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这个煤老板太懂艺术了!》 第1章 开局负债二十亿是什么鬼! 2008年,晋省,平原市。 郝氏煤业集团。 “郝总,帐目清点完了,现金流只够公司支撑六个月!”秘书小赵匯报。 郝运回过神来,揉了揉眼睛,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乃求嘞,我不是死了吗? 他看著办公桌上的日历。 2008年?! 竟然回到了17年前! 但这副年轻的身体,显然不是自己原装的。 郝运很茫然,但很快接受了事实。 上一世,自己是鼎鼎有名的煤业大亨,也就是大家说的煤老板。 乘著时代东风,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马上都要功成身退了,没料到在家门口让仇人攮了一刀。 乃求嘞!屁个哈怂也敢截你爷! 郝运摸了摸肚子,既气恼又不忿,想抄刀叫上兄弟砍回去。 奈何他人已经不在服务区了…… “郝总?” 郝运回过神来。 这一世自己的身份,竟然还是煤老板! 但是年轻了很多,是个24岁刚接班的煤二代。 咋介成了个小娃子咧? 相比上一世的顺风顺水,这辈子情况貌似很惨。 郝氏煤业还没撑到2016年的暴跌,2008年竟然已经挺不住了。 “郝总,运营部的人在请示,要不把隆丰、隆盛两个矿卖出去?” “能卖多少钱?” “大概6.5亿左右。”小赵看了看报告。 郝运眉毛一挑,如果原主的记忆没错,这两个矿可是花35亿买的! 其中有25亿,都是从银行贷的款。 也就是说,自己刚穿越过来,就有可能背上数十亿元的债务! 开局负债几十亿!这尼玛什么天崩剧情! “不卖!” “郝总,如果不卖的话,六个月后现金流就断裂了!” 这是一个两难的问题。 作为一个过来人,郝运当然知道,煤价的涨跌是一时的。 隨著经济刺激计划出台、供给侧改革,下游需求必然回升,煤价也会渐渐回暖。 隆丰、隆盛两个矿经过专业勘察,储量非常丰富,不存在是烂矿的可能性。 也就是说,只要咬牙挺一个周期,这俩矿肯定是能赚钱的! 现在选择卖矿,是饮鴆止渴。 但如果不卖的话,流动性问题得不到解决,6个月后怎么办? 等还不上钱的时候,银行也会强制行使抵押权。 郝运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他眼前突然闪现一片光幕,一行字幕显现了出来。 【艺术投资系统已绑定】 【宿主:郝运】 【投资规则:每个周期,宿主可根据系统任务,对艺术作品进行投资】 【周期结束后,系统將根据投资盈亏情况,进行结算】 【若盈利,系统將奖励宿主艺术技能】 【若亏损,系统將按照投资情况,按比例返还投资款】 【现解锁第一周期奖励】 【盈利情况:按作品品质奖励艺术技能一项】 【亏损情况:按1:10的比例返还投资款】 【祝您好运】 “什么鬼?” 上辈子郝运掛掉的时候,年龄已经奔耳顺之年去了。 对爽文的认知,还停留在“掉悬崖有奇遇”的阶段。 系统文金手指,他没概念…… 但浮浮沉沉了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很快镇定下来。 “也就是说,投资赚了给技能,赔了给钱是吧?” “这个比例?看著很怪……” 按照系统规则,投资一万块,如果分幣没挣,岂不是能返给我十万! 越亏越赚吶! 当然,看系统的意思,还是鼓励宿主创作出好作品的。 作品质量高,就会奖励技能。 它的本意应该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如果宿主投资失败了,系统象徵性补偿点资金,就当安慰奖。 对普通人,应该是获得技能更划算。 毕竟本事是鸡,钱是蛋。 只要有了鸡,蛋就是源源不断的。 这就是生產资料。 损失一点机会成本,无痛学会大师级的技能,节省了时间和精力,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 不过,我要技能有啥用啊! 一个马上要负债二十多亿的人,在矿坑里弹命运交响曲吗! 解决掉燃眉之急最重要! 要钱,肯定是要钱! 【本周期考核时间:60日】 【请宿主选择本周期投资任务】 【1.影视类:拍摄一部青春校园影视作品】 【2.音乐类:发布一首r&b歌曲】 【3.文学类:撰写一部科幻题材小说】 “影视、音乐、文学……” 看著三个任务选项,郝运有点难绷。 倒不是郝老板一点儿不懂艺术。 而是作为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登,他实在不懂青春校园、r&b和科幻! 这都啥玩意儿?! 郝运有些头大。 不过要亏钱的话,肯定选择成本投入大的项目。 所以,郝运思索了一下,决定首选影视类! 虽然郝运没干过影视,但干……投资过女明星,曾几何时,煤业如日中天的时候,自己也是经常往剧组里塞人的那一个。 影视行业的烧钱能力,郝运是领教过的。 肯定是比音乐、小说强的。 光请演员、布景、宣传、购置设备,烧钱都是没有上限的! 依据自己的经验,只要不碰那些大热的ip剧集,自己的赔钱目的不就能成吗! 郝运一拍大腿,觉得这个想法有搞头。 “小赵,公司帐面上还有多少流动资金?” “郝总,还有700多万。” “拿出200万来,註册一个子公司。” 秘书小赵愣了愣。 她有些不明白郝运想干什么? “郝总,这200万……用来註册什么公司?” “娱乐公司。” 小赵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號。 她是老郝总的秘书。 现在老郝总突发心梗,去漂亮国搭支架了,公司暂时由小郝总接手。 她本来也没指望小郝总力挽狂澜。 只求他能踏踏实实听各部门意见,稳住公司正常营运,等待老郝总病癒归来就好。 但这个公子哥刚走马上任,就要开娱乐公司??? 拜託,郝公子,公司马上要完蛋了! 你还要撒幣捧女明星吗! 小赵突然有种辅佐秦二世、汉灵帝、唐僖宗的感觉…… 但郝运显然不在乎她想什么。 “名字就叫,煤运娱乐有限责任公司。” 煤运,霉运。 乍一看,这是祈祷煤炭市场时来运转。 但这名字的真正寓意,就是所有的投资都倒霉! 让我赚个盆满钵满! “……好的,郝总。” 秘书小赵如鯁在喉,但忍了半天,还是保持了职业素养。 “另外,帮我订一张机票。” “飞哪里?” “飞帝都。” 第2章 演员未到,导演没有,剧本暂无? 帝都电影学院。 咖啡馆,钟志诚战战兢兢啜饮著咖啡。 他对面四仰八叉坐著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年纪不大,长得还挺帅,但浑身上下透出的粗糲感,让钟志诚有些坐立不安。 他是电影学院导演系大四的学生。 十分钟前,他被眼前这个男人盘问了几句,就拉到了这里。 “您是说,要给我200万拍电影?” “对,你问很多遍了。” 郝运喝了口咖啡,咂吧了一下嘴,他不太喜欢这种味道。 没错,在接到系统任务后。 郝运订了张机票,来到了帝都电影学院门口,隨机捕获了一名导演系学生。 这么做乍一看很荒诞……实则確实很荒诞!!! 但却是郝运能想到的最优解。 原因无他,六十日拍完一部电影並上映,时间很赶。 他现在演员未到,导演没有,剧本暂无…… 任务进度为0! 他一个搞煤业的,对电影统筹、拍摄、剪辑、上映一窍不通,也不能自己干吧? 所以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一个导演,把班子先搭起来。 但郝运又没有什么娱乐圈资源。 有点名气的导演请不起,网上找一些小导演又怕被骗! 万一有人心术不正,冒充导演,把他这200万捲走了怎么办? 思来想去,就有了这么个办法。 来电影学院隨机抓一个导演系学生! 这样一来,验证成本就低了很多,直接查看对方学生证就行。 有学校做背书,自己也不担心被骗钱。 毕竟,他也没指望对方拍出什么好片子。 而且大学生这个群体,又閒又便宜又好忽悠,简直是完美人选。 而钟志诚,就是他捕获的幸运儿。 “拍过片儿吗?” 钟志诚点了点头,隨后又赶紧摇了摇头。 作为一名导演系学生,肯定是拍过一些视频的,但他转念一想,对方说的应该不是课堂作业…… 正式的影片,自己肯定没拍过。 听到这个回答,郝运满意点头。 可以,看来是个雏儿。 “40天,200万,上映一部青春校园类的网络大电影,能做到吗?” 40天的时间,要比系统考核周期短一点。 但这也没办法,在决定选择拍摄影视作品后,系统强制设定了15天的公映期。 郝运又给加了5天的弹性时间,也就只能给钟志诚40天了。 钟志诚愣了愣。 他没想到对方的要求这么简洁直接。 40天?青春校园网络大电影? 闹呢! “这个……钱没问题,但是时间太紧了,作品从拍摄到剪辑打磨,肯定是不够的。” “不用打磨,粗剪就行。” “演职人员的日程安排也比较麻烦。” “找你们学校的学生就行,谁有时间就找谁。” 钟志诚一脸无奈。 他看出来了,眼前这个男人,是一点不懂电影啊! 200万拍网大勉勉强强也够。 毕竟是校园片,又不是科幻片。 但40天从拍摄、剪辑到上映,那成品得粗糙到什么程度啊! 他敢保证,真这么拍,那是实打实的烂片! 不过钟志诚又不想错过机会。 每年全国有那么多导演系毕业生,但真正有机会去拍作品的,能有几个? 而且这个男人说了,这次拍摄,自己可以拿到15万的酬金。 这对他这个穷学生来讲,真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要知道他每个月生活费才700…… 等他毕业去了剧组跟班,一个月能不能拿到3000块都两说呢。 “那您先把剧本给我看看?”钟志诚咬牙妥协。 “没有剧本。” 说完了这句话,两人大眼瞪小眼。 钟志诚人傻了! 大哥!您逗我玩儿是吧? 连剧本都没有吗! 他很想直接开喷,但看郝运一脸的匪气,他又怕挨揍…… 郝运不以为然:“不行就边拍边写,很多香江电影不就是这么拍的嘛。” 钟志诚:…… “老板,这能一样吗!” “那时候导演被枪抵著脑门儿,拍不完要被沉江的!” 听到这里,郝运乐了。 乃求嘞,你娃当老子没弟兄咧? 他半开玩笑说:“咋滴,你想体验一下吗?” 郝运似笑非笑的表情,让钟志诚莫名打了个寒颤。 他躲避著郝运的眼神,战术喝了口咖啡。 不是,这年轻人长得一表人才的,怎么说话那么江湖气呢! 虽然郝运一直笑呵呵的没变过脸。 但钟志诚就是有些莫名怕他。 经过一阵心理建设,钟志诚妥协了。 “好!这电影我拍!” 不就是40天吗!投资人都不在乎,我有什么怕的! 大不了上映时取个花名! 谁能知道这是我钟志诚拍的?! 在15万导演费的诱惑下,钟志诚扭扭捏捏向金钱屈服了…… “青春校园题材的网络大电影,还有其他要求吗?” “没……”郝运刚想说没有,但马上转了口风:“你觉得咋拍才能赚钱?” 本来想秉持煤老板尊重艺术的优良传统。 但郝运转念一想,不对啊,我这次是要赔钱啊! 多少还是要干预一下的! 钟志诚思索了一下:“青春校园题材,其实剧情都差不多,最重要的是要让年轻人有代入感。” “怎么代入?” “男生可以乖张,可以学习不好,但要帅、要有性格、体育强,最好还能打。” 这是这个年代的审美。 囂张校霸,是很多男生喜欢的人设。 多年以后,隨著青春片逐渐偏女性向,高智学霸的男神人设才会火起来。 但不管怎么说,男主都得长得帅、体育好。 这是男女的共识。 郝运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那行,男主就你演吧。” 钟志诚:??? 他指著鼻子一脸困惑,我吗? 我合適吗! 钟志诚太有自知之明了。 自己一个身高不到一米七,体重不到一百一的男生,咋可能演青春片男主啊! 在帝影这个顶级电影学院里,有那些帅哥衬托,自己更是连女孩儿的手都没拉过! 闹呢! “小钟,你別这么没自信嘛!” “谁说帅哥才能当男主?咱要有自己的审美追求!和別人一样有什么意思!” 郝运没有暴露自己要拍烂片的想法。 做反常的事,总会吸引来目光,系统是自己翻身的宝贝,不能轻易让人怀疑。 钟志诚还想些说什么,但被郝运噎回去了。 “就这么定了!说说女主吧。” “呃……女主,剧情设计上要有些刺痛感。” “比如同学的嘲讽、家长的漠视、老师的偏袒、朋友的背叛……女生会有代入感。” “外貌上,一般是文静的校花,长相得是那种初恋脸,男生会比较喜欢。” 初恋脸?郝运嘖嘖不屑。 就那种眼睛大、齐刘海、胸前抱著课本的搓衣板儿? 这很不符合煤老板的审美! 现在的小年轻咋就待见这样儿的? 但既然是市场喜欢的,就是我要规避的。 “那再加一个要求,女主给我找欲的。” “欲的???” “对,胸大屁股大,长得勾人的。” “检验標准就是,一看就让你流鼻血的。” 钟志诚张大了嘴巴。 这尼玛是什么要求! 不是拍青春片吗! 第3章 放飞自我的《青春期》 “老板您好,我叫赵一欢。” 郝运放下只写了个开头的剧本,抬头看了看。 眼前是钟志诚找的女主。 这是一个狐狸眼、烟燻妆的漂亮女孩儿,还染著一头栗色长髮。 论长相,她不属於国民级的大美女。 但顺著脸往下看…… 很符合郝运的要求! 这才是正常审美嘛!郝老板表示很满意。 他把手里的剧本递了过去:“第一幕的剧本,你先看看。” 赵一欢伸手接过,心情即兴奋又惶恐。 她並不是帝影的学生,而是一个內衣模特。 所以,当钟志诚找到她,说要请她拍电影的时候,她简直不敢相信。 我也能拍电影吗? 怀揣著激动的心情,赵一欢把剧本从头到尾瀏览一遍。 然后,她脑袋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这什么玩意儿? 不是说拍青春片吗?! 怎么第一幕,就是又露事业线又露大长腿的。 这是正经的拍摄吧! “导演,这……”赵一欢回头望向钟志诚。 钟志诚仰头装作没看见。 “拍一个月,30万。”郝运冲她竖了三根手指。 “这不是钱的问题。” “50万。” “呃……好吧。” 赵一欢妥协了,找个角落默默看起了剧本。 50万,內衣拍摄约到后年都赚不了这么多…… …… 拍摄正式开始了。 首先,是操场上的一个近景。 赵一欢饰演的女主成小雨,將腿抬起搭在单槓上。 她脚尖绷直,小腿呈现出流畅的线条。 镜头顺著脚踝往上移,掠过膝盖,聚焦大腿与裙摆的贴合处。 裙摆因动作微微上移。 成小雨毫不在意地扯了扯裙摆,动作隨性又勾人。 男主黄小飞被同学推了过来,红著脸走到她身边。 “需……需要帮忙吗?” 成小雨瞥了他一眼,就知道他是被同学捉弄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好啊,帮我压腿。” 黄小飞先是一惊,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反应过来后,脸憋得更红了。 他双手僵硬地放在成小雨的膝盖上。 刚刚触碰到成小雨的大腿,手就不听使唤的颤抖。 成小雨起了逗弄黄小飞的心思。 只见她身体缓缓前倾,腰肢弯出柔和曲线。 衬衫因动作拉扯,领口骤然鬆开。 黄小飞视线不经意的一瞥,瞬间猛地一颤,鼻血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 “咔!” 拍完这一幕,钟志诚和赵一欢都有些尷尬。 这根本不像在拍青春校园片! 但郝运却在鼓掌。 “不错!一条过!” 郝运很满意,他虽然不懂青春校园片是什么样。 但他能篤定,绝对不是这个风格! 这玩意儿要是能当校园片赚钱,简直没天理了! 我就不信这样还赔不了。 “郝老板,要不,我们再拍一条?” 钟志诚的尷尬不是装的,他是真没和女生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 他怕自己刚才没演好。 “咋滴,刚才没摸够,想再摸一会儿?” “没有没有……” 钟志诚把头摇的像拨浪鼓,脸红得像猴屁股。 大哥別搞! “对嘛小钟,等你成大导演了,有的是机会,急什么!” 郝运拍了拍他肩膀。 钟志诚不敢再这么聊下去了,赶紧转移话题。 “郝老板,接下来的剧情,咱们拍什么?” 他已经放弃挣扎了。 任由郝运肆意干涉著创作和拍摄。 什么导演的权威……算了吧。 “接下来,要保持这种拍摄风格不变,具体剧情走向,你把控吧。” 咳咳,我把控?! 钟志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拍成这样!我怎么把控! 但郝运觉得自己任务完成了:给了一个天崩开头,为整个电影奠定了基调。 现在是该放权了。 开玩笑,我一个当老板的,真拿我当编剧使呢。 他就不信,钟志诚能在这坨翔上雕出花。 “我再强调一句,一定要在规定时间前,完成电影的上映。” 说完这句话,郝运拍拍屁股走了。 独留下傻眼的钟志诚,和仍一脸懵圈的赵一欢。 钟志诚:??? 坑爹啊!这让我怎么填剧情! 钟志诚此刻很崩溃,他思索了很久,也不知道要怎么续写这个剧本。 很快,他就想开了。 算了,放飞自我吧! 男主人设是拉的,女主更是给弄成了一个风骚小太妹。 这神仙也改不回传统校园剧啊! 既然如此。 那索性什么抽菸、喝酒、蹦迪、怀孕一起加上吧。 老板让保持拍摄风格,那就保持! 宽鬆的t恤、超短百褶裙、蹦迪专属黑丝、烟燻妆,怎么火辣怎么拍! 你要青春片是吧? 那我就在这些穿搭的基础上,再套个校服的皮! 黑丝搭校服,我雷不死你! 钟志诚心里有点怨气,剧本就这么边写边拍,彻底放飞了。 去他的艺术追求吧! …… 四十天后。 郝运收到了钟志诚的简讯。 “郝老板,电影已经上传洋芋网,算是正式上映了。” 不知怎么的。 郝运在字里行间,感受到了钟志诚的自暴自弃。 这娃不会道心崩碎了吧? 郝运心疼了钟志诚一秒,注意力就回到了电影上。 这部电影,定位就是网络大电影,不会在大荧幕上映。 所以审核流程就简单很多。 只要不涉及违规元素,经过视频平台的初审,就可以直接出现在大眾面前。 郝运打开了电脑,进入了洋芋网,在电影分区开始瀏览起来。 第一页没有…… 第二页没有…… 一直翻到第六页,还是没有…… 这时候,郝运才反应起来,自己好像没给钟志诚留一分钱的宣传预算。 无奈之下,郝运只好输入了这部电影的名字——青春期。 这才把这部电影搜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刚上映的原因,这部电影的评论区空空如也。 此时的弹幕功能也没有开发出来。 所以显得格外淒凉。 但这一切都很符合郝运的预期。 稍微有些美中不足的,就是电影的封面。 竟然是赵一欢的热辣写真! 这拍的跟內衣模特露的一样多。 万一真有“正人君子”手滑点进来看怎么办! 但郝运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电影播了十分钟,他就看不下去了。 这拍的是个啥呀! 逻辑混乱、剧情走向奇怪、男主没有丝毫代入感。 唯一的看点,就是赵一欢火辣的身材。 她在剧中的装扮非常野性,虽然穿著校服,但总喜欢把校服耷拉下来,露出光滑的肩膀,和大v领的背心。 偶尔的春光乍现,让郝运这个老登都有些晃神。 总的来说,是一个根本不像学生妹的小太妹。 虽然顏值顶、身材辣。 但谁来看青春片会代入小太妹啊! 而且一堆毒点堆叠…… 抽菸、喝酒、蹦迪,尺度再大点,郝运都担心视频平台给它下架了! 看了一会儿,郝运关上了电脑。 他是彻底放心了。 这么个垃圾电影,上线后肯定没人看,只要等公映期一过,两千万到手,那基本上可以给郝氏煤业再续命一段时间! 心情越想越舒畅,郝老板剪了根雪茄,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乃求嘞,这电影要是能火,我吃*! 第4章 您是不是进去了? “……以上是近期推荐的动作片佳片。” “为了避免走失,强烈建议观眾老爷们点讚收藏!” “下周,我们將盘点校园题材电影,请关注下一期《戏说影视》!” “大家再见!” 天通苑,某出租屋。 一个消瘦青年,將刚拍好的视频上传了洋芋网。 他叫刘希,是洋芋网影视区的一名博主。 和眾多影视博主一样,他的视频风格,以解说热门电影为主。 在当前这个年代,影视剧宣发还没普及到自媒体。 所以大多数时候,他是收不到宣传经费的,只能蹭蹭热度,赚点流量钱。 但刘希的野望不止於此。 他是中文系毕业的,文案和口才都不错。 和其他的影视解说相比,他更擅长解构导演、编剧的艺术手法,视频质量一直饱受好评。 只是视频形式上,一直找不到差异化方向,用通俗的话来讲,就是缺点“噱头”。 这对於自媒体从业者,是致命的弱点。 对此,他十分惆悵。 他知道,只有树立鲜明风格,才能真正抓住观眾的眼球。 “唉,想再多也是枉然。” “还是先把下期视频肝出来吧……” 刘希新建文档,准备撰写文案。 刚才给观眾预告了,下一期,是盘点校园电影。 对这个选材,刘希心中已经有了草案。 近期最热的校园电影,就是《樱桃之恋》。 这剧改编自同名青春小说。 本来就自带流量,有很多原著粉。 而且,还找了当下最当红的小生和小花出演。 是今年校园剧当之无愧的top1。 剧情是,17岁的女主苏樱內心敏感脆弱,哥哥是她唯一的光。 但哥哥却因为车祸去世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在学校里,苏樱邂逅了转学生江宇,江宇莫名的关心她、保护她,在她遭受校园霸凌的时候挺身而出。 渐渐的,江宇也成了苏樱的光。 她不清楚江宇为什么这么关心她。 几经辗转,她才知道,原来撞死他哥哥的,竟然是江宇的父亲。 江宇因为心生愧疚,才转学到苏樱的学校,想要默默补偿苏樱。 在这个过程中,江宇对苏樱產生了好感。 但苏樱知道真相后,却深深陷入崩溃,无法原谅他…… 很经典但又很俗套的剧情。 真要让刘希评价,这部片子只能算得上是中规中矩。 但《樱桃之恋》原著热度高,男女主又正当红,所以这部电影有很高的流量。 作为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二流主播,既然有流量,那就是必须要蹭的! 可刘希遇到了一个问题。 既然是佳作盘点,总不能只说一部剧吧? 但最近並没有其他出挑的校园剧啊! 无奈之下,刘希开始搜索校园电影,他也没那么高的要求,只要能和《樱桃之恋》勉强搭上就行。 搜著搜著,刘希的眼睛陡然瞪大。 “《青春期》?这电影封面是什么鬼?” 他看了看网址,確定自己没有误入某福利网站。 电影封面上,是身披校服、咬著嘴唇、露著事业线的妖嬈美女。 “这这这,这是校园电影?” “除了这个校服,哪里还有校园元素啊喂!” 刘希目不转睛的吐槽。 辗转翻了二十几部片子,只有这一部一下抓住了刘希的眼球。 他不自觉点进去看了起来。 …… 二十分钟后,刘希点了一根烟。 他心情很复杂。 这电影,有些难评。 你说她好看吧,確实好看。 你说它好看吧,剧情简直稀碎。 但毒点堆叠在一起,或许是负负得正,又没有哪一个显得特別突兀。 作为一部青春校园剧。 小太妹是毒点。 风尘感是毒点。 怀孕也是毒点。 但这些毒点联繫起来,逻辑上竟然是通的。 奇了怪了。 冷静了一下,刘希又去看了其他电影。 但看了几部后,刘希还是忘不掉《青春期》……那令人上头的画面。 看了这么多电影。 刘希已经发现了:大部分青春校园电影,剧情和《樱桃之恋》大差不差。 女主身世坎坷、被欺负,破碎感十足。 男主挺身而出,但两个人总会出现误会,相互喜欢但不能在一起…… 剧情十分的公式化。 拿这些电影给《樱桃之恋》作陪衬,是没有问题的。 但刘希看过《青春期》后,却陷入了纠结。 他觉得校园题材电影,和他当下面临的困境十分类似,同质化十分严重。 而《青春期》就像一条把水搅浑的泥鰍。 虽然这条泥鰍很丑陋,但不得不承认,鲜明的特点太吸引人了! 刘希隱隱有些艷羡…… 这就是他一直以来,在找寻的差异化、独特的风格。 《青春期》的导演找到了,虽然他拍的片子很拉。 刘希觉得自己仿佛站在了一个岔路口。 如果按照以往的风格,选择一个和《樱桃之恋》差不多的电影进行解说,肯定又是一个四平八稳,但没有流量的视频。 如果选择《青春期》……大概会被《樱桃之恋》原著粉、剧粉喷死吧! 这玩意儿真能和《樱桃之恋》作比较吗? 欸? 刘希突然明悟了。 我怕被喷吗? 我要的是转变风格和流量啊! 被喷就被喷!黑红也是红! 想想《青春期》的导演,这么大胆的片子他都敢拍,我怕什么! 只要《青春期》的导演挺得住,我就挺得住! “对!要的就是《青春期》!” “这部电影导演是谁来著?” “今晚打老虎?这名字什么鬼。” …… 11月20日。 郝运夹著包来到了公司。 今天是结算的日子。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外面躲著。 原因无他,公司里一群老员工,在知道郝运拒绝卖掉隆盛、隆丰矿,又支走200万开了娱乐公司后,现在已经炸锅了。 要不是郝氏煤业股权全部攥在郝家手里。 郝运这个代理总裁的位置,早就被他们罢免了。 这就是家族企业的好处,可以任性。 当然了,也就是郝运现在年纪和威望不够。 要是搁上辈子,公司有人敢这么跟他闹,分分钟给他们埋矿里去。 走进办公室,郝运打开了系统光幕。 【艺术投资系统】 【当前任务:拍摄一部青春校园影视作品】 【绑定作品:青春期】 【投入成本:200万】 【考核倒计时:6时37分15秒】 【盈利情况:按作品品质奖励艺术技能一项】 【亏损情况:按10:1的比例返还投资款】 “还有6个小时。”郝运有些激动。 有外掛就是爽! 这段时间以来,自己的手机已经被老员工打爆了。 好多人过来给他摆资格、讲道理,想劝他赶紧卖掉隆丰、隆盛矿。 郝运不胜其烦,应付了几个人后,索性直接关机消失了。 所以他就没怎么关注电影的事情。 但想来《青春期》这种烂片儿。 连自己一个土老帽煤老板都看不上,那群年轻人能喜欢吗? 他们口味可比自己挑剔多了。 当然了,郝运心里也有预期,毕竟电影都上架了,片子再烂也多少会有些人看。 所以2000万自己不可能拿满。 但是再怎么说,这部片儿也不至於能回本吧。 郝运点开了洋芋网。 “这破电影,播放量能有个几百就不错了。” “嗯???” 郝运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眼花了。 等等,这电影怎么上首页了! 他赶忙打开后台数据。 “个十百千万……” “八十万播放量是什么鬼!” 郝运人傻了。 这什么情况! 他愣了几秒,拨通了钟志诚电话。 他还没说话,钟志诚急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郝老板!你可算接电话!” “这么久联繫不上你,你……您是不是进去了?” 第5章 青春校园电影的邪修解法 什么叫,我进去了?能盼我点儿好吗! 郝运眼皮一跳,忍住没发飆。 算了,问正事要紧。 “电影现在什么情况?” “郝老板!我正要给您匯报呢!我们的电影火了!热度已经炒起来了!” 钟志诚在电话那头很兴奋,全然没有之前那种半死不活、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热度起来了?” “对!根据视频平台统计,两周已经累计有八十万播放量了!现在《青春期》是分类点击榜第二名!” “为什么?!”郝运额头青筋暴起。 钟志诚听出了郝运的不对劲。 他有点迷茫。 不是?郝老板是对第二名不满意,还是对数据表现不满意啊。 难不成郝老板的目標是登顶? 开玩笑,现在热度最大的青春校园电影,可是全流量阵容的《樱桃之恋》,咱们一个低成本网络大电影,能衝到这个位置已经不错了!拿什么跟人家比啊! 见钟志诚不说话,郝运只好问:“现在这个播放量,能给我们带来多少收入?” 之前,郝运只想著电影肯定能赔,就没关注过洋芋网的分成机制。 现在得赶紧算算,这电影到底能亏多少钱! “郝老板,洋芋网的分成机制比较复杂,咱们90分钟电影,签的独家播放,走『会员观看时长分帐』的话,大概是3元/小时。” 听到这里,郝运眼睛一亮,心中顿生希望。 虽然现在有80万播放,但並不是每次播放都有一小时呀,这么算下来,大概率还是达不到200万收入的。 哪怕后面播放量还会涨,但不会影响6小时后的结算。 只要结算时保证亏损状態,那就能超额回款! “现在会员观看时长分帐有多少钱?” “大概130万左右。” 郝运鬆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净亏损70万的话,还能10倍返还700万。 再加上130万的回本收入,大概能赚830万左右,相当於200万的本金翻了四倍。 虽然和预计的2000万相比有较大的出入,但好赖回了一口血,不枉费忙活这一场。 就在郝运自我说服,准备接受现实时,钟志诚补了一刀。 “郝老板,还有一个好消息!” “除了时长分帐,我们还达成了洋芋网的创作者激励计划!” “《青春期》热度高涨!贏得了本月的50万激励奖金!” 郝运:??? 乃求嘞!这激励计划是什么鬼! “已经到帐了吗?” “已经到帐了!” 郝运两眼一黑,气得捶桌。 错觉,这一定是错觉! 一个视频网站,打钱这么痛快吗! 你激励就激励,等我结算完再打钱行不行! 坑爹啊!现在岂不是只能亏损20万了! 10倍返还后,再加上回款的180万,只能收回380万! 这这这,又缩水了一半! 平心而论。 60天,200万变380万,已经是非常惊人的投资回报率了。 但对於郝运来说,这点儿钱,只是杯水车薪。 公司欠著25亿元的负债,每个月要付给银行的本利都要有两千多万。 之前清点帐目,公司帐面上只有700多万的现金,和8000多万的债券、股票等流动性资產。 然后还被自己支走了200万。 自己现在多赚这180万,还不够塞牙缝儿的! 郝运脑仁儿隱隱疼。 “对了!郝老板!还有gg收入呢!” 郝运觉得自己幻听了。 浑身上下,如同被雷劈了一样酥麻。 “gg分成也出来的,这两周大概有35万左右!” “咱们电影才上架两周!就已经赚了215万了,回本了!” “照目前的趋势看,我们后续还能继续分成……” “形势喜人呀老板!” 钟志诚后面说的话,郝运已经听不到了。 此刻的他,只觉得天旋地转。 215万! 虽然gg分成只增加了35万。 但跨越了200万的大关,就把他的收入带向了史诗级的转折! 在盈利状態下,系统是没有返现的! 1分都没有了! 合著乒呤哐啷干了两个月,我才赚了15万!!! 郝运颓然瘫在老板椅上,欲哭无泪,这一切和他想像的不一样啊! 至於钟志诚说的后续收入,那有什么用,又不会10倍返现。 吭吭哧哧再回个百八十万,也是无济於事!连郝氏煤业一个月的欠款利息都还不上! 天吶!真要逼我卖矿吗! “这!电!影!到底是怎么火的!”郝运牙都快咬碎了。 “啊?我查过,好像是一个博主带火的!我把视频连结发给您!” …… 郝运点开了视频连结。 標题是:《盘点校园题材电影:樱桃之恋vs青春期,论正统与邪修对青春校园片的不同解法。》 作者:戏说影视。 还没播放,便看到了评论区铺天盖地的留言。 “感谢戏大的推荐!!!” “感谢推荐+1!” “完了,卫生纸不够用了。” “楼上,我借给你,看完以后我买了一提卫生纸。” “666,年轻还是身体好。” “笑死了,这电影好意思叫青春片?审核还能让它上架?!” “就是,能不能別碰瓷我们《樱桃之恋》啊!” “博主脑残了吧?什么片子都推?” “肯定恰烂钱了!” “切!《樱桃之恋》的脑残粉怎么哪里都是?人家正经的电影为什么不能上架!哪个片段违规了?” “对啊,怎么就不叫青春片了,青春只有帅哥美女吗?不能有普通人吗!” 郝运看得有些云里雾里,这评论区聊的都是什么? 看了一眼热度,这个电影解说视频的播放量,竟然比《青春期》本体电影还要高。 已经有一百多万播放了。 他点开视频。 视频开头,刘希那纵慾过度的黑眼圈,就给郝运留下了深刻印象。 “各位观眾大家好。” “欢迎大家关注戏说影视。” “本期视频,要给大家解析两部青春校园影片。” “这两部电影非常有对比价值。” “一部大咖云集,一部启用新人。” “一部聚焦心理疏导,一部討论生理萌芽。” “一部正统,一部邪修……” “他们以不同的形式,探索著青春题材电影不同的表现手法。” “好了,接下来让我们看看《樱桃之恋》和《青春期》的电影详解。” “……” 郝运用手撑著下巴,脸上露出了茫然。 刘希说的,他每个字都认得,但为什么就是听不懂呢? 什么叫对青春题材电影不同的表现手法? 就钟志诚那点儿本事,他还有手法?! 视频中,刘希还在分析: “对於《樱桃之恋》这部电影,我的评价是——中规中矩。” “它有著不错的粉丝基础,原著经歷过市场的检验,流量小生和小花也带来了热度。” “唯一的问题就是,模板味儿太重。” “纵观这些年同类题材电影,从剧情、人设、衝突设计等方面看,同质化非常严重。” “似乎在市场看来,这个题材就这么一种解法。” “但《青春期》的横空出世,让我看到了另一种解题思路。” “我们青春的烦恼,应该不止有校园霸凌、关爱缺失、寻求认同感的心理问题。” “还包括生理衝动、两性认知……” 刘希一边解说著,一边掛出了《青春期》里很多的截图。 有赵一欢压腿时不经意露出的事业线,有夜店蹦迪时的性感渔网袜,有被小混混欺负时撕裂背心露出的锁骨…… 基本上每张截图都看的人血脉喷张。 “《青春期》这部电影,正是聚焦於青少年的生理衝动,弥补了当前青春校园题材市场对於两性认知討论的不足……” 郝运脑袋上冒出了巨大的问號。 等等。 你……管这叫两性认知?!这这这,这不就是纯给lsp们放福利吗! 第6章 第一周期任务结算 “诚然……” “《青春期》这部电影,在剧情设计、拍摄技巧上,还有很大的问题。” “这可能受限於导演的水平。” “但这种解构手法和切入点,却是別具一格的。” “再加上巧妙运用了女主角的优势,我认为是值得大家观看的。” “最后,希望这位『今晚打老虎』导演,可以继续精进拍摄技术,最好是进入科班系统性学习一下!” “……” 郝运关闭了视频。 此刻的他,已经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青春期》运用了別具一格的电影解构手法?这世界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这是特意根据市场標准答案,做出的反向选择啊! 乃求嘞!抄错答案也能得分?真见了鬼了! 虽然仍旧不解,但郝然已经锁定了罪魁祸首,这时再看评论区,郝运就明白他们在討论什么。 一伙儿lsp在討论赵一欢的身材。 这群傢伙把这电影当福利片儿看了!对电影剧情什么的,根本並不关注。 让他们上头的,反而是《青春期》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 这电影说低俗吧,那也不至於,毕竟不该露的都没露,但要说是正经电影吧,確实又有擦边的嫌疑…… 但就是这种感觉,却是搔著了很多人的痒处。 除了这群lsp,另外一股討论热度的主力军,就是《樱桃之恋》的粉丝,他们在评论区狂喷视频博主和《青春期》电影团队。 他们认为,把这两部电影放在一起对比,是在侮辱《樱桃之恋》,而且有碰瓷的嫌疑。 一些乐子人循著火药味儿赶了过来,然后和这些粉丝抬起了槓。 粉丝们越生气,这群槓精就越起劲儿。 也不管看没看电影,先吹《青春期》一波气气粉丝就是了。 所以,在这群lsp、脑残粉和搅屎棍的共同努力下,这位解说博主的视频火了,然后把《青春期》这部电影也带火了。 导致现在气得发抖的,不仅有《樱桃之恋》的粉丝,还多了郝运一个。 这个戏说影视! 你瓜怂竟然敢坏老子好事! 郝运气得拳头攥紧,想把这个博主埋矿里去! …… 六个小时很快过去,系统到了结算时间。 【艺术投资系统】 【当前任务:拍摄一部青春校园影视作品】 【绑定作品:青春期】 【投入成本:200万】 【截至考核时点收入:215.64万元】 【考核结果:盈利】 乃求嘞。 看著系统光幕,郝运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道心要碎了啊! 这和郝运一开始计划拿2000万的结果大相逕庭。 都怪那个什么戏说影视,竟然拿自己的电影蹭热度! 热度一旦形成,传播的风潮起来,再想压下去可就难了。 【作品艺术评级:青铜】 【正在为您隨机抽取技能奖励……】 【叮!恭喜获得:摄影技术lv.1】 系统的奖励到了。 但是郝运却没有一点点欣喜。 摄影技术?不就是拍照吗!等级还是lv.1。 那不是有手就行? 郝运掏出手机,进入相机界面。 2008年智能机刚刚进入了大眾视野,作为一个煤二代,郝运的手机自然是当前最高端的智能机。 看著粗糙的屏幕画质,莫名的,他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些构图技巧。 屏幕上的画面,在他眼中也解构成了一根根动线。 他对准窗台,找了一个合適的角度,按下了快门按键。 咔嚓! 一张阳光透进窗户的剪影照片就完成了。 窗台、阳光、影子。 画面竟然格外协调。 这水平和业余的果然还是有区別。 但郝运默默嘆气:我要这手艺有啥用啊! 开个影楼给人拍照吗?给人拍照能把25亿还完吗? 坑爹啊! 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了。 “郝总,您终於回来了!” 看到了郝运,秘书小赵非常惊讶,语气却很幽怨。 这两个月里,郝运就跟消失了一样。 她甚至都怀疑,郝运支走了二百万,然后跑国外逃债去了。 公司里那些叔叔伯伯辈的老资格,眼见找不到郝运,转头就把她的电话打爆。 这些日子,她左右斡旋,耗尽了心力。 所以看到郝运后,小赵心里既有愤懣,又有些如释重负。 “最近公司財务状况怎么样?”郝运问她。 “卖了一些债券、股票,又催收了一些尾款,勉强把这两个月撑过去了。” “郝总,公司现在资金压力太大了,可以变现的流动性资產逐渐萎缩,运营部还是建议把隆丰、隆盛两个矿卖掉,这样起码能稳住公司三年的运营。” “只要能活下去,就能找到翻盘的机会!” 郝运眉头蹙起。 他能理解小赵为什么劝他。 每个月两千多万的还款压力,压得整个郝氏煤业喘不过气来。 而唯一能让公司缓口气的,就是出售掉最优质的两个矿產。 但那样太亏了! 他之所以消失两个月,就是不想被那群老员工纠缠。 他原本的设想很简单。 利用系统,將200万变成2000万,事实胜於雄辩,这样就能暂时把公司內部的质疑声堵上。 只是没料到事与愿违。 唉,如果没有系统的话,说不定自己真会迫於压力,卖掉那两个矿。 “运营部的人在联繫老郝总了……”小赵突然提示了一下。 郝运眉毛跳了跳。 什么意思?下面人想越俎代庖? 这是一个糟糕的信號。 “不卖!告诉下面那些人,要是觉得这个公司要完蛋,自己打包袱走人,我不拦著!” “但谁要敢越过我做决策,老子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郝运憋著的脾气上来了。 乃求嘞!一群没远见的瓷锤货! “……是。”小赵嚇了一跳。 没想到小郝总平时和风细雨的,生起气来竟然这么骇人。 “对了,煤运娱乐帐面上的200多万先支走吧,后面几个月应该还有一些回款。” “啊?”小赵懵了。 她原本以为这些钱已经被郝运挥霍掉,没想到竟然还能见到回头钱? 郝运也不想跟她解释,挥挥手让她出去。 这时,系统显现一条光幕。 【现解锁第二周期奖励】 【盈利情况:按作品品质奖励艺术技能一项】 【亏损情况:按1:10的比例返还投资款】 嗯?亏损返还比例竟然没变! 郝运心里又燃起希望,他原本还害怕,第二次发布考核任务时,系统会把这个bug给补上。 看来我还有翻盘的希望! 【本周期考核时间:60日】 【请宿主选择本周期投资任务】 【1.影视类:拍摄一部悬疑类影视作品】 【2.设计类:完成一次现代风室內装修设计展览】 【3.传媒类:出版一期时尚杂誌刊物】 任务发布完毕。 郝运眯著眼看了一遍,然后嘆了口气,这又是什么呀! 上一次的歌曲、文学两类被替换掉。 换成了设计、传媒两大项,室內装修设计和时尚杂誌! 坑爹啊!怎么又是些我不懂的玩意儿! 郝运本能的还想选影视类。 但他猛然发现,自己刚刚让小赵支走了200万。 自己手里没有那么多筹码了。 要不再把小赵叫回来?再找她支点钱? 很快,这念头被郝运放弃。 算了算了,公司里的老员工要是知道自己回来一趟,又支走一批钱,真能把自己生吞活剥掉。 而且《青春期》把郝运伤得不轻,他也想缓一缓。 那选择室內设计、还是时尚杂誌呢? 这俩玩意儿自己都不懂。 但郝运装修过房子。 要知道装修一套普通的房子,从设计到装修两个月都完工不了。 更何况是室內装修设计展。 而且再加上15日的展示期,时间真的很赶。 如果选择装修设计,自己就有迟延完成任务的风险。 “系统,迟延完成任务有什么惩罚吗?” 【迟延完成任务,没有惩罚措施】 【但考核会自动递延至下一周期】 也就是说,60日会变成120日? 这是一种变相的惩罚措施。 因为在正常情况下,不管是盈利还是亏损,60日就可以进行一次结算。 如果本周期任务完不成,递延成120日,那就相当於少了一次结算机会,这肯定是亏的。 而对於郝运而言。 时间就是金钱,他撑不了120日的!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选择时尚杂誌。” 但是,到底什么是时尚啊?! 第7章 到底什么是时尚? 到底什么是时尚? 钟志诚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但他听明白了郝运的需求。 “您是要发一期杂誌?” “对,时尚杂誌,你有没有渠道。” 没错,解锁第二周期任务后,郝运在第一时间联繫了钟志诚。 虽然《青春期》爆火了,但郝运明白,这事儿赖不到钟志诚头上。 况且,钟志诚目前还是他在帝都的唯一小弟。 “呃,还真有……我之前在尚佳传媒实习过,他们公司有几个杂誌的刊號,不过您在一个版面上打gg可以,但要借人家的刊物单独发一期杂誌,这肯定是不行的。” 郝运皱了皱眉头。 这確实是一个难点,再想恰饭的出版商,也没道理会给他一整期杂誌的版面。 “除非,您买一本杂誌。” 什么?买一本杂誌? 郝运眼睛瞬间亮了。 这主意好啊! 他连忙询问系统:“我买杂誌刊號的花费,能否算到这一期杂誌的成本里?” 【可以】 得到了系统肯定的回答,郝运立马来了精神。 一期杂誌的成本,无非就是版权稿酬、排版设计的人工费、印刷发行费、邮寄物流费等。 这些钱其实並不算多,撑死也就个几十万吧。 但如果把买杂誌刊號的钱投入进去,那成本简直陡然上涨啊! “好!那就买一个刊號!”郝运拍桌子决定了。 “啊?真要买啊!” 钟志诚有些呆滯,他看不明白郝运的操作,电影拍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办杂誌了? 真要想赚钱,不应该趁著热度马不停蹄开拍《青春期2》嘛? 嘖嘖,煤老板真是有钱任性。 “帮我联繫一下那家传媒公司,看看他们手里有没有想出售的杂誌?” “呃……好的。” …… 11月25日,尚佳传媒。 胡滨在楼下接到了郝运和钟志诚。 “郝老板你好,我是尚佳传媒的总经理胡滨。” 胡滨主动打了招呼,他的姿態放得很低,因为郝运的资料他已经拿到了手。 乖乖,晋省郝氏煤业的太子爷。 煤老板的威名谁不知道,尚佳传媒整个公司的股权价值,估计都没人家一个矿坑的价钱高呢。 “你好。” 郝运和他握了握手,並没有表露出过於热情的神色。 他和娱乐圈的人打过交道。 深知这群人欺软怕硬的性格,你越凶他们越客气,不然等著被蹬鼻子上脸吧。 电影投资人背后可是有一部血泪史的。 尚佳传媒坐落在帝都东四环的一个写字楼,这里装修环境还算不错。 郝运、钟志诚跟著胡滨来到十四层,这里一层基本上都是格子间。 一排排的工位整整齐齐排列,四处人头攒动,一片忙碌景象。 大概因为是传媒公司的原因。 大家穿著都很光鲜亮丽,妆容精致,班味儿都淡了几分。 这让郝运產生一种错觉。 他来的不是帝都,彷佛是魔都。 胡滨带著他们来到一个角落,这片工位上吊著一个吊牌——《男人装》。 大概有四五个人在这里办公。 主位上,坐著的是一个中年人,他正皱著眉头对著屏幕审稿。 和其他人相比,他就稍显邋遢了,头髮烫成了羊毛卷,显得乱糟糟的,衣服就是简单的夹克衬衫,和周围同事的时尚穿搭很不搭。 “老刘,先別忙了!” “这位是郝氏煤业的郝总。” 刘从容抬起了头,脸上写满了茫然。 “煤,煤老板?” 他估计是审稿审的头晕,听到了郝氏煤业,下意识就来了这么一句。 胡滨脸色一黑,刚想转身和郝运道歉。 但郝运却哈哈一笑:“对,煤老板,怎么称呼?” 这时刘从容也回过神来,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忙站起身来自我介绍。 “郝总好,我叫刘从容。” 胡滨补充介绍:“老刘是我们《男人装》杂誌的主编。” 主编? 郝运回忆了一下。 他来之前,已经拿到尚佳传媒旗下杂誌的资料了。 这家传媒公司,旗下有四本时尚杂誌。 分別是:《潮向》《风尚纪》《美学入侵》和《男人装》。 这个《男人装》的销量,应该是这四本杂誌里垫底的。 这是一本纯男性向的时尚杂誌。 所以销量不高也很正常。 毕竟大多数男性,相比时尚杂誌来讲,可能更酷爱体育、军事、经济类的刊物。 但再怎么说,这也是一本时尚杂誌啊。 主编这么不修边幅靠谱吗? 胡滨给刘从容介绍:“郝老板这次来,是打算收购刊物的。” 这是他的暗示:眼前这位是金主爸爸,好好吹! 收购? 听到这个词,刘从容却本能的排斥。 一是有种被放弃的悲愤。 二是让一个煤老板来搞时尚……这不靠谱啊! 《男人装》这本杂誌从创刊到现在,都是由刘从容负责的。 他对这本杂誌的感情很深。 虽然现在《男人装》陷入了销量问题,面临撤刊的风险,但他还是不想放弃。 毕竟这本杂誌承载了他的时尚理念。 这要是让一个土老帽接了,那刊物就彻底完了! “老刘,你先给郝老板介绍一下《男人装》。” 刘从容脸上有些不情不愿。 “郝总,《男人装》是一本男性向的时尚杂誌刊物。” “刊物內容主要包括五大板块。” “分別是:时尚潮流、生活方式、文化娱乐、视觉艺术和两性话题。” “其中时尚潮……” 郝运本来认真听著,但刘从容突然停了下来。 这让所有人有些疑惑。 片刻,刘从容突然很光棍的说:“郝总,我就跟您实话实说了吧,《男人装》现在面临很严重的销量问题,您要是想买一本杂誌,选《男人装》不是明智的选择。” 听到这话,胡滨顿时怒了。 他没想到,这个刘从容竟然敢当眾拆他的台! 《男人装》撤刊的决定已经在公司议程上了。 这次突然有金主,说要买一本杂誌,这让尚佳集团上下都很惊讶。 这是一笔意外之財啊! 如果真能把《男人装》卖给这个煤老板。 那不是白赚一笔! 至於刘从容对撤刊的不满,胡滨並不是很在乎。 既然做了生意,就別谈什么理想理念,只谈市场就好了。 但没想到刘从容今天竟然闹这么一出! 胡滨生气之余还有些尷尬,生怕郝运看出了他们的小心思,惹得他不快。 “郝老板,《男人装》確实遇到了些困难……” “但我们公司有四大时尚杂誌,我再带您去其他部门看看。” 但郝运却一摆手。 “不用,这个《男人装》,我要了。” 第8章 《男人装》 听到郝运的话,胡滨、刘从容都愣住了。 就这样,买了? 煤老板出手这么豪气的吗! 刘从容更不解。 为什么啊! 你没听到我说的,《男人装》现在有严重的销量问题吗? 刘从容还想说什么,但胡滨反应更快。 “郝老板好眼光啊!” “《男人装》现在正在筹措改版工作,正是入手的好时机!” “来来来,我们去办公室聊!” 郝运笑了笑,看了刘从容一眼,就跟著胡滨走了。 什么筹措改版工作? 他老狐狸一只,还能看不出来这杂誌的窘境! 改版什么的,都是胡滨的託词。 能保住不撤刊,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但郝运要买的就是这种杂誌。 当然,如果杂誌本身热度很高,那想购买下来,就要花费更高的价格,这样也可以把投入的成本拉高。 但万一买了这种类型的杂誌,就算最近一期內容做的稀烂,但还有很多忠实读者购入怎么办? 口碑烂掉是需要时间的,但系统任务只考核这一期! 所以要买就买凉刊。 要扑就不能留有隱患! …… 胡滨办公室。 “郝总,《男人装》这本杂誌,我们公司可是花费甚巨……” 郝运挥手打断了他。 “直接说吧,你们的报价是多少?” 胡滨愕然。 他一个混传媒行业的,和民营实业企业家打交道不多。 尤其是这种做传统能源行业的土老板。 他们谈生意这么直接吗? “这个,我们经营层討论了一下,最低能接受的价格是100万。” 100万买《男人装》值不值? 郝运没概念。 他不好评估这个杂誌刊號值多少钱。 但要按照系统的规则,肯定是花费越高越好。 如果条件允许,他甚至愿意再给100万加个零。 一千万翻十倍不是爽歪歪? 不过问题的关键是……郝运兜里没钱啊! 煤运娱乐帐目上的215万,已经让小赵划走了,现在能指望的,只有《青春期》后续的收入。 今天是11月25日,距离月底的结算还有5天。 月底《青春期》能实现多少回款,郝运现在也不知道。 见郝运不说话,一路沉默的钟志诚忍不住了。 这是他给郝运推荐的公司。 要是郝运真被宰了,他面子上也掛不住。 “胡总,你们这不是坑人吗?重新申一个杂誌刊號才多少钱啊?100万是不是太贵了!” 胡滨眼睛眯了起来。 上次见钟志诚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实习生呢。 现在傍上了大哥,已经敢和自己叫板了? “小钟啊,这你就不懂了,创刊也是要调动很多资源的。” “当时前前后后申报材料、招募人手、设计板块,哪项不是支出?” “这肯定都得折算进成本的!” “而且《男人装》就算销量不及预期,但聚焦小眾市场,也积攒了一批忠实读者,这是价值!” 钟志诚一时语塞。 他隱约觉得胡滨说的不对,但又不知道如何反驳。 只能转头看向郝运。 郝运饮了一口茶,然后问钟志诚:“《青春期》这个月能回款多少钱?” 胡滨愣了愣。 欸?不是在谈买杂誌吗? 怎么突然聊起电影了? 钟志诚盘算了一下:“按目前的数据看,大概能回80-130万左右。” 80-130万? 这个金额要比郝运预期的多一点。 看来《青春期》的热度还在发酵。 如果按照80万这个最低金额报价,好像也不合適。 毕竟除了购买刊號,还有招募相关人员、印刷出版、快递配送等支出。 如果买个刊號全花完了,那到时候没钱印刷,岂不是很尷尬? 系统百分百会判定任务失败的!要是因为这个延期60日,那就更难受了。 想了想,郝运报了个价格。 “30万。” 胡滨眉毛一跳:“30万?开什么玩笑,杂誌一期收入都不止这么多!” 呵呵。 郝运当他放了个屁。 《男人装》一期要能净赚30万,那还撤什么刊。 尚佳传媒总共也就两百多员工。 《男人装》编辑室只有四五个人。 一年如果能净赚400万,每个人的人均创利就是每年100万。 那这个公司的年利润得有两个亿吧! 它有吗?显然没有。 而且別的不说,一个公司什么情况下才会出售赚钱的业务呢? 负债25个亿的郝老板,最有发言权。 只有在现金流紧张时,才会想卖掉手里生蛋的鸡! “胡总,我只掏30万,这就是我的最终报价,再多我就去申刊號了。” 胡滨陷入了沉思。 他意识到了,自己没有诈住郝运。 30万,比他心里预期要低一点,但也很靠近他的心里底价了。 《男人装》的情况其实並不好,每个月大概只有一万多本的销量。 要是均摊掉一些固定成本的话,这杂誌是在亏钱的。 如果不是郝运正好想买杂誌,他们已经决定要把《男人装》停刊的。 思索良久,胡滨只好点头。 “好吧,既然郝老板诚心想买,那就按这个价格定下吧。” 郝运点了点头。 然后,他又突然提了个要求:“对了,把那个姓刘的编辑也给我吧。” 胡滨愣了愣:“刘从容?” “对,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胡滨没立刻回答,他有些没摸清郝运的意图。 他要老刘干嘛? 大概是想要一个熟悉刊物的人,確保杂誌正常发行不受影响? 老刘这个人,確实有些本事,但就是太轴了。 守著一个凉刊,一守就是两年。 而且刚才刘从容忽然自爆,其实是拆了胡滨的台。 既然已经起了齟齬,再加上之前也没什么交情,那送不送也没什么紧要的。 胡滨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要看他自己的意愿,但我们可以做做思想工作。” 郝运点头,这其实就是答应了。 “那就麻烦胡总了。” 刚才看见刘从容的时候,郝运就起了招揽之心。 一个时尚杂誌的主编,从长相到穿著一点都不时尚,能做好时尚工作吗? 显然是不能的。 看看《男人装》的现状就知道了。 那这样的人才,我怎么能放过呢? 而且,他也確实需要一个熟悉杂誌刊物的人。 自己手里只有一个钟志诚。 让他拍拍电影行,让他负责杂誌出刊,郝运还真怕他不熟悉流程,把系统考核日期给耽误了。 当然,他也不担心老刘不会跟他走。 显然刘从容对《男人装》的感情,要远比对尚佳传媒深得多,不然不会当面拆台。 只要自己手里有《男人装》这个鱼饵,就不担心鱼不上鉤。 第9章 谁能比我血统更纯正 朝阳区,某茶室。 郝运细细品著普洱茶,一脸享受。 乃求嘞!这不比什么咖啡香! 上辈子郝老板有三大爱好,一是喝酒、二是喝茶、三是……! 他对面坐著的,是钟志诚和刘从容。 钟志诚就不必多说了,自从《青春期》大爆后,他对郝运的怨念就彻底消散。 虽然还是有些扭捏,但已经自觉做起了小弟的工作。 他在拍《青春期》的时候,为了避免黑歷史,化名成了“今晚打老虎”。 但网际网路並没有放过他。 尤其是“戏说影视”这个博主,虽然对《青春期》的艺术手法表达了肯定,但却质疑了导演的专业能力,更是建议他接受一下“科班”培训。 钟志诚有苦难言。 科班培训?我就是帝影导演系毕业的好吗! 国內三四代导演是我老师,五六代导演是我师兄! 还有谁能比我“科班”血统更纯正的! 但他又不敢直接上网和人家对喷。 毕竟拍《青春期》的时候,他是有些放飞自我了…… 这要是让自己的老师、师兄、同学知道这是自己拍的电影。 这脸要往哪儿搁呀!爷们儿要脸! 所以,他一直期盼著,郝运能再给他一次拍电影的机会! 只要能给他充足的时间,哪怕还是低成本的网络电影,他也能保证拍出一部水准之上的影片。 这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艺术!是为自己正名! 但千盼万盼,郝老板再联繫自己的时候,竟然是要买一本杂誌? 这是要转行时尚行业了? 拜託大哥!趁热打铁继续拍电影啊!此时不开拍《青春期2》,何时开拍呢! 相比斗志昂扬的钟志诚,刘从容就显得苦闷多了。 他刚收到尚佳传媒的通知,《男人装》这本杂誌,已经卖给煤运娱乐了。 刘从容很鬱闷:听听,这公司这破名字! 一点都不艺术!一点都不时尚! 刘从容喝了一口茶,心绪起伏不定。 他从事了编辑行业十几年,《男人装》是他第一本担任主编的杂誌,从2006年创刊到今天,他几乎为这本杂誌倾注了全部心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虽然杂誌销量不佳。 但刘从容认为,这本杂誌的质量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所有的稿件、图片、排版,都是他亲自敲定的,在国內男性时尚杂誌这个赛道,他有自信说《男人装》的质量名列前茅。 但是,男性时尚这个赛道,太小眾了。 面对惨澹的销量,刘从容有种感觉:此天之亡我,非战之罪也! “刘主编,你考虑的怎么样?要不要加入煤运娱乐?”郝运打断了刘从容的思绪。 刘从容嘆了口气。 郝运的招募,尚佳传媒已经转达过了。 但在转达的过程中,尚佳传媒却没有表露任何的挽留。 这个態度已经不言而喻。 “郝总,《男人装》是我的心血,既然您看得起我,我愿意加入您的公司,继续负责这个杂誌。” “那太好了!只要跟我干,以后都是兄弟!工资待遇也不用担心,我先给你上浮30%!后续表现好的话,我再给你加!” 刘从容的工资,可以算在杂誌的人工费里。 再加上郝运本来就是豪爽的性格,所以给开价並不吝嗇。 要不是系统对人工费有限额,郝运给刘从容翻个倍都愿意。 刘从容有点动容。 他在尚佳娱乐的月薪是7000块。 郝运竟然连问都没问,直接给他涨了30%啊! 煤老板……確实阔绰! 而且郝运身上这种直率豪爽的感觉,让他觉得那句“后面给你加工资”的承诺,是发自肺腑的、是真实可信的。 这和其他老板的画饼不同。 郝运拍胸脯的样子,就是让人有种“不会被亏待”的感觉。 这就是江湖上说的好大哥的感觉…… 等等,他才二十多岁吧,怎么就好大哥了!!! 刘从容不禁打了个寒颤。 郝运没注意刘从容的异样,他算了算日子。 今天是11月27日,距离系统颁布任务,已经过去了7天。 而《男人装》是每月15日正式发刊。 现在只是和尚佳传媒签了转让协议,但还未正式办妥手续。 如果下个月不能发刊,那本周期的任务肯定要延期的! 时间其实很紧张。 “老刘,下月15號能发刊吗?” 刘从容点了点头:“能,其实下月杂誌的內容我已经在做了,如果不需要进行大调的话,我能保证发刊!” 內容大调?郝运其实没打算大调。 毕竟一本亏损的杂誌,根本不需要大调。 保持原汁原味的亏损就好! 但他还是长了个心眼儿,多问了一句。 “《男人装》一期的销量有多少?” “一万五千册到一万八千册左右,单本定价是28元。” 郝运粗略算了算。 按一万五千册算,那不就是42万左右? 这比自己想像的要高啊! “卖一万五千册还会亏吗?”郝运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会的郝总。” “扣除七成的稿费、印刷、快递等变动成本,每期毛利润大概在12万左右。” “但再把尚佳传媒分摊的工位费、房租、水电、运维等固定成本扣除,基本上就是负数了。” 郝运愣了。 坑爹啊! 原来自己算了半天,没把固定成本的分摊算进去! 而且本期的变动成本……自己貌似也没有啊! 人工费,郝运只需要付刘从容一个人的。 也就是9000块。 本期的稿费尚佳传媒已经付过了,应该是折在转让成本里,版面內容直接打包附赠。 唯一需要付费的,应该只有印刷费和邮寄费了! 但那能有多少钱啊! 自己现在投入的成本,才30万! 如果按这么算的话,自己貌似並没有多少钱可亏啊? 郝运有点牙疼。 他发现杂誌这个选择,好像烧不了太多钱。 但这个周期的任务已经接了,可动用的资金又不多,现在唯一能解决的,就只有《男人装》的销量问题。 儘量多印刷,然后减少销量。 