来没想过床下还被那个男人偷偷挖出了一个通道。 “不介意我暴力破开吧?”路明非询问道。 楚子航点点头,因为他也没有钥匙。 路明非影子中的水银又窜了出来,化成刀刃斩断了掛锁。 “哐当。” 尘封已久的铁门终於再次被打开,铁门下是一根钢管,显然是用来上下的媒介。 “下去?”愷撒看向路明非。 “下去。”路明非说道。 这时帕西先一步抓住了钢管。 “我先来吧。”金髮管家说著,直接滑了下去。 片刻之后,底下传出帕西的声音,“下面安全。” 於是路明非用月灵髓液搭建了一个升降梯供眾人上下,避免了穿著裙子的姑娘们顺著钢管滑下时走光的风险...在这一点上路明非还是挺有绅士风度的。 待眾人都下到底下空间时,帕西已经找到了密室的电源开关,绚烂的灯光在房间里闪烁。 “嚯。”路明非也被这地下房间的迪斯科氛围给惊到了。 其实这栋小楼是有地下三层的,但不知为何没有投入使用,也没有搭建楼梯,像一个黑盒子一样被深埋在地下,最后还是楚天骄凿开了楼板,將整个地下三层当做了自己的秘密基地。 密室房间里的空气远比楼上要来的清新,甚至还混杂著浓郁的酒香和烟燻气息。 放眼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立在房间中央的巨大架子,架子上是码放整齐的黑胶唱片,架子旁的小桌上放著一架颇具古董意味的唱片机。 路明非走到架子前隨意翻看了几张,都是爵士乐经典,其中有不少都是绝版玩意儿,如果卖出去简直就是天价。 让娜和夏日已经被旁边比人头还大的槓铃吸引了注意力,正在健身区比比划划。 愷撒打开靠墙的橱窗柜,里面一列列的全是威士忌,还都是最浓烈的岛屿威士忌。再抽出下面的抽屉,里面全是古巴產的上好雪茄,没有一根杂牌货。 “你爹品味很好啊。”愷撒向角落的楚子航说著,对楚天骄的品味表达了相当的认可。 “————”楚子航没有回应,此时他正默默的站在一个小角落,像是石化的人偶,夏弥默默捧起少年的一只手,想要给他一点点的支持。 角落里摆放的是一套洗照片用的设备,没放回去的老式相机搁在设备旁的工作檯上,工作檯前的水泥墙上钉著一块软木板,木板上用图钉钉满了不少照片。 这些照片显然都是盗摄的,主角永远只有那个男人的老婆和孩子,某个偶尔入镜的烦人第三者总是会被男人洗成一团模糊的光影。 那个男人的手是如此灵巧,眼光是如此独到,他总是能在最佳的角度捕捉到母子俩的一顰一笑,然后將它们统统保存下来,秘密珍藏在这个小小的角落。 楚子航的视线在一张又一张的照片上停留,在少年心里那个永远没心肝的妈妈,在那个男人的眼里却是如此的变化多端,欢笑的、哀伤的、可爱的、成熟的...妈妈在照片上是如此的千姿百態,但每一张照片上的妈妈又是如此的美。 在照片的边角男人还用红笔写著盗摄的年月日,还有诸如这是你离开我的第一年,你看起来气色不错”这是第二年了,拜託別那么憔悴”第三年,你胖了”第四年,想起你的时间变少了”第五年,继续变少”第六年,但还是想你”这样的话。 如此想来那个男人真的是很爱他的老婆吧。 但那么爱妈妈的你,又为什么要把妈妈让给其他男人呢?楚子航在心里想著o 楚子航还在木板墙上找到了自己的照片,那时还是初中生的楚子航一个人站在主席台最拉风的位置上,眼里满是倔强,身后空无一人。 那是楚子航初一时的入学典礼,那个男人信誓旦旦的表示一定会到场,结果那个男人最终还是缺席了。 如今这张照片被掛在了木板上,当年男人在小楚子航看不到的地方找到了一个最好的角度。 原来你真的来了啊,楚子航想著,那个男人但凡答应过自己的事情,好像確实都做到了。 今天的儿子很帅,就这样,看著前方,爸爸不能永远陪著你。 照片的旁边,那个男人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我想,这个东西还是要交给你看一下。”礼塔赫悄无声息地走到楚子航身边,將一沓信件递给了楚子航。 楚子航扫过信件上的发信人,是鹿天铭,他现在的“爸爸”。 在沉默中,楚子航翻过一封又一封的信件。 她很好”..感谢”..恩人”...会照顾好您的儿子的”...请您放心” 楚子航觉得已经没有必要看下去了。 原来如此吗?原来这才是一个年轻企业家不求回报的照顾一个单亲妈妈的理由,他甚至都没想过要一个孩子。 这件事妈妈知道吗?楚子航想到一直没心没肺的妈妈,她恐怕是不知道的吧?也许到了现在这个漂亮女人也仅仅只是觉得自己运气好而已。 原来在他还不知道的时候,那个一直將自己隱藏起来的男人已经悄无声息的安排好了一切。 那个男人情愿拋家弃子也要躲起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楚子航的心里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多年来的埋怨和不解终於在今天得到了解答,但更多的疑惑却纷至沓来。 楚子航回头,打量著那个男人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铺著鬆软的澳大利亚绵羊皮的舒適大床,遍地的美酒和雪茄,黑胶唱片里满是激昂的爵士乐。 这才是那个男人的本来面目吧?如此的肆意,又如此的瀟洒。 看来自己作为他的儿子连他的皮毛都没有学到啊,楚子航在心里面自嘲,在今天以前,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那个男人。 在舒適大床的旁边,楚子航看到了那张失踪已久的结婚照,照片上的男人和女人幸福地笑著。 原来是在这里啊,楚子航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又带著一点苦涩。 楚子航的视线向上,天花板有无数的红线垂下,线上串著一张张的照片、新闻剪报或者手写的纸片。 距离楚子航不远处,零正举著手机拍摄这些被红线串起来的资料。 1908年06月30日,通古斯大爆炸”、1900年08月30日,夏之哀悼”、“1991年12月25日夜,苏联解体,北极圈有神秘生物出没”、2002年11 月07日,格陵兰海事件”———— 近两百年来所有跟龙族有关的大事件都被悬掛在半空中,这些线索彼此串联,最终结成了一张红色的大网,网的尽头被收束到一旁的混凝土墙上,墙边用墨笔写著一个古老的名字“nidhogg(尼德霍格)”。 “看来我们真的找到了一个了不得的傢伙啊。”愷撒此时也在看著头顶的红线。 “大家,看一下这个。”帕西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铝合金的箱子。 “確认了,是密党的人。”路明非盯著箱子上的半朽的世界树徽记说道。 “看样子是个级別很高的专员,武器箱都是定製款。”愷撒翻弄著箱子,掏出卡塞尔学院的身份卡想要划开箱子,卡片划过,箱子侧面的指示灯亮起红灯。 “fuck!?好高的级別。”愷撒爆了一句粗口,要知道他本人的级別也不低了。 “用我的吧。”路明非將自己在执行部的黑卡丟给了愷撒。 这一次,铝合金箱子终於亮起了绿灯,箱子边缘的机械锁扣发出解锁的“咔咔”声。 被动静吸引过来的楚子航正好看见箱子被打开,里面露出一大堆自己都叫不上名字的枪械。 “伯莱塔92f手枪、美国造m4super90战术霰弹枪、s&wm500转轮手枪、以色列造乌兹衝锋枪...”愷撒皱著眉辨认装在箱子里的武器,“还有大量的炼金子弹...他这是要去单挑死侍群吗?” “谁知道呢?”路明非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联繫人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电话那边传来一个老人温和的声音,“明非,我的孩子,出了什么事了?” “哦,我亲爱的教父,您一定猜不到我在这里发现了什么...”路明非用夸张的翻译腔回应道。 周围的人安静下来,房间里只剩下路明非的通话声。 “要来一根吗?”楚子航默默將柜子里的一根雪茄递给愷撒。 “谢了。”愷撒也不客气,剪掉雪茄头后就开始吞云吐雾。 楚子航拧开一瓶威士忌,猛灌了一大口,任由灼烧般的感觉点燃肺腑。 这就是你曾经的生活吗...爸爸? 绚烂的灯光旋转著打在冷漠少年的脸上,少年在霓虹中愣愣出神。 第67章 尼伯龙根之门 第67章 尼伯龙根之门 2007年9月中旬,仕兰中学。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奏响,教室里的学生开始陆续起身。 赵孟华收拾好书包起身,走向后面还坐在位置上看书的文艺少女。 “雯雯,明天的读书会怎么安排?”赵孟华温和地说道,努力展示出自己的暖男风采,“我们今天提前准备一下如何?我刚好知道校外有一家不错的咖啡店。” 自从赵孟华在三位转校美少女身上碰了一鼻子灰后,他又果断地回头吃起了窝边草。 野花哪有家花香。赵公子在心里安慰自己,但脑子里还是闪过三位美少女的身影,內心里闪过一丝不甘心。 “对不起哦,我今天正好没空呢。”陈雯雯抬起头,声音柔柔弱弱的。 “这...这样啊,那我们明天见。”赵公子面子上有点掛不住,立马转身离去。 陈雯雯偷偷看向不远处的座位,那位黑髮青年没有注意到这里,这让陈雯雯悄悄鬆了口气。 虽然两人之间没有什么关係,但陈雯雯依旧不想让他误会什么。 其实路明非对身后的小剧场听得很清楚,可惜他的注意力並不在陈雯雯身上,而是在赵孟华身上。 兄弟,你知不知道现在暖男排狗后面吶,路明非在心里吐槽,丝毫没有身为颓废暖男的自觉。 下课后的校园生活总是多姿多彩的,这边的小剧场刚结束,另一边的情景剧又开演了,路明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愷撒,你这周有时间吗?”小天女大大方方地发出邀请。 “咕嚕咕嚕咕嚕...”西芙盯著眼前的轻浮女性,发出低低的威胁声。 可惜还没等到愷撒发话,旁边的帕西倒是先开口了。 “实在抱歉这位小姐,少爷这周末的行程已经排满了。”金髮的塞巴斯蒂安以无懈可击的笑容回绝了少女。 “抱歉,我这周实在没有时间。”愷撒微笑,露出標准的八颗牙齿。 愷撒能感觉到某个损友在他的背后饶有兴致的吃瓜,这让他如芒在背。 “这样啊...”苏晓檣露出失望的表情,但很快又重整旗鼓,“那我们下次再约。”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愷撒连连点头。 愷撒身后的路明非露出失望的表情,今天的瓜不保熟啊。 上帝像是听到了路明非的抱怨,於是將一个新的瓜砸在他脑袋上。 “路同学,请问您明天有空吗?”文学少女酝酿了半天勇气后,扭捏地站在路明非面前开口道,“我想要邀请您参加明天的读书会,一起討论关於外国文学的经典著作。” 嗯,奶奶常说,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这回轮到愷撒一百八十度大迴旋,眼睛瞪得像铜铃,目光炯炯的看向路明非...嗯,还要加个帕西。 和你討论什么?《情人》吗?求生欲满满的路明非学习愷撒,微笑著露出八颗牙齿,他能感到自家两位姑娘的视线。 “抱歉.... ” “喂,你们还好吧?”柳淼淼从后边窜出来,安慰著两个垂头丧气的姑娘。 “不好一”小天女罕见地低气压。 “你和楚子航那边的进展怎么样了?”陈雯雯语气哀哀怨怨,但一开口就对柳淼淼造成了暴击...读书人的心就是黑啊。 “还是老样子嘍...根本就没机会嘛。”柳淼淼也开始嘆气。 想当年柳淼淼一直以为和楚子航在文艺晚会上合奏《辛德勒名单》是桃花的开始,但万万没想到是缘分的结束。 看到这样的柳淼淼,苏晓檣的內心不知怎么的反而没有那么淒悽惨惨了。 相比柳淼淼的毫无机会,我还是有机会的嘛...苏晓檣在心里安慰自己,完全无视了某只护食的猫女僕。 ...所以说人在不幸的时候看到比自己还要不幸的人就会莫名的感觉温暖起来。 “不过感觉最近他们三个人好像走得挺近的?”柳淼淼忽然开口道。 “帅哥之间的相互吸引吧。”苏晓檣不满地哼哼。 “我好像听文学社的男同学说看到过他们一起出现在校外的篮球场。”陈雯雯低声补充道。 其实陈雯雯很清楚的记得这件事,那个文学社的男生將路明非三人的球技夸的神乎其神,三打五还將业余篮球队打出了一百比零...女孩完全没理解其中的难度,她只觉得路明非好厉害... 事实上那天是路明非和愷撒应楚子航之邀外出联络感情,打篮球只是顺带。 只是可惜了那支业余篮球队,打遍周边无敌手,正打算磨刀霍霍衝击市队,结果迎面走来三个高达...从此篮球场上就再也不见了这支篮球队的身影。 “哎!你说我们要不要在他们下次组团活动的时候趁机偶遇”呢?”小天女提议道,“就算什么都不做,饱饱眼福也好嘛。” “你的意思是说...” 另外两个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 晚上八点,寰亚集团厂区,楚天骄的猎人小屋。 自从发现了楚天骄的秘密据点后,路明非就委託密党买下了这片厂区...也算是为振兴当地经济做贡献了。 此时,一场秘密的集会正在这里举行。 黑暗中,一支蜡烛带来了微弱的光亮,人群围著蜡烛坐在一起,烛光將他们的面孔照得惨白。 “最后,爸爸以箱子为诱饵,趁机向奥丁挥刀,而我趁著爸爸非我创造的机会,胆怯地一个人逃了出来。”楚子航一半的面孔隱藏在阴影里,显得神色异常阴鬱,平静的声音在房间里迴荡,莫名染上一丝诡异的气息。 “” 隨著楚子航说完最后一句话,寂静又重新笼罩了这片空间,一片昏沉中,只有蜡烛在静静燃烧。 夏弥在黑暗中趁机抓住楚子航的手,美其名曰传递温暖。 “我说,我们为什么要在这样的环境下听故事呢?”路明非忍无可忍,隨手打开了电灯开关,彩色的氛围灯再次闪烁起来。 坐在路明非旁边的零很有眼色的趁机吹熄了蜡烛。 “气氛,气氛懂不懂啊。”愷撒对路明非的开灯行为摇头嘆气,“像这样的好故事只有在一片黑暗中讲述才会有神秘的气息啊。” “我只闻到了浓重的傻逼气息。”路明非吐槽道。 “..对我的故事,你们有什么看法吗?”楚子航问道,他並不在意气氛是神秘绝伦还是傻逼透顶,他只在乎这些人从他的故事里听出了什么有用的消息。 楚子航曾经也將这个故事讲述给夏弥兄妹听,可惜他们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愷撒先行举手,向楚子航提问道,“第一个问题,你碰到那个奥丁”,身上有龙类的特徵吗?就比如长满鳞片什么的。” 楚子航思索了片刻,摇摇头说道,“当时我害怕极了,並没有对奥丁多加留意,只记得他被笼罩在光里,披著残破的白袍,身穿老旧的鎧甲...硬要说有什么和龙类相关的话...祂的独眼是金色的。” “你怎么看?”愷撒转向路明非。 路明非思考片刻,向楚子航提议道,“楚子航,麻烦你再复述一遍奥丁”的话,这次大家著重感受一下祂的说话方式。” “你竟然敢撞向神的御座!”、“那么、人类!覲见吧!” 楚子航儘量模仿著当时奥丁的腔调。 眾人静静的听著,很快就听出味来了。 “我怎么感觉像是一个二流剧作家写出来的台词。”让娜吐槽道。 “机械感很重。”零说道。 此时愷撒挠挠头,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怎么感觉...这位奥丁”的台词,不管谁过去都適用呢?” “在楚子航刚才的敘述中,我就觉得奥丁的存在很非人”。”路明非说道,“看来大家和我的看法相近。” “这位奥丁本来就不是人吧?”西芙当了一个很好的捧哏。 楚子航也看向路明非,刚接触里世界的他对所谓的龙类还不是那么了解。 “我所说的非人”,指的是奥丁的知性和正常人”相去甚远。”路明非解释道,“大家也是见过龙的人了,有哪条龙是像奥丁这么说话和行动的?” 路明非看向眾人。 “就说一个最显眼的问题吧。”路明非看向楚子航,“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楚子航愣了一下,但还是回答道,“是爸爸挡住奥丁,让我逃了出来。” “如果你是奥丁你会怎么做?”路明非突然问道。 如果我是奥丁...?楚子航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你的父亲...他真的挡住了奥丁吗?”路明非幽幽的问道。 “...没有。”楚子航实话实说。 无论在心里再怎么美化,楚子航都知道父亲的行为是在送死...或者说主动求死。 “所以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路明非再次问道。 “是奥丁...主动放我出去了?”楚子航的声音低沉,確实,如果他是奥丁的话,在確认攻击者没有威胁后,最先应该清除的反而是逃逸者,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所以祂只是为了那个箱子!得到了箱子,所以楚子航就无关紧要了!”愷撒像是说了一句废话,但眾人都理解了他的意思。 如果这样的推断没错,那奥丁就是个类似“机器人”一样的存在。 在楚子航的故事里,奥丁的任务是找回箱子,一旦箱子寻回,那的任务完成,后续行动停止,楚子航自然就“存活”了下来。 “楚天骄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情?”帕西发现了一个盲点。 “谁知道呢。”路明非说著,“总之,名为奥丁”的存在,根据祂的行为逻辑,我总共有两种主要推测。” “其一。”路明非伸出一根手指,“奥丁”是一种炼金装置,其行动模式类似於机器人,只做必要之事。” “其二。”路明非顿了一下,伸出第二根手指,“奥丁”是一尊完全神性的存在,祂的思考逻辑本就不能用正常思维来考虑。” 听到这里的夏弥兄妹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如果是第一种的话,我们进入尼伯龙根的风险会小很多。”路明非总结道“如果是第二种...” “希望我们能活著出来吧。”路明非耸耸肩。 “你已经找到进去的方法了?”楚子航听出了路明非的言外之意。 “算是吧,但还要实验。”路明非说著,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喂喂,麻衣小姐听得到吗?”路明非对著电话那头说道。 晚上十一点,“001”號高架桥附近。 根据酒德麻衣提供的地址,眾人聚集在一栋办公大楼底下。 这是一栋很老旧的大楼,建筑风格停留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没有大片的玻璃幕墙,只有仿石材的贴砖黏在外墙上,但时至今日已经有不少的贴砖剥落,露出灰色的墙体。 此时大楼黑漆漆一片,只有一层大厅还点著灯。 路明非带领眾人进入看起来就很危险的老旧电梯,在机械带动的吱嘎声中一路上到了八楼。 “叮。” 隨著电梯门打开,一串钥匙划著名拋物线丟进了路明非的怀里。 许久不见的酒德麻衣正没好气的站在八楼大厅口,恶狠狠地瞪了某个无良老板一眼。 “辛苦啦,麻衣。”路明非很有领导风范的拍了拍忍者小姐的肩膀。 “哪有您上学辛苦啊~”酒德麻衣开始阴阳怪气,“小的只不过是在半个月里跑遍了一整座城而已,真的~一点都不辛苦~” “是的,这种工作强度对麻衣来说一点都不辛苦。”零適时站出来说了一句公道话。 “你这死丫头哪边的!?”酒德麻衣对零张牙舞爪。 零淡淡看了酒德麻衣一眼,表示不想回答这个愚蠢的问题。 “好啦好啦,回头给你放假。”路明非安慰道。 “嘁...还算你有点良心。”酒德麻衣白了路明非一眼,“这里就是按照老板你提供的炼金道具找到的,和现实连接最薄弱的位置,整个八层也在刚才让管帐丫鬟买下来了。 这座城市存在多个空间薄弱点,这也是路明非在这一段时间发现的。 如果那些帖子不是空穴来风,那路明非怀疑这个尼伯龙根的大小可能不仅仅是一座高架桥,而是整座城市的大小! “好了,那就开始实验吧。”路明非招呼眾人进入八层大厅。 在大厅中央,路明非开始分派任务。 “首先,我需要一个电器专家,在花洒能正常工作的前提下,把整个八楼烟雾报警器的警报系统切断。”路明非一开口就显示出自己是个遵纪守法好公民的事实。 “这个交给我就好,我想我有办法。”帕西躬身告退。 “然后嘛...”路明非看向楚子航,“就要靠你了。” “需要我做什么?”楚子航问道。 “你什么都不用做,但你是最重要的媒介。”路明非解释道,“传说进入尼伯龙根的人,都会被打下独属於这个尼伯龙根的烙印,拥有烙印的人,可以再度返回那个尼伯龙根...就像老马识途。” 楚子航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肩胛骨,那里確实存在一个烙印。 “不过在最差最差的情况下,尼伯龙根之门洞开后,可能只有你一个人会被送进去。”路明非提醒道。 “我明白了。”楚子航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御神刀·村雨。 “那么...接下来。”路明非说著,有水银从他的阴影里流出,在地面上构建起巨大的魔术矩阵,这个矩阵包含了双重含义,“剥离”以及“异界化”。 路明非打算进一步削弱这个大厅和现实世界的联繫。 帕西在此时返回,向路明非报告,“已经可以了,泽姆露普斯少爷。” “麻烦了。”路明非点点头,又看向零,“零,把雨衣也分发下去。” 到了这一步,眾人都明白了路明非想做什么。 在楚子航的故事里,他是在一场暴雨天进入尼伯龙根的。 连绵的雨,或者说倾盆的水,可能也是进入这个尼伯龙根的条件之一。 路明非现在做的,就是在还原当时的场景。 矩阵还在构建,路明非转头对著零说道,“零,这次要麻烦你和麻衣小姐守在外面,保证水流不断地同时,也算是加一道保险。” 零点头表示理解,作为老师的“半身”,只要她在外面,老师就算多了一份保障。 繁复的花纹最终在地面勾勒成型,错乱的纹路就像交缠在一起的蛇,看起来就让人毛骨悚然。 “愷撒。”路明非说道,“收到。”愷撒说著,隨手扯过一把椅子。 愷撒站在椅子上,头顶是烟雾报警器,只见愷撒掏出打火机,“啪嗒”,火苗燃起,灼烧著烟雾报警器。 “嗤!” 瞬间,漫天的水流洒下,將眾人笼罩在水幕之中。 零和酒德麻衣適时退出大厅,防止被一同捲入尼伯龙根中。 “会成功吗?”酒德麻衣问道,像这样强制破开尼伯龙根边界的方法简直是闻所未闻。 “要相信老师。”零对路明非没有一丝怀疑。 大厅內水汽开始瀰漫,穿雨衣的人在水流的冲刷下像是被遗弃在另一个世界的孤魂野鬼。 “抓住彼此的手围成一圈。”路明非吩咐道。 在尚不知晓进入尼伯龙根原理的情况下,路明非只能做出最稳妥的提案。 在神秘学中,圆有时也会被看做是一个整体。 以楚子航为媒介,將眾人看做一个整体,就像要用一张车票让九个人挤上火车,必然存在一定的风险性...怎么听起来像是印度火车...不管了,反正这就是让眾人能同时进入尼伯龙根的,可行性最高的方法。 “哗啦啦...” 密集的水流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水流隔绝了內外,站在大厅门口的两位姑娘被水流冲刷成了模糊的抽象人影。 楚子航倾听水滴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就像当年一样。 周围的矩阵亮起,散发出幽幽的银白光芒,隨著时间的推移,光线开始逐渐扭曲变形。 楚子航感觉自己在下沉,有一种莫名的失坠感,肩胛上的印跡像是被点燃了一般,传来轻微的灼烧感。 有效!楚子航的心里波涛起伏,终於... 头顶的水幕逐渐减小,直到最后一滴水落在楚子航的雨衣兜帽上。 水汽渐渐消散,楚子航放眼望去,大厅还是那个大厅,但在大厅门口的两位姑娘已经不见了踪影。 更重要的是...一股熟悉的水汽味涌入楚子航的鼻腔,大楼外正在下著浙淅沥沥的小雨。 要知道,在眾人进入大楼时,天气还是晴天。 回来了,楚子航终於確认,他再次回到了这个地方。 尼伯龙根之门,终於在今天再次洞开。 第68章 倒影中的城市 第68章 倒影中的城市 花洒彻底停止工作,只有些微的水滴还在挣扎著落下。 围成一圈的眾人鬆开了握著彼此的手。 “我们到了?”愷撒打量著周围,很快就注意到楼外的细雨。 “哇哦!”西芙眼睛忽闪忽闪,看著窗外万籟俱寂但灯火通明的城市。 “还请提高警惕,少爷。”帕西在愷撒身后提醒道,谨慎地观察著周围。 “看来我们成功了。”路明非打量著楼下的街道。 一段时间过去,没有一辆车驶过,只有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在徒劳地切换。 “哇,真的很有鬼片的氛围啊。”夏弥瑟瑟发抖地贴著楚子航,少年下意识地挽住了姑娘的手臂。 “別怕妹妹,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夏日护在夏弥的另一侧。 同一时间,让娜也走到路明非的周围,那是她隨手就能护下爱人的距离。 路明非转头看向礼塔赫,“有感觉到什么吗?” “什么警示都没有。”礼塔赫摇头。 这让路明非暗自鬆了口气,不好不坏,在有时候反而是一件好事。 “接下来要做什么。”楚子航看向路明非。 少年抽出一节刀身,清亮的刀身反光照亮了他的半张面孔,面孔冷峻又坚硬,瞳孔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这是少年积蓄多年的愤恨之火,那埋藏在心中的懦弱、不甘、悔恨————现在通通成为这火焰的燃料,让它烧得愈加旺盛,此刻,少年早已磨刀霍霍。 “调查。”路明非吐出了让楚子航不甚满意的答案。 “直接冲向可能存在的奥丁未免太过无谋。”路明非看著楚子航的眼睛,,我要为我的伙伴们负责,这一次的行动,只是前期调查...如果之后真的有必要,我的身后有千军万马。” “...我知道了。”楚子航垂下眼眸,“我会跟著你们行动。” “如此就好...走吧,用我们的眼睛看看,这尼伯龙根中究竟有些什么。”路明非对眾人说道。 路明非一行人踩著楼梯下到地面,在这个一切未知的尼伯龙根里,乘坐一架老旧电梯未免有对自己的性命不够负责的嫌疑。 细微的雨丝打在雨衣上,眾人看著空无一物的街道陷入沉默。 “我们就这么走著逛遍整座城市?”愷撒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无话可说,这確实是他计划中没有想到的错漏。 一边的让娜欲言又止,但直接被路明非用眼神镇压,他当然知道这位魔女小姐想干什么。 姑娘你在这里召唤法夫纳是想直接开战吗?路明非在心里吐槽。 “总之,先过个侦查吧。”路明非对愷撒说道。 愷撒点头,言灵·镰鼬释放,向著周围扩散而去。 但这还不是结束,旁边一直作为吉祥物的西芙这一次终於展露了自己的能力o 女孩双手握住愷撒的手掌,血脉点燃,瞳孔中同样亮起金色的光泽。 西芙也是少见的无言灵者,但她却有著增幅其他混血种言灵的强大天赋。 不同於寻常的言灵叠加,西芙的能力更像是给其他混血种外接了一块能源,她本人並不具备操纵对应言灵的能力。 在西芙的加持下,愷撒的镰鼬范围再一次扩张,领域半径来到了惊人的一公里! “哦?”路明非惊讶地看著西芙,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女孩的能力。 不过这倒正好,路明非想著,“偽神之书”出现在手中。 书本无风自动,吹起了路明非的额发,言灵·镰鼬自动释放。 同一时间,路明非的黄金瞳亮起,开始吟唱相同的言灵。 在这才是“偽神之书”正確的用法,在自动释放言灵的同时,路明非本人还能对相同的言灵进行复製吟唱,达到言灵叠加的效果。 於是现在场上同时出现了四重言灵·镰! 相同的领域在路明非的调和下彼此叠加,领域半径一下子扩张到了前无古人的三公里! 多重叠加的镰鼬產生质变,本来无形的风之妖精密密麻麻的填满了这片空间,领域的边界甚至產生了微小风流,如同无尘之地一般带动雨水向外扩散。 领域范围內,一切的风吹草动都被愷撒和路明非捕捉。 “咚咚、咚咚。” 路明非和愷撒对视一眼,他们听到了隱藏在雨声中的微弱心跳声,零零散散的分布在城市的阴影之中。 “看来城市里还有不少原住民”啊。”愷撒挑眉。 “就是不知道他们好不好客了。”路明非打趣道,顺带著取消言灵,领域范围开始收缩。 “那就上门看看嘍,说不定还能向这边的住户借点交通工具什么的。”愷撒抽出自己的炼金枪械。 附近的一家商场在黑夜中也依旧灯盏全开,刺目的白光透过玻璃墙照亮了外面空无一人的街道...显然尼伯龙根內的商场二十四小时营业,从来没有关门这种说法。 空旷的商场里有两个穿著破烂黑袍的店员正在走廊间游荡,等待著送上门来的顾客。 “嗤—” 自动门滑开的声响吸引了两名黑袍店员的注意,它们手脚並用的扑向门口,想要给顾客们最宾至如归的服务。 可惜上门的儘是一些想来零元购的恶客。 一道银光闪过,冷漠少年收刀入鞘。 两道枯槁的头颅隨著黑色的血线冲天而起! 留在原地的两道无头黑袍躯体抽搐著倒了下去。 “酷,乾净利落的斩击。”愷撒吹了声口哨。 “这种东西是没有人权的。”楚子航的声音很平静。 “这里还真的和现实世界一样呢...除了没有客人这一点。”让娜跟在路明非身后走进商场。 “但正常商场也不会在这个点还开门营业吧?”跟在最后的是帕西。 自动门站在眾人身后闭合,一行人顺利抵达了商场。 路明非打量著商场,隨手掘起一块地砖进行探查。 “怎么说?”愷撒问道。 “和外面的一样。”路明非丟掉探查完毕的地砖,“尼伯龙根中的材料很奇特,看起来和现实世界的没有区別,但其实完全不存在外界的“物理性质”。” 传说中的尼伯龙根中堆满了死去的物质,是炼金术师们梦寐以求的材料库,现在的路明非已经完全验证了这一点。 所谓“死去的物质”,在路明非看来就是去除了表层世界“物理规则”的素材,是完全的神秘之物,在世界外侧的炼金术师们想尽办法用高温来达成这个条件,但这样的材料在尼伯龙根中遍地都是。 一个不受世界外侧的物理规则这层“织物”影响的世界,所谓的尼伯龙根到底是什么呢?...真的好难猜啊...才怪嘞! 这他妈不就是世界內侧,所谓的“星之內海”吗!?路明非在心底里咆哮。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內侧和外侧之间的界限完全被混淆了,甚至位於內侧的世界偶尔还会上浮到世界的表侧,形成所谓的“尼伯龙根”。 世界內侧有一种说法是星球的內核,或者说是“星球之梦”,但谁家的梦境会碎成一块块的到处在內侧乱漂,甚至偶尔还会上浮到表层啊喂!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路明非开始逐渐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总感觉这个世界快没救了的样子。 现在做平行世界穿梭机还来得及吗...路明非开始认真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在路明非思考的间隙,眾人已经展开对商场的搜查,西芙抓著一袋薯片凑到路明非旁边。 “泽姆露普斯少爷,请问这个能吃吗?”西芙的眼睛亮闪闪的,打断了路明非的思考。 路明非接过女孩手中的薯片,简单探查后又还给她。 “当然。”路明非回答道。 尼伯龙根中的食物也是可以吃的,在路明非的感知中,这些食物就像是有味道的能量实体,在补充能量的同时还不会发胖,如果带到现实世界一定会很畅销。 “好耶!”西芙欢呼著奔向旁边的超市,那里的货架上堆满了琳琅满目的零食。 收到消息的其他人纷纷涌入超市,挑选自己喜欢的零食,被这么一打岔,进入尼伯龙根后紧张的氛围倒是被冲淡了不少。 “试试?味道还不错。” 从超市里走出的愷撒將一根巧克力棒递给路明非,然后靠在路明非旁边的栏杆上,和路明非一起看著超市里热闹的人群。 路明非剥开包装袋,將巧克力棒塞入嘴中,甘甜的味道充斥口腔,让人不由得精神一震。 “老实说我小时候就幻想过这样的场景。”愷撒扭头看向路明非,“在只有我一个人的城市里,商店里的货架上摆满了商品,游乐场二十四小时不停的运转,我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很美好,不是吗?” “你这样的幻想怕不是要找一只有四次元口袋的蓝色机器猫。”路明非调笑道。 “哈。”愷撒失笑,又换了一个话题,“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去確认楚子航口中的那位奥丁”是否存在吧,在確认有死侍存在的情况下,这里也不是什么久留之地。”路明非说著,顺手將包装袋丟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中。 “那就要看看我们寻找的代步工具能不能正常使用了。”愷撒看向一边的玻璃展窗。 “哐啷!” 玻璃破碎的响声传遍了整个商场。 帕西从车展区启动了一辆suv,撞碎玻璃后向眾人直直开来。 “酷,看来我们的代步工具有著落了。”愷撒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像是在召唤自己的爱马。 suv最终停在了愷撒的旁边。 两辆越野车和一辆suv在马路上疾驰,车后跟著一群热情好客的本地居民。 这些穿著破旧黑袍的本地人在后边狂奔著,嘶吼著,看起来是想要挽留远道而来的外乡客人,带他们近距离体验一下本地的风土人情。 —— “哈哈哈哈哈!” 让娜狂笑著,手上的方向盘左满舵然后右满舵,越野车在她手上开出了飘逸的“s”型。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抓著副驾驶车顶的把手,一副生死看淡的样子,后座的礼塔赫已经滚落到座位下,他的言灵告诉他这片狭小拥挤的空间才是自己最安全的避风港。 街道旁的大楼上探出一个枯槁脑袋,对楼下女司机不规范的驾驶行为发出严厉谴责。 像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强烈不满,枯槁脑袋竟然从楼上一跃而下,向著越野车的必经之路直直下落,像是要表演一出以死明志。 可惜让娜没有给它碰瓷的机会,猛打一把方向盘,越野车几乎以横移的动作避开了枯槁脑袋的下落攻击。 “砰!” 枯槁脑袋从天而降,狠狠砸进柏油马路。 “咔啦!” 后面的一辆越野车碾过,发出了牙酸的骨裂声。 “你是不是撑到了什么东西?”副驾驶座上的夏弥看向楚子航,大眼睛眨呀眨。 “错觉。”楚子航面不改色,將稍稍偏转的方向盘打正。 掛在反光镜架子上的掛坠传出愷撒的声音,“我们还要开多久?” 在这个尼伯龙根里,通讯设备完全失灵,但路明非製作的妙妙小工具依旧可以正常运转。 “快了,我这边显示这个尼伯龙根里元素”最密集的地方是这座城市的cbd 区。”路明非的声音从吊坠里传出来。 领头的第一辆越野车中,路明非手里握著一枚魔力罗盘,罗盘上的指针直直地指向市中心的方向。 “大概还要五分钟。”熟悉这座城市的楚子航给出了精確的数字。 三辆车直直地向cbd区进发,最终一路畅行无阻的驶入cbd区。 就在即將接近cbd区的中心时,路明非突然提醒道,“转弯!” 领先的越野车率先在前面的十字路口转弯,后面的两辆车紧隨其后。 “出什么事了?为什...”愷撒说到一半的话突然卡住了。 绕过十字路口,没了旁边大厦的阻挡,城市里最高的那栋大厦被显露出来。 这座大厦的顶部是一座金色的巨钟,有神只站在巨钟的塔尖。 神祇穿著古旧的全身鎧甲,蓝色的大氅在风雨中飘荡,祂一手提著枪,浑身燃烧著金焰,摄人的金色独目在黑暗中像大日般显眼。 此时奥丁正骑著斯莱普尼尔这头八足天马上,静静的立在塔顶,对不远处驶过的车流熟视无睹,只有祂的僕人们还跟在车屁股后面徒劳的吃著尾气。 “是奥丁。”楚子航的声音堪称咬牙切齿,“祂站在时钟大厦的楼顶。” “冷静!冷静哇!”夏弥在旁边死死按住楚子航的手,生怕这孩子一个想不开就调转车头去和奥丁塔塔开。 “..我知道。”楚子航深吸一口气,但燃烧的黄金瞳表明了少年此时內心的不平静。 另一辆越野车上。 “礼塔赫,快记录!”路明非提醒后座的管家,此时他手上的罗盘像抽风了一样乱转。 这座城市的大魔力反应点竟然不止一处! “少爷,电子仪器无法记录。”礼塔赫举著手机对准奥丁的方向,屏幕上只有高耸的塔尖,站在塔尖上的奥丁却没有被录入屏幕中。 嘁...神秘干扰吗?路明非抽空打算用魔术记录奥丁的形象,但在术式成立的一瞬间就崩溃了。 显然奥丁身上存在极高等级的神秘加护! “我们该怎么做!?”愷撒的声音通过掛坠在车厢內迴荡。 “跟我走,先撤退再说。”路明非说道,毫无准备的去莽掉一个高神秘单位对他来说还是太冒险了。 车队在绕了一个大圈后直接折返,向著“001”號高架桥的方向疾驰而去。 奥丁依旧站在塔顶,默默地看著这群闯入尼伯龙根的小老鼠远去。 > 第69章 圣杯秘仪 第69章 圣杯秘仪 尼伯龙根,“001”號高架桥出口。 在寂寥的路灯下,汽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为首的越野车最终停在路灯下,副驾驶座上的黑髮青年跳下车,路灯將他的倒影照得笔直修长。 后面跟著的两辆车也在不远处熄火,眾人纷纷下车向路明非这边靠拢。 路明非独自走到路中央,眉头紧锁,手上握著的魔力罗盘再一次开始不停转动。 “怎么啦,bro?为什么不直接回我们来时的大楼?”愷撒询问路明非。 “它们快要追上来了。”楚子航看了一眼远处攒动的黑影,向路明非提醒道此时的眾人还没有脱离危险,还有不少黑袍死侍吊在后面,正在向眾人狂奔而来。 “能替我稍微阻挡一下那些死侍吗?”路明非看向周围的伙伴,“我好像发现了一些很了不得的事情。” “好说。”愷撒没有过多询问,直接点头应下。 “交给你们了。”路明非说著,直接半跪在地上,手掌触碰地面,將魔力注入其中。 地面上有光芒亮起,莹白色的纹路以路明非为中心向外扩散,速度非常迅猛。 “怎么了?你要在这里设置灵地吗?”愷撒曾经见过路明非使用相似的魔术,所以很轻易就认了出来。 “.算是吧。”路明非说著。 但只有路明非自己清楚,他其实並不是在“设置”灵地,而是在“激活”灵地.,.因为其中涉及到的问题太过重大,所以面对愷撒的询问路明非只能搪塞过去。 在刚才的cbd区,路明非就注意到这座尼伯龙根存在多个巨大的魔力反应点。 一开始路明非还以为这是尼伯龙根的主人设置的魔力节点,但到了“001”號高架桥出口后,他就推翻了这个猜想。 没有任何守卫,像这样重要的资源节点,竟然没有任何敌对单位把守,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如果排除这座尼伯龙根的主人太过自信这个可能性,那路明非只能猜测这里的主人对此也毫不知情。 一个连这里的主人都不知道的隱秘,路明非觉得很有探索的必要。 魔力透过地脉向著已经设定好的路径快速穿梭,地表上肉眼可见的莹白纹路迅速蔓延生长,结成神秘的魔术矩阵。 熟悉,一切都太熟悉了,路明非的眉头紧锁。 就在路明非探索地脉的同时,追了一路的死侍群终於抵达战场。 可惜它们还没来得及欢呼,就迎面撞上了一堵黑色火墙,这下连惨叫都省了,直接火化丧葬一条龙服务。 “区区杂鱼都给本魔女烧成灰啦。”让娜脾睨地看著眼前这些连杂兵都算不上的玩意儿。 一旁的楚子航也不甘示弱,璀璨的黄金瞳亮起,灰白色的火焰构成了第二道防线。 黑与灰两种火焰直接化身小兵去质器,即使黑袍死侍们再悍不畏死,也只能如同扑火飞蛾般撞入火墙,然后徒劳地化为灰烬之蝶消散在天地间。 “哦?新人干的还不错嘛。”让娜歪头看了一眼楚子航。 “——”楚子航不语,只是一味加大火焰。 莹白色的纹路在眾人周围编织匯聚,一个极其复杂的多重圆环逐渐在地表浮现,圆环之间遍布几何线条,神秘的古代文字逐渐被勾勒而出。 “这是什么?”夏弥好奇地蹲在地上,用手触碰著地上的纹路,手指上传来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隨著阵图的愈发完善,巨大的地震突然降临在此地。 “哇!”西芙一时间手舞足蹈,要不是愷撒拉了一把怕不是要摔在地上。 另一边,楚子航和夏日一人抓著夏弥的一条胳膊,此时夏弥的漂亮脸蛋距离柏油地面只有不到十厘米。 6.” 三个人都沉默了,夏弥此时的样子委实有点像是被两位铁面钦差抓住的小贼。 “..那个.有人能把我扶起来吗?”夏弥终於忍不住了,“这样的动作很羞耻的啊喂!” 巨大的震动显然也惊扰了死侍群,更多的死侍从黑暗中涌来。 “嘿,bro,你是在开怪吗?”愷撒已经將炼金枪械掏了出来。 愈发明亮的矩阵中心,路明非已经闭上了双眼,所有的心力都投入到对矩阵的探索中,显然是没有精力回应愷撒了。 庞大的圆环纹路外,到处都是黑袍死侍的嘶吼声,它们前仆后继地向马路中央的人群发起衝锋,即使被火焰点燃也要净扎著撕下入侵者的一片血肉。 “哇哦,超级兵啊。”愷撒讚嘆地看著强行闯过火墙的黑袍死侍。 这头死侍显然比它的同类更加强壮,被烧尽的黑袍下显露出它健壮的肌肉轮廓,此时它已经向著最前面的帕西抬起手臂,锋利的异化手爪向眼前的金髮管家狠狠挥下。 “砰!” 可惜等待死侍的是绝望的嘆息之壁,爪击被无尘之地拦截,巨大的反作用力让它的爪子齐根断裂。 “吼!” 断指般的痛苦让死侍发出了刺耳的悲鸣! 不远处的夏日直接赶了过来,有力的大手按住死侍脑袋,也不见他怎么用力,死侍就被抓著脑袋重新丟回了火墙。 “这里交给我!”夏日低吼道,健硕的手臂紧绷。 面对那些衝过火线的死侍,夏日无视它们身上燃起的火焰,直接一拳一个,將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统统放倒。 显然,对於现在这样强度的死侍攻击,眾人还留有余力。 在眾人身边,莹白色的炼金矩阵已经完全构成,藤蔓般的纹路隱隱有继续向外蔓延的趋势。 路明非的精神已经彻底沉入矩阵之中,其中的一切秘密都被他逐一解析,反解密的措施对他而言如同完全不存在一般.,.难道还有人能忘记自己的开机密码吗? 到了现在,路明非已经完全確认了这个巨大的魔术矩阵就是出自“自己”的手笔,但手法比现在的自己更加精妙。 隨著探索的深入,埋藏在矩阵的核心之物被路明非发觉,在那一剎那,路明非的精神发生了剧烈震动。 那是..圣杯之滴! 圣杯,乃万能的许愿机,即使在路明非的诸多收藏中也不曾拥有这玩意儿,因为这东西实在太过於珍贵了,要知道即使当年在迦勒底的时候,这东西也是被当做战略物资使用的。 路明非不知道那个“自己”是怎么得到这东西的,也不知道到那个“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毫无疑问,这个已经完成的魔术矩阵是留给现在的自己使用的。 隨著一个阵眼被激活,埋藏在尼伯龙根各处的阵眼都开始响应,阵眼的总数为七,一个在市中心的cbd区,另外六个分布在城市的边缘,七个阵眼恰好將整个尼伯龙根都包裹在內! “——”路明非沉默了,他已经完全理解了这个大魔术阵的作用。 如果他所料不差,每一个阵眼中都埋藏著一枚圣杯之滴,这是在用整个尼伯龙根的地脉温养圣杯之滴! 大手笔啊...路明非被眼前的结果惊到了,如果真的是我想的那样的话.,.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在他的心里形成。 地脉的活化给尼伯龙根带来了剧烈的震动,一切隱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都开始向“001”號高架桥的出口匯聚。 “砰!” 愷撒用枪爆掉一头闯入死侍的脑袋,环顾周围的死侍狂潮。 到处都是死侍的嘶吼声,愷撒感觉他们现在就像在开一场疯狂的露天演唱会,周围狂热的“粉丝”们无视“礼花”的灼烧,大声喊著“安可”向它们的偶像靠近。 “我可不觉得我是什么天王巨星啊..”愷撒喃喃自语,隨手把“圣灵洗礼”抵在一头死侍的脑袋上,將子弹全部灌进它的脑子里,让它脑洞大开。 要不是有两道火墙的加持,愷撒感觉他们说不定已经被死侍群淹没了。 一旁的楚子航因为长时间的维持言灵而脸色发白,而让娜已经挥舞著旗枪开始对近身的死侍进行横扫,夏日倒是依旧悍勇,在死侍群中一拳一个小朋友。 这时,不远处传来“噠噠”的马蹄声,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bro!还没好吗!”愷撒向路明非吼道,时间已经不多了,谁都不知道那位“奥丁”到底有多强。 这时路明非睁开了眼睛,停止了对矩阵的魔力供应,莹白色的纹路开始快速收缩。 虽然有点可惜,但路明非知道这次的时间不够了。 “快速清场,我有办法带你们离开。”路明非一边说著,一边取出“偽神之书”。 言灵·王权,序列號91,双重吟唱! 这是路明非这本“偽神之书”如今所能动用的,最高位的言灵。 无形的领域扩张出近百米,领域范围內,所有的死侍尽皆俯首,伏跪之处沥青开裂! 这是精神上的重压,不包含任何的物理性质,但却可以诡异地影响现实世界! 老实说路明非到现在还没彻底参透这诡异言灵的运作原理,但在当前状况下..能用就行。 “哇哦。”夏弥惊呼著,在这要命的时刻,她也不藏著掖著了,黄金曈亮起,言灵·风王之童爆发。 巨大的风暴捲起了黑和灰两种火焰,形成了独特的双色火龙捲! 但这还远不是眾人能做到的极限。 帕西的言灵同样被激发,西芙按著帕西的肩膀,此时女孩的表情严肃,黄金瞳亮的嚇人。 增幅版言灵·无尘之地释放! 两种风王系的言灵產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杂乱的双色火龙捲在这一刻被收束成了一个环绕著眾人的火焰螺旋! 下一刻,无尘之地和风王之瞳双双崩溃,火焰螺旋开始爆发式的扩张! 沥青融化、土地开裂,在这一瞬间周围伏跪在地的死侍都被烧成了飞灰! 一击清屏! 战场重新恢復寂静,只有远方的金色火光还在不断靠近。 路明非抓住机会,趁著脚下的魔术矩阵还没有彻底消散,引动地脉进行强制脱出! 魔术矩阵爆发出最后的光芒,隨著莹白色的光芒消散,矩阵內的眾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三公里外,奥丁骑著斯莱普尼尔静静的站在雨幕中,金色的光焰將雨丝蒸发,在水汽繚绕中,独眼的神明已经举起了那杆命定之枪。 “. 奥丁看著远方已经空无一人的马路,举枪的姿势维持了许久,最终,祂还是默默放下投枪。 牵动韁绳,奥丁又骑著斯莱普尼尔远去了。 尼伯龙根重新恢復了寂静,只有“001”號高架桥出口那被损坏的不成样子的路面,无声的记录著刚才发生过的一切。 现实世界,“001”號高架桥出口。 “嘟汽车的鸣笛声响彻路口。 “要死啊!” 脾气不好的中年大叔摇下车窗,对著这帮閒著没事在路中央瞎晃荡的年轻人破口大骂。 “抱歉,抱歉”愷撒对这位中年大叔赔笑,偷偷把炼金枪械藏起来。 现在眾人面前车水马龙,迎面照来的车大灯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这群站在路中央的年轻人此时已经严重阻碍了交通,不远处已经有交警闻讯赶来。 “还愣著干什么,跑啊!”路明非提醒道。 眾人如梦初醒,在交警的叫喊声中夺路而逃。 附近的小巷子中,眾人正在短暂休息。 “呼..终於..终於甩掉他们了。”西芙累的气喘吁吁。 一旁的楚子航面色惨白,连续的言灵消耗加上刚才的狂奔几乎耗尽了他的体力,此时他正將背在背上的夏弥放下来,这女孩轻的仿佛没有重量。 “呜一”夏弥此时的情况显然更加糟糕,释放完言灵后的她被彻底抽乾了体力,现在正处於半梦半醒之间,软塌塌的靠在楚子航身上。 “接下来怎么打算。”愷撒靠在墙上,向旁边的路明非问道。 “当然是打道回府了,今天的收穫已经够多了。至於这个尼伯龙根..”路明非掏出手机,“该摇人了。” 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 “见鬼,我应该给你上满天星的。”昂热放下手机,皱著眉头看旁边的骚包中年人牛饮。 “不管是咖啡还是茶,本质都不过是水而已,能解渴就行..”庞贝继续“吨吨吨”。 一杯茶落肚,庞贝將茶杯拍在桌子上,发出畅快的呻吟,“goodtea!活过来了一” 不久前美其名曰来校视察的庞贝正和副校长狼狈为奸,以“校董观礼”的名义组织大二女生临时参加了一次体测活动。 当昂热赶到的时候庞贝这个为老不尊的正混在女生群体里陪跑.. 在一群鶯鶯燕燕中,只有庞贝这条老狗跑的气喘吁吁,一看就是虚的。 於是打著“体贴校董”的名义,昂热成功將庞贝逮了回来,这场精心策划的临时体测最终也无疾而终。 “怎么?哪边又有条不长眼的龙蹦出来了?”庞贝校董显然很会察言观色,很容易就看出了昂热的神色变化。 “嗯,我们的$级找到了一个新的尼伯龙根,里面可能还存在一条名叫“奥丁”的龙。”昂热表情严肃起来,苍老的面庞生硬如铁,火焰再一次在老人的童孔中点燃了。 这个消息昂热並没有打算瞒著庞贝,反正就算他现在不说,回头调动人员的大动静也註定要经过校董会。 “wat!你是说我们未来的炼金大师发现了一个可以进入的尼伯龙根!?”庞贝的脸色也变了。 “对,这可能是我们在进入新世纪以后最伟大的一次发现。”昂热抽出折刀,刀刃在指间起舞,看的旁边的庞贝心惊肉跳。 “那个..我记得愷撒也在那边是吗?”庞贝马上换了一张脸,英俊的脸上绽开了一朵菊花,正满脸討好的看著昂热。 “是的,怎么了?”昂热皱眉。 “我觉得这么危险的任务对现在的愷撒来说还是太艰巨了,所以您看..”庞贝搓手,满脸堆笑。 “愷撒和你不一样,他是一个好孩子,也是一位极其优秀的战士。”昂热鄙夷的看著这个见龙就缩的加图索家现任家主,也不想废话,站起身来就走,他现在没时间陪这个花花公子在这里胡闹。 “至於你..玩够了就滚出我的学校。”昂热头也不回,对庞贝下达了逐客令。 “哦我亲爱的,您可不能那么冷酷无情啊。”庞贝惨叫著,一个虎扑抱住了昂热的大腿。 “愷撒他..愷撒他还只是个孩子啊!”庞贝一把鼻涕一把泪,“我这个做父亲的怎么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呢?我对他的拳拳爱意可是天地可鑑日月可表啊!再说..再说如果愷撒有什么三长两短,家里的那帮老傢伙一定会把我拆了的!” “怕被那帮老东西折腾才是核心原因吧,你个混帐东西。”昂热叫骂著,“还不快点撒手!” “不撒!”庞贝死死抱著昂热大腿,偷偷把眼泪鼻涕往裤腿上擦,“如果校长您不答应,我就死都不撒手!” “那你就死在这里吧。”昂热头上青筋暴起,血压飆升,扯著步子就想强行离开。 “不要啊校长!”庞贝抱得更紧了。 “混蛋!你扯我裤子干嘛!”昂热怒骂。 看来今天校长办公室里的闹剧还要持续好一会儿呢。 ) 第70章 世家大族 第70章 世家大族 2007年9月末,丽晶酒店。 时间已是早晨,但被遮光帘阻隔的臥室內还是漆黑一片。 黑髮青年已经起身,正坐在床上,將白金色头髮的女孩搂在怀里,一只手从上到下捋著女孩丝绸般的长髮,静静享受著早晨的温存。 女孩的身体是如此柔软,抱在怀里柔若无骨,即使隔著一件轻薄纱衣,路明非也能感到女孩玲瓏曼妙的躯体和温热的体温,指尖隔著头髮轻抚过女孩的脊背,他能听到女孩略微加重的呼吸声。 “... —” 零安静的將小脑袋埋在青年的臂弯中,聆听著倾慕者舒缓的心跳,脸颊发红。 女孩没有任何的动作,任由青年把玩著自己的胴体,就像一个乖巧的可爱娃娃。 “零,你喜欢这个世界吗?”青年的声音在零的耳边响起。 “...只喜欢有你在的世界。” 也许是氛围使然,雪娃娃的回答意外的大胆。 “如果我说,有一天这个世界要毁灭了..你愿意跟我走吗?”路明非的声音很低沉,罕见的透露出一丝迷茫。 零的小脸微微抬起,纯净的苍蓝色瞳孔中只有爱恋之人的倒影。 “只要你还愿意要我,你就可以带我去任何的地方。”女孩说著,略带湿润的唇討好般的落在男人赤裸的胸膛上。 “这样啊...”路明非轻笑,“但零对这个世界就没有一点点留恋吗?毕竟这可是你长大的世界哦?” “没有。”女孩回答得很果决,轻轻摇晃的脑袋带动髮丝,柔软细密的质感扫在肌肤上意外的舒適。 “要一个人喜欢上世界是很难的,我只在乎这个世界上自己爱著的。”零认真看著眼前的男人,“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消失了,我大概只会哀嘆少了一个存放我们过往回忆的地方吧。” “哈...”路明非笑出了声,鬱结的心绪在女孩的开导下舒缓了不少。 直到这时,路明非才陡然发觉自己被过往的经歷所束缚了,自己並没有义务一定要拯救这个世界,自己,也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罢了,会哭,会笑,会生气会愤怒,这个世界很大,而自己在意的人就只有那么多。 我並不是一个有大爱的人吶,路明非想著,要拯救世界,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做自己想做的,大不了,拉上亲朋好友跑路就好。 这样想著,路明非顿时就轻鬆了不少。 灵台清明,恍惚间,路明非又在床边看到了那道熟悉的幻影,白髮红瞳的绝美少女安安静静的看著自己,面带微笑,笑容中带著欣慰,又夹杂著一丝丝的哀伤。 幻影转瞬又消失不见,仿佛路明非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错觉。 “————”莫名的,路明非的心里又觉得空落落的,像是忘记了什么重要之物。 心情又开始烦躁起来。 “呼—”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发泄般的,狠狠將嘴唇印在了面前女孩的嘴唇上。 “呜...”零的眼睛瞬间瞪大,但很快又变得迷濛起来。 男人的吻是如此的炙热,又如此的凶狠,像是要掠夺尽零身体里的每一丝空气,每一缕甜津。 零没有反抗,反手环住了男人的肩颈,將自己完全交给了眼前的男人,放开身心任由男人掠夺。 这个吻绵长而持久,半晌,路明非才终於放开了这个乖巧温顺的女孩。 “哈一”长久的吻让零近乎昏厥,緋红的面颊让女孩秀色可餐,急促的呼吸展现出女孩精致圆润的轮廓。 “谢了,零。”路明非再一次抚摸著女孩的头髮,最终起身下床。 “刺啦一”路明非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房间。 床对面的桌子上散落著不少纸张,路明非走到桌子前,开始隨手整理起来。 “等下我和教父有个会议要开,零你今天就在酒店休息吧。”路明非说著,抽出桌子上等下自己可能要用到的文件。 “好的...老师。”零的语气空灵而轻柔,像是在呻吟一般,显然是还没有缓过神。 零无力地跪坐在柔软的床上,彻底湿润的眸子黏在男人的背上,静静看著男人的一举一动。 房间里只剩下“哗啦啦”的纸张翻页声,零知道这些草稿是眼前的男人这几天来的成果。 作为枕边人,零和让娜都察觉出了爱人这些天来的异常,但零知道自己很笨,她猜不出男人因何事而困扰,於是只能用最笨拙的方法安慰他。 一张纸页飘到床上,零拈起查看,纸上是一个繁复的魔术矩阵,右上角,路明非用黑色的笔跡写上了標註。 《英灵召唤阵·改》 丽晶酒店高层会议室。 长长的会议桌前,只有一老一少坐在一起喝茶,裊裊的热气从茶杯中飘出。 “教父一路辛苦了。”