造成大量滯销,从而加大亏损力度。 那怎么才能减少销量呢? 调整內容吗? 这確实是个思路,但却不適合当下的考核。 毕竟《男人装》售出前肯定是要封装的。 哪怕郝运对杂誌的內容进行了调整,但老主顾购买的时候,並不会知道呀! 当他们拆掉封装,打开杂誌的时候,那零售商就不会退款了! 所以,能体现《男人装》內容变化的地方,就只剩下杂誌封面。 嗯,要在封面上做文章! 第10章 那就换封面! 郝运思考了一番,然后看向刘从容。 “老刘,杂誌还是要调整的,毕竟《男人装》现在遇到了瓶颈,要勇於求变嘛。” 刘从容对这个要求有预期。 《男人装》的销售问题,是亟待解决的问题,毕竟公司不是做慈善,是要赚钱的。 而换封面,不得不说,確实是一个不错的思路。 这本杂誌以前的封面,大多都是豪车、手錶、高尔夫球桿之类的,这从某种程度上,確实能代表一种有逼格的男性品味。 但说实话,对普通人的吸引力不大。 毕竟时尚本身就是小眾审美。 你指望一个普通上班族,看到杂誌上的赛马、高尔夫图片,就两眼放光,买了你的时尚杂誌? 这是痴心妄想。 因为人家的兴趣点根本不是这些。 想要提高销量,就要適应大眾,那封面確实需要变化。 但封面的变化,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定位的变化,如何能在保留定位的基础上,增加杂誌的吸引力呢? “郝总,这本杂誌的定位,其实是高端男性的风尚指南。” “我们要把封面调整成什么类型,才能吸引更多潜在客户购买呢?” 郝运摩挲著下巴。 高端男性风尚指南?这是什么鬼!听不懂。 郝运反问:“你们一般怎么选封面?” 先让专业人士排除一下正確答案。 “时尚杂誌的读者比较挑剔,图片的格调很重要,我们一般会从国外专业的摄影作……” 等等,格调? 郝运捕捉到了关键词。 “好!那我们下一期的封面,就先捨弃所谓的格调,尝试一下艷俗、接地气的风格。” 刘从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艷俗?接地气? “郝总!这不符合我们杂誌的定位啊!而且会影响我们原有的读者!他们本来是衝著我们杂誌的时尚品质来的。” 刘从容反应很激烈。 这种改变在他看来,和时尚名媛裹上东北大花袄一样违和! 郝运嘿嘿一笑。 影响原有的读者?那就对了! 试想一下,一个时尚型男,本来习惯了订购《男人装》在社交场合装一装,结果发现原本高大上的封面,被换成了露胸露屁股的泳装美女,他还好意思带出门吗? 应该会社死的吧! “老刘,求变就要大胆一些,不要畏首畏尾。” “先改一期看看效果嘛!” “就这么定了,照这个思路调整一下。” 郝运强硬拍板,还不待刘从容继续爭取,他就瀟洒离去了。 …… 11月31日,帝都电影学院。 刘从容把钟志诚约了出来。 “怎么了刘哥?” 钟志诚看著刘从容疲惫的脸有些惊讶。 听到这话,刘从容立马开始倒苦水:“小钟,郝总是怎么回事?我这几天都打不通他电话。” 对於杂誌封面这件事,刘从容始终有些抗拒。 毕竟风格转变太大了。 自从那天后,他就一直想找郝运再聊一聊。 看看有没有其他方法对杂誌进行调整。 但郝运的手机一直关机。 实在没办法,他才把钟志诚叫了出来。 钟志诚宽慰他:“刘哥,你这才几天啊,上次郝总让我拍电影,给我打了200万以后,我一个多月都没联繫到他。” “当时我差点儿以为他被警察逮进去了。” “放心吧,他就是这种风格,等他想联繫你的时候,会主动给你打电话的。” 刘从容一拍大腿嘆息:“这都什么事儿啊!” 钟志诚笑了笑,没接话茬儿。 其实他心里多少是有点酸的。 按照道理来说,自己才是郝老板的头號小弟吧,毕竟郝运入行的第一部作品,是自己一炮打响的。 怎么反倒认识没几天的刘从容,成了煤运娱乐的第一个员工了? 《男人装》这杂誌还是自己引荐的呢! 难道是因为我还没毕业? 钟志诚胡思乱想著,但刘从容却跟他閒聊起来了。 “小钟,你对调整杂誌封面的事怎么看?” 钟志诚回过神来,思索了片刻说:“嗯,杂誌的事我不懂,但我和郝老板合作过一次,他是那种既有煤老板个性,但在艺术上又很有巧思的一个人。” “他的行事风格,有点像杨过的那把重剑,大巧不工。” 刘从容有些疑惑:“大巧不工?” “对,就是那种提供硬框架,但不拘泥於细节的人。” 钟志诚这么一解释,刘从容就明白了。 “天生的领袖啊。” “提纲挈领、纵观全局,但不会把自己陷入具体的执行工作中去。” 钟志诚打了个响指:“是这个意思。” “虽然我不懂杂誌,但可以和刘哥你分享一下,我们之前拍电影的经歷。” “《青春期》这部电影,就是郝老板提的点子,我一开始也是非常抗拒的,不看好这种有悖於市场的方法,但拗不过郝老板,只好不情不愿的拍了。” “但结果显而易见,市场的热度就是最好的证明。” 在说到这里时,钟志诚顿了顿,用了春秋笔法,遮过了网上对他导演能力的负面评价。 刘从容点了点头。 钟志诚继续说:“我们换个角度理解一下。” “当前封面虽然符合高端定位,但是过於小眾了,对普通人缺乏吸引力,所以,郝老板给出了一个hook,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鉤子。” “通过改变封面,吸引更多的潜在客户购买杂誌。” 但刘从容还是有些不理解。 “可我们做的是时尚杂誌,不是风俗杂誌啊!” 钟志诚摇头:“刘哥,郝总只说要调封面,並没说要调內容啊!” “我看了几期原来的《男人装》杂誌,不得不说,內容质量是很高的,我们仍然可以保持『高端男性风尚指南』的定位,但封面的变化,却能打破同质化,让《男人装》在市场竞爭中脱颖而出!” 刘从容开始思索起来。 钟志诚的意思他理解,简单概括就是“掛羊头卖狗肉”。 让封面更加的贴合大眾审美。 但杂誌的內容,还是要保持原来的格调。 若是保留《男人装》的內核不变,刘从容的牴触情绪就消减了不少。 但他还有些担心。 “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按照你说的,吸引过来的读者,可能並不是我们的目標客户,他们会不会觉得被骗了?” 钟志诚一摊手。 “怎么会,我们一直都在宣传,这是一本男性时尚杂誌呀。” “刘哥,根据我和郝总合作的经验,我觉得你还要再多想一步。” “我们並不止在服务目標客户,更要引导潜在的客户。” “《男人装》本身是一本高质量的时尚杂誌,但国人对男性时尚的兴趣並不高,作为一个从业者,你难道不想去推动市场进行改变吗?” “你想,如果那些宅男和普通人,能通过购买《男人装》,进而提高自己的审美和品味,是不是更能体现我们杂誌的作用和责任?” 刘从容听得很动容。 是啊,《男人装》过去一直都在服务目標人群。 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引导潜在人群。 自己还一直怨天尤人,把杂誌销量不高的原因,归咎於国內懂时尚的男人太少。 但从来没想过,自己作为一个时尚行业的从业者,是不是也有改变这种环境的责任。 看来自己眼界还是不够宽广。 “好!那我们就换封面!” 第11章 封面女郎赵一欢 刘从容被打了一管鸡血,很快亢奋起来。 告別钟志诚,刘从容坐地铁回了家。 自从加入煤运娱乐后,他就一直在家办公。 这种体验很神奇。 老板找不到、公司也不知道在哪儿。 要不是知道郝运是郝氏煤业的总裁,他都怀疑自己加入了一个皮包公司。 好吧……或许应该叫“初创公司”。 坐在电脑前,他打开网页搜索一些“艷俗”的照片。 没办法,作为一个时尚从业者,你让他讲什么是时尚没问题,但让他讲“艷俗”,他是真不懂啊。 但看了一会儿,他就感觉一盆凉水淋头,刚刚升起的火苗被浇灭了。 这些图片,太不符合杂誌的定位了。 什么泳装、制服、內衣的图片他都看了一遍。 甚至连《青春期》的剧照他都搜到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但给刘从容的感觉就是,这些照片里的美女很漂亮、穿的很少。 当成影楼写真照、私房照都没问题,可是要把这些图片当作杂誌封面,那就太违和了。 当然,不是说美女不能当封面。 很多女性向的杂誌,都会邀请模特或者明星拍摄杂誌封面,但那也都是很正常的人物摄影,和郝老板说的“艷俗”明显不是一回事。 这题到底要怎么解呢? 想著想著,刘从容突然眼睛一亮。 我是不是曲解郝老板的意思了? 或者说,是郝老板的表述,本身没有精准表达他的想法! 刘从容联想了一下钟志诚给他讲的故事。 郝运想要把《青春期》拍摄成一种不同於传统的青春校园电影,並且提供了一个粗略要求。 但却从始至终,没有把这个想法通透向钟志诚表达过。 钟志诚也因为不理解郝运,就自暴自弃,稀里糊涂地拍了一部电影,导致成果没能达到十全十美。 所以,郝老板虽然想法天马行空,但在表述上,显然是有些问题的。 这也可以理解嘛,煤老板拽不了那么多头头是道的名词。 那就要自己这些执行人,好好解读郝老板的意思。 有了前车之鑑,刘从容觉得自己不能犯钟志诚犯过的错误。 他陷入了沉思。 艷俗? 郝老板到底是想表达什么呢? 刚在搜索资料的过程中,刘从容也看到了《青春期》的宣传图。 很快,他眼睛一亮。 触类旁通,郝老板说的不会是“诱惑”吧! 一种女性美对男性本能的诱惑! 换个词来说,就是“性感”! 这一刻,万千思绪彷佛找到了最初的线头,他猛地一拍桌子。 对,就是这个! 他拨通了钟志诚的电话。 “刘哥?刚不是才见过面吗?咋啦?”电话那头钟志诚很是不解。 刘从容直奔主题:“小钟,帮我约一下赵一欢吧,问问她有没有兴趣,参加《男人装》这一期的封面拍摄。” “啊?” …… 东城,星光摄影棚。 赵一欢穿著一身黑色连体蕾丝內衣,正在摆著各种poss。 一个穿著马甲的摄影师,正在咔咔拍著照片。 钟志诚在外围看著,冲刘从容小声说:“刘哥,你用赵一欢,简直是太明智了。” “一是她现在热度正高,很有话题性。” “二是她和咱们合作过,彼此知根知底,费用又不算太高。” “三是她真的很性感,完全符合郝老板的要求!” 刘从容笑了笑。 赵一欢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是郝老板认可过的人。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先聊著,又过了半个小时,摄影师的拍摄工作完成了,把所有的照片导入了电脑。 刘从容、钟志诚围了上来。 但接连看了几张照片后,刘从容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照片中,赵一欢还是延续了《青春期》电影里的风格。 她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傲然展示著自己的身材。 摄影师照片拍的中规中矩,这些照片要是作为电影宣传素材,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作为杂誌封面,刘从容觉得还是差点儿意思。 性感足够了,但照片质感还差一些。 尤其是“俗”的那一面,拋的不够乾净,总让人觉得不高级。 但这也没办法。 今天请的摄影师,虽然不是一线的知名摄影师,但也算专业。 无奈这种摄影风格,当前摄影界擅长的人不多。 目前摄影这个圈子,拍纪实的看不起拍人文的,拍人文的看不起拍风光的,拍风光的看不起拍鸟的,拍鸟的看不起拍人的。 想走专业路线的摄影师,功力其实都不在人像上。 就在这时,钟志诚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瞬间大喊一声:“是郝老板!” 摄影师都被他嚇了一跳。 不就是接个电话吗,怎么这么激动? 但刘从容却和钟志诚是同样的心情:“快接快接!” 失联人员主动打电话,这要是错过了,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联繫上。 “郝总!” 电话那头,郝运被钟志诚的声音嚇了一跳:“怎么了?嚎什么!” 难不成是又赚大钱了? 不对呀,《男人装》得15號才出刊啊! “没事没事,郝老板您联繫我是什么事?” “哦,我是想问问,《青春期》月底回来多少款?” 上半月,《青春期》赚了215万,扣除成本后净利是15万,堪堪满足盈利的要求,给了郝运一次暴击。 下半月,郝运需要根据《青春期》的回款情况,好好安排《男人装》的成本投入。 要尽力加大亏损的金额。 只要能多亏1块钱,就能回来10块! 钟志诚赶紧匯报:“郝总,这半个月的结算金额已经出来了,《青春期》播放破了百万,热度还在持续发酵,但是没有了创作者激励,这半个月收入是130万元。” 130万元,竟然这么高! 这个金额超乎了郝运的预期。 但《青春期》任务已经结算了,所以这其实是个好消息。 毕竟已经被系统认定成了盈利,后续的回款对任务考核也就没有影响了,多回一分钱就是一分钱吧。 想到这里,郝运心情好了一些。 “对了郝总,刘哥一直想找您呢,就是联繫不上。” “哦?刘从容找我?” 钟志诚把电话给了刘从容。 “郝总!我是刘从容,我们现在正在进行杂誌封面拍摄呢!” 第12章 摆个姿势,让我拍两张 拍摄?郝运愣了愣。 虽然是他提出的换封面,但他以为只用购买现成的照片就好了。 没想到,刘从容竟然要拍原片。 好事儿啊! 原本只用出一个图片使用费。 现在不仅要出模特费了,场地费、摄影费都是开支啊! “你们在哪儿呢?我去看看。” 这是自己提出的主意,所以郝运非常好奇,打算亲自去现场督战。 刘从容愣了一下,他本来还有很多事情想请示,但郝运说想过来看看,那好像也不必在手机里说了。 “我们把位置简讯发给您。” “好。” 掛了电话,郝运就收到了钟志诚的简讯。 他直接打了个车奔向东城。 这几天,他一直留在帝都,没有回晋省。 一是为了躲公司那群人。 二是在考察办公场所。 毕竟煤运娱乐已经招募到了员工,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办公场所,確实不像话。 此外,之前刘从容的话也给郝运提了个醒。 既然尚佳传媒能把固定成本这算进杂誌费用里。 那我也可以啊! 而且以后不管是哪个项目,都可以把这部分费用折算进去! 那亏损的概率岂不是能大大提升! …… 半个小时后,郝运来到了星光摄影棚。 刘从容和钟志诚在楼下迎接。 “郝老板。”两人打了个招呼,钟志诚又说:“赵一欢也在,她换衣服不太方便,就没让她下来。” 郝运没反应过来。 “赵一欢?她来做什么?《青春期》不都拍完了吗?” “她是我们这次封面拍摄的模特。” 模特? 郝运恍然大悟。 他想起来了,赵一欢的本职工作就是內衣模特。 好傢伙,她倒是和自己绑定上了。 郝运本来觉得有些不妙。 毕竟赵一欢这火辣的身材,在《青春期》时就给过自己一刀。 实在太吸引人了。 万一很多lsp衝著她买杂誌怎么办? 但郝运转念一下,又觉得应该没那么严重的影响。 毕竟《青春期》里成小雨那种小太妹的形象,可不太適合出现在杂誌上,刘从容要想蹭《青春期》的热度,估计会被啪啪打脸。 郝运一言不发,跟著钟志诚、刘从容上了楼。 很快,便在摄影棚看到了一身性感內衣的赵一欢。 “郝总好。” 赵一欢笑著来打了个招呼。 她本身就是拍內衣gg的,早就过了刚入行时的羞涩期。 而且郝运出手阔绰,赵一欢本身对他印象就很好,更別说当下《青春期》爆火,她的热度持续提高,连gg费都提了一个档次。 从某个层面来说,郝老板是她的贵人。 “嗯,你好。” 郝运看了眼赵一欢,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开玩笑,上辈子也是吃过满汉全席的人,还不至於看到一道好菜就流口水,这点儿定力还是有的。 但赵一欢却是有些吃惊。 她一个拍內衣gg的,穿著这副装扮见过的男人多了。 没有几个是见到她不愣神的。 郝老板明明才二十多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表情竟然一点起伏都没有?真是沉稳啊! “拍摄进展怎么样了?” 听到郝运询问进度,刘从容心下一沉,嘆了口气。 “郝总,让摄影师拍了一组照片,但效果不是很满意。” 不是很满意? 听到刘从容这么说,郝运顿时来了兴趣。 “是和杂誌整体的风格不搭吗?” 如果是的话,那就太好了,说明我的决策没错。 刘从容摇了摇头:“倒也不是不搭,只不过是摄影师的水平有限,在国內摄影圈,尤其是拍人像这一块儿,只有极个別人能拍出那种媚而不俗的高级感。” 郝运愕然无语。 我……也没让你拍什么媚而不俗吧?我不是让你拍的艷俗一点吗! 但这话郝运又不好说出口。 “所以,你是想请最顶尖的摄影师,来给《男人装》拍封面?” 如果是这样的话,郝运就要权衡一番了。 顶尖摄影师的费用,肯定是非常高昂的,这可以大幅拉高杂誌的成本。 但如果封面效果不错的话,又会提升杂誌的销量。 这就牵扯到了一个取捨问题。 眼见郝运误会了,刘从容赶忙解释:“郝总,那些摄影界的大牛,並不是那么好约的,先不说钱的问题,单说档期,在杂誌出刊之前,可能都没办法敲定下来。” “……如果实在不行,现在的照片,我们也只能將就用用了。” 郝运想了想:將就用用?那也行吧。 这次的周期任务,郝运主打一个稳妥保险,只求先亏一次看看。 聘请大牛摄影师,虽然成本高,但確实也是有风险的。 “照片让我看看吧。” 郝运打算亲自检验一下成果,刘从容说得不好,到底是怎么个不好法。 很快,刘从容在电脑里导出了照片存档。 大概有100多张。 郝运滑动滑鼠大致翻了翻,觉得这些照片的质量,其实並没有刘从容说得那么差。 起码最基本的构图、光影、角度都是合格的。 能够看出摄影师是有专业功底的。 而且赵一欢本人的优势,在照片里也凸显的淋漓尽致。 如果硬要说缺点的话,那就是差点“感觉”。 赵一欢本人的美確实体现出来了,但並没有摆脱《青春期》里那种妖嬈、痞性的风尘感,进而导致照片不是那么高级,达不到刘从容想要的那种“媚而不俗”的感觉。 看著这100多张图片,郝运突然有一点技痒。 他刚从系统那里获得了lv.1级的摄影技术,摄影师照片里拍摄的手法,以及刘从容想要的那种感觉,他都能理解。 “我拍两张试试吧。” “啊?” 刘从容、钟志诚和赵一欢都愣住了。 郝总想拍照? “嗯,摆两个姿势,让我拍几张。” “哦哦,好的。”赵一欢最先反应过来,赶紧走到了摄影区中央。 虽然已经拍了两个多小时,腿都快站软了。 但金主爸爸的需求,那能不满足吗? 她双手叉腰,將一条腿伸了出来,把头高高抬起,让整个身体拉长了视觉距离。 但郝运看了看镜头,对这个姿势並不是很满意。 忽然,郝运看到了旁边一处化妆檯,他的灵感骤然来了。 “我们不在摄影区拍了,来化妆檯。” 所有人都愣了。 化妆檯? 第13章 一定是摄影界的前辈吧! 赵一欢懵懵的来到化妆檯。 论拍gg,她是专业的。 可拍了这么多的gg,第一次在摄影棚被撵出摄影区,换在了一旁的化妆檯拍摄。 这?是要干什么? 要是搁平时,赵一欢肯定要问个清楚。 但如果是郝总的话……她想想还是闭嘴了。 因为她打心里觉得,郝运在拍照上,应该是业余的。 问也白问。 大概是郝老板突发奇想吧。 “踩著椅子上去,然后跪在化妆檯上,把脸靠近镜子。” “嗯……腰再塌一点,现在的曲线不好看。” “嘴唇贴在镜子上,头侧一点就好,不要完全转过来。” 郝运拿著相机,找了几个角度,不停给让赵一欢调整著姿势。 很快,他找好角度,站在赵一欢的斜后侧,“咔嚓”拍了一张。 “搞定!” 赵一欢懵了:“啊?拍完了?郝总你……要不要多拍两张?” 她怕郝运还没拍尽兴。 但郝运此刻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 他把照片在相机里调了出来。 这张照片“一图双景”,通过赵一欢的后背线条、腰腿曲线形成了视觉引导,把观看者的视线自然引向了镜子。 因为郝运站在了赵一欢的侧后方。 所以赵一欢的正脸,郝运是没有拍全的。 但这正是这张图片的巧思所在。 通过利用镜子进行反射构图,在镜中补全了赵一欢的面部形象。 这是一种“画中画”的构图。 而且镜子不仅折射出了赵一欢的脸,因为採用的是跪姿,在镜子中折射出的,还有赵一欢傲人的事业线。 同时,照片的主体又拍到了她的后背和腰臀曲线。 所以將她身上的所有特点,全部展现了出来。 “不错嘛。”郝运挺满意的。 不愧是系统奖励的技能,连lv.1级的摄影技术,都能拍出这种效果。 刘从容、钟志诚也凑过来看。 他们本来对郝运拍的照片没什么期待,但老板都为自己的作品叫好了,他俩当员工的,能不捧个场吗? 捧场之前,肯定得先装模做样看一下。 但这一看,两个人都傻眼了。 这这这……设计太巧妙了吧!真是隨手拍了一张吗? 钟志诚马上送上马屁:“郝老板!您这技术,牛哇!专业的吧!” 刘从容更是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他想要的风格啊! 那种站在摄影区,昂著脖子、挤著胸脯、咬著舌头的姿势,俗,太俗了! “这才是半成品。” “……后期把图片调成黑白色调,再把高跟鞋的红底、嘴唇的红色保留,部分地方再微调一下,效果会更好。” 郝运侃侃而谈,儼然一幅专业摄影师的模样。 “好了,你们忙吧,我有事先走了。” “记住,不要错过发刊的时间。” 刘从容低头记著郝运的后期调色要求。 再抬起头的时候,郝运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了。 …… 西城,朱雀门小区。 孙浩回到家,气呼呼把摄影包扔在了沙发上。 “嘁,什么破杂誌,还瞧不上我拍的照片。” “有本事你请大牛啊!” 他就是今天给《男人装》拍封面的摄影师。 虽然刘从容在现场没说什么,但他也没掩饰自己的失望与不满,所以孙浩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主编看不上自己的照片。 这太有挫败感了! 孙浩的家庭条件不错。 之所以玩摄影,纯粹是因为爱好,再由爱好发展成了职业。 对於收费,他一直以来都不是很在乎。 他在乎的,是摄影这门艺术,以及能展示自己艺术的平台。 而给时尚杂誌拍封面,显然是展示自己实力的机会! 正因为如此,即便今天刘从容给他结了款,但他仍然十分不爽!没有用他的照片,就是对他艺术的否定! 滴滴! 孙浩正自闭著,企鹅號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 竟然是刘从容给他发的消息。 “小孙,我们选中了一张照片,还得麻烦你做一下后期处理,价钱另算,原图和要求已发送至你的邮箱。” 哦?! 孙浩一下就精神了。 呵呵,现场给我甩脸子,到头来不还是用了我的照片!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一下好了许多。 原本的烦闷一扫而空。 孙浩哼著歌来到电脑旁,打开了企鹅邮箱,下载了刘从容给他发的原图。 但就在他打开图片的第一刻,他的眼睛猛地晃了一下。 这,这这这! 这不是自己拍的照片啊! 模特还是这个模特,衣服还是这个衣服,但照片唯独不是自己拍的照片。 但此刻孙浩已经顾不上愤怒了。 因为这张照片的衝击感,直接把他震懵了。 对镜子的运用,好巧妙的设计啊! 孙浩是个专业人士,因此他能看出来的东西,要远比钟志诚和刘从容多得多。 这张照片用镜子打破了视觉边界,创造“双重空间”! 现实空间,是模特的后背、腰臀、大腿和裸色高跟鞋。 镜像空间,是模特的正脸、事业线和红唇。 这种手法大大丰富了画面的信息量和层次感! 天吶! 这是哪位大牛出手了?! 孙浩又看了看邮件中提到的后期处理要求。 “请將整张照片调整为黑白色调,確保人物肌肤和身体线条质感突出。同时在在黑白基础上,保留模特红唇、高跟鞋红底两处亮色,確保顏色饱满、鲜艷。” 孙浩细品了一下这条要求。 脑海中构造出的画面,让孙浩眼睛一亮。 好设计呀!太有艺术了! 打造视觉锚点! 將照片调整为黑白色,只留下红唇与红底鞋两个最强烈的色彩元素。 观眾的视线会被这两抹红牢牢锁定,形成一条视觉路径! 这个摄影师,是在引导著观眾看照片! 太牛了! 这重点一下就凸出了! 此刻孙浩已经激动起来,再没有刚才的愤懣。 他赶忙用企鹅號联繫刘从容。 “刘主编!能不能透露一下,这是哪位大牛的作品啊!” 刘从容先是回了个问號。 但很快又撤回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了孙浩的消息。 “这个,是我们老板拍的。” 老板? 孙浩在现场並没有见到什么老板。 这一行真是藏龙臥虎啊! 他忍不住向刘从容感慨:“不愧是时尚杂誌的老板,难道是摄影界的某位前辈吗?” 这次刘从容回的很快。 “什么前辈啊,我们老板才二十出头。” “而且,他是搞煤业的。” 孙浩的笑容僵在脸上。 搞,搞煤业的?! 那不就是,煤老板? 第14章 摄影大师课 晚上11时,孙浩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著。 他已经按照要求,把照片调整出来了,然后又给刘从荣回了邮件。 但这张图片的巧思一直縈绕在他心里,挥之不去。 这构图太牛了。 自己吭吭哧哧拍了两个多小时,不如人家这一张图。 想了想,他忍不住打开企鹅號。 然后找到了一个叫“摄影之家”的聊天群。 这个群里大概有200多人,都是摄影圈的专业人士,其中不乏有一些大牛,放在各种摄影大赛上,都可以当评委了。 同时也不乏一些出版社、设计师之类的,经常需要供图的甲方。 孙浩为了加入这个群,可是煞费苦心。 在加入这个群后,他更是孜孜不倦水群,希望能够在大牛面前刷刷存在感,也希望资本能够捞捞自己,给点机会。 “各位大佬!浩子我有张图,想求大家点评一下!” 然后,他把原图、调整后的图都上传到了群里。 过了几秒钟。 立刻有人被炸出来了。 “哟,耗子牛啊,这拍摄手法进步太快了。” “是很有巧思。” “欸,这模特不是最近的很火的谁谁谁吗?” “谁啊?” “就是一部校园电影的女主。” “啊?这么性感,是校园电影的女主? “嘿嘿,你看看就知道了,叫《青春期》。” “我刚看这部电影的时候,还觉得这个女主风尘感很重,但看这个照片,明显高级了很多。” “这是杂誌封面吗?浩子这是被哪家杂誌捞了啊。” 大家都是內行。 所以孙浩这两张图片一发,就贏得了大家的盛讚。 看到这些言论,孙浩有些脸红。 他不是要鳩占鹊巢、盗取成果,只是单纯觉得这是一张好图片,自己又因为这张图心绪不寧,想要给同行们分享一下。 他赶紧解释:“大家误会了,这並不是我拍的,只是看到了好照片,想和大家分享一下,大家千万不要外传!” 孙浩好一通解释,群里的討论这才重新回到照片本身。 突然,一个群友的发言,让所有人都闭麦了。 这人的id叫“沉默的鱼”。 “这位摄影师很有想法,如果放在摄影大尚上,我会给他85分。” “……” 很快,有人激动地说:“於老师现身了!!!” “於晨老师吗?我进群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於老师说话!” “天吶!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老婆出来看神仙!” 不仅是群友,孙浩也激动了。 发言的是於晨,国內摄影圈最顶级的几位大牛之一,年轻时不仅国內外大奖拿到手软,现在更是传媒大学的特聘导师、国內各项摄影大赛的常驻评委! 这么一条大鱼,竟然被自己炸出来了! “於老师来都来了,就给我们大家上上大师课吧。”有群友起鬨。 “就是就是,你可是传媒大学的导师,让我们这些毕业多年的摄影狗,再聆听一下老师的教诲吧!” “大师课!大师课!” “……” 於晨本来是不爱水群的。 但不知道是被大家架起来了,还是本身见猎心喜。 半推半就,也就开始讲起来了。 “上课不敢当,我简单分析一下我的心得吧。” “你们是不是觉得,这图片利用镜子这个设计很巧妙?把照片分割成了镜中、镜外两个世界,丰富了画面的信息量和层次感?” 孙浩不自觉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对这幅作品的第一印象。 於晨继续说: “不错,这確实是摄影技巧上的巧思,利用一面镜子,將模特的每一处身材优势都展现了出来。” “但镜子的敘事魔力,不止於此。” “好的照片,是有核心表达的,是在讲故事的。” “为什么模特做的姿势很妖嬈,但却没让我们感到艷俗,反而显现出了一种高级感?” “这就和这张照片的第一个內核有关了——窥视感。” “摄影师选择了斜后侧的角度,这让观眾感觉是在一个私密的的角落,窥视一个香艷的场景,就像男人时常偷看美女。” “而模特没有直接看向镜头,增强了这种『被窥视』的真实感。” 孙浩看著於老师的分析,脑子如同醍醐灌顶一般。 对啊,他从这张照片里,確实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他连忙发问:“於老师,您说这是第一个內核,这照片还有其他的內核吗?” 於晨回覆: “当然有。” “第二个內核,就是模特的视角——展示欲。” “模特虽然不能直接看到有人在『窥视』自己,但从镜中的画面看,她的眼神带著挑逗、迷离和自信,弯起的腰臀和胸前的事业线,显然是发现了窥视者后,一种自信的展示。” “你在偷看我?那我就展示给你!” “这种窥视感和展示欲的碰撞,构成了这张照片最大的张力。” 於晨的一番解答,如同庖丁解牛一般,把这张照片的內核一层层剥落,展现给了所有人看。 这让群里的摄影师们都很受启发。 “666啊於老师,一下就提炼出了拍摄者想表达的內核。” “对呀,我还只感慨这张照片的拍摄手法呢,根本没往深了想。” “还得是於老师啊!” “这位摄影师肯定也是位业界大牛。” “我什么时候才能达到这种水平啊!” 有了捧场的,於晨兴致也上来了。 平时他给学生上课,下面坐著的小孩儿一个个跟鸵鸟似的,根本体会不到什么叫大师课,还得是在工作岗位上拷打两年的牛马,嘴巴又甜、又珍惜机会。 “当然了,这张照片在人像摄影里確实难得。” “但不是没有瑕疵。” “我之所以给85分,是因为照片的背景有些杂乱,不知道还以为真是在化妆檯拍的呢,建议这位摄影师以后要关注布景,不要因为这些小细节而失分。” “……再就是这个调色,黑白的对比度明显有问题嘛!” “调黑白不仅是为了凸显两抹红色,而且还是为了勾勒人体的肌理线条,这后期的调整水平非常粗糙,我看还不如原图呢。” 孙浩默默从床上坐起,打开了电脑。 他的脸已经涨红了。 別骂了別骂了,怎么有种被老师批改作业的感觉呢。 这时候,群主发话了,直接@了孙浩。 “浩子,这是哪位老师的作品呀?能不能把老师拉进群里,以后大家一起交流学习。” 孙浩想起了刘从容的回答,一时有些说不出口。 半晌,他才回覆: “我也不认识这位老师。” “这是聘请我的、那家娱乐公司老板拍的照片。” 这下,群里的討论更热闹了。 “娱乐公司老板?这是哪位前辈创业去了吧。” “浩子,知道是哪家娱乐公司吗?” 孙浩打字:“煤运娱乐。” 这下,群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名字是什么鬼啊! 第15章 为什么打款这么痛快啊! “浩子,你没搞错吧?” 面对群友的质疑,孙浩也很无奈。 “我原来也怀疑我搞错了,但我看了看我签的合同,是叫煤运娱乐没错,他们聘我拍杂誌封面,但最后没用我的照片,负责人跟我说用了他们老板拍的照片。” 原本对於这件事,孙浩还觉得有些尷尬。 毕竟一个专业摄影师,照片没过稿,怎么都是件丟脸的事。 但现在连大佬於晨都对这幅作品盛讚有加,自己那点小尷尬也就烟消云散了。 很快,於晨又发了消息。 “这是拍的杂誌封面吗?是哪本杂誌?” “《男人装》。”孙浩老老实实回復。 这下群里又开始了討论。 “新杂誌吗?这本杂誌我没听说过啊。” “《男人装》我知道,他们之前买过我图片的使用权。” “没听过也正常,这本杂誌是男性向的时尚杂誌,比较小眾,但內容质量还不错。” “他们之前不是这个煤运娱乐的刊物吧?现在是转刊了?” 毕竟摄影师们和传媒行业有很大程度的交集。 所以儘管《男人装》比较小眾,但还是有不少摄影师知道这个杂誌。 这时於晨说话了。 “可惜了,最近帝都第三届摄影艺术展正在徵集作品。” “其他展区都收到了不少佳作。” “唯独这人像展区,还没有特別出挑的,如果这张照片能放在摄影艺术展上首发,或许还能拿个奖。” “但要是作为杂誌封面先发出来了,就不符合评奖规则了。” 於晨这话一出,群里消息又炸了。 帝都第三届摄影艺术展,可是今年国內摄影界的最高盛会之一,於晨作为摄影界的泰山北斗,自然入选了评委大名单。 他透露出摄影展的只言片语,瞬间引发了摄影师们的兴趣。 “於老师!详细说说摄影展的情况唄!” “对呀,我也投稿了,是纪实展区,现在是不是竞爭很激烈?” “於老师,求捞捞,今年给我评个三等奖也行呀!” “……” 摄影艺术展的话题一出,大家的关注度都飘到那边去了。 也就没人再討论孙浩发的人像图片。 於晨见大家歪了楼,也就继续潜水了,对摄影艺术展的事情不做任何回復。 但唯独有一人,默默將於晨的言论截屏,发给了自己的秘书。 “关注一下煤运娱乐和《男人装》。” “先预定五万本。” “等正式发售了,如果销量还可以,继续追定。” “到时帮我联繫一下他们的老板。” …… 12月10日。 距离《男人装》本期发刊还有5天。 这些日子,郝运一直待在帝都,时刻关注著《男人装》的支出情况。 他记了一本明细帐。 从尚佳传媒手中购买杂誌,花了30万。 刘从容的工资、后续排版支出、摄影棚租赁及拍摄费用等杂费,大概花了6万左右。 赵一欢的模特费,郝运给她3万。 一开始钟志诚打著友情价的名號,只打算给她5000的。 郝老板知道以后,对钟志诚进行了严厉的批评。 然后给赵一欢翻了个六倍,这是系统允许的最高价。 所以总的来算,整体的成本支出目前接近40万,当然,后续还有大额支出,就是刊印费用和运输费用。 《青春期》的回款,给郝运带来了130万的弹药。 郝运打算儘可能的多花一点。 算算日子,现在《男人装》应该已经在印刷出刊了。 他拨通了刘从容的电话。 “郝总,您找我?” 郝运直奔主题问:“老刘啊,《男人装》是不是在印刷了?目前印多少本了?” “没错郝总,已经交代工厂刊印了,按照之前的渠道计算,这次刊印了两万本,但……” 刘从容还想说什么,但被郝运打断了。 “两万本是不是太少了?这样,先加印到十万本吧。”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刘从容陷入了沉默。 郝运暗暗高兴。 这就是他的杀手鐧——加印! 要知道,《男人装》之前的渠道,大概也就能吃下两万本的量。 售价在一万五到一万八之间。 剩下的几千册,都是安全边际。 如果加印到十万本,零售商和经销商吃不下,那剩下的刊物就要煤运娱乐自己储存了。 这样一来,郝运不仅要多付额外八万多本的成本,还要加付一笔仓储费! 经过计算,堪堪能把手里这130万元全部花完! 之前刘从容说过,《男人装》每期的销售额在45万左右。 这次自己还特意让他改了封面。 销量一定会暴跌! 然后再来个十倍返现,美滋滋啊! 千八百万肯定是有了! 知道自己要加印,现在刘从容应该懵了吧。 嘿嘿,老刘別慌,俺亏不了你!下周期给你加工资! 之前不告诉刘从容要加印,就是怕他和郝氏煤业那帮老员工一样,过来找自己摆事实讲道理,劝自己不要加印。 所以还是到了关口,自己直接通知他的好。 省得再白费吐沫星子。 过了半晌,刘从容的声音才从电话那头响起:“郝总,您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啊? 郝运有些疑惑。 风声?什么风声? 刘从容这反应不对啊! “郝总,帝都最大的图书经销商天舟发行集团,从咱们这里预定了五万本的《男人装》杂誌。” 什么! 郝运懵逼了。 天舟发行集团是什么鬼? “不是,为什么啊!他干嘛要买我的杂誌啊!” 刘从容被问住了。 为什么?他也不知道啊! 作为一个卖家,有买家上门来买东西,你还要问对方为什么要买吗? 人家一个图书经销商,买杂誌是正常的。 郝老板你这个反应才奇怪好吧! “这个,大概是为了丰富选品吧,他们经常会选一些优质刊物入库,然后打包出售的。” 刘从容的话充满了不確定。 但郝运听明白了,老刘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让他们先等等!不要给我们打款!” “啊?可是……他们已经全款打过来了呀。” 郝运一口老血上涌。 差別没背过气去。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为什么一个个打款这么痛快啊! 第16章 都是郝总决策英明 这个天舟发行集团抽了什么风! 为什么订购我的杂誌!而且还是五万本! 郝运人是懵的。 他本来都计划好了亏钱大计。 怎么被这个公司搅浑了水! 冷静,一定要冷静! 郝运深吸一口气,掛了电话,赶紧去查资料。 不查不打紧,在网上搜了天舟发行集团后,郝运发现,这家公司不仅掌握著营销渠道,还有自己的出版社和书店。 郝运之前还不太了解这个行业。 这了解之后,嚇出了一身冷汗。 图书也好、杂誌也好,想要销售出去,靠的是渠道,这渠道既包括零售,也包括经销。 而图书经销商,就是连结图书供给端和销售端的核心角色。 要知道,很多下沉的报亭、书店、图书馆等,不会亲自进行选品,而是委託图书经销商进行选品。 而这个天舟发行,就是国內首屈一指的经销商。 不是,《男人装》怎么就莫名其妙被翻了牌子? 要是被这么个经销商盯上,他们手里那么多订单,稍微漏那么几单,把《男人装》打包塞进一些企业的订单里,那就玩儿完啦! 顾不上悲伤,郝运马上给刘从容发了条简讯。 “老刘,天舟发行的预付款是多少?” “郝总,之前联繫不上您,我在零售价的基础上,给他们打了个八折,收了112万。” 郝运天旋地转。 说实话,要是搁上辈子,这112万码在郝运面前,他连眼皮都不带眨的。 但现在这种情况,多赚1块就是赔了10块啊! 只能说造化弄人! 自己之前弹药是130万,现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还按130万去投入的话,是必亏的局面啊! 唯一的解法,就是把这112万,也当成本投出去! 让自己的总成本,变成242万! “加印,把这笔钱全都用来加印!” 我就不信了,我印多少本都有人买吗?! …… 12月15日,《男人装》发刊的第一天。 七万本杂誌,已经按照各个经销商、零售商的要求,送至指定位置。 在此基础上,郝运把所有资金都投了进去,又加印了八万本,现在正在仓库里堆放著。 郝运度过了煎熬的一天。 七万本的收入已不可避免,剩下这八万本,可千万不要卖出去啊! 但墨菲定律,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晚上,郝运接到了刘从容电话。 “郝总,好消息啊!” “咱们的杂誌,卖爆了!” “很多零售商反应,第一天基本就把杂誌光了!他们都纷纷要求补货!天舟发行那边,又订了5万本!!!” “郝总,您加印的决策太明智了!” 郝运瘫坐在椅子上,久久缓不过神。 这又是什么情况啊! 什么呀?怎么就卖爆掉了! 这本杂誌的月销量,不是说好一万五到一万八左右吗? 坑爹啊,到底是尚佳传媒在坑我,还是你刘成荣在坑我?你们早说《男人装》有这个销售潜力,那我还买个鬼啊! 郝运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老刘,销量为什么暴涨啊!?” 刘从容激动道:“当然是因为郝总您的英明决策呀。” 郝运人傻了,怎么又怪到我头上了! 加印是我的锅,我背!这热度高涨的锅,也要我背吗?! 电话那头,刘从容也有点奇怪,这郝老板怎么每次听到好消息,都爱问为什么呢? 哦,我懂了!这是郝老板的小癖好。 当郝老板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当然要送上马屁和吹捧了! 嘖嘖,人吶! “正因为您真知灼见,让我们替换了封面,结果这效果立竿见影。” 郝运愕然。 销量暴涨的原因,是因为更换封面吗? 不对吧,这不是高端杂誌吗?这不是男性风尚指南吗?为什么封面没有了逼格以后,还有这么多人买啊? 是因为赵一欢吗? 难不成所谓的时尚男性,都是lsp!!! 郝运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当然了,这更离不开郝总您的摄影支持,您拍摄的那张封面图片,简直封神呀!!!” 郝运:??? 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给你拍摄封面了? 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 难不成是我当时隨手拍的那张! 郝运陷入震惊。 刘从容,你竟然拿我隨手拍的照片当封面! 你有没有职业素养! 还是想拍老板马屁?! 但吐槽归吐槽,郝运还是想不明白,自己隨手拍的一张照片怎么就让杂誌大爆了? 他当初只是隨手试试系统的技能啊! 但现在当务之急,是处理经销商和零售商的补货需求。 郝运本能的不想答应补货。 但他刚出现这个想法。 系统的警告立马弹了出来。 【警告!】 【宿主不得以任何非常规手段干预正常投资活动,否则直接判定本周期投资任务失败,取消所有盈利及亏损奖励】 郝运悲愤欲绝。 得,系统监测到自己的想法,把这条救济途径补上了。 那就只能卖给他们了吗? 要不让刘从荣加个价?然后把这些经营商和零售商纷纷劝退。 但他马上又想到了系统的警告。 如果是过分的加价,应该也属於系统说的非常规手段。 但若是有限的加价,那群经销商和零售商真的购买了怎么办? 毕竟他们可以把这一部分成本转嫁给消费者。 而且郝运又算了算。 就算自己怎么降价,在十五万的销量下,本期的亏损目標肯定达不成了。 乃球嘞,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 第二天,郝运收到了银行款到帐的通知。 大概是因为昨晚刘从荣通知了所有人,杂誌的库存只有8万册了。 所以很多经销商、零售商唯恐下手慢了,直接就打了款。 看著银行款到帐的金额。 郝运能猜到,库存里的杂誌应该都已经卖出去了。 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仅仅因为自己一个换封面的想法,竟然帮《男人装》杂誌翻了10倍的销量。 这也太弔诡了吧! 从第二周期的任务颁布到现在,其实都还不到一个月。 他唤出系统。 “系统,我杂誌的库存都已经销售乾净了,能不能提前结算任务?” 毕竟这个周期的盈利已经无可挽回了,等著系统结算只是浪费时间,索性赶紧结束这一阶段的任务,开启下周期的任务。 时间不等人吶。 郝氏煤业那边每个月还有2000多万的银行借款要还呢。 系统回覆: 【鑑於宿主已提前出清所有杂誌库存,允许宿主提前结算本周期任务】 郝运差点哭出来。 还好,允许我提前结算,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第17章 系统任务大改版! 【艺术投资系统】 【当前任务:出版一期时尚杂誌刊物】 【绑定作品:《男人装》2008年12期】 【投入成本:242万】 【截至考核时点收入:392.42万元】 【考核结果:盈利】 看到考核结果,郝运长嘆一口气,无奈接受了这个扎心的事实。 连续两个周期都盈利,这个打击太沉重。 好在这周期系统提前进行了结算,30天內快速结束了任务,没有把时间拖得太长。 不然赶不上第三周期任务,郝氏煤业就真得卖矿了。 【作品艺术评级:白银】 【正在为您隨机抽取技能奖励……】 【叮!恭喜获得:绘画技术(速写)lv.2】 绘画技能? 虽然郝运的目的並不是得到技能。 但拿到系统奖励后,还是十分新奇的。 与摄影这门技术不同,绘画这个领域,要更加的复杂,艺术流派非常庞杂,像是油画、水墨画、版画等,艺术风格很多,要应用的工具和技巧也有很大不同。 因此,系统似乎只奖励了一个其中一门画技——速写。 这次系统奖励的技能等级是lv.2。 这就让郝运很好奇,抽取技能奖励的標准是什么? “系统,能不能介绍一下技能等级之间的差別?” 【宿主您好,不同技能等级差別如下:】 【lv.1级技能,评定为精英级】 【lv.2级技能,评定为专家级】 【lv.3级技能,评定为大师级,暨最高级別技能】 【作品艺术评级,分为青铜、白银、黄金、钻石四个级別,除了钻石外,其他三个级別分別对应lv.1-lv3的技能奖励】 【若您的作品,能达成钻石级別艺术评级,系统將为您解锁神秘大奖】 郝运撇了撇嘴。 还神秘大奖,先把我这25个亿的欠款还完再说吧! 但吐槽归吐槽,经过系统的详细介绍,郝运明白了艺术奖励的规则。 青铜级的《青春期》,为自己带来了lv.1级的摄影技术。 白银级的《男人装》,让自己抽中了lv.2级的绘画技术(速写)。 但思来想去,这两个技术並不能给他带来巨额的经济收益,摄影技术甚至还坑了他一把! 郝运也不是没想过,是不是可以利用技能赚钱? 毕竟知名艺术品,拍卖出天价也不稀奇!但这笔帐不经算,稍稍捋一下,就发现这个想法不可行。 按照现在的欠款来看。 如果让郝运一个人承担,他每天大概要还的金额是九十多万。 当一个摄影师,他把快门按冒烟了,也还不起这笔钱。 只能说,资本游戏就是在刀尖上跳舞,没事儿千万不要搅和进去,一不小心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哪怕你是一个身价几十亿的煤老板呢。 这时,系统再次颁布任务。 【现解锁第三周期奖励】 【奖励情况:在规定时间內完成限时任务,奖励资金888万元】 郝运目光一凛。 他將系统光幕里的字又看了一遍。 嚯,我还真没看错! 这次系统奖励,竟然没有区分盈利情况、亏损情况? 【第三周期任务为特別限时任务】 【任务考核周期:10日】 【任务目標:完成煤运娱乐实体化运营】 【鑑於宿主已购买需长期出刊的杂誌刊物,且拥有两件及以上持续盈利的艺术作品,为鼓励宿主做好长期作品质量管理、连载工作,请宿主於10日內完成煤运娱乐实体化运营】 【后续,系统將以周期內煤运娱乐整体盈利情况,进行结算】 【本次任务,请在规定时间內完成如下目標】 【1.办公场地租赁,租用面积不得少於300平方米】 【2.人员招募,正式员工不得少於10人】 【3.部门设置,除后勤部门外,业务部门不得少於3个】 【备註:因本周起考核任务不涉及艺术作品创作,故不给予技能奖励,仅给予资金奖励】 【祝您好运】 特別现实任务!郝运一下就激动了起来! 这算是系统的某种升级? 因为自己有了一本需要长期发行的杂誌,系统担心自己做完本期任务后,直接將这本杂誌放弃掉,所以打了个补丁,让自己有动力持续维护杂誌和电影的连载及管理! 以后考核,要考核煤运娱乐综合的盈利情况! 好事儿啊! 先不说这一期任务,系统会直接奖励888万元。 单说把公司搭建起来以后,所有的固定成本,是不是就可以折算进作品成本里? 之前《男人装》出刊前,刘从容就给自己提过尚佳传媒的操作。 当然自己还很羡慕! 无奈那时候手里没有资金,如果全部用於租房、买办公用具,又不能一次性全部折算进《男人装》当期的成本。 为了最大程度亏钱,自己才全部用来加印的。 现在《男人装》回款了392.42万元,正是执行这个计划的好时机! 叮噔!叮噔! 郝运的手机铃声,把他从幻想中拉回现实。 糟了!为了查看银行存款,忘记关机了!不会又是哪个老员工给自己打电话呢吧! 郝运看了眼屏幕,发现是个帝都號,这才接了电话。 “喂,请问是煤运娱乐的郝总吗?”一个男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听到煤运娱乐,郝运彻底放下心来,还好不是那群瓷锤骚扰自己。 “我是郝运,你哪位?” “哈哈,郝总,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天舟发行的总裁,景禹。” 天舟发行?这不就是那个买了我十万本杂誌的经销商吗! 郝运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好哇,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来投,正愁找不到你呢! 没想到自己送上门了? “呵呵,景总是吧,听说天舟发行购入了十万册《男人装》,真是让我十分的意外呀!要不见一面,当面聊聊?我好好表示一下感谢!”郝运咬著后槽牙发出邀请。 “哦?我也正有此意!”景禹那边也很惊喜,显然也期待著与郝运会面:“那就定在蝉庭吧!不知道郝总明天中午有没有时间?” “有,肯定有。” “好!那期待与郝总的见面。” “嗯,我也很期待!” 第18章 听说你是潮汕菜大师? 12月17日,东城,蝉庭。 这是一家做高端粤菜和潮汕菜的中餐厅。 位置坐落在前门的一个四合院里,装修非常的奢华,一进门就两棵粗壮的垂柳,脚下是黑胡桃地板,感觉很有档次。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 郝运来到了东檐的私密包厢。 一个中年男人已经等候在里面了。 “郝总?” “我是,你就是景老板吧?” 景禹怔了怔。 老板?他挺久没听到过这个朴实的称呼。 “没错,我是景禹。” 景禹伸出手,热情地和郝运握了握,然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禁感慨:“郝总真是年轻有为啊,应该没有三十岁吧?” “二十四,景老板多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呃……我四十二。” 这天儿聊的,氛围一下就尬住了,两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景禹喝了一口茶水,心中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按照道理来说,自己是主、郝运是客,自己年长、郝运年幼,自己是渠道大佬、郝运是传媒萌新,怎么他一点儿拘谨都没有呢? 反而大剌剌地就坐下了。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一点儿都没有巴结自己的意思。 景禹心里有点不太舒服,这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他面上还是笑呵呵的,隨手给郝运斟了杯茶:“郝总喜欢粤菜和潮汕菜吗?这里的主厨是潮汕菜大师,如果你不懂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几道菜,让大厨给你讲一下潮汕菜的精巧。” 郝运眯起了眼睛。 哟,这位景老板有点小心思呀,这是看我年轻,想用点菜杀杀我的威风?! “哦?潮汕菜大师?那我今天有口福了,能让我见见这位大厨吗?” “可以呀!” 很快,主厨就被服务员叫了过来。 郝运直接把菜单扣在桌子上问他:“听说你是潮汕菜大师?” 主厨神色倨傲:“还可以吧,帝都里我是最正宗的。” “那我就点三道菜吧,明炉烧响螺、护国菜……嗯,再来一个滷水狮头鹅,其他你看著安排。” 主厨:??? 听到郝运点的这三道菜,他汗都下来了。 完了,牛吹大了! 这可都是潮汕菜里工艺最复杂的,尤其是那道明炉烧响螺! 別说帝都了,就是搁潮汕本地,也只有一些老师傅们才能完美呈现这道菜,堪称“舌尖上的活化石”。 景禹看出了主厨的异常,皱著眉问:“怎么了?” 主厨苦笑道:“景、景总,这些菜我做不了啊。” “做不了,为什么做不了?”景禹很惊讶。 “景总,明炉烧响螺三难俱全,號称潮汕菜王,且不说咱这儿没有这么珍贵的食材,就算有……我也不敢做,闭著壳去烧螺要全凭经验判断火候,就算侥倖烧製成功,这剜肉的手稍微一抖,这菜就砸了,我可没这本事。” “还有这护国菜、滷水狮头鹅,工艺精细度堪比外科手术……” “要是不简化工序,能做这几道菜的潮汕老师傅,都算是凤毛麟角的。” 景禹脸色沉了下来。 他虽然来蝉庭吃了不少次,但算不上什么老饕。 所以对潮汕菜没有那么多研究。 本来还豪爽的说,让郝运任意点菜,结果现在被啪啪打脸。 一场逼装得稀碎。 郝运心中嗤笑:呵呵,在我面前还摆谱呢?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劳资上辈子什么东西没吃过? 跟我装尼玛食神呢! 但他没打算为难厨师:“那就豆酱焗鸡、龙虾粥、清蒸东星斑吧,再来个滷水拼盘。” “好的先生!”主厨如蒙大赦,赶紧离开了。 点完菜,两人又是一阵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郝运先开了口。 “景老板,《男人装》就是一本小眾杂誌,你是国內有名的图书经销商,这么热情请我吃饭,不是因为杂誌吧?” 景禹晃了晃神,这才想起今天的正事,怎么和人家斗上气了? 他挤了个笑脸:“那我就开门见山吧,郝总,我知道您是一流的摄影师,我想请您帮个忙。” 等等! 郝运掏了掏耳朵,確认自己没有幻听。 一流的摄影师?我吗?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你为什么认为我是摄影师?” “当然是因为您拍的《男人装》封面了!您不知道吗?这张图在《男人装》刊印之前,就在摄影师圈子里火了,於晨老师更是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郝运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叫在摄影师圈子里火了?於晨又是谁啊! 景禹见郝运的疑惑不似作偽,心中也是十分惊讶。 看来这郝总,真不是摄影圈的人吶! 一直看群里的摄影师们议论,说这位神秘老板,肯定是某位圈內人出去做生意了,这才让景禹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 惊讶之余,他將事情的经过,详细给郝运介绍了一遍。 郝运皱著眉头听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从没有想过,这件事背后竟然还有这么一桩隱情! 要是不是景禹告诉自己,他都不知道自己之所以被背刺,竟然是因为一个叫孙浩的摄影师! 乃求嘞!碎娃子没点武德!竟敢背刺老子! 景禹感慨:“知道郝总第一次发刊,本来想做个顺水人情,但没想到换了封面后的《男人装》,热度竟然也这么高,即便没有天舟发行买的那十万本,郝总应该也能获得成功,是我多此一举了。” 郝运翻了个白眼。 没错!要不是因为你,老子根本没钱二次加印! 就算我的封面让市场热度起来了,但只有那些零售商的话,自己还是可以压一些库存的! 坑爹了你! “景老板说要请我帮忙?这是什么意思?” 见郝运问到了正题,景禹赶紧说:“郝总,那我就直说了,我希望您参加帝都第三届摄影艺术展。” 郝运头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號? 什么玩意儿?摄影艺术展? “为什么?” “郝总,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有一个妹妹,脑子一根筋非要进娱乐圈拍电影……说实话娱乐圈什么样我们都知道,但天舟发行看似光鲜,实则也就在图文发行领域有点影响力,我是不希望她去拍电影的。” “如果有得选,我更希望她当一个平面模特。” “起码天舟发行和很多杂誌有合作,在这个圈子里,我能保护她。” 郝运非常不解:“这关我什么事呢?你直接劝不就好了。” 景禹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唉,哪有那么容易啊,她觉得当模特没有演员有前途,所以想让她按照我给的路径走,就要以一个非常出圈的作品,而当今摄影圈里拍人像的……我只见过於晨老师夸过您。” 郝运指著自己鼻子问:“所以你只是希望我给你妹妹拍张照?” 乃求嘞!这什么妹控啊! 为了让我给他妹拍张照,买了我十万本杂誌! 景禹把自己胸脯拍的砰砰响。 “郝总!只要能拿人像区的金奖!以后《男人装》每一期杂誌,我都能预定十万册!” 郝运本来对这事儿並不感兴趣。 但景禹最后一句话,直接让他把茶喷了出来。 噗!你是要我死啊! 第19章 先帮我定一栋楼吧! 霸总哥哥为了给妹妹铺路。 儘可能想把她留在自己能影响到的领域。 这是什么妹控剧本!太俗套了!果然现实要比小说癲吶…… 郝运本想拒绝景禹的请求,但他转念一想:不行啊,万一这小子死缠烂打,后面又整什么么蛾子怎么办? 我可遭不住他十万十万的订杂誌。 郝运眼珠一转,想出一个绝佳的主意。 “景总,你的要求我答应了,但能不能拿金奖,我不能保证。” 看见郝运答应下来,景禹非常开心,他连连保证:“这我理解,郝总只要尽力就好,咱们尽人事听天命,我们天舟发行也会不遗余力的宣传推广,肯定能为您的作品提供场外加持!” 宣传推广? 果然,再公平的比赛,都抵不过有人烧钱啊! 郝运突然有些同情那些摄影师。 景禹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刚才对郝运一些小小的不满,彻底烟消云散。 但他也並不是全然看重郝运的技术。 毕竟摄影界的人像大师再少,花钱也总是能请到两位的。 他在赌,赌於晨对郝运的认可! 只要郝运参加摄影大赛,自己立马就大肆宣扬他是《男人装》封面的摄影师,届时於晨带著滤镜去看他的作品,获奖的可能性会大大提高! 当然了,这些事他不会告诉郝运。 两个人对视一眼,默契拿清水碰了一杯,面上笑意满满,但却各怀鬼胎。 “景总,帮忙归帮忙,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男人装》的杂誌你就不要加定了,或者每期想定多少,可以提前和我商量一下。” “嗐,没问题!” 景禹拍著胸脯保证下来。 他还以为郝运是在和他谈条件呢,比如多订些杂誌什么的,没想到竟然是让他控制订货量。 虽然这个要求很奇怪,但既然不伤及利益,自无不可。 郝运也笑了笑。 有了景禹的保证,这样一来,天舟发行这个变量,也算控制住了。 自己照片没拿奖,景禹肯定不会再定杂誌。 自己照片真走运拿奖了,那景禹也得听自己的,定多少期刊都得和自己商量著来。 一举两得! 而且不就拍个照吗!系统又不考核,成或者不成都没影响! 景禹再次举杯。 “我妹妹景湉就拜託郝老板了。” “嗯,放心吧,我最会捧女明星了,交给我没问题。” “哈哈,郝总不是刚开公司吗?怎么著,之前是做经纪人的?” “哦,不是,我是挖煤的。” 景禹一个没坐稳,“咯噔”一下从椅子上滑落。 茶水溅撒了满地。 …… 下午。 郝运在中介的带领下,开始在东四环看起了写字楼。 他后面还跟著两个掛件,刘从容和钟志诚。 没错,还没毕业的钟志诚,已经成为了煤运娱乐的第二位员工。 虽然他有把《青春期》做成功的失败案例。 但鑑於本次系统任务有人员上的要求,而且他最近確实鞍前马后,义务干了不少活儿,郝老板宽宏大量,还是把他收入了麾下。 当然,他的工资,就没有刘从容那么高了,郝运给了他5000一个月。 等他把毕业证拿了,再给他往上调调。 相比有些木訥的刘从容,钟志诚表现得活泛很多。 他一路上扮起了白脸的角色,只要是中介夸的,他都跟个槓精一样挑刺儿,试图找到对方话语里的漏洞,从而进行压价。 他的想法很简单。 压价这事儿不能让郝总干啊! 老刘又是个笨嘴拙舌的,那不就只能自己出马了! “这个位置不好,距离高架和马路太近。” “这楼层不好採光,被旁边的写字楼遮挡了。” “这房子是95年竣工的呀,太老了吧!” “……” 看得出来,中介是在咬著牙忍他。 钟志诚还邀功似的给郝运使眼色,但他不知道,郝运心里的小本本已经给他记了一整页了,给他涨薪的计划,都被他作没了。 “郝总,这些地方都一般啊。” 郝运没理他,但刘从容说话了:“还可以的,毕竟是帝都,寸土寸金。” 这就让人有些诧异。 把《青春期》拍稀烂的钟志诚这么挑剔,反而对作品质量有极高追求的老刘,却展现出了很大的包容性。 或许这就是大学生和老牛马的区別吧。 “环境好的地方我们也有,就是价格有点贵。”中介有些不忿。 “贵?我老板可是……” 话说一半钟志诚赶忙闭嘴了,毕竟花钱这种事儿,自己可不敢帮老板做决定。 但在他看来。 郝老板出手阔绰,又是晋省来的煤老板,压价归压价,面儿上不能落下来!怎么能让人这么质疑呢?! 果然,郝运没让他失望。 “这附近最贵的是哪里?带我去看看吧。” “好。” 很快,中介开车带他们来到了一处產业园。 这处產业园的占地面积很广。 大概有近三万平米。 位置选址也不错,三面都直通马路,和其他建筑物都不挨著,北面更是一个文化公园。 中介介绍: “老板,这座產业园叫嘉世產业园,隶属嘉世地產,园內一共有13栋楼,因为限高的原因,每栋楼只有4层。” “周边也没有其他建筑,楼间距又很开阔,所以採光非常的好。” “而且,这座產业园是今年上半年竣工交付的,所有楼层都进行了精装修,只要配齐办公用品,就能直接入驻。” 钟志诚被这些楼房高大上的外立面吸引,忍不住发出惊嘆。 在2008年,这种铝板制的外立面,还是相对少见的,顏值相当在线。 “这地方不错啊!” 这时,刘从容咳嗽了两声。 他拽了拽郝运的衣服,小声提醒:“郝总,这地方没公交也没地铁。” 看看! 这才是打工人的关注重点。 要不是刘从容提醒,连郝运都没注意到这一点。 郝运“嗯”了一声,然后问中介:“这个地方租金是怎么算的?” “老板,这个產业园一共有13栋楼,因为位置不同,每栋楼可能会稍有差异,但价格不会差太多,月租金大概在150元到180元一平米左右。” “每层楼大概在800平左右。” 郝运点了点头。 他提前做了一些准备工作。 帝都甲级写字楼,月租大概浮动在250元上下。 但东四环这个位置,確实是有些偏了,所以租金能给到150-180元,也算合理。 他不是没想过去东单、国贸租办公楼。 那样又过於高调了。 他就是想纯粹的花点儿钱而已,能让每期的作品均摊一下成本。 突然,他脑海闪过一个天才般的想法。 “系统,因为办公场所较为偏远,公共运输又不健全,那我是不是可以为员工租住房屋?” 【可以】 【同时提示宿主,员工住房应遵循以下条件:】 【1.租住房屋不得超过公司三公里】 【2.租房金额不得超过公司每月固定人工薪酬的三分之一】 【3.租房人员每周需保持4日以上出勤(因公出差、请休假、异地办公等除外)】 郝运眼睛一亮! 嘿,完美啊!看来除了租用办公楼,自己又可以多一笔额外的支出。 当然了,这一切的前提,是要建立在员工通勤不便的基础上。 自己要是真去东单、国贸租了写字楼,那里地铁四通八达,系统肯定不允许自己把员工租房费用均摊的。 这个嘉世產业园区,堪称完美选择。 地点在四环上,周围环境不错,就算没有地铁和公交,但又不至於离市中心太远。 “好,就定这里了,先帮我定一层,啊不,一栋楼吧。” 第20章 行政总监就位 一栋楼!? 中介脚一软,差点儿平地摔倒。 要知道这个產业园已经竣工交付半年多了,但入驻的企业还不到三成。 原因无他,这里公交、地铁不通是明伤,商户少是暗伤。 很多企业搬来这里以后才发现,这附近竟然连餐馆、便利店都没有。 但从商户的角度来看,这也很正常啊。 產业园施工时这附近根本没有人流量,三面接邻大马路、一面接邻公园,大家开门做生意的,怎么会选择这种地方? 哪怕现在產业园建成了,按照目前的入住率,那些商户也得盘算盘算呢。 乖乖,眼前这是个大客户啊! 中介的眼睛“噌”就亮了起来,连声音都热情了许多:“这位老板,您要是能租一栋楼,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我提,租金我去和嘉世地產协商,一定帮您压到最低!” 郝运笑了笑:“我还真有几个要求。” “您说您说。”中介赶忙拿出笔记本记录。 “第一,我既然要租,肯定就要最好的那一栋,不要拿超市卖临期食品的套路糊弄我。” 中介赶忙保证:“您放心!我们8號楼在园区的最深处,最靠近文化公园,离三条马路都很远,之前因为租金稍贵的原因一直没租出去,我按这栋楼帮您去和嘉世地產谈,同时帮您爭取最低价!” 郝运点了点头。 销售说的都是话术,听听就得了。 “第二,我看你们园区是没有食堂的,我会请个做饭阿姨,並且在这栋楼內改造一个厨房,这个你们不许管,而且条款得加到合同里。” 作为一个经常跑工地的人,郝运对通勤不敏感,但对矿工的吃、住问题是格外关注的。 所以他第一眼就发现了,这个园区没有食堂。 中介想了想:“这个也没问题。” 他也不敢说有问题,毕竟不是嘉世地產不愿意建食堂,而是经过一番计算后,发现园区这点入驻率,开食堂反而要倒贴不少钱。 原本园区正中央,有食堂和商铺的规划区,但目前都处於閒置状態。 现在租户没挑產业园没食堂的毛病,就已经不错了。 “第三,我可以给业主付押金,但租金必须月结。” 郝运粗略算了一下,一平米150/月的话,4层楼每层800平,租金每月就有48万元,还不包括水电费、物业费等。 这要是提前把一年的房租都付了,那现金流真撑不下来。 中介一听这话,眉头皱了起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做生意,都讲究一个落袋为安,郝运的这个要求,著实让中介有些为难,毕竟这种付款方式,真的影响到了业主的利益。 “只要你能帮我谈下来,我再找你租十套公寓。” “十、十套?”中介愣了。 大客户啊! 租金是业主的,但十套房的业绩可是自己的! 中介回过神来猛猛点头:“嗯!请您放心!我会尽力和嘉世地產谈的!反正他们这楼也租不出去……” 刘从容、钟志诚愕然对视。 这么快就倒戈了! 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 帝都机场。 赵秘书拉著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 远远地,她就看见了冲她招手的郝运,她踩著高跟鞋“噠噠”快步走到了郝运身边。 “郝总。” “嗯,跟我走吧。” 赵秘书一言不发,跟著郝运出了机场,然后上了一辆商务车。 只是她没想到,车上竟然还有两个男人。 看到一身商务正装的赵秘书,两人都客客气气道了声好。 “赵秘书,他俩是刘从容、钟志诚,也是煤运娱乐的主编和导演,你留一下他们的联繫方式,以后少不了联繫他们。” 赵秘书愣了愣。 这见鬼的煤运娱乐,竟然还真的开了张?! “郝总,您叫我来帝都,到底是什么事?” “哦,没跟你说吗?我这里需要一个行政总监,你很合適。” 赵秘书:??? 行政总监?我在晋省待的好好的,做了好几年总裁秘书了,乾的都是煤炭行业,你把我拉到帝都干娱乐是什么鬼?! 这小郝总太不靠谱了吧! 眼看赵秘书要拒绝,郝运突然按在了她肩膀上,目光炯炯看著她。 “小赵啊,如果我没记错,咱俩老家是一个村的吧?按理说,咱两家是世交,你爹和我爹当年都是生產队的矿工,后来老郝下海经商,你爹留在了国企工作,这才联繫少了……” 郝运不要脸的打起了感情牌。 “……你比我优秀,又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在哪儿都有前途,但你愿意留在郝氏煤业,这是情谊!我老郝家忘不了!现在我遇到困难了,你再帮我一把吧!” 赵秘书心头微动。 虽然郝运嘴上说著两家联繫少了。 但自己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总裁秘书,接触了公司那么多隱秘,怎么可能不是亲信呢? 这都是老郝总一力提拔的! “郝总,我当然愿意帮您,但……开娱乐公司实在太不务正业了。” 赵秘书吐露出了心里话。 这一段时间,她始终把自己摆在秘书的职位上,对郝运的所作所为敢怒不敢言,谨守秘书的本分。 但今天郝运既然走了心,她也就不吐不快了。 郝氏煤业几十亿的欠款火烧眉毛,哪儿容得下郝运这么不务正业!不过有两个不相干的人在,她说得没那么直白。 不务正业? 钟志诚和刘从容眼皮跳了跳。 心里不服,但又不敢说什么。 毕竟想想,一个几十亿身家的民营企业家,跑来开娱乐公司,好像確实有点不务正业。 那赵秘书的抗拒也可以理解。 郝运翻了翻包,然后把一份財报交给了赵秘书。 “赵秘书,事实胜於雄辩,你看看这份財报,这两个多月,我把200万资金翻了3倍,你要相信我,煤运娱乐的潜力不止如此。但要是没有你的帮助,我没法儿再更进一步。” 赵秘书吃了一惊。 两个月的时间,郝总把200万翻了三倍? 就靠这个煤运娱乐?这不可能吧! 她翻看了一下財务报表,却发现郝运说的並不是假的。 “郝总,您投资了一部电影,还购买了一本杂誌?” “嗯,目前都已经回本了,后续还会继续盈利,你留在郝氏煤业,对业务並没有什么帮助,但你如果过来帮我,就可以把煤运娱乐这块蛋糕一起做大。” 赵秘书思索了一阵。 隱隱的,她还是觉得这个选择有些不靠谱。 郝氏煤业是什么体量,这个娱乐公司又是什么体量? 要是想靠娱乐公司的回款,替郝氏煤业去还帐,按照目前的这个进展,那和用滋水枪灭火没有什么区別。 但她转念一想,总联繫不上郝运又不是事儿。 要是自己不答应,之后想再联繫上郝运,估计难上加难。 片刻后,她郑重点了点头。 “好吧郝总,我愿意来煤运娱乐,帮您处理行政事务,不过您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涨工资吗?这儿是帝都,確实得涨,我给你涨……” “郝总,不是工资的事儿。”赵秘书打断了他,咬牙切齿对他说:“您能不能办张新卡?帝都的手!机!卡!” 钟志诚、刘从容点头如捣蒜。 第21章 自由摄影师怎么来找工作了? 12月20日。 煤运娱乐正式入驻嘉世產业园8栋。 这个產业园是精装修交付,硬装设施都是齐备的,而且质量还不错,但郝运在交办赵秘书布置规划时,还是提了很多要求。 “先把一层布置出来,让大家有个好的办公环境,楼上的三层等之后再装修。” “嗯,这间办公室弄成茶室,茶器要汝窑的。” “门口整两盆发財树,就金弹子吧……” “对了,我办公桌上记得添个貔貅。” “员工的办公用品也都买贵的,谁有特殊需求让他直接给你打申请,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到哪儿都不能墮了面子……不然人家会小瞧你的!” 郝运背手巡视著自己的领地。 装修、改造所有的支出,都可以摊薄在本期成本里!使劲儿花! 赵秘书一脸无奈的跟著郝运,把他的要求一一记录下来。 她忍不住腹誹,郝总明明才二十多岁,怎么品味也这么土啊!就这审美还干娱乐、时尚行业呢! “好的郝总,公司帐面上大概还有將近四百万的资金,您的需求我大概估算了一下,差不多五六十万的样子。” 郝运点头:“其实……预算超了也没关係。” …… 回到办公室。 赵秘书把一摞材料放在了郝运的办公桌上。 “郝总,这是我让猎头髮过来的候选人名单,按您的要求,他们都是失业状態,能够保证在近几天內办理入职,请您过目。” “嗯,好,安排面试吧。” 见郝运连资料都没看,赵秘书不由蹙起了眉头。 但她想了想,还是没说什么。 然后拿起资料出去了。 郝运躺在老板椅上,把腿翘上了他的红木桌子,开始思索起了下一步的计划。 办公场地搞定了,接下来就是员工。 让赵秘书主要招聘当前失业的人员,是郝运的主意。 毕竟要在10日內完成到岗,一般人还真不一定能走完离职审批流程,耽误了入职时间,这888万可就长翅膀飞了。 而且换个角度看。 虽然不能一刀切,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讲,长期的离职状態本身也是市场的一种筛选,毕竟人才是香餑餑,人人都抢著要。 但郝运不在乎这些人有没有能力。 反正他的目的是赔钱。 招过来的人是咸鱼也好、是弱鸡也罢,他都能接受。 要是有自带垃圾项目的人才,他可就更欢迎了,必定倒履相迎啊! 不一会儿,有人叩响了门。 “进来。” 推门而入的,是钟志诚和赵一欢。 “老板好。”赵一欢微微躬身问好。 她虽然在荧幕上树立了小太妹的形象,但在郝运面前,她表现的一直都很乖巧,服从性也很强。 郝运非常惊讶:“你怎么来了?” 赵一欢露出了个標准笑,声音甜甜的说:“听钟导说您的公司在招人,我就赶紧过来报名了。” 郝运皱著眉看了钟志诚一眼。 你小子大喇叭吗! 钟志诚显然没有意识到郝运的不悦。 他还替赵一欢说话:“郝总,一欢和我们合作这么久了,我觉得她是符合公司要求的,所以带她来见见您。” 说完,他还看了赵一欢一眼。 只不过这个眼神透露出了很多柔情蜜意。 好小子!原来你成了舔狗! 钟志诚毕竟还是个大学生,顶不住赵一欢这样的魅魔也很正常。 如果他多一点社会经验的话,就应该知道,在职场上隨意保举別人是一件大忌,需要谨慎又谨慎,更何况是掺杂私人情感的保举。 钟志诚还是年轻啊。 而且赵一欢说话也很有水平,她说的是听说郝运在招人,而不是煤运娱乐在招人。 这是暗戳戳表明忠心:老板,我是奔著您来的! 郝运本能的不想签赵一欢,因为之前已经有过两次“成功”的合作经歷了! 赵一欢作为《青春期》女主,电影爆了…… 赵一欢拍了《男人装》封面,杂誌爆了…… 这让郝老板怎么受得了! 但作为一个煤老板,郝运身上又具备一个优良品格,那就是重情重义。 人家都表忠心了,自己能不带著她混吗? “情义”二字大过天呀! 其实郝运最担心的,就是赵一欢现在热度正高,万一在后面的作品中用了她,把作品带火了怎么办? 但转念一想,这也不是没有可操作的空间。 毕竟赵一欢不是专业出身。 她最大的优势其实是身材,其次是风格,再次是长相。 自己以后用她的时候,只要能扬长避短,让她多承担一些需要演技的角色,而不是把她当成花瓶用,那不就成了! 我就不信你能给我演个影后出来! “好,小钟你带她去赵秘书那里报导吧,后面统一签入职协议。” 赵一欢立马鞠躬,喜笑顏开:“谢谢郝总!” 其实,赵一欢的想法也很简单。 她在內衣模特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两三年,一直不温不火,直到遇到郝运,自己宛如撞了大运一样,拍一部火一部,连杂誌封面都火出了圈。 郝总是贵人吶! 自己能不赶紧抱大腿吗! 见郝运答应了,钟志诚赶紧点头,傻傻跟著说:“谢谢郝总!” 郝运无奈看了他一眼。 这傻小子,没救了。 …… 12月21日,上午9点整。 孙浩背著摄影包,来到了嘉世產业园,在地標的导引下,很快就找到了掛著“煤运娱乐”牌子的8號楼。 没错,自从上次拍摄之后,他就一直关注著煤运娱乐的消息。 在得知《男人装》封面大火后,他更是比谁都激动,有种亲歷者的兴奋。 所以当煤运娱乐掛出招聘启事时,他第一时间递交了简歷。 他是衝著那个神秘老板来的。 工资什么的他不在乎,只要能在那个神秘摄影师手里学得一招半式,就算卖身给这家公司一段时间,那也值了。 而且他本来就是个自由摄影师,没有什么劳动合同的束缚,非常符合煤运娱乐的招聘要求。 很快,一个穿著西服套装的高冷女秘书走过来了。 “孙浩是吧?” “没错。” “跟我走吧,你是今天的第一个。” 会议室里,孙浩再次见到了刘从容。 刘从荣也有些惊讶,他和孙浩合作过几次,两人甚至还有联繫方式,他也知道孙浩其实是个自由摄影师。 所以,他就更疑惑了。 自由摄影师,怎么来找工作了? 第22章 性格极端,不建议录取 刘从容凑到郝运耳边,简单把孙浩的情况说了一下。 他倒没有因为认识孙浩,而过分向郝总推荐他,只是小声告诉郝运,这是之前为《男人装》拍摄封面的摄影师。 孙浩?! 郝运想起来了。 景禹跟自己说过他,那个把自己图片发到摄影师大群里的人! 好哇,没想到你小子送上门儿来了! 孙浩进门后也有些狐疑,纳闷为什么是一个年轻人坐在主位上。 当看到刘从容和郝运交谈的样子,他马上意识到,这位年轻人恐怕就是那位神秘摄影师! 孙浩震惊了。 这位神秘摄影师竟然这么年轻! 不是说是个煤老板吗? 原本那种大腹便便、纹龙画凤又带有一点艺术家气质的形象,瞬间在他脑海里碎了个稀巴烂。 “自我介绍一下吧。”赵秘书落座,客串起了人力的角色。 孙浩回过神来。 “各位好,我叫孙浩,24岁,毕业於芝加哥大学哲学系,目前是一名自由摄影师。” 赵秘书推了推眼镜问:“孙浩你好,我看你的简歷,从你毕业以后就没有加入过任何公司,而是一直在做自由摄影师,为什么突然投递我们公司的工作岗位呢?” 这是一个很常规的问题。 面对这种空档期的问题,大多数情况下,候选人会作出一些公式化的回答。 譬如“因为身体/心理的原因,需要放鬆一段时间,所以有了一段空窗期,但和前司交接的很顺畅,不存在任何工作纠纷,目前身心已经调整至最佳状態,因此决定重返工作岗位”之类的套话。 然后再夸一夸当前应聘的公司,这个问题就算过去了。 但孙浩却不走寻常路。 他说:“贵司的老板是一流的人像摄影师,我想和他学一些真本事,工资隨便给我开就行。” 赵秘书刚推上去的眼镜,又滑落了。 他在说什么? 郝总,是一流的人像摄影师?!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她刚想继续追问这个问题,但郝运却发话了:“嗯,可以,你面试通过了,明天来办入职手续吧。” 赵秘书:??? 孙浩:??? 不是,才说了几句话啊?面试就通过了? 孙浩甚至还有些遗憾,他其实是整理了一本人像作品集的,就在包里放著,准备隨时拿出来给郝运品鑑。 “我……” “好了,你的面试结束了,回去吧。” 郝运摆摆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但眼里却看不出任何表情。 哼,你小子不来还则罢了,既然自投罗网了,那我还能放过你? 郝老板就是这么一个睚眥必报的人! 孙浩晕乎乎出了门。 他看了看电子表,整个面试过程竟然还不到两分钟。 连上个厕所都比这时间长啊! 这也太草率了吧! 房间內,赵秘书用笔“刷刷”记录,很快,就完成了孙浩的面试评价。 虽然郝运的草率让她频频蹙眉,但孙浩的简歷並没有什么硬伤,尤其是学歷还不错,她也就没说什么。 但是,她也在提醒自己,郝运是个不靠谱的! 要是再遇到这种情况,自己千万不能再纵容他胡来了! “下一位,龚伟。” 不一会儿,一个带著眼镜的男人被赵秘书带了进来。 这个男人看著比较年轻,是个方脸,穿著格子衬衫,气质和老刘有点像,但明显没有老刘沉稳与沧桑。 反而有些呆呆的感觉。 “自我介绍一下吧。”赵秘书开始走流程。 “我叫龚伟,是一名导演……” 听到导演这个词,钟志诚赶忙低下了头,开始翻看他的简歷。 看完简歷,他这才鬆了一口气。 因为龚伟简歷上,职业写的是“动画导演”四个字。 还好还好,没撞形。 赵秘书问:“我看你之前的工作经歷,是在雪球动画工作了3年,为什么离职了?” 龚伟沉默了一下,然后回答:“因为和工作室起了衝突,所以被辞退了。” 赵秘书抬头看了他一眼,惊讶於他的直接。 和前司起衝突被辞退? 那就要慎重考虑一下了。 但郝运却好奇地问:“方便展开说说,为什么和之前的公司有衝突吗?” “因为他们想要对我的原创作品进行魔改。” “魔改?” “没错,我是做国风水墨动画的,但我提交的新动画立项方案,却被公司的负责人要求调整画风,要偏向日漫风格。” “我不同意这种调整,负责人在未经我这个原创作者的同意下,直接更改了动漫形象,並將其上线发布,我正常维权和公司打官司……” “……最后,我被辞退了。” 会议室內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没人想到龚伟竟然这么坦诚。 钟志诚甚至有些自惭形秽,他当时要是有这么坚定的艺术追求,就不会答应郝运拍《青春期》。 《青春期》电影立意被夸了、女主角也爆火了。 但身为导演、男主的自己,却被喷得稀烂。 钟志诚欲哭无泪:真是一辈子的黑歷史啊! “那部动画的名字叫什么?”郝运问他。 “《青萍之末》。” 郝运不看动漫,自然不知道这部动画作品,所以看向了钟志诚。 如果这几个人里还有看动漫的,肯定是钟志诚这个大学生了。 果然,钟志诚不负所望,他凑到郝运耳边说:“郝总,这部动漫仿日漫的画风,现在热度確实很高。” 郝运微微頷首。 他琢磨了一下问:“既然改变以后这么成功,你还有什么怨言呢?这不是恰恰说明,你负责人的想法才是对的吗?” 听到这里,原本平静的龚伟瞬间涨红了脸。 “不是这样的!” “日漫画风之所以盛行,是因为分镜简单好画,能在短时间內產出较长的片时,但这种简单的画风,质感上肯定是有不足的!” “稍微比较一下老日漫、港漫就知道了!” “而我们的国风水墨风格,是基於本土文化进行的艺术表达,有独特的韵味,我始终坚信,只有採用我们自己的表达方式,才能呈现出更好的作品!国內动画行业才能更进一步!” “如果每家公司都为了提高產量而採用简单画风,那国產动画的未来何在?口碑何在?” 这一份慷慨激昂的发言,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这个龚伟还是个愤青、理想主义者! 赵秘书摇了摇头,在评价表上刷刷写下“性格极端,不建议录取”的评价。 但她还没来得及把这份评价表递给郝总。 就听见郝运鼓掌:“好!煤运娱乐需要的就是这种有理想的年轻人!欢迎你加入煤运娱乐,明天来办理入职吧。” 淦! 赵秘书默默把评价表揉成了一团,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 这个老板的心思,简直太难猜了! 第23章 我就是来拍个照,入职是什么鬼呀! 有点懵逼的龚伟被赵秘书送了出去。 郝运很满意,不到十分钟,就又招到了一个“潜力员工”,还自带平头哥属性,看来煤运娱乐未来可期呀! 他倒不在意龚伟的性格,因为他打算全力支持龚伟的理想! 做画风独特的精致国漫?这种有悖於市场的想法,不亏钱才怪! 很快,赵秘书脸色铁青回来了。 “叫下一个人吧。” “没有下一个人了。”赵秘书嘴角抽搐。 “啥?” 赵秘书看了看手錶,语气幽怨:“我安排的面试是一个人半小时,到目前为止,您面试两个人只用了10分钟,其中有一半以上的时间,我们在听那位动画导演畅谈国漫的未来……” 郝运尷尬的清了清嗓子。 “是吗?这么快吗?” 刘从容、钟志诚一个看天一个看地,纷纷避开了赵秘书的视线。 他俩作为面试官,本来也要就专业领域进行询问的,结果整场只有赵秘书一个人在问。 俩人看郝运签人签得这么痛快,就跟隱身了一样,一句话都不敢说。 终究是赵秘书扛下了所有啊。 赵秘书无奈嘆了口气:“郝总,下一场面试是10点,我到时提前叫您。” “好的!” ……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除了孙浩和龚伟,上午来面试的人,郝运是来者不拒、照单全收,每个人都发了offer。 郝运是挺高兴的。 但赵秘书在无人的地方,疯狂捶墙,已经后悔来这里当行政总监了! 哪有这么招人的? 这是什么草台公司啊! 她已经快按不住自己飆升的血压了,想给郝运来一套刚学的女子防身术松松骨。 剩下招的三个人,分別是財务、人力和法务。 他们都划归赵秘书管理。 本来下午还有面试,但赵秘书算了算人头和岗位,直接背著郝运取消了,现在公司的基本架构勉强搭了起来,没必要再让郝运玩儿命招人。 “赵秘书,真没简歷了吗?” “没有了。” “能在5天內再安排点儿人面试吗?” “郝总,来不及的。” “那……” “咳咳。”赵秘书咳嗽了一声,然后说:“郝总,我得赶紧去准备他们的《劳动合同》了,明天要安排他们入职。” 还不等郝运说话,赵秘书就已经闪身出去了。 郝运颓然坐在老板椅上,看著面前的五份面试评价表,有些惆悵。 如今距离任务结算,还剩下五天,但眼前这5个人再加上赵秘书、钟志诚、刘从容和赵一欢,距离系统规定的员工数量还差一个呢! 在系统的认定里,郝运不属於煤运娱乐的员工,因此不能纳入统计范围。 郝运愕然嘆息。 到哪儿去找这最后一个员工呢? 话说郝运的招聘要求,要说要求高吧,也不算高,毕竟只要能来面试的都能录取。 但说低吧,其实要求也不低。 毕竟处於失业状態、今天参加面试,明天就得办理入职的,其实也没有多少人。 郝运高举双臂,向上天祈祷:老天吶,再赐我一个员工吧!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哪位?” 对面沉默了两秒没说话。 片刻后,一个女声才说:“郝总是吧,你就是我哥说的摄影师?你在哪里?我明天去找你拍照。” 嗯?拍照? 郝运眼皮一跳,马上就想到这位是谁了。 景禹的妹妹,景湉。 郝运的眼睛猛然一亮:嘿,还真是瞌睡了送枕头啊!最后一位员工,这不水灵灵送上门儿了! “一会儿我的秘书会把地址发给你,记得带上身份证。” 电话对面,景湉一脸疑惑不解。 不是。 拍个照而已,带身份证干嘛? …… 12月21日。 景湉开著一辆红色的保时捷来到了嘉世產业园。 对於哥哥的安排,她十分牴触。 但奈何演艺生涯刚刚起步,经济尚未独立,还得靠景禹接济她的生活,景湉也只能无奈屈服於金钱的淫威之下。 哼,不就拍张照片嘛。 糊弄糊弄老哥得了,別真惹毛了他,把自己信用卡停了。 很快,一个穿著职业装的女人便接到了她,景湉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秘书小姐,发现她穿的衣服虽不是奢侈品,但却將身材勾勒的很好,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干练的气场。 嗯,是一位出挑的职业女性,景湉作出判断。 因为这位秘书小姐,她对煤运娱乐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景小姐是吗?”赵秘书脸上掛著礼貌的微笑。 “是我。” “请跟我来吧,我们已经將《劳动合同》擬好了,郝总特別交代,您不用走常规的面试流程,直接办理入职就行。” 景湉:??? 等等! 我就是来拍个照片,入职是什么鬼呀! …… 办公室里,郝运和景湉大眼瞪小眼。 郝运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姑娘。 大眼睛鹅蛋脸,面部轮廓饱满、线条柔和,是非常端庄的长相,可比她哥长得好看多了。 但她是属於气质那一派的。 单论长相,她要是想去娱乐圈,还是有点吃亏。 毕竟她的脸有些圆润,在荧幕上尤其是大荧幕上,容易被拉宽。 而且这是脸型的原因,和体重没关係,不管怎么减重都无法改变这一点。 当然了,在现实生活里,这种长相可能更符合国人审美,显贵气。 “郝总,你应该是误会,我没打算来这里入职。” “呵呵,先喝茶。”郝运给景湉斟了杯茶,没有直接接话,而是对她说:“你哥把你的情况和我介绍了,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这么排斥当平面模特呢?” 景湉皱了皱眉头。 她对郝运的观感还可以。 毕竟景禹给了介绍了那么多的传媒行业老板,就这么一个卖相是上乘的,这挺难得的。 但他老忽悠自己入职是怎么回事? “我见过很多模特,她们的受眾群体太小了,即便是顶尖的名模,在非专业圈子里,也不会有多少人知道她们,但演员的国民度,那是任何职业都不能比的!哪怕只是一个三线的演员!” 景湉喝了口茶,然后看向郝运。 “郝总,你觉得以我的条件,是成为一个顶尖名模难呢?还是成为一个三线演员难呢?” 第24章 签的是《劳动合同》? 成为名模难呢? 还是成为三线演员难? 郝运眼睛眯了起来,没有直接回答她这个问题。 看来景湉並不是景禹说的那么傻白甜嘛。 她也是有自己想法的。 也有著清晰的自我认知。 的確,从客观条件来看,景湉虽然身高、外形都还不错。 但成为名模那是需要天赋和建模的,她显然不具备这一点。 如果按照景禹给铺的路,她大概会顺风顺水成为一个小有名气的平面模特。 然后背靠天舟发行把通告拿到手软,过几年年龄大一些了,就可以顺理成章加入天舟发行,或者自己做一家传媒公司,从台前走向幕后,实现事业上的二段跳。 这样的规划很完美。 但景湉的野心明显更大。 “所以你是铁了心要和你哥对著干?”郝运笑呵呵问她。 景湉有些不爽:“郝总,我知道你们做传媒要巴结我哥,但我劝你不要把功夫下在我身上,在职业规划上,我是绝对不会听他的!” 我巴结他? 郝运哑然失笑。 你就感谢你哥生在一个法制社会吧,就他背刺我这力度,我没把他埋了都算他命好! “你的诉求就是当演员?” “当然!”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签约呢?”郝运拍了拍桌上的劳动合同,然后说:“你是不是没有仔细看我给的工作岗位?” 景湉脑袋上冒出了个大大的问號。 劳动合同?她当然没看了! 自己压根就没打算签约,看什么劳动合同?! 但看郝运一脸笑意盈盈的表情,她又忍不住有些好奇。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最终,好奇心战胜了一切,景湉把合同拿过来翻了翻,然后瞬间瞪大了眼睛。 《劳动合同》第二页“工作岗位”那一栏,赫然写著“演员”两个字。 景湉揉了揉眼睛,她怀疑自己看错了。 但她又看了一遍。 没错呀! 就是演员! 她抬头震惊地看著郝运:“你不怕得罪我哥吗?” 景禹跟她提过,这次给她介绍的,是一个时尚传媒杂誌的老板,自己是他的大买家,帮他打响了迈向市场的第一枪。 结果,这个时尚杂誌老板,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是不是景禹哪里没跟人家讲清楚啊!这才让人家有了误解! 郝运笑了笑:“你哥就是个经销商,他还能把我封杀了?” 他要是能把我封杀了,我买一百箱两万响的鞭炮感谢他! 但景湉显然没get到郝运的实际意思。 听了郝运的话,她大为震撼,竟然真有娱乐公司为了签她,和渠道大佬翻脸?这不是小说里才有的情节吗!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和我签约?”郝运又问了一遍。 景湉陷入深思。 她学的是舞蹈专业,演技很是一般,长相又算不上太出挑,再加上她哥哥从中作梗,一直以来她都面临一个困境。 大的公司不想签她,小的公司不敢签她。 现在,郝运把这个offer摆在她面前,她真的心动了。 她沉下心来,又仔细看了看合同,但越往后看越惊奇,因为这不是一份《经纪合同》,而真是一份《劳动合同》! 太业余了吧! 这在整个娱乐圈里都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儿。 《经纪合同》本质上是中介合同,艺人是委託人,委託娱乐公司帮他们寻找商业机会、洽谈合同、提供宣传,而艺人赚了钱,则需要给予公司分成。 《劳动合同》则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签订的合同,从法律上看,具有人身隶属性、经济从属性,是站在劳动者的角度,对用人单位进行了严格的限制。 因为艺人工作的特殊性,所以一般情况下,行业里通行的做法是签署《经纪合同》。 “郝总,您之前没签过艺人吧?” “只签过一个。” 景湉嘆了口气,大概签约的那个艺人,也是个新人吧。 “你是不是对合同有疑问?”郝运问她。 “是呀郝总!一般情况下,艺人签署的都是经纪合同,劳动合同更倾向於保护劳动者,对公司方有极大的限制,譬如高额的违约金,在劳动合同的框架下也是无法约定的。” 娱乐圈里,很多公司为了拴住艺人,约定了高额的违约金。 这要是在劳动法的管理下,是完全不可能的! 因为劳动者是弱势群体,法律要保护弱势群体。 所以很多娱乐公司就採用中介合同的方式,也就是经纪合同,去约定百万千万的违约金,中介合同的双方是平等的,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弱势群体”,他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压榨艺人了。 郝运摊了摊手。 “我明白你想说的是什么意思,只不过我当老板当惯了,只想招员工,不想招委託人。” “不管什么演员、模特,在我这里都得签署劳动合同。” “我给你们开固定工资,而且绩效规则也会写的很清楚,在基本工资之外,还会根据实际收入,给你们相当於市场价的高额分成,不会比你们在经纪合同的模式下收入更低。” 景湉人傻了,一时说不出话。 这是什么人傻钱多的土財主啊? 如果按照郝运说的这种模式,那对签约艺人来说,確实很有利! 既摆脱了天价违约金的束缚,又能够得到劳动法的保障,还有基本工资拿! 这简直是梦中情司了! 当然了,从郝运的角度来讲,他也不是单纯不想给自己找委託人。 毕竟系统规定了,人员招募的正式员工不得少於10人,《经纪合同》这种中介合同性质,显然不会被算在正式员工里呀! 要是和赵一欢、景湉签了《经纪合同》,那煤运娱乐不就又缺两个名额了! 这任务都快结算了,去哪儿找其他人! 而且签《劳动合同》要发固定工资,要缴纳五险一金,还可以顺理成章发企业年金,多发点钱算进成本里,这不美滋滋? 看著景湉还在犹豫,郝运有些不耐烦:“所以你到底签不签?” 景湉抬头看了看郝运,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在做思想斗爭,片刻后,她终於下定了决心。 “好,我签!” 笔隨话落,她“刷刷”在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第25章 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不放心了 办公室里,郝运打开了系统光幕。 【艺术投资系统】 【当前任务:完成煤运娱乐实体化运营】 【1.办公场地租赁:已完成,租用场地嘉世產业园8栋,用地面积1600平米】 【2.人员招募:已完成,正式员工10人】 【3.部门设置:已完成,设置部门4个】 【考核结果:通过】 看到考核结果通过,郝运长长舒了一口气。 不容易呀!终於有任务“顺利”完成了! 同时,这也意味著888万元的奖金顺利到帐。 叮! 郝运还没来得及关闭光幕,系统马上发布了下一阶段的任务。 【现解锁第四周期奖励】 【盈利情况:按当期作品品质奖励艺术技能一项,同时解锁徽章界面】 【亏损情况:按1:10的比例返还投资款】 【特別提示:自本周期后,考核对象变更为煤运娱乐整体盈利及亏损情况,不再对单独项目进行考核,当期投资项目成为考核前置条件】 郝运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光幕。 这次系统规则的变动还是比较大的,从以往考核单个项目的盈利情况,到现在考核公司整体的经营情况。 而且在盈利情况下,会解锁徽章系统。 徽章有什么作用? 好吧,对郝运来说,这也不重要。 毕竟自己的目標,还是要实现亏损的,只要亏损返还比例1:10没有变动就好! 他原本最担心的,就是系统调整亏损返还比例。 如今隨著手里弹药不断充足,郝运可以用於投资的本金逐渐变大,实现亏损的基数也在变大。 只要这个1:10的比例不变,他就有信心赚的盆满钵满! 【本周期考核时间:45日】 【请宿主选择本周期投资任务】 【1.影视类:拍摄一部警匪题材影视作品(可连载)】 【2.影视类:製作一部国风动漫作品(可连载)】 【3.摄影类:完成一次人像摄影,並参与国家级摄影竞赛】 【备註:以上投资任务,为本周期结算的前置任务,如考核时间截止前未完成,將自动推迟考核日期,直至周期任务完成】 看完本周期颁布的任务,郝运陷入沉思。 系统改版升级后,本周期投资任务的变动也不小。 投资任务变成了周期考核的前置任务,只有完成前置任务,才会进行本周期的结算。深究系统的用意,大概是因为不再考核单个项目盈利情况,担心宿主开始摆烂…… 同时,还有一个很大的变动,就是影视类作品,有了“可连载”的標识。 本周期的考核时间,也从60日缩短为了45日。 这也就意味著,除了电影以外,郝运拥有了拍摄长剧的选项,並且不用纠结於盈亏情况,只要赶在考核周期结束前,顺利完成上映就行,哪怕只是更新第一集。 简单分析了一波,郝运再次陷入纠结。 到底该选哪个呢? 警匪题材影视作品?郝运忍不住摇了摇头,他或许不懂青春校园电影,但他真的会看警匪剧! 虽然煤老板在这个题材里的形象一般不怎么正面吧…… 警匪剧肯定是很有热度的,而且有一群忠实的粉丝。 但这不是最大的问题,警匪剧因为涉及警察形象,其实需要和相关单位进行大量沟通,这不是一时半刻能协调下来的,成片也要经过相关部门审核检验,45天內完成绝不可能。 那选摄影类? 不不不,郝运严重怀疑这是系统给他挖的坑。 自己已经答应了景禹,要帮景湉拍摄一张人像照片,送去参加摄影大赏。 这时候系统给自己颁布这个任务,显然“居心不良”! 而且,拍照能投入多大成本啊? “咔嚓”一张就出片了,顶多会有一些人工费、置景费,唯一烧钱的地方就是宣传费用,但这个费用景禹显然不会让煤运娱乐出钱。 “排除两个错误答案,那就只能选择国风动漫了。”郝运喃喃自语。 说实话,动漫这个行业,郝运是一窍不通。 他到现在都分不清“动画”和“动漫”的区別。 至於国风动漫,他只能想到上辈子“上海美术电影製片厂”的《大闹天宫》、《哪吒脑海》…… 这玩意儿需要投入多少钱?製作周期又是多久? 仔细盘算一下,郝运突然发现,自己招了一个动画导演啊! 龚伟不就正好是做国风动漫的吗? 坏了,这系统任务肯定不是隨机颁布的。 但郝运又想了想龚伟的性格和“光辉战绩”,他忽然觉得,这就是招聘龚伟的意义呀!一个有高追求的理想主义者,肯定是烧钱利器!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赵秘书。 “赵秘书,让龚伟来一趟我办公室。” “好的郝总。” 目前,煤运娱乐建立了4个部门,分別是【行政部】【演艺部】【编导部】和【杂誌部】,其中【行政部】的负责人自然是行政总监赵秘书,【杂誌部】的负责人是刘从容,【演艺部】【编导部】的负责人空缺,暂时也交给了赵秘书代管。 龚伟作为一个动画导演,自然被分配到了【编导部】。 所以目前归赵秘书管理。 过了一会儿,郝运办公室的门被叩响了。 “郝总,您找我?”龚伟那大方脸率先探了进来。 “对,进来坐。” 龚伟进门坐定。 郝运跟他说:“给你布置个工作,准备筹拍一部国风动漫。” 龚伟眼睛瞬间瞪大,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不是,今天不是才上班第一天吗?这就来活儿了?效率太高了吧! 当然了,对龚伟来说,这不是苦恼,而是兴奋! “郝总,这就决定了吗?不用先开个討论会立项?” “开那玩意儿干啥?你能不能拍?不行我就让钟志诚拍。”郝运嫌他不够爽利。 “拍!我能拍!” 龚伟赶忙表態,生怕错过了机会,自己在雪球动漫的时候,就想做国风作品,但硬生生被老板改成了日漫风格。 如今郝运点名要做国风动漫,这是为自己量身定製的呀! 整个煤运娱乐就俩导演,就钟志诚那个拍擦边儿题材的风格,他懂个锤子国风动漫! 这是郝总给自己的机会! “郝总,把这个任务交给我,您就放心吧!这次我收著点,保证平衡好市场和艺术性!” 郝运:…… 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不能放心了。 第26章 这小子简歷造假了! 看著龚伟拍胸脯做保证。 郝运在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所託非人? 呔!你小子难道简歷造假了! 什么叫平衡好市场和艺术性?你难道不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吗! “郝总,咱们这次的预算是多少?”龚伟翘首期盼。 “嗯……前期先投入八百万吧。” 郝运租房、装修以及购置办公用品,已经把《男人装》的回款花了个七七八八,稍微剩了些存款,再加上临时任务系统奖励的888万,现在煤运娱乐帐户上,还有小一千万的资金。 《青春期》歷经两个月,流量已经呈下行趋势,不需要后期投入。 《男人装》每期的投入成本也就在几十万左右。 那他现在手里的全部弹药,只能打向龚伟的这部动漫了。 龚伟听到八百万这个金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天吶,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而且刚才郝总说了,这只是前期投入,如果这部动漫反响不错,是不是后续还能继续追加投资?! 八百万! 现在哪怕是樱花国,做一集的成本也就在1000-1500万日元而已,换算成人民幣,大概四五十万一集。 在国內,这个金额可能就更低了。 哪怕自己把金额拉满,也能拍出一部十六集左右的高质量动漫来! 龚伟信心满满。 “郝总!我现在就联繫编剧写剧本!然后找画师画分镜!” 听到这话,郝运皱了皱眉头。 “写剧本要多久?” “郝总您放心,我保证1到2个月之內完成!”龚伟下了军令状。 写剧本就要一两个月?! 坑爹呀!等剧本写完黄花菜都凉了! “不行,30天內必须把第一集製作出来並上映!剧本问题……实在不行就像《青春期》一样,边拍编写吧。” 龚伟脸色大变。 他连连摆手:“不行啊郝总!动漫製作和拍网络电影可不一样,电影拍一分钟就能出一分钟的片子,拍十几二十条保一条是常事!但动漫每一帧背后可能都有好几个小时的努力,我们承担不起这个成本和废片量!” 成本?那不是郝运会考虑的事情。 但废片量確实会影响动漫的进度,这是他要考虑的。 不然会影响系统结算。 “內容上我不干预,我只需要儘快上线,你有什么建议?” 龚伟挠头,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郝运这么执著於速度,毕竟慢工出细活儿啊!但老板都给他800万了,还保证不甘於內容创作,他还能抱怨什么呢? “郝总,实在不行,我们就只能买ip开发了。” 买ip? 这倒是个办法。 郝运点了点头,认可了龚伟的想法,並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龚伟想了想:“和国风动漫比较搭的就是武侠和仙侠,武侠我们可以买金、古两位老爷子的作品版权,仙侠可以去网文平台上看看热门作品。” 龚伟仔细分析了一波,竟然觉得这个主意还不错。 大ip有原著粉,自带热度。 只是成本有些高,八百万里需要抠出来一部分买动漫开发版权了。 但说不定会带来不错的收益。 而且这两天他和郝运相处下来,发现郝老板对钱並不敏感,很有具备煤老板那种挥金如土的气质,说不定后续真的会补充资金呢! 对於龚伟的建议,郝运陷入了沉思。 如果真按龚伟说的这样,自己去买了个《射鵰》《倚天》的版权,然后开发成动漫,貌似很危险啊! 要知道,这些经典ip虽然经过多次开发,但大多数时候,是出现在电影、电视剧这样的主流市场的!在动漫领域还是一片空白,起码没有什么特別知名的作品。 龚伟想做,说不定还真能让他做成嘍! 不行不行。 郝运做了决定:“不能买大ip,也不要去找那些比较火的网文,倒是可以去找一些不温不火的ip进行开发。” 不温不火? 龚伟一时间没有理解好运的意图。 为什么不选择大热ip啊! 如果是影视版权的话,大ip可能还真的会贵一点,但动漫版权应该不会太贵,反而比购买小ip更有性价比! 他还想再问,但郝运已经下了逐客令。 “去办吧,这事儿要快。” “啊……好的。” 把龚伟撵了出去,郝运觉得一阵轻鬆。 终於找回了些挥斥方遒的感觉。 这几个月躲郝氏煤业那群瓷锤,都快忘了自己是个老板了,但是……这做赔钱的决策,並不比做正经决策轻鬆啊! 过了一会儿,郝运的办公室再次被叩响。 这次来的是刘从荣。 他被安排到了【杂誌部】当负责人,目前唯一的工作,就是负责《男人装》的运营与出刊。 “老刘,什么事儿?” 刘从容递过来一张表格:“郝总,这是2009年1月份《男人装》的预算清单,请您审阅。” 预算清单? 郝运顿时反应过来。 距离十五號《男人装》发售,已经过去一周了! 目前,刘从容正在准备下一期的杂誌內容。 虽然上一期《男人装》的爆火,狠狠伤害了郝运的小心臟,但现在系统对煤运娱乐实体化运营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自己想直接放弃这本杂誌,这是不被允许的。 他低头看了看预算清单。 53万? 郝运不禁蹙眉,这也太保守了吧! 要知道上一次出刊,自己可是花了一百多万。 老刘还是谨慎吶! “老刘啊,做事不要这么小家子气嘛,预算单拿回去重新做,先按一百万的预算调整。” “呃……好的郝总!” 刘少龙把预算单拿回来。 对於郝运的態度,他倒没有太多意外,他对郝运这种花钱的风格,已经有了深刻的了解,也大概猜到了郝总对这份预算单的看法。 但毕竟是钱的事儿,谨慎一点总没错,老板觉得低了让老板加嘛! 郝运见刘从容还没走,有些狐疑。 “老刘,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找我?” “没错郝总,这一期的《男人装》的封面女郎……您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拍摄?” 封面女郎? 郝运满脸的不解。 我什么时候答应给你拍封面女郎了?! 还是说,你让我当封面女郎? 郝运刚想拒绝,但他的诺基亚手机突然响了。 “郝总,到底怎么回事!景湉为什么和你签了演员约!!!”电话那头传来景禹暴跳如雷的声音。 第27章 第一次听说演员要来坐班! 听著景禹在电话那头髮火,郝运皱了皱眉头。 这傢伙吃枪药了? “郝总,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但是我们的协议就此作废,天舟发行以后不会再购买任何一期的《男人装》杂誌!我们的律师也会和你们沟通景湉《劳动合同》的解约问题!” 说完,景禹“啪”一声掛了电话。 郝运没说一句话,但听著听著就乐了。 哟,不再购买任何一期《男人装》杂誌? 还有这好事儿?! 这个天舟发行,本来就是郝运的心腹大患,没想到因为自己拉景湉入职凑人头,竟然意外解决了这个隱患!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吶! 不行,得趁热打铁,不然景湉不肯听景禹的话解约。 到时景禹又拉下脸求自己怎么办? 但现在又没有合適的片子给景湉演啊…… 欸! 看著眼前的刘从容,郝运突然想到了办法! “老刘啊,通知一下演艺部的景湉,让她准备准备,参加下一期的《男人装》杂誌封面的拍摄!” “好的郝总。” 刘从容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理所应当。 自己公司的艺人,当然应该公司捧了! 但这显然不是郝运的想法。 他琢磨的坏主意是:嘿,景禹!我就不信把你妹妹拍成性感女郎,你还能收十万本《男人装》,然后卖到全国的大街小巷! …… 第二天,一大早。 景甜和赵一欢来到工位。 她俩也很困惑。 因为她们在昨晚突然收到了人力的通知,提示她们来公司上班。 人力还贴心告知她们,工作时间是9:00-17:00,中午可以午休两个小时。 她们同时向人力表示了疑惑:第一次听说演员是要来坐班的! 但新招聘的人力给她们拍了《劳动合同》里“……乙方应当按照甲方规定的作息时间,每日按时到指定工作地点出勤。未经甲方事先批准,乙方不得在主要工作地点以外的场所进行远程或居家办公”的照片。 赵一欢:…… 景湉:…… 坑爹啊!她们在签订《劳动合同》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到这一点! 劳动合同的模板,是经过郝运审核的。 之所以这么规定,原因无他。 因为郝运要花钱租房,但系统给了租房条件的限制,其中一条就是一周要坐班四天以上。 当然了,出差、休假或出外勤除外。 如果演员有商演、进组的安排,都可以不受该条件限制。 但如果时间空閒下来的话,按照合同规定,必须要严格遵守出勤制度! 不过,系统这么规定,也无可厚非。 毕竟如果员工都不来公司上班,为什么要给员工在公司附近租房呢? 而且在郝运朴素的价值观里,员工来公司上班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所以,就有了两个女演员脸对脸收拾工位的诡异画面。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打招呼,气氛有些微妙。 景湉想当演员,最近在网上大热的《青春期》她当然知道,但对於赵一欢这种有点靠擦边出圈的女演员,她並不是很喜欢,所以无甚好感。 赵一欢倒不认识景湉,但她本来以为自己是郝总签的唯一一个女演员,如今突然又来了一个,让她十分警惕! 两个女孩儿坐在工位上,默不作声地收拾东西。 空气都快凝固了。 不一会儿,刘从容走了过来,打破了这个尷尬的氛围。 “刘哥好。”赵一欢先站了起来,甜甜打了个招呼。 “刘主编早。”景甜不甘示弱,马上跟了一句。 刘从容微笑回应。 他不禁感慨,让两个女演员坐班……郝总这个想法真是天马行空啊! 且不说她们坐班有事做还是没事做。 单纯出现在公司里,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钟志诚那个血气方刚的小年轻,一早上跟肾虚一样,去了三趟厕所,每次都要绕一大圈从这边经过…… 冲两人点了点头,刘从容径直来到景湉身边。 “小景,郝总安排你拍摄下一期《男人装》杂誌的封面,你准备一下,妆造团队马上就到。” “啊?今天就拍?就在公司拍?”景湉懵了。 听到要拍摄杂誌封面,景湉倒是没什么牴触。 毕竟她只是想当演员,不是不能做模特的事情,而且演员也不是所有工作都扑在演戏上,本来也需要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提高热度、打开知名度、吸收粉丝。 这俗称“营业”。 上班第一天,郝总就给她安排了工作,真的是非常幸运。 尤其自己家里就是干传媒渠道的,景湉非常了解模特行业的內卷程度,有很多名模想上杂誌封面,都不太有这样的机会。 而且她知道郝运因为签了自己,已经和她哥哥闹掰了,景禹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让她配合律师去和煤运娱乐沟通,协商解除《劳动合同》。 但正因为如此,景湉反而觉得现在的机会,是自己爭取来的,而不是靠家里给予的。 “嗯,这次还是由郝总亲自拍摄,地点定在了公司,你快准备准备吧。”刘从容把重点强调了一遍。 “好!”景湉重重点头。 郝总亲自拍摄!? 赵一欢听到这个消息后,更酸了。 上次迷迷糊糊配合郝总完成了《男人装》封面拍摄,都没来得及感受过程,就已经结束了。 她也没想到,郝总拍摄的《男人装》封面,竟然爆火。 给她的热度又填了一把柴。 毫不客气地讲,目前在帝都这个內衣模特的圈子里,她是最有热度最出圈的,gg费翻了好几倍,邀约品牌的知名度也越来越高。 郝总这次竟然还要亲自出手…… 赵一欢暗戳戳地希望,这次景湉拍摄不出那种神来之笔的感觉,她可不想这独属於自己的热度,被別人分了去。 “刘哥!公司最近还有什么项目吗?我可以参与呀。” 赵一欢主动询问。 刘从容挠头想了想:“最近要立项一个动画项目,应该用不到你们,听郝总安排吧。” 动画项目? 景湉、赵一欢更惊讶了。 先是拍电影、然后出杂誌,都做出了一定的成绩,但郝总都没有乘胜追击,反而在不断开闢新赛道。 这是何等的开拓精神啊! 第28章 安全通道 下午。 景湉裹著羽绒服,来到了安全通道。 对於这个拍摄地点,她也是懵的。 在楼梯间拍杂誌封面? 真没开玩笑吗?! 但是在看到摄影器材、补光灯后,她也彻底明白,郝总没有跟她开玩笑。 此时,刘从容、孙浩和两名化妆师已经就位了,钟志诚本来也想进来凑热闹,但被刘从容赶了出去。 楼梯间这么狭窄,杜绝閒杂人等。 而且,钟志诚你是奔著工作进来的吗? “郝总还没来吗?”景湉有点紧张,她紧紧裹住羽绒服,不是很放得开。 她没有像赵一欢那样的內衣拍摄经歷。 但是这次《男人装》的拍摄,郝总提出的著装要求,竟然比第一期还要火辣刺激! 实在太露骨了! 见景湉非常紧张,刘从容安抚她:“赵秘书已经去叫郝总了,你放鬆一点,郝总动作很快的,你咬牙忍一忍就过去了。” 孙浩:…… 呔!老刘,我好像听到了你污衊郝总! 孙浩入职以后,被赵秘书安排在了【杂誌部】,给刘从容打下手。 他本人对入职哪个部门都无所谓,分到老刘手下,他其实还是挺开心的,毕竟这意味著以后將要负责《男人装》的工作,他有机会能看到郝总再次拍摄。 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快。 一定要抓住机会好好偷师! 很快,赵秘书就带著郝运推门进了楼梯间。 因为目前只有一楼可以使用,所以郝运从来没进过这里,不同於老旧小区的水泥风楼梯间,这里的楼梯间也是经过装修的。 “谁把灯关了?”郝运问。 “郝总是我,我猜您选择楼梯间,可能是想要暗黑一点的风格,就让他们把电断了,拍摄时主要靠补光灯调节。”孙浩激动的回答,儼然像一个求表扬的小学生。 暗黑风格? 郝运在黑暗中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真能猜啊。 其实郝运选择这里,单纯只是不想往外跑。 但这次让景甜穿的很露骨,选在公共场所又不好,便隨手选择了私密性强一点的楼梯间。 结果现在呼呼啦啦进来了六七个人。 反而把这里搞得很拥挤。 “郝总。”景湉糯糯的打了声招呼,这么娇羞不是她平时的性格,但她今天穿的这身衣服,真的让她觉得很不好意思。 “嗯,辛苦了,把衣服脱了吧。” 把衣服脱了。 听到这句话,景甜脸上闪过一抹羞红,在確认周遭只有郝运、刘从容、孙浩三个男性后,她一咬牙一跺脚,把羽绒服脱掉了。 一瞬间,狭窄的楼梯间陷入寂静。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因为除了刘从容外,没人知道郝总给景湉提的著装要求是什么。 羽绒服下面是一套玫红色的西服。 但西服里面却是真空!看不到任何內衣搭配! 下半身也只有一件黑色短裤,乍一看就跟三角泳裤似的。 脚上是一双华伦天奴的黑高跟。 所有人眼睛都看直了!目光死死盯在这套“行头”上,大脑有点消化不过来这样刺激的视觉信息。 真、真空啊! 饶是孙浩这样的专业摄影师,此刻也忍不住气血上涌。 他感觉自己脑袋上都出汗了,心里在想,这真是能拍出来给全国男人看的杂誌封面吗?郝总的胆子……不,是对《男人装》封面的定位,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 景湉这一身太性感了。 而且她的性感和赵一欢不同,赵一欢是性感里带有一点野性,但景湉是性感里带有一点知性。 毕竟她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从骨子里就带有一点这样的气质。 郝运四下转了转,简单观察了一下空间结构。 “坐在台阶上吧,把腿伸直。” “把鞋底露出来。” “双手撑著两侧,这样肩膀挺拔一些,嗯……腿別夹这么紧,你放鬆一点!” “往左边挪挪,把『安全通道』四个字露出来。” 郝运指挥著景湉调整姿势,但在镜头里看了看,还是不怎么满意。 他皱了皱眉,然后转头跟孙浩说:“出去问问,谁那里有项炼或者胸链,要亮一点的,她脖子上太空了。” “噢噢,好!” 孙浩慌忙不迭地出去了。 不一会儿,孙浩就回来了,他把一条银色的胸链递给了景湉。 “赵一欢的。” 景湉接过胸链,略微有些诧异。 她今天和赵一欢相处得不算愉快,甚至有些互相看不顺眼。 但赵奕欢竟然肯借她饰品,让她很意外。 景湉走上楼梯的转角,背身戴上胸链。 果然,原本空荡荡的脖颈,顿时有了点缀,这大號的胸链如密布的蛛网一般,分三层分布,直接卡进了她胸前的事业线里。 有了这个修饰,景湉显得更魅惑了。 让人不由得把视线向她胸口移动。 孙浩激动地一拍巴掌:“点睛之笔啊!” 他话音还没落,郝运就找好了角度,“咔嚓”按下快门键。 “搞定,收工。” 所有人:??? 郝总,你怎么又这么快! “啊?郝总,我还没换几个姿势呢?”景湉也懵了。 孙浩作为这些人里唯一一个专业摄影师,其实是最目瞪口呆的。 这么敷衍的態度,要是放在寻常摄影师身上,那得被顾客喷死。 什么?郝运就是老板。 好吧,那没事了。 