路明非將热茶推到昂热面前。 “为了屠龙,这点小事算不上什么。”昂热摇头,继续看著手上路明非写的报告。 这位老人在校董会走完流程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这里,现在距离昂热下飞机还不到三个小时。 “所以,这次的行动世家”也打算插一手?”路明非看向昂热。 “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昂热有点头痛的揉著眉心,“就算是密党,也没法直接绕过世家在他们的领地上动手。” “没得退让?”路明非问道。 “这就像是美国在自己的”领土发现了石油。”昂热翻著白眼,“你觉得那帮政治家会退让吗?” “...他们提出了什么要求。”路明非也无奈了。 好好地计划突然被莫名其妙的势力横插了一手,还美其名曰“共同开发”,搞得路明非也想和那帮“世家”讲讲物理了。 “我们负责开门,他们负责抢钱。”昂热露出冷笑。 “他们打奥丁?”路明非斜著眼看向昂热。 “政治家嘛...”昂热开始点起雪茄,“他们只在乎利益分配,其中的风险自然是可以无视的。” 言下之意就是那帮世家只看到了尼伯龙根,奥丁什么的他们就压根还没考虑过...说不定在这些世家的眼里,所谓的奥丁也不过是能用衝锋鎗突突掉的存在吧。 “嘁...”路明非不爽的咂舌,“所以我们这边怎么说?” “当然是不同意了。”昂热语气恶狠狠的,“大不了就先和世家打一场,真当密党好说话不成。” 这当然是气话,即使以密党的体量,硬啃世家恐怕也要蹦掉一口牙。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世家根本不放执行部的人进来啊...”路明非无奈的嘆了口气。 一座城市的死侍可不是光靠几个人就能彻底解决的,更不用说还有一个奥丁坐镇在尼伯龙根的最中心。 “所以才要谈判啊。”昂热看向手錶,“世家的人快要来了。” “这次来谈判的人是谁?”路明非问道。 “一个小姑娘”。”昂热说道。 世家果然派来了一个小姑娘,此时正坐在路明非和昂热的对面,双方大眼瞪小眼,气氛看起来有些诡异。 这是一个看起来相当稚齿的小姑娘,穿著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配白丝袜,坐在椅子上脚够不到地面,只能在半空中悠悠地晃荡。 媧主,路明非记住了这个女孩的名字,据说是世家这边最具代表性的混血种。 都说人不可貌相,但这位媧主的样貌...嗯...或许真的很有欺骗性。 此时会议室里一共只有四个人,路明非、昂热、媧主还有媧主身后的俊朗青年人。 “...咳咳,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来商议一下关於尼伯龙根的分配问题吧。”俊朗青年率先开口道。 坐在位置上的媧主看了一眼俊朗青年,默不作声。 “你贵姓?”路明非看向俊朗青年。 “我姓周,名崇义,是周家的继承人。”俊朗青年自我介绍,在提到继承人身份的时候腰杆不由得微微挺直。 “那么,周先生,我先问你一个问题。”路明非语气平淡,“世家打算凭藉什么上桌吃饭?” “就凭这里是我们世家的地盘。”周崇义態度强硬。 “这块地域?”路明非话中带套,“如果是某个世家的,就让当地的世家来和我们谈。” 据路明非所知,这座城市並不存在像样的混血种世家。 周崇义面容严肃,仿佛这是一个不容置疑的原则,“我们是利益共同体,我们有资格代表世家说话。” “...说说你们的要求。”一旁的昂热接话道。 “贵方负责打开尼伯龙根,我们的人进去探索,尼伯龙根里的一切归双方共有,资源共享,贵方可以派人进来监督”。”周崇义大义凛然。 “你们拿东西,我们写报告?”路明非语气讥讽,好一个三七分帐,七成还是人家的。 “您理解错我们的意思了,我是说尼伯龙根里的所得共享,如果贵方有需要,我们从尼伯龙根里带出来的收穫可以商量著给予贵方。”周崇义解释道。 听听,这就是说话的艺术,合著密党要东西还要求著你们给唄。 “那一城市的死侍和疑似高阶龙类的存在你们打算怎么解决。”昂热漠然地看著俊朗青年。 “这就不劳贵方费心了,我们世家有充足的火力储备。”周崇义的脸上透露出莫名的自信。 看样子就像一个新兵蛋子,路明非看著此时简直是眉飞色舞的俊朗青年。 “唉...”路明非、昂热和媧主同时嘆了口气。 “教父...要不我们开战?”路明非无奈地看向昂热。 “好主意。”昂热挑眉,也不去看周崇义,而是看向媧主,“咱们先打过一场再说?” 显然路明非和昂热都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 “先说说你们的要求吧。”媧主开口道。 周崇义难以置信地看著让步的媧主,这和一开始世家会议里说好的不一样啊h “我才是这次会议的代表。”媧主瞥了一眼周崇义。 “尼伯龙根的所有权归密党,我们自己会对尼伯龙根进行攻略和开发,並且不会影响到当地的民生。”路明非说得斩钉截铁。 “这样的提案確实过分了。”媧主摇摇头,稚嫩的脸上老气横秋,“密党可以占主导,但世家也会派人参与...算是劳力入股。” “而且。”媧主继续说道,“尼伯龙根的最终归属要属於世家,但密党可以带走尼伯龙根里一切你们想要带走的东西,难道你们还想要在我们世家的地盘直接驻扎下来不成?” 路明非和昂热对视一眼。 “可以。”昂热回復道。 “那就这样定了,回头我会安排人过来商量细节。”媧主点点头,直接跳下座椅转身就走。 这才是老派的混血种家族正確的谈判方式,简单、直接且高效。 在老派混血种家族的眼里,所谓的外交辞令和利益谈判完全就是笑话,只有绝对的暴力才是说话的基础,谁拳头大,谁说了才算。 “殿下...”周崇光小跑著追上媧主,还想要说些什么。 “你啊,还是太嫩。”媧主剐了周崇光一眼,这位周家下一代最优秀的年轻人訥訥不敢言。 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媧主在心里嘆气,世家那帮代表会提出这样决绝的提案,完全就是因为上谈判桌的不是他们,密党退让了,那他们血赚,密党態度强硬,丟的是你周家继承人的面子,和他们没有半毛钱关係。 路明非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走出会议室,门口不远处愷撒正靠在墙上等他。 “会议怎么说?”愷撒问道。 “还算顺利,行动继续进行。”路明非靠到愷撒旁边的墙上。 两人默默看著对面的墙壁,享受著短暂的休憩时光。 “你不会抽菸可太可惜了。”愷撒说著,从口袋里抽出一支雪茄。 烟雾瞬间在两人之间繚绕。 “他们怎么说。”路明非突然问道。 对於这次行动,路明非可是做了多手准备。 “他们啊?”愷撒下意识地挠挠头,“三个火枪手”那边直接拒绝了,罗纳德说是他要带著弟弟度假。” “至於朱雀小队”..”愷撒的语气有点怪异,“其实一开始姬子诺那边是答应了的,但一听到密党和世家这边也有合作...” “所以他们拒绝了?”路明非直接询问结果。 “是的。”愷撒耸耸肩。 “看来他们和世家这边有些故事啊。”路明非隨口说道。 “谁知道呢。”愷撒又抽了一口烟。 裊裊的烟气一路向上,最终消散不见。 第71章 雨落狂流之暗 第71章 雨落狂流之暗 2007年10月5日,某个南方小城,孔雀邸。 踩在国庆的末尾,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终於降临了这座城市。 在窗外的暴雨声中,睡眠中的楚子航睁开了眼睛。 转头看向电子钟,刚好早上六点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少年本就是如机械般精准的人物,在每天特定的时间醒来,对於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起身下床,少年脱下睡衣,露出精瘦的小腹,隱隱可见肌肉的轮廓。 走进浴室,打开喷头,温热的水流淌过肌肤,带走了少年最后一丝睡意。 三分钟冲洗,三分钟擦乾,再花了一分钟穿衣服。 楚子航看著镜中的自己,衣衫整洁,眉眼清澈,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即將上台演讲的三好学生。 转头看向电子钟,早上六点十五分,比平时快了五分钟。 楚子航默默走到书桌前,桌上放著一沓文件。 翻开纸页,一张年轻的脸庞印入楚子航的瞳孔,照片上的人和楚子航有几分相像,但比现在的楚子航更成熟,即使隔著照片,楚子航依旧能感觉到照片上的男人是何等的放浪与肆意。 这是他父亲年轻时候的样子。 文件上並没有写男人的名字,只有一个简单的编號— “s023”。 这是一份代表楚天骄过去的文件,是bb在eva的废弃电子档案中找到的,最后由路明非在昨天交於楚子航,连同一件黑色的作战风衣一起。 即使已经看过一遍,楚子航还是耐心地一页页翻阅,將文件上的每一个字都细细刻入脑海里。 文件里的內容並不多,只是记录了“s023”这號人的身高体重,还有大概的性格侧写,甚至连男人的言灵和血统都没有被记录在上面。 但这对楚子航来说已经足够了,至少,他又找到了一块关於父亲的碎片,每天晚上可以回忆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书页逐渐翻到最后,楚子航的拇指恰好抵在纸张的页脚,那里用黑色的油墨列印著一串英文——“watcher(守望者)”。 楚子航默默记下这个名称,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 奥特曼变身器、恐龙模型、塑料小火车、某个大澡堂里的票根———— 抽屉里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那是楚子航找到的,所有能和父亲扯上关係的物件,如今都被少年细细珍藏在这个小小的抽屉里,就像少年的秘密藏宝箱。 將文件放到最上面,楚子航关上了抽屉,將这些秘密重新隱匿在黑暗中。 再次看向电子钟,早上六点二十分,到时间了。 楚子航从床底抽出一个巨大的铝合金箱,那是他父亲曾经的武器箱。 將父亲留下的刀化作掛坠別在腰带,穿上掛在衣架上的黑色风衣,此时的楚子航已是全副武装。 今天对楚子航来说是一个重要的日子,所以他格外郑重,今天他要去赴一个约,一个迟到了三年的约。 奥丁,我来找你了。少年在心中默念,推开了臥室的大门。 別墅里静悄悄的,楚子航走过过道,他知道昨天妈妈没有和闺蜜们狂欢,所以现在大概率还在臥室睡觉。 少年提著手提箱走下楼梯,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物。 一楼的客厅里,“爸爸”鹿天铭坐在沙发上,正翘著二郎腿看报纸,一杯清茶正摆在茶几上,缓缓的飘著热气。 “早上好,爸爸”。”楚子航面不改色的走到鹿天铭旁边,向自己的继父问好。 “早上好,子航。”鹿天铭放下报纸,看了一眼楚子航,又看了一眼少年手上的铝合金箱子,目光最终在箱子侧边的半朽世界树標誌上停留了片刻。 “现在要出去?”鹿天铭问道。 “嗯。” “吃完早饭再走吧,佟姨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饭了。”鹿天铭挽留道。 “不了,事情很急。”楚子航摇头。 “这样啊...”鹿天铭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摸出宝马的车钥匙,“想必是很重要的事情吧?那就开这辆车走吧,至少够气派。” “谢谢爸爸”。”楚子航也没有推辞,平静的从鹿天铭手中接过钥匙。 在这个重要的日子里,楚子航想把一切都搞得庄重些。 接过车钥匙的楚子航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向门口走去,就在他即將抵达门口时,背后传来鹿天铭的声音。 “路上小心点,子航...还有,早点回来。” 楚子航脚步一顿。 “好的,爸爸”。” 两个男人的默契尽在不言中。 “大家听我说哦,本市的国庆周啊,都因为这场大雨泡汤了啦————” 车里迴荡著本地女播音员那夸张的演播腔。 雨点狂乱的拍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啪”的声响,即使最大档的雨刮也无法阻隔水流,从车里望出去外边白茫茫的一片。 —— 楚子航一个人默默的打著方向盘,向“001”號高架桥的方向驶去。 也许外人並不清楚状况,但楚子航作为局內人倒是很清楚,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绝非偶然,而是密党和世家联手创造的人工降雨。 放在一旁的手机响起铃声,楚子航瞟了一眼联繫人,是愷撒。 “喂喂喂,人到哪了?”愷撒爽朗的声音响起,背景是狂躁的雨声。 “还有三分钟。”楚子航看了一下导航里车所在的位置,將油门踩到底。 此时“001”號高架桥上已经封道,如果有大胆的行人爬过护栏向高架桥上走几步,就会发现有不少厢式货车停在高架桥上,或许还会有不知情的人发出“今天被困在高架桥上的货车真多”这样的感嘆吧。 在高架桥下的岗亭中,坐著的已经不是人美声甜的小姐姐,而是全副武装的特警。 特警死死盯著窗外的瓢泼大雨,谨慎地环视著任何可能出现的可疑人员。 白茫茫的雨幕中有引擎声向这边靠近,特警连忙站起身,死死盯著车声传来的方向。 一辆黑色的宝马车衝破雨幕向岗亭驶来,特警连忙走出岗亭,任由雨水浇湿制服,挥手示意车子绕行。 最终宝马车缓缓停在岗亭前。 “同志,今天高架桥不予开放。”特警表情严肃,手指已经悄悄扣到了扳机上。 车窗滑下,楚子航略显稚嫩的面容显露在特警眼前。 “工作人员。”楚子航说著,將早就准备好的证明递给特警。 “您请!”在检查无误后,特警打开闸门,敬礼放行。 宝马车驶上高架,两侧都是高大的厢式货车,只有一条车道可供通行。 楚子航又在高架上行驶了大约三四公里,才最终把车停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巨大雨棚旁。 此时的雨棚里非常热闹,高架桥上的护栏已经被拆除,宽广的雨棚横跨了整个路面,雨棚里到处都是行走的人,大功率的发电机隆隆作响,地上散乱的电缆隨处可见,有不少电子设备在雨棚下运作。 “来啦!来啦!” 楚子航刚踏入大厅,一个精灵般的女孩就突然蹦到了他的面前。 “你...” 楚子航简直惊呆了,他完全没想到今天夏弥会过来,出於某种楚子航自己都说不明白的心理,他特意没有將今天的行动通知夏弥兄妹。 可事实是夏弥现在就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女孩的白色罩衣被打湿了,隱约可以看见內衣的轮廓,濡湿的头髮贴在脸颊上,让女孩多了一分狼狈,但女孩的瞳孔依旧如星辰般闪亮,让楚子航不由得產生了一种莫名的心虚。 “嘿嘿嘿。”夏弥带著恶作剧得逞的笑容,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想要甩掉一个女孩子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哦。”女孩说著,將一个塑胶袋包著的铁盒子递到楚子航面前。 楚子航伸手接过,途中无意间触碰到女孩的手指,潮湿而冰凉。 打开铁盒,有香气飘出,铁盒的最底层铺满了软硬正好的饱满米粒,上面是红烧肉、菠菜、玉米粒————都是一些楚子航平常会吃的东西。 “我赌你肯定还没吃饭。”夏弥死死盯著楚子航的眼睛,颇有一种你敢说吃过了我就敢咬死你的架势。 “嗯...”楚子航低著头,手里死死抓著饭盒。 “那就快吃嘍~”夏弥笑意盈盈的看著眼前的少年。 抽出筷子,楚子航大口吞咽,饭菜还是温热的。 在饭盒飘散的热气中,少年隱约看到,在万籟俱寂的凌晨,太阳还没升起,有一个傻姑娘打著哈欠起床,素手做羹汤,然后拉上自己的哥哥踩了一个多小时的自行车赶到高架桥————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夏弥坐到一旁乾燥的马路牙子上,手撑著脑袋,看著吃相颇为狼狈的少年,眼中的欢喜若夏花般灿烂。 时光倒转。 男孩和他的父亲坐在夕阳下的河堤上,四周静謐无声,光线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当年还是小小的楚子航问著旁边仿佛无所不能的男人,“爸爸,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 “喜欢一个人啊...”男人尷尬地挠挠头,“其实我也不是很懂。” 小楚子航露出失望的表情。 “但是啊,如果有一天,有个女孩的一顰一笑,一举一动都能让你感动到落泪的时候,或许你就真的已经喜欢上她吧。” “准备好了吗?孩子。” 昂热坐在宝马车的放副驾驶座上,向旁边的楚子航问道。 在两人的身后,夏弥和夏日正乖巧的坐在座位两侧。 “准备好了,校长。”楚子航回应道。 此时,宝马车已经被挪到了雨棚的另一侧,车的前方是被暴雨笼罩的高架桥o 在宝马车后面,是排起长龙的两大列厢式货车队,车厢里面是满满当当的专员和武器。 如果把这看作是方程式赛车,那楚子航的宝马车毫无疑问处在领跑的位置。 有车撞碎雨幕从对面驶来,明亮的车灯刺得人睁不开眼睛,来车缓缓在宝马车旁停下,跳下来两个穿著雨衣的年轻人。 昂热降下车窗,对著其中的一个年轻人大声问道,“明非,准备的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路明非在风雨中大吼著,向昂热竖起大拇指。 愷撒走到楚子航那一侧,向这个第一次参加行动的年轻人提醒道,“记住! 你们是先头部队,进入尼伯龙根后,你们应该会在我们最后离开的那个地方下高架!后边的车队会跟著你,你们需要先在那里建立临时阵地!” “知道了!”在这样的风雨中,楚子航也不得不大声说话。 “祝你好运!”愷撒大力拍打著楚子航的肩膀,磅礴的大雨顺著车窗飘入车內,打湿了楚子航的半边衣服。 但楚子航並没有在意,他只觉得心潮澎湃。 三年前,他孤身一人如仓皇之犬,三年后,他带著千军万马而来! “准备!”路明非在道路侧前方挥舞旗帜。 楚子航关闭esp,將档位掛到s档,同时踩死油门和剎车,宝马车顿时发出雄浑的轰鸣声! 后面的货车司机显然也都是老油子,类似的操作在每辆车上发生。 此刻,车队的引擎轰鸣甚至盖过了暴雨声! “三!二!一!”路明非將令旗狠狠挥下,同一时刻,道路两侧有神秘的莹白色符文次第亮起,一路向远处延伸,像是在为车队指明道路。 “轰!” 楚子航放开剎车,车子弹射起步! 剎那间,所有的车辆都开始向前衝刺,一场別开生面的拉力赛在这条高架桥上展开,所有的货车跟著最前面的宝马车加速再加速!车队带起的庞大风压甚至使漫天的雨水倒卷! 瓢泼的大雨砸在挡风玻璃上,楚子航將油门踩死,死死盯著前方,视野模糊一片,只有符文发出的朦朧光亮还在指引著方向。 “哦!孩子!我喜欢你的气势!”旁边的昂热双眼放光。 老人依稀在楚子航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那么的悲伤,那么的愤怒,又是那么的咬牙切齿。 雨更大了,车辆仿佛是在瀑布中穿行。 楚子航再一次嗅到了熟悉的水汽味,於是少年笑了,笑得是如此狰狞,如此淒烈。 奥丁啊!神啊!芝麻开门啦! 市立图书馆。 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图书馆的一楼大厅里空荡荡的,图书管理员坐在位置上打著哈欠,瞟了一眼角落里的文艺少女。 大厅里静悄悄的,除了室外的风雨声,只有少女的翻页声依稀可闻。 此时,角落的陈雯雯恰好翻过小说的最后一页,合上书本,少女在雨声中品味书中人的悲欢离合。 许久之后,陈雯雯看了一眼窗户外没有丝毫减小的雨势。 再看一本吧,少女想著。 於是陈雯雯起身,打算到二楼的小说区再找一本小说。 刚踏上旋转楼梯,陈雯雯愣住了,后退几步,陈雯雯看向立在螺旋楼梯中间的巨大镜子。 镜子里,倒映的不是一楼灯火通明的大厅,而是一片漆黑的夜景。 “?”陈雯雯好奇地伸手触碰镜面。 “哐当!” 玻璃碎裂的声音嚇得图书管理员一哆嗦,他猛地向螺旋楼梯中间的巨大立镜看去,发现镜子已经碎了一地,环顾四周,那名文学少女已经不见了踪影。 > 第72章 英灵召唤 第72章 英灵召唤 尼伯龙根,“001”號高架桥出口。 一辆略显刮擦的黑色宝马车穿过细雨,逐渐驶下高架桥。 高架桥的出口一片狼藉,完全融化的沥青路面坑坑洼洼,只有道路中心的那块区域还保持完好,那里正是之前路明非带人离开尼伯龙根的地方。 “还真是热烈的欢迎仪式啊。”昂热站在车顶,手上的折刀流淌著黑血,正被雨水冲刷著低落到顶板上,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不久之前,在眾人衝进尼伯龙根的一剎那,就遭到了死侍群的袭击。 蜂拥而至的死侍群拍打著车门,攀上车顶,欢呼著这送上门来的饕餮美食。 “就是这里。”楚子航下车,提醒车顶上的昂热。 “到了吗?”昂热跳下车顶,看了一眼身后陆续跟上的战损版箱式货车,眼中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 昂热抓起车內被路明非改造过的魔术对讲机,开启了全频道的通讯。 “各单位匯报情况,重复一遍,各单位匯报情况。”昂热对著对讲机喊话。 “第二小队被堵在路上,第三小队小行动受阻,正在以车辆为掩体对死侍展开反攻!”对讲机里有声音传出,背景音是激烈的枪鸣声。 这次跟在宝马车后面的总共有三支小队,每支小队都配有十辆厢式货车。 “匯报损失。”昂热的声音很冷静。 “第二小队损失了两辆车,十一名专员確认死亡,第三小队损失了一辆车,无人员伤亡。”对讲机里说道。 “突破后到高架桥下匯合,我们在这里等你们。”昂热掛断通讯,看著第一小队的负责人向自己走来。 第一小队的负责人出自卡塞尔学院执行部,是当地分部的部长,名字叫叶泽,有小道消息说和现今曼斯教授的得意门生叶胜是同族关係。 “报告校长,第一小队全员抵达。”叶泽向昂热报告道。 “快点建立据点,我们有客人”要来了。”昂热望向远处的黑暗,晃动著的黑色人形已经隱约可见。 “收到。”叶泽敬礼,向著车队方向跑去。 楚子航看了一眼逼近的死侍群,转头对车里的夏弥说道,“乖乖待在车里別出来...好吗?” 车里的夏弥衝著楚子航做鬼脸。 “夏弥就交给你了。”楚子航看向夏日。 “妹妹交给我就好。”夏日锤击著胸口保证道。 於是楚子航放心地向昂热走去。 “需要我做什么吗?”楚子航问道。 “我记得这个国家的伟人曾经说过,打扫乾净屋子再请客”。”昂热看著被车灯照亮的黑袍死侍,“但面对这些不请自来的恶客又该怎么办?” “...有猎枪。”楚子航回答。 “那就再好不过了。”昂热说著,化身残影消失不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远处,黑血喷涌,死侍的嘶吼声伴隨著惨叫声传出很远。 现实世界,高架桥上。 零在给路明非撑伞,青年站在雨幕中看著高架桥的尽头,手里拿著对讲机。 “喂喂,这里是总部,先遣队收到请回復,收到请回復。”路明非对著对讲机喊话。 [” “1 对讲机里静悄悄的,没有声音传出。 现在,距离先遣队出发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时间到了中午,可惜现在大雨倾盆,整片天空都是灰濛濛的。 “放心,我看那老傢伙福大命大,死不了的。”让娜从雨棚里撑著伞走出来,拍著路明非的肩膀,想要给他一点鼓励。 “毕竟计划方案都是我提出来的啊。”路明非摇摇头,“如果行动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我会觉得其中也有我的一份责任。” 现在想来当年的那位胖所长心还是蛮大的,在任何一个微小的决策失误都有可能造成万劫不復的境地的情况下,那位努力维持体面的胖所长还要鼓励著眾人前行...確实还蛮有领袖气质的。 这时,媧主也打著伞走到路明非旁边,小巧的雨靴在地上踩出片片水花。 “有什么事吗?”路明非询问媧主。 “就算站在雨里等,最后的结果也不会发生变化的啦,还不快点进去?”小姑娘翻著白眼,老气横秋,“难道你觉得站在雨里很帅吗?” “————”路明非无奈地看了媧主一眼。 走进雨棚,后勤组的人员还在忙碌,路明非一眼就看到了在车道上检查载具的愷撒。 “你这是...?”路明非看著愷撒。 “检查一下我们等下要用的车辆。”愷撒拍了拍旁边的越野车,“等下出问题就不好了。” 显然愷撒面对这样的大行动也有点紧张,正在找点事做分散注意力。 “来点?”愷撒从车上取出一罐啤酒丟给路明非。 “噗嗤一”摇晃过的啤酒罐溢出酒沫,路明非也不在意,猛猛喝了一口。 略带刺激性的滋味涌入喉管,反而让路明非心中的焦躁感略微平復。” 一滋!”刺耳的声音从路明非口袋中的对讲机里传来。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声音吸引。 路明非掏出对讲机,老人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总部,这里是先遣队,据点预计將在一个小时后完成搭建,后续部队请就位。” 能收到消息,意味著尼伯龙根內的先遣队已经成功扎根,建立起了连通內外的联络点,同时也意味著以先遣队为坐標,尼伯龙根之门彻底向外界洞开! 尼伯龙根的闭关锁国...宣告终结! “————哦!” 短暂的沉默后,就像见证了尼尔·奥尔登·阿姆斯特朗在月球上踏出了第一步,雨棚下的人群爆发出热烈欢呼,尼伯龙根攻略计划的第一部分已经顺利成功! 所有人都看向路明非,等著这位副指挥官的指令。 “所有人,按计划行动。”在万眾瞩目中,路明非开始颁布指令。 后续的车队依次出发,这一次,整整有七个小队奔赴龙的国度! “oh!go!go!go!”愷撒握著方向盘欢呼,一股悍匪的味道扑面而来,感觉他不是要去下副本,而是打算顺路去抢个银行。 车里的帕西和西芙无奈地看著自家已经上头的少爷,对视一眼后齐齐嘆了口气。 “吵死了...”另一辆车上,让娜皱著眉头,旁边车里的鬼哭狼嚎即使隔著大雨都能听到。 “愷撒少爷嘛...是这样的。”礼塔赫面露微笑,显然已经对愷撒的风格习惯了。 “出发了。”副驾驶座上的路明非提醒道。 车辆的轰鸣声响起,一队又一队的车流奔赴战场。 零默默站在雨棚中,看著渐行渐远的车流,在心中为爱人默默祈祷,不求神明,只求心安。 风吹动了女孩的长髮,白金色的髮丝在空中飞舞,祈祷中的女孩拢了拢头髮,像是一块孤零零的望夫石,期待著所爱之人出现在道路的尽头。 尼伯龙根,“001”號高架桥出口。 此时马路上已经用沙袋构筑起了简易防线,有机枪和加特林架在沙袋后面,专员们正操作这些重武器对衝击阵线的死侍进行扫射。 已经搬空的厢式货车停在防线后面,成为了临时的制高点,有专员抱著狙击枪趴在车顶,对远处露头的死侍进行点杀。 防线外,已经躺满了死侍乾枯苍白的尸体,粗粗一看足有三四百具! “见鬼!哪来的那么多死侍!”昂热吐掉雪茄屁股,重新给手里的大口径手枪换弹。 如今老人已经扯掉了碍事的西装外套,白色的衬衫被雨水打湿,布料下显露出老人强健的躯体。 另一边,楚子航正在用沙袋錶面的麻布隨意擦拭村雨刀身上的血跡,旁边躺著无头的死侍躯体。 这头倒霉死侍在刚才的一波衝击中趁乱衝进了防线,结果被正好在不远处的楚子航一刀梟首。 村雨的炼金刀身上渗出细密的水珠,將残留在刀身上最后的血跡也清洗乾净,楚子航隨手一挥,浑浊的水线被甩到地上。 一直在指挥专员防御的叶泽这时跑到昂热身边匯报导,“校长,据驻守在桥上的第三小队回报,后续支援部队已经进入尼伯龙根。” “来了啊...”昂热回头看向高架桥,隱约可见漆黑的高架桥上有车灯亮起,直直的向著这边驶来。 “走,回去开作战会议了。”昂热招呼楚子航和叶泽退出防线。 在“001”號高架桥出口,道路中央那块还算完好的地面上,搭起了一座四四方方的行军帐,这里是据点的临时指挥部。 此时临时指挥部里已经站满了人。 路明非將一张城市地图摊在帐篷中间的临时会议桌上,此次行动的负责人们挤在旁边,等待著路明非进行后续的任务分派。 “首先,我们按计划要占领这六个外围据点。”路明非用红色马克笔依次在地图上画圈,標记出了城市地图边缘的六个位置,这正是他在上次探明的六个阵眼。 这六个位置分別是最西边的“001”號和最东边的“010”號两个高架桥出口、城市里作为交通枢纽的公交东站和西站,一个东北方向的十字路口和一处西南方向的小公园。 六个位置刚好围成一个圆,將这座城市包围在里面。 “那就按照之前的计划,一个人负责一个据点,还有问题吗?”昂热环视周围的负责人。 叶泽、愷撒、媧主、周崇光,加上昂热和路明非,刚好六个人。 按计划,他们需要占据这六个位置,为路明非构建炼金矩阵爭取时间,一旦矩阵构建完成,眾人就能在尼伯龙根中占据地利优势,为后续对抗奥丁打下基础。 老实说这是一个很谨慎的计划,但面对那位能轻易战胜超级混血种的传说神王,计划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我们需要在据点坚持多久?”媧主看向路明非。 “坚持到我仪式完成...按最差的情况考虑,可能需要一天时间。”路明非给出了最保守的答案。 一天,也就是二土四小时,面对一座城市的死侍的袭击,这压力显然不算小。 “我知道了,世家会是你们最有力的盟友,”媧主保证道。 “那就开始行动吧。”路明非看向眾人,手上的笔在地图上画出两道箭头。 箭头代表了两支队伍,学院和世家將兵分两路,向两个方向进发,从外围开始將这个尼伯龙根包圆,而最远的那个阵眼... “教父,最远的010”號高架桥出口就麻烦您了。”路明非向昂热说道,那个阵眼是最后抵达,支援最小,风险也最大的地方。 “交给我就好。”昂热点头。 世家的车队先行从据点驶出,一路向东南方向驶去。 “那我们也开始行动了。”走出帐篷的昂热向跟在旁边的路明非说道。 “不急,先让我加一道保险。”路明非说著,向外走去。 “哦?”昂热好奇地跟了上去,这个教子总能给他整出些眼前一亮的东西—— 来。 “bro,你还有什么秘密武器?”旁边的愷撒问道。 “还记得我之前用过的英灵凭依”吗?”路明非问道。 “当然。” 愷撒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那位传奇屠龙者的身影。 “这次是完整版的。”路明非说著,站到了帐篷外的空地上。 深埋在此地的地脉再次被路明非激活,莹白色的纹路绽放。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路明非这次构建魔术矩阵的速度更快,和上次一样的多重圆环在地表浮现,圆环之间的几何线条被迅速勾勒,神秘的古代文字出现在线条间的空隙中。 “每次看bro构建炼金矩阵都是如此的赏心悦目。”愷撒感嘆地打量著阵图,那种独属於神秘的美感呼之欲出。 圆环最终被构建完整,整个尼伯龙根再一次开始震动,但这次路明非没有停下,圆环的两边有粗壮的莹白色纹路伸出,向著最近的两个阵眼方向蔓延生长。 这才是这个魔术矩阵真正的样子,以边缘的六个阵眼为核心,串联中心的第七阵眼,进而炼化整个尼伯龙根的基石,充盈七枚圣杯之滴! 这无疑是个大手笔,但更重要的是其中蕴含的某种暗示。 “圣杯”是万能许愿机的同时,也和“圣杯战爭”这个词紧密相关,而一提到“圣杯战爭”,那毫无疑问就能联想到...英灵! 过去,路明非已经证明了在“外界”,即现实世界无法召唤英灵,那在世界的“里侧”,一切规则束缚都模糊的尼伯龙根中呢? 依靠地脉的魔力,一个全新的魔术矩被路明非构建出来,缓缓悬浮在先前的矩阵之上。 怀著激动的心情,路明非將一个无脸的洋娃娃放在了新的魔术矩阵中心。 即使她是异闻的英灵...但万一呢? 黑髮青年伸出右手,右手上的圣痕亮起。 “宣告!” 黑髮青年努力维持声线平稳。 “汝之身托吾麾下,吾之命运附汝剑上!” “响应圣杯之召唤,遵从这意志、道理者,回应我!” “吾乃成就世间一切善行者,吾乃集世间万恶之总成者。” “缠绕三大言灵之七天。” “穿越抑制之轮出现吧,天平的守护者!” 庞大的莹白色魔力洪流向阵中心匯聚,带起的强烈风压让周围的人一时睁不开眼睛。 魔力风暴的中心,有桀驁的男声传出。 “试问,你就是我的master吗?” 一桿朱红色的长枪划开风暴,风暴中人影显露,双方都看清了彼此的样子。 “嘁,原来是你啊,白狼”。” 不爽的咂舌声中,蓝发红瞳的枪兵隨手挽了个枪花,將朱红长枪扛在肩上,露出危险的笑容。 说的我很想见你似的...路明非对这个老熟人眼角抽搐。 草...限定池都给抽歪了,我要皇女啊混蛋! 第73章 所谓人类 第73章 所谓人类 很久以前。 shadowborder,新迦勒底。 路明非低著头一个人走在宽阔的走廊里,显得有些无所事事。 “duang!“ 有人在路明非后脑勺上重重来了一下,坚硬的枪身和路明非的脑壳亲密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嗯,一听就知道是颗好头。 “疼疼疼...”路明非抱著脑袋下蹲。 半晌,路明非才直起身来,恶狠狠的看著旁边的蓝发男人。 “库!丘!林!” 翻遍整个迦勒底,会这么没轻没重和路明非打招呼的仅此一人。 “是我是我,吼那么大声干嘛。”库丘林无奈地用小拇指掏耳朵。 “很疼的知不知道啊!混蛋!”路明非气急败坏。 “哈?” 库丘林隨手將枪甩到背后,把两手搭在枪身上。 “谁叫某人一大早地就在走廊上释放低气压。”库丘林瞥了路明非一眼,“今天是庆典啊!庆典懂不懂?” “和我有什么关係?我是俘虏啊!俘虏懂不懂?”路明非翻著三白眼,学著库丘林的说话方式回懟。 “我管你这那的。”库丘林一个转身,横在身后的枪桿再次敲到路明非的后脑勺。 “duang!“ 路明非再起不能。 “既然是庆典就给我好好参加啊!笨蛋。”库丘林不顾路明非的挣扎,扯著少年的后领就一路向食堂拖去。 “別啊,像我这样来自敌对势力的丧气分子过去会破坏气氛的啦!”路明非还想挣扎一下。 库丘林脚步一顿,拖拽路明非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有人这么和你说过吗?”库丘林看著路明非的眼睛。 “..暂时还没有。”路明非訕訕道。 “那不就得了。”库丘林继续向前,拖著路明非一路向食堂进发,“永远不要对还没发生的事下定义,也不要那么在意別人的眼光...那样活著会很累的。” “我说你怎么就那么关注我呢...”路明非也不挣扎了,任由库丘林拖著走。 “..听说你有个绰號叫白狼”?”库丘林说道,“刚好我叫库兰的猛犬”,你就当犬科动物之间的相互关怀吧。” 得了,这下连人科都没的待了。 “你不觉得这个理由烂透了吗?”路明非哼哼。 “我也这么觉得。”库丘林头也不回,“但既然你是狼”,那你总得有归属的狼群”吧?孤身一人的狼在自然中可是很难狩猎的哦?” “这不用你教我都懂。”路明非拉著库丘林的胳膊起身,“还有我自己会走。” “什么嘛,这还不是挺像模像样的嘛。”库丘林看了一眼路明非,“走了,决定的事情可不能半途放弃啊,不然拿出的勇气不就都白费了嘛。” 不远处,食堂里的欢闹声已经隱隱可闻。 尼伯龙根,“001”號高架桥出口。 “怎么会是你这傢伙响应了召唤!?你閒的吗!?”路明非的语气少有的气急败坏。 这边的地脉召唤一骑从者就已经是极限了,想退掉换绿方块都不行。 奸商呢!?救一下啊! 又是想达文西酱的一天.. “是我,你不满意吗?”库丘林吊著眼看向眼前的黑髮青年,虽然外形稍有变化,但熟悉的魔力让他一下就认出了眼前之人是谁。 库丘林隨手用枪尖挑起一旁的娃娃,將它毫髮无损地甩到路明非怀中。 “不是那位皇女殿下还真是抱歉哈。”狗哥的道歉毫无诚意。 “唉...”路明非嘆了口气,“行吧,你就你吧。 至少是个能打的,而且还是“那边”来的,路明非在心里安慰自己。 “...明非,这位是?”昂热走上来询问路明非,显然是被路明非这手大变活人给惊到了。 不过联想到路明非之前化身为齐格飞,那眼前这位...一个大胆的猜想在昂热心里成型。 “库丘林,凯尔特神话的那位。”路明非直接报出了狗哥的真名。 “这样真的没事吗?卡多克?”库丘林询问路明非。 要知道在寻常的圣杯战爭中从者的真名可是需要保密的。 “没事,这一次的情况很特殊,回头我会和你慢慢解释的。”路明非解释道。 这时愷撒也凑上来,用惊奇的目光打量著库丘林,感慨凯尔特人纺织业的发达,在几千年前就能生產出如此合身的紧身衣。 “..小子你是想挨揍吗?”库丘林被愷撒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毛,总觉得这小子在心里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您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库兰猛犬”,师承斯卡哈的库丘林?”愷撒好奇地问道。 “就是本人。”库丘林听到“库兰猛犬”这个称號的时候还有些骄傲,“不过也確实算是那个紫发老...师的弟子。” 库丘林你头上的死兆星在闪啊喂...路明非看著大喘气的库丘林眼角抽搐,虽然在路明非心里那位確实是紫发老...嗯,也是老师。 脑中回想起某个紫发紧身衣女战神,呜...惹不起惹不起。 “算了先不说这个了。”库丘林看向路明非,“契约吗?你再不契约我可就回去了。” 存在於此处所需要的魔力消耗出乎库丘林的意料,仅仅这么点时间,库丘林就感觉自己有被遣返回座的趋势。 “当然。”路明非说著,向库丘林亮出令咒,魔力的通道在两人之间形成。 “哦~我还以为你只会契约那位皇女殿下呢?”库丘林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路明非不远处的让娜,从他刚被召唤出来开始,那位魔女小姐就一直將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显然是在防备自己。 这是受肉了吗?不过她怎么会...库丘林暗自思索,虽然魔力气息很独特,但灵基反应加上那张熟悉的脸,还是让库丘林轻易认出了魔女小姐的身份。 “我还没有那么深的道德洁癖。”路明非吐槽道。 “不过你现在的魔力素质很不错啊。”库丘林简单活动了一下身子,语气中带著惊讶,“这都已经到这具灵基的上限了吧?” “————”路明非动用御主权限查看库丘林的属性。 职阶:lancer 筋力:a(b) 敏捷:a+(a) 耐久:b(c) 魔力:a(c) 幸运:e(e) 宝具:b(b) 基础属性都在原有基础上直接上升了一级,甚至魔力来到了夸张的a,这样的面板放在正常的圣杯战爭里光看数值可能会嚇死一堆御主。 虽然眾所周知,英灵对战面板数值就图一乐,真要决胜还看幸运...嗯,还是e,看来即使以路明非的素质也没法挽救狗哥这狗看了都摇头的悲哀运势。 不过这样的数值確实很让人有安全感就是了。 於是路明非看向昂热,“这位就是我给你们找到帮手,他会帮你们开闢道路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就麻烦库丘林先生了。”昂热向库丘林说道。 “好说。”对於战斗,库丘林一向是不会拒绝的。 “那就出发吧。”路明非看向眾人,“我会在这里维持仪式,希望一切顺利。” “別有太大压力。”愷撒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我们都是你最有力的盟友。” 说完,愷撒向著越野车跑去。 眼见眾人离开,让娜上前接替路明非的防卫任务。 “喂,魔女,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没走远的库丘林向让娜开口问道。 “我不是你们迦勒底的那位alter,可別搞错了。”让娜没好气地说道。 “这样啊...我觉得也不太像。”库丘林转身,向著车队走去。 教子哦,看来你的秘密还真不少呢。已经上车的昂热倾听著远处的对话,让娜·达克吗...正好和那位法兰西的圣女同名,可性格怎么会... ...不过这有什么关係呢?昂热失笑,只要是站在人类这边的,只要是龙类的敌人,那就都是我的朋友了。 “库丘林先生,您不上车吗?”愷撒看著车外的库丘林问道。 此时车上已经坐上了愷撒、昂热、帕西和西芙四人,但越野车宽大的车身让后座再坐下一个库丘林绰绰有余。 “我?我靠跑步就能跟上你们。”库丘林隨口说道。 库丘林在城市中狂奔,挡路的死侍完全不是这位大英雄的对手,朱红色的枪在英雄的指尖起舞,繚乱的枪影环绕在他身边,任何靠近的死侍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被切成了碎块。 “喂,卡多克,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儿。”库丘林通过主从间的特殊通道向路明非发问0 “按我们的说法这些都算是非人”,一些被龙类血液污染,已经算不上人类的怪物罢了。”库丘林耳边传来路明非的声音。 “那你的那些同伴呢?我在他们身上可是闻到了相似的味道。”库丘林说著,手中的枪在魔力的加持下开始凭空旋转,化身为巨大螺旋。 隨后,蓝色枪兵仅一个简单的突刺,就直接跨越了几百米的距离,沿途留下了旋转著的鲜红魔力轨跡,那些挡路的死侍直接被带起的魔力涡流绞成了一堆烂肉。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特色物种”了,蕴含著龙血的人类...你就当是特殊的人类亚种吧。”路明非轻笑。 “...他们还算是人”?”库丘林问道。 “当然,他们还处於人理的庇护之下,不然他们恐怕早就被体內的龙血吞噬殆尽,成为和你眼前一样的怪物了吧。”路明非说道。 “还真是有够不稳定”的啊。”库丘林吐槽道。 “谁说不是呢...”路明非嘆了口气。 隨著对混血种研究的愈加深入,路明非对於这个群体的定位立场也愈发清晰明了。 在路明非眼里,混血种就是半只脚踏出“人类”这个定义的特殊群体,但万幸的是还勉强算是人类。 人类的那部分让他们勉强还属於人理,这种宽泛的归属感保证了混血种不至於直接墮落成怪物,並让他们在保有人类理智的同时可以使用幻想种的力量。 但人理的加护是有极限的,这只是一条救生索,让混血种们不至於直接掉进深渊,可奈何还有不少不怕死的傢伙竟然主动希望“不做人”,想要主动割断这条救生索。 像这样的傢伙,最后都会墮落成不人不鬼的死侍,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是幻想种,只是带著幻想种之血的“人”罢了...妄图捨弃“人”的身份来成为龙,路明非嗤笑他们的天真,如果不是人理的加护,他们早就被龙的神秘吞噬了。 所以路明非点名批评“暴血”这种技术,当他得知混血种的作死先贤们竟然发明出了这种赶著投胎的方法后,也只能感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想要获取力量的办法有很多,但像“暴血”这样主动拋弃最重要的人类身份来换取一些微不足道的力量的...路明非只能说他还是第一次见蹦极的人嫌下落速度不够快而主动割安全绳的... “呵...这都算是什么啊。”库丘林嗤笑著,將手中的枪投出。 魔枪迦耶伯格化为一道朱红色的流光,腾挪著洞穿前方死侍们的心臟,在空中留下闪电状的摺痕。 库丘林奔跑向前,后发先至,徒手接住飞行中魔枪,仅一记转枪就將枪上的劲道尽数卸去。 “所以,这个世界是什么情况,又一个异闻带吗?”库丘林隨手將枪扛在肩上,“...你见过那么大的异闻带吗?我觉得还是叫它异闻世界”比较合適。”路明非开玩笑道。 “你还真是到了一个了不得的世界啊。”库丘林感嘆道。 在库丘林身后,一支绵长的车队正在跟隨。 “这就是...上古混血种的力量?”驾车的愷撒看著在前面开路库丘林喃喃自语。 比车跑的还快的肉体力量,仿佛永不见底的体能,再加上那柄神挡杀神的炼金武器...愷撒颇有一种自己在看超英电影的错觉。 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混血种世界吗?愷撒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 “额...老实说他算不上混血种,我更喜欢称呼像他这样的存在为英灵”。”通讯—— 器里传出路明非的声音。 “英灵?那是什么?和这边的奥丁有什么关联吗?”副驾驶座上的昂热好奇地问道。 “和这里的奥丁没有任何关係,所谓的英灵啊,就是鐫刻在人类史上的影子,仅存在於人类终极幻想中的存在。”路明非解释道。 “人类的幻想?你的意思是他们虚假的吗?”昂热问道。 “当然不是,也许在某些歷史中,他们是真实存在的吧,”路明非语气神秘,“他们的功绩被人们记敘、传唱,並最终升华成了人类最宝贵的幻想,只要人类有需要,人类的英雄们就会挺身而出。” “听起来还挺浪漫的。”愷撒打趣道。 “所以,永远不要小看人类的力量啊。”路明非说道。 毕竟,就算在这个世界,人类也是端坐於灵长类宝座之上的存在啊。 : 第74章 据点爭夺战 第74章 据点爭夺战 行动开始两小时后。 尼伯龙根,西南方向的小公园,第二据点。 “都给我守住!不能让那帮外国佬把我们看扁了。” 在漫天细雨中,周崇光带著世家的人守在一座小山丘上,看著远方莹白色的纹路逐渐向这边蔓延过来。 “遵命,少家主。”周家的死士死死护在周崇光周围,抗击著源源不断的死侍浪潮。 也幸亏他们运气不错,阵眼的核心位於公园的小山丘上,让他们能够居高临下地打击死侍,算是减小了不少伤亡。 “我们现在损失了多少人了?”周崇光的眼睛有些猩红。 “回少家主,已经有近五十人失去战斗力了。”手下马上匯报导。 近五十人...那就是近两成的人员折损,战力方面的折损恐怕更多。周崇光很快就把这笔帐在心里算得清清楚楚。 “少家主...要不我们撤退?”周家的智囊向周崇光建议道。 就算这事成了,他们周家还不知道能分到多少好处,但如果不成...那这里损失的大部分可都是我们周家的人啊。智囊在心里算帐,再说了,就算这个据点他们没守往,回头不是还可以抽调其他据点的战力过来支援嘛... “你要我撤退?”周崇光看向智囊。 “是的,少家主,这才是现在最合理的方案,趁我们现在还有力量,撤吧! 智囊眼巴巴地看著周崇光。 “————”周崇光陷入沉默。 这是他第一次经歷这样的战阵,和平时所谓的歷练完全不同,哪边都在流血,到处都有牺牲,每一个人的生死都是他的重担,每一条生命逝去都是他的责任。 这时候,他只觉得呼吸困难,所有人的性命加起来仿佛有千斤重,已经快將他压垮了。 “少家主!”智囊指著还在奋战中的死士,“看看这些忠诚的战士吧!现在流的可都是我周家的血啊!” 周崇光环视著周围,死士们还在喋血奋战,又一个人倒下了,临死前,他扣动扳机,將枪里的最后一梭子子弹都打了出去。 “撤吧!少家主!”智囊焦急地提醒,“这主意都是我出的,和少家主无关!“ 智囊这算是將面子里子都递给周崇光了。 “放你娘的屁!”周崇光突然爆了一句粗口,摄人的气势一下子將智囊镇住了。 “我周家的人流血,是为了大义。”周崇光双目赤红,“我周崇光可以和那帮洋鬼子虚与委蛇,但我周家人从来就没有一个孬种!” 周崇光猛地拨开智囊,让他摔了个趔趄。 “少家主!”智囊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周崇光已经挤进前线,淹没在人群中。 “所有人听令!隨我战至最后一刻!再有言退者,杀无赦!”周崇光大吼道,拨开人群,走到了最前方。 言灵·不动明王,激发! 衝击而来的死侍群看到这个越眾而出的猎物,尖啸地挥舞起利爪,向著眼前这送上门来的血食招呼。 利爪重重,周崇光不避不闪,硬生生接下了这些爪击,利爪轻易划开了考究的外套和衬衫,却始终无法划开青年的肉体,利爪打在躯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那不是骨与肉,而是钢与铁! “打够了吗?打够了,那就换我打了。”周崇光露出残酷的笑意,他没有移动,只是简单地大幅度挥拳。 一拳,仅仅只是一拳,四五头靠得近的死侍被这一拳轰飞出去,伴隨著牙酸的骨头碎裂声,倒飞的死侍砸倒了堵在后边的同伴,再起不能。 言灵·不动明王,序列號80,大地与山一系。所谓“不动”,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不能移动,但牺牲机动性换来的,是远超青铜御座的防御力和杀伤性。言灵的使用者站在原地,以大地之力加持己身,宛若明王降世。 “所有人,以我为界,后撤!”周崇光高呼。 敌军围困万千重,我自岿然不动,此时的周崇光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阵线一下子就稳住了,死士们被少家主的悍勇激励,在有了前排保护后,纷纷展开对死侍的反击! 智囊慌乱地看著周围,大喊著“保护少家主!”之类的话语,但没有人在意他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纷杂的枪声中。 在眾人身后的山丘上,一个新的圆环在逐渐勾勒成型,第二节点,落成! 行动开始三小时后。 尼伯龙根,公交东站,第三据点。 密集的枪声在这里迴荡,死侍们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这里,周围的道路上到处都是死侍,它们踩著同类们的尸体向公交车站狂奔而来,然后又在下一轮弹幕中倒下,还有的死侍翻过围墙,想要偷偷溜进来,但被眼尖的专员一枪补掉。 简直就像是丧尸围城的片场,愷撒想著,现在他正一个人站在汽车站大楼的楼顶,这里视野最好,周围的情况一览无余。 以防御性能来说,公交车总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地方。大楼本身就是一个天然的屏障,一部分专员入驻大楼,对街道上的死侍进行防御。而另一边宽阔的停车区,专员们將公交车连成一排,以这些钢铁造物为屏障阻拦死侍群的衝击。 “第二小队接替第一小队驻守停车区,第一小队修整。”愷撒通过对讲机向楼下的专员下达命令。 这里的专员被愷撒分为了四个小队,每个小队一百人,愷撒指挥著这些小队轮番作战,最大限度的保证每个小队的作战性能。 此时,愷撒已经可以看到脚下的停车区,靠近大楼的位置,莹白色的炼金矩阵即將匯聚成型。 “砰!” 愷撒手中的“墮落天使”开火,大口径的钨芯子弹划过夜空,直直地穿透了一头死侍的脑袋,刚才这傢伙妄图趁两个小队换防的间隙偷偷翻过公交车,可惜在愷撒的镰鼬下无所遁形。 现如今愷撒的镰鼬已经遍布整个公交东站,领域內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愷撒的耳朵。 下一刻,愷撒的身形微微模糊了一瞬。 同一时间,一头死侍偷偷从死角的窗户溜进大楼一层,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然而愷撒的身影悄然在它背后浮现,手中狄克推多递出,一刀將死侍梟首,死侍的无头尸体倒地,然而后面的愷撒已经不知所踪。 这就是“相位折跃”,只要在镰鼬范围內,愷撒就无处不在! “呼...”在楼顶的愷撒深吸一口气,连续动用能力已经让他的体力逐渐逼近警戒线。 “少爷。”对讲机里传来帕西的声音,“大楼的防御压力偏大,第三小队申请使用安瓿”。” “还不到时候。”愷撒皱眉,“我会让修整中的第四小队压上,並且抽调一部分第一小队的人过来。” 老实说愷撒对於挚友发明的“安瓿”类型药剂一直持谨慎態度,以一位混血种的未来换取眼前的力量,这种类似饮鴆止渴的方式让愷撒在下达相关命令的时候总是有些犹豫。 “...少爷,有时候,一些牺牲是必要的。”帕西轻声提醒道。 “我知道,但还不到时候...”愷撒看著停车区,地上的炼金矩阵已经悄然构建完成,新的纹路从圆环伸出,向著下一个阵眼进发。 时间还很长啊...愷撒在心里暗嘆。 “砰!” 又一发子弹划过夜空。 第三节点,落成! 行动开始七小时后。 尼伯龙根,公交西站,第四据点。 相对於其他据点的枪声大作,这里反而静悄悄的,在濛濛细雨中,有暗沉的灰色“雾气”笼罩了这座公交车站,数不尽的死侍倒在雾气中,已经没了声息。 媧主坐在候车大厅的塑料座椅上,离地的小脚一晃一晃。 小姑娘还是一身简单的小白裙,看起来就像是在这里等车的乘客...如果忽略她搁在旁边座位上的特殊行李的话。 那是一把巨大的青铜古剑,看上去锈跡斑斑,只见剑柄,剑身被青铜锁链锁缚在剑鞘中...总体来说,这玩意儿比起武器,倒更像是文物。 此时候车大厅里的人並不多,媧主將世家的大部分人手都留给了周崇光,自己这边大概就只剩下一百多人的样子。这些人现在正端著枪在大厅里巡逻,看上去有点无所事事。 “殿下,炼金阵的纹路已经蔓延过来了。”一个老人向媧主俯身行礼。 “这样啊...”媧主看了一眼旁边的老人,显然没什么尊老爱幼的精神。 “看来暂时是用不到断龙台”了。”媧主拍了拍旁边被锁链绑缚的青铜古剑,古剑发出不满的嗡鸣声。 “全赖殿下神威。”老人恭维道。 “哼哼哼~”媧主发出得意的鼻音。 周围的雾气是媧主依靠自己的言灵形成的,任何闯入其中的生物都会吸入雾气中的颗粒,最终窒息而亡...死侍说到底,也还逃不过生物的范畴。 言灵·吹息,这就是媧主言灵的名字。 “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 吹息的名字就是来源於此处,言灵的使用者可以製造独特的“气”,並產生各种各样的效果。这无疑是一种十分强大的言灵,其甚至不存在於言灵周期表中,是独属於这个神秘古国的言灵。 “不知道其他地方怎么样了呢?”媧主喃喃自语,“不过周崇光这小子这次做的还不错啊。” 媧主看向候车大厅外的停车区,那里有莹白色的炼金矩阵正在成型。 第四节点,落成! 行动开始八小时后。 尼伯龙根,东北方向的十字路口,第五据点。 “部长!地下的防线又被突破了!”叶泽的对讲机里传来分部的副部长老张的声音。 “我马上带人下来!”叶泽一边换弹,一边对著对讲机吼道。 此时叶泽正站在十字路口的正中央,这里无险可守,专员们只能將开来的厢式货车停在路中央充当障碍物。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这里的阵眼不在地上的十字路口,而在路口下方的地铁站里! 这让执行部专员们不得不分成两队,一队守在十字路口,一队进入地铁站,战线被拉得很长。 “部长!炼金矩阵的纹路过来了!”有一名专员指著远处地面上亮起的莹白色光辉说道。 “...草!”叶泽骂娘。 意识到没时间可以浪费,叶泽带著一队人马顺著十字路口旁的地铁站入口进入地铁站。 此时地铁站里激烈的枪声像雷鸣一般在不大的空间里轰鸣,盪起阵阵回音。 死侍们顺著道涌入地铁站,架在两侧隧道的四挺加特林轮流开火,用强大的火力压制著死侍群的衝锋,隧道里死侍的尸体已经堆成了小山,地铁站的角落还隨意摆著两挺已经报废的加特林。 不少专员站在加特林旁边对著隧道里的漏网之鱼扫射,还有专员趁机在给已经发红的加特林枪管浇水散热。 叶泽凑到一位还操纵著加特林的中年人身边大吼道,“老张!炼金矩阵蔓延过来了!” 说话间,叶泽还顺手对著一头已经衝到月台下的死侍扫了一梭子,死侍抽搐著瘫倒在铁轨上,此时铁轨上已经躺满了死侍尸体,几乎都看不到铁轨的轮廓了。 “来不及了!我们光靠这样守不住地铁站!”老张咆哮道。 因为处於地下设施,专员们不敢隨意使用高烈度的爆炸物,只能靠六挺加特林硬顶,但现在已经有两挺加特林报废,剩下的四挺也快濒临极限。 “————”叶泽快速在脑海中思考对策。 “..我有一个想法。”一旁的老张看向叶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撤出中央!撤出中央!”叶泽向著十字路口的专员们大吼道,此时他正带著大部分专员从地铁站撤出。 地铁站里,老张身后跟著两名专员,默默地看著逐渐从隧道里涌出的死侍群“害怕吗?”老张没看身后的专员。 “当然怕。”身后的专员语气释然,“但为了更伟大的事业。” “为了更伟大的事业!”老张大声喊道,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安瓿”药剂,將过量的液体注射进自己的身体中。 老张身后的专员也採取了相同的行动。 仿佛有一团火在身体里燃烧,老张感觉自己体內的一切都在被焚尽,这本该让人昏厥的剧痛在药剂的作用下反而让他感到异常清醒,力量开始源源不断的被榨取出来。 “我们准备好了。”老张朝著对讲机说道。 “轰!” 早已埋藏在承重柱上的炸药爆炸,將承重柱炸毁,地铁站的顶板开始下坠。 老张和两名专员的黄金瞳同时亮起,他们的言灵相同,都是无尘之地。 顶板被无尘之地顶住,整个地铁站变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隧道坍塌,无数的死侍被埋在了碎石下。 地面上,十字路口略微塌陷,扬起漫天的灰尘,路面上隨处可见碎裂的纹路,已经撤到安全位置的专员们还在与蜂拥而至的死侍群展开拼杀,枪声一刻不停。 “老张!老张!”叶泽对著对讲机喊话,心里还抱有一丝期望。 对讲机里再也没有声音传出。 第五节点,落成! 行动开始九小时后。 尼伯龙根,cbd区。 库丘林看著远方一动不动的奥丁,隨手戳死两头不知死活衝上来的死侍。 “这位奥丁”还是没有动作。”库丘林向著远方的路明非匯报导。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库丘林依旧没有放鬆警惕,他在那尊仿佛雕塑般的“神明”身上感受到了巨大的压迫力。 “...那就不用管祂,祂既然那么喜欢摆pose,就让祂一直那么站著好了。” 路明非说道。 “不过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祂真的是奥丁吗?”库丘林有点疑惑。 没有神性,反而带著股龙的味道,要不是那支標誌性的神枪,这位“奥丁”简直和库丘林所知的奥丁扯不上任何关係。 “谁知道呢?反正不管祂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討伐掉便是了。”路明非说著o 如果此时从天上观察这个尼伯龙根,就会发现尼伯龙根的外围已经快被莹白色的光路包圆了,以城市为基的庞大魔术矩阵即將成型,只有最后的一个阵眼还未点亮。 对奥丁的最终决战,即將拉开帷幕。 第75章 神侍与狼群 第75章 神侍与狼群 行动开始十三小时后。 尼伯龙根,“001”號高架桥出口,第一据点。 村雨划开雨幕,悽厉的刀光將死侍的半边身子斩落,已经发黑的內臟顺著被剖开的空腔滑落出来。 “咔。” 楚子航收刀回鞘,在雨中看著一片狼藉的战场。 地面还在微微震动,遍地都是死侍的尸体,偶尔还能看见被撕成碎片的人类残块,血液被雨水冲刷进下水道,地上流淌著数不尽的浑浊血水。 相比於几个小时前的疯狂廝杀,如今隨著最后一头死侍倒下,现场的氛围突然安静的有点可怕,受伤的专员默不作声的处理著伤口,还有余力的专员收敛著同伴们的尸身,一切都在沉默中进行,能听到的只有沙沙雨声。 楚子航看了一眼已经裂开一般的手錶,现在是晚上二十二点。 今天妈妈有早点睡觉吗?有没有喝加了糖的热牛奶呢?楚子航想著,不过想来妈妈应该是没什么事情的吧?就算没有自己,周围的人也会把她照顾的很好。 楚子航往回走,雨水顺著他湿透的裤脚淅淅沥沥的滴在马路的水坑上,盪起点点涟漪。 “喂,朋友,吃点吧。”一个同样湿透的执行部专员將一包压缩饼乾递给楚子航。 “谢谢。”楚子航点头接过,继续向据点內部走去。 黑色的宝马车依旧停在原地,不知为什么,楚子航突然就感觉到莫名的心安,就像行走在荒野中的旅人突然看到远方有一簇燃烧著的温暖篝火,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车门打开,穿著白色罩衣的女孩撑开伞,向著湿漉漉的少年跑来。 “冷吗。”夏弥说著,捧起了楚子航的手。 少年的手寒冷而潮湿,带著些微的细小伤口,女孩的手温暖而乾燥,如美玉般洁白无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此时女孩正捧著少年的手,努力向少年的手心哈气,仿佛想要带给少年一点温暖。 “...好多了,谢谢。”楚子航小心翼翼地將手抽回,將压缩饼乾放到女孩的手心,“饿了吧?吃点东西压压肚子。” “你吃过了?”女孩的眼中带著狐疑。 “吃过了。”楚子航面不改色。 夏弥拆开包装,隨手拈起一片,趁著楚子航开口的间隙,將饼乾塞进了少年的嘴里。 “吃过了你就多吃点。”夏弥说著,眼中带笑。 “————”楚子航沉默的咀嚼,虽然感觉很下作,但少年依旧忍不住回想舌尖不小心触碰到女孩指尖时,那品尝到的甘美味道。 “进来坐坐?”夏弥拉起楚子航的胳膊,想要將少年往车里带,丝毫不在意触碰中自己被染湿的罩衣。 “不了。”楚子航摇摇头,按住了女孩的手,女孩的手是如此温热软糯,让人不想放开。 “我还要去路明非那边一趟。”楚子航靠著极大的毅力才说完这句话。 “哦...”夏弥有点失望,但依旧乖巧地放开了拉著楚子航的手。 “抱歉...”虽然楚子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但看著女孩失望的神情,他觉得不这么说不行。 夏弥打著伞,看著少年离去,少年的背影显露出几分窘迫。 纯情的子航也很有魅力呢...嘻。女孩的內心有几分雀跃。 据点的中心,莹白色的光芒充斥著整个空间,更加复杂的多层魔术矩阵正在上下起伏。 路明非站在矩阵边缘,正在对其中的术式进行最后的调试。 自从成功將昂热所在的最后一个阵眼激活后,外围的六个节点已经全部贯通,形成了一个完美无瑕的圆。 “完成了?”让娜撑著伞安静的站在路明非身后,青年站了多久,她就举了多久的伞。 礼塔赫默默站在帐篷口,隨时等待著自己少爷的传唤。 “嗯——终於完成了。”路明非伸了一个懒腰,在连续维持一个动作十三个小时后,全身的骨头仿佛锈住了一般,只要一个轻微的动作,他的全身上下就发出了“噼里啪啦”的脆响。 “辛苦啦一要给御主您捏捏肩膀吗?”让娜特意拉长声音,用嫌弃的语调问道。 “啊~如果有那就再好不过了。”路明非继续拉伸身体。 “想的美啊你。”让娜哼哼著,但手还是很自觉地按上了路明非的肩膀。 这时,路明非看到了走过来的楚子航。 “你怎么来了?”路明非一边享受著让娜的侍奉,一边向楚子航问道。 “外面的死侍都退去了。”楚子航的声音很平静,“你这边也完成了?” 楚子航打量著路明非身后的魔术矩阵,繁复的样式和一开始见到的已经大不相同。 “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决战了。”路明非说著,打了一个响指,身后的魔术矩阵爆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同一时刻,六个已经被控制的阵眼同时產生异动,莹白色的纹路从各个阵眼出发,顺著地脉快速延伸,方向直指最中心的cbd区! “礼塔赫!这边就交给你了!”路明非向不远处的管家喊道。 礼塔赫微微躬身,表示自己已经了解。 再无后顾之忧,路明非看向楚子航,“走吧,接下来可是你復仇的时间了。” 楚子航下意识地握紧刀鞘,紧紧跟在路明非身后。 寒风吹起了风衣的下摆,路明非走在前面,身后跟著撑伞的魔女和提刀的杀胚。 在风雨中,路明非遥望远处的cbd区,那里是偽神最后的据点。 尼伯龙根,市立图书馆。 陈雯雯害怕地躲在一楼大厅的角落,小心翼翼地扒著窗户,看著外面被风雨笼罩的街道。 “咕嚕嚕...” 少女的肚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 爱美的姑娘本来就吃得少,在这里担惊受怕的躲藏了十多个小时后,少女的体力也终於抵达了极限。 “呼—”陈雯雯深呼吸,爬到窗户的侧边,在黑暗中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儘量不让自己的身影显露在窗户上。 长时间的蹲姿让站起来的少女猛地一跟蹌,低血糖带来的併发症让少女眼冒金星。 为了不让自己摔倒,陈雯雯胡乱地想要抓住身边的借力点,挣扎中手臂无意间扫到了一旁的书架。 “哗啦啦!” 书籍掉落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陈雯雯整个人都僵住了,急促的心跳声在耳边清晰可闻,少女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竖起耳朵听著图书馆里面的动静。 “... ” 黑暗中的图书馆里落针可闻,但可怕的怪物终究没有从黑暗中现身,將这只惶恐不安的小白兔拖走。 “哈..哈..”许久之后,陈雯雯终究是憋不住了,开始大口呼吸,呼吸声急促,但又带著点小心翼翼。 虽然很机智的將整个图书馆的门窗都反锁了,但陈雯雯还是很害怕那些偶尔从窗户边闪过的可怕怪物发现自己。 那是何等可怕的怪物啊,披著黑袍,面容枯槁,躯干萎缩...简直就像是小说中的那些吃人怪物一样。 这里是哪里呀...我想回家。陈雯雯靠在窗户边的墙上,鼻子发酸,但眼泪已经在几个小时前流干了,此时的少女又饿又渴。 这里简直就像是人內心深处最黑暗的噩梦,深陷在其中的人一辈子都走不出去...陈雯雯感觉自己已经处在绝望崩溃的边缘。 “轰...” 有汽车的引擎声在陈雯雯耳边响起,如同此世最美妙的天籟之音! 陈雯雯连忙扒到窗口,看到亮著大灯的车流从眼前驶过。 人!这个地方有人!陈雯雯激动起来。 连忙打开窗户,陈雯雯连正门都来不及走,直接从窗户翻出,向著车流狂奔而去。 少女敢打赌,就算在当年运动会的时候她都没有跑这么快过! “有人!快停车!这里有人啊!”陈雯雯一边跑一边挥舞双手,散开的长髮被雨水润湿,死死贴在脸上。 在车顶警戒的专员看到一个披头散髮的“女鬼”向车队衝来,握著大口径步枪的手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尼伯龙根,cbd区外围。 雨还在下,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烟雨朦朧中。 一边是火树银花的cbd区,一边是灯火阑珊的旧城区,繁华与萧索,仅仅隔著一条河、一座桥的距离。 cbd区的高楼大厦间,无数的黑袍鬼影佇立其间,它们任由雨打风吹,濡湿的袍子贴在身上,像是报丧的乌鸦。 鬼影们默默看著河对岸的车流聚集,无悲无喜,这些无用的情感早就已经隨著它们的灵魂一起消散了。如今,只要它们的神一声令下,它们就会衝上前去,將眼前这些愚蠢的闯入者撕成碎片。 而河的另一边,討伐神的勇士们已经聚集。 “所以...车上的那位同学是什么情况?”愷撒看了一眼已经蜷缩在车后座上睡著了的陈雯雯,向路明非问道。 “在路上捡的,据她所说是通过一面镜子进入了这个尼伯龙根。”路明非语气无奈,“可能是我们在洞开尼伯龙根的一瞬间,尼伯龙根和现实之间有部分接轨了吧...只能说这同学的运气属实不太好。” 老实说在这种鬼地方捡到一个迷路的女高中生还是蛮嚇人的...至少车顶的那哥们儿差点就把突然窜出来的陈雯雯当成死侍给毙了.. “所以...她现在怎么样了?”愷撒好奇地问道。 “餵了她一些掺了安眠药的水和食物,让她暂时睡过去了。”路明非嘆气道,“回头还要专门给她洗个脑才能放回正常生活。” “不知道该说这姑娘幸运还是不幸。”愷撒摇摇头,“现在人都到齐了吗?” “就差校长了...”路明非的话语刚落,远处就有一辆越野车驶来。 “情况怎么样了?”昂热下车,看了一眼远处的cbd区,流光溢彩的灯火下,密密麻麻的黑袍身影清晰可见。 “哦,看来想见到那位神王冕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老人自嘲道。 “如您所见,现在cbd区里都是那样的鬼玩意儿。”愷撒朝远处努了努嘴。 “我们有什么计划吗?”昂热问道,“直接开车衝进去?” 眼见昂热到来,各据点的负责人们都向这边靠拢。 “我的想法是一点一点清扫过去。”路明非说道,“这样至少不会一头撞进死侍的包围圈里。” “这可不是一项小工作。”媧主皱著眉头,望著cbd区数之不尽的死侍,“这对於我们来说消耗太大了。” “关於这点...”路明非神秘一笑,“我还是有解决办法的。” 只见路明非双手微张,庞大到夸张的魔力喷涌而出。 以路明非为中心,有巨大到不可思议的魔术矩阵在地上展开,从远方的六个阵眼延伸而来的莹白色纹路在这一刻彻底交匯,以整个城市为阵图,一个无比广阔的大魔术矩阵彻底成型! “虽然还少了一个阵眼,但让它勉强运转起来还是可以的。”路明非说著。 “这...这是...”媧主难以置信地看著一眼望不到头的矩阵,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吗?媧主愣愣地看著路明非。 “如果按照游戏的说法,我现在给你们上了一个无限蓝的buff,只要我还在维持矩阵,只要你们的精神还支持得住,言灵的消耗就完全不再是问题。”路明非说道。 “当真?”媧主再次向路明非確认道。 “当然。”路明非点点头。 得到几乎整个城市的地脉支持后,路明非的底气异常充足。 “那样的话。”媧主深吸一口气,“或许我有办法一口气解决掉这些死侍。” “那就麻烦媧主阁下了。”昂热接话道。 “我尽力。”媧主望向对岸,璀璨的黄金瞳亮起,言灵·吹息全功率发动! 灰色的雾气出现在对岸,並向著cbd区的深处笼罩而去。 远处,cbd区的时钟大楼楼顶,一直没有动作的奥丁忽然转头看向灰雾。 “————”奥丁默默举起长枪,漫天狂风瞬间横扫了灰雾,將即將形成的言灵驱散。 老城区。 “呜...”言灵被强行打断的媧主遭到反噬,脸色有点难看。 “殿下!”周崇光连忙上前。 “我没事。”媧主摇摇头。 “呦,看来奥丁祂老人家终於睡醒了啊。”路明非看向时钟大楼的方向,即使隔著无数建筑,路明非依旧感受到了剧烈的风元素波动。 “看来只能正面突破了啊。”昂热语气感慨,这一次,又要死多少人呢? “那就按原计划来,一步一步清出道路,最后面见咱们的神王冕下。”路明非说著,看向蹲在电线桿上的蓝色枪兵,“库丘林!” “该我动手了吗?”库丘林看过来,露出狂气的笑容。 “嗯,我会给你提供支援,为后续的部队清出道路吧。”路明非点点头。 “早这样说不就好了。”库丘林纵身一跃,竟然想从电线桿上直接跨越整座大桥! 库丘林手上的魔枪绽放出骇人的鲜红色魔力,雨水蒸发,整个夜色都被这狂乱的红色魔力点亮! 半空中,库丘林调整身形,做出一个投掷的姿態。 “geabolg(刺穿死荆之枪)!”蓝色的枪兵大喝,完全被魔力包裹的魔枪掷出,红色的流光在空中一闪而过。 本来只能对人的宝具,如果以投掷的形態释放的话,就会成为对军宝具! 魔枪落到对岸,在接触地面的一瞬间就產生巨大的爆炸! 在鲜红色魔力的笼罩中,站著等死的黑袍死侍们连点像样的反应都没做出就化成了飞灰! “前路...开闢成功。”库丘林说著,落到了对岸。 落地的一剎那,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笼罩了库丘林,枪兵看著cbd区的深处,那里有位存在已经锁定了他。 时钟大厦的塔尖,静立的斯莱普尼尔动了,天马载著它的君主,向著库丘林的方向疾驰而去。 天马上的奥丁一手持枪,一手从腰间抽出巨剑,独眼面具下发出久违的咆哮。 咆哮声传遍了整个cbd区,徘徊在这片钢铁丛林中的死侍纷纷发出嘶吼,向著它们神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 神既出征,自然会有神侍跟隨。 短短片刻,整个cbd区都躁动起来。 “计划有变,全部队压上!”昂热神色严峻,直接將时间零推到极限,带著专员们向桥对岸发起衝锋。 没有熄火的厢式货车纷纷油门踩死,向著桥对岸疾驰而去。 一时间,两股黑色的洪流在桥的出口相撞,鲜血四溅! 没有试探,没有拉扯,和神王的首战,即是决战! 第76章 固有结界 第76章 固有结界 尼伯龙根,cbd区边缘。 一辆厢式货车驶过界桥,直接对著不远处扎堆的死侍群碾压而去。 货车驾驶员显然也是个能入选世界十佳恐怖分子的杰出青年,用货车撑人形生物那是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这辆钢铁怪兽在死侍群里横衝直撞,轮胎碾碎骨头,压烂血肉,“噼里啪啦”的声音热闹得像是过年一样。 货车驾驶员的这种赤裸裸的挑衅行为直接將周围的死侍群激怒了,它们纷纷发出尖锐的嚎叫声,有一头死侍直接从二楼窗口跳下,正好落在前挡风玻璃上,只是一爪,玻璃碎裂。 碎裂的玻璃飞溅,划伤货车驾驶员的脸,一道鲜血流下,但他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冷静的抬手,一把大口径的左轮手枪塞进趴在前车盖上的死侍嘴里。 “砰!” 死侍被崩飞出去,还没落地就与全掛货车的车头亲密接触,乾枯的身体获得二段加速,撞碎不远处的玻璃幕墙后再也不见踪影...显然这哥们儿是直接买了张去往异世界的单程票,告別这个无聊的世界重启人生去了。 “要搭顺风车就好好敲门啊混蛋!”货车驾驶员很没素质的將口中嚼著的檳榔吐出车窗,隨机砸到了一名幸运死侍的脑袋上。 被砸到脑袋的死侍显然被货车驾驶员这没公德心的行为惹毛了,它咆哮著冲向货车,..然后他就被卷进了车轮底下,血肉纷飞间,死侍的断手飞出车底,断手上唯一的一根中指伸得笔直,像是在向某人发出无声的控诉。 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头死侍的血肉终於卡死了货车的传动装置,货车底部发出激烈的钢铁扭曲声。 “哐啷!” 货车的车轴终於承受不住巨大的扭力,宣告断裂,隨后失控的货车一头撞在路边的护栏上,彻底失去动力。 周围的死侍欢呼著攀上车身,想要將这铁罐头里的傢伙撕成碎片。 “嘁...真可惜,这么好玩的碰碰车一辈子只能玩一次。”货车驾驶员喃喃自语,货车里的物资已经卸下,他此时孤身一人轻装上阵。 早知道就给这辆车再加点配重了,轻飘飘的开著还是不得劲...货车驾驶员想著这些有的没的,看著已经和自己面对面的死侍,默默按下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 00:05。 只有五秒钟的时间,显然货车驾驶员从坐上这辆车后就没打算再从车上下去。 装备部这帮傢伙给老子给力点啊,不然老子做鬼了也会星夜赶到卡塞尔学院爆掉你们的菊花。货车驾驶员想著,眼前死侍的利爪近在眼前。 “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驾驶室里鲜血如泼墨。 几秒钟后。 “轰!” 厢式货车化为了一个巨大的火球,所有趴在车上的死侍都被炸成了血肉。 这还不是结束,有几道拖著尾焰的飞弹向已经燃烧的货车袭来。 “轰!!” 隨著二次爆炸的產生,这一片范围內的死侍被彻底清空。 不远处,专员们默默丟掉已经没用了的火箭筒,他们拿起步枪,身上绑满炸药,向著死侍群发起衝锋,枪声再一次响起。 刚才的货车驾驶员是他们小队的队长,他们作为小队成员刚刚给队长举行了风光大葬...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们了。 半空中,朱红色的枪尖点在古朴巨剑的剑身上,奥丁发力將蓝色枪兵击飞出去。 “嘖...力量真大。”库丘林站在楼顶,略微活动著发麻的右手,將魔枪悄悄换到左手。 即使持有加强版灵基,库丘林的力量还是比现在的奥丁弱了一线。 “————”奥丁沉默著,拉起韁绳,胯下的斯莱普尼尔换了一个方向,绕过库丘林,向著专员们发起衝锋。 “嘁...又是这样。”库丘林脸色难看,但也只能依靠魔力加持,踩在玻璃幕墙上横著狂奔,想抄近路追上奥丁。 天上落下碎裂的玻璃碎片,奥丁先一步落到地面,手中大剑挥舞,在柏油马路上型出一道深痕,沿途的专员们连反抗都做不到就被切成两半。 分部部长叶泽看著疾驰而来的奥丁,脸色难看,他知道,奥丁是冲他来的,他是这一条防线的指挥官。 “交给你了。”叶泽將这句话丟给自己的临时副手帕西,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空旷的地方跑去...这样至少还能减少一点伤亡。 奔跑中的叶泽回头,发现斯莱普尼尔微微转向,朝自己这个方向衝来,於是这个男人笑了。 天马所过之处,一条猩红的路径被开闢出来,遍地都是断臂残肢。 “喂,你这傢伙就没有一点战士的荣耀吗?”库丘林低沉的声音在奥丁的背后响起。 逃避战斗,屠戮弱者。库丘林对眼前这位奥丁的行为感到深深的不齿。 “————”奥丁不语,在祂的逻辑算法中,这才是结束这场战斗最快的方式。 斯莱普尼尔调转方向,打算换一个方向继续衝锋。 “混帐玩意儿!”库丘林终於压制不住怒气,原地起跳,手中的魔枪向奥丁掷出。 “geabolg(刺穿死荆之枪)!” 隨著枪兵的大喝,包裹著鲜红色魔力的长枪向奥丁飞去。 “————”奥丁默默看著飞来的长枪,將巨剑横在身前。 有狂暴的风流自动在奥丁身前形成,魔枪迦耶伯格和风流接触,產生激烈的对抗,对冲的余波將周围大楼的玻璃幕墙纷纷撕裂,天空中下起了玻璃雨。 但魔枪终究是艰难的突破了风流的防御,点在了巨剑的剑身。 在狂暴的鲜红色魔力洪流中,奥丁及其胯下的斯莱普尼尔一度被魔枪推著走,天马的马蹄在柏油马路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可惜库丘林灌输到魔枪中的魔力终究是有极限的,缠绕著魔枪的鲜红色魔力逐渐耗尽,奥丁抓住机会將魔枪弹飞,魔枪打著旋儿飞回到库丘林手中。 “嘁...硬的和乌龟壳一样。”库丘林不爽地咂舌。 眼见奥丁又想转身离开,库丘林连忙跟了上去。 “喂,卡多克,我这边需要支援,奥丁”的机动性太强了。”库丘林向路明非传讯道。 “了解,我这边会安排援军过来。”路明非回讯。 界桥的另一端。 不同於河对岸的杀声震天,这里反而安静不少,大部分的专员都被抽调去了前线,这里只有寥寥几名专员分散在路明非周围,保护他的安全。 路明非结束和库丘林之间的通讯,抽空维持著魔术矩阵的稳定。 同时支撑那么多人的魔力消耗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此时的路明非四阶分割思考全开,將地脉传递到这里的每一分能量都精细分配。 “让娜,支援库丘林去吧。”路明非向著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给自己撑伞的姑娘吩咐道。 “可是你这边...”让娜有些犹豫,如果她离开了,路明非这边的防御就会出现漏洞。 “不会有事的。”路明非摇摇头,“现在还是奥丁那边更加重要。” 这时,不远处黑色宝马车的车门被推开,夏弥跳下车,接过让娜手上的雨伞。 “撑伞的工作就交给我吧,我不会让路同学淋到雨的。”夏弥言笑晏晏。 夏日也走过来,拍著胸脯保证道,“我会保护好路小哥的,放心。” 出於对夏弥兄妹的安全考虑,楚子航並没有將他们带上战场,而是一直留在这里待命。 “...那就交给你们了。”让娜看了一眼这对兄妹,並没有从他们身上感觉到恶意,於是稍微放下心来。 “还有你。”让娜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我不在的时候自己注意点。” 说完,让娜再不迟疑,直接向奥丁的方向衝去,奔跑间,姑娘身上的服装变换,那套属於龙之魔女的英灵武装显露,旗枪上的龙旗在风雨中猎猎作响。 “好颯的姐姐。”撑著伞的夏弥惊嘆道,眼睛闪闪发亮。 “她一直都很颯啊。”路明非微笑,看著让娜的背影远去。 cbd区边缘。 折刀轻易就切开了死侍的喉咙,折刀上的毒素瞬间入侵死侍的神经,遭到麻痹的死侍动弹不得,只能无力瘫软在地,黑红的鲜血流出,浑浊的黄金瞳渐渐暗淡,死侍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静待死亡的降临。 “我们需要想办法接近奥丁。”昂热隨意的用衬衫袖口擦拭折刀上的黑血,任由衬衫被腐蚀的坑坑洼洼,隱隱可见衬衫下的纹身样式。 “对方的机动性太高了,我们追不上他。”愷撒皱眉。 即使眾人都被昂热纳进了时间零的领域,但面对飞天遁地的神王奥丁,靠两条腿追逐显然还是有点痴人说梦。 “而且沿途的死侍太多了,我们光是清理它们就要花费不少时间。”楚子航掏出s&w m500转轮手枪,將一头“慢悠悠”路过自己身边的死侍爆头。 检查了一下手枪弹夹,楚子航將手枪重新插回腰带。 就开战到现在这么点功夫,楚子航已经把他父亲留下的加量武器箱里的武器消耗殆尽,只有这把转轮手枪里还勉强有些子弹。 “我们要想办法限制奥丁的行动...比如先把祂的马宰了。”媧主恶狠狠说道,天知道她用这双小短腿跑了这么久的路后到底有多受罪。 在眾人的注视下,奥丁又一次摆脱库丘林的阻击,斯莱普尼尔踏空而行,趁机向专员们的方向发起衝锋,本来就很勉强的防线又一次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於是眾人不得不又一次折返跑,在死侍堆里杀出一条血路......也算是达成了一个七进七出的成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继续这样下去我们和奥丁之间会一直进行无意义的兑子,祂的死侍祂不心疼,我们的人死了可都是我们各自组织的损失。”奔跑中的周崇光提醒道。 现在所有人都明白了奥丁的意图,祂打算先把牵制死侍群的大部队屠戮殆尽,再用茫茫多的死侍淹没精英小队...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確实是胜率最高的决策。 “我有一个想法...”媧主刚想说什么,就有一位黑甲的魔女闯入战场,旗枪挥舞间,和后面赶来的库丘林一同限制住了奥丁的衝锋。 “那么畏畏缩缩的干嘛,难看死了!”让娜嫌弃地看著周围惊魂未定的专员们,旗枪上的旗帜舒展,黑色的巨龙在旗帜上起舞。 剎那间,看到魔女小姐的专员们似乎感觉有力量从身体深处涌现,仿佛被王之侍加持了一般,不,甚至比那还要夸张,专员们感觉自己的身体素质被平白提升了將近五成! 隨著力量而来的,是勇气,陷入混乱的士气迅速恢復稳定,专员们狂热地看向魔女小姐。 龙之魔女ex,让娜的固有技能,这是她与生俱来的,统帅龙的权能,能够提升麾下龙种的力量。 恰好,混血种在某种意义上都带有龙属性! “呵...这还像点样子嘛...”让娜睥睨地看著眾人,“小的们,那些杂鱼就交给你们了,至於那边那个蠢货...”让娜偏头和不远处的奥丁对视,“交给本魔女便好。” “哦!”人群中传来欢呼声,这一刻,在眾人眼中,魔女小姐身上圣光闪耀,简直就像是圣女下凡! “帮大忙了——”不远处的媧主感受著陡然拔高的力量,喃喃自语道。 “我会为你们开闢道路。”媧主认真地看向周围的人,“但机会只有一次,这次之后我大概会失去战斗力,剩下的就要靠你们了。” “明白了。”昂热点头,表情严肃。 “周崇光。”媧主向周崇光伸手,周崇光將一直背在身上的青铜古剑递给媧主。 青铜古剑名为“断龙台”,是在这片古老大地上一代代传承的炼金武器,此时,这把古老的武器正在媧主的手上颤动,发出尖锐的嗡鸣声,显然,它发现了值得一战的对手。 青铜锁链解开,古老的铜剑出鞘。 这竟然是一把断剑! 媧主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见她將断龙台握在手中,不远处的河流沸腾,水流化成九道龙首探出水面,向媧主这边席捲而来。 言灵·九婴,序列號103,真正的超高危言灵! 这竟然是一把能释放超级言灵的武器! “哇哦...”愷撒看著靠近的水元素龙首惊嘆,他在今天已经被震惊了无数次了,总觉得不表示惊讶对不起现在的氛围。 “別吃惊了,准备突破了。”媧主看了一眼愷撒,直接驾驭九婴向奥丁方向衝去。 九条龙首环绕在媧主周围,水流沸腾著席捲周围的死侍,死侍们瞬间被冻成冰雕,又在下一秒炸成冰屑! 这就是九婴,同时具备极寒和极热双重属性的超级言灵,堪称海洋与水一系,除了言灵·归墟之外,阶位最高的言灵! 在时间零的加持下,眾人的行动速度极快,几乎是转瞬就接近了还站在地上的奥丁。 然而,时间零领域在接近奥丁的一瞬间就溃散了,时间零领域解除! 昂热脸色微变,他好像知道楚子航的父亲是怎么死的了,时间零对於奥丁来说完全无效! 不仅如此,在奥丁的神域范围內,所有人的言灵都被压制甚至取消了! 眼见速度恢復正常,媧主当机立断,匯聚九婴所有的力量向奥丁衝击而去。 “————”奥丁还是保持沉默,平静的看著九条龙首向自己衝来,这一次,祂举起了长枪,蓄力。 “休想!”库丘林投出长枪,宝具再一次释放,他可深知昆古尼尔的传说,那是一把必中必杀的长枪。 魔枪和神枪的枪尖在半空中相撞,奥丁始终无法完成投掷这个动作。 九婴將奥丁吞噬,奥丁连带著的马被封在冰中,只有独眼的赤金色光芒依旧在闪烁! “快!”媧主脸色苍白,向周围人发出提醒。 一瞬间,所有人將枪口转向奥丁,下一秒,子弹与飞弹齐飞,火光共烟尘一色! “轰!!!” 愷撒手中的“墮落天使”发出轰鸣,枪声上的纹路点亮,彩色的流光自枪口喷涌而出,直指奥丁的心臟! 是贤者之石! “这是被憎恨磨炼而成的吾之灵魂咆哮。咆哮吧,吾之愤怒(lagrondementdu haine)!!“ 隨著龙之魔女的怒吼,黑色的火焰凝聚成燃烧著的黑色长枪,枪阵从地下破土而出,刺穿斯莱普尼尔,直指马上的奥丁! 如果某个穿刺公在现场,想必也会为让娜的手段喝彩吧。 此乃绝杀! 火力还在倾泻,直到死侍涌上前来,专员们才不得不再次调转枪头清理那些死侍。 迦耶伯格回到库丘林手中,枪兵扫了一眼枪尖,魔枪的枪尖已然碎裂,显然,在武器的对碰中,还是昆古尼尔更胜一筹。 烟雾在雨水的冲刷下很快散去。 斯莱普尼尔已经被枪阵从中间撕成两节,断成两半的躯干上还在燃烧著黑色的火焰,即使是雨水都无法浇灭。 天马旁边,奥丁拄著长枪起身,一手依旧紧握著巨剑,”” 气氛陷入了死寂。 奥丁確实受伤了,但也就仅此而已。 无数的子弹和飞弹轰击在奥丁的神躯上,没有在袖的身上留下一丝痕跡,连鎧甲都没有刮花。 现代武器,无效! 贤者之石洞察了奥丁的鎧甲,也洞穿了祂的心臟,但神明依旧屹立不倒。 贤者之石,无效! 让娜的宝具化成的黑枪洞穿了奥丁的一条大腿,显然神明是进行了即时的规避才避免了直接被洞穿躯干的结局。 此时神王一条大腿上的鎧甲已经不知所踪,被洞穿的大腿正在被黑焰灼烧。 宝具...有效。 但奥丁受伤的腿上有金色的能量匯聚,黑焰熄灭,伤口癒合,这种即使放在混血种身上也是要截肢的伤势,奥丁在短短不到一分钟里就已经恢復如初。 “这就是...神王吗。”昂热握紧折刀,忽然感觉有些无力。 无论是言灵,还是人类引以为傲的科技,都对这位真正的神王毫无作用。 “嘿,bro。还有备用方案吗?”愷撒通过掛坠询问万能的路明非,他直觉现在也就只有挚友还有办法破局了。 “..目前看来只有炼金武器才能对祂造成有效杀伤。”掛坠里路明非的声音依旧冷静。 “靠校长的小刀?还是我的手枪?总不能是那位媧主手上的断剑吧?”愷撒神色为难,“而且这位神王冕下的恢復力可是同样惊人啊。” “..稍等,我来给你们提供武器。”路明非说著,主动切断了通讯。 “那你可得赶快了...bro。”在愷撒的注视下,重新恢復行动力的奥丁扫视著眾人,就像是在评估即將要宰杀的猪崽子。 最后,奥丁將视线投注到让娜身上,举起了长枪。 “想都別想!”库丘林再次投出魔枪,两枪再次相撞,魔枪的枪身开始绽开碎裂的纹路。 时间回到不久前,界桥的另一端。 路明非通过让娜的视野看著神勇无敌的奥丁,在心里评估奥丁的能力。 极高的神秘加护,不能放任投掷的长枪,无效化言灵的能力,操控风的权柄————更重要的是,尼伯龙根之主的身份! 如果说前面这些能力赋予了奥丁极强的战斗面板,那“尼伯龙根之主”这个身份就直接给予了奥丁无限的续航! 只要奥丁还在这个尼伯龙根里,奥丁的能量储备就是源源不断的! 所以...得想办法先切断他和尼伯龙根之间的联繫,路明非思索著。 想要將拉出尼伯龙根显然不现实,那就只能创造一个“结界”將袖包裹! 这里不是俄罗斯,没法復现雪国,但我的起源...可是“空”啊!路明非眼睛越来越亮。 於是,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路明非心里成型。 即使这样做消耗很大...但被我抢占的尼伯龙根地脉可以补足魔力上的不足.. 路明非的黄金瞳彻底点亮,瞳孔深处浩瀚如星辰。 魔术矩阵流向重构!所有魔力加持己身! 剎那间,路明非脚下的魔术矩阵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庞大的魔力流喷薄而出,吹起了青年的衣摆和头髮。 “哇哇哇!”一旁的夏弥看著舞台效果拉满的路明非,小跳著跑出魔术矩阵的范围。 整个尼伯龙根都震动起来,魔术师的声音在整个尼伯龙根中响彻! “lamtheboneofmysword(此身为剑所成)。” 路明非吟唱道,整个尼伯龙根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既然大家都是“faker”,那就谁也別笑谁! 第77章 奥丁之陨 第77章 奥丁之陨 ”lamtheboneofmysword(此身为剑所成)。” 路明非的吟唱响彻整个尼伯龙根。 这一刻,尼伯龙根中那仿佛永不停歇的大雨不再落下,深沉的夜幕中,有天光破晓。 “steel is my body,andfire is my blood(钢铁为身,而火焰为血)。 97 昏黄的光束破开夜幕,照亮了整个cbd区,奥丁下意识地用手遮挡,这光芒在不见天日的尼伯龙根中,实在是太过耀眼。 “i have created over a thousand blades(手制之剑已达千余)。” 库丘林愣愣的抬头看著天光。 “喂喂喂,你现在连这都能办得到吗?”库丘林喃喃自语著,他知道这可是独属於某个红衣弓兵的,独一无二的招牌宝具。 “unknown to death, nor known to life(不为死所知,亦不为生所知)。” 路明非的吟唱还在继续。 “我怎么感觉这台词的寓意好像不怎么好呢?”愷撒皱眉,“听起来就像是一个人的辞世诗?” “这本来就是某个无铭的英雄对自己一生的总结啊。”库丘林扛著枪走到愷撒身边,表情略显严肃,“好好听,好好看,这样的场景可能是你此生都难得一见的。” 对於英雄,若非敌人,库丘林总是会保持一份应有的尊敬。 “have withstood pain to create many weapons(曾承受痛苦创造诸多武器)。 无数武器的虚影出现在眾人身边,正在逐渐构筑成型。 “yet, those hands will never hold anything(然而,留下的只有虚无)。” cbd区的高楼大厦像是被橡皮擦擦去了一般逐渐变淡,隨之一同变淡的还有包围眾人的死侍。 “so asi pray, unlimited blade works(故如我祈求,“无限剑制”)!“ 咏唱的最后一句落下。 眾人脚下的柏油马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红色荒野,密密麻麻的武器插在大地上,昏黄的天幕中,有无数的巨大齿轮垂下,悬掛在半空中。 固有结界·无限剑制彻底成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谓固有结界,是“空想具现化”的亚种,简单来说,就是在境界不变的情况下,用施术者的心象世界替换现实世界,从而短暂的形成一个小型的异世界。 这种能力是极为稀有的,拥有固有结界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一般来说,一个人所拥有的固有结界是固定的,並不能以人的意志自由更改,但路明非凭藉自己特殊的“起源”,硬是仿照了某个红色弓兵的心像世界,並成功將其投射到尼伯龙根中。 奥丁,捕获成功! 此时,固有结界中。 奥丁沉默地站在一侧,他的侍从已经不知所踪,陪伴袖的唯有手中的枪与剑,而祂的对面,弒神者们已然集结。 “诸位,还有力气进行二回战吗?”路明非出现在人群中,看向周围的伙伴们。 “哇哦,你是怎么忽然出现的!?”媧主被路明非的忽然出现嚇了一跳。 只是一个愣神的功夫,隨著场景的变换,本来在战场外的路明非一行人就突然和前线部队匯合了。 “哦,在重构世界的时候我顺便把队友都拉到一起了。”路明非语气隨意。 “你这是...直接构建了一个尼伯龙根!?”昂热难以置信地看著路明非。 “没那么夸张。”路明非解释道,“您就理解成我用一个幻想的世界暂时替换了尼伯龙根就行。” 神乎其技,路明非身后的夏弥震撼地看著眼前的场景,像这样直接构建一个小世界替换掉尼伯龙根的做法,哪怕是龙类也做不到吧? 虽然这个世界名为无限剑制,但毕竟只是路明非构建的仿製品,做不到万剑齐发,也没有对剑特化这种说法。所以路明非能做的,就是將自己见过的武器统统仿造出来供人取用,此时插在地上的武器中,刀枪棍棒应有尽有! “这些都是...炼金武器!?”周崇光隨手拔出插在荒原上的一把长剑,打量著剑身上神秘的花纹。 “是的,虽然都是临时赶製的仿冒品,但確实都是能伤到那位奥丁的武器。”路明非环视眾人,“准备好了吗?” “当然。”库丘林脸上露出残酷的笑意,隨手从地上拔出一把和他的迦耶伯格相似的朱红色长枪,率先向奥丁奔驰而去。 昂热默默拿起一把亚坎特长刀,看向身后的专员们。 “跟我衝锋。”老人只说了一句话,然后义无反顾地冲向奥丁。 “哦!” 在他身后,专员们怒吼著,纷纷抽出地上的武器,追逐著前方英雄们的背影,向神明发起衝锋。 也许徒劳,也许会死,但他们义无反顾。 在这一刻,人类的血勇被彻底激发,哪怕是神明的威严,也不足以让他们退缩! 最前方,库丘林已经和奥丁展开新一轮交锋。 “鐺!” 仿造的迦耶伯格和奥丁的昆古尼尔相碰,仅仅一次撞击,仿製品的枪身就被崩出一个显眼的缺口。 库丘林毫不在意,右手的正品直直向奥丁的胸膛戳去。 奥丁將巨剑横在身前,用宽阔的剑身格挡住枪尖。 一时间,四把武器都被架住了。 “那接下来,你该怎么办呢?”库丘林露出狰狞的笑容,手上继续发力,让奥丁不能轻易抽回祂的武器。 奥丁偏头,发现让娜已经绕到了他的侧后方,即將对展开下一轮的攻势。 狂暴的风流在奥丁周边形成,勉强將库丘林逼退,奥丁匆忙转身,举起手中的昆古尼尔想要格挡让娜的旗枪横扫。 “鐺!” 来不及蓄力的奥丁被这一击打得连连后退,连防御的架势都出现了一丝破绽。 但没有时间给奥丁重整旗鼓,一道悽厉的刀光从天而降! 狮子示现! 亚坎特长刀划过空气,带起尖锐的破风声,仿佛真的是一头雄狮在发出狂吼! 昂热用出了自己最为凌厉的一式刀法,老人没有给自己留一丝退路,全部的气力都灌入这次的跳劈之中! 这一刻,老人的身影和最初的那位狮心会会长重合了,一样的悍不畏死,一样的摄人心魄。 长刀劈开了奥丁的甲冑,从左肩到右腹,一道狭长的伤口正在形成。 奥丁一脚踹在昂热的胸膛上,將老人踹飞出去,隨后一记后跳,在躲开了让娜和库丘林夹击的同时,也让自己暂时撤出了战圈。 “校长!”愷撒抱住横飞而来的昂热,两人被巨大的惯性带倒,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我没事。”昂热在愷撒的搀扶下起身,嘴角溢血,但老人的战意依旧不减。 “原来神也是会流血的。”昂热看著远处的神王说道。 在他们周围,专员们已经越过两人,潮水般向奥丁涌去。 “,奥丁沉默的看著汹涌而来的人群,淌血的胸膛快速癒合,神王面对凡人再一次举起了自己的枪和剑。 有人见过狼群的狩猎吗? 成群结队的狼包围比自己体形大得多的猎物,从四面八方向它发起进攻。 狼群们分工明確,在猎物前方的负责诱敌,在猎物死角的负责偷袭,它们是最有耐心的猎手,每一次的撕咬都带来一道新的伤口,每一道伤口都会使猎物流血,流血则意味著体力和精力的逝去。 聚沙成塔,积少成多。 最终,强大的猎物会在群狼的环伺中倒下,成为狼群新的战利品。 十分钟、二十分钟————一个小时。 奥丁挥剑斩击,將一名专员连人带武器砍成两半。 此时神王的甲冑支离破碎,手上的巨剑布满裂纹,身上隨处可见已经来不及癒合的伤□。 在奥丁的死角,一条加了配重的锁链缠上袖持剑的手臂,锁链收紧,远方的专员们像是拔河一般联手將奥丁往反方向拖拽。 奥丁被带了一个趔趄。 举起右手,奥丁又一次打算投出昆古尼尔。 一颗大口径的子弹正好打在昆古尼尔的枪尖上,再一次將奥丁的蓄力打断。 像这样的动作奥丁在这一个小时里已经重复了无数次,但都被弒神者们用各种方式打断,这柄无敌的长枪一次都没有被成功投出去过。 远处伤痕累累的愷撒放下枪,看著逐渐虚弱下去的奥丁,现在就连他的炼金枪械都能打断奥丁的蓄力了。 又有一条锁链从奥丁的背后窜出,攀上了奥丁的左腿。 在奥丁的身后,又一队专员开始发力,想要配合另一支小队將奥丁带倒! “吼!” 独眼面具下传来怒吼声,区区凡人! 奥丁猛然发力,两条锁链上的二十几號人被带上半空,像下饺子一般纷纷落下。 但这样大幅度的动作也让神王再次出现破绽。 帕西在前,楚子航在后,一把满是锯齿的猎刀撕开小腹,一把燃烧灰白火焰的武士刀斩击后背。 现在的神王甚至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封禁言灵! 承受了两道攻击,奥丁依旧没有倒下,枪和剑迴旋,奥丁把两人击飞出去。 “喝啊!”周崇光逼近,言灵·不动明王全力释放,匯聚全身力气的一拳向奥丁击出。 奥丁匆忙用剑身格挡。 “咚!” 拳头和剑身相撞,巨剑终於抵达了极限,剑身上的裂纹不断蔓延。 “哐啷!” 巨剑碎裂,四散的铁片將周崇光扎的鲜血淋漓。 奥丁的独眼金光爆闪,一个头槌就將周崇光放倒在地。 但这也是神王最后的抵抗了。 漆黑的旗枪,朱红的魔枪,两柄长枪一前一后刺入奥丁的身躯,硬生生將神王挑起! “哈...哈...”让娜和库丘林剧烈的喘息著,此时两人都颇为狼狈,库丘林身上更是出现了不少贯穿伤,鲜血直到现在还在哗啦啦的向下流。 两位英灵站在奥丁的两侧,保持著挑起奥丁的姿势,谨慎防备著这位神王的临死挣扎。 但奥丁已经无力再挣扎了,被贯穿的伤口不再有血液流出,神王乾枯的身体在半空中晃荡,握在手中的昆古尼尔滑落,直直插在赤红色的大地上。 神王陨落。” ...我们胜利了!” 短暂的静默之后,现场爆发出狂热的欢呼声。 专员们互相拥抱著,喜极而泣。 奥丁残破的躯体被放到地上,独眼中的金色光芒已如风中残烛。 楚子航沉默上前,从腰间抽出s&wm500转轮手枪,那是他父亲的武器,而此时手枪里还有最后一颗子弹。 “砰!” 子弹出膛。 如今的奥丁已无反抗之力,即使是普通的子弹也能对造成杀伤。 子弹点在面具眉心,隨著“咔啦咔啦”的响声,面具碎裂,露出一张满是鳞片的脸。 “这就是奥丁”?”赶过来的昂热皱著眉头看著这一幕。 面具下的脸没有丝毫的神性,反而丑陋而狰狞...就像一张死侍的脸。 路明非捡起奥丁的面具稍作检查,面具背面有细密的炼金纹路。 “..果然,这奥丁只是一具傀儡...我的猜测被证实了。”路明非语气平静。 听到这个结论,楚子航下意识地握紧刀鞘。这不是奥丁...那真正的奥丁,又在哪? “仅仅一具傀儡都那么强,那真正的奥丁到底是什么?龙王吗?”愷撒感慨道。 “也许吧。”路明非耸耸肩,“不过这一次,还是我们胜利了。” “是啊,我们胜利了。”库丘林凑上来,不断有金色光点从身体里散逸而出。 “到极限了吗?”路明非看向库丘林。 “废话。”库丘林翻著白眼,“这次对奥丁的主力可我好不好!” 连续多次释放宝具,再加上高强度的战斗,早就让库丘林的灵基到达了极限,后面的战斗这位枪兵都是靠战斗续行硬顶著撑过来的。 “...辛苦了。”路明非拍了拍枪兵的肩膀,“我们有缘再见。” “我们可是很有缘”的。”已经快要消散的库丘林突然坏笑起来,“我可是在其他地方看到过你”哦,嗯,caster的你”。 “9 “...快点滚!”路明非突然变得暴躁起来,阿赖耶我***。 “哈哈哈哈!”在畅快的笑声中,蓝色的枪兵终究化作光点消失不见。 “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愷撒好奇的问道。 “鬼知道。”路明非没好气的说道,“回去了。” 话音落下,路明非解除了固有结界,雨从天上落下,鳞次櫛比的大厦再次出现在眾人眼前。 黑袍的死侍们默默看著突然出现的人群,它们的神已经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声息。 尖锐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 沉默是今夜的尼伯龙根。 “看来,我们还有一场大扫除要做。”昂热强撑起身体,无奈地嘆了口气。 今夜看起来还很漫长。 同一时间,尼伯龙根外。 大雨倾盆。 罗纳德背著一个巨大的青铜匣子站在一栋大楼的楼顶,康斯坦丁安安静静的陪在哥哥身边,两人一同眺望著远处的“001”號高架桥。 在他们身后,一个灰发男人正殷勤的给兄弟俩打著伞。 角落里,团成球的废铁被隨意丟在那里淋雨,几个小时之前,那还是灰发男人的反器材狙击枪。 “哥哥,你能创造出那样的小世界吗?”正在观看直播的康斯坦丁向罗纳德问道。 “...当然,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小事一桩。”罗纳德死鸭子嘴硬。 “哥哥好厉害!”康斯坦丁崇拜的眼神让罗纳德十分受用。 “但好像这次不用哥哥出手帮忙呢...”康斯坦丁语气又变得有些苦恼。 最近康斯坦丁迷上了超级英雄漫画,他觉得漫画里那些超级英雄闪亮登场,救平民於水火的画面简直师呆了...先別思考那些水火是哪里来的,总之就说帅不师吧! 如果是哥哥...康斯坦丁陷入幻想。 “那帮傢伙做的不错。”罗纳德倚老卖老,老实说不用掏出七宗罪和奥丁的傀儡干架还是让他很心情愉悦的,更何况奥丁的傀儡还被人类干爆了,这就让他的心情更愉悦了。 “那个...两位殿下。”后面的灰发男人笑容僵硬,“既然此间事了,能否让小的先行告退?” 本著有事没事打一桿子的心理,灰发男人只是顺道过来看看情况,寻思著万一能捡个漏啥的。 结果他刚扛著狙击枪找到这处风水宝地,才蹲了没多久,背后就出现了这两尊大神... “你说你,干什么不好,非要给那傢伙当狗。”罗纳德转身轻轻拍打著男人的脸颊,男人陪著笑脸一动不敢动。 “还加入了什么圣宫医学会,很有意思吗?”罗纳德摇头嘆气,从男人手中抽出雨伞,带著康斯坦丁转身离去。 ,如果说之前欧米茄是不敢动,现在他是动不了,有青铜包裹住了他的双脚,一路蔓延到他的小腿。 “在雨里清醒一下吧。”罗纳德带著康斯坦丁下楼。 欧米茄无语望天,觉得自己最近几年的运势好像真的不怎么好。 要不,去找个灵验点的寺庙转转运?欧米茄开始认真思考。 不远处,电梯正在下行,狭小的电梯里只有兄弟两人。 “哥哥,我们等下去干嘛?”康斯坦丁眼巴巴的看著罗纳德。 “嗯...”罗纳德看著眼露期待的康斯坦丁,一脸严肃的开口,“吃宵夜怎么样,等下我们去吃火锅。” 康斯坦丁的眼睛亮了起来。 > 第78章 「空」 第78章 “空” 很久以前。 另一个世界的英国,埃尔梅罗二世的出租屋。 白色短髮少年和黑色长髮青年紧挨著坐在一起,面容肃穆。 此时两人正盘坐在电视机前,一人握著一个手柄。 次世代主机游戏发出的电子音奏响,颇为洗脑的音乐在这间不大的房间里循环播放,游戏机的卡带上,隱约可以看出“大战略”之类的字样。 噼里啪啦的按键声夹杂在电子音乐中,战况看起来非常激烈。 “卡多克,给我点人口。”长发青年语气严肃,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好。”旁边的短髮少年点头,手指在手柄上操作。 三角贸易...通过。 片刻之后。 “...卡多克,给我点黄金。”长发青年面色涨红,难以启齿。 “..好。”短髮少年点头答应。 经济援助...通过。 又过了一会儿。 “...卡多克...算了不玩了。”二世脸色惨白,双目无神的仰躺在地板上,看著洁白的天花板。 “.好。”路明非瞥了二世一眼,放下了手中的手柄。 游戏暂停。 “这...这不对啊。”二世將一头长髮挠得乱七八糟。 明明大家联机玩的都是同一款游戏,明明都开的是最高难度,明明两人的条件相同,明明应该是大家一起受虐的美好时光,但为什么...为什么结局会发展成这样呢!? 二世欲哭无泪。 看看路明非的界面,再看看自己的,双方地盘的差距已经夸张到没眼看的地步了,真可谓是超级大国鹰酱和它的美丽观光小岛格陵兰... 就在路明非开始组织世界大远征的时候,二世还在玩他的海岛奇兵.. “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二世崩溃地看向路明非。 “就这么办到的啊。”路明非拿起手柄,游戏继续。 隨后二世就看到了,路明非手下那些穿著草裙,手提石剑的超级原始人正在暴打全身重甲的罗马士兵...... “邪道,你这是邪道!”二世掐著路明非的脖子使劲摇晃。 “咳咳。”路明非拼命挣扎,“能贏就行...能贏就行啊...” 这时,一个灰发少女推门而入,终结了这场闹剧。 “咳咳,是格蕾啊。”二世轻声咳嗽,拿出一副为人师表的样子。 “哈一呼—”路明非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无力地举起一只手向灰发少女打招呼,“你好啊,格蕾小姐。” 格蕾向路明非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对於这个和自己的发色算是同系,又不对自己露出异样態度的少年,格蕾多少还是抱著一点亲近之意的,两人勉强称得上是朋友。 “师傅,东西找到了。”格蕾將一本笔记本递给二世。 “嗯...”二世打开笔记快速翻阅,果然在书本的最后几页找到了某位卫宫留下的,关於投影魔术的心得。 “你就是靠这个学会卫宫的投影魔术”的?”二世將笔记本放在路明非眼前晃了晃。 “嗯嗯。”路明非点头。 这本笔记是路明非无意间在埃尔梅罗教室的储物间里看到的,他本来以为只是一本平平无奇的菜谱,结果翻到最后却看到了某位前辈留下的魔术心得,於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路明非进行了大胆尝试...结果真给他整成功了。 一般的投影魔术並不是什么高深的魔术,只是简单复製出一件一碰就碎的样子货,没有任何的实用价值。 但某位卫宫前辈的投影魔术是特別的,他投影出来的剑可以像真的剑一样使用,而路明非通过他的笔记竟然学会了和他一样的“技术”,这就是今天二世找路明非过来的原因。 “放弃使用这个魔术吧,它对你没有好处。”二世看著路明非,开门见山。 “哦。”路明非点头答应。 “...你就不问问为什么吗?”二世静默了片刻,目光幽幽。像这样没有丝毫好奇心,每天躺平等死的奇行种魔术师他是真的第一次见。 “哦,那为什么呢?”路明非连连点头,觉得二世的提议很有道理。 路明非对於亲近之人的告诫总是无条件相信的。 “..我突然不想回答你了。”二世痛苦地捏著鼻樑。 “嗯嗯嗯。”路明非继续应声。 “..总之我想说的只有这些,现在,滚吧!”二世觉得自己的血压开始飆升,於是下了逐客令。 “噢噢噢。”路明非圆润地告退。 临走时,格蕾这位善良的小姑娘还贴心地递给路明非几块饼乾,让他可以在路上吃。 出租屋的大门刚关上,就有一位娇小的金髮少女从房间的阴影里现身。 “嚯呀,看来兄长大人又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弟子呢。”莱妮丝轻巧地走到二世旁边,將他扶了起来。 “只是一个还算有天赋的年轻人罢了。”二世隨口说道,想要把这件事应付过去。 “一个能復现那位卫宫的投影魔术”的魔术师,可远远算不上普通哦~”莱妮丝眯著眼睛打量著二世,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 “————”二世保持沉默,这就是他不想给路明非解释的第二个原因,从刚才开始他就已经发现莱妮丝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你不说也没用啦。”莱妮丝转著圈,毫不避讳的扑到了二世的床上。 “为了给那位少年遮掩,兄长大人你可是动用了不少埃尔梅罗家的力量啊。”莱妮丝横躺在床上,看著坐在地上的二世,“如果不是兄长你的保护,那位少年恐怕早就已经被封印指定了吧?” “————”二世继续沉默,再怎么说,他这个“埃尔梅罗二世”都只能算是代理,他动用埃尔梅罗家的势力,自然瞒不过眼前的少女。 “能和我说说那位少年吗?”莱妮丝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看著二世,青色的瞳孔透露出一丝好奇。 半晌,二世开口了,“你已经知道了多少?” “我想想啊...”莱妮丝故意做出一个思考的表情。“嗯,一个什么魔术都学得会的魔术神童”,但却偏偏出生在一个已经没落的小魔术师家系,家族传承的只是已经没什么用了的“对兽魔术”————” 二世麻木的看著莱妮丝像是报菜名一样將路明非的生平一一道来,显然,少女这次来找他是早有准备。 “啊,对了!”莱妮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向二世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他现在貌似连別人的“起源”都能模仿了呢...” “所以他到底有什么特殊的才能”呢?我最爱的兄、长、大、人?”莱妮丝眯著眼,向二世彻底摊牌。 “..格蕾,出去。”二世看向侍立在门口的灰发少女。 “好的,师傅。”