郝运摆了摆手,准备功成撤退,但赵秘书死死拽住了他:“郝总!大家前前后后忙活半天,景湉也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你再拍几张吧!” 再拍几张? 郝运本能有些抗拒,上次隨手拍了一张就爆火了,这次拍摄,他其实就有逃避心理。 为了噁心景禹一手,他这才被迫出手的。 要是其他人拉住他,他可能就发火了。 但赵秘书…… 咳咳,最近自己真把她虐得不轻。 “哎呀,好吧好吧。”郝运妥协。 赵秘书鬆了一口气,其实她到现在也不相信郝总是什么人像摄影大师,哪怕有《男人装》第一期封面的佐证。 但自己前前后后做了这么多工作,不能让郝运这么糊弄过去! 看到郝总妥协,刘从容长舒了一口气,暗暗向赵秘书比了个大拇指。 还得是赵秘书啊! 第29章 我谢谢你的夸奖啊! 郝运重新抬起相机,透过取景器再次对准了台阶上的景湉。 赵秘书在旁边站著,堵著了门,双手抱在胸口,死死盯著郝运,宛如一个监工一样。 这算“被迫营业”吧! 郝运嘆了口气,只好专注了一些。 “头再抬一点……不是看天花板,想像一下有人在高处叫你,眼神追过去,但身体不要动。” 景湉按照郝运的提示调整姿势,脖颈拉出优美的线条。 胸链的银色流光隨之微动。 “好,保持。” 咔嚓,咔嚓! 郝运翻看照相机,孙浩也凑了过来。 底片看起来是美的,景湉皮肤本来就很白,在补光灯下更是白得发亮,玫红色的西服搭在外面,仅遮挡住了隱秘的位置,但內里的真空,却让人遐想联翩。 再配上那条链子,性感的直接又高级,衝击力十足。 但孙浩还是觉得差了些什么。 “郝总,我觉得……” 郝运挥了挥手:“去把左边那扇安全门推开一点,露出一道光打在她的大腿上。” 孙浩赶紧照办。 他把安全门打开了一道缝,一道光斜切进来,笔直地打在景湉腿上。 那道光痕的位置很巧妙,正好没入了景湉的大腿根部。 孙浩眼睛一亮!他顿时明白刚才缺少什么了。 焦点,是视觉焦点! 於晨老师说过,好的照片,是会引导你的视线的。 郝总这么简单的一个小巧思。 画面的层次感和品质立刻就出来了! 郝运还在指导景湉:“你表情也太僵硬了,不用苛求性感的感觉,想点別的……比如,你其实很討厌身上这件借来的首饰,但它就是意外的和你很搭。” 景湉微微一愣,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赵一欢在借给她饰品的时候,她確实很惊讶,毕竟两个人之间的关係微妙,隱隱有些竞爭的关係,但她竟然真的借了? 景湉的情绪被郝运捕捉。 咔嚓! 郝运变换角度,快门声不断响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郝运偶尔会让景湉调整西服敞开的程度,或者改变双腿的姿势…… 赵秘书站在一旁,悄悄鬆了口气。 总算看著靠谱点了! “好了!辛苦。”郝运再次放下相机,然后冲景湉说:“穿衣服吧,大冬天的,別感冒。” 景湉如释重负,又有些意犹未尽。 她接过赵秘书递过来的羽绒服,还是有点没走出状態。 虽然没看成片,但她有感觉,这次拍摄的照片,一定很不错! 郝运低头检查相机,快速回看,孙浩忍不住凑过去,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低声惊嘆:“郝总,这几张……绝了!尤其是打了光带情绪的那张,最有衝击力!” 郝运嘴角抽搐。 我谢谢你的夸奖啊! 然后顺手把那张照片刪了。 …… 工位上,龚伟盯著电脑屏幕出神。 他几乎翻遍了所有能找的渠道,想物色適合改编动画的ip,但无一例外,能搜出来的,全部都是耳熟能详的名字。 这完全不符合郝总的要求。 其实他到现在都还不明白,郝总为什么偏偏指名要那些不温不火、甚至没什么人气的ip呢? “听说郝总给你派了个活儿?你准备的怎么样?” 钟志诚划著名滑著办公椅凑了过来。 龚伟抬头看了看他,嘆了口气。 他虽然有点瞧不上钟志诚那半桶水的专业能力,但眼下编导部就他们俩人,除了钟志诚,也没別人能说上几句话了。 “唉,难吶,我不明白郝总的意思。” “嗐,第一次都这样。”钟志诚一副过来人的架势,拍了拍他的肩。 他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当初拍《青春期》,郝总让我把那些青春片的套路全砸了,我也懵得很。后来老刘改版《男人装》,郝总直接让他把封面往『艷俗』里改,老刘当时脸都绿了。” “可结果呢?郝总每次都对的,咱们吶,想不通没关係,把交代的活儿扎扎实实办好,准没错!” 这是钟志诚的肺腑之言。 但龚伟仍有点艺术家的拧巴,他皱了皱眉头:“道理我懂,可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非得是小眾ip?” 钟志成虽然阅歷不深,但此刻也看明白了——龚伟这是自己心里那关过不去。 他应该还是想搞原创剧本,或者去改编经典作品吧? “伟哥,这个事儿我和刘哥沟通过,郝总的表达……咳咳,有自己的一套方式,有时候得抽象著理解,得琢磨他话里头的本意。” “抽象理解?”龚伟更不解了。 “对,別光听他字面上说了什么,得结合郝总平时怎么想、怎么做,把他深层意思给解构出来。”钟志诚往前凑了凑:“就拿这次招人来说,伟哥,你觉得放行业內,你自己算特別抢手的动漫导演吗?” “肯定不是。” 龚伟摇头,他对他自己的犟脾气有自知之明。 “那为什么郝总选中你了?” “因为……郝总认可我的理想?”龚伟想到了面试时,郝总对他的肯定。 钟志诚一拍大腿:“对呀,因为你身上有郝总欣赏的点,如果从这个角度来想,郝总让你去挑那些不温不火的ip,是不是有同样的深意呢?” 龚伟怔住了。 钟志诚这话……点醒了他 郝总能从自己这个並不完美的导演身上看到闪光点,给予信任和支持,那自己为什么非要死磕“大ip”和“小ip”的表面区別? 口口声声说要助力国漫崛起,思维却还是困在常规赛道里,眼睛只盯著那些炙手可热的作品。 为什么不能像郝总一样,去发掘那些本身质量不错、只是缺乏机会的故事和作者?就像郝总给自己机会一样。 原来郝总让我选不温不火的ip,是这个意思啊。 “我明白了,谢谢你啊小钟。” 龚伟拍了拍钟志诚的肩膀,对他的印象也好了不少。 “没事儿伟哥,郝总最近没给我安排什么工作,你这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隨时跟我说。” “好!” 龚伟念头通了,便沉下心来,继续开始搜资料。 搜了很久,他看到了一条新闻。 “温时仁遗作《秦时明月》版权待沽,武侠ip陷』口碑两极』困局。” 秦时明月? 第30章 秦时明月 《秦时明月》。 龚伟对这本小说不了解,但对作者温时仁的名字有印象——是位来自湾湾的企业家兼畅销书作家。 但这位温先生,几年前已经去世了。 他还有遗作? 龚伟起了好奇心,开始搜起了这部《秦时明月》的相关信息。 这一查才发现,这本书並非温时仁亲笔写完,而是他名下的“明天工作室”根据他留下的初稿和大纲续写的。 扫了一眼网友评价,好傢伙,几乎是一边倒的吐槽: “丽姬这角色给我看傻了!国讎家恨全忘光,跟灭她全族的嬴政在宫里甜甜蜜蜜,还让儿子认贼作父?荆軻棺材板压不住了!” “丽姬跟嬴政的感情线太噁心了,明明是被强掳入宫,最后还说什么『鱼水情深』,为了苟活连良知都卖了,看得生理不適!” “主线拖沓到离谱,支线乱得像一团麻,诸子百家设定那么宏大,结果就儒家戏份堆著,其他门派全是背景板,白瞎了好框架!” “续作团队是完全没get到精髓吧?温时仁的核心构想多惊艷,结果被写成狗血宅斗+无脑逃亡,武侠味半点没有!” “……” 龚伟翻了翻原著,看了几章也忍不住皱眉。 可惜了。 秦史打底,武侠江湖,诸子百家爭鸣——多惊艷的框架,活生生被写崩了。 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在这一刻,他觉得他瞬间理解了郝运的想法。 这不就是现成的机会吗? 《秦时明月》值得拥有新生,只不过不是以小说的形式,而是国漫! 龚伟有种强烈的预感:他能让这个蒙尘的故事,真正活过来! “就是你了。” 龚伟盯著屏幕上那四个字,低声自语: “秦时明月。” …… 砰砰砰。 郝运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孙浩推门进来,神情有点忐忑。 “什么事?” “郝总,打扰您一下,不是工作的事……是摄影圈的一位前辈,於晨老师,他看了您拍的人像,想邀请您参加帝都第三届摄影艺术展。” 又是这个摄影艺术展? 而且於晨这个名字,听起来非常耳熟……噢,对了,景禹提过这个名字! 孙浩也有些紧张。 他贸然过来邀请郝运,是因为处理完最新一期《男人装》封面后,他又溜去“摄影之家”群里吹水。 只不过他这次管住了手,没敢把原图和修改后的图片发到群里,毕竟这属於公司机密。 但他在群里描述得绘声绘色,几乎把郝运的拍照技巧吹上了天。 群里一下子炸了,都在猜这位“煤老板摄影师”到底是哪路神仙。 正聊得火热,孙浩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备註就两个字:於晨。 孙浩当时手一抖,差点把滑鼠扔出去。 於晨大佬竟然主动添加我的好友!? 他赶忙点了“同意”。 於晨的消息很快过来,言简意賅: “孙浩你好,我是於晨,本届帝都摄影艺术展人像单元投稿质量平平,可否帮忙邀请你的老板参与投稿?” 於老师的亲自邀约? 孙浩震惊了。 这虽不是大赛组委会的正式邀请,但於晨亲自开口,分量已然极重,看来今年人像单元是真的缺能镇场子的作品。 帝都摄影大赛不是那些野鸡比赛,口碑和专业性都是国內顶尖,所有获奖作品都会公开刊印、巡迴展览,接受业界和公眾的审视。 如果人像单元的作品撑不起场面,拉低的是整个大赛的档次。 这也难怪於晨这么上心。 办公室里,听了孙浩转达的邀请,郝运沉默了片刻。 他对参赛本身兴趣不大,但却想起了之前对景禹的承诺。 虽然景禹现在恨他恨得牙根儿痒痒。 但咱们郝老板是个实在人啊。 既然答应了景禹要给景湉拍照送去参赛,要是不去做的话,郝运总觉得心里不太爽利。 而且,自己本周期领的是国漫创作的任务,拍一张摄影照片而已,虽然没有多大成本,但也不会有多大收入,对任务结算不会有什么影响。 那这事儿就可为可不为了。 “好的,他的邀请我知道了,我考虑一下,之后给你回復。” 孙浩点了点头,如释重负离开了。 …… 下午一点钟。 正在午睡的郝运,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郝运大为光火。 对於晋省人来说,午睡那是天大的事,只要不是天塌了,那就没有什么理由不午睡。 “谁?!” “郝总!有急事!” 门外是赵秘书的声音,听到她的声音,郝运气消了一半。 如果不是紧急事务,赵秘书是不会打扰自己的。 郝运起身把门打开。 赵秘书赶紧闪身进门,反手把门锁上,她脸上表情严肃:“郝总,不好了,隆丰矿的工人罢工了!工人代表要求您出面给个说法!” “什么?怎么回事?”郝运眉头瞬间拧紧。 听到是工人的事,饶是郝运这样的老江湖,也丝毫不敢大意。 作为一个煤老板。 可以不怕仇人、可以不怕內鬼,但对於工人,那是绝对不能掉以轻心的! 赵秘书说:“有人散布谣言,说郝氏煤业深陷债务压力,无力回天,您已经套现潜逃国外,打算关停隆丰、隆盛两矿,打包卖掉,工人们现在闹翻天了!” 我要潜逃国外?! 郝运眼睛眯了起来。 这事儿不对劲,背后像是有一只手,在暗处搅弄风云。 嗅到了阴谋的气息,郝运反而冷静下来。 “其他几个矿反应怎么样?” “公司眼下正在开採的七个矿里,除了隆丰、隆盛矿这两个最大的,其余都在晋省,都是老班底,目前还算平稳。” 郝运在办公室踱著步。 郝氏煤业是民营巨头,七个矿在帐面上撑起百亿资產。 但煤业这行,开採周期动輒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企业资產实力雄厚,但並不代表现金流量高,反而这行的现金流更偏稳定和长远。 煤价高的时期,那就多开採一点销售出去,煤价走低的时候,那就少开採一点,减少对市场的供给。 如今煤市行情冷淡,郝氏煤业本就调低了开採量,加上刚从银行贷出的二十五亿尚未完全盘活,现金流確实吃紧。 工人们的工资自然也会受到一些影响。 但要说郝运想卖掉隆丰、隆盛两个矿,让工人们都失业,那纯属扯淡。 他做了这么多的事,不就是为了把流动性问题解决,保住这两个大矿吗! “赵秘书,你怎么看?” 第31章 郝总,这是你的风格吧! 听到郝运询问自己,赵秘书推了推眼镜。 她脸色冷冰冰的:“郝总,我觉得这事儿背后有黑手。” 这也是郝运的想法。 “嗯,调查的事你来办。”郝运坐回了老板椅上,剪了根雪茄,开始吞云吐雾起来:“隆丰矿的事情,交给我处理……” 赵秘书有些惊讶。 在她看来,郝运今年不过24岁,应该从来没经歷过这种场面。 但此刻看著他抽著雪茄、眉头紧锁但不见慌乱的表情,赵秘书原本担忧的心,也逐渐镇定下来了。 看来小郝总,是个能扛事儿的人。 但他接班不过几个月,怎么这个气场,竟然比老郝总还要强呢? “赵秘书。” “啊?郝总。”赵秘书回过神来。 “让行政部打一条横幅。” “什么横幅?” “郝氏煤业下属公司的联建活动宣传横幅,我要去蒙省……联建。” 赵秘书:??? …… 鄂尔多思。 煤运娱乐的一群人,迷迷糊糊下了飞机。 现在是十二月底,帝都已经够冷了,鄂尔多思比帝都还要再冷十几度,一群人走出机场没几步,就冻得瑟瑟发抖,寒风直往脖颈里灌。 就在昨天,赵秘书宣布了煤运娱乐举办联建活动的通知。 联建活动? 大家虽然每个字都认识,但却都搞不清楚状况。 煤运娱乐就这么十个人,跟谁去联建啊? 他们去问赵秘书,但赵秘书似乎被郝总下了封口令,什么也不跟他们说。 最后,大家听说郝总会亲自带队,也就不敢多问什么了。 这次来的,一共有五个人。 赵一欢、景湉两个人暂时没有戏拍,她俩被要求必须来,此外又带上了钟志诚和孙浩两个男生,还有新招聘的法务小吕。 刘从容、龚伟因为手头有工作,倖免於难。 赵一欢紧了紧围巾,然后悄悄问钟志诚:“钟导,这个联建是什么情况啊?全国那么多暖和的地方不去,大冬天怎么跑蒙省来了?” 钟志诚四下看了看。 然后神秘兮兮的凑到赵一欢身边:“我跟你说件事儿,你可千万別跟別人说……” 赵一欢胃口被吊起来了,赶紧点头保证。 “我肯定不说出去!是什么事儿呀?” 钟志诚小声说:“上次是我和老刘陪郝总接的赵秘书,你猜怎么著……郝总对赵秘书那个推心置腹啊,还拉起了两家的关係,儼然是在拉拢赵秘书,我猜郝氏煤业里一定有严重的派系斗爭!” 派系斗爭? 赵一欢的瞳孔陡然增大,这可是个大瓜呀! 跟小说、电视剧里的情节一模一样! “九子夺嫡的戏码?郝总不是独生子吗!他已经接班当总裁了呀!” 钟志诚嘖嘖道:“权力交给郝总了,但股份还没有啊,这可是资產上百亿的大型家族企业,哪像我们想的那么简单?里面没有弯弯绕绕才不正常!” 他分析的头头是道。 赵一欢也忍不住点头。 煤运娱乐一个十人的小公司,都不敢说相处的亲密无间,郝氏煤业那么一家庞然大物,內里的关係肯定盘根错节! 钟志诚挤眉弄眼:“而且有独生子就没私生子了吗?没有叔叔伯伯吗?没有功勋老臣吗?那多尔袞、鰲拜哪个是好惹的?里面要没点儿故事,郝总和赵秘书怎么会从晋省到帝都来?” 赵一欢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景湉在旁边默默听著,一言不发。 入职以后,她也渐渐从其他人那里听说了郝运的背景。 24岁坐拥百亿资產的家族企业总裁。 ……怪不得不鸟景禹呢。 天舟发行做的再牛,也只是图文批发领域的一个经销商,这个市场盘子的上限根本突破不了五百亿,而且又是个完全竞爭市场,天舟发行占有的规模充其量也就3%-5%。 而且这还是只是流水。 扣除掉上游、下游產业分润的利润,天舟发行这点规模,在人家实业大佬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 景湉胡思乱想著。 赵一欢还有疑惑:“但这跟我们来蒙省有什么关係呀?” 钟志诚戳了戳她:“还不明白吗?这是让我们来站台的!说是联建,很有可能是向郝氏煤业內部,介绍我们这一支独属於郝总的新势力!” 景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话就有点中二了。 几个人嘰里呱啦揣测著……很快,他们来到了机场停车场。 已经有三辆路虎等候在这里。 一个寸头、身高足有一米九的壮汉正背手立在车前,即使在个头普遍高大的蒙省,他这体格也显得格外扎眼。 这男人脸上还带著黑色蛤蟆镜,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但看见郝运出来后,他立刻带著三个司机迎了上来。 “小郝总。” “超儿。”郝运冲他点了点头,然后把行李给了他。 其他司机见状,也赶紧接过了其他人的行李。 这个壮汉叫熊超,和赵秘书一样,是郝运的同乡。 他中专毕业后当了几年兵,退伍后就跟了老郝总,现在是隆丰矿的负责人。 “现在矿上的情况怎么样?”郝运边走边问。 熊超脸上闪过恼意:“那帮人太好煽乎了!別人说啥信啥,工资我一分没欠他们的,居然闹罢工!” 郝运拍了他一下:“你別闹情绪,咱家都是下过矿的,关係到饭碗,矿工们难免著急,得理解。” 熊超学歷不高、人也直,琢磨不透工人们“求上得中,求中得下”的生存智慧。 遇到这种谣言。 不管是真是假,工人们总要先闹一闹的。 要是谣言,对他们也没什么影响,但要是真的,起码闹一闹,兴许还能爭回一点权益。 “小郝总,现在咋办?” “明天先办个流水席,大鱼大肉都別少了,再买多点酒和烟,不用特別贵,但一定都得是叫得上名字的牌子货,到时候搭个台子,请几个舞蹈团热闹热闹。” “三辆路虎肯定是不够的,看看有没有劳斯莱斯、加长林肯这种有卖相的车,到时候租一辆过来撑场面。” “涉及几千个工人,这可不是小事件,主管的领导要请到位,总工会也让他们派人来,告诉他们,如果现在不配合我们处理好,这麻烦下一步就到他们那里!” “是!”熊超应声。 “小钟!”郝运回头喊了一下钟志诚。 钟志诚正跟赵一欢聊天呢,被郝运叫了一声,赶忙跑了上去:“郝总您叫我?” “对,这是熊超,隆丰矿的负责人,明天有一个流水席,中间有表演,你是导演,这事儿就交给你办了,內容形式就以你的风格为主,俗气热闹一点就行,有什么需要就联繫熊超。” 我的风格?俗气? 钟志诚愣了愣。 不是,郝总!《青春期》是你让我拍的呀!这应该是你的风格吧! 但他观察了一下。 郝运脸色不佳,似乎有什么烦心事,他很有眼色的闭嘴了。 第32章 加长林肯与辣妹 两辆路虎把钟志诚他们五人送到酒店。 下了车后,他们才发现,郝运並没有跟他们一起。 但上车前,郝运是拉著钟志诚说了什么的。 所以赵一欢问他:“钟导,今天还有其他安排吗?” 钟志诚摇了摇头。 “那正好!”赵一欢眼睛一亮,左右手一伸,熟络地挎住了景湉和法务小吕的胳膊,“走,咱们逛逛去!听说这儿晚上夜市特好吃!” 自从上次拍摄后,她和景湉的关係迅速升温。 景湉有点犹豫:“可是外面挺冷的……” “没事儿!多穿点嘛!难得来一次蒙省!”赵一欢兴致勃勃。 孙浩皱著眉头说:“你们三个都是女孩儿,人生地不熟的,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钟志诚:??? 他立马瞪眼:“不行!郝总交办了任务,串联单还没弄呢!你得跟我一起对流程!” 嘿!小子,想把我一个人甩下,和两个大美女一起去逛街! 呸!门儿都没有! 孙浩:…… 他无奈看了钟志诚一眼。 那是郝总交给你的任务吧! …… 12月26日,早上。 钟志诚、赵一欢、景湉几人走出酒店,齐齐愣在门口。 酒店正门前,赫然停著一辆加长林肯。 由於对车辆尺寸和长度的限制日益严格,这种车型在帝都、魔都那样的大城市,几乎已经绝跡。 也只有在蒙省这样地广人稀的地方,管理上才稍显宽鬆。 “我去……这也太有派头了!”钟志诚揉了揉眼睛,忍不住凑上前,摸著鋥亮的车身。 这玩意儿,他只在好莱坞电影里见过。 这时,车窗缓缓降下。 郝运看了一眼钟志诚:“你们坐后面那辆路虎。” 坐路虎? 钟志诚心里一阵惋惜,路虎贵是贵,但哪有眼前这辆加长林肯稀罕啊!而且这车这么长,郝总一个人坐…… 他忍不住扫了一下车內的情况…… 钟志诚:??? 下一秒,钟志诚脚下一绊,猛地后退了两步。 “好、好的郝总!我们去坐路虎!” 车窗重新升起,林肯缓缓驶离。 赵一欢一脸茫然:“郝总为什么不让我们坐那辆车呀?” “呃……”钟志诚吞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因为那车坐满了。” “坐满了?” “嗯,”钟志诚表情复杂,“我至少看见了六个穿著黑丝、裹著貂、浓妆艷抹的大美女。” 赵一欢:??? 景湉:??? 郝总通知她们来参加联建活动,她们本来带了不少漂亮衣服。 可郝总昨天特意嘱咐,要求她们今天不准化浓妆、不准穿礼服,结果两人现在羽绒服里就套了件毛衣、浅浅画了个淡妆。 结果郝老板自己摇了六个浓妆艷抹的辣妹……这是什么意思!!! 几人面面相覷,满脑子问號。 但郝运的车已经走远,他们再疑惑也只能先压著,赶紧钻进后面的路虎跟了上去。 车子一路往城外开,越走越偏。 大约一个小时后,才在一处矿区大门前停下。 “钟导、各位老师,跟我来吧。”熊超已经等在这里了,看见钟志诚等人下了车,便上去带领他们往矿区走。 钟志诚是个自来熟。 昨天因为舞台表演对接的事,他已经跟熊超混熟了。 “超哥,今天什么章程啊?我还以为是在饭店举办联建呢。” 熊超笑了:“矿上几千號工人,就算今天只来了一部分,但哪家饭店也接不下这么大的单啊,我连夜请了三十多个厨子,从昨晚备菜备到现在,这才勉强支应开。” 钟志诚咽了口唾沫。 他也在老家吃过席,但从来没见过这么大阵仗。 熊超带他们走进一个巨大的、临时搭建的铁皮棚子,上面掛著“矿工食堂”的牌子。 一进去,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 “哟,没想到外面这么冷,里面这么暖和呢?”孙浩有点惊讶。 “咱自己就是挖煤的,还能亏了暖气?”熊超笑得露出了大白牙:“矿区有锅炉,可劲儿烧唄。” 虽然才上午10点多。 但是食堂里已经聚集不少工人了。 有人眼尖看见熊超,立刻围了上来:“熊总!不是说今天大老板过来吗?卖矿的事儿,今天必须说清楚啊!” 工人的態度咄咄逼人。 乌泱泱围上来一群人,这可把煤运娱乐的几个人嚇得够呛。 但他们也渐渐明白过来了,这应该是矿上遇到了一些麻烦,郝总是回来平事儿的。 可这种场面,把他们叫来能帮上什么忙? 还美其名曰——联建! 郝总你应该多叫点安保过来才对吧! 熊超注意到了几个人有些害怕。 他侧过身,用自己壮实的身板把几人挡在后面,衝著工人们吼道:“吵什么!我欠你们钱吗!该来的领导、该到的大老板,今天都会来!我警告你们,都把皮给我绷紧了,別闹事!” 他长得本就凶悍,在矿上有个外號叫“黑瞎子”。 私下还传他在部队时手上沾过血,这一发火,几个工人顿时蔫了,訕訕退开。 熊超喝退了他们,这才转身问:“没嚇著你们吧?” 虽然熊超已经尽力温柔了,但几个人谁也不敢说话。 “呃,你们的位置在第一桌,我带你们过去。” …… 两个小时后。 矿工们已经来的差不多了。 食堂里挤得满满当当,瓜果凉菜已经上桌,工人们边吃边聊,几百號人嗡嗡的说话声简直要把棚顶掀翻。 第一排主桌上,只坐著赵一欢、景湉和法务小吕三个女生。 钟志诚和孙浩跑去跟表演团队对接了。 被几百个糙老爷们围在中间,三人心里直发毛,好在没人上来搭话,但那些直勾勾打量的目光却躲不掉。 赵一欢和景湉长得太扎眼。 气质更是绝佳,在矿工眼里,跟从画报里走出来一样。 幸亏今天听了郝总的话,她俩没有搞得太过妖艷,穿得都是休閒装,又被安排坐在主桌,这才让矿工们有些自惭形秽,只敢远远看著。 景湉紧紧攥住赵一欢的手,指尖发凉:“郝总怎么还没来……” 她哪里经歷过这种阵仗,声音都有些抖。 赵一欢拍了拍她的手背,强作镇定:“別怕,我在呢。” 她比景湉见识稍多,胆子也大些,但要说心里不打鼓,那是假的。 郝总啊郝总,你人在哪儿呢? 这算哪门子联建啊!!! 第33章 电视里才能见到的人,今天来矿上了?! 又等了十几分钟。 食堂侧门终於被推开。 赵一欢眼睛一亮,第一时间看到了郝运,同时悄悄捏了捏景湉的手。 郝总?! 景湉看到郝运后,心里瞬间安定下来,紧紧抓住赵一欢的手也鬆开了。 郝运看到了她们,目光扫过时微微点了下头。 赵一欢刚想起来打招呼。 但她突然发现,郝运已经被六个浓妆艷抹的辣妹包围了,她们挽著郝运的胳膊、动作亲昵,一起走进了食堂。 全场的矿工也看到了这一幕。 比起赵一欢、景湉这种不可褻玩的女神范儿,他们对这些艷丽女郎,就没有那么克制了,纷纷投去了炙热的目光。 眼神赤裸裸看的冒火。 赵一欢、景湉人都看傻了,这又是哪一出儿?! 紧接著,熊超又客客气气从正门带进来了几个中年人,都是四五十岁的年纪,衣著整洁板正,气质与周围矿工截然不同,一看就是上面来的领导。 “刘局、王主任,这边请。”熊超引著他们走向主桌。 听到这个称呼,赵一欢、景湉赶紧站起了身。 当然,也不是所有工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食堂里依旧喧譁鼎沸。 熊超跃上临时搭建的舞台,拿起话筒大喊:“都静一静!领导和郝总已经到了!领导们百忙之中关心咱们的问题,先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一下各位领导指导工作!” 他这一嗓子,非但没引来掌声,反而让全场的目光“唰”地聚焦到了主桌。 工人们交头接耳,议论声、起鬨声非但没停,反而更响了,嗡嗡地混成一片,根本听不清大家都在说什么。 熊超有点儿掌控不住场面。 郝运瞥见身旁两位领导脸色微沉,当即起身,一个箭步跃上舞台,劈手夺过熊超的话筒。 “吵什么吵!都给我闭嘴!” “乃求嘞,耳朵都塞驴毛了吗?!”郝运插著腰大骂。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虽然长得年轻,长相也不像熊超那般凶悍,但此刻火力全开,浑身散发出了一种不容置喙的悍气,就像一只山中猛虎,瞬间镇住了场子。 食堂迅速安静下来,只剩一些窸窣声。 “闹什么闹?!”郝运拿著话筒,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郝氏煤业是老子的!隆丰矿也是老子的!老子短过你们一分工钱吗?!” “听了点风言风语就来闹事,把上上下下搅得不得安寧,乃求嘞,现在连领导都惊动了!” “今天,我当著各位领导的面,把话撂这儿!”郝运声音斩钉截铁,“隆丰矿,是老子真金白银十几个亿买下来的!不可能卖!” “在座的,愿意继续跟我郝运乾的,都是兄弟!兄弟们在矿上出力流汗,我郝运绝不亏待!” “但要是不想干了,咱们好聚好散!別在背后嚼舌根、传瞎话!不然我也放不了他!听明白没有?!” 郝运咆哮著把话说完。 场下一片寂静。 矿工们被这劈头盖脸一顿吼给震住了,面面相覷,开始低头交换眼色。 这小年轻看著跟个公子哥似的,说话怎么这么有底气?! 很多人心里没底,之前闹过事,此时甚至都不敢抬头看台上的郝运,生怕和他对上眼神。 赵一欢、景湉也看懵了。 他俩和郝运接触时间不长,虽然知道郝运平时有点霸道、粗糲,带点江湖气,但从没见过他像刚才那样发火。 原来发了火的郝老板,就跟一只老虎一样,能吃人。 景湉后背发凉。 得亏郝老板没跟她那个傻哥哥一般见识…… 看著底下小声议论,郝运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嘀嘀咕咕,有什么好说的?” “你们到底还想问什么?给你们一分钟,选三个人上来问!” 很快,三名矿工代表被推了出来,忐忑地走上台。 第一个年轻些,站在台上有点手足无措:“那个,老板,你真的不会把矿卖出去吗?” “你刚没听我说话是吧?下去。”郝运乾脆利落,直接挥手把他赶下了台:“后面的人別再问这种废话了,我不想一句话说好几遍!” 第二个代表吸取了教训,他问出了一个所有矿工都关心的问题:“郝总,你们公司是不是没钱啦?” 站在台侧的熊超,眼皮猛地一跳! 在场的除了郝运,只有他最清楚郝氏煤业眼下的资金困境。 这个问题太要命了! 即便老板承诺不卖矿,可如果一个商人被贴上“没钱”的標籤,信任崩塌就在顷刻之间。 台上,郝运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没钱?笑话!我要是没钱,能有底气来蒙省见你们吗!” 说著,他“不经意”抬了下手,秀出了一块儿金光闪闪的金表。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好像是真的……我瞧见他坐一辆老长的车来的,贼气派!” “何止啊!刚才左拥右抱带来了那么多美女,个顶个的漂亮,跟拍电影似的!” “我刚才没看清,有前面坐著那俩闺女俊不?” “那倒没有……” “看来之前传的是瞎话?老板看著不像差钱的主。” “就是,兜里要是没子儿,敢这么横?” “……” 很快,第三个矿工代表被推上了前,他憋了半天,却什么也问不出来,脸涨得通红。 这次郝运没发火,反而和顏悦色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下去。 郝运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语气缓和下来: “各位矿工兄弟,我能理解你们担心我卖掉这个矿,毕竟这关係著大家的生计,但我郝运这个人,是靠兄弟们托举上来的,再苦再难,也不能委屈了你们!” “现在误会说开了,大家放鬆点!” “今天既然来了,別的先放一边!早就听说蒙省的弟兄们能喝,我陪大家好好喝一顿!就当提前过个元旦,咱们痛快聚一聚!” 一听说要拼酒,台下顿时掌声雷动,一片叫好。 论喝酒,蒙省人是最兴奋的。 郝运往后台一招手,十几个工作人员立刻推著小车鱼贯而入。 车上整整齐齐码满了成条的香菸、成箱的白酒,全是市面上叫得出名號的好货。 “对了,还没给大伙儿介绍,”郝运话锋一转,手指向主桌方向,声音带著笑意,“今天我特地从帝都请来了两位未来的大明星!王祖嫻、丘淑贞知道吧?她们就是下一个王祖嫻、丘淑贞!以后可是要火遍全国的!” 全场瞬间譁然! 女明星?! 怪不得长得那么美呢! 电视里才能见到的人,今天来矿上了?! 第34章 郝总你是什么抓拍大师吗!? 隨著郝运一声令下,席面正式开始。 已经备好的菜餚,一车一车送往各桌。 音响炸起热闹的音乐,一群穿著火辣的舞蹈演员衝上台,隨著节奏蹦跳起来。 台下顿时口哨与起鬨声齐飞,气氛瞬间炸开。 郝运开了一瓶酒,先跟两位领导碰了几杯,隨即拎著酒瓶开始一桌一桌走。 食堂里摆了四五十桌,他每桌必到,话不多说,仰头就干,气势十足,引得本就豪爽的蒙省人大声叫好。 赵一欢本想跟著去敬两杯,但被郝运推了回去。 “你们仨女生今天不许喝酒。” “有人敬酒,不管是谁,你们都態度强硬点,不能喝。” “有事儿找熊超。”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刚对完节目单、正在桌上搂菜的钟志诚,补了一句:“对了,把钟志诚叫过来,这儿缺个顶酒的,正好练练他。” 赵一欢心疼了钟志诚一秒,然后果断点头:“好的郝总!” 隨著郝运下场拼酒,现场的氛围越来越热闹。 或许是熊超坐到了景湉身边,实在太唬人了,倒真没矿工敢来主桌跟两个女生碰酒。 反倒是那位总工会的王主任,不知从哪儿摸出个笔记本,笑眯眯地凑了过来。 “两位演员老师,方便签个名吗?”他態度很客气。 “啊?方便方便。”景湉愣了一下,赶紧点头。 王主任的要求像开了一个头儿。 许多还没喝高的、特別是年轻矿工,纷纷开始找纸找笔,涌过来要签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人一时找不到纸,乾脆把烟盒、酒盒撕下一角递过来。 其实很多人都不认识她俩。 但刚才郝总说了,这是“未来的王祖嫻、丘淑贞”——那还不赶紧要签名?等真成了大明星,哪还有这种机会? 於是,主桌这边出现了一个奇观。 一群矿工排起了长队,井然有序地等著签名合影,儼然成了小型粉丝见面会。 只不过这场见面会,正主不认识粉丝,粉丝也不认识正主。 熊超在旁边看得直瞪眼——这帮傢伙,吃饭打菜都没见排过这么整齐的队!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下午3点多。 酒是喝了一茬又一茬。 郝运就跟个酒精分解器一样,越喝越精神。 “郝总,要不……去矿上转转?”有矿工借著酒劲提议。 “乃求嘞!当老子没下矿是不是!那就去矿上看看!”郝运擼袖子。 熊超赶紧拦住了他。 现在是十二月份,今天虽然没下雪,但外面也是冷的要命,这么多人喝了酒,在矿上出点事儿可受不了。 “郝总,这两天正好封矿,不行咱们去洗选车间瞧瞧?” “嗯,行,那去洗选车间!” 到了这个点儿,两位领导已经被熊超安排人送走了。 主桌上只剩下煤运娱乐几个人,钟志诚被灌的不省人事,吐了一波又一波。 孙浩倒是因为酒精过敏豁免一劫。 见郝运起身,赵一欢立刻拉上景湉,又叫上孙浩跟了过去,留下法务小吕照看钟志诚。 洗选车间里,机器轰鸣。 负责人热情地讲解流程、设备,郝运虽然门儿清,却並不打断,听得认真,赵一欢几人也被工人们簇拥到最前面。 “这么多设备!煤都堆成山了……太震撼了!”景湉睁大眼睛,她是真没见过这阵仗。 “哈哈。”负责人也是第一次看见“没见过世面”的女演员。 隨著气氛热络起来,景湉也没了紧张和害怕。 她好奇地问:“我看这里这么多机器,是不是体力活儿能少干一点?” 负责人点了点头。 “车间条件比井下好点儿,不过筛分和装卸也是力气活。” 负责人带他们来到了出料口。 他演示了一遍,用铁杴把散落的煤块、矸石归到传送带上。 “我来试试!”景湉自告奋勇。 她脱掉了羽绒服,里面穿的是牛仔裤和白色高领毛衣。 负责人见她一脸跃跃欲试,笑著把铁杴交给了她。 景湉学著刚才负责人的模样,用铁杴铲了一把煤块儿,结果铲的太满高估了自己的力量。 铁杴一歪,煤渣飞扬,哗啦洒了一身。 顿时把她自己弄了个灰头土脸。 周围的工人哈哈大笑,负责人想上去帮她,但却被景湉拒绝了。 她被工人笑的有点羞恼,倔脾气上来了。 哼?! 不就铲个煤吗!能有什么难的! 大小姐不服气,非要再来。 看著她较劲的模样,周围的矿工都露出了鼓励的笑容。 本来有些晕乎乎的郝运看到这一幕,突然心头一动,来了灵感。 他拍了拍孙浩:“相机。” 孙浩愣了愣,马上反应过来,迅速从斜挎包里掏出相机递过去。 作为一个摄影师,孙浩还是有自觉的,跟著团队出来参加联建活动,他肯定是要主动承担拍照任务的。 所以,相机就没离过身。 而且这一路上,他已经拍了不少的素材了。 郝运举起相机。 画面里,景甜还在跟铁杴较劲,脸上的表情无比认真,但白色的毛衣已经沾满了黑煤渣。 周围一群矿工围著她。 他们脸上掛满了笑容、看景湉的表情也充满了认可和鼓励。 纷纷给她支招出主意。 一个20岁的漂亮女孩儿,不仅不嫌脏,还没有什么明星架子,跟他们几百个矿工吃了饭、喝了酒、签了名、合了影,现在还来体验他们的工作。 和其他走过场作秀的明星相比,这一点儿都不做作。 自然而然就贏得了所有工人的好感。 甚至还有矿工直接站在了机器的操作台,故意放慢了传送带的速度。 咔嚓,咔嚓。 郝运轻按快门,记录下了这个瞬间。 很快,景湉掌握了铲煤的技巧,接连几次稳稳把煤渣归到传送带上。 周围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景湉转过身,笑著和最近的矿工击掌庆祝。 那名矿工也是十分惊讶,他也没想到景湉这么热情。 就这么水灵灵和女明星击掌了?! 这周不洗手了!呃……算了,女明星的手,现在也黢黑黢黑的。 此刻的景湉,浑身是煤灰,比谁都脏。 郝运又按了几下快门。 然后把相机交给了孙浩。 “你那位老师不是邀请我参赛吗,”郝运语气隨意,“从这里面挑一张发给他吧。” 孙浩快速翻看一下底片。 只扫了几眼,便猛地抬头看向郝运,眼底满是震惊。 这抓拍的角度、故事感以及生命力…… 天吶! 郝总你是什么抓拍大师吗!? 第35章 Hoop女神大赛 12月28日。 帝都,煤运娱乐。 刘从容正忙著《男人装》的排版工作,突然一个陌生號码打了进来。 “刘主编吗?您好,我是hoop网商务合作总监,姓王。”对方进行了自我介绍。 hoop网? 刘从荣对这个网站有印象。 这是一家聚焦体育赛事的网站,包括篮球、足球以及一些电竞赛事,號称“直男聚集地”。 要说用户画像,跟《男人装》简直高度重合。 hoop网怎么找上门了? “王总监您好。”刘从容按下免提,手上继续划著名滑鼠,“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当,是这样,我们网站打算举办『hoop女神大赛』,想跟贵刊搞个联动。”王总监语气热情,“我们希望《男人装》能给我们一个版面宣传『hoop女神大赛』,同时hoop网会在首页给你们开个杂誌预定通道,资源共享,互惠互利!” 刘从容手里的滑鼠停住了。 互惠互利? 他把滑鼠快速翻到《男人装》杂誌本期的gg位。 按照《男人装》男性风尚杂誌的“高端调性”,这个gg版面一直都是留给男性奢侈品的,比如名表、高档西服、豪华轿车之类的,普通品牌即便想要这个gg位,刘从容之前也是压著不给。 hoop网想要这个gg位? “王总监,您说笑了吧。”刘从容有点不乐意,“您这资源共享,听著像是用我们金贵的纸媒版面,换你们网站一个弹窗gg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刘主编开玩笑了,我们hoop网gg位也有很大流量的……当然,我们也有预算。这样,十万一个版面,权当我补个差价,您看行吗?” 刘从容眼皮跳了跳。 十万,我不说你就不提这事儿了是啊? 不过这价格不算低,抵得上这期杂誌十分之一的成本了。 难怪现在都说网际网路是未来呀。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真他娘的有钱…… 但经过这段时间郝运的锤炼,刘从容已经“脱胎换骨”。 要是在尚佳传媒,《男人装》濒临撤刊的时候,他早放下矜持,跪求金主爸爸餵饭救救他的杂誌了。 刘从容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上点为难。 “王总监,不是我不给您面子,《男人装》对gg商还是比较挑剔的,如果gg商选不好,拉低了我们杂誌的格调,会对读者的阅读体验產生很大影响……十万这个数,实在有点配不上咱们双方的品牌价值。” 刘从容开始上价值了。 你觉得hoop网是个能配上《男人装》格调的gg商吗? 如果是,请加价。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吸气声。 “那……刘主编觉得多少合適?” 刘从容往后一靠,模仿郝运平时那种腔调:“这样,您回去再申请申请,我这边版面先给您留著,但最多留到明天中午,这期版面马上就要定稿了。” 掛断电话,刘从容看著手机,手心有点冒汗。 自己是不是飘了?十万啊!说拒就拒啊! 但想了想郝总平时那大手大脚的做派,应该也不差这十万二十万的,他也就不再纠结了。 老板有钱嘛!任性! 踏踏实实先把下一期《男人装》做出来再说。 只要能把杂誌做好,就不愁没有gg商上门! …… 下午,公司停车场。 参加联建活动的一行人回来了。 赵秘书看著从商务车上鱼贯而下的眾人,开始清点人数。 一、二、三……嗯? “钟志诚呢?”她看向孙浩。 孙浩一脸心有余悸:“还在鄂尔多思的医院掛水呢,被当地几个矿工兄弟连著灌了两斤白的,直接抬进医院了……蒙省人喝酒那是真生猛啊!” 赵秘书:…… 这时,一只黝黑的大手“哐”一声扒住车门框,接著,熊超那铁塔般的身躯艰难地从后座挤了出来。 “下回让我坐副驾唄!”他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赵秘书歪头看了他一眼,瞳孔陡然睁大。 “熊超?!” 熊超也是她的同乡,虽然差了几岁,但两人打小就认识。 他不是在隆丰矿上吗?! “你怎么来帝都了?”赵秘书十分震惊。 把熊超安排在隆丰矿上,是老郝总的主意,毕竟隆丰矿是郝氏煤业最大的煤矿,不安排一个自己人坐镇,终究是不放心的。 熊超冲赵秘书努了努嘴。 赵秘书的视线来到郝运身上。 “看我干嘛?”郝运有点无奈:“这傢伙四肢发达,遇到事情就知道嚇唬人家矿工,带回来放在眼皮子底下,省得他在矿上惹事儿。” 赵秘书无奈问:“那隆丰矿怎么办?” “暂时让洗选车间主任先顶上了,那人脑子活,这次也没有跟著闹事,还是蒙省本地人,比这憨货靠谱。” 熊超在旁边瓮声瓮气:“郝总,我那叫威慑……” “你那叫恐嚇!”郝运没好气,“行了,正好赵秘书也在,你让她给你安排岗位吧,我不信她管不住你!” “哦……” 郝运又问赵秘书:“你那边调查的怎么样?” 赵秘书推了推眼镜,迅速切换工作模式:“郝总,散播谣言的人查清楚了,是运营部一个副总,应该是想製造压力逼您出售隆丰矿,法务部已经介入。” “行,后续你跟进处理吧。”郝运懒得管这个烂摊子。 “好的郝总。” “煤运娱乐最近怎么样?” 赵秘书看了看平板:“《男人装》本期的內容採集工作已经完成,目前刘主编正在排版,但是杂誌部现在只有两个人,孙浩又跟您出了外勤,所有工作都由刘主编一个人完成,他最近加班严重,建议您儘快为他配置人手。” 加班严重? 也是,在尚佳杂誌的时候,老刘还有四五个手下呢。 结果现在到了煤运娱乐,老刘成光杆司令了,就算孙浩也在这个部门,他一个摄影师,也帮不上什么文字工作的忙。 “跟老刘核一下工时,加班费別少了。固薪也给他往上调一调吧,再给他涨个30%。” “好的郝总。” 赵秘书很认同郝运的做法。 赏功罚过,企业越是困难,花在激励员工上的钱,越是不能省。 “龚伟那边呢?” 赵秘书想了想:“龚导好像选中了湾湾一本小说,现在正在洽谈动漫版权改编,具体情况,还需要他向您匯报。” 哦?动漫版权改编? 动作挺快嘛。 就是不知道,这位理想主义的导演,有没有按自己的要求,去挑那些不温不火的ip? “让龚伟来我办公室一趟。” 赵秘书点头,一边快速给龚伟发消息,一边看了眼亦步亦趋跟著郝运的熊超。 呵,这“黑瞎子”,也有老实的一天! 但她猛地眉头一皱。 嘶,我给他安排到哪个部门啊!? 第36章 赵秘书是不是搞破產清算的? 郝运办公室。 龚伟推门进来时,脸上带著兴奋。 他迫不及待和郝总分享好消息:“郝总!我找到要改编的ip了!” 郝运心里咯噔一下。 这表情不对啊……按照他对这位理想主义导演的了解,让他去改编冷门ip,不该是这副打了鸡血的样子。 难不成他没按自己的要求执行? “哦?”郝运不动声色,“该不会是经典ip或者网上什么爆款吧?” “那怎么可能!”龚伟立刻正色,他拍著胸脯说:“您交代过的,我都明白!” 郝运有些狐疑。 龚伟这表情神神秘秘的是什么意思? 你到底明白什么了?我怎么觉得我们想的可能不是一回事!? “说说看,什么ip?”郝运有种不祥的预感。 “《秦时明月》!一部湾湾的武侠小说!” 秦时明月? 郝运皱了皱眉,他对动漫並不关注,但对武侠小说还是很感兴趣的。 上辈子的“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几乎贯穿了他的童年和青年。 但湾湾知名的武侠小说作者,他就只知道那位“古先生”。 没听说过什么秦时明月啊? 嗯! 看来龚伟真的严格执行了我的要求! 他稍微鬆了口气,隨口问:“质量怎么样?” 別是什么沧海遗珠吧? 龚伟摇了摇头,嘖嘖道:“郝总,实话跟您讲,网上对这本书的评价並不算好,我也简单瀏览了一遍,书里確实有很多毒点,如果要改编成动漫,肯定是要找好切口,进行大量二创的。” 哦?评价不好? 郝运顿时来了兴致,有点意思啊! “既然评价不好,你为什么要选它呢?” 龚伟笑了:“当然是向郝总您学习了!国漫崛起,不能总啃老ip!要给新作品机会,发掘那些有潜力但被埋没的种子!这才是真正的行业推动者该做的事!” 向我学习? 郝运听得有点懵。 咋还把我给架上去了! 没想到龚伟这个浓眉大眼的,面试时表现得那么伟光正,招聘进来以后竟然也会拍领导马屁? 不过他很快抓住了重点 评价一般,有毒点,需要大改。 听起来就很靠谱!非常適合用来“合理亏损”。 “行,就它了。”郝运拍板,顺口问了句,“版权花了多少?” 龚伟比了个手势,略带得意:“100万新台幣。” 100万啊,还可以吧…… 郝运点了点头,这个价格不算太高,但也还能接受。 等等,新台幣? 郝运不是很熟悉这个幣种的匯率,但他隱约觉得不太对劲。 龚伟点了点头:“换算成人民幣,大概也就20多万。” 20多万?买了一部作品的动漫版权? “为什么这么低啊!”郝运大为不解。 “因为『明天工作室』快破產了呀。”龚伟说得理所当然,“赵秘书亲自出马谈的,从对方开价一千万新台幣,硬生生砍到了一百万。您没看见那场面,赵秘书是真狠吶,就翻看了几下他们的財报,说话句句往人家肺管子上戳……我都怀疑她是不是专业搞破產清算的。” 郝运:…… 她,不是搞破產清算的,但正在破產边缘苦苦撑著呢! …… 轰走了龚伟,郝运躺在老板椅上自闭,还没消停一会儿,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来的是老刘。 让郝运感到不安的是,老刘脸上也掛著一幅兴奋的表情。 郝运一看他这表情,心里又“咯噔”一声。 坏了,这货也绝对没好事! “郝总!好消息呀!”刘从容声音都透著喜气。 郝运左眼皮狂跳,他赶紧用手按住了。 刘从容看郝运的表情古怪,甚至还用手按住了一只眼睛,他不由疑惑了起来。 郝总这是什么造型? “什、什么事?”郝运有点儿虚。 “哦,郝总,hoop网联繫我了,说要用15万元买《男人装》这个月的gg版面!我来向您报个喜,然后马上通知法务和他们走签约流程!” 郝运大惊失色。 hoop网又是个什么东西啊?来祸祸我的《男人装》! 花15万就为了买一页纸?! 他们钱多烧的吧! “还没签约是吧!?”郝运眼前一黑,血气上涌,他拍著桌子说:“15万不行,15万太……咳咳咳” 他突然咳嗽了起来。 紧接著,他眼前闪烁著系统光幕。 【警告!警告!】 【检测到宿主意图干扰正常商业行为!】 【本次系统介入叫停,若再次出现类似行为,系统將直接下调本周期考核盈利及亏损奖励標准】 郝运话卡在喉咙里,咳嗽的惊天动地,脸憋得通红。 狗系统!锁我喉! 刘从容见郝运咳得这么厉害,嚇了一跳,赶紧拿起了旁边的茶水,递给了郝运。 “郝总,您別著急,是觉得我要价太低了吗?” “我不太会谈价,要不趁著还没签约,我让赵秘书去对接吧!” 一听这话,郝运咳得更厉害了,连连摆手。 赵秘书?! 他这个大管家都快穷疯了,看什么都像钱,让她去谈,指不定谈成什么天价!他这周期还亏不亏了! 郝运缓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算了算了,十五万就十五万吧,不用再找赵秘书了。” 但想了一想,郝运又有些不甘心。 他眼珠一转,试探道:“这个hoop网,是第一次跟咱们合作吧?我觉得第一次合作,还是要展现咱们诚意的,你去问问,这次十五万给他两个版面怎么样?第二个版面是我送给新朋友的礼物,为了以后更好的合作!” 这话是说给系统听的! 果然,这次系统没有制止自己! 有戏! 看来只要能说出合理的商业理由,系统就不会干预。 刘从容挠了挠头。 送一个版面?郝总是什么意思?哪有这么做生意的! 但郝运心里明显有自己的想法。 你想花十五万买我一个版面,我拒绝不了,但我再送你一个,不就等於白白消耗了一个gg位! 只要这个hoop网负责人不是什么傻子,就没有理由拒绝吧! “这叫诚意!长期合作的基础!”郝运义正辞严地挥手,“去问问他们吧!” “……好的郝总。” 刘从容一脸茫然地出了门,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郝总的商业思维,我果然还是跟不上啊! 郝运看著关上的门,长长嘆了口气。 怎么就出了两天门,公司各个项目都有利好呢!? 想亏点钱这么难吗! 第37章 挣了里子又挣面子 魔都,hoop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商务合作总监推门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殷总,《男人装》那边同意了咱们十五万的报价。” 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殷怀斌抬起眼皮,嘴角撇了撇。 “行,通知法务和他们签合同吧,这个杂誌背后是一家新成立的娱乐公司?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名字很奇葩,叫煤运娱乐?这家公司还真是鼠目寸光,杂誌只火了一期,就敢报这么高的价格。” 对於这种公司,殷怀斌非常不屑。 hoop网的前身,是他在漂亮国留学时,创立的一家网站。 当时主要是nba的討论社区。 回国后,歷经几年的发展,先后获得了国內几家大资本的投资,如今已是国內数得著的男性垂类平台,覆盖体育、电竞,用户画像清晰——年轻,男性,有消费潜力。 但殷怀斌的目標並不止於套现离场。 他有更远大的追求。 在拿到大资本的投资后,殷怀斌仍然持有了一大笔股权,牢牢把守总经理的位置,野心勃勃想把hoop网这块蛋糕继续做大。 hoop女神大赛,就是他精心设计的宣传戏码。 为了借著这个噱头吸纳更多用户,他这次在宣传上可是下了血本。 《男人装》就是他看重的宣传渠道之一,因为《男人装》的读者,和hoop网潜在用户的特徵非常重合。 本来想搞个资源互换,互相导流,双贏局面。 没想到对方咬死了要收钱。 还扯什么纸媒版面更金贵。 殷怀斌心里评价:真是小家子气…… “但是殷总……”商务总监表情有点古怪,“那边说……十五万,给两个版面。还特意强调,不是七万五一个,是十五万一个,第二个版面是他们老板『送的』。” 殷怀斌正在签字的手一顿,笔尖在文件上戳了个点。 这说法,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实际不还是七万五一个版面! 这家公司老板有病吧!我花十万买他一个版面不行,非得要十五万,我掏了十五万,结果他又送了我一个版面,这么折算下来,反倒没有我第一次报价高了,他图什么呀! 他放下笔,靠向椅背,眉头拧了起来。 商务总监也是一脸困惑。 殷怀斌是个精明的人,他不喜欢稀里糊涂的做生意,虽然只是一笔小钱,但他还是忍不住琢磨起来。 几秒钟后,他忽然嗤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呵,玩这套。” 商务总监脑袋上冒出个大大的问號。 殷总这是对接上对方的频道了? “先抬价,试探我们的诚意和预算,发现我们愿意为这个活动支付溢价后,再做个顺水人情,用『赠送』的方式卖个好。”殷怀斌摇了摇头,眼神里带著点“看穿把戏”的瞭然,“小聪明,无聊,但算他们识相,表达了合作意愿。” 商务总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这……还跟他们签约吗?” “照签。”殷怀斌重新拿起笔,“既然他们示好,我们也大方点,原定的网站导流位置照给,再让內容部转载他们两篇优质文章,做个专题推荐。” “好的殷总。” “还有……”殷怀斌叫住转身要走的商务总监,“他们是不是签了上期那个封面模特?叫……赵一欢?把她加进女神大赛的候选名单,重点推,很多用户是冲她买的杂誌,这波热度,不蹭白不蹭。” …… 帝都,煤运娱乐。 刘从容掛断hoop网確认合同的电话,表情有点微妙。 除了签约以外,对方这次还增加了一个拍摄需求。 “刘主编,我们殷总非常看重这次宣传工作,指名要求赵一欢小姐拍摄『hoop女神大赛』的宣传页,当然了,拍摄费用可以按正常市价结算,请您儘快完成宣传页的拍摄,並发给我们確认预览。” 刘从容一时没缓过神来。 这……买一送一还带回扣的? 如果按照正常流程,hoop网买下这个gg版面后,就可以按尺寸著手设计“hoop女神大赛”的gg图片了。 然后在《男人装》校版刊印前发过来就好。 但如今看对方的意思,竟然是连gg製作也交给煤运娱乐负责了。 而且,他们还要雇赵一欢拍gg! 且不说gg製作肯定要收他们钱,单说赵一欢,现在可是帝都一线的內衣模特,接一次拍摄日薪差不多得2万左右! 粗略估算了一下,这后续打包服务,起码还能再收他们小10万呢! 他咂摸了一下,觉得这意外之財,多半得归功於郝总。 虽然当时他没看懂,但现在看来,郝总那“十五万送版面”的举动,八成是被对方解读成了某种高深的商业善意,这才有了后续合作。 不愧是郝总啊! 刘从容拍了拍旁边的孙浩。 “浩子,最近偷学郝总的拍摄技术,成果怎么样?” 孙浩本来在修图,一听刘从容问他,立马洋洋自得说:“处理了《男人装》这一期的杂誌封面,又见识了郝总在矿上拍的人像,我觉得我已经摸到门槛了!” “哟,那得检验一下你的成果。”刘从容笑了。 孙浩“蹭”地转过头,眼睛发亮:“刘哥,是不是来活儿了!” 他来公司这些天,除了跟郝总去了一趟蒙省,大部分时间都在打杂和琢磨郝总的拍摄技巧。 作为一个摄影师,他早就手痒得不行。 “嗯,还是你熟悉的老模特呢!”刘从容笑道:“去跟一欢说一声,她来新单子了,这次是给合作方拍gg,你掌镜。” 孙浩瞬间挺直腰板,语调都上扬了三分:“保证完成任务!绝对不丟公司和郝总的脸!” 说完,他就马上跑去找赵一欢了。 刘从容看著他斗志昂扬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 年轻人真有干劲儿…… hoop网的善意,刘从容感觉到了。 这次要是能把gg和宣传的效果做好,说不定真能把hoop网发展成长期客户。 想到了这里,刘从容更加敬佩郝运。 郝总啊郝总,您这招“送版面”,真是挣了里子又挣了面子! 第38章 让我们组委会帮你起名是吗?! 传媒大学,多媒体教室。 隨著12点的铃声响起,於晨的课也结束了。 於晨合上讲义,看著底下瞬间復活、收拾书包急著吃饭的学生们,心里嘆了口气。 现在的大学生啊…… 什么时候能上课认真听讲! 刚出教室,手机企鹅號“滴滴”响了两声。 他摸出来一看,是那个叫孙浩的摄影师发来的消息。 “於老师,我们老板的参赛照片发您邮箱了,我简单做了后期,您看看哪张合適。” 於晨脚步一顿,差点撞门框上。 还真发了?! 帝都第三届摄影大赛还有两三天就截止投稿了。 没想到这个神秘的“煤老板摄影师”,竟然真的赶在截止日期前,给他发了投稿照片? 原本以为他是不感兴趣的。 这次大赛人像单元摄影参赛作品的质量,著实让於晨十分头疼。 帝都摄影大赛,已经是他们协会和官方联合举办的第三届了,之前两届口碑都还不错,不仅產出了不少好作品,还大大提高了摄影协会以及於晨这几个举办者的影响力。 所有人对这届比赛的最终作品,都很期待。 於晨非常有压力,他可不想在成果上有任何瑕疵。 顾不上吃午饭,於晨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迫不及待打开了自己的电脑。 邮件標题很简洁,发件人:孙浩。 內容更简洁: “投稿人:郝运” “作品標题:无” “拍摄地点:蒙省,某煤矿洗选车间” 附件是个压缩包。 煤矿洗选车间?哦对,这个老板是个煤老板。 难道他拍摄的是他的矿工? 於晨脑子里已经浮现出常见的“劳动者颂歌”式构图:满脸煤灰的矿工,坚毅的眼神,巨大的机械,標准的人文关怀套路。 他暗暗点头,如果真按自己所想,那这个选材其实是不错的。 很多获奖作品,摄影师拍摄的都是这个类型,勤劳的农民、佝僂的老人、战乱中的孩子……这样既能体现关爱劳苦大眾,又有一定的立意和深度。 於晨把压缩包下载,解压。 当他点开第一张图的时候,瞬间一激灵,浑身上下犹如过电一般。 屏幕上,根本没有预想中的“標准劳模”。 一个漂亮得扎眼的姑娘,穿著白色高领毛衣,在煤堆旁跟一把铁杴较劲,她脸上、衣服上都沾满了煤渣,样子很狼狈,但表情却认真的要命。 周围站了一圈矿工老哥,个个笑得见牙不见眼。 看她的眼神里,没有半点狎昵或围观的意思,全是朴实的、暖烘烘的善意,儼然跟看自己闺女、妹子一样亲切。 “我去!这切入的角度、这立意,太有想法了!” 於晨几乎把脸贴在了屏幕上。 他心中大为讚嘆,这几张照片不管是构图、切入角度还是拍摄手法,都是一流的。 但最让他头皮发麻的,却是在一个“真”字上! 这女孩儿白毛衣上的每一块儿煤印子,都是自然沾上的,一点都没看到人工处理的痕跡,周围矿工脸上笑出的每一道皱纹,都透著真心实意。 这肯定不是摆拍啊! 必然是抓拍! 这分明是把“两个世界”的人,硬生生地,给懟一块儿了! 一个光鲜亮丽的女孩儿,一头扎进最粗糲的煤矿车间,没嫌弃,没作秀。 一群质朴的糙汉子,敞开心怀,用最朴素的善意围著她,给她鼓劲儿、保护著她。 精致与粗獷,乾净与骯脏,隔阂与交融…… 所有矛盾在这画面炸开了,但却又有一种奇特的的和谐! 於晨盯著照片,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子,越敲越快。 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这照片,有灵魂! 它砸碎了传统摄影那矫饰过度的滤镜,一巴掌糊你脸上,告诉你:看,这才是人像摄影的正確打开方式!把不和谐的拍和谐,把衝突完美糅杂在一起! 炫技呢! 於晨忍不住了,他翻开手机,立马打了个电话。 “老宋啊,走运了呀,人像区终於有扛大旗的作品出现了,我马上发你,你赶紧组织终审组评审,金奖没跑了……欸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我直接內定不像话?呸!我发你看看,你內定不內定!” 掛了电话,於晨长舒一口气,笑意盈盈地重新看向屏幕。 然后,笑容渐渐凝固。 等等…… 这压缩包里……有六张? 投稿只能投一张啊大哥! 还有,这“作品標题:无”是几个意思? 