格蕾告退,並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二世和莱妮丝注视著彼此。 “他的起源是空”。”二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 “空!?”莱妮丝罕见的失態了,“怎么会有人拥有那种起源!?” 如果这个“空”真的是莱妮丝所了解的那个“空”的话.. “他自己知道这件事情吗?”莱妮丝罕见的严肃起来,眼睛死死盯著二世。 “...他知道,但我有意识地误导了他...或者说,我只给他解释了其中的一小部分。”二世眼神晦暗。 自从知道路明非的起源后,二世纠结许久,最终还是採用了这个折中的半吊子方案。 那个少年的起源太过稀有,也太过危险了,只要那位少年想,他其实可以轻而易举地触碰那所有魔术师都梦寐以求的根源! ...当然,更大的可能性是少年会直接被根源之涡同化,其存在將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二世討厌赌概率,所以他用自己的方法教导路明非,小心翼翼地维持著一种微妙的平衡,期待有朝一日少年能靠自己的力量,完全掌握这份属於天赐的馈赠。 “所以你才禁止那个少年学习和起源相关的魔术?”莱妮丝瞬间將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二世所做的一切行为在她眼里都有了正確的解释。 “嗯。”二世承认,“卡多克的起源太过於纯粹”了,纯粹”就意味著容易受到“污染”,一旦这份“纯粹”被染色,那他本人都会受到非常致命的影响。” “起源”被污染的后果,是个魔术师都能理解,那是会直接改变一个人的人格的,很容易就能让一个人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用心良苦啊~兄长大人~”莱妮丝又恢復了小恶魔声线,“你看咱们把那个少年拐回埃尔梅罗家怎么样?” 怎么样?...当然不怎么样。於是二世故意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莱妮丝,“哦?既然舍妹那么有献身精神,那为兄只能鼎力支持...” 二世在故意噁心莱妮丝,算是对她刚才逼宫行为的小小报復。 谁知莱妮丝突然扭捏起来,面红耳赤的说道,“我对於这方面的事情还没什么经验啦...” “但恰好我刚学了一个东方古国的成语叫什么...添丁进口”?”莱妮丝拉起被子,媚眼如丝,“要不...我们试试?” 二世落荒而逃。 2007年10月7日,某个南方小城,丽晶酒店高层会议室。 在国庆假期的末尾,一场密党最高级別的会议在这座南方小城召开。 明亮的灯光照亮了空旷的会议室,此时会议室里只有寥寥数人。 “我说,我们校董开会什么时候这么落魄了?”庞贝环视著周围的两男一女。 酒店的制式座椅让庞贝怎么坐怎么不舒服,此时这位花花公子正难受的在自己座位上左右扭动。 “我倒是觉得这里环境还不错,挺有生活气息的,我刚刚还去楼下晨跑了来著。” 开口的是一位穿著运动服的中年人,看起来不像是一名位高权重的校董,反而像是一个上班族。 “耐心,庞贝。”一旁拨弄著念珠的老人安抚这位花花公子。 “哼~哼~哼~”苏恩曦自顾自地哼著歌,看著电脑上股票的跌宕起伏。 “喂,我说。”庞贝贼眉鼠眼的,像是要说什么大秘密。 “嗯?” 庞贝的这番行为倒是吸引了另外两个男人的注意。 “咱们要不联合吧?”庞贝暗戳戳地看著两人。 “哦?”念珠老人看著庞贝,示意他说下去。 “你看啊,现在我们的那个s级,昂热那个老傢伙,再加上洛朗和高廷根那两根墙头草...”庞贝开始掰手指。 “四个...四个啊!”庞贝痛心疾首,“这校董会不都成了他们的一言堂了嘛!” “所以你的意思是...”运动服中年人看著庞贝,稍微有点意动,政治,確实需要平衡。 “联合,我们必须联合!”庞贝面容坚毅。 “可我们只有三个人...”运动服中年人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漂亮姑娘。 这就是那位一直都只给钱不现身的神秘校董,没想到今天却来参会了。 “姑娘你怎么看。”念珠老人看向苏恩曦。 “啊?好的好的。”苏恩曦头都不抬,隨意应付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庞贝恨不得和眾人歃血为盟。 三个男人之间眼波流转,轴心国同盟就此缔结。 “咔噠。” 会议室的大门被打开。 昂热身后跟著路明非,路明非身后跟著一帮鶯鶯燕燕。 “啊呦,我的好朋友,你终於来了,我可想死你了。”庞贝张开怀抱,向著眾人走来。 昂热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庞贝从昂热身边擦身而过。 “————”昂热默默看著大力拥抱著路明非的庞贝。 “好久不见,庞贝先生。”路明非笑容僵硬,感觉自己像是被棕熊抱住的树懒。 “我告诉你哦,校董里面有坏人,他们可坏可坏了。”庞贝在路明非耳边“小声”告黑状。 “啊?...啊...哦。”路明非不知道如何回应,只能继续保持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某个被指认为坏人的念珠老人沉默了,他开始认真思考和加图索家结盟到底是不是一个错误。 许久,庞贝终於鬆开了路明非,转身向路明非介绍道,“来,我来向您介绍一下在座的三位坏人...啊不,三位校董...” “滋啦。” 苏恩曦拉开座位。 “唉,殿下来啦~请上座。”管帐丫鬟殷切地將零扶到自己的位置上,得意地看著庞贝。 不好意思,老娘也是臥底。 “————“ 念珠老人和运动服中年人相顾无言。 我们成少数派了?现在投靠还来得及吗? “咳咳。”昂热连忙將即將跑偏的气氛拉回正轨,“开会,咱们开会。” 眾人落座,气氛分外诡异。 “那什么,今天的校董会议因为特殊原因,洛朗家族的席位由伊莉莎白小姐代理,高廷根家族的席位由夏绿蒂小姐代理...还有作为密党代表的奥莉薇婭小姐和霍普先生。”昂热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有点尷尬。 这次的校董会...还真是意外的年轻哈。 產 第79章 亚从者计划 第79章 亚从者计划 丽晶酒店高层会议室。 路明非坐在昂热右手边的位置上,正在和到会的姑娘们眉来眼去。 在场的都是熟人,零、伊莉莎白、夏绿蒂、奥莉薇婭再加上站在零身后的苏恩曦———— 嗯,都是自己人。 话说这会还有开的必要吗?路明非环视会场,伊莉莎白朝自己微笑,零一直用余光瞥著自己,零身后的苏恩曦正在偷偷玩零的头髮,奥莉薇婭点了点头,夏绿蒂正在朝自己做鬼脸,庞贝已经开始神游太虚...只有最后的两位校董像是来开会的样子。 感情这次校董会就是专程为你们两个开的啊...说实话路明非都有点可怜他们了。 想著想著,路明非就对开会这项活动莫名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所谓开会,就是一场杀死时间的邪恶仪式,那些该知道內幕的人,他们过来开会纯粹就是浪费时间,而那些不该知道的人...权当过来听个乐呵。 所以这开会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路明非陷入深思。 “叮铃~”念珠老人很有仪式感的摇响铃鐺。 “既然密党派来了两个代表,那霍普先生为什么还没有到场呢?”念珠老人提问。 “霍普在楼下还有活动要参加,这次会议由我全权负责。”奥莉薇婭示意性的摇响铃鐺,“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念珠老人回答道。 “那么,第一个议题。”昂热开口道,“关於这次行动的损失报告。” 昂热说著拿出一叠文件,苏恩曦很有眼色地上前接过,將文件分发到每一个校董桌上。 “叮铃~”运动服中年人摇铃。 “虽然我比较没资格说这种话。”运动服中年人措辞谨慎,“但这一次行动的损失...是不是太大了。” 路明非向运动服中年人看去,男人向路明非露出了略显討好的微笑,路明非很快就回忆起这个中年人的信息。 如果说洛朗家族在校董会中是票仓,那运动服中年人在校董会中完全就是边缘人物。 运动服中年人的家族已经彻底没落,他本人也在密党的庇护下过著富家翁的生活,只是靠著先祖的余荫才勉强占据了一席校董的席位。 也许从他这一代之后,校董的位置也要被彻底裁撤了吧?路明非思索著。 “这是战爭,先生。”昂热盯著运动服中年人的眼睛,“我不会说专员们的牺牲死得其所,但他们至少是为了我们伟大的事业付出了性命...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运动服中年人连连摇头。 “所以,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为这些死去的英雄们,默哀一段时间。”昂热提议道。 没有人提出异议,所有人都闭上眼睛,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风扇声微微作响。 良久,待所有人睁开眼睛,会议继续。 “叮铃~”这一次摇铃的竟然是庞贝,昂热疑惑地看著这位日常脱线的校董,心里开始预测这夯货又要发表什么惊世之言。 “嘖嘖嘖...”庞贝摇头晃脑,“投入这次行动的一千五百多名专员直接损失了六百多名,接近五成的死亡率,就算是密党想要补足这些损失都要好几年的功夫吧?” “我想我们刚才已经討论过这个话题了。”昂热皱眉,不知道庞贝再次提起这件事情做什么。 “可是我的老朋友,这些都是钱,钱啊!”庞贝开始掰手指,“抚恤要钱,武器要钱,运输要钱,后续医疗保障也要钱。” “这么多开支,我算算...大概要十几个亿吧。”庞贝唉声嘆气,活像一个为明年地租发愁的土財主。 “洛朗家族会负责其中一部分的开销。”伊莉莎白摇铃。 “罗曼诺夫家族也是。”零发言道。 “还有高廷根家族。”夏绿蒂不甘示弱,將铃鐺摇得铃铃作响。 “那感情好,那感情好。”庞贝当即喜笑顏开,终於不是他们加图索家独占大头了。 “我想我说过,我不喜欢把屠龙当做是一场生意。”昂热的脸冷了下来。 虽然昂热心里清楚,大部分的家族都把屠龙当成是一场投资,谨慎的计算著投入產出,但昂热是一名战士,他从不计算得失,他只在乎生死,龙的生死。 战士可以和商人合作,商人提供给战士鎧甲和武器,战士在前面屠龙,商人在后面捡垃圾卖钱,但商人唯独不能和战士讲利益,不然战士不介意和商人讲刀子。 “我懂,我懂。”庞贝举手投降,面露委屈,“但我毕竟还有一大家子的人要养嘛. “” “昂热,你在屠龙事业上做出的贡献,在座的人都不会否认。”念珠老人开口,“但密党是一个组织,组织要发展,那自然需要足够的资源。” 昂热开始认真,他知道,经过前面的一堆东拉西扯,最麻烦的部分要来了。 “既然我们这次牺牲了那么多人,流了那么多血,那我们的回报呢?”念珠老人眼神严厉,“我们確实成功攻略了尼伯龙根,但是为什么!?” 念珠老人將文件拍在桌子上,点著末尾的几段文字发问:“为什么我们打下的尼伯龙根,最后反而转手送给了世家呢?到底是谁给你的权力!?” 会议瞬间安静下来。 伊莉莎白看了看路明非,男人微微摇头,於是姑娘就放弃了发言的打算。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昂热的发言。 “这里是在世家的境內,我们想要强占这座尼伯龙根,难道要直接派专员入驻吗?”昂热淡淡问道。 “但我们得到了什么?”念珠老人盯著昂热,“你想屠龙,可以,但这样不计后果的行为,说服不了我,也说服不了密党。” “嗯...流了那么多血,却什么都没得到,这確实是个问题。”昂热眉头紧皱,像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隨后老人看向路明非,“我亲爱的教子哟,你有可以说服校董们的收穫吗?” 显然,老人刚才的表演都是在给路明非铺路。 於是眾人又將目光投向路明非。 “有的,当然有的。”路明非点头,“我从来不会做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路明非拍拍手,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礼塔赫推著推车,將一盆“景观”、一桿长枪和一副破烂的盔甲送入会议室。 “先生们,女士们。”路明非站起身,走到推车旁边,“这些就是我们这次行动的最大收穫...它们的价值要远高於我们带不走的尼伯龙根。” “哦?可以请泽姆露普斯大师介绍一下吗?”一旁的庞贝接腔道,眼睛时不时瞟过那杆古朴的长枪。 “首先,是这副几乎已经报废的战甲。”隨著路明非的引导,眾人將目光投向奥丁的盔甲。 “虽然已经不能用了,但这毕竟是那位神王”穿戴的鎧甲,单看材料品质的话即使在炼金材料里也是最优秀的那一级。”路明非解释道。 “嗯。”念珠老人点头表示认可,但显然这点收穫还不足以打动他。 “然后是这杆长枪。”路明非取出长枪放到会议桌上。 “昆古尼尔?”庞贝抢答道。 “可能不是真品。”路明非实话实说。 还没等眾人露出失望的表情,路明非又加了一句,“但確实包含了传说中的那把昆古尼尔的特性,而且我怀疑单论材质来说,这柄枪和真正的昆古尼尔相同。” 在取得昆古尼尔后,路明非第一时间就对这把枪进行了研究,並得出了一个结论“必中必杀”的概念虽然出自雕刻在枪身上的炼金纹路,但要达成这个概念,最重要的还是这把枪本身...构成这把枪的材料非常的特殊。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路明非对这把枪的材料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类似的材料。 “那確实算是值回票价了。”念珠老人认可地点点头。 “哦?但我还没有介绍最珍贵的收穫呢。”路明非卖了个关子。 “你指的是那盆景观”吗?”庞贝问道,隨著他的话,所有人都將目光看向摆在推车上的物件。 那是一个黄金製成的圆盆,不少珍贵的宝石点缀在圆盆边缘,圆盆中安放著一块巨大的透明晶石,在晶石的周围,有七枚泪滴状的“黄金”镶嵌在上面。 “介绍一下它,我亲爱的教子,这可是独属於你的荣耀。”昂热鼓励道。 “如果你们仔细看过报告了的话,应该有注意到关於英灵”的信息吧?”路明非提问。 “嗯吶,没想到炼金术连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到!”开口的是夏绿蒂,此时这位女孩的眼睛闪闪发亮。 “可这个不是只有在尼伯龙根中才能达成的奇蹟吗?”念珠老人猜不出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如果我说,我能让普通人”也拥有英灵的力量呢?”路明非用手抚上金色泪滴,投下一个重磅炸弹。 “此话当真!?”庞贝第一个站起身来。 “当真,这东西叫圣杯之滴”,可是我提炼了整个尼伯龙根才炼製出来的。”路明非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换句话说,虽然很对不起我们的盟友,但这个尼伯龙根確实已经处於崩溃的边缘了...最多再留存几个星期的时间。” “高!实在是高!论黑心还是没人比得过您啊!”庞贝向路明非竖起大拇指,对青年的做法大加讚赏。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路明非嘴角抽搐。 “不过为什么叫圣杯之滴”?”整场没有发言的奥莉薇婭突然提问。 “因为传闻圣杯是万能的许愿机嘛,那將具有相似功能的泪滴状造物称为圣杯之滴”不是正好合適?”路明非隨口胡扯。 其实这七枚圣杯之滴是真的可以合成一个圣杯的,但路明非觉得与其將它们作为一个单纯的巨大能量体,还是这样的分散状態更有利用价值。 “那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这所谓的圣杯之滴”,到底要怎么分配。”念珠老人的眼中透出一丝贪婪。 “我的建议是统一保管在卡塞尔学院的冰窖里,但我可以分配给你们推荐权,就按照二二三的比例,我两份,卡塞尔学院两份,密党三份...当然,最终决定权还是归我所有,毕竟只有我才能主持这个仪式嘛。”路明非说著,將双手撑到桌子上。 “我將这个提案称为亚从者计划”。”路明非环顾眾人,“那么,谁赞成,谁反对?” 丽晶酒店行政层会议厅。 这里正在进行卡塞尔学院的招生面试。 鑑於要接收楚子航和夏弥兄妹这三位优秀混血种,再加上路明非的学籍也还在仕兰中学,又恰逢今天无论是学校的校长还是校董正好都在此处,於是就有了这一场临时面试,也算是给各方一个交代。 会议厅里摆了二十把椅子,仕兰中学的莘莘学子坐在位子上,表情稍显紧张。 “你们听说过这个卡塞尔学院吗?”赵孟华左顾右盼。 周围都是仕兰中学的校友,所以赵孟华的胆气也稍微大了一点。 “网上搜了一下这所学校的资料,是芝加哥大学的联谊学校,单看网页上的校园照片,这所学校的格调超级哇塞啊。”小天女眼睛亮晶晶的,心情非常激动。 “我听说好像明非和愷撒同学都是这所学校的预招生,如果我们这一次被录取的话可以直升大学...大家就又都是校友了。”陈雯雯的脸色有些苍白,神色间略显不安,此时少女正捏著垂下的髮丝,深蓝色套裙下的小腿微微紧绷。 文学少女的一句话就道尽了女孩们的小小心思。 自从昨天路明非將自己从河里救出来后,陈雯雯就发现自己更加在意那个黑髮青年了0 (路明非:你们这帮傢伙洗的什么脑?) (专业人士:我们也没办法啊,这姑娘脑子里无论怎么样都横著一个您,將就著吧,时间紧任务重啊哥...) 不远处,在夏弥的从容微笑中,柳淼淼鼓起勇气接近楚子航。 “楚...学长也来参加面试啊。”柳淼淼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嗯。”虽然楚子航觉得眼前这位少女问了一句废话,但他还是认认真真地给出了回答。 “...好巧啊,我也是...来参加面试的。”钢琴小美女大脑当机,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那你加油,希望我们未来能成为同学。”楚子航只能给出安慰性的鼓励。 “嗯...我们...我们一起加油!”柳淼淼红著脸,说完这句话后匆匆回到自己的小团体中。 夏弥看著远处互相打趣的女孩们,偷偷凑到楚子航耳后,学著柳淼淼的语调说道,“啊~希望我们未来能成为同学~” “別闹。”楚子航按下夏弥的脑袋,完全没注意到这个动作有多亲密。 夏弥仿佛听到了不远处心碎的声音,某个坏女孩嘴角微微勾起。 “你应该知道她们和我们不是一路人。”楚子航低声提醒,他知道这次面试完全就是走个过场。 这时,小会议室的大门从里面打开。 “赵孟华。”一个棕色皮肤的青年人站在小会议室门口,他的嘴唇微厚,但五官很深邃,看起来是一个非欧混血儿。 “到!”赵孟华猛地站起,嘴角勉强勾起一丝笑容,但谁都能看出他的僵硬。 “咚咚咚。” 会议厅外的赵父敲了敲双面玻璃,显然是想给自家儿子一点鼓励,结果赵孟华的行动肉眼可见的更加僵硬了,同手同脚的走进了小会议室。 “这孩子...见见世面也好。”赵父訕笑著和周围的家长解释。 这一次的招生面试是充许家长陪同观礼的,此时苏小妍正带著她的闺蜜们挤在外面的走廊上嘻嘻哈哈。 “小妍,今天鹿老板也在啊?”珊珊阿姨看到了坐在角落的鹿天铭。 “哎哎...你们看你们看,子航和小弥的互动太有爱啦!”安妮阿姨一脸花痴,正好看到楚子航按夏弥脑袋的那一幕。 “真是的,俊男美女全在小妍家了。”eb阿姨语气微酸。 “那是我儿子的本事,有本事让你们的女儿儿子也钓一个回来啊。”苏小妍洋洋得意地环视自己的闺蜜们,她的儿子就是她最大的骄傲。 很快,小会议室的大门再次打开,赵孟华恍惚著从门里走出。 “嗨嗨,他们问了你什么问题?”苏晓檣看著失魂落魄的赵孟华,心里略感不妙,要知道赵孟华在他们学校中也算是尖子生的那一批。 “柳淼淼。”面试官的声音从赵孟华背后传来。 “到!”钢琴小美女牙齿打架,颤颤巍巍的走进小会议室。 赵孟华晃荡著走回高二(3)班的小团体,双目无神。 “他们会问...”赵孟华开口了,周围的人纷纷竖起耳朵。 “你觉得你是人类吗?如果你觉得你是,那就请证明你是一个人类。”赵孟华说出的第一个问题就让会议厅连带著外边的走廊集体冷场。 赵孟华嘴巴不停,机械般上下开闔,“第二个问题,如果哪一天地球和人类都要炸了,你只能救一个,你会救哪一个。” “” “第三个问题。”赵孟华双眼暗淡,“你觉得这个世界的构成是什么?是唯物的,还是唯心的,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 “还...挺有深意的哈...”苏晓檣面色难看,这种哲学性的问题真的是用来问一个高中生的吗!?他们到底是在找能成为未来栋樑的高素质人才还是能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啊喂!! 但时间不因苏晓檣的崩溃而转移,面试依旧在继续,小会议室里的判官们面试如砍头,下刀的速度越来越快,每个进去面试的学生都会像是丟了一魂一魄般从里面一步一步挪出来。 “楚子航。”面试官环视在场眾人。 楚子航默默起身,走到小会议室门口。 “很高兴见到您。”面试官微笑,右手贴在左胸,向少年行了一个古老的礼仪。 大厅里安静下来,任谁都能看出面试官对楚子航的特殊对待。 “..我们认识?”楚子航问道。 “我们確实是第一次见面,但您的父亲,是我们结社的荣誉成员,所以您理应拥有这样的待遇。”面试官解释道,“请进吧。” 楚子航进门,门外响起微微的骚动。 “哇,鹿老板面子真大。”珊珊阿姨惊嘆地看著角落的鹿天铭。 “不是我,是子航的亲生父亲。”鹿天铭只是摇头。 一旁的苏小妍愣住了,思绪有点飘远。 小会议室里,楚子航看著里面的面试官,西芙、帕西、让娜,除了那个棕色皮肤的青年人,其余人他都认识。 “您好,我的名字是霍普,至于姓氏我不方便透露,所以您叫我霍普就好。”棕色皮肤的青年人自我介绍道。 “您好。”楚子航点点头。 “多余的话就不说了,反正这些问题也只是走个过场。”霍普將桌前的列印纸推到一边。 “我这次过来,是想问您一个问题。”霍普诚挚地看著楚子航,“您有兴趣和您父亲一样,加入“守望者”吗?” “我们承诺,您父亲在守望者”这个组织里留下的一切,都將由您这位英雄之子继承。”霍普说道。 会议厅外的走廊上。 仕兰中学的校长正殷切地握著昂热的手。 路明非跟在昂热身后,伊莉莎白挽著路明非的手臂,金髮美人的微笑优雅得体,白金色的长裙衬托出美人的成熟风韵,金童玉女站在一起相得益彰。 路明非身后,各有千秋的漂亮女孩们聚在一起,整个大厅因女孩们的美丽容顏而灼灼生辉。 ...这倒显得路明非不像是来面试的,而像是皇帝带著他的美貌妃子们外出来巡游的。 咔嚓,又有一颗年轻的心碎了一地。 a 第80章 高二(3)班的尼伯龙根一日游 第80章 高二(3)班的尼伯龙根一日游 2007年十一月初,丽晶酒店,路明非的套间。 臥室里伸手不见五指,遮光帘一拉,就不知天地为何物。 “叮铃铃~叮铃铃~” 喧闹的手机铃声响起,惊醒了人的一夜清梦。 “嘁...”不爽的咂舌声中,一条洁白细腻的手臂从被窝里伸出,隨手將来电按掉。 似乎觉得外面有些微清冷,让娜將手臂缩回被窝,搂住旁边的男人,就像环抱著一个温热的暖炉,龙之魔女发出舒適的低吟,將脸贴在男人的胸膛上,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打算接著睡。 “叮铃铃~叮铃铃~” 催命一样的电话铃声接著响起。 让娜眉头皱起,又想要伸手去够手机。 一条修长的手臂顺著姑娘白皙的手臂先一步摸到手机,让娜小姐不爽的撇了撇嘴,报復性的在男人的胸膛上哈气。 “餵。”路明非没理让娜的小动作,將手机凑到耳边。 “喂,臭小子还在睡吶?都这个点了,年轻人你是怎么还睡得著觉的!”副校长洪亮的声音从手机的扩音器里传出,让路明非不得不將手机远离自己的耳朵。 “那个老淫魔?”让娜没好气的问道。 此时让娜的脸颊正贴著路明非的胸膛,抬头看著路明非。 魔女小姐的银色头髮划过路明非的下巴,让他觉得有点痒。 副校长是这个月匆匆赶到这座南方小城的,自从听到有一座可以隨意出入的尼伯龙根后,这个老傢伙可谓是欣喜若狂。 可惜这座尼伯龙根即將崩塌,副校长不得不在这段时间里採取抢救性(破坏性)发掘,將尼伯龙根里一切有用的花花草草都往外面搬,要不是在这个国家开挖掘机要专门的执照,说不定老傢伙就直接开著挖掘机亲自上阵了。 “哈啊。”路明非打著哈欠,声音拖沓,“副校长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上工啦!”副校长没好气地哼哼,尼伯龙根?很稀有的好不好,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学好,小小年纪就好吃懒做,想当年自己像他那么大的时候...咳咳,好汉不提当年勇。 “是是是。”路明非隨口应付道,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还不到八点。 我不是炼金大师时要上班,成了炼金大师还要上班,那这大师我不是白当了?路明非翻著白眼,打算再睡一个回笼觉。 “总之快点过来。”副校长在电话那头压低了声音,“年轻人要节制啊。” “嘟嘟嘟...”副校长掛断了电话。 “————”路明非默默看著身旁的让娜,此时让娜正露出一副“这倒是提醒我了”的表情。 於是魔女小姐翻身而上,將路明非压在身下。 “唉...”路明非嘆一口气,副校长你坏事做尽啊。 让娜將头凑到路明非耳边,银色的髮丝垂下,轻抚著路明非的脸颊。 “精力那么旺盛,前天零没能让你满意吗?” 魔女小姐的声音真的如若魅魔低语,让路明非思绪开始放空。 “你该不会...到现在还没有吃掉”那个小姑娘吧?”让娜浅金色的瞳孔中满是流淌著的柔媚。 让娜感到男人小腹的肌肉微微收缩。 “还真让我猜到啦?”魔女小姐露出坏笑,“是因为那个小姑娘和某位皇女殿下重合的要素过多,导致你產生了一种对两人的背德感吗?” “这一点上你真纯情得可爱呢..”魔女小姐在路明非耳边低语,“我的ma~s~ter。” “但在我这边就不用顾忌那么多嘍~”魔女小姐直起腰肢,洁白的小腹光滑水润,“毕竟我可是独一无二,只属於你的让娜嘛~” 此时让娜正跨坐在路明非的小腹上,双手抵著路明非赤裸的胸膛,让路明非能清晰看到眼前的波澜壮阔。 “正好早上刚起来,有点低血糖。”魔女小姐伸出红润的舌头,將嘴唇舔得湿润,“麻烦给我补充点魔力吶~多谢款待~” 於是,这场艰难的起床活动一直持续到了中午十二点。 “001”號高架桥。 这座可怜的高架桥已经连续封道一个多月了,对外宣传说是有重大安全隱患需要紧急维修,於是桥下照常上班的收费员小姐姐每天都能看到有不少工程车上上下下...嗯,空车子上去,带著一车子的建筑材料下来。 这是...在搞拆迁?坐在岗亭里的姑娘神色茫然,她刚刚看到一辆重型半掛车轰隆隆的驶下高架,后面的车厢里全是破碎的混凝土、断裂的钢筋和残破的玻璃窗。 这和修高架有什么联繫吗?姑娘觉得自己的四年大学白读了。 其实这是副校长刚刚指挥校工部爆破了cbd区的一栋大厦,正在將它的残骸搬出尼伯龙根。 像这样“天然”的炼金材料可遇而不可求,最后这些物件都会在码头装箱,靠轮船送往卡塞尔学院,据说这些材料已经填满了卡塞尔学院的一整座仓库。 “慢死了,你是坐驴车来的吗?”刚出尼伯龙根的副校长意气风发,此时他正坐在一辆皮卡上,对著迎面驶来的黑色玛莎拉蒂喊话。 “我们在城市里迷路了。”让娜挑衅的看著副校长,副校长连连点头表示理解。 路明非坐在玛莎拉蒂的副驾上,印堂发虚,让娜握著方向盘,光彩照人。 “哦,对了。”两车即將交匯的时候,副校长探出车身,“据说又有一批倒霉蛋掉尼伯龙根里了,愷撒他们正在救援。” “行,我知道了。”路明非点点头表示了解。 隨著尼伯龙根崩溃在即,其与现实之间的连接也愈发的不稳定,近段时间有人误入尼伯龙根的情况时有发生,密党和世家甚至还专门组建了一支搜救队来应对这种情况...当然,还有一个“专业”的后援团队。 两车交匯而过,副校长押著素材远去,让娜则开车一头扎进现实与尼伯龙根的交界处。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之前。 今天是高二(3)班的秋游,班级里的学生正坐在一辆大巴上向城外驶去。 此时车外风光正好,枯黄的树叶在秋风中簌落下,顺著风流追逐汽车,大巴车窗大开,涌入的空气里透出一股別样的清新。 真是美好的一天...除了时不时会下一点小雨。 “等等別下雨...等等別下雨。”徐岩岩在车里求神拜佛。 “这种事情求神有什么用!”赵孟华拍打著徐岩岩的肩膀,“我们是新时代的青年,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早就该扫进时代的垃圾堆了。” “老大说的对啊。”徐淼淼很有眼力劲地吹捧赵孟华,让这位曾经高二(3)班的一哥大为受用。 那些傢伙没来,赵孟华环视车內,像是狮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在今天,他终於又找回了曾经当大哥的感觉。 自从那几个转校生到来后,赵孟华就感觉分外憋屈,那些转校生的光芒实在是太耀眼了,让他这个曾经的楚子航第二被彻底扫进了角落的尘埃里...还好那些转校生不收小弟,不然赵孟华自觉他辛辛苦苦养了一年多的小弟怕不是要全跑了。 “哎...大哥,孔子有云敬鬼神而远之”,那些东西说不定真的存在呢?”徐岩岩压低声音,语气神神秘秘,“我听说啊...只是听说,我们这座城市里最近可有不少人失踪了...” 在大巴车的前排,有学生正开著手机,和邻座一起观看著《死神来了2》。 “连环车祸!连环车祸!”声音外放的手机里传出经典的电影台词。 “干嘛呢,在车上看这种东西,多晦气!”苏晓檣上前,一巴掌拍在那个学生脑袋上。 大巴车最后的位置,陈雯雯正靠在车窗上,看著外面万物萧条的景象,眼眶又开始发红。 “干嘛呢,不就是失恋了而已嘛,多大点事。”旁边的柳淼淼递上最近常备的纸巾。 反正我每天一睁眼就是失恋,早就习惯啦。柳淼淼反倒是锻炼出了一颗大心臟。 “谢谢你...淼淼...”陈雯雯回身,抱著柳淼淼抽抽搭搭,“他今天又拒绝说不来...呜..” 为什么我们的世界隔得那么远呢?一想到以后要天各一方,各自零落,陈雯雯的心就开始抽痛起来,好想...好想在同一个世界哇。 “哎...没事啊。”柳淼淼拍著陈雯雯的背。 合著你还真去问了啊,柳淼淼在心里嘆气,明明都知道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嘖...”回来的苏晓檣撇了一眼又开始哭哭啼啼的文艺少女,表情略显嫌弃。 不就是一个风流成性的超级渣男嘛,有什么好的...苏晓檣回想起招生面试那天路明非身后的鶯鶯燕燕。 还是愷撒好,苏晓檣低头又翻起了手机...乐观的少女还心怀希望。 就在眾人一路吵吵闹闹的时候,天色逐渐开始变得阴沉,有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 “啊!下雨啦!”徐岩岩露出天塌了的表情。 “乌鸦嘴。”赵孟华没好气地冲徐岩岩说道。 听到响动的学生们纷纷看向车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车窗上,浇灭了他们出去游玩的好心情。 “不幸吶——”徐岩岩自顾自地长嘆。 “闭嘴啊!”苏晓檣从后面丟来一包薯片,成功堵住了小胖子的嘴。 可惜上帝曾经说过,不信主的人不幸的时候,我会叫他更加不幸,不然他们又怎么会见著神呢? “哇,雯雯你身上好烫。”柳淼淼的惊呼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怎么了陈雯雯,有哪里不舒服吗?”苏晓檣看著不远处的陈雯雯。 “————”陈雯雯低著头,整个人有点昏昏沉沉。 雨下得更大了,天色开始迅速变暗,这回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起来。 “这次活动取消。”坐在最前面的班主任宣布道。 车里一阵唉声嘆气。 “司机师傅,要麻烦你掉头回去了。”班主任向侧面的司机说道。 “好说,我看到后面没车就掉...”司机的话语卡住了,大巴缓缓减速。 “怎么啦,司机师...”班主任刚想询问,就被眼前的一幕嚇到了。 在他们眼前,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座无比熟悉的城市,此时这座城市灯火通明。 这分明是出城的路! “我们掉头?”司机下意识地询问班主任。 “掉头,马上掉头。”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將这个中年妇女嚇坏了。 大巴掉头,向著来时的路全速前进,大巴里还是吵吵嚷嚷,学生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直到一座依旧灯火通明的城市出现在眾人眼前,这下谁都笑不出来了。 大巴七扭八拐地行驶在布满裂隙的柏油马路上,车身的震动將陈雯雯惊醒。 “我这是...”陈雯雯迷茫的看著一片漆黑的窗外,发现自己正枕在柳淼淼的大腿上。 “谢天谢地,雯雯你终於醒啦。”柳淼淼的声音带著哭腔。 “我睡了多久?”陈雯雯还是没有清醒。 “不久,才两个多小时。”隔座的苏晓檣看了一眼手錶,头髮下的面孔也很苍白。 在大巴的前排,有一场小爭执正在发生。 “这种东西你也敢吃?”赵孟华一把夺过徐岩岩手上的彩虹糖,隨手扔出窗外。 “吃点糖压压惊嘛...”徐岩岩脸色尷尬。 就在不久前,在这座鬼城里行驶了半天的大巴终於没油了,大巴司机大著胆子停靠在—— 一家加油站里补充燃料,这包彩虹糖就是徐岩岩藉机从便利店里面摸的。 “有种说法是吃了鬼城的东西就永远都出不去了。”徐淼淼的语气阴森森的。 徐岩岩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真吃了?”赵孟华难以置信地看著徐岩岩。 徐岩岩默默点头...老实说味道还不错,原汁原味的。 大巴最后一排。 柳淼淼终於和陈雯雯解释清了前因后果。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进了一座鬼城?”陈雯雯愣愣地看著窗外。 光怪陆离的霓虹灯掠过车窗,黑色的天幕中,隱约可见一道道深色的裂痕,天空就像是一道即將碎裂的镜子,看起来分为骇人。 “呲呲— ” 大巴的突然剎车让所有人因为惯性前倾。 “出了什么事情了!”苏晓檣刚才一头撞在了前边的靠背上,此时正揉著额头起身查看......隨后,少女的脸色整个煞白! 整辆大巴车都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隨后,就有人下意识地开始呕吐。 尸体,道路上密密麻麻都是尸体,那些可怕的,枯槁的人形怪物尸体堆满了道路中央,那些破碎的、流出的臟器隨处可见,这里是“010”號高架桥出口,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屠宰场! 眼前这血腥的一幕时时刻刻都在挑战著普通人的生理极限。 “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司机脸色惨白,感觉胃里有东西在翻涌。 “跑...快跑。”班主任脸色惨白,脚下是她自己的呕吐物。 大巴掉头,司机也不知道要將大巴开到哪去,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城市的街道间乱窜。 “雯雯...你怎么啦!你...你別嚇我啊。”柳淼淼手忙脚乱地看著旁边痛苦抱头的陈雯雯,就连旁边的苏晓檣都不得不过来查看情况。 但在这个眾人都自身难保的时候,没有谁会去多关心一下后排的三位少女,在死亡的恐惧面前,所谓的绅士风度和菩萨心肠一钱不值。 陈雯雯颤抖著看向车外,那些被强行忘却的记忆纷至沓来,直到少女无意间瞟到闪过车窗的市立图书馆,一切记忆的碎片就又重新串联起来了。 “cbd区!我们去cbd区!”陈雯雯像疯了一样大喊大叫,嚇到了旁边的两位姑娘。 “为什么要去cbd区?”苏晓檣还勉强保持著冷静。 “路明非...路明非他在cbd区!怪物...这里有很多吃人的怪物!”陈雯雯泪眼朦朧,前言不搭后语。 “你的意思是这座城市很危险,然后路明非在cbd区,可以带我们出去?”柳淼淼试图理解陈雯雯的逻辑。 陈雯雯死命点头,“不止路明非,愷撒和楚子航他们都在,还有很多很多的黑衣人。” 女孩们的交流在安静的车厢內迴荡,所有人都死死看著陈雯雯,像是看到了什么救命稻草,那种绿油油的眼神就像是快渴死的人看到了救命的水,让本就处於惊恐状態的少女下意识地抱紧身体。 “转头,去cbd区。”苏晓檣向司机喊话。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苏晓檣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隨著陈雯雯的敘述开始崩塌,那些转校生的形象也开始变得神秘起来。 有了自的地的大巴在无人的破碎道路上飞驰,还好这座城市並不算大,短短十几分钟,大巴就靠近了cbd区。 司机死死握著方向盘,將这辆大巴的性能提到了极限,大巴的前大灯刺破黑暗,照亮一个黑袍的身影! 司机下意识地紧急剎车。 “砰!”黑袍身影被撞飞出去,踉蹌起身,车灯照亮了它的脸。 那是一张怎样可怕的脸啊,一丝黑血顺著它的额头流下,车上的所有人都被怪物的面容嚇住了。 死侍发出咆哮,四周的黑暗中,有无数双浑浊的金色瞳孔亮起。 “啊!”车內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陈雯雯所在角落,喃喃自语著“就是它们”、“就是它们”. “砰!” 枪声从远处传来,当著眾人的面將大巴前的死侍开飘,黑红色的血浆撒上车窗。 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迎著车灯驶来,后面还跟著一个车队! 路明非跳下车,隨手勾著一把炼金左轮,看著被死侍群包围的大巴。 “嚯,还有那么多漏网之鱼啊。”路明非惊嘆道。 “这么点小卡拉米就你自己解决好了。”媧主没好气地从另一辆车上走下,来到路明非的身后。 自从知道这座尼伯龙根即將崩溃,意识到自己被坑了的媧主对路明非可谓是咬牙切齿。 “这次就抱歉啦,下次有机会再补偿你。”路明非隨口对著媧主安抚道,无视女孩想刀人的眼神,晃晃悠悠地向大巴车走去。 打开车门。一股呕吐物的味道扑面而来。 “..味道还真够劲的。”路明非眼皮直跳,强忍著转身就走的衝动。 “女士们,先生们。”路明非看著一双双期盼的眼睛,用枪柄敲了敲车门,“你们已经到站啦,这次秋游观光已经结束,请有序下车。” > 第81章 第四次圣诞节 第81章 第四次圣诞节 2007年12月24日,某个南方小城。 孔雀邸附近的一家超市。 为了庆祝圣诞节,超市外的玻璃上粘贴著圣诞树的贴纸,在贴纸周围,还用五顏六色的喷漆点缀出“星星”,倒是有几分圣诞节的味道。 “叮叮噹~叮叮噹~铃儿响叮噹~” 圣诞歌在货架间迴荡,整个超市都透露著一股喜庆的氛围。 楚子航提著一大袋猪肉向著收银台的方向走,这次他是一个人出来的。 “您好,一共五十四块三。”带著红色尖帽的收银员微笑。 楚子航递出合计五十五元的整钞放到收银台上。 “不用找了。”楚子航说著,提起猪肉就走。 “等等先生,今天还有小礼物送。”收银员说著,將一颗小小的塑料圣诞树塞进楚子航提著的袋子中。 “谢谢。”楚子航点头致谢。 “欢迎再次光临。” 隨著迎宾器的电子音,超市的大门在楚子航背后自动闭合。 楚子航看著天上还算晴朗的天空,想起路明非说今天会有大雪,於是他拿出手机查看今天的天气。 “楚子航!?”有个男声传进楚子航的耳朵。 楚子航抬头,看到一个有几分面熟的男生。 “你是?”楚子航平静地看著眼前的男生,大冬天的还穿著一身看著就不太保暖的小西装,脖子上围著一条外国牌子的围巾,倒是有几分人模狗样。 “我是赵孟华...也是路明非他们的同班同学。”赵孟华看著楚子航毫无波动的面孔,不得不搬出一个楚子航的熟人来帮他加深印象。 “你好同学。”楚子航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6 气氛一时间沉默下来。 “那个...楚...学长你也亲自来超市啊。”赵孟华神色略微有些不自在,即使他刚从宝马车上下来,但感觉气势就是比只穿著羽绒服的楚子航低了一头。 於是赵孟华只能假装打理自己脖子上从外国带来的限量版围巾,好像这样做能让他找回一点自信。 “嗯,家里没肉了,我来买一点肉。”楚子航提起手中的塑胶袋。 “哦...”赵孟华訥訥点头。 “...上个月的秋游还开心吗?”楚子航突然问道。 “嗯...运气不好,刚刚遇上大雨,没去成,只能去cbd区吃了餐饭。”赵孟华有些诧异,但还是努力回忆起那天的情景。 “额...谢谢关心?”赵孟华试探性地问道。 “没事。”楚子航確认了某些事情,“那就祝你圣诞快乐了。” 楚子航向赵孟华点点头,绕过他向马路对面走去...还顺便看著手机。 手机上显示今天是晴天。 赵孟华目送著楚子航离去的背影,有点摸不清他的路数。 要不是楚子航突然提起这件事,赵孟华都快把上个月秋游的事情从自己的记忆中清除了。 “老大!” 不远处,徐岩岩和徐淼淼两兄弟向赵孟华打著招呼,这时赵孟华才反应过来他今天到这里的目的。 “来了来了。”赵孟华走过去,他今天还要请小弟吃饭来著。 这时,天上突然落下了鹅毛般的大雪。 “哇,下雪了。”穿著羽绒服,显得更臃肿的两兄弟惊呼著。 “走走走,吃饭去。”只穿著小西装的赵孟华面色有点发青,下意识地將手伸进口袋里,但冷气还是颼颼的往里冒。 孔雀邸。 当楚子航走到自家別墅外时,大雪已经盖住了立在院子里的冷杉树,雪花在冷杉树的树冠上积了厚厚一层,將树枝都压得弯了下去,但树枝间的霓虹灯依旧在顽强闪烁,隔著积雪散发出五顏六色的温馨光彩。 这是愷撒特意从北方调来的树种,说是用冷杉当圣诞树更有节日氛围。 即使是在孔雀邸这样的高档小区,像这样在门口立著一株圣诞树的场景也绝无仅有,其他別墅的孩子们冒著大雪在不远处探头探脑,但在楚子航看过去的时候又呼啦啦的跑远。 大概也只有孩子们,才能真正享受到节日带来的欢乐氛围,並全心全意地將精力投入到节日中了吧? 楚子航摇摇头,推开自家大门。 大厅里暖气开得很足,入目就是明亮的门厅,天花板上飘著气球,垂下一条条的彩色细绳,有不少人聚集在大厅里,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 “来啦来啦~子航辛苦啦~”夏弥穿著拖鞋,“噔噔噔”走到楚子航身前,隨手脱下少年身上略显潮湿的羽绒服,將它掛在门口的衣架上,並顺手接过少年手上的塑胶袋。 “————”楚子航默默看著眼前的夏弥,任由姑娘摆弄。 “怎么样怎么样?”夏弥注意到了楚子航的注视,踮著脚在楚子航面前转圈。 此时夏弥已经换了一套新的装束。及腰的红色小斗篷披在肩膀上,斗篷边缘是毛茸茸的白色绒毛。里面是红色的棉袄和包臀的红色棉短裤,袖口、领口和裤脚都有一圈白色的绒毛。 姑娘纤细笔直的双腿包裹著红白相间的长袜,长袜的尽头伸进短裤下沿,不露出一丝肌肤,却又显得分外可爱,並且活力满满。 夏弥是今年的“圣诞老人”,为了配得上这个称呼,姑娘还很搞怪的在鼻樑下粘了一撮白色的小鬍子。 看著眼前的美丽姑娘,任凭楚子航心如枯水,此时也不由得盪起微微的涟漪。 “...很適合你。”楚子航点点头。 “呜...你就不能多夸夸我吗?”夏弥露出伤心的神色,“比如夏弥你真可爱,夏弥你真漂亮之类的。” “..你真可爱,你真漂亮。”楚子航照本宣科。 “这一个小时里不理你了!”夏弥没好气地从拖鞋里伸出小脚,轻轻踹了一脚楚子航,提著塑胶袋向厨房走去。 楚子航再次认清了他嘴很笨这个事实。 “嗨,你这样会没女朋友的。”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愷撒攀上楚子航的肩膀,用过来人的语气感慨道,另一只手里提著一瓶红酒。 “...你不是也没女朋友吗?”楚子航看了一眼愷撒,实话实说。 “...我觉得你连男性朋友都少有。”愷撒怜悯地看了一眼楚子航。 “两个单身汉就別互相戳刀子啦。” 两人背后的大门被打开,冷风灌入温暖的大厅,让娜正一脸嫌弃地看著勾肩搭背的两人。 “哦!bro!你终於回来了!”愷撒张开双臂迎向让娜身后的路明非。 “等下,我衣服还是湿的。”路明非说著,脱下自己身上的呢大衣。 “收尾顺利吗?”愷撒將手中的红酒瓶递给路明非。 “尼伯龙根已经顺利解体了,我利用最后的余韵下了这场大雪。”路明非也不嫌弃,拿过红酒瓶就猛猛地灌了一口,“剩下的事情副校长在和世家的人扯皮,今天应该是过不来了。” “我该说可惜吗?”愷撒脸上没有一点可惜的样子。 “话说,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路明非环视大厅的人群,看到了两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大厅里,罗纳德正坐在沙发上和鹿天铭谈天说地,看样子相谈甚欢。 而康斯坦丁正骑在夏日的肩膀上,夏日在客厅里走动,康斯坦丁也被带著到处乱晃。 少年手里抓著夏日头上的鹿角装饰,而夏日鼻子上还套著一个红色圆球,倒是有几分別样的和谐。 顺带一提,夏日是今年的圣诞麋鹿。 第一次圣诞活动赠送两个活动从者呢...(划掉) 其实只是圣诞老人和她的麋鹿而已。 “路上碰到的,看他们在这样美好的节日里无家可归怪可怜的,就邀请他们一起来了...没想到他们正好和夏弥兄妹是亲戚,倒是凑巧。”热心市民金...愷先生隨意地耸了耸肩。 这时二楼客厅的门被推开,一群漂亮阿姨扶著栏杆看著楼下的美少年们。 “呀~子航回来啦!”珊珊阿姨两眼放光。 楼下的楚子航抬头看著这帮如狼似虎的阿姨们,有一种转身就跑的衝动。 当晚。 “哈哈,饺子来嘍~”夏弥端著一盆热气腾腾的饺子上桌。 “小弥辛苦啦。”在和闺蜜们打闹的苏小妍转头向夏弥道谢。 “嘿嘿...”夏弥笑著,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看著餐桌上品类丰富的菜品。 路明非和零联手製作的俄式燉肉、愷撒的秘制煎牛排、西芙的烤薄饼、帕西的特调沙拉、礼塔赫的埃及特色烧饢还有让娜的...嗯,烤羊肉串,这姑娘对集体活动还是相当不走心的,明明手艺还不错来著。 这些都是眾人在下午合力製备的,甚至罗纳德都帮忙包了饺子,老实说这个土生土长的布鲁克林人的手艺还挺不错,饺子的品相看上去比夏弥的还好上一丝,虽然夏弥极力否认就是了。 —— 此时眾人围坐在一起,桌子中央是一盆热气腾腾的饺子,恍惚间倒是有了几分当地传统春节的氛围。 “今天,我很高兴子航的朋友们来这里做客。”鹿天铭举著酒杯,看著坐满一桌的人,“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只希望大家吃好喝好,在今天玩得开心。” “吃好喝好!玩得开心!”愷撒跟著举杯。 “吃好喝好!玩得开心!”眾人有样学样。 “来来来,吃饺子,吃饺子。”夏弥开始挨个分食,“饺子可是这里的保留节目。” “祝鹿先生明年生意兴隆。”愷撒显然对东方的酒桌文化颇为精通,正在向鹿天铭敬酒。 “乾杯。”零向路明非举杯,让娜在旁边坏笑地看著两人。 “好。”路明非举杯。 两只酒杯在暖色的灯光下相碰,杯中的红色酒液荡漾出迷人的色泽。 路明非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夹起盘子里的饺子,饱满圆润,看样式像是罗纳德的手艺。 饺子在这个国家象徵著团圆,可惜伊莉莎白已经返回英国,让路明非稍微有点可惜。 想必今年洛朗庄园的圣诞节又要清冷很多了吧?路明非想著。 蘸了点醋,將饺子送入口中,鲜美的汤汁在口中瀰漫,馅料比恰到好处。 味道还不错嘛,路明非给出评价。 “咔啦。” 路明非对面的罗纳德咀嚼著饺子,微微皱眉,从饺子里吃出了花生的味道。 “恭喜恭喜,长命百岁哈~”夏弥笑眯眯的向罗纳德道喜,颇有一种计谋得逞的味道。 有些地方在包饺子的时候,会特意包几个特殊馅料的饺子,这种饺子有著特殊的寓意,吃到就算好运,而花生则代表著长寿。 “同喜同喜。”罗纳德皮笑肉不笑。 “来来来,吃啊,怎么不接著吃了?”夏弥再次给罗纳德分饺子,特殊的那几个饺子在哪女孩都门清,保证让罗纳德宾至如归。 餐后,成年人们陆续离场,將一楼留给了年轻人们。 一楼的吊灯全灭,只有温馨的氛围灯还在工作,气球垂下的彩色细绳在暖气的吹拂下微微飘荡,颇有一种梦幻朦朧的氛围。 夏日捧著一叠带雪的礼物盒在人群中走动,特意掛在鹿角头饰上的铃鐺铃铃作响。 夏弥跟在旁边,系在一侧脚踝上的黄铜铃鐺同样发出悦耳的铃声。女孩走到每个人面前,从夏日那边取走礼物分发给对应的人,模仿著圣诞老人发出“嚯嚯”的笑声。 “少年~圣诞快乐哦~”夏弥將一个礼物盒凑到楚子航面前。 “谢谢,圣诞快乐。”楚子航接过,当著夏弥的面拆开,是一条灰色的围巾,围巾上没有標籤,针脚很细,看样子是手工製品。 少年抬头,夏弥正在冲他微笑,氛围灯下的女孩是如此的明艷,像是冬日中—— 的暖阳,那份独属於女孩的温暖,让人忍不住的想要靠近。 另一边,康斯坦丁满怀期待的解开蝴蝶结,彩带散开,掀起盖子,盒子里是满满当当的圣诞糖果。 男孩开心地笑了起来,將糖果放到一旁,继续拆开下一个盒子。 也许是因为康斯坦丁看起来年龄最小,他这次收到的圣诞礼盒是最多的。 巧克力、饼乾盒、牛肉粒————再加上刚才的圣诞糖果,各种各样的小零食在男孩旁边堆了一圈。 “叮~”西芙眼巴巴的看著康斯坦丁。 “你要不要...来一点?”康斯坦丁试探著向西芙亮出一根拐杖糖果。 拐杖糖果像是一根逗猫棒,西芙的视线隨著糖果的尾端移动,终於,女孩忍不住了。 “啊呜~” “今年的氛围挺不错,不是吗?”愷撒坐在沙发上,失笑地看著咬死糖果不放的西芙,和旁边的路明非碰杯。 “在这样的日子里还是热热闹闹的好。”路明非说著。 “谁说不是呢...”愷撒笑道,“节日,欢乐,还有朋友,我喜欢这样。” “为了明年能继续和朋友们过欢乐的节日。”路明非主动举杯祝词。 “哦!”愷撒同路明非碰杯,將剩下的红酒饮尽。 “不过这边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我们还有大半年的空余时间,有什么打算吗?”愷撒换了一个话题。 “我打算去一趟日本。”路明非说道。 以路明非对“自己”的了解,既然那个“自己”在这里特意设置了一个圣杯仪式,那作为“圣杯战爭”发源地的日本一那个在各种因果交织下最容易设置圣杯的地方。“自己”大概率是没理由放过的。 “行,那我来安排行程。”愷撒也不多问,反正对他来说,只要是和挚友出游,去哪里都行。 而且日本也確实还不赖,樱花、神社还有清酒,浓浓的异国风情,这样想著,愷撒也不禁开始期待起来。 “不过话说...零去哪了?”路明非扫过人群,却没有看到零的身影。 “她啊?她说她今天喝醉了。”让娜在路明非背后开口,从刚才开始这姑娘就一直伏在路明非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路明非回头,露出一个“你在逗我笑”的表情。 据路明非所知,那位俄罗斯女孩可是能对瓶吹伏特加的女中豪杰。 “事实就是这样。”让娜隨意地耸耸肩,一副“我说是就是,你能怎么样吧”的態度。 “嗨嗨~分祝福嘍~”夏弥在这时跳出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女孩手里捧著一个不透明的红色盒子,盒子上有一个开口,像是平日里搞活动用的那种抽奖盒子。 “来来来,一人只能拿一个哦~”夏弥从每个人的身前走过。 路明非伸手从盒子里隨意拿出一个扭蛋打开,里面是一张纸条和一个掛坠一样的饰品。 这是今年圣诞节的新创节目,每个人將一张祝福纸条和一个小物件放进扭蛋里,將扭蛋在盒子里打乱后,眾人抽著拿,算是一个隨机的圣诞祝福,至於会不会有人会拿到自己的...应该没有人的运气那么背吧? 路明非展开纸条,上面用飘逸的汉字写著一段话。 “幸运的人啊,愿你的未来常有好运相伴。” 路明非拿起饰品查看,是一个小小的三稜柱掛坠,柱体以黄铜—青金石—黄铜的顺序由內向外层层包裹,最外层的黄铜上还鐫刻著奇异的纹路,看起来分外精致。 怎么看起来,像是一把钥匙呢?路明非摆弄著三稜柱,產生了无端的联想,再仔细检查一番,嚯,居然还是个炼金物品。 在路明非对面,罗纳德看完祝福纸条,举起手中的白银扳指向路明非示意,看来两人的祝福扭蛋互换了。 “咔噠。” 臥室门被打开。 路明非走进房间,將大厅的喧闹声留在身后。 —— 夜色已深,今天路明非一行人都留在楚子航家里过夜。 “啪嗒。” 臥室的灯被点亮,路明非看到自己房间里有一个大得夸张的纯白色礼物盒,一簇大红的丝绸缎带缠绕著礼物盒,並在礼物盒顶端绑成蝴蝶结的样式,像是诱惑著什么人去拆开它。 ...?路明非想到没有跟过来的让娜,又想到半途离场的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路明非心里成型。 那姑娘什么时候那么大胆了?路明非默默关上门,看到白色的礼物盒好像微微颤动了一下。 路明非走上前去,解开巨大的红色蝴蝶结,红色的缎带散落一地。 掀开礼物盒的盖板,果然,纯白的女孩正抱著腿,静静坐在盒子里,用一双宝石般的蓝眼睛怯生生地望著自己。 “————”路明非沉默了,眼前的女孩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大胆。 毛茸茸的白色兔耳,黑色的小皮衣,白丝连裤袜包裹著女孩柔嫩纤细的双腿,以及身后隱约可见的,毛茸茸圆滚滚的白色小尾巴...甚至女孩还极为俏皮的在自己身前用红色缎带绑了一个蝴蝶结,彰显自己身为“礼物”的身份。 竟然是纯白兔宝宝版的零! 这是只有零能达成的,独一无二的定製版形象! 很少有女孩能把自己装扮得如此纯白无瑕,这並非情感上的澄澈天真,而是气质上的空灵柔软。 这样的气质在惹人怜爱的同时,又能勾起人內心深处最暴虐的欲望。 零就像一团任君把玩的雪花,只要路明非想,他就可以把她捏成任何自己想要的形状。 女孩甚至会主动配合这种改变,只求眼前的男人满意。 “咕嘟。”路明非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此时的女孩显得是如此秀色可餐,充满了让人蹂躪的犯罪欲望。 路明非默默地伸手穿过零的腋窝,將女孩整个提了起来,女孩是如此的轻盈,在路明非的手中仿佛没有重量。 女孩白丝包裹的小脚紧绷,脚趾羞涩地蜷曲。