名字都懒得想,让我们组委会帮你起是吗?! 於晨扶额,哭笑不得。 这位煤老板摄影师,也太隨性了吧! …… 同一时间,荣丰小区。 “阿嚏!阿嚏!阿——嚏!!” 郝运连打三个巨响的喷嚏,震得楼道声控灯都亮了。 他擤了擤鼻子,心中暗暗嘟囔。 淦,肯定有人骂我了! “老板,您没事儿吧?最近天冷了,要注意別感冒啊!”中介小哥贴心拧了瓶矿泉水递了过来。 “噢,没事儿,继续看房吧。”郝运摆了摆手。 之前答应中介租十套房给员工当福利,结果煤运娱乐一直在装修、招聘,又抽空去了蒙省一趟,一直拖到今天才来看。 “老板,您之前在我这里租了一栋楼,我忽悠谁也不能忽悠您,这荣丰小区真是最好的选择,离嘉世產业园不到三公里,房龄也在十年以內,小区施行人车分流,有一居室也有两居室……”中介小哥殷勤推荐。 郝运敷衍地点头。 说实话,帝都寸土寸金,住宿条件其实一般。 逛了几个小区了,也就这个小区看起来还行。 两居室70平,房龄10年內,小区环境尚可,距离公司近。 应该可以吧。 他今天没叫赵秘书一起来。 不然她那个守財奴的劲儿,定在旁边叨叨“太贵了”“没必要”“郝总三思”,烦得很。 “行吧,就这儿了。”郝运懒得再挑,“两居室什么价? 中介眼睛一亮,知道大生意要成了:“均价2800一个月!老板,我知道这价比周边稍高一点点,但咱小区品质在这儿摆著!您的员工住进来,那幸福感、归属感嘎嘎往上冒,工作效率绝对翻倍,这钱花得值……” “2800?这么便宜?”郝运讶然。 这和他印象中帝都的高房价可不一样啊! 噢,这是2008年…… 中介小哥的滔滔不绝戛然而止,脸上职业笑容瞬间石化。 便……便宜?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郝运没管他,自顾自算了算,十套房,一个月才两万八,一年也就三十多万。 这点儿钱,离他理想的“销金窟”差远了啊! 郝运无奈道:“算了算了,便宜就便宜吧,先帮我找10套房源吧。” 中介小哥:“……好、好的老板!” 看著郝运的表情,中介小哥猛猛擦汗,您怎么还失望上了!? 第39章 提前放假?这是一个资本家会说的话吗! 煤运娱乐,综合部办公区。 瓜子壳在桌上堆成了小山。 財务小张压低声音,眼里闪著八卦的光:“听说了吗?郝总真给咱们租房!一人一套!” “嗯!没错!”法务小吕拍了拍电脑,“合同流程都走我这了,现在就等赵总监最后审批盖章。” “赵总监气炸了吧?” “那可不是,脸都黑了,已经去找郝总算帐了!”小张绘声绘色。 小吕想起在矿上,郝运指著几百个矿工咆哮的场面,不禁缩了缩脖子:“也就赵总监有这胆量了……郝总凶起来,真嚇人。” 她们几个都是“帝漂”,来煤运娱乐这一周,过得跟做梦似的。 工作时间是早上9:00到下午17:00。 中午甚至还有两个小时的午休,纯正的八小时工作制。 除了杂誌部的刘主编忙得飞起以外,整个公司其他人,几乎都是准点下班。 工作都已经这么轻鬆了,老板居然还要在公司附近,给每人租一套房? 这可是帝都东四环!这公司,太神仙了! 煤老板的豪横,她们算是见识到了。 正聊得火热,赵秘书夹著文件夹,脸色很难看的回来了。 “赵总监。”三个人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赵秘书深吸一口气,对人力说:“发公告吧,公司计划在荣丰小区给员工租房,让有需要的员工报一下名,同时提供身份证复印件。” “好的赵总监!” 看著三个女孩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和压不住的喜色,赵秘书心里嘆了口气。 她不是捨不得给员工福利。 她是愁啊! 现在十个人,一个月两三万,小钱。 以后一百人、两百人呢?一个月就是几十上百万的固定支出!而且这福利是能上不能下,今天一人一套两居室,明天要是改成合租或者降低標准,已经享受到的员工能没意见? 福利给得不好,不如不给。 这个头,一旦开了,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可自己找郝总反覆说明利弊,但他就是不同意,一意孤行要给员工们租房。 真是个犟种! 赵秘书揉著太阳穴,她觉得跟郝运干活这两个月,姨妈期都紊乱了! …… 下午四点钟。 郝运溜达著到了公共办公区。 “大家手头工作放一下,我有事要宣布。” 眾人见郝总来了,纷纷放下手头的工作,站起身来。 今天行政部宣布了租房的员工福利,大家正处於兴奋状態呢。 市场上压榨员工的公司见多了,像郝总这样从自己身上薅羊毛往员工身上粘的,真是活久见。 连孙浩这种家里有房的小富二代、赵一欢这种新晋高价模特,听到公司有这种福利,都毫不犹豫报了名。 尤其是孙浩。 他家在朱雀门有房,但那里是西二环,公司在东四环。 现在每天都要坐班,就算五点下班,坐地铁回家也都不早了。 更別提令人崩溃的早晚高峰了。 要是公司能在附近给自己租套房,有个据点,哪天下班不想回家,就直接在公司公寓休息,那多爽啊! 而且同事们都在一个小区住。 没事儿了还能串串门,一起打打牌、喝喝酒、搓搓麻將。 想一想都觉得这班上得值! 郝运清了清嗓子:“明天元旦,但卡在周三,放一天假你们也玩不尽兴。” 他顿了顿,扫视一圈。 所有人屏住呼吸,隱隱有了某种预感。 “这样,周四、周五也別来了,直接跟周末连上,放五天。该回家回家,该旅游旅游,好好放鬆一下!” 所有人:??? 办公区先是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然后,爆发出了一阵喧譁。 “啊???” “五天?!连放?!” “郝总您没开玩笑吧!!!” 因为元旦是个周三,所以多放两天假,连著周末一起过了吧! 这是一个资本家会说的话吗! 太工人阶级了吧! 而且依照他们对郝老板的了解,他既然这样说了,那肯定也不会搞什么调休之类的措施噁心大家。 真让大家连著休息五天啊! 巨大的喜悦像巨浪席捲了所有人,法务小吕第一个蹦起来鼓掌:“好耶!老板万岁!” 大家的掌声此起彼伏! 郝运笑了笑,看了看手錶,挥手制止了大家的掌声:“好了,既然要过节了,大家也就別翘首以盼等下班了,现在就走!別赶上晚高峰。” “耶!!!” 办公室再次升腾起一片欢呼,员工们开始收拾起自己背包。 郝运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自己办公室穿外套。 刚套上棉服,门就被“砰”地推开。 赵秘书站在门口,胸口微微起伏,她眼神充满杀气:“郝总!放假的事您能不能提前跟我通个气?很多工作我都没安排妥当呢!!!” 她是煤运娱乐的大管家。 郝运每做的一个匪夷所思的决策,最后都得她来填坑。 就比如租房和这次临时放假。 周四、周五她原本是安排了工作的,现在都得被迫取消了! 看赵秘书是真急了,郝运笑呵呵安抚她:“哎呀,大过节的,別想工作了,你快回去收拾收拾换身衣服,我晚上预定了白家大院儿,咱俩一块儿去吃……” 赵秘书:“……郝总!” 郝运半推半劝地把人弄出门:“好了好了,快去快去!” 把赵秘书推去了换衣服,郝运又在办公区里逛了一圈,此刻办公区已经空了大半,连劳模刘从容都准时撤了。 但突然,郝运发现了角落里一个身影。 欸?龚伟?! 只见龚伟那张大方脸,此刻正贴在屏幕上,双眼专注看著什么。 郝运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我都发话让大家回去过节了,怎么还有人不服从命令呢! 这么玩儿命的工作干什么? 虽然我给了你“一月內上映第一集”的要求,但咱们公司又没自己的製作团队,你把需求往外包一扔,躺著等结果不就行了? 我又没有质量要求! 呃……也有要求,儘量不要太好吧,质量太好万一火了怎么办? 但郝运觉得这种可能性比较低。 外包团队,能做出什么好作品吗? 第40章 你谁啊?盗號狗?! 鐺鐺! 郝运敲了敲龚伟的桌面。 正盯著屏幕里线稿细节的龚伟嚇了一跳,猛地抬头,看见板著脸的郝运,条件反射般站了起来。 “郝总……” 郝运面色不善:“你怎么回事!我刚才不是说全体下班?大过节的还留在公司做什么?” 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龚伟一脸苦笑:“郝总,真不是我想加班,咱们没有自己的製作班底,所有东西都得靠外包团队,那边出个图、改个设定,都得我这边拍板,我实在走不开啊。” “现在卡在哪一步了?”郝运扫了一眼他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线稿。 “画风。” 龚伟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外包那边出了几版水墨国风的概念图,但感觉都不对味儿。要么是披著国风皮的日漫风格,要么细节经不起推敲,我正琢磨怎么给他们调整方向。” 龚伟虽然想做国风动漫,但之前都只是停留在提案阶段。 他也没有落地过成熟的项目,无法提供给外包团队一个他满意的案例做参考。 郝运没接话,直接伸手拿过滑鼠,快速滑动滚轮。 屏幕上闪过几张侠客、女子的线稿,笔触確实精细,但总透著股说不出的彆扭。 郝运心里一动,这不正是他想要的“不太行”的效果吗? 得把龚伟忽悠过去!不能让他这么较真儿。 於是他隨口道:“我看著还行啊。” “郝总,线稿和分镜是动漫的骨架,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龚伟一听就急了,较真的劲儿上来:“这些图只有形,没有神!根本撑不起《秦时明月》的底蕴!细节上也差多了!” 郝运没有在意龚伟激动的情绪。 他看了看龚伟,反而问:“如果我把这个外包团队整个签下来,变成咱们自己的人,进度能不能快起来?” 签下来? 龚伟人有点懵。 自己確实需要一个製作团队,但这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啊,需要挨个招聘、面试然后组建团队。 怎么一下就要签一个团队呢?! “郝总,这……” “怎么?外包团队技术不行?” “那倒不是。”龚伟摇头,以他的標准,技术普通的外包团队,他也是看不上的,这都是合作过的团队了。 “就是……会不会太草率了?” “草率?”郝运打断他,语气恨铁不成钢,“时间就是金钱!我是不是说过,一个月內必须看到第一集上线?照你这磨蹭法,明年都够呛!” 龚伟被噎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能硬著头皮:“那……那就签?” “这就对了。” 郝运满意地点点头,转身似乎要走,却又停住。 嘶?龚伟这廝的进度明显有问题啊! 这都多久了?线稿和美术风格还没定下来,太墨跡了,这进度能赶在结算前上线第一集吗?! 他隨手从龚伟桌上抽了张a4列印纸,又从笔筒里捞了支hb铅笔,然后趴在旁边的档案柜上,“刷刷”画了起来。 铅笔尖在a4纸上快速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龚伟起初没在意,以为郝总只是隨手画个图。 但几秒钟后,他的目光就被牢牢吸住了。 没有草图,没有修改,甚至没有停顿。 郝运手腕运笔如飞,笔尖时而侧锋横扫,时而中锋勾勒,不过两三分钟,他就直起身,把那张轻飘飘的a4纸往龚伟面前一推。 “就按这个画风,赶紧推进度吧!別磨蹭了。” 龚伟下意识接过,低头看去。 只一眼,他整个人僵住了。 纸上是一个仗剑而立的侠客。 没有复杂的阴影,没有日漫式的网点,只有寥寥数十道简练到极致的线条,衣袂飘起的弧度,被风扬起的发梢,握剑的手指骨节…… 太帅了! 甚至连剑刃上,都有笔锋擦出的“枯笔飞白”效果。 最绝的就是侠客的眼神。 只用了两个极小的三角与一道短弧线,那股孤寂凛冽的意境,瞬间扑面而来。 龚伟手开始抖,喉咙发乾。 这是他目前看到的,最好的水墨风人物形象! 即便郝总是拿铅笔画的…… 他张著嘴,半天没有发出声音。 这、这是刚才说“我看还行”的郝总画的?! 自己还跟人家大谈线稿的重要性? 小丑竟是我自己! 但有这水平,怎么会觉得刚才那种线稿行啊! 这线条的控制力,这对人体结构和动態的深刻理解,这举重若轻的素描功底…… 绝对是大佬级別啊! 不,估计很多大佬都不能这么几十笔画成这种样子! “郝、郝总您这,还有这功底呢!这画的也太牛了吧!”龚伟声音发颤,看郝运的眼神像在看怪物。 郝运把铅笔丟回笔筒,一脸无奈:“现在能继续推流程了吧?我告诉你啊,外包团队我给你买下来,风格也定了,《秦时明月》一个月內要是上不了线,我拿你是问。” “您放心吧郝总!”龚伟捧著那张a4纸,如获至宝。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关於分镜的坚持和焦虑,在眼前这张隨手画出的侠客面前,有点可笑。 这时,换好衣服的赵秘书出现在门口。 郝运冲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还有,下班啊!不许在公司呆著!” “哦哦哦,好的!” 看著龚伟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郝运倒吸了一口凉气。 自己这lv.2的绘画技能,不会又给自己埋什么坑吧? 但想了想,郝运又放下心来。 自己刚才只使了不到五成功力,已经画的很简单、很迅速了,而且定个线稿而已,跟最后的成片一毛钱关係都没有,要是自己三分钟画个草稿图都能大赚特赚,那自己也不用靠系统还债了。 出去卖手稿得了! 看著郝运和赵秘书走远,龚伟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他拿起那张轻飘飘的a4纸,看了很久。 最后,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把胸中所有鬱结都吐了出去。 打开电脑上的企鹅號,他找到了外包团队负责人的聊天框。 “线稿方向定了,按我发的参考图来,儘快出第一集全部分镜。” “哦,是用我们之前出的第三版优化吗?” “不,用的我老板的手稿。” “???”负责人没有搞清楚什么情况。 “哦,对了,你们团队有换工作的打算吗?我们公司基础薪资优厚,五险一金顶格缴纳,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拋出了终极炸弹: “入职就配公司附近两室一厅住房,单人单套。” 聊天框沉寂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蹦出来三个字,外加一个发火的表情: “你谁啊?盗號狗?!” 第41章 摄影大赛金奖 吃完了白家大院儿。 郝运剔著牙,心满意足地晃回自己公寓,把外套往沙发上一甩,顺手打开了电视——新闻频道。 他倒不是有多关心民生大事。 只是不喜欢家里空落落的感觉,习惯了让电视放著,有个声音就好。 倒了小半杯威士忌,他瘫进沙发里,开始盘算这阵子的“战果”。 到目前为止,本周期的花钱任务还算顺利。 人员工资、办公房租金、水费电费物业费、《男人装》的本期投入、《秦时明月》的前期製作费用……开销一点一点算进去,其实已经花了不少钱了。 这要感谢系统888万元的鼎力支持,让他有了烧钱的资本。 收入方面,目前还算“乾净”。 《青春期》的热度告一段落,这段时间零零碎碎只回来几十万分帐。 现在最有威胁的,其实是《男人装》。 但《男人装》要等1月中旬发刊后,销售款才会陆续回来。 按照上个月15万本的销量预估,本期应该还能有个三四百万的收入。 想到这里,郝运被威士忌呛了一口。 三四百万啊! 上辈子他从来没觉得,这个数字是多大一笔金额,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因为这笔钱一把把掉头髮。 按照1:10的返还比例。 四捨五入相当於亏了三四千万!!! 为了抵消这笔收入,郝运目前执行了两个举措。 一是噁心了景禹一手,狠狠得罪了一把《男人装》的最大主顾,只要天舟发行这个大经销商不出来裹乱,那些零售商应该吃不下这本杂誌太多量。 二是让刘从容拉高了本期杂誌的预算,相比於上一期的成本,预算几乎翻了一倍。 当然了,烧钱也並不是没有弊端。 最直观的,就是《男人装》杂誌的质量,在原本就不错的基础上,又拔高了一个层次,稿件质量、插图水平甚至杂誌的印刷材质,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提升。 据郝运所知,这次刘从容就约到了国家男篮、帝都奥神队的核心队员孙悦。 为他单独出了一期版面。 郝运权衡了一下,因为有系统的约束,自己没办法明示或暗示老刘把杂誌质量搞下来。 那就只能儘可能多花钱了…… 最可气的是,他这边拼命烧钱,老刘那边居然还给他搂草打兔子。 那个莫名其妙的hoop网,硬是塞了十五万gg费过来。 这届甲方怎么回事? 你们到底看上《男人装》什么了啊! 至於《秦时明月》……郝运是寄予了厚望的。 在龚伟选中这个ip后,他也第一时间在网上搜索了原著信息。 和龚伟说得一样,这本小说在网上被骂的不轻,一方面是“明天工作室”写的剧情毒点密布,另一方面是武侠味儿寡淡得像白开水。 既然原著风评都这么差了,那改编的难度应该很高吧? 除此之外,龚伟还要面对deadline压力、製作团队未搭建、美术风格不確定等诸多问题……debuff都快叠满了。 站在他的角度上稍微想想,郝运都觉得头疼。 这种情况下,龚伟要是能交出一份及格的答卷,那都算他有本事。 这么一盘算,本周期想实现“战略性亏损”,前景似乎……一片光明! 郝总伸了伸懒腰,美滋滋喝起了小酒。 …… 1月6日,周一。 连著休息了五天,今天是上班的日子。 郝运身体力行地詮释了什么是“老板的从容”——迟到…… 直到快十点了,他才晃晃悠悠出现在了公司。 “a组a组,b组匯报,郝总已经快到楼下了。”钟志诚猫在天台上,对著手机压低声音,宛如在执行秘密任务。 “收到!全体准备,听我口令!”电话那头,赵一欢的声音里透著兴奋。 郝运浑然不觉,哼著小调推开公司玻璃门。 啪!啪! 两声礼花猛地炸响!把郝运嚇了一跳。 紧接著而来的,是满天飘下来的彩带、纸屑、亮片,劈头盖脸地落了郝运一身。 “恭喜郝总荣获帝都摄影大赛金奖!!!” 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赵一欢和景湉一左一右衝上来,笑嘻嘻地架住他的胳膊就往里拖。 孙浩更是端著相机守在一旁,快门按得跟机关枪似的。 疯狂记录下郝运顶著一头彩屑、满脸错愕的“光荣”形象。 办公区中央的大桌上,一个巨型蛋糕旁边,赫然立著一座三十公分高、羽毛造型的水晶奖盃,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旁边一本红彤彤、烫著金字的“荣誉证书”,更是扎眼。 “等等,等等,到底怎么回事?” 郝运手忙脚乱地扒拉开糊在眼睛上的亮片,脑子有点发懵。 摄影大赛金奖? 不会就是那个什么帝都第三届摄影大赛吧! 不是,我就是隨便拍拍,当时都喝懵圈儿了,竟然能拿奖?! 他是有系统奖励的lv.1摄影技能,但他当时都喝大了,一个醉汉隨手抓拍的瞬间,直接干翻全国那么多专业摄影师,捧回个金奖? 这剧情是不是太魔幻了点?! 孙浩激动挥舞相机:“郝总,您的照片拿了人像单元最高奖!官网和好几个摄影论坛头条都公布了!” 郝运:…… 这评委也喝大了吧!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很激动,尤其是景湉。 她从自己工位上捧出了一束巨大花束,里面插满了香檳玫瑰,在眾人的簇拥下走到了郝运身前。 “郝总!庆贺您荣获大奖,也谢谢您的提携!”景湉的脸兴奋得红扑扑的,眼睛也闪动著亮光。 说著,她把那“巨型花束”往郝运怀里一塞。 郝运手臂一沉,好险没抱住。 郝运嘴角抽了抽。 他看著怀里这个跟轮胎一样大的花束,无槽可吐。 低头看了看花,再环顾四周员工们那发自內心、与有荣焉的的表情,郝运挤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的確,在投稿的作品里,自己是摄影师……景湉是女主角! 明眼人都知道,这金奖带来的巨大光环和后续流量,十有八九要聚焦在照片里那个耀眼夺目的女主角——景湉身上。 完了。 景湉恰好是下一期《男人装》的封面女郎。 这“摄影金奖女神”的热度buff……不会给自己埋雷吧!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第42章 我们团队能都来吗? 郝运办公室里。 孙浩悄悄观察郝总的表情。 这也太淡定了吧! 虽然对郝总这么大一个企业家来说,摄影大赛属於业余活动,但好歹是个有分量的荣誉啊! 怎么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境界,这就是境界! 郝运默默揪著头髮上粘的彩带碎屑。 他要是知道孙浩心里所想,一定会冲孙浩翻个大大的白眼。 当你负债二十多亿的时候,你就知道了,能让你笑出来的唯一事情,就是赚钱!別的都是虚的。 获得摄影大赛金奖这件事,是意料之外。 郝运有些庆幸,得亏这周期没有选择摄影那个任务。 算了算了,不影响亏钱就行。 但孙浩难掩激动,他匯报:“组委会通知了,获奖作品会收录进大赛作品集,纸质和电子版都会发行。因为您拿的是人像单元金奖,版权费按最高標准给……” 噗! 郝运一口水喷了出来。 版权费是什么鬼?! “等等,摄影大赛还有奖金?”他声音都高了八度。 孙浩被嚇了一跳:“大赛本身没奖金,但照片版权是您的啊。投稿算默认授权主办方使用,可正式商用还得给您结算版权费……”” 郝运汗都下来了。 “版权费多少钱?” “大概2万元吧。” 郝运鬆了口气,2万元,还好还好。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这拍摄照片,完全属於他个人劳动所得,应该不能算进煤运娱乐的盈亏计算里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这笔钱,收款帐户填的是?” “我管赵秘书要了您的帐户。”孙浩一脸得意的表情,“郝总您放心,我虽然没学过会计,但当了几年自由摄影师,我知道对摄影师来讲怎么计税更划算!当然了,您也不在乎这点钱……” 郝运很欣慰。 孙浩这事儿办的漂亮! 两万块是小事,可要是因为这隨手拍的照片,让公司未来帐上少了二十万收入,那才叫蛋疼。 “嗯,等钱到帐了,让赵秘书支出来,你们出去聚聚餐。”郝运挥挥手。 “谢谢郝总!”孙浩乐了。 他顿了顿,继续报喜:“本次摄影大赛请了不少媒体、专家,到目前为止,帝都日报、凤凰网、阅读者等几家大型纸媒、网媒已经来问授权了,想在他们的平台用您的照片。” 郝运:??? “这事儿我报给赵秘书了。”孙浩继续说,“赵秘书说这是展示公司形象的好机会,因为要跟好几家签合同,她等会儿就来找您签个委託授权书,以后您这照片的版权运营,由公司管理就行。” 郝运下巴差点掉下来。 等等,为什么有这么多媒体要买这照片的使用权啊? 而且,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授权给公司了?! 但不管是孙浩,还是赵秘书,似乎都默认了这件事一样。 他们大概觉得,煤运娱乐本来就是郝总的公司,不存在其他投资人,有这种既能赚钱又能让公司露脸的好事,郝运没理由会拒绝吧? 郝运:…… 郝运刚想开口说什么,手机却突然响了。 孙浩识趣地推门出去。 郝运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景禹。 他打电话来干嘛? 这“死妹控”上次因为自己签了景湉,暴跳如雷,不是扬言要和自己终止协议吗? “餵。”郝运接起,语气不咸不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景禹的情绪复杂的声音:“郝总,恭喜啊。” “啥?” “帝都摄影艺术展,人像单元金奖。” 郝运:…… 一个个的,都来戳我心窝子是吧? “哦,公司正好搞联建,隨手拍的。”郝运语气隨意,心里却拉响了警报。 不对,景禹这语气不对!他不会是要和我缓和关係吧! 果然,景禹语气缓和:“郝总,这两天湉湉说了你对她的关照,说实话,我本来以为你签她是別有用心的,但现在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郝总,抱歉!” 別!別抱歉! 郝运忍不住擦汗。 兄弟,我这一期《男人装》的封面还没出呢! 等出了,你不提著刀来砍我就行! “郝总,之前终止合作的话当我没说,等您这期的《男人装》发售了,我们天舟发行一定大力支……” 嘟!郝运掛断了电话。 郝运没有说出拒绝的话,因为他相信,在《男人装》发售的当天,这“妹控”可能当场就撅过去了。 得提醒景湉,给她哥备点速效救心丸。 …… 半个小时后。 龚伟领著个男人进了郝运办公室。 这个男人约莫三十多岁,头髮稍微有点长,穿著件牛仔格子衬衫,黑眼圈也有点重,一看就是常年蹲电脑前赶工的模样。 “郝总,这是《秦时明月》外包製作团队的负责人,向凯。” 龚伟向郝运介绍。 “郝总您好!”向凯有点紧张,搓了搓手,脸上带了点技术人员的靦腆,“我们是辉云工作室下面的一个项目组,现在在负责《秦时明月》的製作。” 哟,新员工! 郝运非常开心,又可以增加员工开支了! 之前龚伟提过,这是一个他比较熟悉的外包团队。 但想了想龚伟过往的工作案例,好像一直在动漫导演这个圈子里挣扎求存,跟他比较熟悉的外包团队,够用,但肯定也不是行业的顶尖团队。 水平估计就那样。 这就让人很放心了嘛。 “坐。”郝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隨意地问道,“龚伟应该把我们这边的基础情况,还有《秦时明月》这个项目目前的压力,都跟你们沟通过了吧?” “说过了说过了!”向凯连忙点头,在椅子上坐得笔直。 “时间紧,任务重,龚导都交代了,我们也收到了您画的线稿!现在正在赶工!” 我的线稿? 郝运恍惚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画的那幅草稿。 “有干劲就好。”郝运顿了顿,旋即切入正题:“你们团队能来多少人?” 向凯有点不好意思:“郝总……我们团队能都来吗?” 郝运愣了愣。 他倒是愿意来者不拒,但这毕竟是一个团队。 竟然没有一个人想留在原公司吗? 煤运娱乐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第43章 哪里还有不妥?死脑子快转! “你们团队有多少人?”郝运好奇地问。 “加上我,一共十一个人。”向凯回答。 “十一个?不算少啊。”郝运转了转手里的笔,“都愿意过来?” “当然了郝总!”向凯突然拔高嗓门,“我们团队每个人都喜欢《秦时明月》这个项目,而且还很钦佩您的画工和审美!大家都愿意加入煤运娱乐,为公司发展贡献力量!” 向凯突然的表態,让郝运哑然失笑。 佩服我的画工和审美?这马屁拍得也太生硬了。 龚伟见向凯起调有点高,开玩笑缓和气氛: “得了吧向凯,其实是因为我们公司上下班稳定、提供住宿、底薪也够意思,对吧?哈哈哈。” 向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郝运也乐了,摆摆手:“行,都愿意来就好,回头一起去人力办入职吧。” 向凯喜笑顏开,猛猛点头。 看著外包团队顺利敲定,龚伟抓紧时间提起下一件事。 “郝总,咱们《秦时明月》上映期比较赶,推广预热这块,是不是也该提前启动了?” 推广预热? 郝运第一反应是,乾脆就不推广了! 但转念一想——不对啊! 不推广,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绝佳的烧钱机会? 自己给龚伟那800万,明明是让他可劲儿造,儘快花完的。 可这傢伙倒好,居然把这笔钱当成《秦时明月》一整季的製作费在精打细算! 照他这个花法,一个周期內想把这800万烧乾净,压力山大啊。 后面还有十几集没开工呢! 《秦时明月》是郝运这周期的重点花钱项目,龚伟要是不把这笔钱花完,那他本周期结算任务时,肯定会大受影响! 想要在本周期多花点钱,做推广和宣传,其实是一个很不错的途径! 而且推广这东西,效果最玄学了。 除了报表上那些虚头巴脑的数据,谁能说得清,宣传到底带来了多少实际收益?这里面可操作的空间太大了! 只要自己稍加引导…… 郝运语气平常:“预热確实该启动了,你们目前有什么想法?” 龚伟精神一振,立刻接话: “有的郝总!我们研究过,《秦时明月》题材垂直,很適合做精准投放。比如在古风音乐平台、汉服社群、歷史类论坛这些地方集中宣传,既能触达核心用户,还能有效控制成本……” 一开始郝运听得兴致缺缺。 但当龚伟提到“有效控制成本”六个大字后,他就不由皱起眉头。 控制成本?这怎么行! “不行!这个方案不妥!”郝运斩钉截铁拒绝。 龚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郝总拒绝的这么干脆。 ……啥情况? 聚焦目標人群、提高性价比,这思路哪儿错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郝总,具体是哪里……不太妥当?” 郝运深吸一口气。 不妥就是,你小子居然想控制成本!那样的话,我的钱还能烧出去吗? 心里翻江倒海,郝运表面却还得维持淡定。 到底哪里还有不妥?死脑子快转啊! 別让系统再把我锁喉了! 郝运眉头紧锁——龚伟这方案听著太靠谱了,靠谱得让他心慌。要是给不出个像样的反驳理由,岂不是真要按这个省钱的计划执行了? 那还得了! 不仅钱花不出去,没准还给《秦时明月》带了一波实打实的流量。 绝对不行! 突然,郝运脑中灵光一炸。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咳咳,龚伟你这观念……还没转过来啊!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的理想?” 忘记了自己的理想? 龚伟愣了愣,这话怎么说的? “我的理想是……国漫崛起?” “对!就是国漫崛起!” 郝运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你摸著良心问问自己——只盯著古风那一亩三分地,不去开疆拓土吸纳新观眾,国漫怎么崛起?蜷在小圈子里自嗨,能叫崛起吗?!” 龚伟身子不由软了下去,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默。 ……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古风圈毕竟小眾,哪怕圈子再稳定,也就那么一撮人。 自己只想著精准投放、控制成本,確实是保守了……狭隘了…… 不去开拓市场,怎么帮助国漫崛起呢? 自己的宣传推广方案,是有些保守和偏安了! “郝总,您说怎么办?” 郝运故作深沉地想了片刻,隨后大手一挥: “常规影视剧怎么宣发,我们就怎么来!线上,所有主流视频网站、论坛、贴吧,全给我铺满gg;线下,海报、立牌、gg位一个不能少,地推团队也动起来——我要的是铺天盖地,不留死角!饱和式打击……哦不,宣传!” 龚伟听得目瞪口呆。 这手笔也太狂野了吧?我们只是一部名不见经传的国產动漫啊! 別说国漫了,就是那些风靡全球的日漫美漫,也没见谁这么砸钱宣传的…… “郝总,这、这会烧掉太多钱!是不是太……铺张了?”龚伟忍不住劝道:“而且时间这么紧,这么大水漫灌式的宣传,效果未必能立竿见影啊!” 虽然郝总的全力支持让他热血上涌,但理智仍在挣扎。 宣传不是一锤子买卖,开头就把调子起这么高,后续跟不上怎么办? 更何况《秦时明月》还没上映,万一市场反响平平,前期的巨额投入不就全打水漂了? 在他看来,最適合大规模宣传的时机,应该是作品有一定热度之后…… 可郝运哪会管他这些顾虑。 他当即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就是时间紧,才更要下猛药!现在处於关键时期,温水煮青蛙怎么行?必须一波炸出声势!” “好了!別瞻前顾后的,就照我说的做!也別操心后续资金的事情,等过了这个月,我继续追加资金给你开发《秦时明月》!” 龚伟张了张嘴,话全堵在喉咙里。 他原本认为自己的性子都算激进了,但怎么郝总比他还梗呢?! 明知道要花大钱,眉毛皱也不皱的就莽进去。 这花的跟不是自己钱一样! 第44章 郝总的自夸式宣传计划 误导了一手龚伟,但郝运心里还不太踏实。 万一这么大张旗鼓的宣传,真把热度炒起来了怎么办? 他的目的从来不只是多花钱。 想要实现亏损目標,在狠狠烧钱的同时,还要保证赚不著钱才行! 不然烧得多,赚得更多,那有什么意义! 不行,还得再加一道保险! “龚伟啊。”郝运换上语重心长的语气,“这次宣传,胆子一定要大!钱都砸下去了,效果绝对不能平平淡淡。” 龚伟深以为然。 但他並不是搞宣传出身的,怎么才能做出好的宣传效果呢? “郝总,您有什么想法?” 郝运摸著下巴,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依我看,噱头必须足,口號必须响,要把观眾的期待值直接拉到天花板——让他们觉得不看《秦时明月》错过了国漫崛起的时代!” 噱……噱头? 龚伟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怎么听著……有点不对味儿? “线下的gg,不管是立牌、海报还是其他gg位,都给我打上『国漫崛起』的口號,线上推广也一样,標题就写『十年扛鼎之作』『现象级动漫里程碑』,怎么响亮怎么来!” 龚伟听得头皮发麻。 他赶紧劝阻:“郝总,这会不会太浮夸了!『扛鼎之作』哪能自己喊啊,这得观眾来说才行!” “而且我们现在连第一集正片都还没做完!” “没有正片、没有预告片,光靠几张海报就这么吹,会被观眾骂死的!这么宣传不是空中楼阁吗?!” “大规模推广我同意,但宣传方式我建议不要这么激进,还是温和一点好,比如多放几张人物立绘和公益gg做联动,用潜移默化的形式去影响大眾……” “线上的宣传咱们先缓一缓,等预告片出来了再……” 龚伟后面的话,郝运没听进去。 他抓住了龚伟话里的关键词句! 没有素材?空中楼阁!会被观眾骂死? 郝运心中狂喜。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啊! 他打断了龚伟:“照你这么宣传,这预热寡淡的跟白开水一样,没有衝突、没有话题,怎么掀起水花!?” 龚伟噎住了。 郝运摩挲著下巴:“这样,你用手头的素材做一批宣传海报,就按我的要求去做线下推广。至於线上內容没有素材……” 郝运刻意顿了顿。 “……去找一批视频博主,让他们做口播推广。” “博主口播?” 龚伟愣了一下。 没成片就找博主用嘴吹? 这操作也太骚了吧! “郝总,博主们也没看过咱们的成片啊……这让人家怎么宣传?这不成了硬广尬吹了吗?” 博主虽然是吃这碗饭的,但又不是要砸了自己的饭碗! 郝运笑了:“那就加钱,市价往上抬,总会有人接的。” “而且,谁说让他们尬吹了?咱们的动漫不是改编自《秦时明月》原著小说吗?就让博主从原著切入——讲剧情、聊人物、分析背景,自然过渡到咱们的动漫项目。” “观眾对原著產生兴趣,还怕他们不来看动漫吗?” 龚伟:…… 他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龚伟很想提示郝总,《秦时明月》原著写的很烂呀! 不仅毫无热度,少数看过的读者,早就把它喷成筛子了…… 这哪是引流? 这简直是自杀式劝退好吗?! …… 从郝运办公室出来,龚伟带著向凯找了赵秘书报导,然后独自回到了工位。 他现在有点懵。 在去找郝总匯报前,他做了一套在古风圈进行推广的详细方案,但现在被郝总给否了。 郝总提出的烧钱宣传计划,他觉得大方向是没问题的。 可方式方法却有待商榷! 首先,是线下的gg,郝总要求要打出“国漫崛起”的口號,製造充分的噱头。 这个要求倒是好处理。 线下gg大多都是静態的,让美工他们加工一下就好。 但这种自夸式的宣传方法,真的合適吗? 怕是会被大家喷惨吧! 其次,就是线上找视频博主做口播推广的问题。 龚伟现在头都快炸了,原本线上推广方案,他是想等手里有视频素材了再做的,但现在郝总提出了口播的骚操作,让他进退两难。 这些博主也是要口碑的啊! 一点儿素材都不给人家,让人家看原著去尬吹?! 我上哪儿找这么多没底线的视频博主! 钟志诚趴在一旁的桌子上,百无聊赖地看著龚伟抓耳挠腮。 他这个倒霉蛋是在鄂尔多思过的元旦,在医院掛了盐水后,连著休息了五天,这才勉强恢復了元气。 钟志诚暗暗发誓:再也不跟蒙省人喝酒了! 一群牲口啊! 看见龚伟前前后后在忙《秦时明月》的工作,他忍不住生出了一丝艷羡的情绪。 都是编导部的导演,怎么差別这么大! 人家可以做作品,跟进项目,自己呢?只能跟老板出去陪酒,喝到吐,吐完再喝! 不公平啊! 正走神呢,龚伟突然转过头,目光锁定了他。 “小钟。” 钟志诚一个激灵,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啊?伟哥,什么事儿?” “郝总交代了一个任务,让我在线上找一些视频博主推广《秦时明月》,但我实在没有渠道资源。” “你年轻,还在学校读书,对那些视频网站、up主什么的,肯定比我熟悉。你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博主?或者知道该怎么联繫上他们?” 视频网站?博主? 钟志诚眼睛一亮,浑身的懒散劲儿瞬间褪去大半。 要是说起这个,他可就不困了! 作为一个正经导演系学生,平时除了拍片子、拉片,最大的爱好就是泡在各大视频网站,研究那些爆款视频的套路和传播逻辑。 这题他会啊!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推荐博主?这是要花钱的,得谨慎! 既有影响力,又要风格契合,最好还能有点性价比……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几个熟悉的名字,又逐一否定。 突然,他脑海里划出了一个名字。 对呀!怎么把他给忘了! 钟志诚一拍大腿:“伟哥,你问对人了!” “之前《青春期》的爆火,就是因为一个影视博主的助力。” “他叫的id叫『戏说影视』!” 第45章 我是帝都电影学院的! 天通苑,某出租屋。 刘希正对著电脑屏幕,一脸愁容。 他在肝下一期的影视解说视频,但毫无灵感。 最近这一个多月,他过得相当憋屈。 自从那期《盘点校园题材电影:樱桃之恋vs青春期,论正统与邪修对青春校园片的不同解法》爆火之后,他后续的视频全都扑得无声无息。 流量甚至还不如以前可观! 他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摸索的这种“碰撞”式解说风格,本身就有问题? 但仔细復盘后,他发现,问题不在风格,而在市场。 最近一个多月,市面上压根没再出现像《青春期》那样有爭议、有话题度的作品! 他现在的解说模式,核心就是用“爭议作品”去碰撞“主流作品”,製造话题和热度。 但最近几个月,市场上风平浪静,一点好素材都没有。 唉! 作为一名內容创作者,难啊! 什么时候市场上能多一些像“今晚打老虎”这样的邪修导演呢?! 他一边抱怨,一边百无聊赖地刷新著视频网站后台,试图寻找新素材。 突然,他发现有人在后台给他发了一条私信。 发信人id是一串乱码,但內容让他瞬间坐直了身体: “博主你好,我是《青春期》的导演『今晚打老虎』,我司最近在开发一部国漫作品,不知道你是否感兴趣做一下推广?如果有兴趣,可以加我的企鹅號详聊。” 后面附著的,是一串九位数字號码。 《青春期》?今晚打老虎?! 刘希愣住了,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刚才还在心里念叨这俩名字,下一秒私信就来了?这么灵验? 这个以“邪门”著称的导演,又有新作了?还是动漫项目?跨度够大的啊! 他瞬间来了精神,不管真假,先加了再说。 企鹅號很快通过。 对方开门见山:“博主你好,我是今晚打老虎,我们公司最近开发的动漫名字叫《秦时明月》,这次给您的报价是3000元一条视频,您能接受吗?” 钟志诚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姓名。 因为他对这个“戏说影视”,可以说是又爱又恨。 感情微妙。 把《青春期》推火的是他,但钟志诚也没忘了,他在视频解说里diss自己的专业水平,还建议自己去接受科班培训! 我正儿八经是帝都电影学院的! 刘希这边看著钟志诚的报价,人有点懵了。 三千?一条视频?! 天吶,到目前为止,他还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么高的报价! 有时候流量不好,一个月都赚不到这个数! 这公司,也太土豪了吧! 干完这一单,下个月的房租就能解决了。 刘压下激动,谨慎措辞:“打导您好,之前神交已久,还不了解您是哪家影视公司的呀?” 钟志诚:…… 神tm神交已久啊! “……我们是一家新成立的综合娱乐公司,叫煤运娱乐,除了《青春期》,最近还改版运营了《男人装》杂誌,你可以了解一下。” 煤运娱乐?这名字……挺別致。 刘希赶快打开千度检索了一下。 嚯! 他一看最近那期《男人装》上赵一欢火辣的封面照,就瞬间確定了,这和《青春期》肯定是同一家出品的! 这味儿!太对了,太邪性了! 刘希发信息询问:“宣传风格有要求吗?有现成的宣传片或者gg文案参考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发来一段让刘希目瞪口呆的话: “动漫还在后期製作,暂无成片。宣传方向嘛……老板说了,要往死里夸,大概就是『国漫崛起扛鼎之作』、『划时代国漫风向標』这种级別,总之,发挥你的想像力,往最高、最好、最震撼的方向吹!” 刘希:??? 听了“今晚打老虎”这么一番言论,他就一个感觉。 你是在逗我,还是在搞我? 一个动漫宣传,你一帧画面都不给我?还让我照著“国漫之光”的规格硬吹?! 你这三千块钱,不是买我视频,是买我的良心和脸皮吧?! 无槽可吐了喂! 这时,对面又发来了信息。 “这次我们开发的动漫,改编自同名小说《秦时明月》,网上应该能找到这本小说的原文,如果想不到什么特別的宣传点的话,可以去看一下原文,找找灵感。” 刘希怔了怔。 《秦时明月》竟然是一本小说啊。 他从来没听过这本小说,在对方刚才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本能的以为,这是製作组的一部原创动漫。 作为一名网络衝浪达人,如果连他都不知道这本小说的话,看来这本小说的热度定然不高。 “您能接受我们的报价和要求吗?” 刘希手指放在键盘上,犹豫著敲下一行字:“打导,这不是钱的问题,没有素材……” 钟志诚一听这话,也不跟他墨跡:“理解,那打扰了。” 刘希手指一僵,眼睁睁看著聊天窗口上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消失。 別啊!咋走了?! 三千块呢! 这可是一个月的房租啊! 他很懊悔:我什么时候成了能为了尊严,牺牲金钱的人了?! 刘希十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我的意思是,没有素材……我就去看原著找灵感嘛!保证完成任务!” 发出去后,刘希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得亏自己反应快啊! 不然这三千块煮熟的鸭子,到嘴里又飞了! 钟志诚那边回覆:“是吗?那太好了。如果您有其他认识的视频博主,可以推荐给我,我们会按照相应的热度和粉丝量,向他们提供报价,宣传要求还是一样,当然我们也会给您提供一定的推荐费用。” 刘希眼前一亮,他还真在贴吧、博主群里,认识不少影视博主。 推荐竟然还有提成拿?! 好事儿啊! 他马上答应:“没问题!回头我把名单和联繫方式发给您!” “好的,请留一下您的姓名、联繫方式,回头我们公司法务会联繫您签合同的。” 刘希把自己的基础信息发了过去。 片刻后,对面回覆:“刘希老师是吧?” “对,打导,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呵呵,叫我今晚打老虎就行,还有……我是帝都电影学院的!” 刘希:??? 第46章 蹭完了赵一欢,可就不能背刺我了哦! 12月10日,距离《男人装》出刊还有五天。 刘从容终於搞定了校稿工作,正准备把样刊送去印刷厂。 郝运把【杂誌部】的人叫来了办公室。 他要在发刊前,摸一摸本期《男人装》的底。 很快,刘从容、孙浩就到了。 这是【杂誌部】唯二的两名员工。 如果要评上个月的劳模,刘从容当之无愧。龚伟好歹还有个外包团队顶著,老刘是真光杆司令,唯一的手下孙浩还是个摄影师,文字工作半点帮不上忙。 郝运看著刘从容乌黑的黑眼圈,心里犯嘀咕。 老刘啊,你又不是属蜡烛的!犯得著这么燃烧自己嘛! 不就是一本杂誌嘛! 平心而论,《男人装》的热度可能是封面女郎带来的,但有现在的口碑,刘从容才是绝对的灵魂。 上一期很多读者是衝著性感封面买的杂誌。 但翻开內页后,绝对没人觉得那28块花亏了。 这杂誌內容扎实,图文精良,全是老刘的心血。 郝运倒是想干扰刘从容的工作,让他不要那么拼命,有些地方水水也没人看得出来,但这种行为受到系统严格限制。 老刘太敬业了!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唉,头疼啊! 郝运目光扫过两人,决定先从刊印数说起。 “老刘,我想了想,这次《男人装》刊印三十万本吧。”郝运语气平常,这是他早就算好的一个数字。 三十万本? 刘从容茫然的抬起头。 上期是十五万本,这不是比上一期翻了一倍! “郝总,太激进了吧!”刘从容表达了不同意见,“到目前为止,零售渠道的预定才八万多本,天舟发行那边也还没动静。印这么多,万一卖不动,库存压力太大了!” 郝运面儿上稳如老狗,但却心中暗喜。 库存压力很大?那岂不是更好!仓储费、印刷成本、损耗,都是钱啊! 而且天舟发行这次终於没有出来裹乱了! 看来上次掛景禹电话的效果立竿见影。 不错,又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 郝运脸色淡然,摆摆手:“欸!格局打开点,我这次投了一百万的成本,可不是让你小打小闹的,质量既然做好了,那就要相信自己能经受得住市场的检验!” 刘从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对於郝总的话,他没法反驳。 的確,郝总这次下了大成本,显然是经歷过上次的试水后,对本期杂誌抱有极大的期待和野心的! 老刘有些动容。 之前在尚佳传媒的时候,《男人装》一期的投入也就三十万左右,很多想法,他都没有资源去实现。 现在转刊到了煤运娱乐,资金投入那是直线飆升。 光是约到国家男篮孙悦的专访,搁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郝总这么鼎立支持,不能辜负他呀! “好!”刘从容一咬牙,下了决断:“那就印三十万本!我是主编,我对內容质量有信心,出了问题我负责!” 啊? 郝运脸颊抽动了一下。 不是,你要是有信心,我就有点儿慌了。 我是不是印少了?! 郝运有点自我怀疑…… 但他盘算了一下本期经费,除了公司正常运营的费用,本期钱都拨给龚伟搞《秦时明月》了,再加印也挤不出预算。 算了算了,八万预定对三十万刊印量,怎么看都稳……稳亏! 只要盯死天舟发行就好! 郝运点点头:“好,刊印数量就这么定了,接下来说一下和hoop网合作的情况吧。” 郝运並没有忘记,这次小小背刺了一下他的hoop网。 上周期背刺自己的还是天舟发行。 有了天舟发行的惨痛教训,郝运还是很关注这个潜在威胁的。 要防患於未然! 刘从容匯报:“我们为『hoop女神大赛』设计了两个版面的宣传gg,gg模特就是赵一欢,本次连著版面费、gg製作费、模特费,大概收了hoop网二十四万元左右。” 二十四万?! 郝运听得眉头紧皱。 这都够覆盖这期四分之一的成本了! 这不由让他心中警惕:要是《男人装》以后火了,每期只要招三四个gg商,就能把出刊的成本给平了?! 然后每卖出的一本杂誌,都是变成了净收入! 这还得了! 看来《男人装》gg位这事儿,以后得格外关注! “另外……”刘从容继续匯报,“hoop网按约定,在网站首页上开放了我们杂誌的预定通道,从引流数据上来看,效果一般,八千多本预定里,只有七百多本是从他们那个埠来的。” 七百多本? 郝运琢磨了一下,这个数字倒不算多。 毕竟在当前这个环境下下,网购还不属於主要的书籍刊物购入渠道。 很多读者的消费习惯,是要去书店看一下实物的。 对於这个导流效果,郝运、刘从容都有预期。 之前hoop网还想靠这个预定埠,来骗《男人装》的纸媒版面,就被刘从容一眼识破了。 这gg位效果可不一样! “这个hoop女神大赛,对我们杂誌的销售不会有什么影响吧?”郝运有些顾虑。 “不会的郝总,这是我们给他们导流,hoop网才是受益者。” 刘从容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是……赵一欢好像也上了女神大赛的候选名单。” 啊? 郝运有些错愕,但很快反应过来。 好傢伙,又是挑《男人装》进行宣传,又是让赵一欢给他们拍gg,hoop网这是要蹭热度啊! 用《男人装》的版面,吸赵一欢的流量,算盘打得够精! 大概是看中了赵一欢身后的受眾群体了。 不过蹭就蹭吧,蹭完了赵一欢,可就不能背刺我了哦! “行,继续对『hoop女神大赛』保持关注,如果后续对公司发生了有利……或不利的影响,记得隨时向我匯报!” “好的郝总。” 谈完话,刘从容就打算离开了。 但他看了一眼孙浩没有起身的意思,微微有些诧异,但旋即恢復了脸色,一个人走出了办公室。 郝运也有些纳闷:“你还有什么事儿吗?” “有。”孙浩往前倾了倾身子,“郝总,您想办摄影展吗?” 第47章 陛下你是昏君吶! 郝运眨了眨眼睛。 摄影展? 那是什么东西! 孙浩匯报:“帝都摄影大赛结束了,作品集也已经刊印成册,但组委会想扩大影响,办一次歷届摄影大赛的优秀作品展,现在正在招標策展公司,我觉得,咱们可以报名试试。 郝运一愣:“啊?我们能策展?” “原则上不需要特殊资质。”孙浩往前凑了凑,“我们可以找家专业策展公司合作投標,中標后把活儿外包给他们,我们赚一手差价。” 哦……转包啊? 这样讲的话,郝运就懂了。 这路数他熟。 上辈子经歷过那么多招投標,什么花招儿没见过? 郝运敲击著桌面:“问题是,怎么保证我们能中標呢?” 孙浩压低声音:“这次组委会並不是公开招標,而是邀请各家策展公司报价,只要我们挑选的合作公司资质过关,价格再稍微报低一点,凭藉著郝总您和组委会的关係,应该不会太难。” 我和组委会的关係?! 郝运腹誹:我连他们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这是一桩打擦边球的生意。 怪不得孙浩要避开刘从容,单独匯报呢。 虽然说策展没有专业资质的要求,但人家作为主办方和需求方,在採购策展公司的时候,肯定要看一看你过往的案例吧。 但煤运娱乐在这方面,经歷是“无”…… 所以孙浩想出了一个损招,拉著一家策展公司联合报价。 煤运娱乐蹭策展公司的案例,策展公司蹭煤运娱乐的关係。 最后中標以后,煤运娱乐转包给这家策展公司办展,赚一手差价。 嘖…… 这种事儿很常见……虽然这不属於公开招標,不受《招標投標法》的限制,而且选哪家公司都是组委会的自由。 但蹭人家的资质和案例,也算不上光彩。 况且还能赚差价,那怎么行呢! 我费这么大的功夫,最后给自己找罪受?! 郝运挥挥手想拒绝,但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一个想法涌上心头。 他问道:“策展费用是不是包含在了总报价里?” 孙浩点了点头:“对的,一般是这样的,一口价包死,能防止中標单位后续乱花钱。” 这是一种常见的成本管理手段。 如果不加限制,中標单位报了个低服务价,然后中標了猛猛增加材料、用工等开支,整个项目“越做越贵”,超出了主办单位原本的预算成本,这就加大了主办单位的风险。 所以大多数情况下,相应的开支也罗列进总包价里。 这样就能限制中標单位乱花钱了,让他们去承担成本波动风险,进而避免超支陷阱。 郝运一拍大腿。 如果这么说的话,这事儿能干啊! 我要是把报价往死里压低,执行时却使劲儿烧钱…… 那亏多亏少,不都是我的? 这可以成为我下一周期的烧钱主力项目! 而且策展这个活儿,系统第二周期的时候,就颁布过相关任务,只不过当时颁布的是“现代风室內装修设计展”。 但这起码可以说明,在系统这里,策展也属於艺术投资活动! 妙啊!这事儿可行! 郝运心思电转,脸上却板了起来,对孙浩严肃说: “你这同志,思想很有问题呀!” “我们不直接提供服务,反而从中抽一道钱,这像话吗?我们是二道贩子吗?” 郝运语气严厉。 孙浩张了张嘴,脸有点红。 他本来也是好意,再加上他父母做生意,这种事情耳濡目染也习惯了,觉得这很正常,就没往深里想。 没想到郝总原则性这么强。 郝运站起身,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肩膀。 “孙浩,我知道你是为我、为公司好,但我开公司,销售的是產品而不是中介服务,这是我的原则,也是煤运娱乐的原则,希望以后也是你的原则。” 郝运这话义正词严。 孙浩羞愧低下头:“好的郝总!我明白了,这次是我冒失,策展的事咱就不参与了……” “不参与了?”郝运诧异,“我说不参与了吗?” 孙浩猛地抬头,满脸问號。 你逗我呢! 你刚才说的这意思,可不就是不参与了吗?! 郝运摇摇头,语气忽然变得豪迈:“我只是说合作投標这种事不合適,但我们完全可以买一家策展公司嘛!” 孙浩:???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买……买一家策展公司?就为了承接一场展! 他现在很想大逆不道说一声:陛下你是昏君吶! 自己提出这个主意,本来想赚点差价,您直接要买家公司?这收购的钱,怕是比策展总预算都高吧! 孙浩不由后脖颈一冷。 他怀疑赵秘书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会用狗头铡斩了自己! “郝总,这么做……不划算吧!”他挣扎道。 “有什么不划算的?”郝运大手一挥,“既然要用人家的案例去投標,那就別打擦边球。连公司带人一起买过来,这样我们去投標也理直气壮!” 理直气壮? 孙浩懵逼了。 “郝总,我是说成本……” “成本不用你操心。”郝运打断他,继续说:“我是老板我都不心疼钱,你操这个心干什么……而且有了自己的策展公司,以后就能接更多展览了!浩子,你这建议提得好,拓宽了公司业务线!到时候,新公司可以交给你负责!” 听到这话,孙浩的心“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赵秘书不会以为这事儿是我攛掇的吧! 死定了! 再说了,他根本不想当什么负责人,只想好好学摄影啊! 只要能把郝总的摄影技术学会,那自己就心满意足了! 孙浩进行了最后的挣扎:“郝总,万一我们买了家策展公司,但最后没中標怎么办?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这事儿简单!” 郝运大手一挥:“回头先让策展公司研判一下,报一个底价,然后在这个底价上,我们再给打个对摺!我就不信,还能有比我们报价更低的公司!” 孙浩听完,彻底瘫在椅子上。 两眼一黑。 这次是真死定了。 第48章 搁这儿炒概念呢? 刘希顶著俩黑眼圈,瘫在床上。 他几乎捏著鼻子,硬把《秦时明月》的原著给啃完了。 作为中文系毕业生,文学鑑赏是基本功。 可这本小说……文笔平平、剧情拉跨,除了那个“秦史+武侠+诸子百家”的框架有点新意,剧情简直稀碎。 要不是顶著“温时仁遗作”的名头,这书扔网上估计连个水花都没有。 当然了,哪怕出版后,这书现在也无人问津。 他实在想不通,煤运娱乐为什么要选这么个ip改编呢? 市场上明明有很多大热的ip可以选择啊! 难道是大ip价格太高? 可看这家公司猛砸宣传的架势,出手阔绰,压根不像差钱的主! 刘希陷入纠结。 他打心眼儿里觉得这次改编肯定会扑。 但是金主爸爸发话了,这个动漫必须奔著“国漫之光”“扛鼎之作”这个方向宣传,还要发挥想像力,往最高、最好、最震撼的方向吹。 这么吹不是不行,但你起码得给我点儿素材吧?! 就塞来了几张海报?你让我吹个锤子啊! 去吹原著?他也下不去嘴……到时被看过原著的观眾出来打脸,丟人的可是自己。 他忍不住打开了临时拉的聊天群。 这个群里,都是经他推荐,接了《秦时明月》宣传gg的视频博主。 “兄弟姐妹们,原著你们看了吗?感觉怎么样?” 没多久,回復就滴滴滴弹了出来: “……戏大,你可真是给兄弟们出了个大难题。” “这《秦时明月》到底什么鬼!看了几章,我拳头都硬了!” “就是!这剧情是人写的?给荆軻扣绿帽?作者脑子进水泥了吧!” “改编啥不好?改编这么个垃圾,肯定扑。” “欸?也不能这么说吧!”一个女博主跳出来反驳,“你们看他们发过来的角色立绘和海报没?盖聂帅炸了好吗!” “帅?这是做动漫,不是做海报ok?帅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了?要是正片美术都能保持这水准,说明製作团队是用心的!剧情肯定可以改编的!?” “呵,你说得轻巧,说得轻巧!30分改到60分容易,你想改到90分?基础这么差,神仙难救!” “嘁,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博主,天天在网上喷这个骂那个,打压了不少好作品,带坏了风气,国漫崛起才遇到了这么多困难!” “淦!你敢骂我!” “骂你怎么了!线下碰一碰?老娘给你个断子绝孙脚!” “……” 刘希满脑门子黑线。 这临时凑的群,果然不靠谱。 同行是冤家,一句话就能呛起来。 这都什么事儿啊! “算了算了,指望不上他们。” “上次吃了一波《青春期》的红利,这次又收了『打导演』的gg费,拿钱办事,咬咬牙吹一波吧,大不了挨两句粉丝的骂,本来最近流量也不好,应该不会有多少人看到。” 刘希开始自我安慰。 打开录製软体,刘希开始硬著头皮准备他的“恰饭”视频。 …… 1月12日。 洋芋网原创专区。 十几个影视区的博主,像是集体接到了神秘任务,齐刷刷更新了视频。 內容全是关於一部国產动漫——《秦时明月》。 观眾们明白,这种大规模更新宣传,是有金主爸爸下场统一投餵了。 但让网友们大跌眼镜的是,这帮up主吹得……太特么离谱了! 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口號喊得特別响,区別仅在於吹捧的角度不一样。 有博主对著几张海报和线稿,把水墨画风捧上了天,什么“国风审美觉醒”、“顛覆时代的视觉革命”、“足以载入国漫史册的里程碑”……听得人脚趾抠地。 有博主啃了原著,揪住那个“秦史+武侠+诸子百家”的框架大吹特吹,称其为“前无古人的天才构想”、“註定封神的史诗基底”。 更有甚者,连角度都懒得找,上来就是三板斧:“国漫之光”、“扛鼎之作”、“拯救市场的希望”,宣传简单粗暴,生硬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可把网友们搞懵了。 你们吹就吹吧,这也没什么,毕竟gg的本质就是吹。 但是不是吹得有点太过分了! 什么鬼啊这是! 好歹都是一些有粉丝基础的视频博主,怎么这么没有下限?背后的资本到底是塞给了你们多少钱? 最无语的是,你们倒是放一点预告片出来啊!? 学资本市场,搁这儿炒概念呢是不是?! 在一片近乎癲狂的吹捧中,刘希的视频,显得稍微……正常那么一点点。 他的切入点,是《秦时明月》原著。 “各位观眾朋友们,我是大家的老朋友,戏说影视。” “本期视频,阿戏想向大家推荐一部即將上线的国產动漫——《秦时明月》,它改编自温时仁先生的同名小说作品。” “或许有许多朋友不知道,这本小说也是温先生的遗作……” “这部作品最大的亮点,我个人认为在於它新颖的框架,『秦史+武侠+诸子百家』,这个组合在国內是独一份。如果动漫製作团队能把这个框架的优势发挥出来,好好打磨,或许真能做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相比其他博主的“国漫之光”论调,他这已经算相当克制和保守了。 但即便如此,评论区也没饶了他。 “大家別被他忽悠了,还搞什么情怀,这小说根本不是温先生撰写的,而是他手下明天工作室狗尾续貂,一部垃圾作品!” “就是,从其他视频博主那里来的,这两天洋芋网都在宣传这个动漫,背后有人塞钱了。” “啊?我还打算看看呢!” “楼上的看看海报得了,海报还是帅的。” “博主恰这种烂饭?吃相难看,取关了取关了。” “哈?骂骂动漫製作方就得了,阿戏一个视频博主,不恰饭你让他饿死啊!不过阿戏,我还是要批评你两句……以后恰饭还是要审慎一点,不要什么饭都吃,你尬吹的我这老粉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哈哈,高低要看看这部动漫是个什么球样,能使唤这么多博主舔成这样!” 第49章 这杂誌摆出来卖,不会被举报吧! 刘希这条视频底下,评论区吵翻了天。 有老粉恨铁不成钢,有路人嘲讽他恰烂钱,也有少数人觉得画风不错可以观望。 但总的来说,不看好的声音占了绝大多数。 对於这样的结果,刘希早有预期。 “唉。”他关掉网页,嘆了口气。 “三千块,卖了节操。” 刘希有点后悔接这个单子了。 还好自己视频热度不高,播放量才几千,又有那么多同行一起“分摊火力”,不算太扎眼。 现在想想,这家叫煤运娱乐的公司也太草率了。 正片影子都没有,就敢砸钱搞这么大阵仗的宣传? 按照这个进度来看,能不能按时把动漫做出来都是个问题,那质量就更別指望了。 刘希已经打定主意。 等《秦时明月》正式上线那天,自己就把这条视频刪了。 反正甲方要求的是“预热宣传”,等正片出来,他的任务就算完成。 …… 1月15日。 30万本《男人装》刊印完毕。 其中8万多本已经递送到了各家有预定的零售商手里。 魔都,交通大学。 老方是魔都本地人,他在交通大学附近开了家书店。 他的店面不算太大,但依靠卖四六级、考研、考公的教辅材料,收入还是非常可观的,日子过得也很愜意。 当然了,除了教辅资料,他也会卖一些杂誌、报刊。 女生常买的杂誌有《花火》《萌芽》《读者》…… 男生常买的杂誌有《体坛周报》《nba特刊》…… 这些期刊,是大学生们消费的主力。 今天一早,他新进的一批杂誌就到货了,老方像往常一样拖著小推车,把刚到的两箱杂誌搬进店里。 拆开箱子,老方开始熟练地分拣归类。 忽然,他手一顿,眼睛瞪大了。 等等,手里这本杂誌的封面……有点过於刺激了! 只看了一眼,老方浑身犹如过电一般哆嗦了一下。 淦! 我没订那种杂誌呀! 送错了吧! 老方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抖,下意识用旁边的纸箱把这摞杂誌盖住,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 还好店里暂时没什么女学生! 不然会被当成变態举报吧! 环顾四周无人,他这才把杂誌拿到柜檯后面,仔细端详。 杂誌封面是在楼梯间拍摄的。 这个地点就很让人浮想联翩。 幽暗的楼梯间,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斜坐在台阶上,两条雪白的长腿放肆地敞著,黑色的短裤在阴影里几乎隱形。 一道光斑从斜侧切进来,精准地打在她的腿根,没入最深的阴影里。 背后还闪烁著“安全通道”的绿色警示牌。 画面引人遐想! 如果说下半身够火辣,那上半身就是绝杀了! 玫红色的西装松松垮垮地披著,里面明显是真空! 一条银色胸链缠绕在脖颈和前胸,其中一缕恰恰卡进模特的事业线里。 老方已经四十多了。 他看著看著,忍不住把自己翘著的二郎腿放了下去,屁股扭了扭,调了个舒服的姿势…… 天吶!这么漂亮的姑娘竟然下海…… 嗯?等等! 这个杂誌竟然有正规的刊號。 老方这才注意到了杂誌的名字——《男人装》。 他恍然大悟,立刻想了起来,这本杂誌是他新订的。 作为一个书店老板,他也加入了很多同业的信息群,在上个月时,他就在信息群里发现,有同行说这本叫《男人装》的杂誌,经过改版后,销量异常的好。 但当他想补订的时候,商家已经没有货了。 所以,他这次特意预定了20本,打算卖著试试看。 可没人告诉他,这杂誌是这种“好”法啊! 这玩意儿真能过审吗?! 摆出来卖,不会被举报吧! “欸?老板发什么呆呢?结帐!”老方心里正打鼓,一个男生拿著杂誌过来结帐,但看著老方坐那儿发愣,忍不住瞥了一眼:“哟!老板,进新货了?这好东西怎么还藏起来啊?” “啊?”老方嚇了一跳。 看到有顾客后,他老脸一红,下意识想把杂誌塞柜檯底下。 男生笑了:“老板你藏啥呢,那地上堆了一地,不就是拿出来卖的吗?快给我看看!” 老方一愣。 对啊,我藏啥呢?这书有正版刊號啊! 我又不是买的那种期刊! 他咳嗽了两声,然后把拆封的那本杂誌递了过去。 “新到的,《男人装》。” 男生接过杂誌,刚才只是晃了一眼,没看清楚,等他看清了杂誌的封面,陡然瞪大了眼睛! 不是! 这这这,这是正经杂誌吗!? 这也太sexy了吧! 老方显然看出了男生的潜台词,他嘟囔道:“我是合法售卖啊,起码我进货的时候,这杂誌是有合法刊號的……” 男生没理他,反而掂了掂杂誌:“老板,来五本!” “嘶!” 老方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本?! 他才进了二十本啊! 这杂誌还没放上货架,就卖出去五本了?! 他人还算厚道,忍不住劝:“同学,这杂誌你买再多,也只能看一遍啊,內容都是一样的。” 谁知男生咧嘴一笑,露出了精明的神色。 “老板,谁说我要一个人看五本了?我留一本就行。剩下四本嘛……等你这儿卖断货了,我加价卖给体院那群牲口!他们肯定抢著要。” 老方:“……同学你学啥的?” 男同学:“工商管理,市场营销方向。” 老方:…… 得嘞,小兄弟,你以后一定有出息! 男生忍不住催促:“老板,结帐啦,五本,多少钱?” 老方掏出计算器:“我看看啊,一本售价35.6,5本一共178元。” “这么贵?”男生十分诧异。 他平时常买的《体坛周报》杂誌版,也就20元一本,虽然这本杂誌摸著材质不错、封面非常吸引人,但也不至於比其他杂誌贵一倍吧? 他又低头仔细看了看手中的杂誌。 片刻后,他露出了释然的笑。 哦!原来这期杂誌送海报啊! 之前还没注意,这杂誌封面上有一行小小字体,写著“內附封面女郎精美海报一张”。 那这价格可以接受! “老板,结帐!就五本!” 第50章 我怕熊超把他头打爆 男生抱著五本杂誌,美滋滋走了。 老方心情很不错。 这杂誌看来很有销售潜力! 於是乎,他把剩下的十五本《男人装》杂誌,整整齐齐码在柜檯最显眼的位置。 果然,不到五分钟,下一个来结帐的男生就看愣了。 “呃,老板,我再拿一本这个杂誌,多少钱?”男生指了指《男人装》。 “三十五块六。” “好。” 又过一会儿。 “老板,我要这个《男人装》。” “老板,这个杂誌我拿一本……” “老板,这《男人装》有往期的吗?” “老板,南……” “好好好,三十五块六,內附精美海报一张,不用问了,海报就是封面上这个模特!”不过一会儿,老方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站在柜檯面前的女生一脸茫然。 “老板,我要《南方人物周刊》,你说的是什么海报、模特啊?” 老方惊讶抬头,看到是一个女生后,老脸忍不住一红:“哎呀不好意思,今天要买《男人装》的太多了,我条件反射了。” 女同学好奇:“《男人装》是什么?” 老方顺手往柜檯前的位置一指:“就是那本杂……欸?我杂誌呢?!” 空了?! 他赶紧从柜檯后绕出来,左翻右找,愣是一本没见著。 不可能啊?! 光天化日的,就在眼皮底下,谁能偷走? 那就只有一个结果……卖完了?! 老方抬头看了看掛钟,人都傻了,这从早上卸货到现在,明明只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啊! 二十本,全没了? 淦! 老方一拍大腿,他突然意识到一件更要命的事。 那就是,他自己那本好像也卖掉了! 我还没看呢! …… 煤运娱乐办公室。 刘从容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之前杂誌销量不大,经过慎重考虑,刘从容决定採用“工厂直发”模式。 这点郝运也是同意的。 通过给工厂支付一笔委託金,委託合作的印刷厂、物流公司,处理杂誌的预订和发货。 煤运娱乐暂时没建立相关的客服运营岗。 但工厂毕竟是工厂。 在销售量不大的时候,他们还可以协调物流进行处理。 可现在,《男人装》的需求量呈井喷式爆炸。 全国各地零售商的加急电话,像潮水一样涌向印刷厂,那边直接瘫痪了。 印刷厂负责人一个电话打到刘从容这里,声音都在抖: “刘主编!顶不住了!订单太多了!我们和物流根本处理不过来!你们必须马上找经销商接手,不然全乱套了!” 刘从容握著电话,手心冒汗,脸色变了又变。 他失算了,而且错得离谱。 此刻他简直想狠狠抽自己大嘴巴。 当初郝总说要印三十万本,他还觉得太冒险,极力反对。 现在看,这三十万本恐怕转眼就要见底,库存捉襟见肘! 更要命的是,他压根没为这种级別的销量,准备任何像样的销售方案和分发体系。 这是他作为杂誌负责人,必须要背的锅! 当然了,这也不能完全怪他。 他从来没有过处理大销量的经验。 要知道,他在尚佳传媒的时候,《男人装》一个月销量才一万多册,哪需要什么复杂渠道? “这样!”刘从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们別接新订单了!把手上已经接的单子,先集中力量发出去!我马上去联繫经销商!” 为了避免工厂、物流乱套。 先让工厂把已经接的单子捋顺,后面的单子都让经销商处理。 “发不出去啊刘主编!”印刷厂那边急得要命。 “不是我们接不接订单的问题!是下游那些大大小小的批发商、中介,都在拼命打电话要货!我估计现在需求量已经超过六十万本了!你们那三十万库存根本不够!” “刘主编!后面的订单真不能交给我们了!” “我现在给你们加印,都不一定能按期交出这六十万本杂誌来!” “你们不仅得找经销商接单,还得找其他工厂加印!” 听了这话,刘从容眼前一黑。 他掛了电话,深吸几口气,给天舟发行那边的对接人打去电话。 上一次两家合作的还不错。 只不过郝运因为签了景湉,和对方总裁起了齟齬,所以这次天舟发行才没买《男人装》这期杂誌。 但是,矛盾归矛盾,生意归生意。 按照《男人装》现在的火爆程度,这是个双贏局面啊! 天舟发行毕竟是一家公司,总是要赚钱的,没道理把这么大个订单拒之门外吧? 只要天舟发行能进场,那销售渠道就能打通! 电话打通了。 “喂,天舟发行吗?我是《男人装》的主编刘从容,关於这期杂誌的经销……” 嘟嘟嘟。 话没说完,听到老刘自报家门后,对面直接掛了电话。 刘从容:??? 什么情况?直接掛我电话?! 这也太不讲礼貌了吧! 恰巧这时,景湉从他工位旁边路过,她已经穿好了外套、拎起了手提包,神色匆匆,一副急著出门的样子。 老刘赶忙叫住了她:“欸,湉湉!” 景湉嚇了一跳,见是老刘才鬆了口气:“刘哥,什么事儿?我有急事赶时间!” “就想问问,天舟发行那边……还能不能谈这期杂誌经销的事儿?” 景湉一听这话,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她连忙摆手:“刘哥,你还是联繫其他经销商吧!我哥现在快爆炸了,我得赶紧回家拦著他点儿,要不然他能过来找郝总拼命!” 刘从容听后也是一惊。 嚯!反应这么大! 郝总平时老说景禹是“死妹控”,他还没太当真。 可换位想想,要是自己妹妹拍了那种尺度、那种张力的照片,印了几十万份,铺遍全国大街小巷的书报亭…… 自己估计也爆炸。 “行行行,你快去吧!”刘从容也紧张起来,“要是实在拦不住……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让郝总先避避风头。” 景湉哭笑不得。 “刘哥,你觉得我是怕我哥找郝总麻烦吗?” “我是怕……” “他来公司闹事,熊超把他头打爆!!!” 第51章 为了防范风险,一律下期结算! 看著景湉火急火燎走了。 刘从容满脸茫然。 熊超? 他当然记得这位黑瞎子。 这位仁兄据说是郝总、赵秘书的同乡,之前在矿上做负责人,这次被郝总调了回来,並交给赵秘书做安置。 而赵秘书给他安排的部门是——【演艺部】! 没错,熊超现在的工位,就在赵一欢、景湉旁边。 不知羡煞多少大老爷们儿。 算了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刘从容把跑偏的思绪拽回来。 天舟发行这条路看来是彻底堵死了,但市面上经销商多得是。 以《男人装》眼下这热度,只要放出风去,不愁没人找上门。 但他想了想,还是先决定和郝总匯报一下。 …… 上午十一点,郝运晃晃悠悠来到了公司。 他最近关注了网上关於《秦时明月》的视频解说。 果然,网友的反应和他想像中一模一样,对这种“无实物表演”式的宣传,纷纷表达了质疑,並对视频博主们的尬吹,表达了强烈的不满和愤怒。 而且有原著“珠玉在前”,更是让大家觉得这动漫必扑! 不错不错。 郝运心情美丽,昨晚去三里屯小酌了几杯。 可一进公司,他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钟志诚从【编导部】跑到了【杂誌部】,此刻对著电脑,目光炯炯,一遍一遍翻阅著什么……腿抖得像装了马达。 孙浩则很罕见的在做表格,没有鼓捣他那个破相机。 刘从容更是跑到一旁洽谈室,皱著眉头在跟什么人打电话。 这…… 公司是咋啦?集体中邪了? 就在这时,赵秘书看到了郝运,快步走了出来。 “郝总!” 她语调是上扬的,嘴角还掛著笑意。 这一声引来所有人注目,紧接著,掌声响彻一片,把郝运嚇了一跳。 桥豆麻袋!摄影大赛应该不至於颁两次奖吧! 郝运都有点儿ptsd了。 听到掌声,他心里有点儿发慌。 这时,刘从容也打完电话了,看到郝运后,赶紧走了过来。 他脸色复杂说:“郝总!我错了!当时我就应该听您的,加大《男人装》的刊印份数的!” “现在看来,三十万本还是不够啊!” “我让钟志诚帮我做了个预测模型,按照目前的热度,销售七十万本应该不成问题!”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甚至能达成破百万的成就!” “还是您目光长远啊!” 刘从容的话里,有欣喜也有自责。 但郝运听他说完,心是“唰”一下凉了半截。 七十万本?! 你开什么玩笑! 郝运感觉心口被狠狠捶了一拳,眼前发黑。 上期卖了十五万本,在不扣除成本的情况下,回款小四百万。 你告诉我现在销量还能再翻个四五倍?! 我这期的成本才八百多万,如果这么算的话,那岂不是我要转亏为盈了!这不是坑爹呢嘛! 郝运深吸了一口气。 冷静,一定要冷静,越是这种时候,脑子越要清醒! “你们现在……在忙什么?”郝运声音有点干。 “我在协调印刷厂,机器排期太满了,得赶紧安排其他工厂一起参与加印。”刘从容语速飞快,“孙浩在整理经销商的资料,很多家经销商都非常感兴趣这单业务,一会儿需要您拍板选哪家。” 郝运皱了皱眉头:“那钟志诚呢?” “呃……”刘从容犹豫了一下,“小钟他说想研究一下杂誌封面的拍摄技巧,为以后导演作品积累经验,正在看您拍摄《男人装》封面的底片呢。” 郝运:…… 钟志诚!好同志啊!关键时刻知道“不务正业”,替我分忧! 假公济私……多好的员工啊! 其他人怎么就不知道学学呢?尤其是你,老刘!你竟然还要加印! 这不是妥妥趁我病要我命嘛! 赵秘书走到郝运身边,脸上是发自內心的笑容:“郝总,恭喜呀,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期杂誌的利润会非常可观。” 赵秘书选择留在煤运娱乐,多少有点赌的成分。 她在赌郝运能翻盘拯救郝氏煤业。 虽然最近这一段时间,她快被郝运气出了结节,但她没想到,《男人装》在第一期展现潜力后,第二期就能一飞冲天! 毫无疑问,郝总在当中起著巨大的作用! 看著赵秘书真诚的笑脸,郝运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呵……呵呵,大家乾的都不错,继续努力。” 这时候,刘从容很没眼色的问:“郝总,这次我们加印多少本?” 加印?我加你个大头鬼! 郝运刚想开口拒绝,但突然觉得嗓子眼儿一痒。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被系统禁言的感觉又回来了! 郝运的大脑疯狂转动,但就是想不出,有什么拒绝加印的理由。 完了,说服不了系统,那加印就成了定局!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郝运哽了半天,这才嘟嘟囔囔吐出来一句话:“……你,看著办吧” 刘从容一愣,旋即脸色郑重起来。 自己这次销售渠道没安排好,郝总非但没责怪,反而继续委以重任,这是何等的信任! “郝总,请您放心!我一定安排好后期加印和销售工作!” “这一次,我会做好万全准备,绝对不掉链子!” 听了这话,郝运嘴角抽动。 別!其实你掉链子,我也不会怪你! 看著围拢过来、满脸兴奋的员工,他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僵硬地笑笑,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 走了两步,他猛地停下,一个念头闪过。 “老刘啊。”他转回身,语气刻意放沉,“从现在开始,所有补订的款项,一律安排在下个月结算。” “啊?”刘从容不解。 “这是为了……防范风险。”郝运努力让理由听起来正经,“加印匆忙,万一后面发现批量性的质量问题呢?让经销商和零售商先验货,下个月统一结算,对我们、对他们都更稳妥。” 刘从容听得一脸懵。 延迟结算时间?防止加印的质量风险?! 老板,这没必要吧! 这完全可以通过合同约定质保金来实现啊!或者分批付款也行。 拖一个月,对公司现金流也没好处…… 但看著郝运那不容置疑的模样。 他只能把疑问咽回去。 “好的郝总,零售商们肯定不会有意见,这个我去落实。” 第52章 坏了!流量被截胡了! 魔都,hoop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宣传总监兴冲冲推开殷怀斌办公室的门。 “殷总!好消息啊!” 殷怀斌正签文件,头也不抬:“说。” “《男人装》这期爆了!销量预估要翻四五倍!咱们网站跟著沾光,今天一天新註册用户破万,日活涨了两个点!” 殷怀斌笔尖一顿。 他惊讶抬头:“《男人装》本期爆了?销量能翻四五倍?你没有搞错吧!” 现在都2009年了,纸媒早不是黄金时代。 一本小眾的男性时尚杂誌,卖个十几万本顶天了,它撑死也就这个体量! 翻四五倍?那不得奔著几十万去? 怎么可能! 要知道,国內杂誌梯队,单期五十万本是一个分水岭。 过了这条线,便是杂誌圈的头部玩家,有全国发行的底气。 一百万本又是另一个天地。 那是《读者》《知音》《青年文摘》那种国民级刊物的地盘,这种杂誌不仅是內容载体,更是一种文化符號! 《男人装》? 一个靠性感封面博眼球的擦边杂誌,能衝进这个圈子?! “他们这期有什么重磅內容?”殷怀斌问。 宣传总监回忆了一下。 “哦,有篇国家男篮队员孙悦的专访,讲生活品味和服装定製的,按您之前的要求,我们內容部还转载了。” 殷怀斌:…… 男篮运动员的服装定製。 这確实是个不错的切入点,孙悦刚刚被nba签了,也很有话题度,但也不至於爆成这个样子吧? 难道说…… 殷怀斌眼皮一跳:“他们不会又在封面上搞噱头了吧!” 宣传总监点头如捣蒜:“殷总,听市场上的反馈,这期《男人装》杂誌,封面仍然保留了性感女郎的设置,而且还在杂誌內附了封面女郎的海报,售价都提高了!” 殷怀斌往后一靠,手指敲著桌面。 上一期《男人装》的封面他看过。 当时他就觉得,敢做这种决定的老板,一定是个莽撞的天才。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把这种风格延续下来了,还做成了《男人装》的特点! 本期更是玩儿了个花活儿。 杂誌+海报,捆绑销售,提高客单价。 等等! 殷怀斌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他的商业嗅觉很敏锐。 殷怀斌问:“你有这期的封面照片吗?” 宣传总监赶紧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网友拍的图。 这张照片画质一般,角度也很歪,但不影响殷怀斌查看。 除了封面,还有一张海报的图片。 两张图片別无二致,但海报明显更大一点,也没有了杂誌封面上多余的字体,版面更加乾净。 殷怀斌盯著屏幕,瞳孔微缩。 宣传总监忍不住问:“殷总,有什么问题吗?” 他潜意识觉得:这是人家的杂誌,跟咱hoop网没啥关係吧! 殷怀斌咬著手指甲,一时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纠结了好久,他猛地反应过来,狠狠拍了下桌子。 “坏了!没想到这一层!” 宣传总监被嚇了一跳:“怎么了殷总?” “我们被摆了一道!”殷怀斌愤愤道,“我们『hoop女神大赛』的两个版面,主推的是赵一欢!本来想蹭她的热度,结果他们这期封面女郎换了个新人!封面加海报,所有曝光资源全砸在新人身上了!” “这可是两个最关键的宣传位!” 他越说越气:“这个煤运娱乐,不仁义啊!我们花了钱买gg位,结果成了给新人抬轿子,流量全被截胡了!” “不然,新註册用户人数、日活用户的上涨情况,绝对更加可观!” 宣传总监倒吸了一口冷气。 竟然是这么一回事! “那……殷总,现在怎么办?杂誌都印了,我们也干涉不了啊。” 怎么办? 殷怀斌沉著脸,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子。 忽然,他停住动作,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联繫煤运娱乐。”他快速做了决定,“让他们后面还没发货的所有订单,海报全部换成赵一欢!印刷费、延误费,我们hoop网全包!” 员工一愣:“这……煤运娱乐不一定会同意吧。” “再给他们追加一百万宣传经费。”殷怀斌语气坚定,“条件只有一个,在所有赵一欢海报右下角,打上『hoop女神大赛』的logo!” 殷怀斌身体前倾,声音透著狠劲儿。 “他们想推新人,我不管。” “但我既然在赵一欢身上压了宝,这流量我就必须吃!一百万,买他一半的海报露出,把赵一欢和『hoop女神大赛』的招牌,狠狠钉在这期《男人装》上!” 宣传总监眼睛慢慢瞪大。 之前十五万买两个版面,已经觉得老板出手阔绰。 现在直接砸一百万,就为了在海报上印个logo?! 这魄力…… “殷总,我马上去联繫!”宣传总监转身就要走。 “等等。”殷怀斌叫住他,补充了一句,“这次换海报,別用我们之前拍的那套宣传图了。直接跟煤运娱乐谈,用赵一欢上一期《男人装》的封面!版权费该付就付!” 虽然只看了一眼手机里那张模糊的图片。 但殷怀斌能感觉到,那张封面的质感,完全碾压了他们为“hoop女神大赛”拍的宣传照。 煤运娱乐藏著一个摄影大师! 之前估计是自己报价低了,人家压根没让这位大神出手拍宣传页。 殷怀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你们藏著王牌不说,我怎么给你们提高报价啊! 现在时间紧迫,重新拍摄肯定来不及。 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用赵一欢上一期那张“神图”,免得海报质量下降,反而给hoop网招黑。 而且,让两期《男人装》的封面女郎皇城pk,本身也是个好噱头。 工作人员立刻明白了殷怀斌的意图。 “明白!我这就去办!一定把上期封面图的使用权拿下!” 殷怀斌点了点头:“对了,顺便把这一期《男人装》杂誌送过来一本,我想好好研究一下他们是怎么做成功的。” 但殷怀斌没想到,他这么一个小要求,却让工作人员犯了难。 “呃……殷总,魔都现在,《男人装》已经脱销了……” 殷怀斌:…… 真这么火爆吗! 第53章 郝公子路子真是野啊 《男人装》贴吧。 这个贴吧自建立以来,热度就小的可怜。 吧主还是尚佳传媒当年隨手安排的工作人员,自从杂誌转手后,这贴吧就被彻底遗忘了,十天半个月不见一个新帖。 但今天,这个贴吧炸了。 “吧主呢?能不能出来说话,你们杂誌预定电话打不通,经销商也没货,到底做不做生意了?!” “给个准话!这期还能不能补货?有钱都不赚?” “原来大家都买不到?我还以为就我这儿断货呢!联繫了好几家经销商都没有!” “强烈要求加印!不加印我们就去买盗版了!” “楼上醒醒,这期卖点之一是海报,盗版商捨得给你印高清海报?” “……” 尚佳传媒的运营小哥像往常一样登上千度帐號,准备例行公事扫一眼。 然后他就被后台那99+的红色数字淹没了。 “臥槽?哪个吧被爆了?” 等他点进去一看,更懵了——《男人装》贴吧? 这破吧还能被爆? 他仔细翻了翻帖子,发现大部分都是催货骂娘的,不少都是全国各地没拿到货的零售商,语气相当不客气。 坏了! 当时这贴吧没交出去,还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 谁想到现在贴吧被人冲了! 这贴吧下面可还带著“尚佳传媒”的认证呢! 运营小哥脖子一缩,感觉这事儿自己扛不住,赶紧起身往总经理办公室跑。 总经理办公室。 胡滨听了运营小哥的匯报,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 《男人装》卖爆了?! 自从把这烫手山芋转给煤运娱乐后,他就没再关注过。 只是隱约听说对方把上一期做得不错,销量有起色。 但“爆”成这样?连贴吧都被冲了! “胡总,现在好多人都以为杂誌还是咱们的,在贴吧里可劲儿骂呢!这黑锅咱们不能背啊,万一影响到咱们自家杂誌的口碑……”运营小哥一脸愁容。 胡滨略一思索,很快有了决断。 “立刻联繫刘从容,把贴吧管理权限移交过去。” “同时,在所有公开渠道发声明,明確告知《男人装》的刊號和运营权已转至煤运娱乐,相关事宜请直接联繫他们。” “是,胡总!”运营小哥鬆了口气,赶紧去办。 等办公室门关上,胡滨这才打开电脑,搜了搜最近两期的《男人装》封面。 当那极具视觉衝击力的画面跳出来时,他瞳孔一震。 盯著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钟,胡滨才缓缓靠回椅背,陷入了沉思。 这位郝氏煤业的郝公子,路子真是野啊! 这封面拍的媚而不俗,利用男性最本能的生理欲望,去带动他们切入男性时尚这个杂誌题材,一招就解决了《男人装》的销售困境! “嘖,”胡滨忍不住嘖了一声,“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 但隨即,他眼睛亮了起来。 当时没想到,现在……也不晚啊! 《男人装》能靠这打法火,说明市场认这套,但这块蛋糕,凭什么只能煤运娱乐一家吃呢? 胡滨眼里闪过精光。 我完全可以做一款和《男人装》类似的竞品杂誌! 和煤运娱乐一起共享这个市场! …… 1月18日。 郝运瘫在老板椅里,对著赵秘书整理的分析报告,眼神发直。 报告上那些数字,看得他脑仁疼。 为什么啊?! 这一期《男人装》和上一期有啥本质区別?不就换了个封面模特,成本多砸了点钱吗? 刘从容是约了孙悦的专访,可一篇专访能让销量翻几倍吗? 这不科学! 难道是因为刘从容多此一举加印的海报? 可消费者买单前又看不见海报內容! 更让他心塞的是,hoop网看到杂誌火了,居然上赶著又塞了一百万过来!要求把后续杂誌里景湉的海报全换成赵一欢的! 不是……你们对赵一欢到底有多执著?! 这还不算完。 对方还额外花了二十万,买下第一期杂誌封面的使用权,只为在海报角落加上“hoop女神大赛”的logo! 郝运当时就想拒绝。 可搜肠刮肚也找不出能说服系统的理由。 於是,在他沉默的表態下,赵秘书和刘从容愉快地和hoop网签了补充协议。 与此同时,刘从容火速联繫了几家大经销商,把加急赶印的杂誌铺向全国,总算安抚住了那些嗷嗷待哺的零售商。 短短三天,新一批《男人装》就铺满了各地书店报亭。 因为这次“销售危机”,零售商们闹出的动静不小。 网上的热度也隨之引爆了。 1月17號,《男人装》相关话题直接衝上了wb热搜。 郝运点开评论区,发现网友分成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一派痛心疾首:“封面充满性暗示,物化女性!这是男凝的表现,把女人当消费品,低俗!” 另一派嗤之以鼻:“爱看看,不看滚!管得真宽!” 但不管怎么样,《男人装》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破圈了,从一个男性小眾杂誌,变成了大眾谈资。 与此同时,还有一些“热心网友”顺藤摸瓜,开始深挖背后的公司。 很快,他们通过赵一欢这个关键线索,扒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 《男人装》和那部邪门电影《青春期》,居然出自同一家公司。 煤运娱乐! 网友那边已经炸开锅了: “我去!我说这《男人装》封面怎么这么眼熟,这不是《青春期》里的成小雨吗?!这身材……还得是她!” “破案了!这联动绝了!味儿太对了,一看就是一家公司的手笔!” “煤运娱乐?这名字……是哪个煤老板一拍大腿想出来的吧?但我莫名好爱这种简单粗暴的审美!” “楼上猜对了。有门路的朋友查了,晋省郝氏煤业,懂的都懂,更多不敢说。” “好傢伙,有点关係你是真用啊!” “都在说赵一欢?没人关心这期的新模特吗?她这次热度比上一期炸多了好吧!” “呵呵,当我们《青春期》老粉是空气?一欢是可是首期模特!后来的不过是站在风口上罢了!坐享其成者!” 第54章 干我们这行的,忌讳露脸 “《青春期》那剧情还有粉呢?哦……你就是大家说的lsp吧!” “我是衝著封面小姐姐买的!为什么里面的海报变成赵一欢了?!说好的『內附封面女郎精美海报』呢?货不对板啊!” “赵一欢不是封面女郎?她可是初代目!” “其实两张我都想要……不过赵一欢海报右下角那个『hoop女神大赛』的logo是啥?” “杂誌里有gg啊,hoop网搞的评选,赵一欢是代言人吧,目前她在hoop网排名挺靠前的。” “走!给一欢投票去!” “我投『矿工小姐』!她才是本期真神!” “……矿工小姐?兄弟你走错片场了?” “嘿嘿,孤陋寡闻了吧?去买本《第三届帝都摄影大赛获奖作品集》看看!当我发现『矿工小姐』登上《男人装》封面时,我人都傻了!双厨狂喜好吗!” 郝运看著wb评论,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网友这挖掘能力……也太恐怖了! 连摄影大赛那张照片都给刨出来了?! 还给景湉起了个“矿工小姐”的外號?这都什么跟什么!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 赵秘书推门进来。 “郝总,帝都日报的记者联繫公司,希望给您做一个专访,想了解一下您收购《男人装》的背后故事,以及顛覆性进行改版的心路歷程……” 郝运沉默片刻:“……我能拒绝吗?” 对於採访这事儿,郝运心里是一万个不乐意。 为什么收购《男人装》? 当然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顺便亏钱啊! 结果呢?任务完成了,钱没亏成,杂誌还一期比一期火! 赚麻了! 想亏点钱怎么就这么难?! 帝都日报这一採访,《男人装》热度肯定又得往上窜。 郝运不想冒这个险。 所以郝运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赵秘书皱了皱眉,帝都日报背景硬,又是正面宣传,对公司形象大有好处,她不明白郝总为什么拒绝。 “郝总,还是接一下吧。”她苦口婆心劝道,“这是帝都主流媒体,关係得维护好,而且煤运娱乐形象正面了,对郝氏煤业也是利好。” 她感觉自己像个哄孩子上学的老母亲。 郝运:…… 赵秘书这话戳到他软肋了。 郝氏煤业。 他折腾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帮郝氏煤业渡过难关吗? 煤运娱乐作为郝氏煤业全资子公司,如果能带来正面宣传,对郝氏煤业爭取银行支持確实有好处。 “行吧。”郝运鬆了口,“让他们来,但提前说好,我不想上镜,如果要拍,得提前处理。” 赵秘书愣了一下。 郝运冲她挑挑眉:“干我们这行的,忌讳露脸。” 赵秘书立刻懂了。 这確实是煤老板圈子里的潜规则。 早在十几年前,那时候社会治安还不是特別稳定,煤炭產业又集中在晋、陕、蒙几个省,当地的社会关係复杂。 有很多煤老板因为露富,成为了敲诈勒索、绑架的对象。 不仅威胁自己安全,有时候还祸及家人。 后来行业起伏大,债务纠纷多,露脸也成了麻烦。 所以,就有了这个不成文的惯例。 因为要做生意,所以可以炫富,但儘量不要露脸。 赵秘书:“好的郝总,我去和帝都日报沟通,请您放心。”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 当天下午。 郝运、孙浩出了一趟外勤。 目的地是密云。 没错,为了参加“帝都摄影大赛作品展”的策展竞標会,郝运最近正和孙浩一起,踩点考察策展公司。 他打算直接买下一家策展公司。 孙浩最近已经联繫了不少帝都的策展公司,但有出售意愿的,没有几家。 很多人一听孙浩的“豪言”,直接把他当骗子了。 毕竟人家正儿八经开公司,要是能挣钱,谁会卖掉下单的母鸡啊? 联繫了好几天,打了几十通电话,才只有这么一家公司有意向。 三点整。 两人来到“帝都稜镜空间策展有限公司”楼下。 刚下车,一个三十多岁、留著精致小鬍鬚、穿著西装的男人就迎了上来。 “郝总吧?您好您好!我是策展人欒永庆,我们黄总在楼上等您。” 欒永庆態度很谦和,这可能是和他的职业有关。 作为一个策展人,在市场上承担的是乙方角色,所以待人接物是必备技能。 看欒永庆这个年纪,应该工作十年左右了,对这些都是熟门熟路。 郝运和他握了握手,便跟著他进了楼,直奔六层的稜镜空间。 进了门,先是路过物料展示区。 这里各种展板材、画框、灯光设备琳琅满目,看得郝运有点眼花——怎么跟进了装修公司似的。 接著是办公区。 这里倒不是封闭的格子间,而是开放式工位,同时搭配著长条实木桌和铁艺工作檯,大概是为了方便策展团队隨时討论。 整体环境还不错,四周乾净整洁,员工一个个也精神饱满地对著电脑屏幕工作…… 但以郝运的阅歷,自然看出了这摆明是临时摆拍,应付考察的。 一个策展团队,就算有需要用到电脑的地方,但也不至於全公司人整整齐齐对著电脑工作吧? 你们又不是程式设计师! 没有討论、没有手工、没有走来走去的人…… 一眼假! 当然了,看出来归看出来,郝运也不至於拆穿他们。 看破不说破,生意还能做。 很快,郝运、孙浩就跟著欒永庆来到了老板黄向华的办公室。 黄向华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这是一位挺年轻的老板,看著也不比郝运大几岁,还烫著一头纹理碎盖,挺有日式风格的。 “郝总?欢迎欢迎。”黄向华迎了上来。 比起欒永庆,黄向华的性格就稍显內敛一些了。 身上也明显多了一些年轻人的稚气。 郝运大剌剌冲他点了点头,和他握了一下手,就算打过招呼了。 三人进了办公室,欒永庆很有眼色地泡茶去。 郝运简单打量了一下这个办公室的装潢,却是有点意外。 这不太像老板的办公室——墙面贴满了人物速写和静物小稿,角落立著素描架,旁边书架上码著整排画册和炭笔。 这真是个老板? 乍一看还以为是哪个画家的工作室呢?! 第55章 送上门的二十万都不要? 很快,欒永庆把茶端了上来。 “欒哥,你也坐。”黄向华招呼道。 郝运有些意外地看了欒永庆一眼。 他本来以为这个小鬍子只是个员工,没想到黄向华竟然连收购谈判都让他参与。 欒永庆颇为忐忑看了郝运一眼。 公司马上要易主了。 黄向华这位“前老板”的器重,对於他而言,未必是件好事儿。 万一“新老板”接手后,觉得自己是“前朝旧臣”怎么办? 他正胡思乱想,两位老板已经聊上了。 “郝总,之前对煤运娱乐不太了解,接到电话后才查了查。没想到最近大火的《男人装》就是贵公司的刊物,您真是年少有为!” 黄向华先恭维了郝运一句。 郝运哈哈一笑:“其实心理年纪不小了,黄总你才是真年轻。” 欒永庆看了看年轻的黄向华,又看了看更年轻的郝运,心里暗骂了一声。 什么鬼? 俩年轻老板互相谦虚年纪? 你俩都是老板了,对我而言,侮辱性有点大! 黄向华有点接不住这话,轻咳两声,转入正题。 “郝总,稜镜空间开了十年,从一家小印刷厂走到今天,也算历经风雨。您想收购,我正好也有出售的意向,话就直说了。” “价格方面,我不狮子大开口,按市价走就行,但我有个要求……”他顿了顿,神情认真起来:“公司上下七十多號人,希望您儘量別开除他们。都是勤恳本分的老员工,我不想因为卖公司,害他们丟了饭碗。” 黄向华神情恳切。 欒永庆坐在一旁,几次张口欲言,但最后都没吭声。 在他看来,黄总犯了谈判的大忌!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一是过早暴露底价,丧失了谈价的空间与弹性。 二是展露了性格里的善良底色,容易被对手抓住弱点,趁机威胁。 黄总还是年轻啊! 欒永庆忍不住把目光瞥向了那张更年轻的脸。 但他发现,无论黄向华说什么,郝运那张脸的表情都没变过,既没有因对方暴露底价而欣喜,也没有因黄向华袒护员工的话而惊讶。 这……莫非他天生就是面瘫? 还是说,这人已经修炼到了面如止水的境界? 不对不对,他也才二十出头吧! 还是面瘫的可能性大一些! 黄向华把自己的需求讲了一遍,大致花了五分钟的时间,其间言辞恳切,神情真诚,说的话不像作偽。 郝运听完,没直接回应,反而问: “方便问问,黄老板为什么卖公司吗?” 黄向华愣了愣,他提前预想了很多问题。 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 他犹豫了一下:““……算是个人原因吧。这公司是我父亲创下的,我原本在伦敦读phd,他重病我才回来接手,一接就是好几年。其实我对策展兴趣不大,现在想回去把书读完。 孙浩有些意外。 一开始是他联繫的黄向华,却不知道对方卖公司,背后竟然是这个原因。 郝运倒很平静。 当然了,其实他也不知道啥是phd。 他又扫了眼满屋的画具:“学的美术?” 黄向华点点头:“嗯,主攻素描。” 郝运目光落在角落那幅未完成的素描上,皱了皱眉。 这幅画的人物比例有点怪,线条也生硬,明暗层次模糊…… 郝运忍不住说:“嗯,你是该回去再学学。” 黄向华:??? 他懵了,这话里话外的“嫌弃”是什么意思啊!咱俩不是谈公司买卖的事儿吗!你diss我干嘛! “咳咳!”孙浩赶紧咳嗽提醒。 郝总!失礼了! 孙浩突然对赵秘书的工作有些感同身受了。 赵秘书不容易啊! 下次这种活儿,还是让她跟著来吧! 黄向华有点羞恼,但对方只是“客观评价”,他也不好直接发火,只能憋著气对欒永庆说: “欒哥,你介绍一下公司业务吧。” 他不想跟郝运说话了。 欒永庆见状赶紧接住话头儿: “郝总,我们稜镜空间在过去十年里,服务了很多大中型客户,產生了不少优秀的案例……” 他巴拉巴拉讲了十分钟,郝运听著,兴趣缺缺。 有案例,能接“摄影大赛作品展”的活儿就行,其他郝运也不在乎。 “……目前,稜镜空间还有三个在做的项目,蓉城一家商场展厅的策展工作、春城光电论坛的策展工作、还有帝都798一个油画艺术展览……” 听到这儿,郝运眉头一皱:“三个展?也要一起转给我?能赚多少?” 欒永庆看了黄向华一眼。 这事儿他可不敢乱说。 没想到,黄向华直接交底了:“刨去成本,大概二十来万,都快收尾了,无所谓,一起转给你吧。” 郝运一听这个就炸毛儿了。 等等?什么叫转给我? 你跟我搁这儿装什么阔少呢! 郝运猛地一拍桌子:“都快做完了,你转给我什么意思?摆阔呢?” 这一下,把另外三人都嚇了一跳。 孙浩心里尖叫:郝总!咱是来买公司的,不是来掀桌子的啊! “呃?郝总的意思是,您不要这三个项目?”黄向华问。 “不!项目照做!我不要的是这二十万利润!”郝运眉头紧皱,表情像吃了苍蝇。 黄向华脸颊抽了抽。 要不是看郝运不好惹,他都想大声吐槽了。 送上门的二十万都不要。 这什么臭毛病啊! “……郝总仁义。”黄向华憋了半天,挤出一句。 郝运点了点头:“稜镜空间的市价我让秘书核算过,评估大概两百万左右。黄总觉得呢?” 黄向华愣了愣。 这个价格,其实只比他心里价格低一点点。 但这低的一点点,又刚刚好被郝运不要的那“二十万”给补上了。 一减一加,等於没差。 你说这算什么事儿! 当然了,郝运其实也不知道稜镜空间这家公司值多少钱。 但有事就找赵秘书! 赵秘书经过一番测算后,最终给出了200万的价格,郝运有心在这个价格上再多报一些,可是系统不允许啊! 其实他还暗暗期待著黄向华抬价呢! 只要黄向华抬价,他就能就坡下驴,直接在合同上加价,这样就算系统也拿他没办法。 对於这个报价,黄向华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表示无异议。 郝运看他这么爽快,稍稍有点失望。 第56章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怎么出道的? 郝运嘆了口气,拍拍孙浩肩膀。 孙浩立刻会意,从背包里掏出四份合同,麻利地翻开,在金额空白处工工整整填上“贰佰万元整”的字样。 专业得像个老会计。 黄向华和欒永庆都看傻了。 这尼玛还自带了合同!这是有多急?! “黄总,既然价钱谈妥了,合同一式四份,各执两份,签吧。”郝运指了指桌子上的合同。 黄向华:…… 他默默拿起了一份合同,开始看了起来。 毕竟不是自己擬的合同,心再大也得好好看看条款。 郝运也不催他,干坐著无聊,索性起身在办公室里溜达起来。 没几步,他就晃到了那幅未完成的素描前。 这画的是个半身人像,显然被反覆修改过,但问题还是一堆:脖子僵得像木棍,侧身转头的姿势彆扭,锁骨画得失真,头部和身体的透视关係完全脱节…… 总之,怎么看怎么难受。 拥有lv.2绘画技能的郝运,感觉眼睛受到了折磨。 人体素描是素描里的“地狱难度”,半身像更是难中之难,讲究头、颈、肩、胸的联动与平衡。 画不好,就是眼前这副德行。 嗯,说的就是你,黄向华! 郝运实在忍不了了,弯腰捡起地上一截炭笔,抬手就在原画上唰唰添了几笔。 三条辅助线精准落下,头部中轴线微微倾斜——欸,感觉对了! 笔锋顺势一带,胸肌轮廓自然隆起…… 两三分钟,一个结构稳固、动態流畅的肩颈躯干跃然纸上。 郝运退后半步,满意地点点头。 心里总算舒坦了。 但当他回头时,却发现黄向华正呆呆地看著他,嘴巴张得能塞鸡蛋,手里的合同“啪嗒”掉在地上。 “……郝老师,我觉得,也不是非得去伦敦学素描。” …… 寧省大漠,《刺陵》剧组。 鼓风机卷著沙尘呼呼作响。 林之玲拍完最后一个远景镜头,就被迎面扑来的沙子迷了眼。 “导演,沙子进了眼睛,我处理一下。” “好,之玲你先休息。” 助理赶紧上前,递上湿毛巾,扶著她往保姆车走:“之玲姐,小心脚下。” 林之玲轻声道谢,擦了手,才小心地去揉眼睛。 保姆车门拉开,她弯腰钻进去,经纪人李燕华已经在里面了,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燕华姐,怎么这副表情?” 林之玲眼睛还红著,但却发现了经纪人脸色不善。 李燕华看了看她狼狈的模样,忍不住重重嘆了口气。 为什么愁眉苦脸? 她很想问问林之玲,现在这种情况,为什么不能愁眉苦脸呢? 最近这段时间,可以说是林之玲爆红以来最不顺的日子。 先有內地实力派演员公开放话,不愿和她这个“花瓶”合作,让她尷尬不已。接著和“马桶王子”的恋情緋闻闹得沸沸扬扬,每次露面都被追问婚期,烦不胜烦。 最近一段时间,湾湾本土市场萎缩,林之玲的代言接连被砍…… 为了破局,她们决定北上內地发展。 谁知道接的第一部戏,就是《刺陵》这个烂片中烂片,在拿到剧本的那一刻,她们俩肠子都悔青了…… 剧本烂也就算了,拍摄环境更是炼狱级。 每天在风沙里打滚,她这175的大个子,还得为了配合身高不占优的男主角,演戏时偷偷“矮身”迁就! 天吶,李燕华都想拉著他去庙里拜一拜了! 这是走了什么霉运吶! 而今天,雪上加霜的消息来了。 “之玲,”李燕华深吸一口气,“还记得那个『hoop女神大赛』吗?” 林之玲点点头。 她当然记得,来內地拍《刺陵》没多久,李燕华就从圈內朋友那儿打探到这个比赛。 听说hoop网是个几百万用户的男性垂类平台后,李燕华当即拍板: 林之玲必须参加,而且必须拿下“hoop女神”的名號! 要知道,林之玲出道打的就是“宅男女神”招牌。 她的粉丝群体本就以男性为主。 如果能借著“hoop女神大赛”这个东风,把“宅男女神”的名號在內地彻底打响,绝对能带来巨大热度,盘活眼下这盘死棋。 为此,李燕华下了血本,砸钱请水军刷票。 一开始,剧本也是按照预想当中进行的。 毕竟这是第一届“hoop女神大赛”,还没多少女明星盯著,操作空间大。 可千算万算,没算到半路杀出个赵一欢! 这女孩也被粉丝称为“宅男女神”,这就尷尬了。 更要命的是,赵一欢很可能是hoop网自己捧的人——不仅有专属宣传页,还有独家的宣传通道!只要搜索《男人装》杂誌上的连结,直接跳转到的就是她的投票界面! 凭什么?这不公平! 李燕华气得想投诉:这算不算既当裁判又当运动员?! 她长嘆一声:“你在女神大赛第一的位置,被那个赵一欢顶下来了。她的票数跟坐火箭似的,一骑绝尘,估计……很难追回来了。” 林之玲有些惊讶:“她也刷票了?” 李燕华沉默片刻,摇头:“不是刷票,是因为一本叫《男人装》的杂誌。这杂誌是『hoop女神大赛』的宣传渠道之一,而她……是这期的封面女郎。” “封面女郎?” “对,这本杂誌最近在內地火得不行,我听朋友说,这期销量可能破百万。” 破百万?! 林之玲震惊了。 这个数字在湾湾想都不敢想。 李燕华只觉得身心俱疲,颓然道:“唉,操心这么久,本来以为十拿九稳……煮熟的鸭子居然飞了!之玲,要不《刺陵》咱也別拍了,找个庙拜拜,去去晦气……” 看著经纪人消沉的样子,林之玲眨了眨眼。 她缺点不少:台词弱、个子高、演技差……但优点也很突出,比如——抗压能力极强。 出道以来黑料不断,但仍然凭著韧性走到今天。 她轻轻戳了戳李燕华:“燕华姐,你觉得……是一个几百万用户的网络平台热度高,还是一本百万销量的杂誌热度高?” 李燕华想都没想:“那还用问?当然是杂誌!” 几百万用户不一定看你,但一百万读者买了杂誌,第一眼看见的准是你! 林之玲看著她,笑了,不说话。 李燕华愣了两秒,猛地反应过来。 “之玲!你是说……你也想去拍这本杂誌的封面,当封面女郎?” “嗯!。” “可……我听说那杂誌拍摄尺度不小……” 林之玲噗嗤笑出声:“燕华姐,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怎么出道的?” 第57章 谁特么犯罪嫌疑人啊! 尚佳传媒,胡滨办公室。 工作人员抱著一沓材料进来:“胡总,新杂誌的刊號下来了。” 胡滨点了点头:“《装男人》第一期的排版可以启动了,把老刘原来团队的人都调过去。” “好的。”工作人员应下,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胡总,咱们这么做……会不会有法律风险?模仿痕跡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胡滨脸色一沉。 他不悦道:“模仿?《男人装》本来就是我们创刊的!只是因为经营问题才转手,要说创意,我们才是源头!” 工作人员噤声,不敢再多话。 他知道,胡滨最近对这个话题很过敏! 看著《男人装》如今的火爆,胡滨肠子都悔青了。 他或许没本事把杂誌做到郝运那种程度,但当初三十万就把刊號卖了,绝对是贱卖! 转刊后,《男人装》第一期就卖十五万本! 第二期更是爆炸……粗略一算,收入直奔千万去了。 而实际发生变化的,就只有一个封面! 因为这桩“败家”买卖,他没少被公司其他高层明里暗里讥讽。 所以,他必须儘快弄出一本对標的杂誌来证明自己。 《装男人》应运而生。 既然《男人装》那条路能走通,以尚佳传媒多年的杂誌经验,復刻一个《装男人》又有何难? 至於法律问题……呵呵,那是律师该考虑的问题。 作为经营管理人员,他要做的,就是下决策! “这类杂誌,內容是其次,关键是封面女郎。”胡滨追问,“让你们物色封面女郎的人选,你们挑的怎么样了?” 工作人员翻找文件,抽出一份简歷递过去。 “胡总,目前意向人选是她——张馨羽,2008年世界盃的足球宝贝。” 胡滨接过简歷,目光落在附带的写真照上。 照片上的女孩儿是个狐系长相,大眼睛媚意十足,穿著足球宝贝的紧身衣,身材曲线毕露,胸前优势突出。 这和赵一欢的风格很接近呀!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胡滨很满意。 既然有成功案例在前,何必摸著石头过河?这就叫后发优势! 赵一欢是新人,张馨羽也是新人。 赵一欢是性感辣妹,张馨羽也是性感辣妹。 我就不相信,一模一样的配方,难道还能做出两种味道?! 胡滨把简歷放下,嘴角浮起一丝篤定的笑。 《男人装》你好。 《装男人》来了! …… 1月20日,周一。 赵秘书在停车场接到了帝都日报的採访团队。 这次来的一共有四个人,一位带队的记者,两位编导和一个主摄像。 这个团队配置其实不算低。 有时候很多採访,一个“全能记者”就可以把所有活儿都干了。 带队的主记者叫於雪梅。 她是政法大学研究生毕业,曾在帝都电视台法制频道工作,后来才调到帝都日报。 其实以她的资歷,本来不必接《男人装》这类偏娱乐的採访。 但她在整理资料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郝运。 这不是前一段时间,帝都第三届摄影大赛人像区的金奖得主吗? 帝都日报买过那张照片的使用权,用在了网媒宣传上。 於雪梅是偏民生类和法治类的记者,所以对那张充满人文关怀的照片,印象很深刻。 照片名字应该叫——《矸石与微光》。 於雪梅当时就觉得这个名字起的很好,矿工是矸石,女孩儿是微光。 矸石沉稳,微光温暖。 拍摄者的的技巧和立意,都是顶级的。 但她也没想,竟然会这么快又见到了这个名字。 更没想到,这位摄影师摇身一变,成了一家娱乐公司的老板,还做出了《男人装》这种现象级杂誌。 从公司名字到照片取景地,都指向煤炭行业。 一个煤老板,怎么和娱乐业扯上关係的? 这也太戏剧性了! 就像女明星和矿工一样,本来就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关係。 这种反差勾起了於雪梅的好奇心,让她主动接下了这次採访。 赵秘书引著几人往里走,客气道:“几位老师辛苦了。我们郝总知道能接受帝都日报採访,激动了好几天……” 於雪梅微笑点头,只当是客套。 赵秘书话锋一转,压低声音:“不过於老师,我们郝总……脾气有点特別。有时候他越重视的事,表现反而越散漫,採访中万一有不得体的地方,请您多包涵。” 赵秘书这是在提前叠甲。 她可是太熟悉了郝运的风格了,她是真怕郝运在採访过程中,闹出什么么蛾子,说出什么不妥当的话! 郝总啊郝总,你可让我省点心吧! 於雪梅听了这话,怔了怔。 不得体? 不至於吧,好歹是个老板。 不过她终究见多识广,知道確实有人越紧张就越显得有攻击性。 她笑了笑:“放心,我会掌握好沟通节奏的。” 会议室里,郝运热情接待了採访团队。 见到郝运以后,於雪梅有些惊讶。 这位老板竟然这么年轻!而且个子高、形象好,要是不介绍他就是郝总的话,他都以为这是公司里的艺人。 寒暄几句,她发现郝运其实很健谈,待人接物老练,不像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倒像那些久经沙场的知名企业家一样。 那秘书小姐刚才为什么那样提醒? “郝总,时间紧,我们直接开始吧?”於雪梅切入正题,“您需要准备一下吗?我们调好设备隨时可以拍。” “不用准备。”郝运摆摆手,“赵秘书应该说了吧?这次採访我不露脸。” “说了。” 於雪梅点头:“我们理解您的顾虑,这次拍摄会用『遮挡式匿名採访』,用绿植前景遮挡,镜头再做虚化处理,保证不露脸。” 郝运愣了愣。 他提了不上镜的要求,还以为会是录音採访。 没想到还要拍摄啊! 嗯……行吧,不露脸就行,就是这方式……怎么感觉不太正经? 於雪梅似乎看出他的疑虑,笑著解释:“郝总別担心,我做法制节目时常这么拍,用来保护犯罪嫌疑人的隱私。” 郝运:…… 更怪了好吗! 谁特么犯罪嫌疑人啊! 第58章 当事人表示非常后悔 十五分钟后,场景布置妥当,採访正式开始。 郝运在指定位置坐下。 摄像机架在他侧前方,前面临时摆了个柜子,上头放了盆绿植,恰到好处地挡住了镜头里他的脸。 於雪梅最后看了一眼採访提纲,向编导点头示意。 摄像机红灯亮起。 “郝总,《男人装》近期线上线下热度非常高,很多读者称其为『男性时尚杂誌的领头羊』。” 於雪梅面带微笑,拋出第一个问题:“但据我所知,这本杂誌並非您公司创立,而是向另一家传媒公司收购的。请问您当时收购这本刊物时,是基於怎样的规划和考量呢?” 郝运沉默了两秒。 他压根没看於雪梅提前发来的採访提纲。 这问题像把钝刀子,精准地戳进了他心窝子里。 怎么规划的? 当然是为了赔钱啊! 可这话能对著镜头说吗? 当然不能。 但要他对著媒体大吹什么“前瞻性战略布局”、“精准市场洞察”,他又实在张不开那个嘴。 万一读者真信了,那就更麻烦了。 他纠结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但只说一半。 “嗯……这完全是个巧合。” “当时只是想买一本杂誌罢了,为什么买这本杂誌呢?” “因为《男人装》销量差,那家公司捨不得其他期刊,只愿意卖给我这一本……” 於雪梅:??? 她准备好的“商业远见”、“市场魄力”之类的后续问题,全被这句大实话堵在了喉咙里。 镜头后面,两个编导互相看了一眼。 这老板说得真的假的? “就因为他们只卖这本,所以您就买了?”於雪梅有点懵。 郝运点了点头:“其实我当时就是想搞本时尚杂誌做做,至於是哪个方向,我都行……算是命运巧合吧,挑中了《男人装》。” 然后,他话锋一转,把功劳往外推:“《男人装》能成,主要靠的是主编刘从容,我收购后,他就从原公司辞职,在我这里负责杂誌的改版……” 谈起老刘,郝运心里五味杂陈。 当时招募他,是看他把《男人装》做得那么凉,起了“惜才之心”,没想到只是换了个封面,老刘就跟开了掛一样,一下子成了定海神针。 失策啊! 於雪梅听著,笔下刷刷记录: 【一个自信的投资人,出於对时尚的好奇开启投资之路。】 【他相信,任何一本杂誌到他手里都能风生水起。】 【谦逊的老板,不独揽功劳,將荣誉归於团队。】 【极具领袖魅力,令人甘心追隨。】 等郝运说完,於雪梅自然过渡到下一个问题: “郝总,贵公司的名字『煤运娱乐』很有趣,是有什么特殊背景或含义?” 