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想法在路明非的心头交织。 “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今天是圣诞节,圣诞快乐,老师。”零鼓起所有勇气,“...今天也正好是我的生日,能让我许一个生日愿望吗?” “...好说。”路明非声音沙哑,直接將零按倒在床上,“不过我要先检查一下你的“诚意”。” “...老师请慢用。”女孩双眼放空,轻声呢喃著,“这就是我的生日愿望啊。” 今天是12月25日,圣诞节。 小白兔终於把自己送进了大灰狼的嘴里。 > 第82章 「朱雀」遇袭 第82章 “朱雀”遇袭 2008年3月初,日本海域。 一艘游轮在不久之后將要抵达神户。 为了庆祝游轮即將到港,船长在一层大厅里举办了一场不算奢华的宴会,算是为即將下船的乘客们饯行。 姬子诺一个人站在甲板上,扶著栏杆,看著波涛汹涌的海面,大厅里的欢声笑语好像离他很远。 这算是近乡情怯吗?姬子诺在心里暗讽著自己,如果不是这次情况特殊,他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踏上日本领土。 虽然一直宣称自己是那个东方古国的后裔,但姬子诺从不否认自己身上那一半来自母亲的日本血统。 “殿下。”萨兰走到姬子诺身后,故意加重的脚步声在甲板上发出“踏踏” 的声响。 “怎么了?”姬子诺转身。 “僱主刚才派人过来传话,说希望您过去一趟。”萨兰回稟道。 “...他没有说什么其他的事情吗?”姬子诺皱眉。 “没有。”萨兰摇头。 “..带我去找那个使者。”姬子诺说道。 萨兰点点头,带著姬子诺向一层大厅走去。 这一次的僱主很奇怪,是主动找上朱雀小队的。 一般来说,像这样来歷不明的僱主发布的委託,姬子诺通常是不会接的,但僱主这一次特意提到了“猛鬼眾”和“圣宫医学会”之类的字眼,让他不得不冒险接下这个委託。 一层大厅,姬子诺见到了那名使者。 使者穿著黑西装,带著墨镜,壮硕的肌肉像是要撑爆衬衫,一看就不是好惹的样子。 “听说僱主找我?”姬子诺看向使者。 “凯”先生,这边请。”使者在前方为姬子诺引路。 在平时,姬子诺一般使用“凯”作为自己的化名。 姬子诺跟在使者身后,默默和大厅里的队员们对上视线,让他们提高警惕。 使者带著姬子诺和萨兰沿著大厅侧边的楼梯向上,一路走到顶层。 “为什么僱主在这个时候愿意见我们了?”姬子诺打量著周围,有不少和使者相似的黑衣人站在各个过道,显然顶层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这位神秘僱主包场了。 “————”使者一句话也不说,只是蒙头赶路。 自从上船之后,僱主直接將自己锁在房间里,谁也不见,平时全靠这些侍从传话。 这让朱雀小队的成员们不得不怀疑僱主的用意,所幸这一路上都相安无事,又眼见即將抵达日本,正当小队眾人要放鬆警惕的时候,僱主却突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姬子诺暗自提高警惕,对於这位神秘僱主的信任感逐渐降至冰点。 使者最终停在一个房间门口,对著姬子诺鞠躬,““凯”先生,请进。” 说著,使者用磁卡划开了房间大门。 姬子诺看了一眼使者,见使者再没有多余动作,就直接走进房间。 萨兰见状正打算跟进去,一旁的使者直接拦下了他。 “大人只邀请了“凯”先生。”使者语气生硬。 “...萨兰,在外面等著。”姬子诺转头看向萨兰,“我去会会这位僱主。” “是,殿下。”萨兰点头,退到走廊的另一侧,和使者面对面。 “砰。” 使者关上大门,阻断了萨兰窥探房间內部的视线。 萨兰靠在墙上,打量著静静站在门口的使者,又用余光瞟向周围的黑衣人,一种沉重的气机在心头縈绕。 感觉有点不太妙啊...萨兰把手伸进口袋,暗暗將口袋里的手枪调整到可以隨时激发的状態。 一墙之隔,姬子诺已经见到了这一次的僱主。 这是一个带著黑色能剧面具的神秘人,全身严严实实的包裹在一套黑西装下,没有露出一丝皮肤。 姬子诺下意识地皱眉,对於这样藏头露尾的傢伙没有丝毫好感,但他还是耐著性子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对著僱主问道,“阁下不自我介绍一下?” “在下不才,阁下称呼在下为王將”就好。”僱主的声音嘶哑浑浊,像是两块锈铁片在相互摩擦。 “...你是猛鬼眾的人?”姬子诺皱眉,没想到他还没去找猛鬼眾,猛鬼眾的一號人物就直接找上门来了。 即使嘴上说著对日本那边的情况毫不关心,但私底下姬子诺还是有好好收集相关情报的,对於“猛鬼眾高层以將棋为代號”的这则情报他自然也是门清。 “看来阁下对於我们这些小组织还挺了解的。”王將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 “无论是圣宫医学会”还是猛鬼眾”,可都算不上是“小组织”啊。”姬子诺眼神冰冷,“但我没想到的是,猛鬼眾竟然会和圣宫医学会混到一块去,什么时候日本混血种墮落到这种地步了?” “王、將、阁、下!?”姬子诺说话间,有杀意瀰漫。 “所谓猛鬼眾”,本来就是由墮落者组成的啊。”王將感嘆道,“墮落者就该和墮落者为伍,这样才能抱团取暖,不被那些自詡正义的组织杀死,不是吗?” “所谓猛鬼眾”,只是一些控制不了自己血统的可怜人罢了,绝非你口中的什么墮落者。”姬子诺目光如刀,“你只是在凭著野心,诱使那些以为自己无路可走的人变成彻头彻尾的亡命徒罢了。” “可世界本来就是那么残酷的啊,残疾人天生就低人一等,不稳定者必须要自绝於社会,但他们又有什么错呢?他们只是出生不好罢了。”王將继续宣扬自己的见解。 “就像曾经那位宣称一块麵包要五十万马克的伟大领袖一样,人们都吃不上饭了,所以主动选择了他。”王將语气激昂起来,“而那些可怜人要死了,所以他们选择了我,因为只有我才能带他们走向光明啊!” 王將真的像是一名能剧演员,在客厅里渡步,向唯一的观眾展示自己出色的演说技巧,倒是颇有几分那位洗头佬当年的风采。 “阁下能理解吗?”王將猛地凑近姬子诺,“我们不是你的敌人,猛鬼眾不是,圣宫医学会也不是,我们只是一群可怜人,一群可悲的囚徒,我们只是挣扎著想要求取一点点的生存空间!” 王將將右手拇指和食指微微分开,在姬子诺面前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所以为什么不放过我们呢?”王將绕到姬子诺背后,將头靠到他的耳边说道,“或者说加入我们,我们都是流亡者,我们都有自己的诉求,以后,我占日本,你统世家,我们可以合作。” “猛鬼眾又污秽了。”姬子诺坐在沙发上摇头,低垂的眼瞼下流淌著摄人的金芒,“我觉得,我有必要给猛鬼眾换一个领袖了。” “...阁下不再考虑一下吗,您这是在拒绝一个潜在的盟友啊。”王將说著,想用手拍打姬子诺的肩膀,却被男人一手抓住。 只见王將的手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支注射器。 “...这就是你对待盟友”的方式?”姬子诺嗤笑。 “这是我对待敌人的方式。”王將的声音冷酷下来,“很遗憾你拒绝了我的提案。” “这有什么区別吗?只会靠著言语蛊惑人心的小丑?”姬子诺不想再和王將浪费时间了,这傢伙让他觉得噁心! “你说你的所行所为皆是正义?”姬子诺无视背后偷偷抬起的利爪,“那就带著你的言论和死去的那些无辜者说去吧!” 一道剑光穿透沙发,顶著王將直接將他钉到后面的墙上! 一时间无数黑影从角落里现身,將坐在沙发上的姬子诺团团包围。 “...我说这个房间里怎么腥臭”异常呢。”姬子诺缓缓从沙发上站起,看著包围自己的蛇形死侍。 “感情是喜欢和水產”睡一起啊。”姬子诺嘲讽地看著好不容易从墙上下来的王將。 此时王將面具下那双暗金色的瞳孔正死死盯著姬子诺。 “这就是你的遗言?”王將问道,“说不定我能大发慈悲让你和这些水產”多睡上几天。” “免了,这东西还是留给你自己享用吧。”姬子诺手上的剑逐渐凝实,身上传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既然你的遗言说完了,那就上路好了。” 说著,姬子诺抢先动手,仅一个横斩就將数头死侍的脑袋斩下。 “这...这是...”王將难以置信,“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时,死侍已经朝著姬子诺扑了上去,可惜並没有什么威慑力,反而显得有些滑稽。 在王將眼里,那些他引以为傲的死侍在姬子诺手上根本就是玩具! 只见姬子诺仅在一个极小的空间里小幅度挪移,所有死侍的攻击都“恰到好处”地落空,男人只要微微抬剑,那些死侍就会爭抢著上前“主动”撞死在剑上。 本该血腥的猎杀如今完全成了男人独舞的滑稽戏。 但王將还是一个人缩在死侍后面,面色狰狞,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怎么会有“龙骨状態”!你怎么可能有“龙骨状態”!” 所谓“龙骨状態”,是指有一些混血种的骨骼天生就异於常人。 普通人,哪怕是混血种也只有206块骨骼,但这些拥有“龙骨状態”的混血种不一样,他们体內的骨骼足足上千块!这些骨骼可以凭本人的意志自由闭合,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龙骨状態”是只属於日本血裔,且还是其中的极少部分人所独有的力量! “你怎么会是...”王將喃喃自语。 但王將不知道的是,姬子诺的“龙骨状態”更加特殊,也更加强大,作为成功混合併觉醒了两种古老血脉的超级“混血种”,他的“龙骨状態”可不是流传至今的劣化版本,而是真正接近初代的神跡! 这样的“龙骨状態”最突出的特点就是“自適应性”,姬子诺的“龙骨状態”或许不是歷代里力量提升最大的,但他的“龙骨状態”却赋予了他对身体的绝对掌控力! 依靠“龙骨状態”,姬子诺可以轻易做到许多正常人做不到的动作,更重要的是,凭藉著对身体的掌控和对敌人行动逻辑的分析,他甚至可以做到对敌人下一步行动的短暂预测! 就像现在,对面的死侍刚抬手,姬子诺就“看”到了它挥爪的轨跡,他只要微微侧身,將剑架在死侍的必经之路上... 下一刻,死侍自己撞到剑上,黑血泼洒间,整颗头颅飞起。 如果某个路姓魔术师在现场,一定会惊呼这傢伙年纪轻轻就练成了“心眼”,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云云。 “所以...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很快,房间里的死侍就被姬子诺屠戮一空,男人提著染血的剑向王將走去。 “...我们说不定还会再见的。” 王將死死盯著姬子诺,像是要把他的形象刻进在脑子里。 下一刻,剑光闪过,王將的头颅被割下,巨大的血压让王將的颈部成了一口血液喷泉,將他身后的整面墙壁染红! 看著眼前丝毫没有挣扎的王將,姬子诺的眉头微微皱起,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死士或者是替身?姬子诺思索著。 突然,巨大的爆炸声从脚下传来,让毫无准备的姬子诺猛地一个趔趄。 枪声在耳边爆鸣,姬子诺连忙衝出房间。 房间外,萨兰正在走廊中央和黑衣人对射,走廊的两侧都是敌人,他的位置十分不利。 “殿下!”萨兰惊呼。 “这边我来解决。”姬子诺皱眉,看著腹部中弹的男人,隨手炼製出短匕向远处投掷。 很快,走廊上的黑衣人脑门上都插著一柄匕首,追隨著他们的王將大人去了地狱。 “还能动吗?”姬子诺搀扶著萨兰。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萨兰齜牙咧嘴。 “咚!” 巨响传来,船身开始倾斜。 “艾尔!下面发生了什么,匯报情况!”姬子诺连忙掏出联络器。 “他们把船炸了,现在船体正在下沉。”通讯器里,残疾少女的语气虚弱,“而且他们还在餐饮里下了毒,我们暂时没有大碍,但基本没有什么战斗力了。” “砰!”姬子诺一拳打在旁边的墙壁上,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丧心病狂,这可是一船人的性命啊! 必须要做点什么,姬子诺开始思索对策。 “簌” 飞弹划过天空,正面击中游轮,剧烈的爆炸掀飞了顶层的楼板! 姬子诺眼疾手快,护著萨兰躲在死角才倖免於难。 “是海上自卫队!他们正在向我们发动攻击!”艾尔在通讯器里大声提醒。 头顶,螺旋桨的轰鸣声清晰可见,不远处,隱隱有一艘战舰驶来。 “看来,会是一场硬仗啊。”萨兰挣扎著起身,向地上吐了口唾沫,“这帮狗娘养的。” “先活下来再说吧。”姬子诺的脸色同样难看。 他知道对方无耻,但他完全没料到对方竟然如此没有下限! 草管人命,无视规则,不计后果————其中的每一条都让姬子诺给那个叫王將的傢伙判了死刑。 別让我再找到你,姬子诺內心杀意狂涌。 远处,又有两道飞弹拖著尾焰袭来。 > 第83章 皇与蛇岐八家 第83章 皇与蛇岐八家 2008年3月初,日本,京都,京丹波町。 暖黄色的夕阳照亮了老旧的教学楼,在教学楼背后的操场上投出孤寂的倒影,安静的操场上空无一人,就连田径队的学生们都已经不见踪影。 井上贤二在教学楼一楼的大厅里更换室外鞋,看著大门外灿烂的夕阳愣愣出神,可惜他只是一个粗人,无法像家里的某位看门大爷一样,吟诵出诸如“菜の 花や,月は东に,日は西に。(菜花田黄处,月升东天日沉西。)”之类悱惻的小诗。 “贤二君。”同班的美和子叫住井上贤二,少女的脸庞在夕阳下略显红润。 “呦,美和子酱。”井上贤二隨意的和美和子打著招呼。 “嗨!”美和子略微有点紧张,“那个,不知道贤二君这周末有时间吗?” “我们和隔壁的二中有个联谊活动,希望贤二君也能参加。”美和子小心翼翼的打量著井上贤二的表情,“那个...那个美惠也会一起去。” 好不容易说完这段话,美和子低头盯著自己室內鞋的白色鞋尖,不敢去看前方的少年。 “收到。”少年的声音大方又朝气勃勃。 “您的意思是?”美和子猛地抬头,却只看到少年离去的背影。 “我会去的,回头地址通过手机发给我就行。”井上贤二对著背后的少女隨意挥手,“就这样,明天见嘍。” 美和子看著少年渐行渐远,少年的轮廓被光芒晕出温暖的色泽,影子在夕阳下拖得很长。 这一瞬间,少女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她感觉她恋爱了。 难怪班级里喜欢贤二君的女生那么多,长得清秀,又乐观开朗,还是一个住著豪宅的大少爷,最重要的是他还是单身!这样的少年在这种乡下地方实在是太过罕见。 少女的心声井上贤二註定是听不到了,此时他正骑著单车,行驶在回家的乡间小路上。 不过就算知道了,井上贤二恐怕也会在心里嗤之以鼻吧? 他单身,並不是因为他对青春靚丽的女孩们不感兴趣,恰恰相反,他也很想和同班的女生们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校园恋爱,之所以没有行动...仅仅只是因为他自卑而已。 是的,就是自卑。 在他的班级里,並不是没有比他长得更帅的,也不是没有比他更开朗的,他之所以最受欢迎,仅仅只是因为他的“综合评分”最高而已,而他最大的加分项,就是家里那座整个町都闻名的大宅邸。 这是一个他对谁都不能说的秘密,其实他並不是什么大少爷,他只是这座宅邸里管家的孙子而已,他能住进这座宅邸,也仅仅只是因为这座宅邸的主人从来没回来过,他和爷爷需要一直照顾这座宅邸罢了。 曾经,小时候的井上贤二因为虚荣心默认了宅邸主人的身份,后来流言逐渐流传开,到了如今已经积重难返,所以少年只能小心翼翼地保护著这个秘密,防止这颗定时炸弹在哪一天爆炸...他承受不起真相大白后带来的反噬。 自行车一路驶上山坡,来到附近最高的一座小山丘上,这里就是井上贤二的“家”。 宅邸大门前竹林幽幽,夕阳的余暉照不进来,显得有些幽暗清冷。 自行车碾过满地的竹叶,最终停在大门前,井上贤二看著没有牌匾的大门,熟练地拿出钥匙打算开门。 过去,井上贤二也问过爷爷为什么那么大一座宅邸却没有掛牌匾,他的爷爷是这么回答他的。 “这座宅子啊,只是在等它的主人回来,只要主人回来了,这座宅邸就有名字啦。” 井上贤二把手抵在古朴木门的雕花上,也没怎么用力,大门自己就打开了,少年掏出钥匙的手僵在半空。 不对劲。井上贤二小心翼翼地探头,那个平日里一直站在门后向自己大吼的看门大爷也不见踪影。 昏暗的天幕下,偌大的庭院里树影重重,在风中传来沙沙的声响,显得分外冷清诡异。 井上贤二紧了紧身上的挎包,一步一回头地走进这个突然变得陌生起来的宅邸。 主宅依旧灯火通明,这让井上贤二下意识的鬆了口气,大步向主宅走去,结果一个老人从旁边窜出来,用枯瘦的手臂拦住了少年的去路。 是少年的爷爷。 “老头子,你...”井上贤二刚要说话,就被老人捂住了嘴巴。 “噤声...”老人恶狠狠的盯著自家孙子,努力压抑著心中的激动,“少主回来啦。” “啊...!”井上贤二瞪大了眼睛。 “还不隨我进去拜见少主。”老人盯著自家孙儿,隨手扯下少年身上的挎包丟进旁边的草丛里,拉著少年就往里走。 井上贤二跟著自家老爷子低著头小步快走,用余光打量著大厅,这时少年才发现,此时的大厅里何止是灯火通明,简直就是金碧辉煌! 大厅顶上的吊灯熠熠生辉,两侧屏风前所有的蜡烛都被点燃,照亮了屏风上威严精致的龙胆家纹。 在大厅中的两人停下交谈,將视线投向进来的一老一少。 感受到审视的目光,井上贤二连忙低下视线,死死盯著脚前的地板。 “老僕井上太郎见过少主。” 老人跪在地上,用的是最標准的土下座。 跟在老人身后的井上贤二连忙模仿老人的动作向前方的贵人行礼,还好小时候老人严格的教导,少年的这一套动作还算完成得一丝不苟。 “小人井上贤二见过少主。” 將额头抵在地上,井上贤二儘量让自己吐字清晰声音洪亮。 “起来吧。” 头顶的声音清亮而威严。 井上贤二抬头,第一次见到“少主”的真容。 何等俊俏的人啊,井上贤二呆住了。 一头乌黑髮亮的长髮披散身后,男人的面容柔美,却绝不阴柔,不怒自威的丹凤眼摄人心魄,让人不敢对视。 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这就是井上贤二的第一印象,男人身上自然而然的尊贵气质是如此独特,这一刻,少年终於明白了何谓“少主”。 “放肆!”少主身边的健壮老人大喝,將出神的井上贤二拉回现实,这时少年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盯著男人的脸看太久了,这可是大不敬! “实在是万分抱歉!”井上贤二再次叩首。 “无事,抬起头吧。”少主说道。 “万分感谢。”井上贤二起身,视线看著前面的榻榻米,他把脊背挺得笔直,將双手放在大腿上,跪坐的姿势一丝不苟。 “万分抱歉,殿下,是在下管教无方,如要责罚,就责罚在下吧。”少主身边的健壮老人连忙向男人叩首,大有一言不合就切腹自尽的架势。 下座的井上贤二有点感动,觉得这个看门的老大爷也不是那么面目可憎了.. 虽然井上贤二本来也不是很討厌他。 在少主没来之前,这座宅邸里一共住著三个人,井上贤二自己,他的爷爷井上太郎,还有这位看门老大爷弦之介。 井上贤二只知道老人叫弦之介,从来不知道他的姓氏,老人自己也从来没有提过。 弦之介已经在这里工作很久了,至少从井上贤二有记忆开始,老人就已经日復一日地在这里守门了,即使是自己的爷爷,也对这位老人十分尊敬。 其实井上贤二一开始並不喜欢这个剃著月代头的老人,老人的脾气很古怪,做事一板一眼,但动不动就就喜欢大吼大叫,直到有一天井上贤二无意中看到一部大河剧,才知道这叫所谓的武士风范... 可武士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啊,於是少年时期的井上贤二便孜孜不倦地想要帮助这位老爷爷改掉这些“陋习”,可惜最终也只做到了让老人不再每天顶著个月代头出门。 “我说过了,无妨。”少主无奈的语气將井上贤二的思绪拉回到现在,这时少年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竟然又走神了。 “太郎阁下,还有事稟报吗?”男人询问座下跪坐著的老人。 “嗨!只是带愚孙来见少主一面,老僕告退。”井上太郎低头。 “那就下去吧。”男人摆摆手。 “嗨!”井上太郎带著自己的孙子,面向贵人小步后退。 大厅外。 眼见终於走出贵人视线,井上贤二鬆了口气,向前方的老人问道,“老头子,少主他叫什么名字啊。” “这也是你能问的!?”老人瞪了一眼孙子,“还不隨我去厨房?也不知我这老手艺还剩下几分。” “好奇,就是好奇。”井上贤二恬著脸。 “少主的名字叫旅津”。”老人低声在耳边诉说,像是在说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那少主的姓氏呢?”这才是井上贤二最在意的,他在这里住了这么久,竟然还不知道这座宅邸究竟叫什么。 老人的眼神一下子悠远了起来,半响,老人才幽幽说道,“少主贵姓源”,记住了臭小子。” 日本,东京,源氏重工,醒神寺。 这里是源氏重工的第三十层,一处在设计时特意留出来的露台。 很难想像在一幢现代化的大厦中会特意空出一块地方来建造一座神道教的“寺庙”。 露台门口有一座小小的朱红色“鸟居”,四周的花岗岩墙壁上隨处可见神道教中的诸多鬼神,从天照、月读、须佐之男,再到神魔、妖鬼、百足大虫,都能从这里的壁画上看到。 设计师別出匠心的在鸟居前设计了一座小小石桥,有清澈的活水从桥下流过,最终流入露台一侧的流泉中,流泉周围是白石和青草组成的枯山水,透露出一种出尘的禪意。 现在是晚上八点,日本的上班族们还在公司奋战,蛇岐八家的家主们也顺应时代要求在这里开会。 蛇岐八家是由八个日本最强盛的混血种家族组成的联合势力,曾经一度威压整个日本... 当然,这些都是老黄历了,在二战过后,日本作为战败国不得不签署投降协议,而蛇岐八家也受到了严重打击,被昂热收编为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 醒神寺的中央,现任大家长橘政宗坐在首位,现任若头风魔小太郎坐在副手,风魔家主的对面是前执行部部长犬山贺,在两人下首,则是现任岩流研究所负责人宫本志雄和现任蛇岐八家外务负责人樱井七海,这就是这次到会的全部人员。 在诸位家主间,红烛正在静静燃烧,谁都没有开口,红烛的火光將诸位家主的脸照得阴晴不定。 半晌,坐在主座的橘政宗开口了。 橘政宗已经很老了,细密的皱纹攀上了老人的面庞,即使青春不再,但老人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无形中透露出的赫赫威严更是老人统领蛇岐八家多年的累积。 “诸君,本次会议,除了还在名古屋执行任务的稚生,在自卫队服役的龙马君...以及身体不適的上杉家主,所有人都已悉数到场。” 老人的话打破了醒神寺沉重的氛围,让到场的其他家主都略微放鬆下来。 “虽然我不该说这话。”犬山贺看向橘政宗,“但大家长您是不是对上杉家主太过放纵了?” 对面的风魔小太郎也俯首附和道,“大家长!上杉家主作为我们蛇岐八家的尊贵者,实在是太过於散漫了!这实在是...实在是有失体统!还望大家长多多规劝。” 在这一件事情上,两位平日里不怎么对付的老人罕见地站在了同一立场。 其实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那位据说是身体不適的上杉大小姐,此时正在这座源氏重工里当夜游神...这姑娘只是单纯的不想来而已。 但橘政宗包庇,宫本志雄和樱井七海资歷不足,所以只能由两位老人代为劝诫。 “哈哈...小姑娘也到了叛逆期了啊...”橘政宗尷尬地打著哈哈,甚至颇为失礼地用手挠著打理得整整齐齐的白髮,显然对这上杉家主也是无可奈何。 对於橘政宗来说,只要上杉家主不是哪天突发奇想著要跑出大厦,就算小姑娘要拆承重柱他也会帮忙递锤子。 “咳咳。”橘政宗假意咳嗽,想要转移话题,“上杉家主的事情我们下次再议,今天最重要的事情是討论怎么招待那些即將来访的贵客”。” 一时间,所有人的面容都严肃起来,如果说刚才关於上杉家主的话题还有几分缓和气氛的嫌疑,那现在这个话题无疑是压在眾位家主心头的一块巨石。 这一次来访的客人,实在是太过於特殊了。 “当代炼金大师、加图索家的少主,再加上守望者”的外界代言人。”樱井七海眉头紧皱,“先不说最后那个幸运的毛头小子,就那位加图索家的雾中恶鬼”再加上那位...” 这位美艷的熟妇说不下去了,如今整个混血种世界都知道,当有人单独遇到加图索家的少爷那基本没事,单独遇上那位炼金大师也还凑合,但如果同时遇上他们两位...那就请有多远跑多远,这两个傢伙凑在一起就是行走的天灾发动机啊! “那两位联袂来到日本,是因为他们发现了什么吗?”宫本志雄眉头紧皱,不得不把事情按最坏的方向思考,高达230+的智商在大脑里疯狂运转。 真不能说宫本志雄杞人忧天,看看这两个狠人近两年的所作所为吧,从“雾都伦敦”开始,这俩哥们儿在埃及挖开一座遗蹟並顺便沉了一座金字塔,在索马利亚炮轰海盗,最近又在隔壁的那个古老国家挑衅世家还炸了一座尼伯龙根—————— 诸如此类的劣跡可谓是数不胜数,罄竹难书...这导致两人“旅游”到哪,哪里的分部就提心弔胆最高警戒,生怕这俩大爷又给整出什么大事情...这不,前段时间他们在刚在隔壁逛了一圈,那里分部的部长和副部长就因公殉职啦!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犬山贺面无表情,从怀里抽出一沓传真,隨意地拋到中间。 传真如雪花般散开,纸上的文字让旁边的诸位家主看得心惊肉跳。 洛朗家族、高廷根家族、罗曼诺夫家族、加图索家族、夏洛家族、兰斯洛特家族、齐格飞家族———— 多个家族共同施压,內容出奇的一致,就是让蛇岐八家“好好”招待贵客,別有什么小动作————毕竟蛇岐八家也算是凶名在外,作为一个自治力度极高的分部,又奉行所谓的极道文化,虐待来这里实习的执行部专员可是当地的保留节目。 “嚯...再来一个就组成“八国联军”了。”上首的橘政宗亲自將地上的传真文件一一捡起,然后细细辨认。 “..有的,今天中午昂热老...昂热那个老傢伙和我通过电话。”犬山贺脸色冰冷,放在大腿上的手掌悄然收紧。“说是让我好好招待”他最看重的年轻人们。” 就在今天中午,犬山贺的手机上亮起了那个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號码,那个人已经几十年没有联繫过他了,但每当那个人换號码,老人总是会將新號码牢牢记在心里,连带著旧號码一起。 也许是出於憎恨,也许是出於义务,又或许是出於某种犬山贺自己都说不明白的情感,没有意义也好,虚情假意也罢,他就是这样做了。 犬山贺已经不记得他是用什么心情接起的手机,扬声器里传出那个人的声音...似乎又苍老了些许。 “呦,阿贺,听说你那边天气不错?” 犬山贺没有说话,只是倔强地等著那个人把话说完。 “莫西莫西,怎么不说话?”手机那头的人假惺惺地问了一句,又接著往下说,“我最优秀也最看重的后辈们即將蒞临日本,哦,他们可都是最棒的小伙子!” “阿贺,好好招待他们,带著他们看看你的家乡,把你最好的姑娘拿出来,我相信你的眼光,一定要让小伙子们觉得宾至如归啊。”说完,也不等犬山贺回復,那个人就直接掛断了通讯。 犬山贺全程都没有说一句话。 手指悄然捏紧,手机发出“咔啦咔啦”的声响,显然已经不堪重负。 呵...该说不出所料吗?犬山贺在心里嗤笑自己的天真,那个傢伙从来都是这样的不是吗?像个暴君一样高高在上的下命令。至於他?呵,只要趴在地上给暴君当脚垫就好,说不定还要殷切的舔暴君的皮鞋。 最优秀也最看重的后辈啊...犬山贺在心里咀嚼这个词汇,就像是在咀嚼牛皮,怎么都嚼不烂,咽不下,从里面渗出来的汁水是如此的苦涩。 像我这样最低劣的“学生”,就应该给“优等生”们“倒夜壶”,不是吗? “犬山君?犬山君!”大家长的呼唤让犬山贺回到现实。 “犬山君是身体不適吗?”橘政宗看著犬山贺,眼神中满是关怀。 “抱歉,走神了。”犬山贺摇头,“人老咯,不中用咯。” “那关於那几位的招待问题...”樱井七海在犬山贺旁边轻声提醒。 “交给我吧。”犬山贺哂笑著,“a片、援交女和红灯区,这不就是最吸引那些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们的日本特色”嘛。” “我一定让他们感觉宾至如归”。”老人说道。 “...我会通知稚生去接待他们的,年轻人之间才更有共同话题不是吗?”橘政宗看著明显有点上头的犬山贺,隱隱感觉有些不妥,於是用了一个折中的法子,“至於接待的场地,就劳烦犬山家主了。” “嗨!”犬山贺低头领命,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態了。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禪意的修行还是不到家啊...犬山贺在心里暗嘆。 奥地利心理学家阿尔弗雷德·阿德勒曾经说过,“不幸的人用一生治癒童年,幸运的人用童年治癒一生”。 犬山贺就是这样,那颗在童年被肢解得七零八落的內心,无论再怎么拼凑,再怎么修禪,都无法再让它完整如初。 无论老人再怎么怒吼,再怎么证明自己的强大,但有些东西,坏了就是坏了,那些嵌入记忆中的痛苦、屈辱和绝望,永远都无法忘怀。 “但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怎么招待他们。”末位的宫本志雄出声提醒,“而是要弄清楚他们这次来日本到底是为了什么。” 1 场面再次陷入安静,这是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避开不谈的话题...有时候逃避虽然可耻,但確实有用...就好像只要不聊到这个话题,隱患就不再是隱患,眾人还能求得片刻的心安。 “你们说他们会不会已经知道...”宫本志雄开口,语气忧虑。 “慎言!宫本家主!”风魔小太郎暴喝,好像只要宫本志雄不把那个称號说出口,那这个秘密就永远只有鬼神知晓。 “不得不防啊...”橘政宗嘆气。 橘政宗看著醒神寺外的东京夜色,即使是在晚上,城市的灯光依旧將天空照得蒙蒙亮。 其实老人的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这一次到来的两人究竟是不是恶客,如果真的只是来旅游的,那皆大欢喜,如果不是.. 蛇岐八家有太多太多的秘密不能让外界知晓了。 “..启动內部清洁”流程。”橘政宗环视眼巴巴看著自己的眾位家主,“將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家徽、文件和壁画统统藏匿起来,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樱井家主。” “嗨!”樱井七海受命,用了最恭敬的土下座,表示自己坚定的决心。 熟妇的身体紧绷,套裙下饱满的好身材一览无余,但在场的眾人表情严肃,谁都没有在意这香艷的一幕。 橘政宗的安排还在继续。 “动用辉夜姬进行自检,抹除网络上可能存在的一切隱患。”橘政宗看向宫本志雄。 “嗨!”宫本志雄应道。 “至於贵客的旅游行程,就麻烦犬山家主全程跟进了。”橘政宗看向犬山贺,“儘量不要留出太多的空白”时间...可不能让贵客们觉得无聊啊。” “我明白了,我会安排妥当,到时候也请各位家主出力配合了。”犬山贺说道,其他家主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至於风魔家主...”橘政宗最后看向蛇岐八家的若头。 “我明白,家族的忍者会在贵客落地后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最新消息將一刻不停地上报到您这里。”风魔小太郎立刻意会。 “如此甚好。”橘政宗点头,“那就希望诸君通力合作,共渡这次难关。” “现在,散会!”老人声若洪钟。 眾位家主陆续离场,只有橘政宗还跪坐在主位上,烛光明灭间,老人的面色静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日本,名古屋。 源稚生站在工厂外,一个人看著夜空,在繁华的城市里,就连天上的星星都显得暗淡。 莫名回想起了小时候,那时候自己还在鹿取小镇,有一个人陪著他,那里的夜空星光璀璨———— 想到这里,源稚生不由得开始烦躁起来,下意识地想要抽菸。 將手伸向口袋,源稚生的手顿住了,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他的最后一支烟在不久前已经被他用来耍帅点汽油了。 有脚步声靠近,源稚生知道是谁,所以他没有回头。 一双纤细的素手拈著执行部的风衣,忍者女孩踮起脚尖,將它搭在源稚生的肩膀上。 “心情不好?”女孩问道。 女孩果然很懂他,默默拿出一包烟,是他常抽的“柔和七星”。 “谢了。”源稚生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旁边的女孩已经点燃了打火机。 烟气入肺,源稚生整个人放鬆下来,旁边的女孩也不说话,静静陪在男人身边。 女孩的名字叫矢吹樱,是一个棒极了的姑娘,自从有了这位助理,源稚生感觉自己的生活水平直线上升,当然,作为代价,男人的自理能力也愈发糜烂。 两人身后的工厂里传出惨叫声,源稚生波澜不惊,继续抽自己的烟,身后的惨叫声颇有节奏,男人抽菸时的吞吐也很有节奏,菸头亮起,惨叫声停止,菸头暗下,惨叫声响起,两者倒是相得益彰。 工厂里,源稚生麾下的哼哈二將...或者说双花红棍正在对一名军部官员进行惨无人道的严刑逼供。 “说吧,说吧,早点说少点痛苦。”乌鸦一脚踩在官员的胯间左右碾压,看著被绑在椅子上的官员那扭曲的面容,循循善诱道。 “我我我...我真的不知道啊。”官员涕泗横流。 “还不老实是吧?”旁边的夜叉凶神恶煞,满脸横肉的面庞露出狞笑,再一次启动了旁边的压扎机。 “不要...不要啊!”官员发出惊恐的惨叫,胡乱挥舞著左臂,他的左手连带著一半小臂已经没了,断口处鲜血横流,隱约可见碎裂的骨头茬子。 “那就快给老子招!”夜叉拿起官员的右手就往压扎机里送,两个铁质滚轮距离手指只剩下十厘米的距离! 一旁的夜叉脚上的动作不停,很有眼色的给官员注射了一针肾上腺素,防止官员嚇晕过去。 “我真的不知道啊!”官员的眼泪源源不断的流下,看著自己仅剩的右手离压扎机越来越近。 “嘿!我这暴脾气!”夜叉单手捏住官员的手腕,將官员的右手一点一点向机器方向送,“你还没结婚吧?唯一的右手可是很宝贵的哦?来,我要倒计时了,三、二!” 还没有数到一,夜叉就直接將官员的手塞进了压扎机。 “啊啊啊!”官员的惨叫声在工厂里迴荡。 但官员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手指被挤碎、压平,然后脱落。 工厂外,源稚生皱著眉头又抽了一支烟。 “还没好吗?”源稚生面色不虞。 “好了,已经好了,少主。” 乌鸦和夜叉从工厂里走出来,话是乌鸦说的,旁边的夜叉正一脸嫌弃的脱掉自己最喜欢的夹克,此时夹克上沾满了鲜血,夜叉觉得穿在身上像是一个变態杀人狂...他明明只是一个黑道好不好! “...有问出什么吗?”源稚生看向乌鸦,两个人里源稚生觉得还是乌鸦更有脑子。 “什么都没问出来,他对於海上自卫队私自调动武力袭击游轮这事一概不知。”乌鸦摇摇头,“可能真的是抓错人了吧?” “有什么抓不抓错的。”夜叉在旁边恶狠狠道,“年纪轻轻就不学好,学人家收受贿赂,简直就是这个国家的蛀虫!我大日本就是因为这样的官员太多了人均gdp才上不去!” 你才是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人吧!?源稚生审视著夜叉,凶恶男人手臂上的纹身清晰可见。 不过我也没资格说他就是了,源稚生自嘲。 如果他还是当年那个嚮往正义的自己,一定会衝上来给现在的他邦邦两拳吧? 不知不觉间,源稚生发现他已经站到了这个国家的顶点,国家暗面最大的暴力组织向他俯首,而他是这个机构的执刀人。 像这样无辜的官员杀错了就杀错了,反正这个国家里还有不少人挤破了头想要官员的位置,明天这个职位说不定就会落到某个幸运儿头上,世界照常运转.. 只不过又平添了一份罪孽罢了。 过去少年那个想当人上人的愿望实现了,现在的他想吃什么吃什么,想要谁死就要谁死,但源稚生却发现自己一点都不快乐,只觉得沉重和疲惫。 我一定会下地狱吧?源稚生想著,不过这样也好,有人还在地狱中等著他,倒也不寂寞,不是吗? 这时,一旁的矢吹樱拿出手机,看著刚刚发过来的信息。 “追查游轮的任务取消,將会由其他人接手。”矢吹樱说著,將手机递给源稚生,“我们有別的任务了。” 源稚生接过手机,皱著眉头看他的老爹,也就是橘政宗亲手编辑的简讯。 “又有什么任务了?”夜叉嚷嚷著。 “..要我们去招待本部过来的贵客。”源稚生说著,视线在屏幕上的来客名单这一栏停留许久。 卡多克·阿尼姆斯菲亚·泽姆露普斯(路明非)、愷撒·加图索,这两个名字即使是源稚生也不得不慎重对待。 “哈!?带孩子”?”夜叉难以置信,“这种事情交给下面的人不就行了吗?” 日本分部,或者说蛇岐八家的人一向看不起本部来的专员,在这个盛行强者为尊的极道环境中,本部来的专员在蛇岐八家的人看来就是没断奶的乖宝宝,所以接待本部专员的任务也被戏称为“带孩子”。 “笨!”乌鸦一巴掌拍在了夜叉脑袋上,“能让少主出面接待的人会是那些普通专员吗?” 源稚生露出讚许的神色,果然乌鸦还算是有点脑子的。 “当然是那些看起来有点名气的傢伙啊。”乌鸦念念有词,“只有像我们少主这样英明神武的人才能把对面打的找不到北!” 源稚生的脸整个垮下,果然不能对黑道混混的智商抱有信任,他们除了用拳头思考,就只能用下半身思考了好吗!? “走了。”源稚生將手机还给矢吹樱,头也不回地走向悍马,“別忘了通知执行部的人来这里收尾。” 矢吹樱跟在源稚生身后,低著头在手机上操作。 “~少主等等我们啊!” 乌鸦和夜叉互相扯著后退向源稚生奔去。 发动机响起,悍马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 第84章 贵客到访 第84章 贵客到访 翌日,日本,东京,成田机场。 明月高悬,但成田机场门口依旧人流不息,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从这里入境日本,有人正站在门口,拿出手机拍下抵达东京的第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东京是如此的灯火灿烂。 有黑色的车流闯入手机取景框,在人群的惊呼声中,十几辆黑色奔驰车停在入口外的道路上。 黑西装的暴徒们纷纷下车,在周围人惊恐的眼神中,將出入境大厅围得水泄不通。 大厅里的警卫像是瞎了一般,对闯入的黑西装们熟视无睹,反而悠哉悠哉地返回了员工休息室。 一部分暴徒在门外站成一排,仅在中央留出可供一人出入的空隙,他们面容肃穆,不言不语,將腰杆挺得笔直...敬业的像是机场刚招募的保安。 有胆子大的游客小心翼翼地试探著走出大门,旁边的暴徒只是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就不再关注,这名游客如蒙大赦,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向机场出口跑去。 有了前人的示范,滯留在大厅中的游客纷纷向外撤离,效率不知道比平时快了多少。 有三名漂亮的女孩从黑色奔驰车上下来,也不急著进门,反而安静的站在门日,像是在等什么人。 走出大厅的人群主动在三名女孩身边分流,有人偷偷打量著女孩们的漂亮脸蛋,总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她们。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悍马姍姍来迟,停在奔驰车队旁边。 源稚生带著他的下属们赶到,看著旁边数量眾多的黑色奔驰,男人偷偷鬆了口气,至少他不用再为贵客的座驾发愁了。 他们是从名古屋一路开车到东京来的,还在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好在最后还是按时赶到了成田机场。 跟在源稚生身后的夜叉正揉著脑袋满脸委屈,还在为他的“完美计划”落空而感到惆悵。 矢吹樱冷冷地看著旁边的这个憨货,要不是这个没头脑的拖延,她也不至於没时间安排车辆。 几个小时前,就在源稚生还在思考用什么车迎接贵客时,夜叉看著在他们旁边缓缓驶过的可爱小黄车,某种惊世智慧瞬间涌入了他那颗只有肌肉的大脑。 载客数量刚好,顏色鲜艷,造型又別致,这简直就是天赐的宝车啊! 於是夜叉二话不说就提枪追了上去,在一对年轻夫妇惊恐的眼神中成功登上小黄车,將里面的驾驶员老头和刚放学的孩子们统统赶了下去。 在驾驶员心肌梗死的急促呼吸声和孩子们的哭声中,夜叉开著小黄车扬长而去,並將其停在了目瞪口呆的源稚生面前。 ...下一秒,源稚生就直接闪身来到驾驶位旁,无情铁手对著夜叉的脑壳子狠狠拍下。 时间回到现在,矢吹樱默默將手机递给走在前面的源稚生。 源稚生接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当地晚间新闻的头版头条,標题特意加红加粗。 《震惊!毫无人性的疯子劫持幼儿园校车!》 標题下方,一个脸上打著马赛克的暴徒出现在屏幕中,那熟悉的身形就算化成灰源稚生都认识。 沉默著將手机递还给矢吹樱,源稚生觉得自己的手又有点痒了,而掉到队伍最后的夜叉还捂著脑袋左顾右盼,完全不知道在几个小时之后会有什么在等著他。 如果真的將那辆校车开过来...源稚生莫名开始想像,一眾贵客连带著自己坐上宝宝巴士,在群眾的围观中渐行渐远.. 想到这里,源稚生莫名打了个寒颤,这一定会成为近年来最大最恶的外交事故吧?一定会吧? ...其实这还是源稚生不够了解即將抵达的一行人,他们中的一些人说不定会对这样特殊的“欢迎仪式”非常感兴趣也说不定。 “你好,我记得你叫...和纱对吗?”源稚生走到站在门口的三位美少女跟前,对著其中的一名美少女问道。 “是的,很荣幸少主还能记得我的名字。”和纱和她身后的另外两名姑娘一同向源稚生鞠躬。 “另外两位是...”老实说源稚生也就只知道眼前姑娘的名字了。 和纱是犬山家的姑娘,犬山家掌控著日本最大的风俗產业,全日本男人的梦中情人几乎有大半都出自犬山家。 而源稚生之所以认识和纱,也是因为这姑娘明面上的身份是一名音乐家,在日本各大电视台的出镜率很高。 和纱喜欢穿著露背的晚礼服登台,雪白细腻的脊背晃得人眼晕,无论是新潮的电子小提琴,还是古朴的钢琴,都能在这姑娘青葱般的手指下奏响动人的华章。 “她们是琴乃和世津子,都是家主最出色的女儿们。”和纱保持著鞠躬的姿势向源稚生介绍道。 ...大手笔啊。源稚生暗自感慨,能与和纱並列的,想必都是犬山家精心培养出来的优秀姑娘,她们都是在某个领域闪闪发亮的天才美少女,平日里必定是邀约不断,结果今天这些姑娘们推掉了所有行程,只为了服侍即將抵达的贵客。 如果三位美少女的粉丝们知道这件事,想必会有不少心碎的男人从东京塔上一跃而下吧?源稚生在心里满含恶意地想著。 “距离航班抵达还有多少时间。”源稚生问道。 “刚才已经向客服確认过了,还有三十四分钟,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布置欢迎仪式。”和纱將时间精確到分。 “很好,那就开始准备吧。”源稚生点点头。 出入境大厅里。 綾小路熏站在柜檯后,神色紧张地看著进进出出的黑衣人们。 现在的帮会成员都那么肆无忌惮了吗?绞小路熏打量著一些黑衣人不经意间露出的纹身,在心里默默想著。 將手偷偷伸向机场卫队的直拨电话,姑娘觉得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住了电话,一名如刀锋般锐利的年轻人瞥了可怜的姑娘一眼。 仅仅一眼,綾小路熏就感觉自己像是被刀架在了脖子上,於是姑娘只能衝著年轻人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很快就结束了,在此期间,还请忍耐。”年轻人说著,放开了按著电话的手。 綾小路熏鬆了口气,偷偷观察男人离去的背影。 年轻人的腰挺得笔直,长长的黑风衣被特意扣拢,像是一株道劲的黑松,男人行走如风,风衣的下沿摆动间,露出男人修长有力的大腿。 真是个像武士一样的男人呢...綾小路熏想著男人刚才的那惊世一瞥,心跳微微加速,更重要的是,那个男人真的带著刀。 出入境大厅二楼。 在走廊的死角处,野町大辅正偷偷拿著手机录製著楼下大厅里的场景。 野町大辅是附近学校的高中生,正趁著课余时间在这边的一家餐饮店里打工,其实他还是蛮喜欢这份工作的,工资高不说,还能正大光明的欣赏来自世界各地的美女。 精致的白俄罗斯瓷娃娃、典雅的东方美人、饱满的欧洲贵妇、热情的美国辣妹————各种风格的漂亮女性在这两个月里將野町大辅轰炸了个遍,导致他对班级里的那些青涩牙妹们再也提不起兴趣。 而今天... 野町大辅激动地看著手机屏幕,屏幕里,那些一看就很不好惹的极道分子正有序地捧著一个个花篮进入大厅,已经有红地毯从大厅的这头平铺到那头,等级更高的黑西装们笔挺地站在花篮之间,目不斜视。 难道是义大利教父或美国黑老大要和日本黑道领袖会面,商议组建邪恶轴心同盟进而攻占整个世界的地下社会了吗?野町大辅的中二之魂正在熊熊燃烧... 但隨即,三位风格迥异的美少女出现在少年的视线中,她们捧著花,正向著候机厅的方向走去,女孩们定製的高跟鞋在红色的地毯上起落,步履均匀,紧绷的小腿弧线是那样的白皙诱人。 她们是...野町大辅连忙打开手机里珍藏的相册,身著露背晚礼服的和纱、一身修身职业套裙的琴乃、穿著芭蕾舞裙露出白色芭蕾长袜的世津子,少年將楼下的美少女和照片中的人一一对应。 这一刻,野町大辅感觉到了世界的残酷和阶级的参差,少年们眼中那高不可攀的女神们,在今天却打扮得如此嫵媚动人...只为了充当博贵客一笑的接机少女。 一直有传言说日本那些千娇百媚的姑娘们都是某个“风俗业皇帝”的禁臠,本来野町大辅是不信的,直到现在他看到三位在事业上毫不相关的美少女联袂走来。 “唉...”野町大辅双目无神,他是和纱的狂热粉丝,可在今天,少年的梦醒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大厅外传来飞机落地的轰鸣声。 剎那间,在大厅里滯留的游客们看到所有的黑西装都肌肉紧绷,如临大敌。 “他们到了。”矢吹樱在源稚生耳边轻声提醒。 源稚生严肃点头,开始在脑內构思来客的样貌,以及自己待会儿该如何待人接物。 这方法是他老爹教他的。其实源稚生一向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来著,还是橘政宗冥思苦想给他提供了一套解决方案。 “气势,稚生,重要的是气势!”那时老人认真的对源稚生开口,“先想好自己要面对的是谁,在脑子里提前把等下要做的事情构想好,然后用气势压到对方,让对方不得不跟著你的步调走。” 后来源稚生按照老爹的教导尝试了一下...不得不说,这方法屡试不爽。 从照片来看,泽姆露普斯大师是一个比较冷漠的年轻人,自己应该同样保持严肃,要保持合適的距离同他握手。加图索少爷看起来是个和他老爹一样的花花公子,自己或许可以適当热情一点,拍拍他的肩膀,將准备好的雪茄拍他手上———— 这样想著,源稚生下意识地摸了摸藏在口袋里的高希霸雪茄,这还是樱给他准备的。 “嗤” 自动门划开。 源稚生猛然抬头,他已经严阵以待! 令人畏惧的邪眼爆发出摄人的神采! 可惜下一秒,邪眼的冷光凝固了,转而透露出一丝稚童般的茫然。 黑靴子、黑风衣、黑墨镜,来客们统一著装,如同黑色的浪潮般向他汹涌而来,简直比黑恶势力还像黑恶势力。 源稚生略感室息,就连一旁的矢吹樱都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把少主护在身后。 这就是...学院说的日本风情旅游团?源稚生眼角微微抽搐,看著向他走来的黑帮特色访问团。 “让娜,淡定。”走在最前面的路明非小声提醒背后略显兴奋,走路踢踏的魔女小姐。 涤纶质地的黑色包臀打底衫,外披一件立领和袖口都带著毛边的黑色薄款大衣,再踩著一双带扣的长筒高跟鞋。颯气十足的龙之魔女小姐堂堂出道! “有什么关係嘛。”魔女小姐在路明非背后小声嘀咕,“很合適不是吗?” “是是是。”路明非无奈地应和道。 其实你早就想穿这一身了吧?路明非在內心吐槽,他可是清楚记得当年在迦勒底管制室的档案库里,看到贞德·alter的这身灵衣资料后,让娜的灵基在自己心底尖叫扭动阴暗爬行... 意识到自己被先声夺人的源稚生立马调整状態,试图抢回主动权。 会面如战场,有死之荣,无生之耻...源稚生在心里提醒自己,眼中再次酝酿刀光。 “欢迎各位贵客蒞临日本。”源稚生淡淡开口。 “欢迎各位贵客蒞临日本!” 霎时间,大厅里所有的黑衣人齐齐九十度鞠躬,洪亮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震得顶板的灰尘簌簌落下。 早已等候多时的和纱、琴乃和世津子捧著花束上前。 路明非这边也不逞多让,同样是零、西芙和夏弥三位姑娘越眾而出。 六位美少女在中间承接花束,气氛严肃的像是两国来使会面。 围观群眾都屏住呼吸,好像下一刻双方代表就会站出来,就日本黑道问题发表建设性讲话。 二楼角落,野町大辅偷偷用手机拍摄下这歷史性的一刻。 矢吹樱端著摆满了香檳酒杯的托盘上前,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嗨~那么麻烦干嘛。”愷撒上前,在矢吹樱惊讶的目光中隨手取过两杯香檳酒。 愷撒越过助理小姐,径直走到源稚生面前,將一支酒杯塞到他手里。 “cheers(乾杯)!”愷撒说著,碰了碰源稚生僵握在半空中的酒杯,將自己的那份一饮而尽。 “————”源稚生默默看著被强塞到手里的酒杯,只能主隨客便,也仰头饮尽酒液。 “接待仪式做的不错。”黑色的长风衣穿在身上,愷撒將源稚生的肩膀拍得啪啪作响,透露出一股黑帮教父般的牛逼感,“你们的诚意我感受到了。” 隨后愷撒注意到源稚生风衣口袋里突出的轮廓,作为资深菸民的他一下子就认出了那是什么。 愷撒也不客气,伸手就从源稚生的口袋里抽出那只装著高希霸雪茄的铝管。 “品味不错嘛。”愷撒讚赏地看著源稚生,“我还以为日本人只会抽女人烟来著。” 说著,愷撒又將雪茄塞回源稚生的口袋,还顺手在那里拍了拍,像是在表示愷撒大爷对源稚生小弟的认可。 源稚生努力强撑的威严气势终於溃散了,他觉得刚才特意將刀交给夜叉保管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好想劈了这个混帐东西啊...源稚生突然觉得还是打打杀杀比较適合他。 余光求助似的看向矢吹樱,源稚生希望他的万能助理能来替他解围。 可惜助理小姐现在也是自身难保,只见托盘上的香檳已经被路明非等人取走,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各样的伴手礼,白银小雕像、宝石饰品甚至还有一个恐龙玩偶————这些东西已经堆满了整个托盘。 面对这样的情况,矢吹樱也有点犯迷糊,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或许应该先把这些礼物收起来? 还好,现场还是有老成持重的人在。 眼见场面即將失控,一个老人走到路明非面前,向少年鞠躬。 “欢迎泽姆露普斯大师蒞临日本,在下长谷川义隆,见到阁下不胜荣幸!” 爱卿免礼平身...说真的路明非真的很想来上这么一句。 “很高兴见到长谷川阁下。”路明非最终还是选择了较为正常的交流方式。 “一直滯留在机场並非我等的待客之道,还请贵客移步。”长谷川义隆抬头,“家主已经备好了酒宴,静待贵客入席。” “哦?”路明非挑眉,“是那位犬山家家主吗?” “正是。”长谷川义隆点头,“家主已经准备好了最隆重的招待仪式,家主称其为“男人的酒宴”,还望贵客赏光。” “男人的酒宴?”不远处的愷撒听力颇好,连忙凑过来问道,显然对此颇为感兴趣。 一直被愷撒纠缠的源稚生长出一口气,感激地看著长谷川义隆。 “那就走吧。”路明非点点头。 “请。”长谷川义隆在前面领路。 隨著路明非一行人远去,后面黑西装们卷红毯的卷红毯,捧花篮的捧花篮,在游客们的注视下將现场恢復原状,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没想到还挺有素质。 出入境大厅,绞小路熏目瞪口呆的看著一眾酷哥美女在黑西装的保护下离场,只觉得人生很幻灭。 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只是为了迎接这批少年少女?绞小路熏见鬼般的看著离去的极道分子。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西装暴徒们的神色没有丝毫不满,有的仅仅只是敬畏,他们自觉围拢在少年少女周围,就像夜游的百鬼终於找到了他们的鬼王。 > 第85章 玉藻前俱乐部 第85章 玉藻前俱乐部 东京,新宿区,玉藻前俱乐部。 东京是一座不夜城,即使到了夜晚,这座城市依旧沉迷在红灯绿酒中。 如果说夜晚的东京是一串闪闪发光的项炼,那新宿区,一定是这串项炼中最闪亮的那颗明珠。 得益於提前申请的交通管制,黑色的奔驰车队在新宿区畅行无阻,来往的行人纷纷驻足观望,猜测车上坐著的到底是哪方达官显贵。 最终,奔驰车队停在新宿区最豪华的一家夜总会门前,车上穿著黑风衣的男人们纷纷下车,女孩儿们已经被带去酒店入住,而男人们的夜生活显然才刚刚开始。 “所以,这就是男人的酒宴”?”愷撒看著眼前被漆成朱红色的花梨木大门,愉悦的吹了声口哨。 “玉藻前俱乐部?”路明非看著楼顶流光溢彩的招牌,读出了俱乐部的名字o “这里是犬山家族旗下最奢华的俱乐部。”长谷川义隆介绍道,“家主说既然贵客临门,就要用最好的地方进行招待,今夜的玉藻前俱乐部只为诸位贵客开放。” “这个夜总会有什么说法吗?”愷撒饶有兴致的问道。 对此长谷川义隆倒是颇为自信,“这间俱乐部可是东京男人心中的圣地哦! 全东京的男人都知道想看美女就去涩谷街头,但是啊,还有一种说法是在涩谷逛一圈,不如来玉藻前看一眼。” 这一刻的老人神气且骄傲,好像他介绍的不是一处风月场,而是一座豪华的宫殿。不过或许对於老人来说,这里就是他和家主一砖一瓦建起来的宫殿吧? “..所以这里才会被叫做玉藻前”?”路明非看著眼前的风月之地。 如果让某只立志成为优秀人妻的咪咕狐狸知道有人用她的名字开了一家全东京闻名的风月会所...路明非打了个冷战,隱约看到玉藻静石从天而降的景象.. “当然,毕竟玉藻前可是神话中那位九尾妖狐的名字啊。”长谷川义隆感慨道,“无论祂是妲己还是藻女,都是祸国殃民的美人啊,而玉藻前俱乐部,主打的就是漂亮美人!” 在老人说话间,玉藻前俱乐部的大门从內部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对穿著红色和服的双胞胎女郎。 女郎身上的红色和服显然经过了大胆的修改,被设计成肩且高开叉的样式,露出女郎圆润的肩膀和白皙的大腿,隱约可见的深邃沟壑能让人將目光一头栽进去。 “咳咳。”如此香艷的一幕让礼塔赫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欢迎贵客临门。”双胞胎女郎齐齐鞠躬,和服前襟隨重力下垂,那一抹雪白一览无余...这下所有绅士的视线都开始躲闪。 “诸位,请进吧。”长谷川义隆在前边引路,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显然早就已经习惯。 入目所见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地面用水晶玻璃无缝拼合而成,迷幻的彩色灯光从穹顶投下,抬头望去,儘是古雅的木柱和红牙飞檐,有一道绕墙而建的朱红色木楼梯盘旋而上。 现代和古典,真实与虚幻,本来相互对立的要素在这里完美融合在一起,让人仿佛真的置身於神明的殿堂之中。 “嚯~你们还挺会享受的啊。”愷撒对一旁的源稚生挤眉弄眼,並试图对其发动肘击。 “我也是第一次来。”源稚生面无表情,不声不响地躲过愷撒的身体接触。 当眾人踏入大厅,位於二楼的乐池开始奏响古典的三味线,在管弦的震动声中,有天光打到中央的舞台上,早已等候多时的舞女们开始起舞。 彩袖纷飞如蝴蝶,青丝甩动如细柳。女孩们的舞姿开合中带著轻盈,优雅中透著嫵媚,明明只是简单的弓腰抚袖,却能让观眾透过布料,看透女孩们曼妙的身姿。 “诸位,请走这边。”长谷川义隆故意带著眾人径直穿过舞池,向楼梯的方向走去。 女孩们朝著贵客们微笑,捏著衣袖的縴手在前方划过,入眼皆是长腿起落。 女孩们对距离把握得很好,即使有人从她们中间穿过,女孩们依旧能在保持舞姿不变的情况下,给贵客们留出一条前进的道路,甚至还能调整角度给贵客最佳的观赏体验。 舞池上的女孩们仿若真的是妖狐成精,她们的一顰一笑、一举一动,尽显清纯的诱惑。 “嗨,小伙子们,对老夫的安排还满意吗?” “啪!” 屋顶的彩球爆开,无数的樱花花瓣飘下,带著花朵的芬芳落在眾人肩头。 有一个穿著藏青色和服的老人站在三楼,手里敲著白色的小摺扇,正微笑地看著楼下的年轻人们。 长谷川义隆带著眾人沿著楼梯盘旋而上,最终停在了老人跟前。 “家主,贵客已经带到。”长谷川义隆向老人鞠躬。 老人就是犬山家的家主,犬山贺。 路明非默默打量著老人,黑白相间的短髮,剑眉星目,依稀能看出几分年轻时的俊朗,想必当年也是一个能迷倒万千少女的美男子。 “诸位舟车劳顿,一路辛苦啦。”犬山贺笑眯眯地向眾人打著招呼,“这里已经略备薄酒,还望诸位赏光入席。” 一旁的隔间门被推开,里面竟然是一件素雅的和室,和外面妖艷的景致形成鲜明的对比。 此时和室內已经摆好了桌案,桌案旁的插花开得正艷,静待客人的入席。 眾人落座,路明非、愷撒和楚子航坐在一侧,礼塔赫、帕西和夏日坐在三人身后的陪席。 但出乎意料的是,坐在主位的竟然是源稚生,而作为当地主人的犬山贺屈居侧位。 路明非和愷撒无声对视,都意会了彼此的意思,看来,源稚生在蛇岐八家的身份非同一般。 “好了,既然所有人都已落座,那晚宴就开始好了。”犬山贺说著,隨意拍了拍手。 有日本琵琶的琴音响起,两侧的隔间门在无声无息间推开,穿著素白色和服的漂亮姑娘们端著托盘,屈膝跪行,行进间没有一丝响动,托盘上的清酒没有一丝涟漪。 “请慢用。”路明非的耳边响起来女孩柔软的声音。 路明非侧头看去,发现竟然是见过一面的和纱,此时这位姑娘已经悄然换下了接机时穿的礼服,一身素白色的和服穿在姑娘身上,衣领下露出白皙的后颈。 再向旁边看去,愷撒的旁边是琴乃,楚子航的旁边是世津子,就连源稚生旁边都被安排了一个女孩,都是一等一的漂亮姑娘。 嚯...美人计啊。路明非瞄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犬山贺,发现犬山贺也正在看著他。 “最近昂热校长身体还硬朗吗?”犬山贺和蔼地问道。 “多谢犬山家主掛念,教父身体健康,雄风不减当年。”路明非回应道。 “那可真是太好啦。”犬山贺说著,“可惜这次昂热校长没来,我可是专门给他准备了不少漂亮姑娘呢。” “哦?昂热校长也会对年轻的漂亮姑娘感兴趣?”愷撒接话道。 “男人嘛!”老人一提到这个话题就眉飞色舞,再也没有了长者的架势,“东方有句古话叫美人配英雄”,像昂热校长这样的大豪杰,自然也就只有最娇艷的姑娘才能配得上他。” “哦?你的意思是我们还算不上豪杰是吗?”愷撒挑眉,开玩笑道。 “怎么会呢?”犬山贺连连摇头,“诸位可都是少年俊杰啊,不然老夫也捨不得请出自己最看重的乾女儿们。” “来,我来向诸位介绍一下。”犬山贺目光炯炯。 “和纱。” 路明非旁边的女孩微微俯身。 “年轻的音乐家,擅长电音小提琴,不久前在纽约的金色大厅演出过。” 犬山贺的脸上满是得意。 隨后老人又看向愷撒旁边的姑娘。 “琴乃,一名职业五段的棋手,在朝日电视台主持围棋节目,每一期的收视率都是爆满。” 毕竟有哪个棋迷能拒绝一名美少女棋手呢? 愷撒一脸讚赏的看著旁边的姑娘,琴乃蝽首低垂,耳郭微红,似是有些羞涩。 最后老人一脸讚赏地看著跪坐在末尾的世津子。 “世津子,天才的芭蕾舞者,也是天才的剑客,在剑道上也算是得了几分老夫的真传。” “全赖家主大人栽培。”世津子向犬山贺俯身,语气中充满了感激。 “bravo!都是好姑娘啊!”愷撒大声讚嘆道,向犬山贺举杯。 对於优秀的姑娘,愷撒总是不吝讚美。 “哈哈哈!是吧?”犬山贺开怀大笑,向愷撒遥遥举杯。 如果说犬山贺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那毫无疑问就是这些他精心培养的姑娘们。 见到有人讚赏自己的姑娘,犬山贺也与有荣焉。 一杯酒下肚,清酒的寡淡滋味让愷撒微微皱眉。 一旁的琴乃很有眼色,默默退出去,回来后给愷撒换上了威士忌。 愷撒用讚赏的眼神看著姑娘,又有能力还善解人意,这样的姑娘谁不喜欢呢? 楚子航那一边,世津子也在给少年斟酒。 “楚先生也用刀吗?”世津子看著靠在一旁的村雨。 “算是惯用的武器。”楚子航回应道。 “哦?”世津子的眼睛亮了起来。 “单纯的酒宴未免过於寡淡。”世津子兴致勃勃的看著楚子航,“不知道楚先生有没有兴趣和小女子切磋一二?” 场面瞬间安静了一瞬,路明非和愷撒对视一眼,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坐在主位的源稚生皱眉看向犬山贺,老人自顾自的喝酒,若无所觉。 “..好。”楚子航看了世津子一眼,直接答应下来。 房间中央的花盆被撤下,留出可供两人切磋的空间,楚子航和世津子相对而立。 “剑士决斗没有衬景的音乐怎么行?和纱。”犬山贺兴致勃勃的看著中场,出声提醒道。 和纱歉意的向路明非笑了笑,接过侍者递上来的三味线。 縈绕房间的日本琵琶暂歇,姑娘拨动琴弦,哀婉中带著一丝杀气的曲调响起o “小太刀二刀流,请指教。”世津子摆开架势,双手正反手握刀。 “...没有流派,目前还在学艺。”楚子航下意识看了一眼路明非。 “看你的样子,泽姆露普斯大师也会剑道吗?”世津子试探性地问道。 “我们的剑道都由大师传授,我是里面基础最差的。”楚子航实话实说,他跟隨路明非学习剑道也不过区区几个月,甚至他的用刀天赋连路明非都摇头嘆息。 “我第一次见到天赋比我还差的。”这是路明非的原话。 对此楚子航也心知肚明,对於所谓的剑招,少年一向是能用的像模像样就行,所谓的意境、所谓的武道,他一向是不甚了解的,至於他为什么能和愷撒打得有来有回... 场上,听到这句话的世津子脸色冷了下来,也许楚子航不觉得有什么,但听在外人的耳朵里可谓是嘲讽力拉满。 “那就请多多指教了,楚先生。”世津子有些咬牙切齿。 “..请多指教。”楚子航点头,也不拔刀,直接握住刀柄和刀鞘的连接处,连刀带鞘一起向世津子砸去。 “咚!” 沉闷的跪地声响起。 三味线的琴音中断。 楚子航单手持刀,只是一击简单的劈砸,对面的世津子单膝跪地,两把小太刀架住刀鞘,小太刀的刀背已经抵在了姑娘的额头上。 “...你输了。”楚子航淡淡说道。 一招,仅仅只是一招,世津子引以为傲的小太刀二刀流,所谓的“后先之先”都成为了笑话。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世津子的一切技巧都毫无用武之地...颇有当年宫本武藏用船桨抽死佐佐木小次郎的美感。 数值,正是成王的理由! “啪啪啪。”犬山贺率先鼓起了掌。 “啪啪啪。”源稚生跟著鼓掌,看向路明非的目光有些诡异。 “..不愧是英雄出少年啊。”老人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些勉强,这根本就不是剑道! “大师的剑术...还真是大工若拙啊。”被迫停下弹奏的和纱勉强打著圆场。 “见笑了。”路明非向著犬山贺尷尬地笑道,这货绝对不是我教出来的! 最终,一场剑术比试草草收场,酒宴继续。 “咳咳,不知道贵客对於接下来的行程安排有什么要求吗?”犬山贺开门见山。 该討好的也討好了,该试探的也试探了,老人觉得有些事情还是问清楚的好。 愷撒看了一眼路明非,於是路明非开口道。 “不知道犬山家主有没有听过...”路明非顿了一下,“冬木市这个名字。” 东京半岛酒店。 顶层的总统套房內,和纱正在向坐在沙发上的路明非鞠躬告別。 “今天的行程就到这里啦,希望泽姆露普斯大师能在这里住得习惯。”和纱温和地说著,“我和琴乃、世津子就住在隔壁,如果有需要,隨时传唤就好。” “麻烦你了。”路明非点点头,“我送送你吧。” 说著路明非就要起身。 “欸...不必...”和纱刚要阻止,路明非的风衣拉链就在不经意间擦过姑娘的手臂,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 “啊...”和纱发出惊呼。 “没事吗?”路明非关心道。 “没事,一点小伤口罢了,说不定明天就会癒合。”和纱不在意地笑了笑,“那我就先回去嘍。” “嗯。”路明非点点头,看姑娘走出房门。 重新坐回沙发上,路明非微微提起风衣,一丝血液被提取出来,正在手心起起伏伏。 “bb。”路明非拿出手机。 “在的在的。”紫发小恶魔系后辈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蛇岐八家最近的动向怎么样。” “还在努力地进行扫尾工作呢,想要把那些不想让老板知道的东西统统藏起来~”bb坏笑道。 可惜蛇岐八家再怎么小心谨慎,也绝对想不到他们信任的辉夜姬在电子世界的暴君面前只是一个呆呆傻傻的小姑娘...就是那种给一根棒棒糖就能骗三次的那种。 “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吗?”路明非愜意地靠在沙发上,信息的单向透明对作为魔术师的他来说很有安全感。 “不得不说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还不错,重要的东西基本都不会上传到网络。”bb哼哼著,“不过还是能从部分文件和组织成员的体检报告上看出一些端疑,他们对於组织內成员的血统保密性非常看重。” “所以你才让我试著收集一下他们的血液?”路明非看著手中的血液,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而且来之前教父也提醒我说日本混血种的血统有问题...” “那就让我看看吧,这血到底有多特殊...”路明非自言自语著,將血液送入口中。 同调...开始。 要素...解明。 “嚯!”路明非惊嘆,他好像又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啊。 就在这时,路明非的背后有一道黑影浮现。 让娜把玩著路明非的头髮,语气幽幽。 “又带了个小姑娘回家,魅力不错嘛...” 说著,魔女小姐俯身,嗅了嗅路明非身上的味道,露出嫌弃的表情,“都是小姑娘身上的味道呢...” “我想我可以解释...”路明非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 “晚了。”魔女小姐恶狠狠说道,然后手上的动作稍稍用力。 “咔啦~” 路明非的脖子右拧。 同一时间,总统套房往下数五层。 —— “命苦啊~”欧米茄正一脸苦涩的躺在双人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著觉。 你说那位炼金大师去哪里不行,偏偏跑到日本来做什么呢!? 这里很好玩吗?这里很有意思吗? 欧米茄狠狠地咒骂著不消停的某人。 要知道这里可是测试某位“少爷”天命的试验场啊,某个老不死的幕后黑手可是很看重这里的。 欧米茄鬱闷地翻了个身,现在好了,他又要加班了。 深呼吸~深呼吸~呼我不生气...我真的一点都不生气。欧米茄开始催眠自己。 “希望你別搞什么大事情啊...”睡意终於涌来,欧米茄缓缓闭上眼睛。 不然我就不得不冒险除掉你了啊.. > 第86章 源氏重工 第86章 源氏重工 翌日,东京半岛酒店。 “嗨,bro,早上好啊...话说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愷撒向仰靠在沙发上的路明非打著招呼,此时愷撒隱约间仿佛看到了黑髮青年飘在半空中的魂灵.. “等你真正有女朋友就知道了。”路明非勉强回魂,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笑容。 明明第一次见到零和让娜通力合作,明明第一次同时有两位美人相伴,明明两件快乐的事情凑到了一起...但事情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路明非的双眼又开始空洞,灵魂出窍,开始探寻宇宙的真理,狗是猫生的,猫也是狗生的... “...不过话说你上传到群文件的內容確认过了吗?”愷撒决定不在自己不了解的领域继续纠结,转而问起了路明非在早上群发的文件,文件內容很杂,但最重要的总结起来就一句话。 日本混血种的血统有问题,他们的血脉源流不属於已知的任何一系龙王。 “嗯...”路明非隨意应道。 “那你打算怎么做?”愷撒在路明非旁边坐下,帕西为少爷端来一杯清茶,然后站在一旁默默的听著两人的谈话。 “老实说这帮日本人恭顺起来还是蛮贴心的,连我们入住的套间都是定製风格。”愷撒舒服的在沙发上伸著懒腰。 其实愷撒大爷对於蛇岐八家的服务还是非常满意的,不仅给他们送来了美少女陪玩,就连房间的样式都按照他们各自的喜好进行了调整。 愷撒的房间是带有丝绒和水晶吊灯的欧式风格,路明非的是大理石贴面的俄式风格,楚子航的是红木家具的中式风格。 只能说日本人在细节方面做得还真不赖,愷撒在心里感慨,至少他確实感到了宾至如归的感觉...甚至还有一点受宠若惊。 “什么都不做。”路明非撇了一眼旁边即將被蛇岐八家的糖衣炮弹腐化墮落的某人。 “日本混血种的血统异常和我们有什么关係,我们只是来这里找东西的,贸然挑破对方的秘密对双方都没好处,我们又不是来找茬的...只是提醒你们多留一个心眼罢了。”路明非说道。 “行,我知道了。”愷撒点点头表示了解。 这时,路明非房间的门被推开,两名容光焕发的美少女走了出来。 女孩子晨起打理总是要花一点时间的。 “早上好啊姑娘们!”愷撒向她们打著招呼。 “早上好,大少爷。”让娜隨意应付了一句,坐到了路明非的另一边。 “早上好,愷撒。”零打著招呼,乖巧的走到路明非身后,替他按压太阳穴,路明非发出了享受的哼哼声。 这时愷撒环顾一圈,发现楚子航他们还没有到场。 “楚子航他们呢?”愷撒向楚子航所住套间的方向张望。 “他们早就起来了,现在应该是在餐厅吧?说是要亲自体验一下总统套房的待遇什么的。礼塔赫陪他们一起去了...所以某人还是起得最迟的。”路明非鄙夷地看向愷撒。 “谁说的。”愷撒打了个响指,向自家管家示意,“帕西。” 某个无良少爷二话不说就將自己的女僕卖了。 帕西意会,返回套间將西芙“捧”了出来...真的是用捧。 奶猫女僕柔软得不可思议,帕西环著女孩柔弱无骨的腰肢,女孩软塌塌的掛在帕西的手臂上,四肢无力的晃动,整个人还处於迷迷糊糊的间隙,正在发出软糯的咂嘴声...破案了!猫果然是流体! “嗨嗨~早饭来嘍!”夏弥的声音从套房外传来。 套房大门被推开,夏弥几人推著餐车进来。 “鏘鏘!”夏弥打开盖子,向眾人展示餐盘上丰富的食物种类,“英法德美中日,各地的早餐应有尽有哦~” “帮了大忙了!”愷撒欢呼著扑了上去。 “少爷,这是刚才和纱小姐给我的今日份行程安排。”礼塔赫將一张列印纸递给路明非。 “嚯!满满当当啊。”路明非看著列印纸上密密麻麻的行程安排,时间甚至精確到了分。 “我看看噢...”让娜凑了过来,將脑袋靠在路明非的肩膀上。 “今天白天的主要活动是...银座购物!”魔女小姐的眼睛亮了起来。 傍晚,源氏重工。 一层大厅。 “话说我们有必要把行程安排得那么满吗?”路明非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抱怨著。 “如果泽姆露普斯大师觉得行程太紧凑的话,明天我会做出適当调整的。” 和纱给路明非递上一瓶水,轻声安慰道。 愷撒在路明非身边坐下,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就当是陪女孩们了,真正的绅士一定要在这方面保持耐心。 “7 “而且这不是你身为男朋友应该做的吗?”愷撒笑得有点蔫坏。 “你是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吧?”路明非没好气地看著愷撒。 不远处,夏弥正和楚子航嘰嘰喳喳的討论著今天的收穫,少年默默地递出一个盒子,里面装著的是今天下午女孩看上了,又因为囊中羞涩而放弃掉的手錶。 “诸位今天玩的开心吗?”源稚生这时带著他的下属们走过来。 “呦,少主好啊~”愷撒学著下属的样子向源稚生打著招呼,让源稚生微微皱眉。 “多谢招待,今天我们玩的很尽兴。”路明非说了一句场面话。 “如此就好。”源稚生点点头,“接下来还请诸位移步,我將带著各位参观源氏重工。” 路明非和愷撒对视一眼,这次由愷撒开口。 “参观什么的就算啦,我觉得这里还是蛮好的。”愷撒老神在在,指了指大厅中形形色色的人群。 即使到了傍晚,大厅里依旧人声鼎沸,充满当地特色的谈话正在进行。 “报告!江户川区有新的帮派成立,名字叫新选组”,这是报备文件,还请课长过目!”某个小组员声音洪亮,很有精神。 “八嘎!”课长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你是没读过书吗!?新选组”这样的名字你都给通过了!?打过去让他们重新起个名字!” “嗨!”组员连连应和,在心里嘀咕著课长小看自己的文化水平,我明明是国中肄业的高材生好吧? “世田谷区近几天的飆车行为日益猖獗,已经严重影响了当地治安,当地警察署向我们发来求助邮件!”一名穿著0l套裙的文职姑娘將一份传真文件递给同样坐在休息区的老人。 “呜...確实是个棘手的问题。”老人皱著眉,“都是一群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啊...剁手指的威胁恐怕嚇不到他们。” “呵,这样的小鬼总以为自己能干一番大事业,天不怕地不怕的。”老人旁边的下属a嗤笑道。 “但问题是怎么让他们消停一点,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吧?”下属b皱眉,对於雅库扎青年他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啪!” 老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垫在桌子上的玻璃瞬间绽出道道裂纹.. 看来明天又要换新的玻璃垫了...穿著0l套裙的姑娘开始认真思考换软玻璃垫的可能性。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我们就讲武力。”老人眼中凶光毕露。 “把我珍藏的道奇开出来。”老人字字鏗鏘。 “哦!在飆车界,谁贏了谁说话!”下属a崇拜地看著老人,对老人的智慧自愧不如。 “走走走,飆车去,老夫还能怕了这帮小年轻不成?”老人站起身来,他会让这帮小后生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公路之鬼”! “!!哦!”下属们欢呼著,跟著老人远去。 “————“ 源稚生沉默地看著周围的群魔乱舞,忽然觉得有些丟脸。 “既然诸位贵客想要找地方休息,我倒是知道一个不错的地方。”万能的矢吹樱小姐再一次站了出来。 源氏重工28层。 这里是一整层的办公大厅,大厅中央被办公桌隔成了一个个小隔间,数以百计的女孩坐在隔间里,一边接听电话一边操作电脑,房间里迴荡著女孩们清脆的“哈依哈依”的声音。 此时眾人正坐在大厅侧面的休閒区,隔壁就是正在工作的俏丽接线员们,双方之间仅隔著一道玻璃。 “怎么整的和政府大楼里的行政服务中心似的。”路明非向旁边的助理小姐问道。 “这些都是本家的接线生,全国各地的黑道成员在需要帮助时都会拨打本家的热线电话。”矢吹樱解释道,“对於活在社会暗面的黑帮分子来说,本家的热线电话可比警视厅的报警电话要好用得多。” “而且对话態度也更亲切不是吗?”愷撒看著外面语气轻柔的接线员。 “这就是本家在日本的意义。”源稚生说道,“在政府照顾不到的阴暗角落,本家会维持相对稳定的秩序...甚至我们也接听来自平民的求助电话,哪里受灾了本家也会委派当地的帮派分子赶赴第一线救灾。” “就像是一个自成体系的小社会。”楚子航总结道。 “就是这样。”源稚生点点头,“本家就是这个国家的暗面,镇压著那些见不得光的牛鬼蛇神,让正常的社会秩序不至於彻底乱起来。” 显然,蛇岐八家已经在这个国家扎根太久了,久到已经和这个国家密不可分,久到当地的各行各业都有蛇岐八家的影子。 不过这和加图索家有什么两样吗?愷撒在心中哂笑,或者说全世界的混血种家族都一个样,蛇岐八家只是躬耕的更深一点罢了,谁也別说谁。 “不过你们这边的工作环境还真的挺不错的哈。”愷撒注意到接线员小姐姐们的桌角上都放著各式各样的小零食,每一张桌子上都有,还不带重样的。 “..——“ 源稚生和矢吹樱下意识地对视一眼。 “企业文化。”源稚生生硬地解释道。 其实接线员们这样的做法涉及到一则有关於源氏重工的不可思议传说。 有传闻说,只要有人在二十八层放上一些小零食,然后在对应的工位上安心工作。 那么当那个人在下一次转头时,就有可能看到传说中的幸运巫女正站在工位旁,小口小口吃著零食,並用亮晶晶的大眼睛看著你。巫女小姐不会和你说话,你也只需要继续安心工作,巫女小姐会自己悄然消失。 然后被祝福的那个人就会幸运一整天! 最最重要的是,这一则传闻是真的! 於是接线员小姐姐们每天都会变著法子地在桌角摆放零食,榛子巧克力、夹心小饼乾、怪味水果糖————只求能诱捕到某位代表幸运的巫女小姐... 而联络部的高管也对此听之任之,她能怎么办呢?那位可是上杉家的大小姐啊! 於是,二十八层的接线员小姐姐们愈发地肆无忌惮,桌角上的零食种类也愈发多样,甚至某天有人直接放上了一个生日蛋糕...不过某位幸运巫女驾临的次数倒是真的肉眼可见地增加了.. 零食取餐点...get! “这样啊...”愷撒点点头,也不多问。 “不过从行程上来看我们等下要在30楼用餐?”路明非主动扯开话题。 “是的。”源稚生点点头,“这是一场比较正式的晚宴,届时诸位家主都会到场。” 说著源稚生又看了看手錶,看向眾人说道,“时间差不多了,还请诸位做好准备。” 家主齐聚的晚宴啊...路明非在心中暗忖,那么大动干戈,又是为了什么呢? 总觉得,日本这块地界的秘密有点多啊。 第87章 白狼与巫女 第87章 白狼与巫女 源氏重工,醒神寺。 玻璃幕墙外的东京依旧是灯火通明,偶尔有迷路的海鸟被灯光吸引,拍打著翅膀从旁边掠过。 醒神寺里觥筹交错,有一场晚宴正在这里召开。 宴会依旧採用分餐制,路明非一行人坐在靠墙的一侧,抬头就可以看见璀璨的市景,蛇岐八家的家主陪坐在对面,大家长橘政宗坐在上首,而源稚生则坐在橘政宗的侧边...倒是有几分当朝太子的味道。 路明非和愷撒正在眉目传情...啊不,眼神示意,更加確定了源稚生在蛇岐八家的地位绝对不简单。 是下一任的继承人吗...路明非暗自思索,看起来两人並没有什么血缘关係。 既然不是靠父子之间的血脉传承,那蛇岐八家权力交接的依据是什么呢?. 血统? 又有新的菜品被穿著黑西装的男人端上来,他们走路无声无息,放下菜品就离场,显示出极高的素养。 新上的菜品是一道蓝鰭金枪鱼刺身,显然是前不久刚从海里捞上来的。 蛇岐八家的御用厨师经过简单处理后,用精细的刀工將金枪鱼腹部最肥美的部位切片,力求保证鱼肉最鲜美的味道。 案几上,碗碟中的每一片鱼肉都厚薄均匀,鲜红的肉质上有雪花般的纹路绽开。 “你喜欢吃吗?”路明非看著旁边正在大快朵颐的愷撒。 “不得不说日本人在处理鱼这一方面的水平还不错。”愷撒说著,让人很难判断他到底是在讚美日本人会做鱼,还是在嘲讽日本人穷的只剩下鱼可以吃。 “..给你了。”路明非將自己的那一份递给愷撒,他一直都吃不惯生的食材。 在路明非身后,让娜和零也做出了相同的动作...颇有一种夫唱妇隨的味道。 女孩们將碗碟递给帕西,帕西又將它们递给前面的愷撒。 於是愷撒桌上一下子叠上了五份金枪鱼刺身...就像是在吃自助餐似的。 “我拿一份走。”愷撒旁边的楚子航抽走一份金枪鱼刺身,將它递给身后的夏弥...刚才夏弥正试图从哥哥的碗里夺食。 其实在日本的餐桌礼仪上这么做是很失礼的事情,但显然宴会上的其他人都没有將这种小隨性当回事。 “贵客这是吃不惯刺身吗?”橘政宗看过来,然后又和身后的西装男说了什么,“倒是老朽招待不周了,还请见谅。” 橘政宗把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 不久之后,又一份烧喜知次被送上了路明非这一边的案几。 “劳烦大家长费心了。”路明非向橘政宗感谢道。 “小事而已,何足掛齿。”橘政宗还是笑眯眯的。 “不过正所谓酒过三巡,现在正是交朋友的好时候。”橘政宗出声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容老朽向贵客们介绍一下我蛇岐八家的诸位家主。”橘政宗说著。 “我旁边的是源家家主源稚生,我想彼此之间都应该挺熟悉了。” 源稚生向路明非这一边遥遥举杯示意。 “这位是风魔家主,风魔小太郎先生,我蛇岐八家的若头,也是我最重要的左右手,当我不在的时候,本家的一切事务都由风魔先生决断。” 穿著黑色和服的老人微微向对面的年轻人们頷首,他面容苍老,不怒自威,目光如刀子般锐利。 “不知道阁下和歷史上的那位风魔小太郎是什么关係呢?”风魔小太郎对面的路明非突然问道。 “我们风魔家的先祖就是那位风魔小太郎...请问阁下有什么问题吗?”风魔小太郎面色冷硬。 “没有,只是单纯的好奇罢了,毕竟风魔小太郎”这个名字很出名的,不是吗?”路明非笑笑,遥遥向风魔小太郎举杯。 “————”风魔小太郎举杯,他从路明非身上察觉到了善意,这是一个老忍者的直觉。 “看来贵客对我国的传统文化很感兴趣啊。”橘政宗温声道,“那就容老朽继续介绍下去了。” “这位是犬山家主,犬山贺先生,大家之前也都见过面了。” “高天原俱乐部隨时为诸位贵客开放,毕竟老夫也就只有这点东西拿得出手了嘛!”犬山贺哈哈大笑。 “这位是龙马家主,龙马弦一郎先生,是现任日本分部的分部长。” “很高兴见到诸位。”龙马弦一郎一丝不苟地向眾人弯腰行礼,本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平平常常的中年上班族...还是面临中年危机的那种,满脸苦相。 不知道是老婆出轨了还是女儿跟人乱搞...路明非开始胡思乱想,只能说龙马弦一郎这张苦大仇深的脸太能让人產生联想空间了。 “这位是宫本家主,宫本志雄先生,是现任岩流研究所的所长。” 宫本志雄三十岁出头,带著方框眼镜,倒是颇有几分儒雅的味道,此时他正向著年轻人们微笑並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了。 “最后这位是樱井家主,樱井七海女士,她兼任日本分部的监察员。” “很高兴见到诸位。”樱井家主鞠躬行礼。 这竟然是一位美艷的少妇,虽然她的衣著刻意保守,还戴著一副深红色的粗框眼镜,但透过衣料依旧能看出她火热的身材曲线。 “至於没到场的这位家主是上杉家主,她今天身体不適。”橘政宗將手引向宴会前排,那里有一张案几空著,但上面依旧放著菜品。 “需要我们自我介绍吗?”愷撒调笑道。 “不必如此,对於诸位青年俊杰,我等家主已是耳熟能详。”橘政宗笑著摇了摇头。 “总之,对於诸位贵客能蒞临日本,老朽自是十分欣喜,请容我饮下此杯。 “说著,橘政宗將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 饮毕,老人將酒杯放在案几上,望向年轻人们开口道,“好了,想必诸位贵客对於这样的客套话也已经听腻了,老朽再一直说下去也颇为失礼...就让我们来聊聊正事吧。” “听闻泽姆露普斯先生在昨日向犬山先生打听过一座叫做冬木”的城市?”橘政宗看向路明非。 “確有此事。”路明非点点头。 “但很遗憾的是,即使老朽遍寻家族典籍,也没有找到相关的资料。”橘政宗露出遗憾的神情。 “这样啊...”路明非面色不变。 老实说对於这点他早有所料,辉夜姬的资料库早就已经被bb翻来覆去查看了无数次,明面上的资料中確实没有任何关於“冬木市”的记载...曾经在另一个世界隨便用手机导航都能找到的城市,在这个世界却不见了踪影。 也许是世界间的差异?不久前的路明非確实思考过这个问题。 而昨天路明非之所以会询问犬山贺,也是抱著有枣没枣打一桿子的想法罢了,说不定在蛇岐八家的哪本古籍就有记载呢...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真的记载在古籍上对方也不一定会如实相告就是了。 “实在是非常抱歉。”橘政宗说道。 “无妨,那我就换一个问题吧。”路明非隨意道。 “当然,只要是老朽知道的,老朽一定知无不言。”橘政宗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那不知...贵地区有没有疑似尼伯龙根存在的地方呢?”路明非看著橘政宗的眼睛。 既然找不到確切的地点,那就换一种思路。 因为之前路明非找到的圣杯之滴就埋在家乡的尼伯龙根中,那么按照后推前的思路,这边会不会也有一个尼伯龙根存在呢? 这確实有赌的成分,甚至连路明非自己都不知道这个推测是否正確,也许另一个“自己”只是恰好发现了家乡有一个尼伯龙根呢,他说不定就压根没来过日本...但权当试一试吧。 “啊呜~” 红髮的巫女正站在工位旁,咬著一个看起来就很好吃的巧克力麵包。 工位的接线员小姐姐目不斜视地盯著电脑屏幕,滑鼠箭头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到处晃动,显然心思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充足的糖分补充让巫女露出了幸福的笑容,睫毛如蝶翼轻颤,露出愈发灵动的眼眸。 三两口吃完麵包,巫女扫视著“出餐口”上琳琅满目的零食,靠著极大的毅力才克制住自己再拿一份的衝动。 因为有人告诉过她女孩子吃甜食要適量,不然就会变胖成为丑姑娘啦~ 巫女不想变胖,更不想变丑,所以她一直很听话。 接下来该做什么呢?巫女又开始苦恼起来。 想起今天哥哥说有人要来做客,所以她的专属领地现在被徵用了,这让她有点小小的不开心。 要不...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巫女的眼睛忽闪忽闪,虽然她不喜欢陌生人,但听听他们在说什么总行吧? 巫女的听力其实很好,即使隔著两层楼板都能將上面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那不知...贵地区有没有疑似尼伯龙根存在的地方呢?” 熟悉的声音传入巫女的耳中,少女的眼睛顿时被点亮,璀璨若星辰。 巫女开始向电梯口奔跑,风带起了巫女的白衣和緋袴,红色的秀髮纷飞,腰间掛著的御守也开始起舞。 这是...接线员小姐姐愣愣地看著已经跑远的少女,巫女大人今天...好像格外的高兴? 隨著路明非的话一出口,整场宴会瞬间安静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自然。 “...何以见得我们这边存在一座尼伯龙根”呢?”橘政宗依旧保持微笑。 “直觉。”路明非的回答相当无赖。 “这可不是隨隨便便能靠直觉判断的事情啊,泽姆露普斯先生。”对面的风魔小太郎接腔道,“蛇岐八家可是严格遵照密党的章程办事,近几年日本这边也全赖密党的威势偏安一隅,如果真的存在尼伯龙根...我们一定会如实上报给密党的。” 如果你们真的按照章程办事,那日本的龙族事件报备就不可能是全密党最低了...路明非在心中吐槽,每年故意瞒报漏报的龙族事件你们自己心里没数吗? 不过看他们刚才的反应...路明非觉得好像有戏。 不过现在还少了一个关键性的证据.. 就在这时,醒神寺的隔门被推开,一位红髮的巫女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少女穿著传统的白衣和緋袴,行走间隱约可见內衬的雪白肌襦袢。 “绘梨衣你怎么...”源稚生站了起来。 巫女没有理会源稚生,兴冲冲走到路明非案几的对面,跪坐在榻榻米上,同路明非对视,细细打量男人的面庞,像是在確认著什么。 樱花味的沐浴露气息夹杂著一股奇特的桔梗香味扑面而来。 路明非打量著眼前的巫女,緋红的眼瞳如暖玉般温润,里面藏著那么多那么多的喜悦,精致的五官恰到好处,既不太艷又不太娇,只是简简单单的“美”,连阿芙洛狄忒看到都要心生妒忌,少见的红色秀髮披散在榻榻米上,像是一朵盛开的花。 少女似乎很急迫,也很紧张,慌乱地在身上摸索著什么。 终於,巫女翻出了一支笔和一本小簿子。 “刷刷刷。” 巫女在纸上奋笔疾书,写完后將小薄子递到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看著纸面,只见上面用雋秀的笔跡写著一行字。 “白狼桑?” 字后面打了个问號,还画了一个討好似的笑脸。” 路明非静静看著眼前的巫女,觉得论证自己猜测的拼图终於找到了。 “我们在哪里见过吗?”路明非问道。 剎那间,少女眼中的光暗淡了,丹唇微微下撇。 巫女死死看著男人的面容,渐渐地,就连她自己都露出一丝迷茫的表情。 不死心般,巫女看了一眼路明非的身后,又低头在纸上开始刷刷刷地写起来。 这一次,巫女將小簿子展示给了礼塔赫。 “祭司先生?” 这一下路明非这里的所有人都看到了纸面上的內容。 “额...您是在和我交流吗?”礼塔赫面露尷尬。 谁都对这名女孩莫名熟络的態度摸不著头脑。 “————”巫女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 最终,巫女还是对著路明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算是给了男人的问题一个答覆。 “你见过舍妹吗?”源稚生走了过来,审视著路明非,眼神中带有一丝警惕。 下一刻您不会想直接拔刀吧...路明非瞅著源稚生冷厉的眼神心里发毛。 “也许是这姑娘將我认成什么人”了吧。”路明非说道。 “这样吗?”源稚生皱眉。 这时巫女默默起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席位坐下,少女开始进食,红髮遮住了她的脸。 少女的用餐动作很端正,吃的也很快,无形中带著一股狠劲,像是要把自己的鬱闷统统化为食慾,看得源稚生心惊肉跳。 “...看来我们的上杉家主身体恢復的不错。”坐在主位的橘政宗尷尬地找补。 巫女的闯入让一场可以预见的纷爭消弭於无形,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第88章 黑道做派 第88章 黑道做派 源氏重工,醒神寺。 “很抱歉舍妹给你们添麻烦了。”源稚生对著路明非一行人说道。 宴会已经结束,眾人正在喝茶。 有了突然闯入的上杉家主作为缓和剂,本来正在进行的对话自然是进行不下去了。 橘政宗趁机给眾人茶,绝口不提尼伯龙根的相关事宜。 水是甘露,茶是新焙,老人的手法很老练,茶盏纷飞,铜壶起落,显然已经在茶道上浸淫多年,看起来颇为赏心悦目。 將新彻的茶奉给诸位贵客后,橘政宗藉机离席。 “煮茶算是我不多的特长,贵客来访,聊表敬意。但想必陪著我们这一群老傢伙”吃饭也甚是无聊,接下来就让稚生来招待你们吧。”老人如此说道。 隨著大家长的离场,诸位家主也纷纷起身告辞,巫女阁下夹在家主中间悄然离席,只留下空空荡荡的案几。 “怎么会,令妹也是很有大家风范的姑娘啊。”路明非打著圆场。 源稚生不置可否。 这时愷撒接口道,“不过那位姑娘姓上杉,你和她是义兄妹吗?” “確实如此。”源稚生点点头,“上杉家和源家都只剩下一个人了,我们是各自家族最后的孩子,平时就以兄妹相称...也算是抱团取暖吧。” “...抱歉。”愷撒向源稚生道歉。 愷撒意识到刚才的问题確实有戳別人伤疤的嫌疑。 “无妨。”源稚生神色不变,“大家长招待不周之处,也希望诸位多多见谅” “哪有这也抱歉那也见谅的,你们日本人就是麻烦。”愷撒无奈道。 隨后愷撒像是想到了什么,向源稚生提问,“话说大家长在俄国生活过吗?” “为什么这么说。”源稚生皱眉。 “口音,大家长的口音带有斯拉夫语系的特点。”一旁的路明非开口,显然他也听出来了,“他会区分硬顎音和软顎音,这是典型的俄语发音。” “也许大家长曾经在俄国生活过一段时间吧...”源稚生显然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情。 这时源稚生才恍然发觉,这位一直被他视为老爹的男人,好像从来没有和他说起过自己年轻时候的故事。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源稚生摇摇头,岔开话题,“诸位对歌舞伎感兴趣吗?按照行程,接下来我將带著诸位欣赏歌舞伎大师的表演。” “关於这一点...”路明非看向身后的让娜,魔女小姐正以一种怂恿的眼神看著他。 “我们想要体验一些更具当地特色”的活动。”路明非说道。 “当地特色?”源稚生不解其意。 “蛇岐八家不是黑道皇帝嘛。”路明非语气轻鬆,“为什么不让我们领略一下真正的黑道是什么样的呢?” 一旁的愷撒也顿时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 “...我並不觉得这会是一项有趣的活动。”源稚生皱眉。 所谓黑道,只是那些无法正常在社会上生活的人聚集到一起形成的小团体,这里充斥著暴力、药品和皮肉交易,老实说源稚生並不喜欢黑道,而他之所以一直混跡其中,甚至执掌黑道权柄,一方面是因为身份,而另一方面...或许是因为责任吧。 “但至少比看一帮涂著白粉的人蹦蹦跳跳有趣不是吗。”愷撒接腔道。 “...如果这是各位贵客的要求,我会安排的。”源稚生回应道。 正所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源稚生也不想再多费口舌。 源家少主心思迴转,也许只有当这些人真的见识到了底层黑道的挣扎后,才会对那些漫画或者电影里的热血黑道彻底死心吧。 “樱,去楼下联络部取一支飞鏢来,顺便给诸位贵客准备一套执行局的制服。” 源稚生向著隔门方向喊道,他知道他的女孩一直等在门外。 东京,世田谷区。 马路上车流如织,发动机轰鸣,清一色的豪车在一眾本田和丰田中显得尤为显眼。 路明非驾驶著银灰色的玛莎拉蒂gransportspyder在车流中肆意穿梭,敞篷的设计让周围的交警很轻易就能看到超速者的面容,但在看到男人身上带有浮世绘內衬的黑色风衣后又默默选择了无视。 “有没有一种开现实版极品飞车的感觉。”路明非转头询问副座的礼塔赫,语气中带著兴奋。 风吹乱了男人的风衣立领,露出了绣著百鬼的浮世绘內衬,玛莎拉蒂穿梭在东京的流光溢彩中,斑斕的光將浮世绘上的百鬼点亮,一时间宛若百鬼夜行。 “...还请少爷开车看路。”礼塔赫看著自家少爷楞了一瞬,然后赶忙出声提醒。 这些车都由源稚生友情提供,不久前眾人换上樱提供的执行局风衣,刚抵达位於源氏重工地下的执行局专属车库时,顿时就被眼前各色的豪车惊讶到了...只能说不愧是黑道特色,就连分部底下的执行局出任务开得都是高调无比的豪车。 不过此时倒是便宜了路明非一行人。 距银灰色的玛莎拉蒂不远处,火红的法拉利enzoferrari正紧隨其后。 “哈哈哈哈!” 让娜正握著方向盘发出畅快的笑声。 “安静点。”零坐在副驾上面无表情,並乖乖繫著安全带。 在法拉利之后,还跟著宝石蓝的玛莎拉蒂3200gt、黑色的保时捷911 carrera和白色的道奇charger。 匯集在一起的车流宛若霓虹,穿过灯火辉煌的高楼大厦,向著远方驶去。 据此不远的一家老旧商场。 在夜色下,早已落伍的商场门可罗雀,只有孤零零的几家商店还在坚持营业,商场外的路灯亮一盏暗一盏,连飞蛾都不想来光顾,路灯下的绿化带草木稀疏,显得分外淒凉。 但就算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商场地下依旧传来震耳欲聋的劲爆重金属音乐,让地面上仅剩的几家商店老板敢怒不敢言。 不同於地面上的关门闭户,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里可谓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 几个大功率的音响被放在停车场中央,从中传出的重金属音乐宛若龙吼,在整个地下空间迴荡。 停车场上的导航线被重新规划,绕著边缘组成一个迴环,为了扩大车道,甚至有人还胆大包天的敲掉了不少承重柱! 不计其数的改装车停在周围,其中行走往来的都是一些很有个人“特色”的年轻人。 这里的男人都染著花花绿绿的头髮,有的还打著耳钉唇钉,身上穿著绘有骷髏或烈焰的t恤,外边套著牛仔风格的无袖马甲。 女人们也多逞不让,同样是五顏六色的长髮,只包住臀部的牛仔热裤和露出腹部的短衣,更大胆一些的甚至只穿著一件內衣背心! 这里赫然是一处地下赛车场! 百合子行走在混乱的人群中,前面的雅库扎们见到她纷纷让道,因为这里的人都知道这个名字带有纯洁寓意的女人是此处老大的马子。 很快,百合子就找到了正坐在法拉利前盖上和一个辣妹激吻的龙太,此时男人已经把手伸进辣妹的热裤里,旁边的小弟正在跟著起鬨。 百合子面色不变,对此早已是见怪不怪。 “怎么了达令?”龙太注意到百合子过来,把手抽出,將怀里的辣妹隨意丟给旁边的小弟们,又引来小弟们的一阵欢呼。 “时间差不多了,准备的怎么样了。”百合子问道,女人带著点菸嗓的声音很快就消失在嘈杂的音乐声和欢呼声中。 “早就准备好了。”龙太轻佻的打了个响指,“我已经让小伙子们加满油,就等著出发去宫城县了。” “这一次是个大单子,我们必须谨慎一些。”百合子皱眉,对於龙太的敷衍態度很不满意。 从东京到宫城县,仅直线距离就有三百多公里,即使以他们车队的效率,开到那里也至少要四个多小时,其中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实在是太多了。 “放心,替那些大人物办事我门清,反正被抓了也只要说是在飆车就行。”龙太毫不在意的说道。 干他们这一行主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像他们这样的雅库扎兼暴走族,在当地的警方眼里就是一群不入流的小混混,专门干一些偷鸡摸狗和扰乱治安的勾当,绝对猜不到他们还能和走私搭上关係。 “最后再检查一下货物吧。”百合子提醒道。 “是是是。”龙太绕到法拉利后面,打开后备箱向百合子展示,里面是码得满满当当的密码手提箱。 “小的们,最后再...”龙太的话喊到一半,就被暴躁的引擎轰鸣声打断。 五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好车冲入地下车库,缓缓停在龙太跟前,周围的雅库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以为是有新的伙伴加入,纷纷上前拍打车窗,对车里的姑娘们吹起浪荡的口哨。 “嘿小子,车不错啊。旁边那个娘炮是你马子?”一个打著鼻环的嘻哈小混混压在玛莎拉蒂的车窗上,向路明非调笑道。 路明非瞥了小混混一眼,从旁边的暗格里抽出临时的身份证明。 “本家办事,识相的滚一边去。” 话语落下,本家的积威瞬间就镇住了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雅库扎们。 “原来是本家来人,小人有失远迎还望海涵,不知诸位前来是为了..”龙太主动迎了上来,同时眼睛乱瞟,向周围的核心成员示意。 在眾人的视线集中在龙太身上时,百合子已经不声不响的躲入人群,向著自己座驾的方向移动。 “有人举报说你们这边造成的动静太大,已经严重影响了周边居民的正常生活,我们是过来通知你们整改的。”从道奇车上下来的源稚生走到龙太面前,冰冷的自光压得龙太喘不过气。 不过源稚生的回答也让龙太悬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原来是这样...小的一定整改...不,是马上整改。”龙太对著源稚生点头哈腰,然后对著不远处的小弟吼道,“那个谁,给本大爷把那个破音响关了。” 刺耳的电流声过后,世界彻底清静了。 “感谢你的配合,把字签了,违约我想你是知道后果的。”源稚生淡漠地开口。 旁边的矢吹樱向龙太递出一份纸质文件。 “嗨!”龙太连连点头,在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滋” “这就是你们的办事流程?”坐在玛莎拉蒂3200gt上的愷撒有点失望,他还以为能见到更刺激的。 为了不破坏气氛,愷撒用的是中文。 “很抱歉让贵客失望了,但这就是我们日本黑道的做派,大家坐下来聊一聊,一般来说当地帮会不会让本家难做,而本家不到万不得已也绝对不会诉诸武力。”源稚生解释道。 在这一点上源稚生確实是实话实说,蛇岐八家镇压整个日本黑道多年,但凡本地帮会,只要是有点实力的都听说过本家的名號。 只要本家的人出马,帮会的领导人当即就会嚇得面如土色,连连跪地求饶请求本家的慈悲,並在一声声“红豆泥私密马赛”中恭送本家的人离去,到了最后一场即將爆发的纷爭也会隨之消弭无形。 这就是本家的威严,源稚生对此早已习惯。 “听上去就像一个居民委员会。” 挤在保时捷911carrera狭窄后座上的夏弥正攀著驾驶座的靠背,和前面的楚子航咬耳朵。 “確实有点像,不过內核依旧是暴力。”楚子航点点头。 另一边,路明非靠在车窗上向源稚生问道,“当地的帮会都这么有礼貌吗? ” 此时龙太已经將签过名的文件递给矢吹樱,正一脸諂媚的看著源稚生,希望快点送走这尊煞星。 “————”源稚生审视著眼前的龙太,感觉这位头领確实太过於恭顺了,没有疑问,没有挣扎,甚至连一点要求都不提,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 总觉得这小子在憋著什么坏水啊。源稚生横竖都觉得龙太的行为很可疑。 “既然事情已经谈妥,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源稚生隱晦的观察著龙太的表情。 隨著源稚生话音落下,龙太明显露出一丝欣喜的表情。 於是源稚生话音一转,“不过你们的车子本家会先行扣押,等时间到了你们可以来本部自行认领。” 虽然不知道你们想做什么,但直接没收你们的作案工具就行。源稚生的思维一向是非常直接的。 “啊!?这不好吧?”果然,龙太的脸色难看起来。 “你想违抗本家的命令吗?”源稚生盯著龙太。 “不敢不敢...”龙太连连摇头,一步一步向自己的爱车挪去,並恳求道,“请给我一点时间,我去车上拿个东西,再和爱车告个別。” “小子,別耍花样。”夜叉抵住龙太即將关上的车门,对著车里的雅库扎恶狠狠地警告道。 “怎么会呢...你看我这都没插钥匙...”龙太陪笑道,在车里摸摸索索。 就在这时,法拉利突然无缘无故启动了,龙太也不迟疑,一脚油门就踩了上去。 这竟然是一辆经过改装,可以遥控启动的跑车! “八嘎!”夜叉被巨大的惯性带了一跟蹌,差点被车轮碾过脚背。 源稚生连忙上前扶住夜叉。 同一时间,地下停车场里数辆熄火的改装车同时点火,向著地下停车场出口驶去。 这些傢伙居然早有预谋! “现在该诉诸武力了吗?”愷撒老神在在的窝在驾驶椅上。 听著渐行渐远的引擎声,源稚生的整张脸都黑了。 这算什么,终日打鸟终被雁啄吗?刚才源稚生还在向贵客信誓旦旦的表示本家的威严,结果几分钟后就被一个寂寂无名的雅库扎凌空甩了几个耳光。 “家族的武力就是用在这种地方的。”源稚生的声音有些冷。 “那还说什么?go!go!go!”愷撒直接发动车辆,踩著剎车原地漂移! 周围不怕死的忠诚小弟还想要上来拦车。 愷撒车上的帕西黄金瞳亮起。 无形的风之壁直接將周围的小混混弹开,玛莎拉蒂3200gt扬长而去。 第89章 东京漂移 第89章 东京漂移 东京市区。 野町大辅和同班的男同学走在天桥上,他们刚结束一场社团联谊,正在路上吵吵闹闹。 天桥下车辆川流不息,但嘈杂的轮胎摩擦声依旧盖不过同学a的怒吼。 “胡说!你绝对是胡说!世津子桑绝对不会是那种人!”同学a双眼赤红,眼看友谊的小船即將侧翻。 “嗨~我说你怎就不信呢。”野町大辅睥睨地看著友人,脸上透露出一种看破红尘的淡然。 “aibo,不是我不相信你,但无论如何我都觉得琴乃酱不会是那种...屈服於权贵的人。”同学b说得比较委婉。 野町大辅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看,確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后,像做贼似的掏出手机,翻开了自己的秘密相册。 “喏,这是证据。”野町大辅將手机上的照片向两位友人展示。 照片上,三位各具风韵的美少女正穿著在高中生眼里十分大胆的晚礼服,向不远处的贵客鞠躬献花。 眾所周知,照片是真实记录,不存在造假的可能,於是... “啊——!”同学a发出土拨鼠尖叫。 同学b仰头望月,暗自神伤。 野町大辅很满意两位挚友的表现,就在刚才他好像同时听到了两道心碎的声音。 这才对嘛,伤心的只有我一个怎么行,只有都看破红尘了大家才能继续做好兄弟啊。野町大辅的心情顿时愉悦起来。 这时,天桥下传来浑厚的引擎轰鸣声。 野町大辅向下看去,数道改装车像是流星般划过,看样子是胆子大到敢在市区飆车的暴走族。 正当野町大辅感觉无趣,想要收回视线时,一辆银灰色的玛莎拉蒂gransportspyder在他眼前一闪而逝。 “就是他!”野町大辅指著玛莎拉蒂的驾驶员。 “公敌。”同学a咬牙切齿。 “死仇。”同学b面色阴冷。 玛莎拉蒂gransportspyder在车流中穿梭,仪錶盘上的速度已经抬升到了一百三十码。 “喂,源稚生,按照蛇岐八家的做法,我们要怎么在市区里截停这些雅库扎。”路明非一手开车,一手通过手机联繫源稚生。 此时路明非一行人正兵分几路,追逐四散的逃逸者。 “我这边已经呼叫了拥有道路执法权的家族成员介入,我们现在的任务是跟紧他们,锁定他们的位置,剩下的交给家族。”源稚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不允许稍微”使用点武力吗?”愷撒的声音切了进来。 “..这里是东京,任何过於瞩目的枪击、言灵截停或者空中飞人都会在下一秒通过网络传遍世界各地...而且我不想看到因为这件事有任何的无辜者受到伤害。” “明白了,还挺有同情心的啊,伙计。”愷撒笑道。 “..这只是身为人的基本同理心,而且这些伤亡都是可以避免的,不是吗?”源稚生的声音有些僵硬。 “收到。”路明非搭话道,“所以不使用枪械或者太过显眼的超自然力量,用“其他方法”逼停车辆是被允许的是吗?” “...你想要怎么做?”源稚生问道。 “你要相信一位炼金大师的专业手法。”说著,路明非主动切断了通讯。 偽神之书出现在路明非手上,开始自动翻页。 “礼塔赫,配合我。”路明非说道,一脚油门提速,强烈的推背感將两人都死死压在座位上。 凭藉玛莎拉蒂出色的性能,他们很快就追平了一辆橙色的阿尔法罗密欧。 “是男人你就別车!”阿尔法罗密欧的驾驶位降下车窗,一个染著绿色飞机头的雅库扎向路明非挑衅的竖起中指。 当然飞机头也不止是在单纯口嗨,他熟悉汽车,也熟读孙子兵法,深知“釜底抽薪”之策。 此时飞机头正將脚点在剎车上,只要旁边那傢伙有別车的意图他就会直接急剎! 这样做他的车就会整体落后於对方,然后只要油门踩死,他驾驶的汽车就会狠狠撞击玛莎拉蒂的车身让对方强制失控! 来吧!让你看看世田谷区第三车神的厉害!飞机头在心里发狼。 快点...快点靠过来...飞机头死死盯著玛莎拉蒂的车身。 “啪!” 剧烈的爆胎声响起,阿尔法罗密欧瞬间失控! “八嘎!”飞机头怒吼著,但他没有惊慌,按著惯性扭转方向盘,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他的车无缘无故就爆胎了! 飞机头把油门踩死,知道现在不能降速,一旦降速车的时速就再也提不上来了! 就在飞机头拼命调整的档口,一股精神能量直接將他的大脑冲得一片空白。 下一秒飞机头的脑袋就直挺挺的砸在方向盘上,行驶中的阿尔法罗密欧开始鸣笛,刺耳悽厉的车笛声让行驶在前面的汽车注意到了身后车辆的异状,纷纷主动避让这辆在路上画著“s”的汽车。 “碰!” 在路人的惊呼声中,阿尔法罗密欧最终一头撞上了室外消火栓,飞溅的水流冲天而起! “少爷,完成了。”礼塔赫收回精神力並关闭魔术刻印,遥遥瞥了一眼在车里睡得正香的飞机头。 “嗯,通知源稚生派人来收尾。”路明非隨意合上偽神之书,有些奇怪飞机头的毫不作为。 所以我们两个魔术师在等读秒,你一个蛮子在等什么,等死吗? 路明非摇摇头,继续將油门踩死,玛莎拉蒂的尾灯在夜色中甩出一道亮眼的弧线。 另一边,道奇charger正在追逐另一帮逃逸者。 “少主,泽姆露普斯大师那里传来消息说他们已经成功截停了一辆车,我已经安排人过去接收了。”矢吹樱向源稚生匯报导。 “那么快?”源稚生挑眉。 “我们可不能被外地来的比下去了!”夜叉在后座起鬨道。 “哦,少主,我们也要加把劲啊!”坐在夜车旁边的乌鸦也跟著起鬨。 你也是加把劲骑士?源稚生透过后视镜瞥了后面的两个二货一眼,此时乌鸦已经和夜叉再次打闹了起来。 保持通讯的手机中传来愷撒的调笑声,“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太小看我们可不行啊,少主殿下”。” 就在源稚生视线前方,一辆宝石蓝的玛莎拉蒂在十字路口窜出,直直地撞向他正在追逐的那辆车。 那辆车像是被突然出现的玛莎拉蒂嚇到了,竟然开始诡异地“侧漂”。 “————”源稚生沉默地看著直接侧翻在十字路口的汽车。 行吧...至少看起来像是一起交通事故。源稚生在心里面安慰自己。 “噢!愷撒队得一分!”手机里传来愷撒的欢呼声。 源稚生没理会电话里那个当街衝撞的恐怖分子,而是猛打方向盘。 道奇一个完美的侧漂绕开事故车辆,死死咬住前方即將消失在弯道处的汽车尾灯。 “樱,辉夜姬定位到逃逸车辆了吗?”源稚生看著前方的道路,向副驾的矢吹樱问道。 “根据辉夜姬的定位,从那个地下车库逃逸的汽车总共有十七辆,车辆的样式和牌照已经全部收录。”矢吹樱回答道。 “...那就是还有十五辆,他们有固定的逃逸方向吗?”源稚生心分二用,驾驶的道奇已经缓缓咬住一辆逃逸车的尾巴。 是一辆雷克萨斯,源稚生很轻易就认出了车標。 道奇逐渐和雷克萨斯並驾齐驱,后座上的夜叉將头伸出窗外,正囂张地对著雷克萨斯的驾驶员比著抹脖子的动作,源稚生转头就能看到驾驶员惊慌失措的脸。 “正在让辉夜姬建模计算...”矢吹樱一边摆弄手机,一边將车窗降下,然后隨手丟出一枚铁片。 铁片在风流中打著旋,在夜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正好卡在旁边雷克萨斯右前方的轮胎上! “啪!” 清脆的爆破声后,雷克萨斯彻底失控! “樱,注意撞击。”源稚生说著,直接將方向盘左打,道奇的车身直接贴上了雷克萨斯的车身,將雷克萨斯挤到了旁边的护栏上!(ps:日本靠左行驶) 这时候日系车皮薄的特点就被展现得淋漓尽致,在道奇厚实的外壳刮擦下,雷克萨斯的车身开始迅速变形! 雷克萨斯被挤得偏离道路,车头碾压护栏,一路火星四溅,整辆车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轰!” 雷克萨斯最终卡在护栏中央,断裂的栏杆插入汽车底盘,半辆车身陷入绿化带中,各种机油漏了一地。 至於驾车的倒霉蛋...他此时正安详地睡死在弹出的安全气囊上。 “暴力截停!暴力截停!”后座的两个黑道分子对於自家少主的操作崇拜异常,正在大声欢呼。 源稚生面无表情地打了一把倒车,道奇微微后撤,露出已经瘪掉的一半车身,左侧的反光镜也不翼而飞。 巨大的动静嚇到了周围的路人,行人纷纷驻足观望,还有胆大的人掏出手机开始拍照,一时间周围到处是闪光灯和“咔嚓”声,热闹的像是新闻发布会现场。 “辉夜姬那边出结果了吗?”源稚生没理身后的两个活宝,转头向矢吹樱问道。 “总体来说都在往东北方向逃逸。”矢吹樱回答道。 “辉夜姬,帮我定位最近的逃逸车。”源稚生说著,开著战损版道奇扬长而去。 不远处的高架桥上,法拉利enzoferrari在道路上留下一道红色的轨跡。 “喂,零,我们是不是又被那个该死的傢伙甩了。”让娜暴躁的打著方向盘,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跟丟目標了。 —— “是的,对方从刚才那个岔道口就下高架桥了。”零看著手机上辉夜姬共享过来的实时定位。 “喊...”让娜不满的咂舌。 在意识到一直跟在对方后面吃尾气不是办法后,让娜果断连结了自己的外置大脑。 “喂,明。”让娜通过和路明非之间的魔力通道呼叫自己的御主。 “怎么啦?我亲爱的魔女小姐遇到什么烦心事了?”让娜脑海里传出路明非的轻笑声。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抓住一只跑得非常快的老鼠”。”让娜问道。 “...为什么不试著强化一下你的坐骑”呢?只要跑得比那只老鼠”更快就行了吧?”路明非提议道。 让娜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零,那傢伙到什么位置了?”让娜兴奋道。 魔力顺著让娜握著的方向盘涌入整个车身,汽车的发动机超限运转,整辆车都发出嘹亮的轰鸣声! “正好在我们的下方...动静別搞太大了。”零忍不住出声提醒。 高架桥的下方。 百合子正驾驶著兰博基尼一路疾驰,女人轻踩油门,转速表疯狂攀升,跑车轰鸣著快速穿过一盏盏路灯,车身在明和暗之间来回交替。 又避过一辆货车,百合子抽空看了一眼后视镜,那辆阴魂不散的红色法拉利没有再追上来,这让她暗暗鬆了口气,凭藉精湛的车技和对东京路况的熟悉,这一次的竞速又是她贏了。 肾上腺素回落,女人靠在靠背上,想要稍作放鬆。 “碰!” 沉闷的撞击声在头上响起,百合子猛地抬头,那辆红色法拉利带著碎裂的混凝土从天而降! “疯子!”百合子脸色急变,直接把剎车踩到底。 兰博基尼的制动系统发力,汽车在短短几秒內急停,巨大的惯性差点將百合子整个人都拍到仪錶盘上! 可惜还是迟了,兰博基尼的引擎盖和下坠的法拉利后轮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兰博基尼几乎整个车身都向前翘起! “哈哈哈哈!” 在魔女的狂笑声中,法拉利毫髮无伤地落地。 魔女隨手掛挡,法拉利原地三百六十度大迴旋! “砰!!!” 凭藉巨大的惯性,法拉利一尾锤將整辆兰博基尼扫进了旁边的绿化隔离带中! “哼哼哼~”魔女小姐心情愉悦。 “...我不是叫你动静小一点吗?”零努力將自己固定在副驾驶位上,精致的小脸紧绷,显然对让娜的鲁莽驾驶非常不满。 “但你看我们这不是抓到老鼠”了吗?”让娜满意地看著另一辆车上已经昏迷过去的百合子。 这年头谁还和你玩速度与激情啊?本魔女玩的可是超能力与碰碰车啊! “砰!” 伤痕累累的道奇顶著一辆奔驰撞穿围墙,撞入一户人家的院落,两辆车同时报废,扬起了漫天尘土。 已经睡下的房子主人被巨大的动静惊醒,屋子的二楼有灯亮起,隱约可见有人影站在帘子后面观察著院子里的情况。 “咳咳咳!”夜叉捂著鼻子衝出烟尘,另一只手上还提著一个陷入昏迷的雅库扎。 “这是我们抓到的第四个了吧?”乌鸦跟在源稚生后面走出烟尘。 “第四个了。”源稚生隨口回了一句,又看向身后那个像影子一样的姑娘。“樱,现在附近还有可以调用的车辆吗?” “我马上调度新的车过来,还请少主稍等片刻。”矢吹樱低头在手机上操作。 此时四人正站在破了一个洞的围墙外,源稚生看著周围因为响动逐渐亮起灯火的居民住宅,默默地点上了一支烟。 住宅外的狭窄道路被车灯照亮,一辆同型號的道奇正打著大灯向源稚生一行人靠近。 “看来不用等调度过来的车了啊...”源稚生叼著烟喃喃自语。 “少主!”一位老人从驾驶位上下来,小跑著来到源稚生面前鞠躬。 在老人身后,老人的两名下属也连忙跟上,向源稚生鞠躬。 “你是?”源稚生看著老人。 “在下是联络部的干部,今天正在世田谷区执行任务,接到紧急任务后就赶过来了。”老人解释道。 “哦...”源稚生点点头,刚想说点什么,背后的矢吹樱就將手机递给了源稚生。 “刚从执行局那里得来消息。”矢吹樱在源稚生耳边低语,“据赶到那里的干员所说,他们在那些逃逸者的车子里发现了不少这样的加密手提箱。” 源稚生表情严肃起来,他翻著著手机上的现场照片。 照片上是被暴力破开的加密手提箱,箱子里到处都是针管碎片,里面的药剂淌满了箱子,只有少数几支针剂还保持完好。 “经过检验,这些针剂里的成分是...”矢吹樱继续低声说著。 “进化药。”源稚生喃喃自语,此时他已经將手机翻到最后,针剂的成分和作用一目了然。 “知道他们要把这批货”送到哪里去吗?”源稚生看向矢吹樱。 “暂时还不甚了解。”矢吹樱摇摇头,“唯一一个知道內情的女人也处於昏迷状態,我们只知道他们这一趟的自的地是宫城县...不过有三名逃逸者已经驶离了东京,楚子航先生正在追赶。” 也就在这时,源稚生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简讯。 源稚生打开查看,脸色瞬间变了。 “我们去宫城县女川町...將所有能调去那里的人手统统调过去。”源稚生语气冷硬,“別管那些逃逸者了,直接出动悬赏逮捕他们。” “嗨!”矢吹樱鞠躬。 “你的车借我一下。”源稚生丟下一句话,向还发动著的道奇走去。 “嗨!”老人鞠躬,脸色复杂的看著自己爱车远去。 这可是他背著自家老太婆省吃俭用好几年才买下的新车啊!今天才第一次开上路来著... 下属a好像看出了老人的鬱闷,於是出言安慰道,“老师啊,这种事情要放宽心,很快就会习惯了的。” 老人愣愣的看著自己的下属a,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 “看看我啊。”下属a语气唏嘘,“辛辛苦苦养大的青梅,在和我婚礼前夜的单身派对上失身了.....但我这不还是挺过来了嘛......这靠的都是我对自己妻子的真爱啊...” 老人默默看了一眼院子里还在冒烟的报废道奇,突然对自己的爱车更加忧虑了... 道奇车上,源稚生油门焊死,向著宫城县的方向疾驰而去,脑海里回忆著刚才简讯上的內容。 “你好啊,天照命,我想和你玩一个游戏。” 简讯的落款是——“龙王”。 第90章 风间琉璃 第90章 风间琉璃 日本,宫城县,女川町,港口。 深夜,月明星稀,黑色的海浪拍打在港口的驳岸上,激起点点碎沫。 偶尔有海鸟飞过,尖锐的鸣叫声能在这座寂静的港口迴荡很久。 有一艘大型捕鱼船停靠在驳岸边,安装在桅杆上的两盏大型探照灯闪亮,投射出苍茫的光线,这也是整个港口除了几盏暗淡路灯外的唯一光源。 探照灯的光线打在捕鱼船上,照亮了捕鱼船前沿的扶手。 在光线的边缘,隱约可见一道伶仃的人影。 人影靠在扶手上,看著远去的海鸟,像是突然有了什么灵感。 在寂寂无人的夜色中,人影且走且吟,且歌且舞。 “浜千鸟,海青五仗cc,月白l。(汀鸟掠沧溟,碧海穷处月苍然。)” 人影的声音悠扬婉约,雌雄莫辨。 伴隨著歌声,人影在阴影中翩翩起舞,宽大的袖口带起更深沉的黑暗,人影越舞越急,一时间黑影重重,成为了昏沉夜色下更深邃的一抹黑。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打断了人影的舞蹈,人影的手臂僵在半空,像是一个可笑的净琉璃人偶。 人影保持著动作不变,任由口袋里的手机震动、鸣叫,最后,手机像是累了,终於停止了躁动。 人影的手臂缓缓放下,像是害怕惊扰到什么。 “叮铃铃!” 铃声再次响起,不厌其烦,像是人影只要不接电话,它就会一直响下去。 人影的肩膀终於塌了下来,手臂机械式地在口袋里摸索半天,像是他的这只口袋连接了一个四次元空间袋,半响,一只手机终於被人影摸了出来。 按下接听键,一个苍老喑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我亲爱的弟子,你怎么不接电话?” “.” 良久的沉默,两边都不说话。 但显然手机那边的人很有耐心,手机上的通话时间一分一秒地往上跳,人影只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平稳呼吸声。 “我调静音了。”人影冷淡地开口。 “哦这样啊。”电话那头的老人轻笑,“那下次请务必不要这样做,不然我这个当老师的听不到自己弟子的声音可是会很伤心的。” 人影狠狠打了个冷颤,像是有一条蛇在身上爬。 “你这次找我又有什么吩附。”人影冷冷道。 “別这么冷淡嘛..我亲爱的弟子。”老人调笑道,“老夫只是过来关心一下弟子的身体健康,一直待在船上湿气重,对身体可不怎么好啊..”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人影的语气依旧冷淡。 “那怎么行,你可是我们的龙王,也是我最重要的弟子风间琉璃啊。”老人的声音中带著诱惑,“在老夫百年之后,整个猛鬼眾的一切都是属於你的。” “呵..”风间琉璃嗤笑著,对於老人的话他一个標点符號都不信。 “所以,为了你未来的帝国,该动身啦,我的弟子。”老人说著,又投下了一个重磅炸弹,“而且蛇岐八家的那个天照命也已经抵达了宫城县,不久之后即將赶到女川町..” “你也不想现在就见到他吧?”老人发出低沉的笑声。 隨后,老人主动掛断了电话。 风间琉璃阴沉地站在船头的阴影中,戏服在海风中乱舞,清冷的月光突破乌云打在戏服上,照亮了戏服上美人的各种死相,腐烂的、肿胀的、露骨的,这是九相图,男人被无尽的尸骸包裹,就像是一个死了很久的孤魂野鬼。 甲板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个壮硕的男人径直走到风间琉璃面前,带著得意的笑容。 “可以动身了吗?龙王大人?”男人向著风间琉璃俯身,却看不出丝毫的尊敬。 就是他在刚才將龙王迟迟不动身的消息报告给王將大人的。 “银將,你说这世上,为什么有那么多自作聪明的人呢?”风间琉璃嘆息道。 一道血红色的光一闪而逝。 “咔噠。”风间琉璃將刀重新收回到戏服中。 甲板上响起轻盈的脚步声,风间琉璃渐行渐远。 银將一个人站在甲板上,脸上依旧保持著刚才的得意。 一阵海风吹过,银將的人头缓缓下滑,下一刻血如泉涌。 风间琉璃一路走到捕鱼船的驾驶室中,一个船长打扮的人正战战兢兢地看著缓缓走入的恶鬼。 “知道这里该听谁的吗?”风间琉璃看了一眼船长。 “当..当然,这里的一切都是您说了算。”船长努力露出諂媚的微笑。 “很好。”风间琉璃点头,“既然如此,你就把舱底的那些冷冻仓统统丟到岸上去吧。” “这这这..”船长脸色嚇得煞白,那些冷冻仓里装的可都是死侍啊! “嗯?还有什么问题吗?”风间琉璃温声问道。 “当然没问题!”船长嚇了一哆嗦。 风间琉璃露出满意的笑容,於是他拍了拍船长的肩膀,转身离开。 “好好干啊,我可不想到了最后连一个会开船的人都没有了.. 恶鬼的声音在控制室里迴荡,船长拔腿就向舱底衝去。 日本,宫城县,女川町,国道。 此时已是深夜,通往女川川町的国道上不见车影,只有一辆孤零零的黑色法拉利正在道路上疾驰,陪伴它的只有同样孤零零的路灯。 龙太死死握著方向盘,看著导航上越来越近的女川川田町,心里不敢有一丝松解完了,他组建的帮会全完了,就算他把这一车的“货”都送到目的地,也弥补不了他这一次的损失,更不用说他还遗失了大部分的“货”。 但龙太也不敢在中途放弃,他太了解这位幕后老板了,如果能把车上这批“货”送到,他说不定还有三分活下来的可能,如果他现在跑了..那他就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老大..你说我们还能活著见到明天的太阳嘛..”副驾驶座上的小弟战战兢兢。 这个小弟是龙太在半路上碰到的,当时小弟的车已经拋锚,龙太就捎带手把他带上了..当然,还有他车上的“货”。 “別说这种丧气话,我们一定会没事的。”龙太瞪了小弟一眼。 不远处有灯光亮起,龙太向前方看去,只见前方的道路上竟然有一队交警模样的人在设卡巡查。 眼见掉头已经不可能,龙太只能硬著头皮停在道卡前。 “下车,接受检查。”一个交警模样的中年人敲打龙太的车窗。 “我们只是路过的普通平民,有必要这么严苛吗?”龙太假装镇定,但又看到后视镜中自己和小弟挑染的头髮以及一身雅库扎风格的穿搭,委实说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这时另一名交警从车前走过,压低的帽檐下露出一丝挑染过的绿色捲髮,龙太瞬间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哪那么多废话!”中年人开始不耐烦了,將手伸进车窗,想要从里面打开车门。 “你干嘛!”龙太怒喝,去扒拉中间人的手臂。 爭执中龙太无意间將中年人的袖口向上捋了一节,露出了中年人满是纹身的手臂! 这一瞬间龙太什么都明白了,哪有什么交警,这帮人都是黑道! 龙太下意识地踩下油门想要强行闯卡,引擎发出轰鸣声,但汽车却一动不动这帮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锁死了法拉利的轮轂! “你跑啊!你怎么不接著跑了?”中年人露出狞笑。 二十分钟后,路明非等人才姍姍来迟。 “报告源家主,在逃嫌犯已经由水生会统统捉拿!”中年人向刚下车的源稚生鞠躬,並特意露出了手臂上的濡女纹身,这是他们帮派的標誌。 在中年人身后,水生会的帮派成员正压著垂头丧气的龙太和他的小弟。 “辛苦各位了。”源稚生向水生会的眾人鞠躬。 “怎敢!”水生会的眾人把腰压得更低了。 “现在女川川町的情况如何了?”源稚生询问中年人,眼中有一抹化不开的忧虑。 “一切正常,女川川町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们水生会的眼睛。”中年人把胸拍得啪啪作响。 源稚生下意识地鬆了口气,还好,时间还来得及。 国道上,车辆没有熄火,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还在嗡嗡作响。 就在前不久,眾人已经收到一名逃逸者在加油站加油时被当地热心群眾逮捕的消息,再加上眼前这两位.,·人民群眾的力量还真是不容小覷。 “所以,这就结束了?”愷撒抱胸靠在车子上,询问安抚完帮派成员的源稚生,“不得不说在號召力这一点上,我可是对蛇岐八家可是刮目相看了。” 能轻易调动一个地方的所有帮派势力,甚至还有平民自发参与其中,这种號召力可不是简单依靠暴力可以做到的,里面涉及到了一系列的收买人心和利益分配,由此可见蛇岐八家確实是日本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 “全赖家族强盛罢了。”源稚生隨意说道,但心思全在“龙王”不久前陆陆续续发来的简讯上。 “你好啊,天照命,我想和你玩一个游戏。” “一个很古老的游戏哦。” “快点来女川町吧,在一切还来得及的时候。” “你看,现在女川町的群眾和蛇岐八家的孩子都掉水里了,你会救哪一个呢?j “是一个町的无辜群眾?还是一整船的可怜孩子?” “我在船上等你一龙王。” 简讯后还附带著两张照片。 一张照片的背景是船舱,看起来像是一条蛇船,船舱里绑满了孩子,蛇岐八家的孩子。 另一张照片的背景则是女川川町的港口,横七竖八的冷冻仓被隨意丟在岸上,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死侍。 该怎么选..各种纷杂的思绪在源稚生心中縈绕,力不从心的感觉又一次涌上心头。 “打道回府?”路明非这时也走了上来。 源稚生纠结良久,突然向眾人鞠躬,“其实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诸位助我一臂之力。” > 第91章 追逐正义的少年 第91章 追逐正义的少年 日本,宫城县,女川町,港口。 捕鱼船已经离港,正漂在不远处的海面上,桅杆上的探照灯绽放出耀眼的光,像是在海面上升起了一轮小太阳。 风间琉璃静静地站在甲板上,看著岸边被车灯照亮的小小灯塔,灯塔上人影绰绰。 啊,经年不见,君可安好?风间琉璃思绪縹緲,他知道那个男人现在就在灯塔上,即使隔了这么远,他依旧能听到那熟悉的心跳声。 那么激烈,那么愤怒,就像是战鼓一样。 “所以,你会怎么选呢?天照命啊。”风间琉璃呢喃著,像是在咏唱。 是拯救和你血脉相连的族人呢?还是那些和你毫不相关的芸芸眾生? 风间琉璃饶有兴趣地想著,如果是你的话.. “龙王大人,我们该启航了。”船长在风间琉璃旁边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等等,我们的戏份还没有杀青,现在离场,剧目就不完整啦。”风间琉璃说著,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座灯塔。 我给你准备了船,只要你想,你就可以追上来。 风间琉璃看向距灯塔不远处的驳岸,那里有一艘衝锋艇,钥匙就插在电源口,整艘衝锋艇都在震动,发出“噗噗噗”的声响,像是在提醒什么人去坐上它。 海风吹过,波涛涌起,捕鱼船微微起伏,风间琉璃的戏服散乱,灯塔上的人影依旧没有动作,他们之间只隔著短短几百米的海,却像是咫尺天涯。 “唉...还是下定不了决心吗?”风间琉璃嘆了口气,“犹犹豫豫的...就和曾经的你一模一样呢。” “当不成好人,又不想做坏人,最后只能当一个不上不下的烂人。”风间琉璃面露嗤笑。 “那就让我再给你加点砝码吧...”风间琉璃说著,在船长心惊肉跳的目光中,从怀里抽出了一块不大的应援牌。 打开应援牌开关,明亮的霓虹灯即使隔著几百米也能清晰看见。 风间琉璃將应援牌举过头顶,向灯塔上的人影挥舞,像是在挑衅一般。 应援牌上的內容很简单,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代號。 “龙王” 看啊,你的仇敌就在这里,你的族人就在这里,你还下不定决心吗? 又一阵海风吹过,乌云遮蔽了月光,风间琉璃再也看不清灯塔上的人影了。 但风间琉璃不在意,他继续挥舞著手上的应援牌,就像一只在招魂的野鬼。 片刻,月光再次洒下,海面上一轮圆月升起,但灯塔上已经不见了人影。 灯塔下,汽车引擎发出嘹亮的轰鸣声,车队掉头,向著港口的方向驶去。 “哈哈...哈哈哈哈!” 应援牌摔在甲板上,四分五裂。 风间琉璃捧腹大笑,笑的是那么撕心裂肺,笑的是那么怨气衝天,他笑得,眼泪直流0 “这才是你啊!这才是天照命啊!”风间琉璃一边笑一边哭,活像一个疯子。 “你的正义”还是那样啊!那样狭隘,那样虚偽...又那样的残忍。”风间琉璃笑得如此开怀,话语却是如此的咬牙切齿。 一旁的船长两股战战,生怕这个疯子一开心就拿他祭刀。 在这个世界上,有的人一见血就兴奋,而有的人,一兴奋就见血! “龙...龙王大人,那我们接下来...”船长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走啦,有人不想让我登台,我们已经没戏唱啦。”风间琉璃隨手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泪水晕花了妆容,將他眼角的緋红冲得七零八落。 “好的,龙王大人!”船长激动地朝风间琉璃敬礼,大步向驾驶室走去,他巴不得离这个疯子远一点。 “呜” 捕鱼船发出响亮的汽笛声,这一次,它將彻底离港。 隨著捕鱼船提速,海风愈发猛烈,风间琉璃一个人在甲板上漫无目的地游荡著,风流將他的戏服吹得猎猎作响。 月色下,风间琉璃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片刻,电话接通。 “交易继续,这一船的孩子都送给你,他们对我已经没用了。”风间琉璃说道。 港口周边,一场紧急撤离正在开展。 水生会成员正在挨家挨户地敲开周边居民的大门,以核泄漏的藉口通知群眾疏散。 港口区。 车大灯划破黑暗,照亮了昏暗的码头。 穿著黑风衣的年轻人们纷纷从车上下来,车灯照亮了年轻人们的身影,影子被拖得很长很长。 “就这样算了?”愷撒询问一旁的源稚生,“你就没想过兵分两路吗?” “..在下无法做出让贵客身陷险境的决策。”源稚生说道。 信任说到底其实是一件很沉重的东西啊,信任一个人,就意味著要把对应的筹码压给对方,从此输贏身不由己。 对於路明非一行人,源稚生还无法对他们抱有信任,也无法接受让他们单独行动后失败的代价,无论是蛇船上的孩子出意外,还是女川町的无辜群眾被死侍屠戮,就算这是路明非一行人的失误,源稚生也依旧会认为这是他的责任。 与其选择一个不稳定的分兵计划,倒不如.. “...而且现在还是女川町无辜群眾的性命更重要。”源稚生面色冷硬,“至於那艘蛇船...以后还有机会的。” 男人身形萧瑟,说著自己都不相信的话,也不知道这话是安抚別人,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如果必定要放弃一方去救另一方,源稚生会选择救人数更多的那一方,哪怕这会让他成为少数人的催命判官,甚至亲自充当处刑人也在所不惜...就像他曾经做过的那样...这就是他身为天照命的责任,这就是他的...正义,。 “违禁药品、人口走私、死侍泛滥...日本这地界还真是多灾多难呢。”路明非说著,听不出是感慨还是讽刺。 “...抱歉,这些事情一定会给秘党一个交代,但现在还请诸位伸出援手。”源稚生说著,面对路明非的指控,男人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码头上,隨处可见散落在地上的冷冻仓,碎裂的玻璃残渣洒得遍地都是,原本冰封在冷冻仓中的死侍已经不见踪影。 港口的阴影中,贪婪的金色瞳孔潜藏在黑暗中,打量著闯入港口的不速之客。 “看样子这里的死侍已经脱困了。”楚子航眉头紧皱。 “关於这一点,我有解决的方案。”源稚生看向周围的人,对於自己接下来的行动稍显迟疑,“但在这之后,就要靠你们了。” “你可以信任我们,对於死侍,我们有充足的应对经验。”路明非看著源稚生。 “...当然。”源稚生点头。 无论如何,这也已经是现在的源稚生能找到的,最大的助力了。 “接下来的事情,还请诸位替我保密。”源稚生说著,拔出佩刀。 这是一柄炼金古刀,刀铭“蜘蛛山中凶祓夜伏”。传闻源赖光斩杀酒吞童子后患病臥床时,曾用此刀斩杀化身为妖僧的蜘蛛精,由此得名蜘蛛切”。 源稚生用刀划开手腕,鲜红的血液流出,滴落在地上,溅起点点血花。 无形的信息素迅速扩散,在黑暗中,无数嗜血的黄金瞳亮起,隱约的嘶吼声从远处传来。 “看来这些傢伙对你的血甚是喜爱啊。”愷撒扯下掛坠,变幻成狄克推多。 “或许吧,但有用就行。”源稚生含糊道。 第一头死侍从黑暗中窜出,被愷撒一刀劈碎脑袋,狄克推多的锯齿刀刃上留下红褐色的血肉。 “怎么打?” 愷撒向路明非眼神示意。 “收著力打,能应付过去就行。” 月灵髓液从路明非的倒影中涌出,显然男人连偽神之书都不想动用。 一旁的楚子航也会意,即將燃起的灰白色火焰一闪而逝,隨手抽出村雨就向露头的死侍迎了上去。 “少主,血已经止住了。” 素白的手繫紧绷带,矢吹樱向源稚生说道。 “麻烦了,樱。” 源稚生小幅度活动手腕,些微的失血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他还是稍微控制了一下血液的流动,好让自己的脸色显得苍白些...就像正常的混血种那样。 看了一眼战局,路明非水银环绕,愷撒和楚子航刀刃乱舞,就连帕西都抽出一把小刀和一头死侍打的有来有回。 还行,该说不愧是精英吗...这帮傢伙果然还是有几把刷子的。源稚生暗暗鬆了口气,老实说就算是他,独自面对一百多头高畸变的死侍也力有不逮,有这帮生力军的援助真是帮了大忙了。 再看向处於战场边缘的老弱病残,那几个充当啦啦队的女孩们、没战斗力的病弱管家和像个保鏢的无脑傻大个,源稚生在心里大致评估了一下路明非小队的真实实力。 “樱、乌鸦、夜叉,保护好旁边的贵客们。”源稚生说著,摆出一个正眼的架势,向陆续涌来的死侍群发起衝锋。 源稚生像个真正的武士一样在死侍堆里衝锋陷阵,各种流派的刀术信手拈来,刀光如穿花蝴蝶般划过死侍脖颈,一颗颗头颅冲天而起,黑血染上了他的风衣,周围的死侍没有他的一合之敌。 战场边缘,乌鸦和夜叉目瞪口呆地看著战场上砍死侍如切菜的少主。 “樱,少主这是...”心直口快的乌鸦向樱询问,面露疑惑。 “见到贵客们在战斗时的神勇姿態,少主大概也见猎心喜,正在全力”战斗吧。” 矢吹樱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既然已经註定追不上捕鱼船,那现在多十分钟少十分钟根本无关紧要,密党的人已经发现了家族的端倪,不能再露出更多破绽了。 双方都压著底牌,信任的基础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女川町,一家不知名的居酒屋。 这是一家小小的居酒屋,前厅摆了五张靠墙的方桌,方桌的另一侧留出小小的过道,头顶的罩灯散发出略显暗淡的黄光。 居酒屋老板小心翼翼地在小厨房的出餐口探头,偷偷窥视坐在前厅里的一眾年轻人。 这帮年轻人穿著统一的黑风衣,气质凌厉,更重要的是,为首的年轻人竟然带著一柄武士刀,甚至还能在他们的黑色风衣上看到暗沉的斑斑血渍! 至於年轻人们解释说这是油漆的说法,老板自然是不信的,真当他四十多年的鱼是白杀的吗? 老实说老板其实並不是很想接待这样一伙看起来像是帮会分子的年轻人。像这样混黑道的年轻人吃完饭往往不会付钱,兴头来了说不定还会把他这家赖以生存的小店砸了。 但老板已经很老了,老到了不再有说出“拒绝”的勇气。 罢了...就当是为了以后积德了。老板在心里安慰著自己,手上的动作不停。 一份和牛定食很快就在老板手上成型。 老板撩起门帘,大著胆子向年轻人的方向走去。 “谢谢您的服务,老板辛苦了。”楚子航接过,向老板表达著谢意。 老板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连连鞠躬,说著“招待不周,还望海涵”之类的话。 “这老板的服务態度还是蛮不错的嘛。”愷撒看著再次钻入后厨的老板感慨道。 “他只是被我们的装束嚇到了吧。”路明非吐槽道。 “东方不是有句成语叫狐假虎威”来著?適当的借势来提升自己的威慑力並不算丟脸。”愷撒毫不在意,伸出筷子从楚子航那里夹起一片和牛肉丟进嘴里。 “味道不错嘛。”愷撒的眼睛微微一亮,“看来我挑选食堂的眼光还算不错。” 这地方是愷撒选的,不久前码头上的死侍已经全部清理完成,后续赶来的执行局接手了处理现场的后续事宜。 当返程的愷撒驾驶玛莎拉蒂驶过这家在深夜还亮著灯火的小小居酒屋时,男人一把倒车,將车退回到小店门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居酒屋內的陈设。 “我们在这里举行一场庆功宴吧。”愷撒这么说著。 於是眾人就都坐在了这里,算是战后的短暂休憩。 “感谢诸位的慷慨助力,地方偏远,家族招待不周,在下惭愧。”源稚生坐在位置上,向眾人俯身鞠躬。 “都说了几次了,我就是討厌你们日本人这幅动不动就鞠躬道歉的做派。”愷撒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偶尔的道歉显示真诚,频繁的道歉只会让你的歉意显得廉价。” 另一边的路明非也开口说道,“况且清除死侍本来就是秘党的职责,我们这么做也不完全算是为了你。” “而且你请我们吃饭,带我们出游,这就当是我们的回礼了。”路明非语气隨意。 “但依旧感激不尽。”源稚生保持著低头的姿势。 “行啦行啦。”愷撒伸手拍了拍源稚生的肩膀,“我们一起吃过饭,一起飆过车,又一起杀过敌,我们现在已经算是朋友啦,在朋友这里不用那么客气。” “这话你自己信吗?” 路明非撇了一眼愷撒。 “不信。” 愷撒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看来这男人距离自己最討厌的政治家又近了一大步。 路明非见状在旁边偷偷翻白眼。 这时老板刚从后厨端著一碟烤青砖鱼出来,听到愷撒的话嚇得一哆嗦。 “不好意思,朋友之间的玩笑,惊嚇到老板了。”矢吹樱出手捞起差点摔地上的餐碟,並顺手將一叠福泽諭吉拍到老板手上。 “不碍事,不碍事的。”老板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听到,转身就退回厨房。 “朋友吗...”源稚生喃喃自语,没想到所谓的朋友就是这么一回事。 一起吃饭,一起飆车,一起杀人...这就是朋友了吗?还真是有够廉价的。 “对,朋友。”愷撒点头。 “敬朋友。”源稚生默默举杯。 “敬朋友!”愷撒举杯。 隨后在场的男人们陆陆续续把杯子举起,倒是挺像那么一回事。 “敬朋友!”乌鸦和夜叉也欢呼著举杯,將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 “源家主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路明非问道。 “回源氏重工开会,討论关於那艘捕鱼船的问题吧。”源稚生语气低沉,又倒了一杯清酒,將杯中的清酒一口闷掉。 像是感觉还不过癮,源稚生直接拔掉酒盖,对著酒壶开始旁若无人的狂饮。 烦躁、不甘、忧虑...各种各样的思绪顺著酒液流淌到全身各处。 “. “” 周围的所有人都默默看著这个举止大变的男人。 很快,一瓶清酒下肚,源稚生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喂,愷撒君,作为朋友”,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源稚生眼神涣散。 愷撒做了一个“请隨意”的手势。 “愷撒君,你有想过,你以后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吗?密党领袖?还是加图索家主?”源稚生嘆息著。 “我只想成为一个名为愷撒的人。”愷撒说道。 “..想成为人如其名的人吗...真好啊。”源稚生讚嘆著,又抓过一壶酒开始畅饮。 “..那你呢。”愷撒默默看著已经喝到第三壶的源稚生。 “我啊...”源稚生隨手把酒壶拍在桌子上。 “砰!” 可能是没控制好力度,瓷质的酒壶绽开道道裂痕,瓷器底部的碎片铺散在桌面上。 “我想要成为一个像奥特曼一样正义的人。”源稚生嗤笑著,“怎么样?你说好不好笑?” 说著,源稚生自己就先笑了起来,又开始摸索酒壶。 一只素手按住酒壶,矢吹樱秋水般的眸子注视著自己的家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0 “少主,你喝多了。”姑娘轻声提醒。 “呵...也许吧。”源稚生隨口说道,他知道自己一点都没醉,他只是想发泄,而在“陌生人”面前发泄他毫无心理负担。 “我不会嘲笑任何人的理想。”愷撒认真地看著源稚生。 这时路明非也开口了,眼神中带著少有的严肃和真诚。“我不会嘲笑任何渴求正义的人...但这条路可是很辛苦的。” “是吗?我也这么觉得。”源稚生自嘲著,看了路明非一眼,“所以我放弃了啊,我现在最大的理想就是逃去哪个国家隱姓埋名,无忧无虑地卖防晒油混日子。” 源稚生周围,乌鸦和夜叉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家的少主,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知晓少主的宏图大志。 “那你呢?你有想过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吗?”源稚生盯著路明非。 “谁知道呢?”路明非微笑。 一个过客?一个旅人?还是一个楔子? 是机缘巧合?亦或是...命中注定? 其中关节,路明非自己都说不清楚,也许只有时间才能揭示一切吧。 “这样啊...”源稚生倒头就睡。 源稚生身后,矢吹樱默默地给他盖上风衣。 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吗?路明非默默地看著自己右手上的令咒,手指逐渐被晨光点亮,指间的汗毛清晰可见。 一缕光芒划破黑暗,天边已经破晓。 > 第92章 巫女的千层套路 第92章 巫女的千层套路 日本,宫城县,田代岛。 “渡船即將抵达田代岛,请各位乘客有序下船...” 隨著电子播报音响起,船上三三两两的游客起身,和男友一同出游的姑娘们欢呼著跑到船头,摆出各种可爱的姿势,专业的摄影师靠在甲板上,手上的摄影设备频闪,记录下岛屿的全貌。 有不少游客偷偷看向渡船的角落,那里有一眾奇怪的同乘者,三位看起来很眼熟的漂亮姑娘正小心翼翼地陪伴在一名更加娇美的巫女身边,在她们周围,还有一群外国游客正坐在位置上闭目养神...应该说是睡著了? “大小姐,我们快到站了。”和纱轻声提醒一旁的巫女。 上杉绘梨衣点点头,表示了解。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潜入船舱形成丝丝缕缕的光束,座椅被染上暖黄的色彩,偶尔涌入的海风温和又柔软,吹拂起人的髮丝,带来丝丝暖意。 阳光照亮了巫女的緋红瞳孔,姑娘此时正安安静静的坐著,偷偷打量著对面的黑髮男人。 男人像是已经睡著了,呼吸平稳且悠长。 於是巫女胆子稍稍大了起来,海风撩起男人的额发,巫女开始细数男人的睫毛。 ,,路明非睡不著了。 自从居酒屋的庆功宴结束后,源稚生忙著赶回东京开会,路明非一行人获得了难得的自由活动时间,女孩们计划去附近的田代岛游玩。 这时和纱带著琴乃和世津子匆匆赶来...这本也是应有之意,毕竟蛇岐八家不会放任他们在自己的辖区內乱窜,但谁都没料到她们带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物...或许和纱她们自己也没料到吧。 “上杉小姐,到站了吗?”路明非睁开眼,对面的巫女阁下正举起小本子对著自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即使这位姑娘不会说话,但路明非已然能从姑娘的一顰一笑中读出她的情绪。 “您醒啦?”(*^▽^*) 午后的巫女微笑著,是那样的纯净美好,光芒自动匯聚到巫女身边,为她晕上了一丝神性。 “嗯。”路明非回以微笑,其实他非常不擅长应付这种自来熟的姑娘。 巫女阁下满意地点点头,收回小本子,又在纸上写了起来,晃动的笔尖带著某种路明非看不懂的雀跃。 “可以给我介绍一下田代岛吗?” 巫女緋红的眸子盯著路明非,眼波流转间,有光在其中流淌,像是万花筒一般绚烂。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也没来过啊。路明非在心里吐槽。 路明非目光求救似的向旁边偏转,礼塔赫和帕西哥俩好的靠在角落闭目养神,西芙趴在愷撒大腿上,这位是真的睡著了,现在正发出“呼嚕嚕”的声音,至於零、让娜和愷撒... 我知道你们没睡,睁眼救一下啊!愷撒我都看到你嘴角翘起了啊喂! 楚子航同学出列!好吧...这货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夏弥兄妹偷偷溜出去了。 路明非僵硬地將头转向巫女,巫女阁下正用期待的目光看著自己,脸上笑意盈盈。在巫女身后,和纱露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无奈,路明非只能將不久前才看到的资料现学现卖。 “田代岛是日本有名的猫岛————” 上杉绘梨衣的心思流转,猜测男人將要说的话,这是她不久前在维基百科上搜索到的关于田代岛的介绍。 “田代岛是日本有名的猫岛,岛民视猫为渔获丰收的吉祥物,这里明確禁止饲养犬类,现存猫群数量远超常住人口————”路明非开始努力回忆自己在维基百科上搜到的词条。 巫女的笑意更甚,路明非幻视有条狐狸尾巴正在巫女小姐身后一甩一甩..,船只靠岸带来略微的顛簸,路明非如蒙大赦。 “正所谓百闻不如一见,上杉小姐不如就自己下船看看?”路明非提议道。 巫女连连点头,觉得男人的说法很有道理,於是姑娘伸出白玉般的縴手,像是在等某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充当护花使者。” “7 气氛一时间僵住了。 喂喂喂,我可是有妇之夫啊,我只卖艺不卖身的!路明非眼皮直跳,他已经感觉到了身后两位女孩的目光,让娜饶有兴致而零杀气腾腾...当然是针对上杉绘梨衣的。 巫女阁下像是没有感受到气氛的变化,依旧伸著手,不依不饶。 “唉...”路明非嘆了口气,主动上前搭住了上杉绘梨衣的手。 总觉得不这么做会引起什么可怕的外交事故呢...路明非在心里安慰自己。 巫女的手柔软温润,像是一块极品的暖玉。 就在路明非將手搭上巫女手掌的一瞬间,姑娘顺手反握住了男人的手,稍一用力,姑娘就从座位上起身,很自然地挽住了男人,就像是演练了无数次。 “我们下船。” 路明非转头,看到巫女举起了早就写好字的小本子。 “行,我们下船。”路明非无奈点头,感觉自己被这姑娘吃得死死的。 “要好好照顾上杉家主啊~”愷撒大力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拎著西芙就走出船舱。 “————”路明非狠狠剜了愷撒一眼。 (w ) 一旁的巫女阁下正一脸期待地看著路明非。 “走啦。”路明非还是妥协了。 上杉绘梨衣挽著路明非的手臂,跟著男人亦步亦趋,舱门外的阳光大亮,风吹起了巫女散落的长髮,及臀的红髮漫捲,缠绕上身边的男人,和纱三人跟在他们身后,就像是点衬的花童。 甲板上,午后的阳光遍洒,路明非下意识用手挡住了眼睛。 “喵~” 有胆子比较大的猫已经登上甲板,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著新到来的“下人”们。 一旁,夏弥正嫌弃地抓著一只三花猫的后颈,猫夹著尾巴一动不敢动,任由女孩抓著它的后颈在半空中晃荡。 像是终於无聊了,夏弥將猫放到甲板上,三花猫如蒙大赦,一溜烟就窜下甲板,再也不见踪影。 “旅游指南里说的都是假的!这里的猫一点都不粘人!”夏弥向楚子航抱怨道。 “...也许是我们比较特殊吧。”楚子航看著不远处已经在一位日本姑娘手里打滚的暹罗猫,觉得可能是混血种的原因。 此时跑上甲板的猫群正围著楚子航三人,也不敢靠近,探头探脑的像是在试探什么。 不远处,一只布偶猫试探著拉了拉零的裤脚。 零低头看著布偶猫,向它伸手。 於是布偶猫划拉著零的裤腿,三两下就蹦上了女孩的臂弯,在女孩的抚摸下发出“喵喵”的叫声,显然很中意自己新发现的猫爬架。 “————”楚子航瞬间沉默,感觉自己的推测出现了致命的错漏,於是少年开始重新合併同类项,想要找出他们不受猫猫欢迎的核心原因。 另一边,路明非已经挽著上杉绘梨衣上岛。 踏上陆地后,巫女很自觉地鬆开了男人的手臂,就好像她只是单纯的邀请男人带她上岛。 “与漂亮巫女同游的感觉怎么样?” 下一刻,让娜攀上路明非的手臂,坏笑著询问旁边的男人。 “这姑娘对我太过於热络了...其中的原因,我想你应该明白。”路明非说著,语气无奈。 “想那么多干嘛?我倒是觉得她是一个好姑娘哦~”让娜偷偷用手肘戳著男人侧腹。 作为男人心中的火焰,让娜能清楚感觉到男人的內心还是太空了,男人在意的东西就那么多,在回到这个世界后又流失大半,急需新的素材进行填充。 不能让男人的心里空空如也,这是让娜入驻男人的灵魂,成为男人的火焰后,第一时间就明白的事情,一旦这个男人的內心彻底成为空洞.. 这种事情让娜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你这是让我诱拐一个哑巴姑娘?”路明非没好气地问道。 “反正人家姑娘对你有好感,就算按照魔术师的价值观,拿下那个姑娘也是好处多多不是吗?”让娜理所当然地说道。 “...还是算了吧,未来的事交给未来的我解决,我觉得我的道德还没低下到去骗一个小姑娘。”路明非摇摇头。 “哼~不领情就算嘍~”让娜哼哼道。 上杉绘梨衣那边,和纱三人跟在巫女身后。 胆子较大的世津子向上杉绘梨衣劝諫道,“大小姐,您是不是对泽姆露普斯大师过於亲近了?” 小本子戳到了世津子眼前。 “大家长不是说要好好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吗?” 上杉绘梨衣睁著美丽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三女。 “. “” 三女互相看了看,谁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无奈。 大家长所谓的“招待”可不是这个意思啊...琴乃在心中嘆气,不由得想起早上闹得源氏重工鸡飞狗跳,谁都拉不住这位就是想要出游的上杉大小姐.. 小本子被上杉绘梨衣翻到下一页,上面是一段新的话。 “帮我去买猫粮!!!” 眾所周知,上杉大小姐出门从来不带钱。 “嗨!”和纱无可奈何地鞠躬领命。 不得不说田代岛真的是猫咪的天堂...当然也是猫咪爱好者的天堂。 岛上不管是什么商店都有在售卖猫粮,商店外的小院子里摆放著各种各样供猫停留的小摆件。 现在正值午后,各种品类的猫猫们正在晒太阳,道路上或者院子里,隨处可见瘫成一滩的猫猫们,就像一个个毛茸茸的糰子,长久以来和人类的和平共处让岛上的大部分猫都不怕人类这种二足动物。 路明非等人走过,猫主子们只是慵懒地看了这些奇怪的下仆一眼,又继续躺倒在地上睡觉去了,就算让娜趁机挠它们的肚皮,它们也只会发出稍显不满的呼嚕声。 “少爷,刚才和纱小姐特意给我们分了一些猫粮。”礼塔赫举起手中的猫粮袋示意,旁边跟著一起过来的帕西。 路明非眼角抽搐地看著头上顶著一只埃及猫的病弱管家和肩上站著一只波斯猫的温和管家,看来上岛后两位管家也有点放飞自我。 “...还挺合適你们的。”路明非打趣道。 “我还是挺喜欢这小东西的。”礼塔赫说著就要去够头顶上的埃及猫。 猫主子一脸嫌弃的打掉礼塔赫伸上来的手掌,並发泄似的了跺管家的脑袋,表示这里才是它的王座。 “嘿,bro,还没找到自己心仪的猫吗?”愷撒怀里掛著一只胖乎乎的橘猫,右手正用力揉搓著橘猫脑袋,猫猫满脸的生无可恋。 一旁的西芙颇为鬱闷的看著橘猫,这只猫还是她先发现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岛上的猫都敢对著她哈气,於是最后倒是便宜了愷撒,西芙在这里属实算是被霸凌了.. “那行,我也餵猫去了,看看能不能捉到属於自己的宝可梦”。”路明非从礼塔赫手里接过猫粮袋。 铺石小路上,灰白色的猫粮洒落,就像是將饵料撒入鲤鱼池,各色的猫猫蜂拥而至。 “明,这猫和我像不像?”让娜蹲在地上,举起一只黑猫贴在脸颊旁。 “哪有和猫比像不像的...”路明非失笑道。 不过还真別说,人脸和猫脸都是一样的神气十足。 一只狸花猫拱著路明非的手掌,討好似的舔了舔路明非的手心。 “行行行,还有还有。”路明非笑著將猫粮倒在手心。 狸花猫將小脑袋埋在男人的手掌中,一下下舔舐著猫粮,路明非能感觉到带有倒刺的小舌头划过掌心的触感。 周围的猫都匯聚在狸花猫旁边,显然狸花猫是这一带的“猫王”,猫群看著它进食,身后的尾巴晃动,一时间各色的尾巴像是芦苇一般摇曳,带著某种独特的韵律感。 零静静站在两人身后,从猫粮袋里拈起一块猫粮递给怀里抱了一路的布偶猫,布偶猫也安安静静的啃食猫粮。 远处又有一把猫粮落下,围在路明非周围的猫群迅速转移目標。 上杉绘梨衣蹲在地上,长长的白衣拖地,红髮在身后散开,猫群围拢过来,有一只银渐层正顺著巫女的长髮向上爬。 巫女摸摸这个,揉揉那个,脸上露出喜悦的笑意。 “这不还是个小姑娘嘛...”看到这一幕的路明非轻笑道。 日轮渐西,昏黄的阳光打在田代岛的小小神社上,青石制的小小鸟居在东侧投下浅色的倒影。 在神社周围,猫咪们正安安静静地徘徊著,可能是受到神社中神灵的影响,这里的猫咪显得格外安静。 —— “美舆利大明神(moyori大明神)。”路明非读出了告示牌上的介绍。 很显然,这是一座供奉猫咪的神社。 “原来还有供奉猫的神社啊?”愷撒语气惊奇。 “可別小看猫哦,在古代埃及,猫的地位可是很高的。”礼塔赫提醒道。 “而且日本可是號称有八百万神灵。”路明非解释道,“只要是存在可寄託心愿的事物,日本人就会將它们供奉为神明...只要这东西有一点点的灵验,那这神社就会一直传下去。” “我只是在感嘆原来还有这么袖珍”的神社。”愷撒摇摇头。 “这才是日本大多数神社的现状啊。”路明非说著,“没有专门的庙宇,也没有专门的神官和巫女...” “有哦。” 小本子递到路明非的眼前,本子后面是姑娘亮晶晶的眼睛。 “...?”路明非不解其意。 於是上杉绘梨衣又在小本子上写下一句话。 “这个神社,是有巫女的,想看祭祀神灵用的神乐舞吗?” 小本子被塞到路明非的手心,哑巴姑娘已经不见踪影。 有清脆的铃声响起,巫女在鸟居前起舞,这一刻,所有的行人都驻足观看。 夕阳西下,巫女微笑著,舞步躚,迴旋的红髮在日轮下闪闪发光。 没有伴奏,但有铃鐺作响,猫儿们自主围拢过来,簇拥著起舞的神女,尾巴隨著巫女的步调轻轻摇曳。 旋转,起落,素白的衣袖染上余暉,舞动间像是緋红的霞。 几度回眸,巫女的眼中只有一个身影。 不远处,哪怕是最擅长舞蹈的世津子也被大小姐的舞姿折服了,这已经无关乎技艺,只在於情感。 那么热烈,那么细腻,又那么小心翼翼。 传说最早的舞蹈诞生於情感,发展於祭祀,是渺小的人类为敬拜自然、取悦神明所创造的一系列姿態,是人类对於“美”和“精神”的至高探索。 神社前的巫女舞蹈著,连绵而澎湃的情思如莲花般层层绽放,露出最炽热的內在,辉煌而美丽。 “大小姐她...好像从来没有跳过神乐舞吧。”琴乃对著旁边的好友低声细语。 “————”和纱沉默。 確实,自从这位上杉大小姐回归蛇岐八家后,作为蛇岐八家的大巫女,她在每年的家族祭祀时连一次神乐舞都没有跳过。 和纱还记得在上杉家主回归蛇岐八家的第一年家族祭祀,大家长橘政宗曾特意安排上杉家主登台表演神乐舞,那一年的祭台装饰得格外隆重,但上杉家主却久不登台,差一点就造成了家族事故。 “节哀。”世津子安慰似的拍了拍和纱的肩膀。 “没事...缘分这种事情强求不来的。”和纱轻抚鬢髮。 “如果...我是说如果,大小姐真的和泽姆露普斯大师有可能的话,我不是还有可能混成一个陪嫁丫鬟嘛。”和纱开玩笑道。 “你啊...还真是我们中最乐观的呢。”琴乃感慨道。 对於犬山家主安排她们接待贵客的意图,女孩们心知肚明,但她们其实也並不反对就是了。 犬山家主从不强迫自己的乾女儿们,在选人之前就和乾女儿们打过招呼,三位年轻人的资料也早在女孩们的小圈子里传开了。 换句话说,和纱、琴乃和世津子三位女孩,都是凭藉自己的意志做出的选择。 蛇岐八家內部优秀的男青年就那么多,接触外界优秀混血种的机会就更少了,像这样的机遇即使在犬山家也很少有,因此被犬山家的女孩们戏称为“选婿”。 正所谓“美人爱英雄”,像路明非三人这样的“金龟婿”,即使不能骗进家族,和纱她们也不介意发展一段地下情甚至一夜情...如果能诞下子嗣那就更好啦。 另一边,路明非看著巫女的舞蹈,一时间心绪有些微复杂。 “很美丽的舞蹈,不是吗?”一个阴柔的男人靠近路明非,“就像是真的在祭祀神明大人一样呢。” 路明非脚边的狸花猫对著阴柔男人发出威胁的低吼,让娜不声不响的隔开了阴柔男人。 “我没有恶意的。”阴柔男人微笑著举起双手。 “跟了別人一路,还打断我欣赏上杉小姐跳舞,就算不是恶意,也很不礼貌呢。”路明非淡淡道。 “抱歉抱歉。”阴柔男人保持微笑,心里暗暗为路明非的洞察力惊讶。 “说吧,有什么事。”路明非瞥了阴柔男人一眼。 “在下是来给阁下送一份请束的,不知道阁下对潜藏在日本的黑暗”...或者说对昨晚死侍事件的主谋感不感兴趣呢?”阴柔男人说著,递出了一份樱花色的信函。 让娜接过,確认没有问题后再递给路明非。 路明非隨手拆开信函,上面只写了一个地址和一个落款。 “两日之后,京都,极乐天夜总会。” “风间琉璃敬上。” “风间琉璃?”路明非看向阴柔男人。 “正是在下。”风间琉璃微笑。 “有事情不能直接说?”路明非冷冷道。 “两日之后,静待阁下佳音。”风间琉璃不答,说完这句话之后直接转身离开。 “喊...要追吗?”让娜询问路明非。 路明非环视周围还被巫女神乐舞吸引著的眾人,觉得此时扰人兴致实在是太不解风情了。 “算了,反正也不急於一时。”路明非摇摇头。 至於那位风间琉璃特意拋出的诱饵,还是在两天之后再见分晓吧。 许久,铃鐺声暂歇,巫女脸颊緋红,气息微急,小跑著来到路明非身边,围在神社边的人群发出惋惜的嘆气声。 上杉绘梨衣从路明非手里抽回小本子,落笔如风。 “好看吗?|(*>v<*) “让人惊嘆,这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神乐舞。”路明非点头。 “那可以给我一个奖励吗?” 巫女阁下得寸进尺,好像完全不怕对面的男人拒绝。 “...说说看?”路明非试探著问道。 其实他心里也有些好奇这位姑娘打算让他做些什么。 “只是一个问题。” 上杉绘梨衣在纸上写道。 “只是一个问题?”路明非有些惊讶。 只是单纯的想问我们在哪里见过,还是说出一些认识我的证据,亦或是...对暗號? 路明非心里千迴百转,对於这位姑娘路明非自认也是有几分了解了,她之前的种种行为绝对不是出於某种兴趣使然,而是基於对自己的熟知...她一定认识“自己”! “要实话实说哦。” 巫女举著小本子,认真地看著路明非,然后將本子翻页。 “如果你见过一个人,然后你又找不到他了,你会怎么做?” “” 一瞬间,路明非的思绪有些飘远,鼻尖嗅到了风雪和火药的气息,隱约间看见了被暴雪笼罩的城堡。 “你的意思是,凭你自己的力量找不到他了是吗?”路明非认真地看著绘梨衣的眼睛。 绘梨衣点点头。 “並不是他藏了起来,而是他直接从你已知的世界中消失了?”路明非追问,绘梨衣继续点头。 沉默,良久的沉默,久到让巫女的眼中透露出一丝不安。 “呼—”路明非呼出一口气。 然后,路明非开口了,语气无比的坚定。 “那我只会告诉你一句话。” 男人说道。 “等待,並心怀希望吧。” 夕日坠落,留下最后一抹光辉。 巫女的眼睛被点亮,璀璨如星辰。 > 第93章 老人与山门 第93章 老人与山门 2008年3月,日本,京都,京丹波町。 今天天气很好,水洗般的天空中白云朵朵,阳光並不热烈,照在人身上有一种温暖感。 宅邸的庭院里一片亮堂,枯山水在庭院中央静静佇立,周围偶尔响起一两声鸟鸣,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响,倒显得此处清幽且富有禪意。 一老一少坐在庭院旁的檐廊下,木质的地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老人和青年正欣赏著庭院中的景色,两人中间放著一套茶具和一个木匣。 浅青色的茶水落入茶碗,溅起点点水花。 茶碗渐满,隨后被一只苍老的手推向旁边的俊美男人。 “殿下,请用茶。”弦之介字字鏗鏘。 “劳烦阁下了。”姬子诺举起茶碗,吹拂著茶水的热气。 “此乃身为臣下的义务,何来劳烦一说。” 老人坐得很端正,腰杆笔挺,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大腿上。 “阁下是我外曾祖父的家臣,即使是我,也得称呼您一声家老呢。”姬子诺无奈道。 据老人自述,他生於大正元年(1912年),现今已是九十六岁高龄,即使不算姬子诺的母亲,老人也已经侍奉过三代家主了。 “...