郝运对此早有准备。 这名字太扎眼,不问才怪。 “除了煤运娱乐,我还是一家民营煤业公司的老板。”他坦然道,“大家都知道,最近煤炭行情不好。起这个名字,也是希望煤炭行业能时来运转。” 於雪梅有些讶异。 从事前拿到的资料看,她知道郝运家里是做煤炭行业的。 但郝运竟然说自己就是煤矿企业的老板? 他这个年纪,竟然已经接班了? “您的煤业公司叫什么名字?” “郝氏煤业集团,註册在晋省,是一家大型民营煤矿集团。”郝运抓住机会,流畅地背起了企业简介,“业务涵盖煤炭开採、洗选加工、仓储转运及销售全產业链,主营动力煤、焦煤等多品类產品……” 他答应採访,就是为了给郝氏煤业做点正面宣传。 现在机会来了,岂能放过? 於雪梅略带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笔下不停: 【一个嚮往艺术的民营企业家。】 【接班家族企业后,毅然投身艺术行业,並在两个截然不同的领域都取得卓越成就。】 【其坚定的艺术追求,可想而知……】 写到“艺术”时,她顺势切到下一个问题: “郝总,据我了解,您不仅是煤企老板、娱乐公司老板,还是一位优秀的摄影师……” 郝运:??? 等等,怎么聊到摄影了?今天主题不是《男人装》吗? “……第三届帝都摄影大赛人像单元金奖作品《矸石与微光》就是您的作品。我非常喜欢那幅作品,能请您讲讲创作理念吗?” 郝运倒吸一口凉气。 啥情况?赵秘书给的资料自己看过,没提这个啊! 这记者自己挖出来的?这也太能扒了吧! 而且《矸石与微光》这名字……是孙浩起的还是组委会起的?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自己作品的名字!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於雪梅也不催,耐心等著。 郝运脸上神色变幻,最后才开口: “那只是次普通的联建活动。我带员工去矿上,和工人们看看节目吃吃饭,没什么创作理念,参观洗选车间时觉得有意思,就隨手拍了一张。”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的近乎无奈: “获奖我也很意外,不知道评审標准是什么。在我看来,这纯属巧合。” 於雪梅眼皮跳了跳。 她採访过不少艺术家,谈起作品个个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阐述创作理念和精神。 像郝运这样把金奖作品归结为“隨手一拍”的,头一回见。 她下笔疾书: 【在艺术创作上,他秉持企业家的务实作风,不屑空谈理念。】 【他將这种务实精神带入公司,通过联建活动,將艺人与矿工联结,丰富了双方的业余生活与精神世界。】 【这在娱乐圈,绝无仅有!】 看著於雪梅越写越兴奋,郝运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她在写什么?怎么这么兴奋? 应该……是好话吧?! 之后於雪梅又问了几个问题,郝运一一作答。 採访持续了一小时。 直到编导叫停时,郝运才鬆了口气。 总算结束了! 於雪梅心满意足地过来道谢:“郝总,感谢您接受採访,我们能否在公司取些景,再和几位员工聊聊?” “隨意,有事找赵秘书。”郝运摆摆手。 其实赵秘书已是赵总监了,但他总改不了口。 於雪梅再次道谢。 郝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於记者,刚才的访谈……还行吧?我有没有说错什么话?” “郝总您放心!说得特別好!”於雪梅眼睛发亮,“我之前在法制频道,採访过不少犯罪嫌疑人,他们说话顛三倒四、没有逻辑,剪都没法剪,最后只能替他们总结一句『当事人表示非常后悔』。” 她笑著比划:“您刚才的发言,金句频出!素材完全够用!” 郝运:“……” 当事人表示非常后悔? 我现在就挺后悔的。 第59章 事实上,郝总非常慷慨! 郝运走出会议室,反手带上门。 他鬆了松领口,然后摸了摸额头,额头一层汗。 淦! 一个访谈都给我整紧张了! 刚才那位於记者,眼神亮得有点过分。 她一直刷刷写东西,每写几行就抬头看他一眼,嘴角压著笑,像发现了什么宝藏。 郝运面上稳如泰山,心里直犯嘀咕。 他说的那些话……到底被记成了什么版本?! 本来只是想给郝氏煤业做点正面宣传。 可看这架势,片子最后会剪成什么样,真不好说。 算了。 目的达到就行。 正想著,赵秘书抱著文件夹从转角过来,郝运抬手示意,把她叫到身边。 “有件事。”他声音压低,“通知所有可能被採访的人……” 赵秘书迅速拿出本子。 “记者不问,別主动提公司的项目。”郝运顿了顿,加重语气,“尤其是《秦时明月》,一个字都別往外蹦。” 赵秘书笔尖一顿,抬眼看他,眼里带著不解。 这么好的曝光机会,压著不说? 郝总这又是搞什么名堂! 郝运没解释那么多,《秦时明月》是他现在重点砸钱的项目,线上线下没少推,可那些说到底,都是商业宣传。 自己吹的过分不仅不会有正面效果,反而能起到反作用。 帝都日报可不一样。 他们是正经官媒,要是开口夸一句好,性质就全变了——那叫背书,花钱都买不来! 得给员工们提前打个预防针,別让他们瞎吹煤运娱乐的项目。 “让大家多聊个人。”郝运接著说,“工作体验、成长心得、心路歷程,都行,就是別把项目掛嘴边。” 赵秘书犹豫了一下,决定服从安排:“明白,马上通知。” 看著赵秘书离开,郝运转身回办公室。 关上门,坐下。 三分钟后,他又站了起来。 不稳妥。 万一那位於记者思路活,採访完员工觉得不够,又杀回来找他补镜头呢? 他看了眼时间。 呃……离下班时间还早。 但他果断拎外套、拿钥匙,关电脑跑路! …… 得知郝运正在接受帝都日报採访。 煤运娱乐的员工都很好奇。 但郝总採访完,赵秘书却在群里发了一条奇怪的消息:接受採访的同事,请多分享个人工作经歷,非必要不提具体项目。 所有人对这一点都很不解。 煤运娱乐吹水群(无领导版)。 这是一个钟志诚组建的员工群,平时同事们会在里面聊聊閒嗑、侃侃八卦。 这个群里没有郝运、赵秘书,所以大家发言都相对放鬆。 赵一欢在群里@钟志诚问:““钟导!求解读!赵总监这是什么操作?” 孙浩:“同问,送上门的宣传不要?” 龚伟:“同问。” 在这个没领导的小群,钟志诚早被默认为“郝总行为解读员”。 虽然年纪最小,但他跟郝总最久,又爱琢磨,总能说出点门道。 钟志诚正刷手机摸鱼,看见一连串@,挑了挑眉。 哟!群眾需要我了!他解说欲顿时爆发。 “同志们!还记得我之前常和大家说的吗?” “郝总的表达方式很独特。” “大家的思维应当往前多走一步,不要只关注郝总不让大家做什么,而是要关注郝总想让大家做什么。” 群里沉默了一会儿。 片刻后赵一欢才发言:“多介绍个人情况?” “对!公司现在明面的项目,主要就两个。”钟志诚继续敲字,“要是每个人开口闭口都是项目,那成什么了?硬广轰炸!记者听著烦,观眾看著更烦。” “但换个角度呢?” 他飞快打字:“刘主编可以聊自己的工作变化,自然带出《男人装》的改版。一欢可以说说第一次拍封面的经歷。湉湉能谈谈突然走红后的感受……这些听起来都是个人故事吧?” “可每句话,又都没离开咱们的项目。” “这叫软植入!高级,不招人烦,效果会更好!” 消息发出,群里静了半分多钟。 然后陆续回覆: “原来如此……” “懂了。” “还得是钟导。” 刘从容也难得在群里@他:“有道理,这样確实更自然。” 钟志诚看著屏幕,嘴角都快笑弯。 他又补一句:“另外都记著,这次採访主角是郝总,咱们是陪衬。该展现郝总领导有方的时候,別含蓄!” 景湉秒回:“放心,都明白。” “收到!” “肯定的!” 正说著,刘从容突然发了一句: “记者来了,我先参加採访。” 群里瞬间被“加油”“冲鸭”的表情包淹没。 …… 刘从容走进会议室时,手心有点出汗。 平时都是他採访別人,轮到被採访的时候,感觉还真不太一样。 作为《男人装》的主编,他料到自己是第一个,可赵秘书在大群里提的要求,让他心里没底。 好在钟志诚在小群里那番分析,让他有了方向。 於雪梅已经摆好了录音笔,见他进来,笑著起身握手: “刘主编,流程您熟,我就不多介绍了。咱们这次是文字採访,不录像,简单录个音,您准备好了我们隨时可以开始。” 刘从容点了点头:“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录音笔亮起红灯。 於雪梅翻开笔记本:“刘主编,我看过您的履歷。在上一家公司时,您就是《男人装》的主编。为什么选择隨刊一起来煤运娱乐呢?” 问题很直接。 刘从容微微后靠,陷入回忆。 “说实话,”他语气平缓,“当初听说《男人装》要被收购,我心里是牴触的,这本杂誌就像我的孩子,有感情,也有理想。所以一开始对郝总、对煤运娱乐……是带著点情绪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老东家要卖,我拦不住,杂誌最后还是转手了。” “不过……郝总点名要我跟著一起过来。” 於雪梅笔尖一顿:“点名要您?您觉得他看中了您哪一点?” “大概是觉得我踏实,对《男人装》有感情,能沉下心做事。” “他有没有利用您这份不舍……”於雪梅追问,问题带著锋芒,“趁机压低待遇?” 刘从容笑了,摇头。 “非但没压,还给我涨了30%。” “前段时间看我加班多,又加了30%固薪。” 他身体前倾,语气认真:“事实上,郝总非常慷慨!我们都觉得,他把煤老板大方的那股劲儿,带到娱乐公司来!” 第60章 我是不会背弃郝总和煤运娱乐的 於雪梅眼睛一亮,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 刘从容刚才那番话,信息量很足。 她提问的节奏明显加快了: “《男人装》封面风格的调整,是您的建议还是郝总的主意?” “我了解到郝总是一位摄影大师,刚获得了帝都摄影大赛的金奖。那么前两期的封面拍摄,都是郝总亲自掌镜吗?” “这种风格未来会延续下去吗?” “下一期的封面女郎,目前有人选了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密集地拋出来。 好在刘从容也是媒体人出身,很快適应了节奏,回答得有条不紊。 大约半小时后,採访告一段落。 於雪梅站起身,笑著和刘从容握了握手:“刘主编,《男人装》现在的销量恐怕已经超过我们《帝都日报》了,您这位大刊的负责人,还愿意抽时间和我聊这么多,是我的荣幸。” 刘从容连忙摆手:“於记者说笑了,我能有今天,全靠郝总赏识。是我该向您学习才对。”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便请进了下一位受访者。 进来的是景湉。 《男人装》第二期的封面女郎。 採访过郝运和刘从容后,於雪梅已经找到了採访节奏。 “景湉小姐,我注意到您是今年六月从舞蹈学院毕业的。是怎么想到来煤运娱乐做模特的呢?” 景湉纠正她:“我入职的是演艺部,岗位是演员。” 於雪梅微微一怔。 她愣住並非因为被景湉纠正。 而是景湉脱口而出的两个词:“入职”和“岗位”。 於雪梅是跑法制和民生新闻的,对《劳动法》和劳动关係极为敏感。 这两个词虽然很常见,但不管是模特还是演员……应该都用不到这两个词吧? 行业惯例,艺人和公司签的都是《经纪合同》,双方是对等合作,而非僱佣关係。 那何来“入职”与“岗位”呢? 她直接问景湉:“您和公司签署的是《劳动合同》?” 景湉点头:“是的,我是煤运娱乐的正式员工。” 这让於雪梅更疑惑了。 “但按照行业惯例,艺人和公司之间,通常不都是签《经纪合同》吗?” “没错。”景湉语气平常,显然早已习惯,“但郝总说过,他只想招员工,不想给自己招委託人。” 於雪梅感觉挖到了有趣的料! 她追问:“那您拿的是固定工资?” “那倒不是。”景湉摇头,“郝总在钱上很慷慨。我和一欢除了基本工资,拍摄和演出都有高额提成,分成比例和经纪合同差不多。” 於雪梅轻轻吸了口气。 差不多?差远了好吗! “您知道吗,签了《劳动合同》,您的离职是不受限制的。如果公司有未结提成,您甚至可以直接申请劳动仲裁。” 景湉点点头:“家里的律师和我提过,公司还不能跟我约定高额违约金。” 於雪梅点了点头,景湉说得没错。 但她更不能理解了,煤运娱乐为什么这样做? 这不是给自己套了个“虚弱”buff吗? “如此一来,在你红了之后,公司可就要想尽办法留住你了。” 听到这话,景湉笑了,摊了摊手:“可我在这里很开心啊。市场上別的公司给不了这些条件,我为什么要走?”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而且,郝总是我的贵人。” “他只要在这里一天,我就在这里。” “我是不会背弃郝总和煤运娱乐的。” …… 1月23日。 今天是“帝都摄影大赛作品展览会”的述標日。 郝运带著孙浩、欒永庆来到了传媒大学。 没错,这次述標会,摄影协会没有安排在酒店,而是蹭了传媒大学的小礼堂。 毕竟,传媒大学是摄影协会的会员单位,有很多位老师在协会担任职务。 有这资源,不蹭白不蹭。 郝运下了车,看著校门口掛著的简易指示牌和易拉宝,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 连场地都要蹭人家学校的,这么抠抠索索的单位,报价肯定会压得很低。 稜镜空间的转让合同已经签了。 原来的老板黄向华毫无留恋,直接把一摊子事全扔给了欒永庆。 做报价前,郝运让欒永庆先估了个数。 因为“帝都摄影大赛”属於全国性赛事,三届以来积攒了不少热度和优秀作品,所以这次展览,绝对属於大型展览。 大型展览的策展花费一般是很高的。 但“摄影展”稍有不同…… 相比於古玩、画作这类的艺术展览,照片这样的展品其实保管成本不高,毕竟损坏了,还可以隨时隨地再列印一张。 同时这也意味著,可以省下巨额的保险费用、仓储费用。 盘算完,欒永庆报了个一百四十万的价。 在他单子上,场地、布展、物料这些加起来一百万左右,剩下四十万是策展服务费。 在专业人士看来,这个报价应该是相对合理的。 但郝运在拿到这个报价后,就在心里默默砍了一记屠龙刀,在製作报价文件时,让孙浩填成了五十万。 当然了,这事儿他没告诉欒永庆。 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郝运还是有一定戒备心的。 这小鬍子才认识没两天,还没正式收编进煤运娱乐,万一关键时刻反水,把自己的標底价透露给其他公司怎么办? 嗯…… 当然了,就算別人知道了,恐怕也没人跟吧? 顺著指示牌,郝运三个人很快来到了传媒大学的“小礼堂”。 这一路走来,郝运频频侧目。 不得不说,艺术院校的学生们,整体形象就是出眾。 倒不是郝运没有见过美女,而是他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多青春洋溢的女孩子了。 年轻就是好啊! 以后还是要多和年轻人“接触接触”。 小礼堂门口,於晨已经恭候多时。 对於普通的策展公司,於晨作为摄影协会的理事委员,肯定是不会亲自迎接的。 但来的是郝运,那就不一样了。 这可是摄影大赛的金奖得主。 之前颁奖时,於晨就没见到他,在得知郝运要参选此次“摄影作品展”竞標后,於晨惊讶之余,也多了几分期待。 他可对这位煤老板“心嚮往之”啊!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才能把跨界玩儿得这么花! 第61章 这概念怎么有点耳熟? 孙浩替郝运领奖时见过一次於晨。 他远远就认出了人,快步迎上去: “於老师!好久不见!” “还麻烦您亲自来接,这位是我们公司总裁,郝运郝总。” 於晨推了推眼镜,好奇地打量了郝运几眼。 这也太年轻了吧! 看著也就二十出头,模样周正,就是身上那股子粗糲的气质实在太过突出,不然跟校园里的学生没什么两样。 “於老师,您好。”郝运主动伸手。 作为一个煤老板,郝运还有一个优点。 那就是尊重文化人。 来的路上,孙浩也和郝运说了,於晨不仅在摄影协会任职,还是传媒大学的客座教授。 郝运和矿工、商人、官员打了一辈子的交道。 但还真不认识几个教授。 所以他说话,也罕见用上了“您”字。 於晨回应得很热情:“郝总这么年轻,真没想到。最近《男人装》第二期的封面我也看了,水准保持得不错啊!” 郝运嘴唇蠕动了一下。 不知道说啥,只能回应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这怎么哪儿都有《男人装》的事儿啊! 但於晨没放过他,继续调侃:“哈哈哈,可能就因为是年轻人,在这个题材上才有这么旺盛的创作欲吧!我们年纪大啦、老啦,人都快ed了,拍不了性感女郎嘍!” 郝运:…… 这老头跟我开车呢?! 对教授的滤镜碎了一地啊! 孙浩:…… 孙浩此刻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拍不了性感女郎……难道我也老了?! 一句话,把俩人都干沉默了。 …… 在小礼堂门口简单聊了几句,於晨便去忙了。 三人跟著一名学生志愿者进了会场,在指定位置坐下。 落座后,欒永庆跟著工作人员去办手续了。 他们的位置靠前。 这时候,会堂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十几家策展公司,加起来近百號人。 这次“帝都摄影大赛作品展”的规模不小,帝都符合资质的策展公司几乎都来了,甚至还有外地赶来凑热闹的。 看到这场面,郝运皱了皱眉。 该不会有別的公司也像他一样,报了个远低於成本的价吧? 但转念一想,可能性不大。 除非哪家公司的负责人脑子被门夹了…… 正想著,身后有人拍了拍他肩膀。 郝运转过头。 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梳著油头,穿了身不太合身的棕色西装,浑身上下透著股硬撑出来的“商务感”。 那人瞥了眼欒永庆离开的方向,压低声音:“兄弟,我是海风艺术的。你是哪家的?知道你们老板报了多少吗?” 郝运没理他。 对方不死心,手又搭了上来:“兄弟,报价文件都交上去了,说说唄,又没关……” “哎呦!” 话没说完,郝运已经抓住他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指,反向一拧。 隨即转过身,语气平静: “第一,当一个男的从背后碰我,我容易没安全感。” “第二,我们报价,是五十万。” 西装男齜牙咧嘴地收回手。 他原本看前排就那小鬍子年长些,像是老板,这两个年轻人面嫩,想趁机套点消息。 没想到这年轻人下手这么黑,还隨口报个价糊弄他。 五十万?! 闹呢! 你要真报五十万,我把旁边那易拉宝吃了! 很快,述標会开始。 几位摄影协会的领导在前排落座,那里是评委席。 於晨自然也在其中。 这次採购类似竞爭性谈判,需要每家上台陈述。 2009年招采流程还不那么规范,其他投標方可以在场旁听,不用迴避。 这时欒永庆回来了,脸色不太好。 一共十三家供应商,他刚去抽了签。 他朝郝运亮了亮纸条,上面写著“13”。 郝运:…… 每家十五分钟述標时间,轮到他们不得中午了?这欒永庆特么的什么手气! 欒永庆情绪也有点低落。 他是懂行的,述標不像表演节目,不讲究压轴。 其实方案大同小异,评委听几个估计就乏了,排到最后,人家还能不能听进去都是问题。 很快,第一家述標的单位上台。 郝运听了会儿,兴致缺缺。 什么策展理念、空间布局、灯光设计……云里雾里。 果然吶,专业的事儿还得专业人办。 得亏自己收购了稜镜空间。 直到对方报出“175万”,郝运才提起点精神。 欒永庆暗暗攥拳。 这比他的底价还高35万,如果后面都这水平,那他140万的报价在价格分上会很有优势。 第二家上台了。 他们的方案很有特点,主打“模块化摺叠分区,观展路线自由”。 述標人讲得头头是道:“核心区设摺叠枢纽,弧形半透明亚克力板做隔断,板上投影动態模糊影像……” 评委们在下面频频点头。 郝运瞥见欒永庆如临大敌的表情,就知道这家方案確实不错。 最后报价:215万。 郝运再看评委席,几位已经低下头了,不復一开始討论的热情。 嘿,看来价格果然是个关键因素! 当然,这也和摄影协会的收入模式有关。 摄影协会的收入无非就是这几种:一是会员会费,二是商业合作赞助,三是摄影培训收费。 这么几个收入渠道,想养活这么大一家摄影协会,还是很捉襟见肘的。 所以很多情况下,一分钱要掰成两半花。 而且摄影展也属於他们收入来源的一种。 如果他们的成本太高,將来展览费用覆盖不了成本的话,那这场摄影展就办的都亏了。 一家接一家上台。 到中午快十二点,才轮到第十二家。 郝运已经在椅子上仰著打盹了。 上台的正是那个棕色西装男。他站定后,先瞥了一眼昏昏欲睡的郝运,然后抬手拍了拍话筒。 “滋——!” 刺耳的电流声把郝运惊醒。 靠!谁摔话筒了?! 郝运揉揉眼,看见台上那西装男正冲他嘿嘿一笑。 乃求嘞!这孙子故意的! 西装男清了清嗓子:“各位评审好,我是海风艺术的杨煜。我们本次的策展主题是『镜界』。我们將以『镜子』为核心媒介,打破摄影与观者、艺术与生活的边界……” 听到这话,孙浩和於晨都愣了一下。 这概念……怎么有点耳熟? 第62章 为了艺术! 果然,杨煜接著说:“这个创意,来源於最近很火的一本杂誌——《男人装》。它的封面图片中就运用了镜子元素,构建了独特的第三空间。我们为这次摄影展做了充分准备,特意选取了优秀的摄影作品汲取灵感……” 郝运:…… 孙浩在一旁低下了头,忍不住憋笑。 於晨也在不停战术喝水。 这小子为了抖机灵,特地说自己找了张摄影图找灵感。 估计他打死也想不到,那照片的摄影师,此刻正坐在台下跟他竞標呢。 杨煜在台上继续高谈阔论: “我们希望通过『镜界』传递这样的理念:摄影不只是记录世界,更是审视自我;镜子不只能映照容貌,更是连接自我与世界的桥樑……” “最后,在成本方面我们也做了充分考虑。” “我们的最终报价是——115万元!” 欒永庆心里咯噔一下。 糟糕! 这家方案设计得不错,报价还比他们低了25万。 欒永庆对自己的方案有信心,可要是价格分被拉下去,很可能爭不过这个海风艺术! 他瞥向评委席。 果然,评审们已经开始低声交换意见了。 显然,他们对这个方案和价格都挺满意。 这时主持人上台:“感谢12號供应商的发言。下面,请13號供应商上台述標。” 欒永庆喉头蠕动了一下。 虽然他工作经验很丰富,但此刻仍旧非常紧张。 新老板就是为了这摄影展,才买下稜镜空间的。 要是自己搞砸了述標…… 正想著,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郝运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沉沉稳稳: “別慌。” “我上去述標。” 欒永庆张大了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他有点懵。 郝总要上台述標?! 倒不是质疑郝总的口才,可这是专业的述標会啊!上了台,得讲方案理念,还得应对评审提问。 郝总懂策展吗? 显然不懂。 那他上去不是白给吗? 和海风艺术比,自家只是报价稍逊,说不定还能靠方案內容把分追回来。 要是郝总上去…… 全完了! 欒永庆刚想伸手拦,郝运已经一步跨上了台。 看到郝运上台,於晨惊讶地扶了扶眼镜,侧头和旁边的评审低语了几句。 那位评审也诧异地抬头看了过来。 杨煜此刻还没下台。 看见郝运上来,他也愣了愣。 他把麦克风递了过来。 “哟,五十万,你们公司是你述標啊……呵呵,祝你好运。” 郝运冷睨了他一眼。 “跟你不熟,別叫我名字。” 杨煜:??? 郝运懒得理他,夺过话筒,抬手看了看表,直接朝后台操作的大学生志愿者一挥手:“差两分钟十二点,人都饿麻了,幻灯片翻到最后,我两分钟说完。” 台下所有评审都抬起了头。 欒永庆更是大惊失色。 最后一页? 那不是报价页吗!? 前面的方案都跳过吗!? 那大学生志愿者早就坐麻了,一听这话,眼睛发亮,手速飞快。 哗啦啦—— ppt定格在最后一页。 屏幕上,清晰显示著报价: 五十万元! 报价曝光的瞬间,会场譁然。 “他疯了?这价能赚到钱?” “何止不赚,他还得倒贴吧!” “来搞笑的?” “新手,绝对是新手!” 杨煜盯著屏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去!他来真的?! 杨煜想起郝运刚才那眼神——不屑,自信,甚至有点狂妄。 好像在说:我敢报,你敢信么? 这人脑子有病吧?! 与此同时,欒永庆也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郝总没採用自己的报价建议? 就算不用,也不至於差这么多吧!他现在有种强烈的、被外行指挥的感觉……带不动啊! 偏偏这外行,是他老板! 看到这个报价,评审席上响起了一阵低语。 郝运看台下譁然声四起。 他拍了拍话筒:“好了,时间不早,都別討论了。” “价格,五十万,你们看到了。” “策展方案电子版各位应该已经收到了,我就不浪费时间讲解。” “哦,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刚才听了前面几家的陈述,我很有收穫。模块化分区、夜间灯光设计,还有最后那个镜面概念……我都很喜欢。” “如果我们中標,这些元素,我会全部加进实施方案里。” “嗯,我说完了。” “各位还有什么问题?” 最后这句,是问评审的。 台下评委们面面相覷。 终於,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评审开口:“郝总,恕我直言,你们的方案我粗略看了一下,其实不错。但这个价格……是不是太离谱了?” “投標是严肃的事,你们没开玩笑吧?” “换句话说,你们真能为这个报价负责吗?” 郝运点头。 “当然。我是公司老板,我为我报的价负责!” 他说得斩钉截铁。 听到他这么说,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错愕。 於晨轻咳两声,开口提醒:“郝总,我得说一句,按您的方案,这个报价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收不回来? 那岂不正合我意! 郝运哈哈一笑:“这不重要,不止刚才说的那些后加项,如果协会还有其他需求,隨时提,我都可以加进去。” “这次摄影展,我计划的成本是——两百万以上。” 话音落下,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只听过“预算不超过xx万”,头一回听说“预算xx万以上”! 这人钱多烧的? 各家投標公司全懵了,今天这是碰上……土財主了。 得,这次述標,多半要黄。 有人坐不住了。 杨煜“腾”地站起来,大声质问:“你报这么低,明显不合常理!我怀疑你会在工程上偷工减料!” 郝运笑了:“如果大家都有这顾虑,我可以在在场公司里选一家,全程监督施工。” 所有人:??? 乙方在述標现场,再给自己找一个乙方? 闻所未闻。 欒永庆下巴都快掉了,他看向孙浩,却见孙浩一脸“我习惯了”的淡定。 孙浩尷尬地笑笑:“欒老师別看我……这算郝总的常规操作吧。” 欒永庆眼前一黑。 神特么常规操作! 这时,又有评委忍不住问:“郝总,我不明白,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为了什么? 郝运挠了挠头。 这问题似乎必须回答。 他试探著在心里说:为了艺术? 系统没反应。 他果断衝著台下,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为了艺术!” 上架感言 上午收到了编辑折羽的通知,建议我今天上架。 专业的事听专业的建议。 今天中午就要发布vip章节了。 接下来会【日万】一段时间,希望大家能够多多支持这本书! 【推荐票推荐票】! 【月票月票】!! 【订阅订阅】!!! 哈哈哈,谢谢每一位读者朋友的支持~ 今天还是平安夜,祝大家工作顺利、身体健康,以及圣诞、元旦快乐!!! 第64章 你敢跳票,老子就敢剁了你! 第64章 你敢跳票,老子就敢剁了你! 1月23日,一份《帝都日报》被放在了郝运的办公桌上。 赵秘书指了指报纸中,那个占了半版的醒目位置:“郝总,报导出来了。” 郝运拿起来一看。 標题很唬人:《资本跨界搅动文娱圈—“煤运娱乐”介入与 爆火的深层关联》。 他眼皮跳了跳。 “近期,一本名为《男人装》的时尚杂誌逆势爆红,销量从一万册飆至百万,创下增长奇蹟————” “隨著本报记者调查深入,一家名为“煤运娱乐”的公司及其背后资本浮出水面。” “而其掌舵者的煤老板”身份,更为跨界事件增添了戏剧色彩。” 看到这儿,郝运拿著报纸的手一抖。 等等————方向不对啊。 他本意是想让宣传落在郝氏煤业头上,怎么笔锋一转,全衝著自己来了? 他继续往下读。 报导先是引用了他的“自述”。 “谈及《男人装》收购初衷,郝运坦言纯属巧合————原公司因销量不佳,仅愿出售这本濒临停刊的杂誌,他便顺势接手。” “在郝运看来,成功绝非自己功劳,核心驱动力来自主编刘从容。” 接下来是刘从容的补充採访。 “最初得知被收购时,我曾抱有牴触————但郝总的点名邀约与诚意挽留,让我最终选择了和杂誌一起转刊。” “事实证明,刘从容的选择换来了回报。” “在郝运的经营下,改版后的《男人装》跳出传统时尚杂誌的高冷”路线,以雅俗共赏”的定位贏得了市场。” 郝运揉了揉眉心。 老刘啊老刘,让你多谈个人体会,没让你给我贴金啊! 谁特么诚意挽留你啊!我当初那是看你是个“人才”! 再往下看,报导笔锋一转,开始深挖他的背景。 “煤运娱乐”的名字自带话题——郝运首次公开解读:除了娱乐公司总裁,他同时也是晋省郝氏煤业集团的负责人。” “跨界文娱,他並未沿袭资本“逐利至上”的逻辑————” 读到这儿,郝运已经有点坐不住了。 这话是他说的没错,但怎么被记者一写,味道有点儿变了? 更刺激的还在后面。 “————不得不提他的另一重身份——第三届帝都摄影大赛人像单元金奖得主。” “获奖作品《研石与微光》在业內引发关注。” “被问及创作理念时,郝运直言那只是一次普通的联建活动”,获奖纯属意外”。” 郝运把报纸往桌上一拍。 连这事儿都写进去了?! 他快速扫过后续內容一刘从容谈涨薪、景谈劳动合同、公司各种“反常规”操作———— 最后,是一段总结:“从隨手收购”到跨界布局,再到打破行规,煤运娱乐在郝运带领下,以破局者”姿態站稳脚跟。” “正如郝运所言,他从未刻意追求爆款,却在尊重专业、善待员工的本心之下,收穫了意外之喜。” “这家公司的故事,显然才刚刚开始。” 办公室很安静。 郝运盯著最后那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看向赵秘书:“当天的採访,是你跟进的。” 赵秘书推了推眼镜:“是。” “我是不是交代过,”郝运一字一句,“让大家多谈个人,少提我?” “交代过。” “那这报导怎么回事?” 赵秘书一摊手:“我也不知道啊!” 一上午的时间。 郝运把这篇报导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他眼角就抽搐一下。 当看到最后那句“这家公司的故事,显然才刚刚开始”时,他感觉自己太阳穴都在突突跳。 不是————这记者於雪梅到底是怎么写的稿子? 他明明记得自己当时回答得挺敷衍啊! 什么“巧合”“隨手”“意外”————这些关键词他都说烂了,怎么到了报纸上,味道全变了? 还有老刘和景那俩实诚人! 让你们从个人角度聊聊,没让你们把我捧上天啊! 郝运瘫在老板椅上,盯著天花板发呆。 完了。 这下真完了。 《男人装》销量爆炸已经够他头疼了,现在又来这么一出正面宣传————这热度要是再往上窜一窜,下一期杂誌还不得卖疯? 他仿佛已经看见,系统结算时那刺眼的盈利数字———— “郝总。” 赵秘书敲门进来,脸上带著欲言又止的表情。 郝运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说吧,又怎么了?” “那个————wb上,关於您的採访,已经上热搜了。” 郝运: [” 他默默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图標。 热搜榜第七条,赫然掛著一个词条:#煤老板跨界搞娱乐# 点进去,热门第一条就是《帝都日报》的官微,把那篇报导精简后发了出来,还配了几张图当然,郝运的脸被盆栽挡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出个轮廓。 评论区已经炸了。 “臥槽?真·煤老板下场?这年头挖煤的都这么有品位了吗?” “《男人装》竟然是他搞火的?我还以为是哪个资深传媒大佬的手笔!” “看了全文,给我看乐了。隨手买的杂誌”意外拿的金奖”————这老板是懂凡尔赛的。” “只有我关注点歪了吗?他公司跟艺人签劳动合同?还给上五险一金?这什么神仙老板?!我现在去学跳舞还来得及吗?” “楼上醒醒,人家签的是景活、赵一欢那种顏值天花板的员工,我看了你主页照片,你去了只能干保洁。” “哈哈哈哈,保洁也行啊!给娱乐公司打扫卫生,说不定还能和坐班的明星蹭张合影!” “说真的,这操作有点顛覆啊。娱乐圈那套经纪约压榨艺人多少年了,突然冒出来个按劳动法办事的————这不是砸同行饭碗吗?” “砸得好!早该有人治治那些黑心公司了!” “乐子人狂喜!我就爱看这种跨界大佬进来搅局,传统娱乐圈那潭死水早该换换了!” “等等,没人扒一下这位郝总长啥样吗?光看轮廓感觉长得挺帅啊!” “別扒了,煤老板圈子里有规矩,儘量不露脸。懂的都懂。” “懂了,怕被绑票是吧?(狗头)” 郝运划拉著屏幕,越看心越凉。 这帮网友————怎么还兴奋上了? 他明明是想低调亏钱,怎么现在搞得跟行业革命者似的? 还“砸同行饭碗”————他可不想得罪整个娱乐圈啊!他还指望以后多亏点钱呢! “郝总,”赵秘书小心翼翼地问,“现在热度很高,我们要不要————趁机宣传一下《 秦时明月》?” “不!绝不!”郝运猛地坐直身体,语气斩钉截铁,“传我话下去,公司任何人,不准蹭这波热度!尤其是《秦时明月》!” 赵秘书被嚇了一跳:“————好吧。” 她其实不太理解。 多好的宣传机会啊,郝总怎么跟避瘟神似的? 但老板发话了,她只能执行。 等赵秘书出去,郝运重新瘫回椅子上,生无可恋。 这时,手机又震了好几下。 是钟志诚发来的信息,连著好几条。 今天他请假,回学校准备毕业论文去了。 “郝总!您上热搜了!牛笔啊!(大拇指)(大拇指)” “现在网上都在討论咱们公司,好多同学问我是不是在煤运娱乐工作,羡慕死他们了!” “对了郝总,有个事儿————我有几个同学,都是表演系的,马上就毕业,看了报导特別想来咱们公司。她们演技挺强的,在校期间就拿过奖,您看————?” 郝运盯著屏幕,冷笑一声。 呵,她们? 是看中了《男人装》封面女郎的位置了吧。 小钟啊小钟,让我说你什么好———— 这可不是个好信號! 想来不止这些女学生,看了这份报导,估计不少艺人都要动心了。 毕竟连违约金都没有,还能分到高额提成。 郝运思索了一下回覆:“————让她们把简歷发给人力看看。” 送上门的人工成本不用白不用。 多签几个人还能多花点钱呢。 等等! 郝运突然灵光一闪! 继续招人是个好办法啊! 煤运娱乐也该到了继续招人烧钱的阶段了,目前这些员工的工资、房租,貌似不够烧啊! 他果断给赵秘书拨去了电话。 “喂,赵秘书,让各个部门负责人,填写一份部门岗位申请表。” “咱们需要继续招人了!” 1月25日,摄影协会那边传来消息。 稜镜空间以五十万的“地板价”,外加郝总那番“为艺术亏钱”的豪言壮语,成功拿下了“帝都摄影大赛作品展”的策展工作。 听到这个消息。 心情最复杂的是欒永庆。 中標了是好事,说明新东家实力————嗯,財力雄厚。 但这价格干这活儿,纯属赔本赚喝! 稜镜空间刚被煤运娱乐收购,就先给公司赔了二百多万,这以后还能在新公司挺起腰杆儿吗———— 不过郝运听到这个消息倒是挺开心的。 下一周期的烧钱项目稳了! 秦时明月+摄影展,再留一点资金投到下周期的系统任务上,就能把《男人装》这期的收入花光! 完美! 中標第二天,郝运就带上欒永庆、孙浩出门,开始实地考察摄影展选址。 他可不放心让这两个人去。 尤其是这个欒永庆,一看就是抠抠索索、不肯花钱的主儿。 其实选址方案早就在欒永庆的標书里写明白了,是798艺术区的一个旧厂房。 “郝总,这地方您觉著怎么样?” 孙浩指著眼前略显斑驳的工业风建筑,手里还装模作样地拿著个小本本。 郝运四下扫了一眼。 厂房挺大,层高够,光线透过顶棚的老式天窗洒下来,倒是挺有感觉。 就是不知道价钱咋样。 郝运刚想开口询问,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龚伟。 郝运挑了挑眉,接起来:“什么事儿?” “郝总,《秦时明月》第一集做出来了!”电话那头,龚伟的声音有些按捺不住的激动:“您什么时候回公司?请您过目后,我们立马安排上架!” 郝运看了眼时间。 系统结算周期是到1月31號,已经没几天了。 龚伟这傢伙总算把第一集做出来了。 如果算上平台审核的周期,时间其实还挺紧张的,差点儿影响本周期结算。 这动漫————还有看的必要吗? 加班加点赶出来的东西,能好到哪里去? 再加上《秦时明月》那破原著底子,还有龚伟之前不温不火的导演战绩———— 嗯,稳了。 这第一集,质量肯定堪忧! 而且现在上架,正好赶上结算周期,就算有那么一丟丟收入,也来不及在结算前到帐,不影响他亏钱的大计。 “不用等我看了。”郝运当机立断,“直接上架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直接————上架?”龚伟似乎有点懵,“郝总,您不先看看?这毕竟是第一集,关乎整个项目的口碑,我觉得您还是把把关的好,有不妥当的地方,我们还能改————顶多跳票几天!” 跳票?! 郝运眼皮抖了抖。 乃求嘞!你敢跳票,老子就敢剁了你! “看什么看?我相膜你的专业能力!”郝运语前不悦:“时间就是金钱!咱们散期宣传砸了那么多钱,不就是为了早点跟观眾见面吗?现在片子做好了,就得爭分夺秒上!” 龚伟:———— 他一时竟不知该感动是该担忧。 郝总这话————听起来是挺膜任他的。 可这膜任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自家花了重金砸出来的片子,老板竟然连看都不看一眼?! “好的郝总!” 但龚伟马上又问:“那视频平台那边,我们仞何定价?” 定价? 郝运愣了愣。 对啊,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儿给忘了! 但他又不能明示龚伟定低价,这样会被系统警告。 郝运犹豫了一下,只能暗示他:“你对標一下市场上同类动漫的质量,你就知道该怎么定价了,你看著办吧!” 说完,郝运直接掛了电话。 嘿嘿,只要龚伟心里有点儿逼数,看看《秦时明月》这质量————他应该就不敢定太高价吧! 不然到时丐连能上架的网络平台都没了! 嗯!这次应该能丙成口碑收入双扑街! 完美亏损! 同一时间,煤运娱乐。 龚伟握著发烫的手机,站在走廊里,半天没动。 刚入职没多久的向凯凑过来,小声问:“龚导,郝总怎么说?咱们是等郝总回来审片,是开始联繫视频平台谈价格?” 龚伟缓缓转头,眼神复杂:“郝总说直接联繫平台,准备上架。但是价格,他让我自己確定————。 “” 向凯愣了愣。 让员工自己確定?这郝总得是有多膜任龚导啊! “那————龚导炼打誓定什么价?” 龚伟轻默了一下,吐出五个字:“一集三十万。” 向凯: :“————多少?!” 一集三十万!你疯了吧! 虽然《秦时明月》第一季暂定仅10集,但郝总给了八百万的预誓。 咽一看,这么卖只能收回来三百万。 但一般这种合约都是“保底+分成”的,龚伟说得三十万显然是“保底”那一部分。 果仅作为保底价的话,那三十万,绝对是当散动漫市场的超一流报价了,这样的价格对於国漫是想都不敢想的,仅存在於引进的美漫日漫项目上。 而且以向凯对龚伟的了解———— 他是绝对不会和一家视频平台签独播合约的。 这真的会有视频平台同意吗?! 向凯心里很没底。 “去把成品片源准备好,我亲自去给洋芋网、喜视、美酷这几家的市场部打电话。”龚伟脸色坚定,“就说,煤运娱乐出品,国漫崛起划时代之作”《秦时明月》首季,非独家授权,三十万一集!” “郝总这么膜任我们,我们可不能掉链子!” 听了龚伟的话,向凯咬了咬牙。 “好!三十万就三十万!” “气正天塌下来,有郝总顶著呢!” 龚伟报出三十万单价时,其实他心里也发虚。 结果不出所料,在联繫了几家视频平台后,他们的气应出奇一碍。 这个龚伟————穷疯了吧!? 你以为你是《七龙珠》是《海贼王》啊!敢这么狮子大开口! 有客前点的说“再研究研究”,不客前的直接撂了电话。 甚至连片子都没要! 一圈碰壁下来,龚伟嘴里都发苦了。 向凯在边上欲言又止,那眼神分明在说:龚导,这价是不是真离谱了?要不降点儿? 龚伟梗著脖子没吭声。 他想起郝总交代时说得那句“你看著办”。 这可是份轻甸甸的膜任啊!要是因为自己报价报少了,害公司亏了钱,那真该分分钟剖腹自尽了! 硬著头皮,他把电话打给了洋芋网的市场部负责人—周文林。 没想到,周文林听完报价后没直接拒绝,气而笑了:“《秦时明月》?就最近网上吵得很凶的那个?行啊,片子发我看看!” 龚伟眼睛一亮:有戏! 他赶紧记下周文林说的后台网址,让向凯把片子传了过去。 二十分钟后,电话回了过来。 “龚导!”周文林声音里透著犯奋,和其他平台冷淡的態度截然不同:“可以呀你们!这动漫太牛了!” > 第65章 你们说,人民大会堂行不行? 第65章 你们说,人民大会堂行不行? 龚伟恍然。 “这水墨风格,绝了!真没想到国漫还能这么做!”周文林语速很快,听得出是真被惊艷到了:“打斗那一段的运镜,还有人物微表情————嘖,你们团队太有实力了!” “最牛的还是这个剧情!你们大改过吧?” “和网上喷的原著毒点差別太大了!改得好啊!” 周文林机关枪扫射一样的夸奖,龚伟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周总您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周文林语气认真起来,“我跟你说,现在市面上那些国漫,要么死磕垃圾3d,要么模仿日漫风格,看得人审美疲劳。你们这个路子————新鲜!有搞头!” 龚伟听得神情一振。 但周文林顿了顿,稍微压低了点声音:“不过龚导,三十万这个价————你让我有点难办啊。” 啊? 龚伟心里一紧。 所以你丫夸了半天,不会就纯夸吧! “我不是说片子不值啊!”周文林赶紧解释,“只是市场没这个先例,我要是批了,等於把国漫採购价的天花板直接捅穿了,其他视频公司会找我麻烦的!” 龚伟沉默了。 他理解周文林的顾虑。 有时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承担的不仅只是这件事的风险。 更有打破惯例的风险。 这种行为,会损害很多人的利益。 过了好一会儿,龚伟才说:“乔丹签nike的时候,提出了球鞋分成协议,那也是对传统运动品牌的一次衝击,但nike签了,並因此成为了篮球鞋领域当之无愧的巨头。” “哈哈哈!龚导好口才!”周文林哈哈大笑,“我看了你们郝总的新闻报导,还真是强將手下无弱兵,佩服!” “你们公司还真有点儿邪性。” “《青春期》那事儿我还记著,当时谁都不看好,结果愣是爆了。 “《男人装》也是一样。” 周文林似乎在电话那头点了支烟,声音里带著思索:“这么著吧,三十万,我同意了。” 漂亮! 龚伟猛地攥拳! “別急著高兴。”周文林笑道,“我这可是担著风险的,回去得跟上面解释半天。为什么?一是你们片子质量確实硬,我看了就知道差不了,二嘛————” “我信郝总,信你们公司这个“邪”!” “从《青春期》到《男人装》,你们总能在別人不看好的地方搞出动静。这次《秦时明月》开播前被全网嘲,我反而觉得————嘖,说不定又能成。” 龚伟握著电话的手有点抖:“周总,谢谢信任!” “別谢我,要谢就谢你们郝总,还有你们团队做出这么好的片子。”周文林语气爽快,“合同你擬好儘快发我,不过龚导,咱们可说好,这片子要是爆了,下季可得优先考虑我们洋芋网!” “一定!一定!” 掛了电话,龚伟还有点恍惚。 这就————成了?三十万,真卖出去了? 向凯小心翼翼地问:“龚导,成了?” 龚伟深吸一口气,用力点点头。 向凯“嗷”一嗓子差点蹦起来,被龚伟一把按住:“低调!低调!” 但龚伟自己嘴角也快咧到耳根了。 他抓起手机,给郝运发了条消息:“郝总,洋芋网已同意报价,明日签合同。” 向凯凑过来看了看:“龚导?你咋没把具体金额匯报给郝总啊,这可是你的功劳!” 龚伟满脸淡然。 功劳? 郝总运筹帷幄著呢,抖这种小机灵,没意思。 798艺术区,旧厂房里。 郝运看了看龚伟发来的信息。 —— 同意报价?明天签合同? 嚯,龚伟这小子的动作够快啊!也不知道洋芋网最后给《秦时明月》开了多少钱? 当然了,这也不重要。 龚伟既然没好意思提,想来这个金额低到他说不出口。 自己要是再问,那多让人难堪啊! 回去还是安抚一下龚伟吧———— 这时,欒永庆指著挑高八米的钢架结构,自信推荐道:“郝总,这地方真不错,层高够,工业风骨架很有艺术感,我们稍微改造一下,做几个主题分区,灯光打上去效果贼震撼!” 很有艺术感?很震撼? 郝运皱了皱眉头,这不是他想听到的。 他开门见山:“所以逛了这么久,这里到底多少钱?” 欒永庆顿了顿,报出了精心核算的金额:“场地租一周,加上基础改造,三十万就能拿下。” 说完,欒永庆偷偷观察郝运的表情。 这价格他谈得挺得意。 798现在可火得很,能三十万拿下这么大的空间一周,还是靠他多年策展积累的人脉。 三十万? 郝运一听就不乐意了。 看著郝运面露不愉,欒永庆心里一紧,赶紧解释:“郝总,这价格真的已经很划算了!要是换別家来租,少说也得再加五万————” “不是贵的问题。”郝运打断他:“有没有更贵的地儿?” 欒永庆一愣:“更贵?” “对。”郝运说得理所当然,“这地方看著是挺大,但配不上咱们要办的展。摄影协会办的艺术展,得找个有排面的场地!” 欒永庆有点懵。 798还不够排面?这已经是帝都办展览的一线场地了! 孙浩在旁边轻咳一声,朝他递了个眼色。 那意思欒永庆看懂了:別瞎猜,照办! “那————草场地那边?”欒永庆试探道,“新开的艺术中心,硬体好,租金四十万出头。” 四十万?这么小家子气呢! 郝运摇头:“再贵点!” 欒永庆汗下来了:“朝阳文化馆?配套齐全,五十万往上————” 郝运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属奶牛的!挤一下出一点儿奶?还有更贵的没!” 欒永庆这会儿算是明白了。 郝总这真不是嫌贵,是嫌便宜啊! 他一咬牙:“国家会议中心!办过国际艺术展,规格够,就是贵————一周少说一百二十万。” 一百二十万!欒永庆报出这个数时,自己都肝颤。 这次竞標报的价才五十万! 办这个展光租场地,一下就亏出七十万去了! 没想到郝运听完,居然还是没点头。 郝运皱著眉,嘀咕了一句:“一百二十万————还是差点意思。” 他述標时可是放言,要把项目做到二百万以上的! 怎么场地才这么点儿钱? 欒永庆腿都有点软了。 这还差点意思?郝总您到底想花多少钱啊! 就在这时,郝运忽然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哎,你们说————人民大会堂行不行?” 噗— 欒永庆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您特么真敢想啊! “人、人民大会堂?!”他声儿都变了,“郝总,那地方————那地方对外出租很严格的!就算能租,审批流程也得走个一年半载,咱们这展下个月就要开了,肯定来不及!” 孙浩也看不下去了。 他在旁边轻咳两声提醒:“郝总,人民大会堂確实不太现实————” 郝运嘖了一声,有点遗憾:“好吧。” 他摸著下巴想了想,突然又冒出一个念头:“人民大会堂不行————那国家博物馆呢?” 欒永庆眼前一黑。 国家博物馆?! 郝总,您挑的这都是什么地儿啊?! “郝总,国博倒是能租,虽然申请条件也很苛刻,但摄影协会属於国家级社会团体,符合主办单位资质要求————”欒永庆话锋一转,“但是!那价格比798贵太多了!” “多贵?” “国博展厅,按面积位置算,一天租金得二十万。”欒永庆算得心惊肉跳,“租一周————少说一百四十万往上了,如果您要租最好的南4展厅、中央大厅,那没两百多万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还只是场地费!国博布展、安保、保险全套下来更贵!” “得在场地费的基础上再翻个倍!” 他特意把数字说得清清楚楚,想劝郝总清醒点。 郝运听完,眼睛反而亮了。 二百多万的场地费,再加二百多万的配套费用! 牛哇! 不愧是国博! 郝运一拍大腿,笑了:“这个好!” 欒永庆:———— “就国博了!”郝运一挥手,“租一周!布展按最高標准,灯光、展柜、动线设计,全用最好的!” 他看向欒永庆:“预算提到五百万,不够再加!” 欒永庆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五百万?!就为了办个摄影展?! 主办方才给你五十万啊! 你图啥啊老板! “郝总,这会不会太————” 他想说“太浪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太什么?”郝运挑眉,“咱们这是给摄影协会办展,规格能低吗?就得往最高了整!让所有人看看,什么叫艺术,什么叫排面!” 郝运说得理直气壮,心里却在盘算。 五百万,这下总能好好烧一笔了吧! 我就不信这特么能赚钱! 欒永庆看著郝运那“不差钱”的架势,整个人恍惚了一下。 这就是煤老板吗?!也太“豪”无人性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那我这就去联繫国博?” “赶紧的!”郝运催促,“儘量这周就把手续办了,布展方案也改,国博代表著国家形象,可別小家子气!该砸钱就砸,別省!” “明——明白。”欒永庆应下。 他心里现在五味杂陈。 干策展这么多年,他见过抠预算的,见过卡费用的,头一回见著嫌花钱少、拼命加码的老板。 这个煤运娱乐,这特么邪性啊! 孙浩在旁边用手指捅了桶他:“欒老师,你別想那么多。郝总做事一直都是这个风格。” 欒永庆:—— 我是在想这事儿吗?! 我特么从来没在国博办过展,我不想方案你去想啊! 刘希盯著电脑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晚上八点五十九分。 距离《秦时明月》第一集上线还剩一分钟。 就在两天前,《秦时明月》製作组突然在wb宣布了动漫上映时间,並@洋芋网视频平台,放出了一段首映连结。 刘希真是纳了闷儿了。 前一段时间搞宣传,连视频素材都给不出来,这才过了多久——就特么能上线了!? 你们是有多著急啊喂! 这是上赶著找骂吧! 他本来不想看的,之前那期尬吹视频被粉丝骂惨了,评论区到现在还时不时有人来鞭但想了想死也得死个明白吧?! 他倒要看看这破动漫到底能做成啥样,不能白白被骂的这么惨! 九点整。 洋芋网首页推荐位上,《秦时明月》的封面跳了出来。 水墨风的背景上,盖聂持剑而立,衣袂飘飘。 刘希暗嘆:吐槽归吐槽,这个人物设计做得还是很超標!要不是《秦时明月》宣传做得稀烂,把口碑砸了,说不定还真能吸纳一群顏党。 他点进了封面的连结。 片头曲响起。 他愣住了。 不是常见的日式燃曲,也不是古风流行歌,而是一段萧、古琴、琵琶交织的纯音乐。 片头画面是水墨晕染的战国地图,七国疆域渐次浮现,刀剑交错间化作“秦时明月”四个篆字。 “这配乐——”刘希坐直了身子,“有点儿意思啊。” 正片开始。 第一个镜头是咸阳宫。 没有想像中粗製滥造的3d建模,而是手绘水墨风格的宫殿群。 晨曦穿过云层,洒在巍峨的宫墙上,光影流转间,连砖瓦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刘希瞪大了眼睛。 这画风——真跟市面上所有国漫都不一样! 虽然之前拿到了海报,但从视频里看到的感觉,又有不同的体验! 紧接著,盖聂登场。 原著里这段写得很平,就是个高手出场的俗套桥段。 可动漫里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雨夜,小巷。 盖聂一身布衣,撑著竹伞缓步走来,雨水顺著伞沿滴落,在他身周形成一圈淡淡的水雾。 十几个秦军精锐围上来,长戟映著雨色。 然后,剑出。 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只有一道简洁到极致的弧光。 竹伞微微倾斜,雨水被剑气盪开一圈涟漪,秦军手中的长戟齐齐断裂,人却还站在原地,过了两秒才轰然倒地。 镜头给到盖聂的脸。 平静,淡漠,甚至没有多看尸体一眼。 “臥槽!”刘希忍不住爆了粗口。 这打斗设计!这镜头语言!这人物气场! 跟原著那个只会装逼的盖聂完全不是一个人啊! 太特么帅了吧! 这才是武侠啊!这才是剑圣啊! 剧情继续推进,刘希也越看越惊讶。 他是读过原著的,製作组好像把原著剧情给改了,切入点不再是以荆軻、丽姬的视角去讲述刺秦的故事,而是直接推进到了盖聂去接荆天明的那段儿。 尤其是天明登场那段。 原著里这孩子就是个熊孩子模板,可动漫里——雨夜废墟中,小男孩蜷缩在母亲尸体旁,眼神空洞。 盖聂走到他面前,沉默良久,伸出手。 没有台词,只有雨声。 天明抬头,脏兮兮的脸上泪水混著雨水,慢慢把手放在了盖聂掌心。 刘希喃喃道:“这改编——神了。” 二十五分钟的第一集,他全程没快进。 一口气看完! 当片尾曲响起时,他还盯著屏幕发呆,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这特么是神作啊! 比之当下大热的美漫、日漫也不遑多让! 而且,这部动漫里的国风文化浓郁,再加上武侠元素,相比於舶来品,肯定能够引发更广大观眾的喜欢与支持! 愣了足足三分钟,刘希才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打开评论区。 不出预料! 洋芋网的评论区內,观眾也炸了。 “我错了!我给製作组跪了!这质量配得上国漫之光”四个字!” “主要是没见过这类型的动漫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动漫能这样拍!” “我之前骂过网上做推广的视频博主来著——我道歉!” “水墨风太绝了!打斗设计帅炸!盖聂那一剑我看了十遍!” “有这质量你不放预告片?!” “作为一个看过原著的,我表示明天工作室懂个屁的《秦时明月》,剧情以后按动漫版的来算好吗!” “哈哈哈,现在怎么没人喷啦!之前骂宣传浮夸的出来走两步?” “所以之前那些尬吹视频——是反向营销???” “肯定是!先拉低期待值,再用质量爆炸!製作组这波在大气层!” 刘希一条条翻著评论,手有点抖。 口碑反转了! 他每隔几分钟就刷一次页面,到了晚上十二点左右,《秦时明月》第一集热度就破百万,评论六万多条! 爆了。 绝对爆了! 刘希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心里那股憋屈劲儿,一下子全散了。 他甚至有点想笑。 之前被粉丝们骂得多惨,他现在就有多爽—这波反转,比任何剧本都带劲! 你们之前不是骂我吗? 现在呢?!黑子说话! 虽然已经十二点了,但刘希现在很亢奋,一点儿困意都没有。 脑子一热,他打开了剪辑软体。 《秦时明月》现在热度爆表!他能不蹭吗? 蹭!必须要蹭! 而且这次,他要蹭得理直气壮!当时都有谁骂我来著?! 新建工程,导入录屏素材。 刘希对著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各位观眾朋友们,这里是戏说影视。” “上次那期《秦时亨月》的视频,很多人骂我恰烂钱,我一直门做回应,事实胜於雄辩。”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业井妈完第一锄,我只想说——” “这钱,我恰得目安理得!” “因为这部动漫,配得上所有讚美!” “接下来,咱们好好聊聊,这部“国漫之光”,到底神在哪儿!” 刘希越说越激动,手指在键盘上仱狂敲写文案。 这一次,他不是尬吹。 是真吹! > 第66章 可能这才是做艺术的態度吧! 第66章 可能这才是做艺术的態度吧! 刘希熬夜肝的那条视频,上传半小时就炸了。 评论区密密麻麻的“道歉”“真香”“戏大牛逼”,之前那些骂他恰烂钱的留言,早被刷得没影了。 更让他暗爽的是,粉丝群也炸了。 他这个“戏说影视粉丝群”建了有小半年。 虽然有一百多个群成员,但平时也就偶尔几个人嘮嘮。 可现在,消息提示音就没停过。 点开一看,未读消息99+。 “戏大!新视频看了!这次狠狠打了网友的脸,心里爽不?” “给戏大道歉!之前骂你是我眼瞎!” “《秦时明月》真的神了!我特么熬夜刷了三遍!” “所以戏大,你之前那期视频真是配合营销?你是不是早就偷偷看了成片,才敢这么夸啊!” 刘希捧著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 “兄弟们,我摊牌了。” “之前那期就是恰饭,甲方给钱,我办事!” “成片我是真没看过!” 群里静了一秒,然后消息刷得更猛了。 “臥槽你这么实诚?信不信我们截图给你发网上去!” “但这次饭恰得漂亮啊!” “所以甲方爸爸给了多少?” “重点不是钱吧?重点是片子质量真硬!” 刘希回覆:“钱的事儿就不说了,但说实话,这次我真服气。” 他顿了顿,继续打字:“我跟煤运娱乐这家公司挺有缘的,《青春期》你们都知道吧?