已经过去那么久啦。”老人的脸色唏嘘,“在老家主带著小家主西渡的时候,还是在下看著他们登船的...这事情就像是去年刚发生过的一样。” 姬子诺看著旁边的弦之介,时间没有过於苛责这位老人,即使已近期颐之年,但老人的身板看起来还像是五十多岁的中老年人一般硬朗...或者说犹有胜之,至少姬子诺没见过像老人这般健硕的中老年人。 老人不算高大,身高大概只有一米七五左右,但老人素白的和服下是清晰可见的肌肉轮廓,体重估摸著有一百六十多斤,如果不看老人满是皱纹的脸和身上的老年斑,这身材绝对和年老掛不上鉤。 “不知阁下是怎么和我的外曾祖父认识的呢?”姬子诺好奇地问道。 “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呢,如果殿下不嫌烦的话,在下倒是可以细细讲述一番。”老人感慨道。 “怎么会呢,对於祖辈的故事,作为后辈总是想要了解的。”姬子诺轻笑道,抬头看了一下天色。 午后的阳光正艷,温度正好,確实是一个听故事的好时候。 於是姬子诺说道:“今天时间还有很多,如果阁下有兴致,倒是可以为我讲述一番。” “嚯嚯,殿下想听,在下岂有不说之理。”老人很高兴。 就像是孙儿突然打翻了爷爷的老匣子,匣子里的老物件洒落一地,爷爷看著满地的旧物面露唏嘘,於是向兴致勃勃的孙儿讲起了曾经的光辉岁月。 “该从哪里说起呢...”老人的目光悠远,思绪隨著目光一同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1936年3月,日本,京都。 初出茅庐的弦之介扛著野太刀,在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中招摇过市。 此时正值昭和时代前期,军国主义思潮喧囂尘上,日本的昭和男儿们血气方刚,纷纷想著投身军旅,为这个小小的国家打下一片大大的东亚共荣圈。 这时的日本青年以穿上军装为荣,像弦之介这样剃著月代头还穿著纹付羽织袴的傢伙是异类中的异类。 “这已经不是曾经的日本了啊。”弦之介看著街边飘落的樱花,满脸忧愁。 打开酒葫芦,將最后一点薄酒倒入隨身携带的小碟子中,弦之介啜饮著薄酒,没尝出什么酒味,液体寡淡如水。 “唉...”弦之介唉声嘆气,这点酒还是两天前他替一个老妇人洗衣服换来的,事到如今连这最后的一点慰藉都没了。 那个如泡沫般梦幻的日本呢?那群如薄樱般绚烂的武士呢?那些如融雪般悱惻的和歌呢? 没了,一切都没了,就像剑道师傅在授予自己免许皆传时感慨的那样,生不逢时啊... 虽然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但弦之介觉得这个国家正在死去,一切属於这个国家的印跡正在褪色剥落,徒留下锈跡斑斑的钢铁印章。 街上一队穿著土黄色军装的年轻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他们扛著三八式步枪,步枪上的刺刀闪闪发亮,正睥睨地看著街边的平头百姓。 百姓纷纷避让,街面上一下子空荡无比,就数在路上晃荡的弦之介最为显眼。 旁边布料店里的老头看不下去,大著胆子冲不远处的弦之介低吼道,“嘿!笨蛋!到这边来躲一躲!” 弦之介置若罔闻,仍旧自顾自地在街边走著。 穿军装的年轻人们很快就注意到边上的这个异类,於是他们交头接耳一番,一个尖嘴猴腮的傢伙被推了出来。 猴脸男直直地向弦之介大步走来,靠近后猛地一个加速,想要將弦之介直接撞到街边的围墙上。 两人的身位迅速拉近,眼见计谋即將得逞,猴脸男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坏笑。 “砰!” “呀!” 猴脸男直直撞到围墙上,一下子眼冒金星,旋转著跌倒在地。 “走路看著点。”弦之介后退几步,冷漠地看著自作自受的猴脸男。 “八嘎!” 军装年轻人们呼啦啦地围上来,愤怒地看著这个不知好歹的“浪人”。 “有何见教?”弦之介看著眼前这帮所谓的士兵,他们手里的步枪在弦之介眼里和烧火棍没什么区別。 “我们怀疑你持械伤人,跟我们走一趟吧。”领头的年轻人满脸正气,周围的拥躉纷纷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拿著根棍子就算持械伤人了?”弦之介隨手把野太刀丟给头领,示意他拔拔看。 头领脸色涨红,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把刀从刀鞘里拔出来,好像这东西真的是一柄野太刀样式的木製工艺品似的。 “无论如何,这东西都具有一定的威胁性,我们陆军部没收了,你可有意见?”头领凶狠的看著弦之介,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周围的拥躉发出起鬨的笑声和口哨声,所有人都看出来头领是看上了这把“工艺品”,但他们都在为头领的“勇敢”喝彩。 “所以说什么时候起这种小混混都能称为武士”了?”弦之介露出不耐的神色。 弦之介只是隨意伸手,头领抱著的那把野太刀就重新回到了他手上,头领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 “八嘎!” 穿著可笑军装的年轻人们仗著人多向弦之介呲牙。 弦之介只是默默竖起野太刀,抓著刀柄做出要劈砍的架势。 身高一米七几的年轻武士在这群平均身高只有一米六几的“矮猴子”们面前简直是霸王降世。 “矮猴子”们瞬间下意识地缩头,他们手里的三八式步枪果然就像是烧火棍,没有一点用处。 “嗯——”弦之介伸著懒腰走出人群,野太刀依然举在头顶,让周围的年轻人们不敢抬头。” ,” 年轻人们彼此看了看,脸色涨红,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践踏,但他们不敢去追已经走远的弦之介,於是只能將凶狠的目光投向一旁的布料店。 布料店里的老人战战兢兢地看著向自己走来的年轻人们,有点后悔刚才好心提醒那个“笨蛋”了。 “砰!” 一个年轻人被轮飞了两三米远。 “不好意思,你们挡路了。” 弦之介折返回来,隨手挥舞著带鞘的野太刀,黑色的刀鞘快如闪电,一刀一个將这些年轻人打飞出去。 很快,原本神气十足的年轻人们就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滚,一时间惨叫声不绝於耳,飞扬的尘土將他们本就土黄色的军装染得更黄了一些。 弦之介拄著刀站在布料店门口,威严赫赫。 “多谢壮士相助,但您惹了大麻烦啦,还请在对方大队人马赶过来之前离开吧。” 老人从布料店里走出,將一把纸幣塞到弦之介手里。 “这本就是鄙人惹出的麻烦,又怎么好收老丈的钱呢?”弦之介连连推辞,觉得这有违他的武士精神。 “收下吧收下吧。”老人的態度也很强硬。 在两人推搡间,一名华服青年从布料店的后间里走出来,笑意盈盈的看著弦之介。 “既然壮士不想要钱,那就容在下招待阁下一顿饭如何?”华服青年提议道。 “家主。”老人默默將钱收回口袋,向华服青年行礼。 “阁下是?”弦之介问道。 “哦,在下源盛宗,这家店是在下家族的產业,之前多谢壮士仗义相助了。”华服青年自我介绍道。 “应有之意,那就容在下...”弦之介还想继续推辞。 “咕~” 弦之介的肚子发出声响,他身无分文,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只是一餐便饭、一杯薄酒而已,还望壮士勿要推辞。”源盛宗笑著拉住这个妙人的手臂。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弦之介脸颊微红,稍微有点尷尬。 这就是弦之介和老家主的第一次相遇。 1945年8月,日本,神户。 两颗核弹炸碎了昭和男儿“一亿玉碎”的勇气。 神户的港口一片萧条,工人们脸色麻木,机械地在码头上来回行走,一个中年女性工人在搬运货物时摔倒,一时间鲜血直流,但周围的工人只是冷漠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工作。 一艘轮船停泊在码头,船上的烟囱上飘出源源不断的白烟,汽笛声响起,提醒还没登船的乘客这艘船即將起航。 或是披著和服,或是身著西装,曾经的达官显贵们满是焦急,过去的从容早就被丟到了北海道,拼命推搡著前面的傢伙让他们快点登船。 男人的咒骂声、女人的惊慌声和孩童的哭闹声混成一片,登船口一片愁云惨澹。 “造孽啊。”源盛宗站在不远处,看著在栈桥上推推搡搡的人群,那些曾经自詡为这个国家栋樑的人们,现如今却是第一批拋弃这个国家的人。 “家主,所有的物什都已经备好。”弦之介將最后的两个手提箱放到地上。 “辛苦啦,弦之介。”源盛宗感慨地看著眼前这个威武雄壮的中年人。 九年光阴,足够让一个锋芒毕露的年轻人变得老成持重。 “为家主办事,哪有辛苦一说。” 这么多年过去,这个男人还是那么的一板一眼。 “这么多年,辛苦弦之介君啦。”源盛宗向弦之介真心实意地鞠躬。 “岂敢,这些年多亏了家主照顾,在下才不至於露宿街头。” 於是弦之介也鞠躬,腰压得比源盛宗更低。 这时一个小男孩扯著弦之介的裤腿,明亮的大眼睛期盼地盯著弦之介。 “弦之介大人,我的那个秘密匣子可一定要替我看管好哦。”小男孩说道。 在离开宅邸时,小男孩將自己最喜欢的“珍宝”埋在了宅邸中央的那株樱花树下,发誓有朝一日一定会回到这里,拿回属於自己的收藏。 “嗨!少家主的珍藏,在下一定夙夜守护。”弦之介庄重起誓。 “別为难弦之介先生啊。”一个穿著和服的漂亮女人抚摸著小男孩的脑袋。 “別把小孩子的话当真。”源盛宗歉意地看著弦之介,“不过弦之介真的不和我们一起离开吗?” “家主的宅子需要有人守护...交给其他人,我不放心。”弦之介认真道。 “你啊...”源盛宗嘆息。 九年来,这位无姓的武士兢兢业业地守护著他们,守护著最后的源氏一族...只为了报昔年那一饭一宿之恩。 或许遇见你,真的是我...不,我源氏最大的幸运吧。 “家主,该登船了。”弦之介提醒道。 “好的,我们登船。”源盛宗点头,看著周围聚拢的眾人,老婆、孩子、两个叔叔和一个婶婶,这就是最后的源家人了。 近段时间,蛇岐八家那边已经陷入了彻底的疯狂之中,源盛宗也不確定他们这偏远的一支什么时候会被那群人找到。 所以,只能逃,逃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弦之介沉默的拎起箱子在前面开道,即使不披盔戴甲,男人依旧是一个武士。 铁塔般的汉子挤开人流,在栈桥中央硬生生劈开一条道路,有被挤开的男人想要怒斥,但看到汉子含煞的双目后就乖乖闭嘴了,乖巧的站在一旁。 像这样的汉子放在以前一定是千军辟易的万人敌吧?...可惜生不逢时。 源家的族人跟在汉子后面,一路畅行无阻。 “家主,我就送到这了。” 弦之介站在栈桥上,看著最后的一个源家人踏上甲板。 “珍重啊,弦之介。” 在离別的最后,一向含蓄的源盛宗主动上前拥抱了这个忠心耿耿的高大汉子。 “期待与君再会。”源盛宗在弦之介耳边说道,然后主动鬆开怀抱。 “嗨!愿家主旅行顺遂!在下定会守护好家主留下的一切!”弦之介旁若无人地土下座,脑袋重重地磕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搭上了弦之介的肩膀,汉子抬头,看到家主正笑盈盈的看著自己,一如当年。 “去吧,弦之介,这一次,我看著你离开。” “嗨!”弦之介再次叩首,隨后铁塔拔地而起,男人劈开人流,向来时的路走去,不再回头。 “弦之介,如果有一天你累了,適当休息也是可以的!”源盛宗扶著船舷上的扶手,向著栈桥方向喊道。 栈桥上人群熙熙攘攘,那个铁塔般的汉子混入人群,再也不见了踪影。 这就是弦之介和老家主的最后一次离別。 落日西垂,老人在夕阳的余暉中讲完了最后一个故事。 庭院寂静非常,老人默默地看著远处的红日,六十多年的光阴,两万多次的日升日落,久远到连老人都感觉有点漫长,好在宅邸终於等到了它的主人,虽有些许遗憾,但老人已经心满意足。 “所以,这就是外公留下的木匣?”姬子诺手指抚过旁边带著些微泥土的陈旧木匣。 男人的思绪不自觉飘向过去。 在小时候,家族的洞天中,一个穿著和服的老人拍著当时还尚且年幼的姬子诺的手背,絮絮叨叨的说著。 “旅津呦。” —— 老人从来不喜欢叫姬子诺的本名,固执的称呼男孩来自母系的名字。 “要回去啊,在家乡宅邸最大的那株樱花树下,外公在那里埋下了自己的过去。” “外公怕是回不去嘍,去替外公把那个匣子带回来,这就是外公的,最后的愿望啦。” 旅津,取旅至津沢之意,异乡的源家人们,都希望源家最后的“皇”能重返故乡。 “是的,这就是少家主当年埋下的收藏。”弦之介满脸唏嘘。 曾经那个叫自己“弦之介大人”的小男孩,还没等到自己叫他一声“家主”,就先一步去往净土啦。 “...我可以打开它吗?”姬子诺问道。 “这本就是少家主的宝物,既然少家主已经將它託付给了殿下,那殿下自然有它的处置权。”弦之介点头。 木匣打开,里面的小物件在土下沉睡了六十年后再次重见天日。 匣子的密封性很好,里面的东西就像是昨天刚放进去的一样。 弦之介看到匣子里的物件,苍老的面庞微微恍。 一柄小小的怀剑、一张黑白的全家福、一盒子的彩色玻璃弹珠、几册连环画和一封略微有些发黄的短笺,这就是曾经的那个小男孩埋在这里的全部宝藏。 抽出全家福,姬子诺摩挲著黑白照片上略微有些失真的影像,照片上,还是孩子的外公咧著嘴站最最中央,在他两边是穿著深色和服的外曾祖父和浅色和服的外曾祖母,尚且还是青年的弦之介站在曾外公身后,表情略微有些拘束。 “真好啊...”姬子诺喃喃自语。 再打开短笺,姬子诺抚平摺痕,看著有些晕开的字跡。 “..弦之介阁下,这是外公留给你的。”姬子诺默默將短笺递给老人。 “哦?”弦之介接过短笺细细端详。 “弦之介大叔,你果然还是打开匣子啦。” “不守信用哦,大叔。” 弦之介有些恍惚,曾经的那个孩子,就喜欢在私下里叫自己“大叔”呢...虽然那时自己也才三十多岁吧?还完全没到可以被称作大叔的年龄呢。 “不过算啦,这些本来就是留给大叔的。” 怀剑是老人和小男孩一起设计打造的,照片是四人同框的,弹珠是两人一起在庭院里玩过的,漫画是两人最喜欢的武士连环画———— “如果我还有返乡的一天,大叔再把匣子亲自交还给我吧。” “愿大叔身体安康,希望还有再见的一天。” 小家主啊,老夫一直守在这宅邸,但却一直没有等到你回来呢...不过这些年来托小家主的福,老夫的身体一直健康得不得了哦。 “...殿下啊,这张短笺能赠与在下吗?”弦之介向姬子诺躬身,言语恳切。 “收下吧,这本就是留给你的...今后这匣子也交给你保管了。”姬子诺说著,仅从匣子里取走了怀剑。 “在下不胜感激!” 弦之介將短笺郑重其事地放进自己的怀里,向姬子诺行了最隆重的土下座,抱著匣子告退离去。 六十多年的时间啊,姬子诺看著老人有些佝僂下去的背影,心生感慨。 仅一饭一宿的小小恩惠,老人就在宅邸外的大门边守了一辈子,任外界云捲云舒、沧海桑田,老人几十年如一日的眺望著大门外的竹林小道,期待有朝一日能看到同样白髮苍苍的老家主夫妇,或者已经长大成人的小家主.. “殿下,罗希特他们已经安置好捕鱼船上的孩子们了。” 风魔女忍风魔凛单膝跪在隔门后的阴影中。 “这样啊...”姬子诺坐在檐廊边上,看著暖红色的夕阳。 “艾尔他们的伤势恢復得怎么样了?”男人问道。 不久前在游轮上的伏击战让他的小队严重受创。 “已经能进行战斗了。”风魔凛匯报导。 “很好,那明天我们就去会会那个风间琉璃”好了。”姬子诺起身,將旁边已经凉了的茶汤一饮而尽,滋味略显苦涩。 “嗨!”女忍低头,不声不响的消失在阴影处。 猛鬼眾啊...姬子诺出神的看著天边只剩下边角的落日,黑暗即將来临。 “臭小子,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老人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宅邸大门的方向传来。 “红豆泥私密马赛!” 井上贤二的求饶声夹杂在竹条抽打声中,传遍了整个宅邸。 第94章 梦之边界 第94章 梦之边界 日本,京都,极乐天夜总会。 下午时分,一辆不起眼的本田在马路上行驶。 “就是这里?”愷撒將车停在路边,看著眼前的三层欧式大楼,大门口的霓虹招牌上清楚地写著“极乐天夜总会”的字样。 “如果那个风间琉璃”没有故意框我们的话,那就是这里。”路明非从副驾驶下车0 “看起来和普通的夜总会没什么区別。”楚子航说道。 此行只有他们三人,其他人都被安置在附近的酒店里了,就连作为监督的和纱三人也没有跟来。 “我们只是作为犬山家派出的嚮导为诸位贵客提供服务,只要诸位不侵害犬山家的利益,我们不会做出任何妨碍贵客的行为。”和纱如此说道。 “那进去看看?”愷撒提议道。 从表面看,这確实只是一家普通的夜总会,路明非三人进入大厅,打量著大厅內的陈设,吧檯、舞池、调酒师和陪酒女,所有正常夜总会该有的这里一应俱全。 此时还没到夜总会的开业时间,大厅里没有开氛围灯,仅有几盏低瓦数的照明灯还在工作,整个空间略显暗沉。 路明非三人的进入引起了大厅內工作人员的注意,角落里,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主动上前,男人的胸前別著显眼的“鬼”字徽章。 “三位可是泽姆露普斯大师、加图索少爷和楚先生?”西装男问道,用日语吐出略显蹩脚的外国名字。 “是我们。”路明非点点头。 “请三位跟我来。”西装男向三人鞠躬。 一路走上楼梯,西装男將三人带到了一条隱蔽的走廊,走廊上亮著靡靡的紫色氛围灯,一侧的包厢门紧闭,看样子倒是个寻欢作乐的好地方。 西装男最终在尽头的一间包厢门前停下,门上写著“花鸟间”的字样。 “请。”西装男打开门,但並没有一同进去的打算。 路明非带著两人进入包间,抬头就看到了一队熟悉的人马。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俊美男人正带著他的“朱雀”小队坐在环形沙发的一侧,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来人。 “初次见面,以后请多关照。”姬子诺率先开口。 “————”路明非看了一眼姬子诺,最终开口道,“嗯,以后请多多关照。” 装作互不相识的两队人马各占据环形沙发的一侧,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除了確实没有见过“朱雀”小队的楚子航,路明非和愷撒对“朱雀”小队的成员可谓是瞭然於胸。 队长姬子诺、队长副手罗希特、忍者兄妹风魔崇和风魔凛,对方这次也就来了四个人。 看起来双方都对这次的会面抱有警惕啊...路明非在心里暗忖。 “抱歉,是在下来迟了,还请诸位见谅。” 包厢门被推开,风间琉璃穿著一身红白相间的戏服走入房间。 “哟,刚卖完?”愷撒的语气有些刻薄,他对於这样藏头露尾还娘娘腔的傢伙一向没什么好感,风间琉璃愣了一下,但隨即微笑道,“在下確实有作为牛郎的兴趣爱好,但在下的服务中不包含陪睡的义务。” 不是...哥们。路明非对这个自爆牛郎人设的傢伙无语凝噎,现在黑恶势力的人才在日常生活中都那么窘迫的吗?竟然还要靠下海来补贴家用.. “哦?你的兴趣爱好是当牛郎?”愷撒挑眉,语气听不出是惊讶还是嘲讽。 “確实如此。”风间琉璃毫不避讳地点点头,“女孩们都是寂寞的啊,她们有很多很多话想要和人倾诉,但又苦於无人倾听...我扮演的就是一个倾听者的角色。” “大家萍水相逢,一起坐下来吃点东西,逛一逛景点,女孩们打开心房,向你吐露埋藏已久的秘密...”风间琉璃喃喃自语,“女孩们的寂寞被排解,而我也能感到些许的慰藉,两全其美,不是吗?” 听起来就像一个老淫贼...路明非在心里吐槽。 “原来如此,就像是心理諮询师一样...看来牛郎还是一份很高深的职业啊。”愷撒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孽障你在想什么!路明非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看来愷撒先生对牛郎之道很感兴趣呢...”风间琉璃笑道,“如果愷撒先生有兴致,我们事后可以深入探討一番,但现在...” 气氛开始严肃起来。 “我们还是来討论一下关於猛鬼眾”的事情吧。”风间琉璃说道。 “猛鬼眾?”路明非挑眉,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號,是某个组织的名字吗? “所谓猛鬼眾,就是蛇岐八家的影子,是那些在蛇岐八家的压迫下活不下来的混血种们抱团取暖组成的小团体。”风间琉璃解释道。 哦?看来蛇岐八家確实是隱瞒了不少东西啊...路明非的眼光微闪,所以bb在辉夜姬的文档中找到的所谓“鬼”的记录指的不是失控死侍,而是特指“猛鬼眾”成员? “听起来还挺无辜?”愷撒语气怪异,“但猛鬼”这个称呼怎么看都不像是无害的样子...既然你提到了这个组织,就说明这个组织和我们近段时间碰到的一系列事情有关是吧?” “確实如此。”风间琉璃点头,看向路明非一行人,“蛇岐八家並非什么良善之辈,我想诸位也有所体会了吧?” “所以猛鬼眾想要活下来,就只能比蛇岐八家更凶恶。”风间琉璃说道。 “但这並不是猛鬼眾能为非作歹的理由。”路明非开口道,“而且听你的口气,你也是猛鬼眾的一员吧?” “在下忝为猛鬼眾的龙王”。”风间琉璃微笑。 这时姬子诺开口了,“猛鬼眾的高级成员都是以日本將棋为代號的,龙王”代表著猛鬼眾的二號人物。” 路明非和愷撒对视一眼,对面的姬子诺看似说了一段很冗长的无用说辞,但两人都知道这是解释给他们听的。 眼前的这个阴柔男人,是猛鬼眾的二把手! 本就凝重的氛围一下子跌到谷底,变得肃杀起来。 “所以你这算贼喊捉贼?”路明非看著风间琉璃。 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楚子航已经把手放到了掛坠上,方便隨时拿出村雨。 “在下並没有恶意。”风间琉璃摊开双手表示诚意,“在下是来找诸位合作的。” “合作?”姬子诺问道。 “对,合作。”风间琉璃点头,“在下想要和诸位合作,共同诛杀王將”。” “嚯,二把手急著杀死一把手,你是急著上位吗?”路明非讥笑道。 “不,我对成为新的王將”没有兴趣...我只是想要杀死王將”罢了。”风间琉璃语气真诚。 “你这套说辞无法说服我们,在我们眼里,你和那位王將”没什么区別。”路明非说道。 难道哈立德·法瓦兹向联合国举报宾·拉登就能证明哈立德是好人了吗? 才怪嘞!第一个要处理的就是这种两面三刀的傢伙好吗! “诸位说的不错,鬼和鬼確实没有区別。”风间琉璃对此颇为认同,“但如果我说只有在我的帮助下诸位才能找到王將呢? “无论是最近的走私案件。”风间琉璃看向路明非一行人。 “还是你们在游轮上遭遇的袭击。”风间琉璃又看向姬子诺一行人。 “可都是王將策划的哦~”风间琉璃说道。” “,包厢中陷入沉默,各方人都在权衡利。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些事情都和你没关係?”路明非盯著风间琉璃。 “別看我是猛鬼眾的二把手,但我只是王將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罢了。”风间琉璃语气轻鬆。 “所以你是猛鬼眾里最能打的是吗?那你为什么不自己杀了他。”路明非看著眼前这柄想弒主的妖刀。 “因为我杀不掉他,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风间琉璃回答的颇为坦荡。 “加上我们就行?”姬子诺问道。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但我不会放过任何能杀死王將的机会。”风间琉璃说道。 姬子诺陷入思索,良久,他抬头看向风间琉璃。 “朱雀”小队同意和你合作,但你需要把你的计划和盘托出,並且你要交出主导权。” “...阁下不觉得这样的要求太苛刻了吗?”风间琉璃的眼神锐利起来。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啊。”愷撒帮腔道。 “我是来寻求合作的,我觉得我们有合作的基础,不是吗?”风间琉璃还想做最后一次尝试。 “但我们先是敌人,不是吗?”路明非淡然道。 “...看来是没得谈了。”风间琉璃嘆气。 隨著风间琉璃话音落下,包厢外枪械上膛的声音响起,包厢里的杀意开始沸腾。 三方人马都没有想著好聚好散。 “人数对你压倒性的不利哦。”愷撒调侃道。 “那愷撒君可是小看在下了。”风间琉璃依旧保持著笑意,不紧不慢地解开外套系带,露出绑在腰带上的带鞘长刀。 再怎么说,他都是和那个天照命对应的极恶之鬼啊! 风间琉璃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龙骨状態开启! 面对久负盛名的密党双子星和能从王將手下逃脱的强大猎人,风间琉璃没有轻敌,拿出了全部实力应战。 “这就是你的依仗?”姬子诺露出笑意,“那可是不巧的很吶...” 同样的声音在姬子诺体內响起! 怎么可能...风间琉璃瞳孔收缩,这可是“皇”的特权啊! “这可真是...”风间琉璃苦笑,知道自己还是托大了,这一间小小的包厢里竟然同时聚集了两位皇! 门外埋伏的那些猛鬼眾早已不在风间琉璃的思考范围之內,面对皇,那些傢伙除了当炮灰毫无意义。 哪怕对面的皇不如自己...风间琉璃快速思考,但再加上密党三位优秀的年轻人.. 风间琉璃悲哀地发现他的胜率好像无限接近於零.. 只能如此了...风间琉璃开始发狠,知道想要挣开困境如今只有一种方法! 风间琉璃的黄金瞳点亮,瞳孔中有曼陀罗的花纹绽放。 言灵·梦貘释放! 这是一个没有被记录於言灵周期表的言灵,其效果很简单也很恐怖,那就是让被言灵命中的人和言灵所有者一同坠入永无止境的哥梦中! 这竟然是一个纯粹的精神系言灵! 风间琉璃的想法很简单,既然纯武力无法对抗,那大家就各自拼精神力,在这方面,男人有著绝对的信心,作为言灵·梦的拥有者,他自信自己的精神力无与伦比! 无形的领域扩张,顿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毫无防备地被拖入梦膜之中,一时间包厢里寂静一片。 其实一般来说,梦膜的捕捉对象只有一人,但唯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这个言灵彻底失控的时候! 风间琉璃这个疯子主动暴走了自己的言灵! 传说,梦貘是一种以人的噩梦为食的异兽,但它只是吞下噩梦,而无法消化噩梦,所以当梦貘死去的时候,所有被梦吞下的噩梦就会集体暴走,將死去梦貘周围的人都拖进噩梦之中。 片刻的恍惚之后,风间琉璃恢復意识,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他轻飘飘的悬浮在纯白无垠的虚空中。 风间琉璃没有丝毫慌乱,这里是梦膜的浅层空间,对此男人早已適应。 好了...让我看看你们最恐惧的都是些什么吧。 隨著风间琉璃的意志降临,纯白的虚空开始微微颤动,一个又一个圆形的界域洞开,透过界域可以看见光怪陆离的梦境世界。 即使因为强行暴走言灵导致风间琉璃对梦膜的掌控力降到了最低,让他失去了肆意修改梦境的能力,但至少他还保有选择梦境的权力。 第一个梦境。 这是一个金碧辉煌的房间。 女人躺在中央的床榻上,床榻边的纱帘垂下,看不清女人的面容。 金髮的小男孩正倔强地握著虚弱女人的手,想要给女人带去一点点的温暖。 房间外传来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小男孩死死咬著嘴唇,眼里透著绝望和愤怒。 风间琉璃看了一眼界域中的景象就果断放弃了这个梦境。 它或许对某个人是特攻,但想要对付所有人还是痴人说梦了。 ““ 第二个梦境。 这是一座被大雨笼罩的高架桥。 一辆迈巴赫撞碎雨幕在道路上疾驰。 迈巴赫內,面容肃穆的邋遢中年人在开车,一脸恐惧的帅气男孩坐在后座,有无数的黑袍身影正在拍打车窗。 在道路的尽头,一尊独眼的神明正骑著斯莱普尼尔等待覲见者。 “.. ” 风间琉璃稍作犹豫,还是放弃了这个梦境。 那位“奥丁”的大名如今在混血种社会可谓是家喻户晓,在失去梦境控制权的当下,即使他再桀驁也不敢说有勇气单独面对“奥丁”...更大的可能性是大家一起死里面。 第三个梦境。 这是一片正在燃烧的中式建筑群。 长发的少年在三名漂亮女孩的护送下一路奔逃,穿梭在燃烧的建筑群中。 周围到处都是死侍的嘶吼声和人类的惨叫声,一个浑身都是刺青的诡异女人正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身后。 巨大的震动让建筑群开始崩塌,有青蓝色的火焰从最中央的大殿中爆发扩散,开始摧毁沿途所有的废墟。” ,风间琉璃有些意动,但又担心这个梦境的强度不够,於是將它留作备选。 第四个梦境。 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风间琉璃细细感知,只能从中感到刺骨的危机感。 这时虚空开始剧烈震动,这是被言灵捕捉的精神即將挣脱束缚的前兆。 没时间犹豫了,风间琉璃对比著燃烧的梦境和漆黑的梦境,最后一咬牙,伸手触碰那一片黑暗的界域。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到,感觉不到时间流动,连身体的知觉也丧失了。 风间琉璃只知道他在一片虚无中沉浮。 这里...是哪里...风间琉璃的精神开始混沌,这里仿佛连思考都不被允许。 不知过了多久,风间琉璃恍惚间抬头...隨后瞳孔地震。 眼瞳...巨大的粉红色星瞳正看著他。 这是...神吗?这究竟...是谁的梦境...风间琉璃在心中呢喃。 借著神明瞳孔散发的微微光亮,风间琉璃隱约看清了神明的姿態,崢嶸的躯体在虚无中一眼望不到头,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山脉,神灵披鳞带爪,像人又像龙。 逃...必须要逃...这是风间琉璃最后的念头。 动用最后的言灵之力,风间琉璃勉强洞开一个新的界域,隨后整个人消失在虚无之域中。 “啊——! “” 柔美高亢的啼鸣声响彻整个虚无之域。 风间琉璃感觉自己在下坠,这是他被梦境世界捕捉的徵兆。 逃出来了...风间琉璃心中满是劫后余生。 所有人的精神都被投入到这个梦境世界中,言灵·梦膜正式展开。 至少...要和梦境中的强大存在身处同一个阵营...风间琉璃用最后的一丝权限对梦膜进行微调,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了。 待风间琉璃恢復意识,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的暴风雪! 冷...极致的冷。 风间琉璃感觉他就像是赤身裸体站在南极洲,就连“皇”的体质都在极寒下濒临崩溃“前辈!”有女孩惊慌的声音响起,將风间琉璃拉进车內。 隨著顶窗闭合,车內温暖的气温让风间琉璃有一种“活过来了”的感觉。 “前辈你没事吧?”粉色短髮的女孩满脸担忧。 “抱歉抱歉~shadowborder对外的温度测量出了一点小小”的技术问题。”一位穿著宫廷裙装的栗色长髮少女正歉意地看著自己...但语气听起来有点幸灾乐祸? “鲁莽可是身为御主的大忌...还请下次务必注意。”一名英伦绅士开口提醒道,手里还捏著一只菸斗。 所以...这里又是哪里?风间琉璃默默环视异常空旷的车內空间。 不远处的液晶显示屏上,正实时显示著车外温度,—128c。 异世的彼方,地球的卫星。 有一座超现代的都市建立在卫星的背面。 鳞次櫛比的纯白色大厦耸立,颇有科技感的蓝色亮纹在大厦上画出条条分割线。 都市的路面宽阔无比,隨处可见盘旋而上的立交桥在空中交织,就像是一朵盛开的花。 各种功能区被道路分割成整齐的小方块,在都市中有序排布。 喷泉、绿植、雕塑...各种景观坐落在各处,装点著这座都市。 这真的是一座很美的都市,如果说她还有什么缺憾的话...那就是这座都市里没有人吧。 偌大的都市不见人影,整个都静悄悄的,但她依旧美丽...美得就像是世界尽头的艺术品。 在都市的最中央,巨大的白金色宫殿拔地而起,流线型的尖顶直衝云霄,抬头就能看到无垠的宇宙。 宫殿中央,一尊巨大的白金色王座竖立,一个穿著月白色长袍的男人正端坐在王座上,手里摆弄著一个虚幻圆球。 男人是这座都市的王,也是这座都市中唯一的“人类”。 “嚯,没想到那个世界的源稚女那么莽啊!”男人惊嘆道,隨意进入梦境的言灵也是能隨便用的吗? 虚幻圆球中,正显示著风间琉璃將眾人拉进梦境世界的那一幕。 “简直就像是小孩在漆黑的森林里打著火把找死一样呢...”男人吐槽道,他可太了解梦境这个边境模糊的地域里到底藏著多少牛鬼蛇神了...谁都不知道你踏入梦境后是会碰到一个白毛魅魔还是不可名状的奇怪泡泡.. “噠噠噠。” 空旷的殿堂里响起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一位穿著希腊式长袍的金髮丽人正向王座款款走来。 “你来啦。”男人微笑。 “唔姆,奏者还在观测那个世界吗?”金髮丽人毫不避讳地坐在男人的大腿上,双手环抱著男人,修长圆润的小腿裸露在外,正架在王座扶手边缘一晃一晃。 “是啊,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男人將手中的虚幻圆球凑到丽人面前。 “唔...这是梦境?而且这地方是...”丽人看著圆球中的画面,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是哦,就是那个他经歷过异闻带。”男人笑道,“倒是省了我不少事情,要知道想要找到那段被世界抹去的记录可是很困难的呢...” “bb。”男人打了个响指。 “在吶,不知道“王”这次又有什么吩咐呢。” 紫发美少女凭空出现在王座旁。 “把这段记录截取下来。”男人在虚幻球体上操作了一番,隨后將虚幻球体拋给bb。 bb皱著眉头检查手中的圆球,瞳孔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超频的红色。 “要截取这段记录,即使是以mooncei的性能也需要大量的资源和不短的时间哦~” b b提醒道。 “无妨,去做就行。”男人点头表示理解。 “嗨嗨~”bb无奈地嘆了口气,“还真是个会使唤人的王”呢,这事情还得找passionlip帮忙...麻烦死了,明明知道我不擅长应付那五个孩子啊。” bb的身形消散,王座厅內又只剩下男人和金髮丽人。 “奏者哟,这一次你要亲自出面吗?”丽人抚摸著男人的脸颊。 即使过去了那么多年,丽人还是对这个动作情有独钟。 “怎么会,是时候让那个黑色的”出场了...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让我来做吧。”男人没好气地说道。 “他啊..”丽人眉头皱起,“果然无论几次我都喜欢不上那个傢伙呢...“人”与“人”之间的差別真的会大到那种程度吗?” “你只要喜欢上我就行啦,我独一无二的皇帝陛下...”男人如弄臣般俯身亲吻丽人。 “唔...”丽人稍作喘息,然后以更加热烈的爱回应著男人。 “那么多年过去,奏者也终於会说情话啦。” > 第95章 兽国的皇女 第95章 兽国的皇女 梦境世界,希腊异闻带,奥林波斯。 像是经过了漫长的沉睡,路明非再次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神话般的殿堂內部,粗壮的白色立柱耸立在周围,巨大的彩色长窗镶嵌在白堊石墙壁上,室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地上留下斑斕的彩色印跡。 殿堂的中央有黑色帷幕张开,帷幕內摆著一张花瓣般的巨大圆桌,圆桌上有浅紫红色的光芒亮起。 路明非发现自己正以投影的姿態坐在圆桌一角,自己对面同样是投影姿態的真红美人...这一幕,似曾相识。 我这是...刚清醒的路明非陷入了短暂的迷茫,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风间琉璃黄金瞳亮起的那一刻。 “出现的地点是俄罗斯,会在异闻带內上浮。”金色短髮的空洞男人开口道。 ..是戴比特。路明非很轻易地就认出了曾经同为a组的同伴。 “..这是为何?”路明非对面的真红美人问道。 ..是芥雏子。路明非看了一眼对面那位假装文艺的大龄寡妇。 “...?没什么为何,理当如此。”戴比特淡漠开口,“他们在“现今地球”上所知的事项,就只有袭击了迦勒底的从者。” ” 场上的对话还在继续,路明非的思绪已经飘回到遥远的雪国。 这是梦,一场无比真实的梦。路明非很快就確认了这点。 外貌变回了曾经的样子,但体內的魔术迴路还维持在现今的水平,附加的灵基还在正常运转,寄存在心底的火焰也还在燃烧,可惜火焰中的灵魂已经分离,即使呼唤起来也模模糊糊。 种种的情况表明路明非並没有离开当前的世界回到过去,但眼前真实的梦境依旧让男人百感交集。 所以这就是那位风间琉璃的言灵?路明非在心中思考,涉及到梦境的能力实在是太过於奇异了。 “卡多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路明非回神,发现在场的所有人都將目光集中到了自己身上,刚才喊自己名字的人有著一头耀眼的金色长髮,面容俊朗。 是老大...基尔什塔利亚,a组隱匿者的队长,也是这场会议中唯一一个以实体出席的人。 “抱歉...走神了。”路明非开口道。 “哎呀,卡多克你果然没什么精神呢?真的没问题吗?”颇有男妈妈气质的浅粉色头髮的男人—佩佩隆奇诺问道。 梦境...按照自己的反应做出了相应改变...是因为自己潜意识的行为,亦或者是.. “谢谢佩佩关心啊,现在的我状態可是好的不得了呢。”路明非露出快意的笑容。 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白髮少年气质上的变化,那份一直保持著的丧气姿態一扫而空。 “哎呀~哎呀~这可真是。”佩佩隆奇诺惊奇地看著斜对面的少年。 看来这次真的下定决心了呢...佩佩隆奇诺在心里想著,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啦。 “哟,卡多克!要我来帮你一把吗?”一个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傢伙—狼男贝里尔开口道。 “你不擅长干这种粗活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好好教导你哦?”贝里尔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不用了,你还是待在你自己的异闻带里吧。”路明非撇了一眼贝里尔,“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搞定,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异闻带里的那位妖精女王吧...可別不小心被砍去脑袋了哦?” “哦呀~短短一段时间不见,卡多克你也变得牙尖嘴利了啊~是那位皇女殿下给了你信心吗?爱情的力量还真是伟大啊!”贝里尔嘖嘖称奇。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路明非没好气地说道。 “说的也是...”贝里尔耸耸肩,“不过既然本人干劲十足,那我也不好意思继续插科打諢了。” 会议桌上的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基尔什塔利亚默默看著振作起来的少年,嘴角微微牵起。 “..卡多克,我期待你的发挥。”基尔什塔利亚开口道,“排除障碍,儘快培育俄罗斯之树吧。” “收到。”路明非露出一抹坏笑,“不过我如果一不小心稍稍”做过了一点,將队长你的空想树吞噬了,可不要怪我啊~” 场上的氛围顿时一滯,所有人都被少年堪称狂妄的发言惊到了,要知道到现在为止基尔什塔利亚的空想树已经发育到了难以抑制的规模,而路明非的空想树甚至还没有扎根。 “...这样啊。”基尔什塔利亚笑了,“那我就如此期待著了。” 我就期待著你彻底超过我的那一天吧...我的朋友啊...你才是那个最有可能超越现今人类的“完人”啊。 “既然迦勒底出现在俄罗斯,那就交给卡多克去应付吧。”基尔什塔利亚最终拍板,將迦勒底的事宜彻底交给了路明非,任何人都不许插手。 “那就这么说定嘍,队长你也不能派你的神灵从者过来啊。”路明非提醒道。 “...应有之意。”基尔什塔利亚轻笑。 “我先要切断通讯了,可得好好做准备才行。”路明非现在岂止是跃跃欲试,他现在简直就是迫不及待! 即使是在梦里,但既然一切重来,那就彻底放开手大闹一场吧! 隨著路明非的话音落下,属於白髮少年的那一道投影消失在会议桌上。 ,“,会议再次陷入沉默,谁都对路明非的变化始料不及。 “基尔什塔利亚大人,这样真的没事吗?”橙发美人奥菲莉亚问道。 “就相信卡多克吧,他可是同为a组的重要同伴啊。”基尔什塔利亚微笑。 梦境世界,俄罗斯异闻带,荒原。 愷撒和楚子航正躲在一处背风的山洞中,山洞外寒风呼啸,冷气不住地往山洞里灌。 “见鬼,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愷撒手里拿著一节好不容易收集来的枯枝,正在试图钻木取火。 “这里的温度已经低至零下一百二十多度,本来就很难靠钻木达到著火点,而且你姿势不標准,收集的枯枝也太潮湿了。”楚子航冷静分析,此时他正拿著bb牌手机测量外界气温。 也幸亏路明非赠送的掛坠中附带有维持体温的应急魔术,不然两人早就在第一波的寒潮中暴毙了。 “要不你来试试?”愷撒没好气地丟下枯枝,他討厌荒野求生! “算了,我也做不到。”楚子航实话实说。 “话说卡多克给予的掛坠中就没有生火的功能吗?”愷撒不信邪的掏出路明非的妙妙小工具。 “我看过路明非写的使用说明,里面有整套的应急炼金术式,但確实没有点火功能...他认为我们至少会带个打火机。”楚子航用一句话就打碎了愷撒最后的幻想。 山洞中,走投无路的二人对视一眼,无语凝噎。 ““ “所以,你对当前情况怎么看。”愷撒靠在山壁上,看著逐渐暗淡下去的掛坠,这是他们在这恶劣环境中生存下去的唯一保障。 在短暂脱离险境后,两人终於有精力分析现在的处境。 “如果我们两人的记忆都没有被篡改...那我们大概率是中了风间琉璃的言灵。”楚子航说道。 “他的言灵是什么?空间传送门吗?这是直接把我们丟到南极洲了?”愷撒没好气地说道。 “...可能性不大。”楚子航默然,“先不说南极洲也没有这样极端的气候...至少我现在掌握的言灵学知识中不存在这样长距离传送的言灵。 “等等...”愷撒忽然想到什么,难以置信地看著楚子航。 先不去想那些已经超越理解的言灵,如果把当前的情况简单化.. “你说我们...不会是身处幻觉之中吧?”愷撒確认道。 “...我確实是这么想的,只是这场幻觉太过於真实...我怀疑如果我们在这里死去,现实中的我们也会脑死亡。”楚子航分析道。 “言灵·催眠的上位?”愷撒揣测著,隨后又摇了摇头,“算了,事到如今猜测那傢伙的言灵没有任何意义...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挣脱出去。” 愷撒看著山洞外的大雪,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还联繫不上路明非吗?”楚子航向愷撒问道。 “我们的通讯设备是一样的,你联繫不上,那我也一样。”愷撒无奈耸肩。 “那我们现在...” 正当楚子航打算和愷撒商量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时,山洞外传来咆哮声。 “吼!” “这样极端的环境下还有野兽在外面活动!?”愷撒脸色微变。 “..这里只是一场幻觉,会出现什么都不奇怪吧?”楚子航依旧冷静,显形的村雨已然出鞘。 苍白色的野兽踏破风雪而来,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巨大的蜥蜴,靠著四足行动,有结实的长尾,但它的体表覆盖著坚硬的甲壳,头部附有外骨骼,属於鼻尖的部分长出锋利修长的外壳,看起来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 “喂喂!”愷撒脸色难看,“这真的是地球生物吗?” 苍白野兽打量著山洞中的两个无毛二足生物,评估著他们的威胁性。 最终,野兽摆出进攻姿態,前端尖锐的突刺对准愷撒和楚子航二人,显然是已经將他们当成了猎物。 “嘖...小心点。”愷撒握紧狄克推多,对旁边的楚子航提醒道。 两人一兽展开对峙,愷撒率先动了。 折跃斩! 愷撒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野兽的侧边,然后一刀斩下。 “咔!” 狄克推多切开甲壳,砍进了野兽的肉里,瞬间一蓬血液喷溅而出! “吼!” 野兽吃痛,迴转脑袋想要用鼻尖的突刺回击,但愷撒已经不见踪影。 空气里开始瀰漫起一股血腥味。 “甲壳的硬度不算高,可以用炼金刀剑破坏,血液看起来也没有腐蚀性...综合战斗力不算强。”愷撒向楚子航共享情报。 试探的结果让两人提起的心微微放平...至少眼前野兽的威胁性並不算太大,还在可以处理的范围之內。 “那就先把眼前的傢伙解决掉再说。”楚子航挥刀向前,灰白色的火焰在寒风中摇曳,显得有些微弱。 在这样的环境中君焰果然受到了影响吗...楚子航暗自皱眉,但手上的动作不停。 武士刀和猎刀在野兽身上来回切割,愷撒和楚子航化身斗牛士,在躲避野兽直来直去的单调攻击的同时,在野兽身上留下道道血口。 一时间野兽的鲜血在洞口流淌,血液顺著斜坡流出,染红了山洞外的积雪。 “这傢伙的头盖骨还真硬。”愷撒斩切野兽的头颅,狄克推多在头骨上滑动,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把血放干就好。”楚子航还在野兽身上兢兢业业的製造伤口。 不出几分钟,隨著野兽最后一声虚弱的低吼,它倒在洞口,再也没有了声息。 “呼...这幻境確实真实得嚇人。”愷撒喘了口气,在这样的极端天气下剧烈运动,即使对他的体质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这是楚子航蹲在地上,正在用手指触碰野兽流出的血液。 “它的血是热的...它属於恆温动物。”楚子航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显露出困惑的表情,这种奇特的生物已经超出了他的生物知识储备。 要知道在生物学上,大多数能在这种极端环境中生存的都属於变温动物...更別说这野兽还顶著一副变异蜥蜴的样貌... “这很重要吗?就像你说的,在幻境中出现什么都不奇怪吧?”愷撒也尝试著触碰鲜血,果然有一种温热的感觉。 “但人不可能幻想出自己没核过丕东西...这种生物”...或者和它类似丕存在肯定在哪里存在过...”楚子航还在思考。 “吼!”“吼!” 山洞寨传来此起彼伏的吼叫声。 愷撒和楚子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丕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玩意儿竟然还是群居丕! “..儘量节省体力,我们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在等著我们。”愷撒说著,抽出“圣灵洗万”,扑著远处丕重重兽影开火。 情况不明,缺少补帜,生存时间有限...现在丕处境对於愷撒两人来说是压倒性丕不利。 孤独丕枪声在风雪中响起,山洞寨丕积雪上展开朵朵梅花。 “砰!” 沉重丕枪声从另一亨传来,加入了这场枪声协奏中。 “咻~~!” 与枪声一同传来丕,是尖锐且连绵丕口哨声,像是在扑山洞里丕二人指引方扑。 “你怎么看?”愷撒询问楚子航丕意核。 “...会对我们进行援助,对方应该抱有善意,我们突丫。”楚子航提议道。 “那就衝出去,困死在这里不是办法。”愷撒点头,率先起身衝出山洞。 漫天丕风雪立面而来,瞬间覆盖了两人丕头顶。 “该死,我以后一定要穿带兜帽丕寨套。”愷撒徒劳地掸著头上越积越多丕雪花,领著楚子航在没过腿弯不雪地里艰难跋涉。 在两人周围,十几头苍白野兽包围了他们,正虎视眈眈著伺机进攻。 远处不枪声还在有节奏地响起,每一发子弹都可以精兀地洞穿一头苍白的兽不头颅。 在神秘人丕掩护下,愷撒和楚子航左支右挡,终於成功突破苍白的兽丕丫攻,钻进不远处丕枯树林中。 “呼~终於安全了。”愷撒看著丫在枯树林外不再进攻的苍白野兽,终於长出了一口气。 “怎么样?有受伤吗?”愷撒看扑楚子航。 楚子航摇头。 “踏踏踏。” 两人旁边传来略显沉重丕脚步声。 愷撒和楚子航转头看去,一个穿著厚实大衣,带著兜帽丕神秘人已经走到他们面前。 所以,他就是用这玩意儿洞穿那些的兽丕头盖骨丕?愷撒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神秘人手里抱著的老式燧发枪。 那些的兽还头盖骨有多硬愷撒可是深有体会,愷撒估摸著他只有动用“墮落天使”才能帜它们不头盖骨开洞,没想到现如今竟然被一把老旧还燧发枪轻易达成。 神秘人摘下兜帽,在愷撒二人惊讶丕目光中露出一张毛茸茸丕脸。 这是狼人?...还是人狼?愷撒著实没法对神秘人的物种下定义。 “***?“ 神秘人开口,是他们兰不懂丕语言。 “嗡~” 楚子航口袋里丕bb牌手机发出震动。 楚子航掏出手机,发现屏幕上丕翻译听件自动启动。 “你们是旧种?” 两人同时看扑屏幕,神秘人丕话被翻译出来。 而在语种那一栏,显示著一种他们从未兰说过丕语言。 “雅嘎语” 梦境世界,俄罗斯异闻带,雅嘎·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宫殿寨丕屋檐上垂下长长丕冰棱,但金碧辉煌丕室內依旧温暖,一旁丕壁炉里柴火正在静静燃烧,偶尔发出“哗啵”丕响声。 靠窗台丕小桌旁,白髮丕少年和银髮丕少女相对而坐。 “来,这是佩佩送我丕茶叶,安娜尝尝滋味如何。” 路明非將新的茶水递到银髮少女面前。 那是他久別重逢丕caster,奔纳斯塔西婭。 “怎么突然想要叫我安娜”啦?”奔纳斯塔西婭好奇地问道。 “我只是觉得这个称呼比较合適罢了。”少年微笑。 “...这样啊,那就隨你喜欢好啦...谁叫你是我丕master呢?”少女也微笑。 一时间谁也没有继续说话,皇女殿下端起茶杯,小口啜饮。 有黑色丕精灵从奔纳斯塔西婭丕影子里钻出,不声不响丕包裹住整个房间,隔绝了寨界丕窥视。 “好啦,卡多克”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丕吗?”奔纳斯塔西婭依旧笑眯眯丕。 “你还是那么敏锐啊,安娜。”路明非苦笑,感情自己在被安娜看到丕第一眼就露馅了啊... “因为我认识丕卡多克没有那么开朗嘛~我都开备好安慰在会议上遭到连番打击后垂头丧气丕卡多克了哦~”女孩丕话语中带著小小丕恶趣味。 “原来我在你心目中是这么个形象啊..”路明非失笑,但心里又有一丝莫名丕感动,谁不想要在自己落魄无依丕时候有个人站出来安慰自己呢? ...能再次遇核你真丕是太好啦...哪怕只是在梦中。 “敏感、脆弱、孤独、不自信又容易自暴自弃...”皇女殿下掰著手指,一条一条细数路明非的缺点。 “喂喂!我就没什么优点吗?”路明非为自己鸣不平。 “优点啊...有哦~”奔纳斯塔西婭微笑,“你是我奔纳斯塔西婭丕master啊。” “哈!”路明非笑了,笑的很快意。 这样啊...確实,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少年笑了许久,皇女殿下只是在旁边静静地看著他。 终於笑够了,路明非注视著皇女,好奇地问道,“话说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你认识丕那个卡多克丕?” “因为卡多克就是卡多克啊~”奔纳斯塔西婭理所当然丕回答。 那份笨拙又小心翼翼还藏不住心事丕模样压根就没有变过啊...皇女殿下在心中暗笑。 “这样啊...”路明非喃喃自语。 无论你变得怎样优秀,无论你变得怎样不可一世,无论你在寨面是如何丕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但总是还有人会记得你最初那副脏兮兮丕落魄模样...这样还挺不赖,不是吗? “那你觉得现在丕我怎么样?”路明非努力装出一副牛逼轰轰丕样子。 我有成长为你期望丕样子吗? “没变哦~”奔纳斯塔西婭细细打量著眼前確实变了不少丕少年,但在她眼中,少年还是曾经丕那副样子。 “还是那么敏感、脆弱、孤独、不自信又容易自暴自弃。”皇女殿下无奈地摇摇头,“现在甚至还多了一点事涛...是最近又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唉...”路明非嘆了口气,整个人塌了下来。 是因为透视之魔眼吗?这个少女看人还是那么丕通透。 “如果我说这里是我丕一场梦你信吗?”路明非闷闷地问道。 “信哦~”阿纳斯塔西婭点点头,“虽然我很信任卡多克丕能力,但逆转时空对现在你的来说还是太勉强了吧?” “牧...说丕也是。”路明非自嘲道。 逆转时空啊...那已经是魔法丕领域了吧? “所以卡多克有什么打算呢?现在丕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丕哦~” 奔纳斯塔西婭起身,站到路明非面前,静静看著少年那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丕给定眼眸。 “...我打算在这个异闻带大闹一场,怎么样?有兴趣和我一起吗?”路明非扑著皇女殿下伸手,“这一次,我不想再输了。” “当然,如果这是卡多克丕愿望的话。”阿纳斯塔西婭绽出无比明亮的笑顏,像是暖融丕初雪,纯净而美丽。 “而且...我也不想再输了啊。”奔纳斯塔西婭说著,抓住了路明非丕手。 “很好,看来我们丕意核一致。”路明非拉著皇女丕手起身,和少女一同扑门寨走去。 “你的计划是什么?”阿纳斯塔西婭看著旁边志得意满丕少年。 “计划?”路明非露出狂气丕笑容,“当然是先请我们丕沙皇陛下逊位啦...” 黑色丕精灵快速收缩,环绕在两人周丫,像是一个忠心耿耿丕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