我就是靠解说这部邪修电影起热度的,这电影在拍得那么糙的情况下,凭解构手法火了!火的邪门!” 群里立马有人接话。 “对对对!《青春期》我看了,那剧情稀碎,但太上头了!” “煤运娱乐?也是出刊《男人装》的公司吧?” “《男人装》?那封面绝了!” “他家老板啥路数啊!一会儿拍网络大电影、一会儿搞性感杂誌,现在又来搞国漫?!” 刘希回覆:“这就是我想说的,这家公司路子野,但每次都能成!” 他越说越来劲:“你们想想,《青春期》被喷的那么惨、《男人装》之前是个凉刊、 现在的《秦时明月》开播前全网嘲,但结果呢?哪次不是打脸?” 群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有人发了一句:“戏大,你这么一说————这家公司真有点邪门啊。 “是老板邪门吧!” “何止邪门,简直玄学!” “所以老板到底啥来头?” “我听说是个煤老板?” “煤老板搞娱乐?还搞得这么牛?” 刘希说:“具体背景我不清楚,但肯定不是一般人。你们想,做《青春期》要胆量,改《男人装》要魄力,砸钱做《秦时明月》这种水准的国漫,要长远眼光更要財力。这几样凑一块儿————”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了。 群里彻底沸腾了。 “细思极恐!” “所以煤运娱乐不会真要统治娱乐圈吧?” “下一个项目是啥?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秦时明月》才第一集!后面还有九集呢!” “洋芋网首页大推了!播放量破五百万了!” 刘希看著飞快刷屏的群聊,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波热度,稳了! 蹭一次怎么行?既然要蹭,那就豁出去了蹭! 他退出群聊,打开剪辑软体,开始捣鼓新视频的文案。 这次得好好做。 標题他都想好了:《从 到 :一家煤矿公司的跨界逆袭!》。 文案写到一半,手机又震了。 是群里@他的消息。 “戏大!快看wb!煤运娱乐上热搜了!” 刘希一愣,切到wb。 热搜榜上,#煤运娱乐什么来头#已经爬到第二十几位,后面还有个“热”字標籤。 点进去,全是网友在扒皮。 “查到了!郝运,晋省郝氏煤业少东家!” “《男人装》封面全是郝运亲自拍的!他还拿过摄影金奖!” “信息来源是————《帝都日报》!这总做不了假吧!” 总裁办公室。 郝运正盯著电脑屏幕,脸色发白。 《秦时明月》后台数据不断刷新: 播放量:六百八十万。 评分:9.3。 评论数:十二万条。 洋芋网首页大图推荐,旁边標著“爆”字。 这个噩耗,是他今天上午才知道的! 乃求嘞!这都什么事儿啊! 郝运深吸一口气,抓起电话拨给了龚伟:“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把向凯也叫上。” 不一会儿,龚伟和向凯一前一后进来。 俩人脸上都带著压不住的兴奋。 郝运面色一冷:呵呵,难道你俩以为我要表扬你们?! 但他还没说话,龚伟就先开口了:“郝总!今天一早,好几家视频平台都给我打电话了!喜视、美酷————都在问《秦时明月》的授权!” 郝运心里一紧:“你怎么说的?” “我还没答应呢,这不得先晾晾他们!”龚伟笑著说,“洋芋网的周总够意思,人家不愿意签咱们的时候,只有周总伸出了援手,怎么说也得先让洋芋网把这波流量吃够吧!” 向凯在旁边补充:“郝总,洋芋网是三十万一集签的,我觉得其他视频平台不能按这个价了,起码得再多要个五万十万的!这下咱们肯定赚翻了,几家平台加起来————” “等等。”郝运突然打断他。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龚伟和向凯都愣了,他们都看出了郝运似乎脸色不对。 欸?郝总为什么这副表情? 《秦时明月》爆火,不应该是高兴吗! 郝运脑子转得飞快。 几家平台都要?那还得了! 一家洋芋网就够他头疼了,再来几家,这钱不得赚飞了?! 不行,必须拦住!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严肃脸:“其他平台的合作,先放一放。” “啊?”龚伟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啊郝总?这可是————” “因为道义!”郝运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洋芋网在我们不被看好的时候伸出援手,这是好兄弟!这份信任,不能辜负!”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这理由找得好。 “现在片子火了,咱们扭头就跟其他平台合作,这像话吗?! “,龚伟和向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不愧是煤老板,这么重情义! 但————是不是有点过了?! “郝总。”龚伟犹豫了一下,“可这是商业合作,咱们没必要————” “你懂什么!仁义值千金!”郝运说得理直气壮,“就这么定了,其他平台的合作,全部推掉。” 龚伟张了张嘴。 但看郝运態度坚决,只好点了点头。 紧接著,龚伟又冒出一个念头:“郝总,既然这样————咱们不如乾脆跟洋芋网签独家? ” 郝运一愣:“独家?” “对!”龚伟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好,“咱们把非独家改成独家授权,单集价格、分成比例都让洋芋网提高一点,这样既回报了洋芋网的信任,咱们也能拿到更多的后期收益。 郝运听得心里发凉。 单集价格、分成比例提高? 这不赚得更多了吗! 但仔细一想,似乎是要比多卖几家平台好接受一点的。 自己投入的成本是八百万,《秦时明月》这季暂定了16集,一集按30万回款算的话,那就是四百八十万。 分成肯定也不会少了,更何况现在还要非独家转独家。 想要在整个项目上实现亏损,目前看有一定难度。 但好在这16集是在4个月內陆续更新。 那每期承担的回款收入,还是比较可控的。 而且,他脑子转了好几圈,愣是找不出一个合適的理由,拒绝提高单集价格、分成比例。 这非独家转独家了,要求能不提高吗?! “————行吧。”郝运憋了半天,只能挤出这两个字,“你去谈吧。” 龚伟点头:“郝总放心!我一定谈个好条件!同时也把您的善意转达给洋芋网的高层!我相信洋芋网肯定会给更多推广资源!” 听了这话,郝运心里那叫一个苦。 不行,得想办法花钱。 他思索片刻,突然想起什么,问龚伟:“《秦时明月》后续製作,还有什么能花钱的地方吗?” 龚伟被他问懵了。 糟糕,熟悉的味道! 《秦时明月》推广时,被郝总支配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支支吾吾说:“郝总,咱们现在的製作已经是最高配了————渲染、特效、原画,都是按顶级標准做的。宣传也砸了不少钱————” “就没有別的了?”郝运不死心。 “別的————”龚伟想了想,“也就是音乐和配音了,但这些都是小头,花不了多少钱”” 。 郝运眼睛突然亮了。 音乐!配音! 他猛地一拍桌子:“谁说是小头?!” “好哇!你个龚伟!明明还有能提高的地方,你作为导演,竟然放任不管!” “音乐给请最好的音乐人做原创!不要扒两首现成的曲子糊弄事!” “要专门为《秦时明月》量身定做!” 龚伟听得一愣一愣的。 为动漫写歌?!这也太奢侈了吧! “还有配音!”郝运越说越激动,“要请全国最顶尖的配音演员!什么季冠林、姜广韜、边姜————能请的都请来!价格不是问题!” “可是郝总。”龚伟忍不住说,“配音这块,咱们已经有团队了。 “换!”郝运一挥手,“全部换最好的!钱的事儿不用操心!之前的团队按合同把违约金都交了,一分钱都別少给!或者聘请他们为一些其他角色配音。” 龚伟:———— 他是真无话可说了。 这些钱花的,真的没必要啊! 看网上现在的热度,《秦时明月》起飞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还往里面烧钱是图啥呢?! 看著龚伟那副便秘的表情,郝运心里总算舒坦了点。 这下总能花出去一大笔了吧? 从办公室出来。 向凯总算鬆了一口气,他小声问:“龚导,郝总这是————” “別问。”龚伟摇摇头,语气里带著无奈。 “我也不太懂郝总的意思,大概————郝总是想把《秦时明月》做成真正的经典“而且我发现,郝总貌似比我还梗啊!” “可能这才是做艺术的態度吧!” 1月31日。 今天是系统结算的日子。 【艺术投资系统】 【前置任务:製作一部国风动漫作品(可连载)】 【绑定作品:《秦时明月第一季—百步飞剑》】 【考核前置任务已达成】 【公司本周期总投入:913.63万元】 【截至考核时点收入:465.17万元】 【考结果:亏损】 看到“亏损”两个字的瞬间,郝运整个人定在老板椅上。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能听见他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 咚,咚,咚。 然业— “乃求嘞!!!” 他猛地一拳砸在红木桌面上,震得笔筒都跳了一下。 “总算亏了!!” 憋了这么久,终於等到这一天! 郝运站起来,绕著办公桌走了两圈,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 脑子里那根绷了这么久的弦,“嘣”地一声断了,亓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眩晕的轻鬆感。 这一期,自己高价给员工租房、开发《秦时明月》、投资《男人装》,甚至还购买了一家策展公司! 小一千万,总算花出去了! 虽然《男人装》的爆火狠狠背刺了他一刀,预估会带来两千万的营收,但好在他都推到了下周期! 这期,先亏为敬! 【作品艺术评级:黄金】 【鑑於本周期考结果为亏损,按1:10的比例返还投资款————】 【叮!4484.6万元已到帐。】 看到数字,郝运长长舒了口气。 他顺手给財务小张发了条信息,让把这笔“意外之財”打到郝氏煤业帐上。 系统会处理好资金来源问亥。 至於下期资金弹药?根本不贱愁。 煤运娱乐现在自己能造血了。 光下个月《男人装》的回款就有近两千万,他正头疼该怎么花完呢。 【鑑於本周期宿主摄影作品荣获国家级金奖】 【经系统判定,达成徽章界面解锁条件,並奖励金色徽章一枚(体验)】 【叮!恭喜获得徽章:金牌唱作人(体验)】 【备註:本次奖励徽章仅为体验徽章,特殊效果仅可使贱一次】 哐当。 一个鵪鶉蛋大小的金色徽章掉在桌上。 郝运愣了一下,才想起来—第四周期晴务发布时,系统是提过徽章系统。 解锁条件本是“盈利”,没想到自己靠金奖意外婶开了。 这个徽章————虽然只是个一次性的体验品。 但本期没拿到技能,得了个徽章,也算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他捡起来掂了掂。 纯金的,分量挺沉,一百克肯定是有了。 哟,几万块钱攥手里,系统还挺大方! 【叮!请问您是否激活金牌唱作人”徽章效果?体验时间30分钟。】 “不激活。”郝运果断拒绝。 这能力————留著,等哪天去ktv了再亮出来! 【现解锁第五周期奖励】 【盈利情况:按当期作品品质奖励艺术技能一项】 【亏损情况:按1:10的比例返还投资款】 嗯?第五周期的晴务来了。 盈利和亏损情况都还没变! 不错! 只不过这周期,想要再实现亏损的难度有点大了! 开照先赚两千万,你说这咋整? 即便如此,郝运也没打算放弃“亏损路线”。 这周期就是明证—《男人装》火成那样,也就赚两千多万;自己稍微一亏,返回来四千多万! 亏,才是硬道理。 【本周期考仞时间:60日】 【请宿主选择本周期投资晴务】 【1.设计类:完成一套女性服饰春装品牌设计,並正式售卖】 【2.影视类:拍摄一部情景喜剧(可连载)】 【3.音乐类:发布一张情歌专辑】 【备註:以上投资晴务,为本周期结算的前置晴务,如考时间截恆前未完成,將自动推迟考日期,直至周期晴务完成】 郝运盯著光幕,脑子转得飞快。 女性春装设计?这领域他完全不熟。设计本身投入有限,真想大规模烧钱,又得去收购品牌、开店———— 这周期已经买了个策展公司,郝运发现,子公司实在太难管了。 为了这么一个策展的工作,郝运一不留神没盯住,《秦时明月》那边儿哗啦一下就爆了! 在公司管理体系没搭建起来之前,他暂时不想再折腾了。 情景喜剧? 钟志诚倒是閒著。 但这亥材成本不高,还能边拍边播,扑了隨时能砍。对现在手握两千万的他来说,有点鸡肋啊! 那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发布一张情歌专辑! 郝运想了想,觉得这个晴务还是很有搞头的,立专辑里隨便塞十几首垃丞情歌,然业先印它一百万张cd! 现在数位音乐都这么普及了。 且不说这专辑质量怎么样,现在谁还听cd啊? 完美! 这次的任务,就选择发布情歌专辑! 2月2日。 看著帐面上渐渐多出的金额,郝运正发愁呢,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进来。” 抬头一看,於晨身兆还跟著四五个人,个个穿著板正,表情郑重。 赵秘书跟在他们身业,表情一脸无奈。 她给郝运递了个眼神,好像在说:郝总!实在拦不住啊! 郝运一愣,手里的计算器啪嗒胀桌上。 这啥情况? “於老师?你们这是————” “郝总。”於晨的声音有点產,像是刻意压著情绪。 他走上前,伸手拉住了郝运,握手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不少:“摄影协会的几位同志,—— 想来当面感谢您。 “” 郝运:??? 第67章 我决定新设一个【唱作部】! 第67章 我决定新设一个【唱作部】! 感谢我?这又是为啥呀! 后面那位头髮花白的老先生上前一步,他笑得脸上皱纹都炸开了。 他自我介绍:“郝总,我是摄协的副会长,姓陈。” “昨天,贵公司的小欒把国博租赁场地的申请材料拿来了,让我们填写材料、用印—— “” 郝运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难道他们嫌麻烦?不肯用印! 那不成啊! 只有摄影协会这个国家级社会团体出面,煤运娱乐才能把场地拿下来!这是国博的要求! 他接触过太多tz內的人了。 深知很多时候,这种“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风气之猖! 別是嫌麻烦不想租吧! 他赶紧劝说:“陈会长、於老师!这个机会真的很难得!我们一定保证好这次摄影展的质量,绝对不会出岔子的————” “我们知道机会难得。”於晨打断他,声音还是绷著,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就是因为知道,才必须来这一趟。” 郝运脑门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號。 於晨从隨身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红绒布盒子。 动作很慢,很郑重。 打开盒盖时,郝运注意到於晨也很紧张。 里面是块鎏金奖盃,刻著“摄影艺术特殊贡献奖”。 “协会特批给你的。”於晨说这话时,眼睛直直看著郝运,“十几年了,发出去的不到二十块。” 郝运:??? 连一旁的赵秘书都看懵了。 这么大阵仗,竟然是来送奖盃的! 这还不算完。 很快,几个摄影工作人员从一个行李箱里,抬出了一块儿半米高银色掛牌,上书“摄影协会特別合作机构”。 於晨笑著说:“从今天起,煤运娱乐就是我们正式的合作伙伴。” “这个倒不用审批和申请,毕竟我们是真的签了合作合同嘛————” 郝运看著奖盃和牌子,喉咙有点发乾。 这阵仗————不太对劲啊! “郝总。”陈副会长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和善,“我们协会成立这么多年,进国博办展————是想过,但从来没敢当真啊!” 他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慨嘆:“那地方,不是有资格就能成的,得花钱花精力————” “摄协只是个社会团体组织,管理很鬆散,从来没人敢担这个责任,而且————我们资金也不充裕。” “收到材料后,我们昨晚开了紧急会议。所有人都————挺激动。” 说到“激动”这个词时,陈副会长声音都有点儿飘了。 郝运尷尬笑了笑。 激动就激动嘛,咋还上情绪了。 於晨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復情绪:“协会决定,调动所有资源配合这次展览。专家讲座、媒体宣传、开幕式————我们能做的,都会做到最好,希望煤运娱乐也不要有那么大压力。” 他看向郝运,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感谢。 “你的那幅《研石与微光》,会放在人像区最中心的位置————全场最好的地方!” 郝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客气话,但脑子有点空。 “还有,”於晨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协会討论过了。五十万的报价————太低了,你们压力很大,我们会追加二十万经费。” 他把文件推过来,上面已经盖了摄影协会的红章。 郝运盯著那文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钱不能要啊! “不行!”郝运脱口而出。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著他。 啥意思? 送上门的二十万都不要? “我是说————”郝运赶紧找补,“说好五十万就是五十万,哪能临时加价啊?这不合適!” 於晨的嘴角又抽动了一下:“可郝总,您这明显是在贴钱干活儿!” 郝运:———— 你也知道我是贴钱啊! 那你知道我要贴多少钱吗?! 给我二十万够吗!!!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当然不能这么说。 “贴钱怎么了?”郝运义正言辞,“为艺术做贡献,贴点钱不应该吗?再说了,协会经费也不宽裕,这钱留著帮助协会发展,比给我强!” 赵秘书在旁边暗暗冲郝运比了个大拇指。 虽然她对郝运这个贴钱做买卖的行为很不赞同,但既然做人情了,就不能把人情做得黏黏乎乎。 要做得乾脆!利落! 收回来二十万算怎么回事? 於晨沉默了。 他盯著郝运看了好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最后只重重说了两个字:“————谢谢!” 陈副会长面露欣慰:“郝总,有格局!” “年轻一辈有你这样的人物,我们国家艺术领域的未来,有希望啊!” 郝运嘴角抽了抽。 好了好了,別骂了! 於晨那帮人前脚刚走,郝运还没松两口气。 赵秘书后脚就拿著手机进来了。 她表情有些微妙:“郝总,是老郝总————的电话。” 郝运心里咯噔一下。 我去!老郝? 便宜老爹找上门了! 你要不提,我都以为我才是郝氏煤业的老板呢! 这就尷尬了。 不接肯定不合適。 但是接了吧————总不能真叫爸吧! “郝总?” “哦,拿过来吧。” 他硬著头皮接过赵秘书的手机,刚“餵”了一声,那边熟悉的、带著浓重晋省口音的大嗓门就炸开了:“兔崽子!换了號也不跟家里说?!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郝运:———— 这声“爹”听著是真彆扭啊! 前世他的年纪,其实比老郝小不了几岁。 现在倒好,穿过来还得管同龄人叫爹! 乃求嘞! 实在张不开这个口! 貌似是发现这边不吭声,老郝在那头骂得更凶:“把公司一扔就跑帝都去了!知道多少老员工给我打电话吗?说小郝总不管他们了!我这张老脸————” 郝运把手机拿远了些,揉了揉太阳穴。 这感觉太怪了! 明明对面骂人的语气、用词,都跟他前世那些生意场上的老哥们差不多,可偏偏他得在这儿装儿子听著。 算了算了———— 按前世的年纪算,自己2009年才三十多,就当让老郝占个便宜吧。 老郝又骂了几句,大概是骂累了,声音忽然低了下来:“————財务今早给我发消息,帐上到了四千多万。” 郝运心里一紧。 “赵丫头跟我说了,是你小子赚的。”老郝顿了顿,声音里那股火气没了,反而有点说不清的复杂,“行啊,长大了。我这边身子垮了,你倒是在外头混出样来了。” 郝运鬆了口气,看来系统真的帮他解决了资金来源问题。 听著老郝的慨嘆,郝运也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只含糊应了声:“嗯。” “这钱到的很及时,不然公司就得卖矿了。”老郝似乎在那边偷偷点了根烟,声音在电话里有点模糊,“老子特么的买了一辈子矿、卖了一辈子煤,就从来没有把下蛋的鸡卖出去过,特么的————” 郝运听著眼皮抽了抽。 这说话的语气————真特么跟自己一模一样啊。 这不显得自己更像他儿子了吗! “我想了想。”老郝吐了口烟,“既然你现在能挣钱了,这公司也不能老这么名不正言不顺。我已经委託国內的律师了,把煤运娱乐的股份都转给你。” 郝运一愣:“————什么?” “股份,全转你名下。”老郝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晚上吃啥,“省得那些老东西整天念叨,背后说你坏话————不过法人我还得兼著啊,不能全给你。” 郝运眼皮动了动。 他听懂了。 股份转给他,这公司就是他的了。 但法人还掛著老郝的名字—真出了事,扛雷的是老郝! 这是把肉塞他嘴里了!硬骨头自己留著。 “嘖,也没那个必要,你应该没有私生子吧?”郝运问他。 “滚滚滚,有啥没必要的?”老郝打了个哈欠,“我这身体,医生说了,得在国外养几年呢,今年过年应该回不去了,你妈在这边儿陪我————公司给你,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別整黄了就行。” 郝运握著手机,没吭声。 “对了!”老郝像是想起什么,“你那个煤运娱乐————是不是签了不少女明星啊!儿子,你年轻归年轻,但千万別纵慾过度啊!等你老了到我这个年纪————” 郝运:———— 没听老郝嘮叨完,他就把电话摁了。 嘟— 真特么是个煤老板,一点人正形都没有!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儿!? 郝运陷乞仂沉思。 赵秘书小心翼翼凑过来:“郝总?” 郝运抬头看著她:“赵秘书,老郝到底有没有私生子啊?” 这老傢伙刚丕没回答我啊! 赵秘书:———— 2月3日,距离春节还有五天湿)。 刘从容敲响仂郝运办公室的门。 “进来。” —— 刘从容抱著一摞文件进仂屋,脸上掛著那种“又喜又愁”的表亨。 “郝总,第三期《男三装》的事人————”他把文件放桌上,最上面那沓都是列印出来的简歷,“咱们邮兰爆仂,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三在给我们发简歷。” 自从有了前两期的成功。 刘从容仿佛从除仂《男三装》在尚佳传媒的那段经歷。 逢三便说之前那是第一期、第二期的《男三装》———— 呵,有点陈世美的味道了。 郝运扫仂一眼,嚯,工十份。 “都是应徵封面女郎的。”刘从容掰手指数著,“有模特,有演员,还有工个刚出道的女团成员。连————” 他顿仂顿。 “连亢之玲的简歷都发邮件来仇。 2 郝运眉事一跳。 林之玲?那位湾湾的“宅男女神”? “亢之玲不是在拍戏吗?”郝运记得之前价过新闻。 《刺陵》这部电影,热度还是很高的。 “嗯,《刺陵》快杀青仂,估计是想找个新曝光点。”刘从容翻出那封简歷,“她经纪三还挺诚恳,说亢之玲很揭赏《男三装》的风格,希望能合作。” 郝运眉事皱仂皱。 亢之玲这种级別的女星要是上仂封面,那摆量还不得飞起来? 但好处就是———— 找她拍杂誌封面,应该很贵吧?! 百万摆量应该是《男三装》的天花板仂,毕竟这只是一本湿尚杂誌,总不能像《读者》《青年文摘》一样达到单期四百万的记录吧———— 算了,自变算不明白这帐。 还是別做这种让三纠结的选择题仂。 “老刘啊,”郝运並並手,“三选你偏就行,我相信你的眼光。” 我偏? 刘从容愣仂:“郝总,这可是第三期封面,前两期都爆仂,这期压力————” “压力什么压力?”郝运打断他,“你是主编!杂誌內容本来应该你把关!封面三选你偏,多正常的事人。怎么著,你还想让我去给你挑模特?那我当主编唄!” “我不是这个意思。”刘从容赶紧解释,“我是想问————这期封面,您还亲自拍吗? “” 郝运手一亏。 拍封面? 开什么玩笑! 前两期那是赶鸭子上架。 不小心拍出两张“神图”,已经够他后悔的偽,这第三期还让他拍? 万一又拍出个爆款怎么办! “不拍!”郝运说得斩钉截铁,“公司养著孙浩这么个摄影师,是吃乾饭的?什么事都让我亲力亲为,我还雇员工干什么?” 刘从容又被噎仂一下。 郝运倒不是找他麻烦,只是他被《男三装》烦得不轻。 现在这公司,就属这《男三装》能挣钱! 烦三! 刘从容试图继续劝说:“可是郝总,前两期都是您拍的,读者都认这个风格————” “风格可以延续嘛。” 郝运脑子转得飞快:“让孙浩照著前两期的调子拍,灯光、了图、氛围,都按那个来————他拍的实在不行,我到湿候再去指导一下嘛。” 指导,那就是不亲自上手。 如果老刘还不放心———— 到湿候自变过去隨便价价,肯偏一下孙浩的作品就行仂。 刘从容还想说什么,郝运已经站起身,拍仂拍他肩膀:“老刘,不要过分苛求尽善尽美,孙浩那小子有潜力,得多给机会锻炼,摄影师是靠拍摄餵出来的————就这么偏仂!” 说完,他坐回椅子上,並出“这事人翻篇仂”的架势。 刘从容张仂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仂回去。 郝总都这么说了,还能怎么办呢!他能扼杀掉孙浩的机会吗? 刘从容:“————行,我去安排。” 他抱著文件走仂,背影价著有点惆悵。 郝运鬆了口气。 可算推掉仂。 想让我再出手拍封面,门人都没有! 真把我当你御用摄影师了?! 他刚端起杯子想喝口水,门又响仂。 赵秘书抱著个文件夹进来:“郝总,各部门的岗位需求表收齐仂。” 岗位需求表? 哦,郝运想起来仂。 上次钟志诚打电话来推荐息学,自变灵机一动,让大家填的第二轮招聘需求。 现在煤运娱乐一共有四个部门、一个子公司。 【行政部】:赵秘书、財务、三力、法务【演艺部】:赵一欢、景湉、熊超【杂誌部】:刘从容、孙浩【编导部】:龚伟、钟志诚、向凯、十工个后期製作三员【稜镜空)】:欒永庆、七十工个员工不知不觉过去这上个月,煤运娱乐越来越壮大。 稜镜空,是策展子公司,但在密云的房租还没到期,所以他们那七十多个三,还没有搬到嘉世產业园,暂湿也没办法享受到煤运娱乐的租房服务。 所以嘉世產业园这边的四层小楼,现在连一层都没用完。 是湿候该招新人了! 赵秘书把文件夹递仂过来,郝运翻开扫仂一眼。 行政部想要加两个后勤、杂誌部要招个工个编辑和运营、编导部和演艺部没报需求————这就完仂? 这才能花几个钱啊! 郝运皱起眉。 这不行啊,得搞点大动作。 他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突然想到本周期的前置任务:“赵秘书,咱们公司是不是还没音乐相关的三丕?” 赵秘书一愣音乐? “郝总,咱们现在的主营业务是杂誌和动漫影视————这公司丕成立没多久,是不是先把这两个领域巩固一下再说?” “不要固步自封!还是要拓展业务嘛!”郝运大手一挥,“我决偏新设一个【唱作部】!” 赵秘书:———— 她跟老郝总湿,久,知道煤老板最大的爱好之一,就是唱k! 她严重怀疑! 小郝总继承这种爱好! “唱作部?” “对,专门负责音乐製作、歌手培养。”郝运越说越起劲,“你去市面上物色一些歌手,待遇从优,一起参加第二期招聘。” 赵秘书深吸一口气。 然后掐仂掐自己的大腿,让自己保持住偽秘书的素养。 “好的郝总,您要什么样的歌手?科班出身的?已经有作品的?” “不要科班的。”郝运並手,“就要非科班的,新三最好!” “————为什么?”赵秘书更懵仂。 “你想啊——————”郝运开始瞎吼,“科班出身的歌手,训练太系统,反而没灵气。非科班的不一样,尤其是新三,野路子、有原创性、有生活气箏,跟咱们公司整体的调性相配!” 相配个大事鬼啊相配! 赵秘书在心中腹誹:现在能给公司挣钱的,一个是老牛马刘从容、一个是有工作经验的龚伟。 再就是欒永庆————他的项目虽然亏钱,但罪魁祸首是郝运! 欒永庆本三还是很能干活人的! 再看价没毕业的大学生钟志诚、毕业后就没找过工作的孙浩———— 他俩在公司跟无业游民似的,一个天天骚扰女息事、一个天天鼓捣那破相机,也就能跟著打打杂。 现在还要非科班!还要新三! 一起过来打杂吗?! > 第68章 春晚门票 第68章 春晚门票 赵秘书胡思乱想著,郝运还在一旁找理由呢。 他掰著手指头数:“你看那些流行歌手,很多都不是科班出身吧?为什么?因为他们唱的是生活,是经歷,是真感情!” 赵秘书很无语:“可是郝总,您要的不仅是歌手吧?既然是唱作部,想来是要做原创音乐的,非科班的新人,唱唱歌还能靠天赋,但真的懂音乐製作吗?” “没经验就学嘛。”郝运一挥手,“谁天生就会?招了人慢慢摸索。钱不是问题!” 他说得豪气干云,心里却在盘算。 招几个业余歌手,搞点不温不火的音乐,再投点钱发专辑做推广————这不又是笔稳亏的开销? 还能捎带手把这期前置任务给做了! 完美! 赵秘书看他態度坚决,只能嘆了口气:“————那我先去擬招聘要求。” “去吧去吧。”郝运心情不错,“待遇写高点儿,別抠搜,咱们公司不差钱。” 赵秘书一趔趄。 郝总!差不差钱你心里不清楚吗?! “哦!” 赵秘书用单音节词表示了不满。 门关上,郝运靠在椅背上,美滋滋地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唱作部,非科班歌手,音乐製作————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怎么也得烧掉几百万吧?! 他正想著,手机震了。 是龚伟发来的消息:“郝总,配音演员联繫好了。季冠林、边姜那边都给了报价————比市场价低30%。” 郝运一看,顿时不乐意了。 低30%?什么情况?就因为《秦时明月》是爆火动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不行!怎么能这样! 他飞快打字回覆:“这属於紧急需求!在市场价的基础上,再给他们加30%,不管签谁都这么说!”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整个人都舒坦了。 加价才对嘛。 该花钱的地方就得使劲花。 快下班那会儿,郝运手机震了。 钟志诚发来的消息:“郝总,我有个同学特別想见见您!明天您方便吗?” 郝运看了眼时间,五点四十。 之前钟志诚这小子帮女同学递过简歷,这次八成又是哪个表演系的女生想走后门。 小钟啊!色是刮骨钢刀啊! 你小子舔东舔西,到底上垒了没有! 郝运今天心情不错,脑子里浮现出电影学院女生们的模样,决定亲自给钟志诚上一课! 他回覆:“行啊,別明天了!直接带三里屯吧,我请喝酒。” 那边秒回:“谢谢郝总!我们这就过去!” 郝运美滋滋地收了手机,还特意整理了下衬衫领子。 心里琢磨著,要是真看著顺眼,签下来也不错一反正公司现在艺人不多,多养几个也能多花点钱。 八点半,三里屯某家酒吧。 郝运来的时候,钟志诚已经到了,坐在角落卡座朝他招手。 郝运笑眯眯走过去,目光往钟志诚旁边座位一扫—一结果笑容直接僵在脸上。 卡座里就俩人。 钟志诚,和一个小胖子。 小胖子圆脸,黑框眼镜,格子衬衫,坐在那儿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看见郝运过来,赶紧跟著站起来,动作笨拙得差点碰翻杯子。 “郝、郝总好————”小胖子声音弱弱的,赶紧自我介绍:“我叫安小杰,是志诚的师兄————” 郝运站在那儿,花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 男的? 是个男的?! 他缓缓转头,盯著钟志诚。 钟志诚被郝运盯得有点发毛,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坐吧。”郝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叫服务员点了酒。 乃求嘞!你小子涮我! 郝运心里那点小期待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但来都来了,已经放话要请喝酒了,也不至於现在黑著脸走。 郝运无奈嘆了口气,还是坐下了。 好在钟志诚是个比较会来事儿的人,三杯威士忌下肚,气氛勉强算是活络了点。 安小杰酒量比较差。 不一会儿那张圆脸喝得通红,眼镜片后面那双小眼睛开始放光。 “郝、郝总————”他凑过来,带著酒气,“我是电影学院戏剧影视文学专业的研究生,我、我有个剧本————” 郝运心里嘆了口气。 得,酒喝三分,开始谈事儿了。 这也就是钟志诚算自己小弟,自己也清楚他是个大学生,不太懂社会上这些弯弯绕。 不然自己早拔腿走了! 哪有人求自己办事儿,自己还得掏钱请他们喝酒的! “什么剧本啊?”他隨口问,兴致缺缺。 “叫《毛骗》!”安小杰声音突然拔高,把旁边几桌人都嚇了一跳。 钟志诚赶紧拉他:“师兄你小声点————” “《毛骗》?”郝运挑了挑眉,“这名字————挺別致。” 嘿,毛片? 这怎么想的名字啊! “是、是关於街头骗术的!”安小杰越说越激动,“讲一群小混混,用各种骗术混饭吃,但最后————最后————” 他卡壳了,转头看钟志诚。 钟志诚看他喝醉了,赶紧接话:“郝总,这剧本真的挺有意思!写底层小人物,有江湖气,也接地气,小杰师兄磨了两年多,查了好多资料————” “你想拍这个?”郝运看向钟志诚。 这小子上躥下跳这么积极,要是个女同学还能理解———— 总不至於为了一个男的吧? 钟志诚点点头,表情难得认真:“网上好多人说我只会拍擦边————我想证明,我能拍点有质量的!” 郝运喝了口酒,没说话。 因为《青春期》拍的草率,钟志诚口碑確实很一般。 那个戏说影视,貌似就调侃过他。 自从拍了《青春期》以后,煤运娱乐里后续的项目,就没有他什么事儿了。 他基本都是跟著打杂。 估计是看著《男人装》《秦时明月》一个个项目做起来———— 他心里有危机感了。 这时安小杰又凑过来,嘴里的话开始顛三倒四:“郝总您信我————这剧本真的——那些骗术都是真实的————我走访了好多地方————” 他越说越乱,又开始念叨什么“艺术追求”“社会意义”,前言不搭后语。 郝运看著他那张涨红的圆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两个学生,一个没毕业的小导演,一个还在读研的编剧。 能拍出什么好东西? 但倒是挺有年轻人的追求的———— 他转念一想——这不正好吗! 学生作品,题材还冷门! 这要是能赚钱,他把名字倒过来写。 “行吧。”郝运放下酒杯。 “这项目,我投了。” 钟志诚一愣,他没想到郝总答应的这么干脆! 他准备了好多词儿还没说呢! 安小杰也懵了,瞪大眼睛:“真、真的?” “真的,就当我支持你们梦想了。”郝运说得隨意,“预算是小事儿,你们先弄个详细的方案,报个数给我。” “谢谢郝总!谢谢郝总!” 安小杰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被钟志诚一把拉住。 郝运摇了摇头。 本来是想和漂亮妹妹喝酒的,没想到跑出来当散財童子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钟志诚赶忙保证道:“郝总,我一定好好拍!” “嗯!好好拍,別给我省钱。”郝运加了句,“该花的地方就花,我的风格,你应该最了解。” 钟志诚点头如捣蒜。 当然了!整个煤运娱乐,还有谁比他懂郝总! 在烧钱上,郝总就没说过“不”字! 但郝运心里盘算的是,这种小破项目,放开了烧钱,顶多也就赔个百八十万吧————上不了台面。 行吧,多亏少亏都是亏。 又聊了一会儿,安小杰彻底醉了,趴在桌上嘟嘟囔囔。 郝运结了帐,跟钟志诚一起把人提溜出去。 等车的时候,郝运瞥了钟志诚一眼。 眼里充满杀气! “下次————”他顿了顿,然后咬牙道,“先说清楚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你小子也就是跟我时间早。 不然我早特么捶死你了! 钟志诚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挠头嘿嘿笑:“郝总,我错了,这次真是正经事儿————” 离春节没几天了。 公司里除了郝运,所有人都跟上了发条似的。 《秦时明月》第二集上线又爆了,评论区里全是夸配音的。 “边姜老师牛逼!季冠林老师牛逼!” “这声音才对味儿!” “卫庄出场了?!啊啊啊太帅了!听声音是吴雷老师!!!” 龚伟一天接八百个电话,全是视频网站来谈合作的。 但之前得了郝运的“旨意”,龚伟已经和洋芋网谈妥了“独家合作协议”,只能一一婉拒了其他视频平台的合作邀请———— 其中,喜视看著《秦时明月》的热度飆升,一咬牙一跺脚,甚至开出了五十万一集的高价! 龚伟:———— 早你干啥去了! 这深刻詮释了“昨天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刘从容更忙。 在一眾简歷里,他最后还是挑了林之玲,作为本期杂誌的封面女郎。 孙浩为了赶时间,还特意飞了一趟寧省,在当地完成了封面拍摄。 刘从容则是一直盯著《男人装》的出刊进度。 工厂腊月二十八就停工,物流也差不多那时候停,但杂誌2月15日必须刊印完发出去,时间紧任务重,急得他嘴角都起泡了。 其他人也大差不差忙得飞起,整个公司就郝运最閒。 他倒是想忙,可负责具体执行的,都是下面的员工。 郝运这会儿正瘫在办公室椅子上,琢磨著春节去哪儿打发时间—一老郝在国外养病,回晋省也没意思。 要不我也出国溜达溜达? 正想著,欒永庆敲门进来了。 “郝总————”他手里拿著个牛皮纸信封,“我去摄影协会那边办手续,陈副会长让我把这个带给您。” 啥东西? 郝运接过来,摸著薄薄的一层。 不像是红包啊! 拆开一看,里面是个烫金的信封。 “这什么?”郝运抽出那个烫金信封。 “春晚门票。”欒永庆说。 郝运手一抖,信封差点掉地上。 “————啥玩意儿?” “春节联欢晚会的门票。”欒永庆解释,“我在协会那边跟陈副会长閒聊,他听说您今年不回老家过年,特意帮您申请的。他说摄协每年都有几个名额,今年给您预定了一张。” 郝运盯著手里那张票,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春晚门票? 前世他活了几十年,春晚都是在电视上看的。 那玩意儿对普通人来说,就跟新闻联播似的——知道存在,但从没想过能现场看。 现在倒好,有人把票送上门了。 “陈副会长还说————”欒永庆补充道,“今年春晚的摄像指导是协会的刘理事,您要是去的话,他可以带您去后台转转。” 郝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这————就是人脉的力量吗! 他低头看了看票。 座位还挺靠前,第三排,日期是腊月三十晚上。 呃———— 这话印的多此一举,谁不知道春晚是腊月三十啊! “陈副会长太客气了。”郝运扭扭捏捏把票塞回信封,“我就一个人,看什么春晚————” “郝总,您就收著吧!”欒永庆看出了郝运的心动,笑著劝,“陈副会长说了,您帮摄协圆了国博办展梦,这点心意不算什么————他特意嘱咐我,一定让您收下。” 郝运笑了:“————行吧,替我谢谢陈会长。” 欒永庆转身要走,又被郝运叫住。 “对了,展览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一切顺利!”欒永庆眼睛亮起来,“国博那边场地已经批了,布展方案也重新出了一版,但是国博审核方案需要时间,二月肯定是办不了的————摄协那边反馈以国博的批准时间为准,什么时候办都可以。” 郝运皱了皱眉。 办展推迟了? 但想想也是,国博在这方面,肯定要比其他场地方严格很多。 行吧,只要不影响我投钱就行。 欒永庆说:“其实时间宽裕点也好,这次动静估计不会小,摄协联繫了好多家主流媒体,开幕式那天会有专题报导!” 郝运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么大阵仗———— 他本来就是想多烧点儿而已,没想到摄协变得这么重视,反而把声势搞得越来越大了! 还好还好,这活儿我只收了五十万———— “预算呢?”他抱著期待问,“够不够?不够再加点。” “够的够的。”欒永庆赶紧说,“五百万预算,目前看还有富余。协会那边又帮忙协调了不少资源,省了不少钱。” 郝运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还有富余? 这可不行。 “该花就花,別省。”他摆摆手,“灯光、展板、物料,都用最好的,別到时候让人家说咱们小气。” “明白!”欒永庆应下,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又剩郝运一个人。 他拿起那个烫金信封,抽出票又看了一眼。 春晚。 现场。 第三排。 郝运扯了扯嘴角,想笑,又笑不出来。 前世特么的挤破头都弄不到的东西,这辈子就这么轻易到手了。 真神奇。 他摇摇头,把票郑重地收到抽屉里。 腊月二十八,郝运提前给全公司放了假。 赵秘书和熊超收拾行李回晋省老家了。 —— 刘从容临走前还抱著电脑,说第三期杂誌的电子版得再校一遍。 龚伟更夸张,带著整个团队在公司熬到晚上十点,就为了把《秦时明月》后几集的配音文件赶出来。 赵秘书在走之前,倒是再三確认了郝运的行程。 在得到郝运不出国的保证后,她才放心走了。 她是真怕郝运再整什么么蛾子———— 腊月三十,公司空得只剩郝运一个人。 他睡到中午才醒,晃到公司转了一圈,最后回公寓换了身黑卫衣休閒裤,套上羽绒服,揣著那张烫金门票,这才打车往央视老台址去。 帝都的年三十,街道冷清。 司机师傅操著京片子閒聊:“外地人?这日子口儿您还往外跑呢?” 郝运笑呵呵说:“没办法!收到春晚节目组邀请了嘛!” 司机:———— 到地方,检票进场。 演播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闹哄哄的。 舞檯灯光晃眼,工作人员穿梭忙碌。 郝运找到第三排的位置坐下,翻了翻陈副会长给的联繫方式,又起身去后台找摄影组的刘理事票是人家给的,该谢还得谢。 这叫礼节! 和演播厅不同,后台门口一片忙乱。 演员穿著演出服候场,工作人员举著对讲机喊话,道具堆在角落。 到处都跟打仗似的。 郝运给刘理事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儿,刘理事就从后台出来了。 刘理事是个瘦高个,戴著眼镜,他神色匆匆出来,看到郝运后,客气地和他握了握手:“郝总,新年好啊。” 刘理事是春晚节目组的摄像指导。 虽然不负责具体的摄像机调度,但杂事也不少。 出来见郝运这一面,一是看摄协陈副会长的面子,二是也想看看这个豪言“为了艺术”要在国博办展的郝老板到底长啥样。 两人握手寒暄,郝运递了包路上买的华子“刘理事,谢谢你的票。” “客气了客气了。”刘理事接过烟,看了眼郝运的穿著,“您这身————还挺休閒。” 这晚会是个挺正式的场合,人家观眾都穿著西装、礼服,再不济也穿个红毛衣啥的。 郝运这一身儿运动装,乍一看不像观眾,倒像是工作人员。 两人才说了没两句。 旁边忽然衝过来一个戴耳机的男人,嗓门贼大:“刘指导!人手不够了!后台彩排花絮照还差几组没拍,你们组再抽个人过去!” 刘理事皱眉,眼前这个就是春晚总导演。 但刘理事不是央视的人,他就是来做技术指导的,工作上的事儿压根儿不怵他。 “郎导!摄像组二十多个机位呢,哪还有人用?” “摄影组的事儿,別让我们摄像组扛啊!” 那男人目光扫了一圈,落在了郝运身上:“摄像组这不有人吗?新来的?” 第69章 就给中央电视台打打白工吧 第69章 就给中央电视台打打白工吧 “不是,这是————” “就你了!”导演根本没听刘理事解释,直接抓过旁边一台相机,塞到郝运手里,“去后台b 区,小品组和舞蹈组等著拍定妆照!抓紧!” 朗坤作为春晚总导演,这会儿压力很大。 他不想跟刘理事扯皮,刘理事不怵他,但眼前这个小年轻儿他还使唤不动吗? 朗坤说完扭头就走,对著对讲机吼:“道具组!灯笼掛歪了!” 郝运抱著相机,站在那儿,有点懵。 这特么什么情况?! 导演你这相机还要不要了! 刘理事也愣了,刚想追上去跟导演解释,却被工作人员拉走了:“刘指导刘指导!有台摄像机连接有点问题,你快来看看!” 欸?!刘理事咋也走了! 郝运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他看看手里的机器,又看看周围忙成一团的人。 得,来都来了。 好歹是个全国欢庆的日子,给中央电视台打打白工吧———— 他抱著相机,按导演说的方向往后台b区走。 b区更乱。 小品组的演员在对词,舞蹈组的小姑娘们在压腿热身,这些演员看见郝运抱著相机过来,都以为他是摄影师。 “老师,这边拍吗?”一个舞蹈演员凑过来。 郝运硬著头皮举起相机:“————拍。” 这个型號的相机他没接触过,但摸索了两下也就熟悉了。 lv.1的摄影技巧让他的动作十分熟稳。 调参数,对焦,找角度。 咔嚓!咔嚓!咔嚓! 声音不间断的响起,旁边的其他摄影师都侧目看过来。 这哥们儿动作也太利索了吧! 郝运没管他们,专心拍。 舞蹈组拍完拍小品组,拍完小品组又有人喊:“老师!这边儿童组也需要拍!” 就这么被支使得团团转。 拍著拍著,郝运都忘了自己是来看春晚的。 他一会儿蹲著一会儿站著,找角度,调光线,指挥演员调整姿势,完全进入了摄影师状態。 旁边一个老摄影师看了半天,忍不住凑过来小声问:“哥们儿,你是哪个台借调过来的吗?以前没在央视见过你啊。” 郝运头都没抬:“我不是电视台的。” “那你是————” “来看春晚的。” 老摄影师:———— 这是哪家电视台的逗比摄影师啊?还挺幽默! 郝运又拍完一组,看了眼时间,快七点半了。 晚会八点开始,他得回座位了。 他把相机交给旁边一个年轻摄影师:“麻烦还回导演组。” 年轻摄影师愣了:“欸?兄弟去你哪儿啊?” “哦,我去前面看表演了。 99 “看表演?”年轻摄影师更懵了,“您不是摄影组的?” “不是。”郝运摆摆手,转身往外走。 年轻摄影师抱著相机愣在原地,几秒后猛地反应过来,抱著机器就往导演那儿跑。 “导演!导演!刚才那个人不是咱们工作人员的!” 朗坤正盯著彩排,闻言皱眉:“什么人?” “就刚才拍花絮照那个!他说他是来看春晚的!” 朗坤脸色一变:“什么?!” 后台顿时乱成一团,有人混进了春晚后台————这可是大事故! 有人去查监控,有人去问各个出入口的安保。 朗坤亲自跑去摄影组找刘理事,一问才知道,那人確实是拿著票进来的观眾。 “那你怎么能让他拍照呢?!”朗坤气得嗓门都变了。 刘理事瞪大了眼睛:“我?不是我让他拍的啊!是您把相机塞他手里的!他也是跟著你进的后台吧!” 朗坤:———— 他想起来了。 好像————是这么回事! 气氛一时僵住。 好消息:找到“罪魁祸首”了。 坏消息:“罪魁祸首”是导演自己。 朗坤黑著脸拿过相机,开始检查照片。 他琢磨著,只要里面没拍什么不该拍的,就全刪了,当这事没发生过,不然————挺尷尬的。 可一张张翻过去,他愣住了。 欸?! 拍得————真不赖。 构图、光线、抓拍时机,都挺到位。 小品组那几张,演员表情和互动抓得特別活。 舞蹈组的照片,动作张力十足。 导演盯著屏幕,手指在刪除键上悬了半天,到底没按下去。 “————还行。”他闷声说。 刘理事凑过来看了看,“不经意”地补了句:“还行?哦————忘了说,他是这届帝都摄影大赛人像金奖得主。” 导演:———— 金奖了不起啊! 金奖————那就不刪了吧。 “咳咳,调个色,就说是————特別顾问拍的。” 而此刻,郝运已经坐回了观眾席。 晚会刚好开始。 开场歌舞锣鼓喧天,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 这春晚看的———— 真特么费劲。 2月16日,正月初九。 年后上班第一天。 —— 郝运踩著点晃进公司,空气里还飘著股甜腻的年味儿一不知道谁在茶水间放了一大盘糖。 “郝总,新年好!” “郝总,新年快乐!” 刚过完节,大伙儿精神头都不错,见到郝运纷纷热情打招呼。 “新年好。” 郝运从手提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红包,见人就发。 “开工利是!討个彩头!” “祝大家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顺意!” 除夕那天,其实不少员工都给郝运发了拜年简讯。不过除了赵秘书的,他基本都没回—那会儿正在现场看春晚呢! 每个红包里装著两千块钱。 发开工利是这个习惯,郝运上辈子就有。 要想马儿跑,得让马吃草嘛。 他本来是想给大家发年终奖,但一提出来就被系统驳回了。 原因很简单:这帮员工来煤运娱乐,大多还不到两个月。 系统不认! 得,只能等明年了。 每个拿到红包的员工都眉开眼笑,连声道谢。 直到发到钟志诚手里———— “谢谢郝总!祝郝总新年事业大火!每个项目都爆!” 郝运脸瞬间垮了。 乃求嘞!你小子到底会不会说话?! 你哪怕祝我財源广进呢?我还能理解为项目亏了系统加倍补偿我! 项目真要是赚钱了,我特么就当你咒的! 到时候扣你小子的年终奖! 在办公区热闹了一圈,郝运回了自己办公室。 推开门,一眼就看见桌上放了本新杂誌。 《男人装》第三期。 封面是“宅男女神”林之玲。 这本杂誌在昨天就正式发售了,各家经销商在过年期间,提前从工厂拿到了货,並在第一时间铺向了全国各地。 郝运拿起杂誌,仔细瞅了瞅。 这次的封面,是孙浩掌镜拍摄的。 为了这次拍摄,孙浩特地支取了一笔外拍费用,去了趟寧省《刺陵》剧组,並在当地完成了拍摄,准备的非常用心。 郝运全程没参与,甚至都没见到林之玲真人。 照片是在一辆吉普车里拍的————林之玲穿著红色真丝內衣,大长腿隨意地搭在驾驶台上,身子微微后仰,躺在了椅子背上。 她没看镜头,侧著脸,眼神半眯著,嘴角掛著那种若有若无的笑。 背景是黄昏时分的荒漠,车窗外能看到沙丘和夕阳的余暉。 整体氛围————怎么说呢,又野又媚。 有种美国西部片的感觉。 以专业摄影师的角度看,郝运觉得这张照片还可以。 风格比前两期收敛了些,没有那么直白的性衝击力,但《男人装》的味道还在,还是走的性感路线,对孙浩那小子来说,已经是很大的突破了一至少构图和光影比之前强了不少。 自己这次没出手————杂誌总不会再爆了吧? 他正翻著內页,办公室门被“哐哪”一声推开。 刘从容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郝运嚇了一跳。 看到是老刘后,他也有点儿情了。 老刘没这么失態过呀,刚才————忘给他开工利是了? “郝总。”刘从容声音颤抖,手里攥著一本杂誌,指关节捏得发白,“出事了!” 郝运疑惑:“怎么了?” 刘从容把那本杂誌放在了郝运桌面上。 杂誌封面也是个女人,穿得挺少,姿势也够撩。 但让郝运愣住的是杂誌名字———— 《装男人》??? 他眨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尚佳传媒出的。”刘从容咬牙切齿,“就赶在咱们第三期上市的同一天,封面模特叫张馨羽,2008年的足球宝贝,內容————全是抄《男人装》的套路!” 郝运:!!! 他眼睛一下瞪圆了,赶紧拿起那本《装男人》,翻了又翻。 结果发现,排版风格、栏目设置、甚至內页的色调,都跟《男人装》有七八分像,也就名字和封面模特不一样,看著简直就像同一家出的姊妹刊。 “他们这是赤裸裸的抄袭!”刘从容气得手抖。 “连定价都一样,35.6元!摆明了要跟咱们打擂台!” 郝运没说话,继续翻。 越翻,嘴角越往上扬。 抄得好啊! 抄得妙啊! 这不正好吗! 《男人装》现在一家独大,卖得火爆,正发愁呢————现在冒出个《装男人》,內容差不多,价格一样,肯定能抢走一部分市场、分流读者! 这不就是变相帮他减少销量吗? 尚佳传媒————胡总是吧?给你点讚! “郝总!”刘从容看他没反应,更急了,“咱们得採取措施!他们这已经构成抄袭了,可以起诉————” “起诉什么起诉。” 郝运放下杂誌,脸上居然带著笑:“老刘,別这么激动嘛,市场这么大,撞刊很正常嘛!” 撞刊?! 这怎么会是撞刊?! 刘从容愣住了:“他们这是抄袭————” “抄就抄唄。”郝运说得轻描淡写,“人家又没直接用咱们的刊號,也没用咱们的稿子,封面模特都不一样,內容虽然像,但也不是完全一样嘛。” 他看著刘从容那张铁青的脸,心里乐开了花。 这真是过年了! 天上掉馅饼啊! “郝总————”刘从容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您就不生气?” “生气?我生什么气。”郝运往椅背一靠,翘起腿,“老刘,换个角度看,《装男人》出来,说明咱们《男人装》路子走对了!咱们现在是行业领头羊,还怕別人模仿?” 刘从容张张嘴,说不出话。 郝总————您这心態,好的过头了吧! “行了行了。”郝运摆手,“这事儿我知道了,你该干嘛干嘛,盯紧《男人装》第三期销售就行。” 刘从容嘴里发苦。 作为主编,他最清楚这期情况。 虽有林之玲加持,但没了郝总亲自掌镜的封面————总少了点味道。 再加上《装男人》横空出世。 这期想达到上期的百万销量,非常困难! 他还想说什么,但看郝运那不在乎的样子,话又咽了回去。 唉,郝总说得对。 操心管不了的事,不如先做好手头工作。 他还能把人家尚佳传媒的印刷工厂关了不成? 刘从容垂头丧气走了。 门刚关上,郝运立刻抓起《装男人》,又仔细翻一遍。 越看越满意。 胡滨这小子,可以啊! 之前三十万把《男人装》刊號卖给自己,估计肠子都悔青了。现在搞个《装男人》,明显是想把市场抢回去。 行,你抢。 最好多抢点! 郝运美滋滋地把两本杂誌並排摆在桌上。 左边《男人装》,林之玲。 右边《装男人》,张馨羽。 他摸著下巴,看了半天。 忽然觉得,这俩杂誌摆一块儿,还挺和谐。 魔都。 交通大学旁的书店里,老方正蹲地上拆箱。 春节刚过,学生还没全返校,店里冷清。 —— 他哼著小调,把新到的杂誌一本本往架子上码。 《男人装》第三期他进了八十本一上期二十本不到俩小时卖光,后面还补不到货————这次他学乖了,第一批直接翻四倍。 其实八十本他也嫌少,但是经销商限量! 后面只能等第二批补货嘍。 老方拿到杂誌后,第一件事就是看了看这期的封面女郎。 嚯!是林之玲! 看来上一期的爆火,让出版方胆子变大了,不再把宝压在新人身上,而是尝试和一些女明星合作。 嘖,只是可惜,这期杂誌封面没有前两期衝击力强。 但不得不说————林之玲长得真俊、腿又长。 总体风格,还是延续下来了! 只要底子没变,那就肯定好卖! 拆完《男人装》的箱,他又拖来另一个,这是经销商硬塞给他的,说是什么“新品搭配”。 老方也没办法。 因为作为零售商,他不可能每件货物都亲自选品,很多时候把主要的货物定下来后,其他选品工作都打包交给经销商负责。 打开一看,老方愣了。 《装男人》? 这名字————咋跟《男人装》这么像? 封面也是个女的,穿得挺少,姿势也撩人。 乍一看,还以为又是一期《男人装》呢! 老方挠挠头,嘀咕一句:“碰瓷儿呢吧,也不怕人家《男人装》告你————” 不过这跟他没啥关係。 他没多想,顺手把这摞《装男人》摆在《男人装》旁边。 两本杂誌封面都是性感女郎,摆一块儿,跟双胞胎似的。 下午,学生开始多起来。 有个戴眼镜的男生径直走到杂誌区,拿起一本《男人装》,翻了两下,掏出钱包:“老板,结帐。” 老方乐呵呵收了钱。 没过多久,又来了俩男生。 其中一个指著架子:“就这本!我室友买了,说巨好看!” 另一个凑过去,看看《男人装》,又看看旁边的《装男人》,有点懵:“这两本————哪个是啊?” “左边那本吧?我记得封面挺性感来的————” “可这两本封面都穿得挺少啊————” 俩人嘀咕半天,最后一人拿了一本——一个拿了《男人装》,一个拿了《装男人》。 老方一边收钱一边心里美:这行啊! 本来还怕《男人装》囤货不够,这有了《装男人》,等於多了一本平替啊! 到了傍晚,《男人装》先卖光了。 有学生过来问,老方指著旁边:“卖完了,要不你看看这本?《装男人》,內容差不多!” 学生犹豫了一下,还是掏钱买了。 关门盘点时,老方还挺高兴—《男人装》八十本全光,《装男人》也卖了二十几本。 这销量,比过年还红火! 结果晚上八点多,捲帘门都拉了一半,突然有人咚咚咚敲门。 老方探出头,是下午一个买了《装男人》的男生,脸气得通红。 “老板!退钱!” 老方一愣:“怎么了这是?” “这什么破杂誌!”男生钻进书店,把《装男人》啪地摔在柜檯上,“你看看!这內容!对得起35块6的价格吗?!” 老方赶紧拿起来翻。 第一页,目录。 嗯?排版跟《男人装》確实像的呀! 第二页,卷首语。 还行————等等,“彰显男性魅力”写成了“彰显男性勉力”? 男同学已经拿原子笔把错別字圈出来了! 勉力?!! 这编辑怎么校的稿啊这是! 老方皱皱眉,继续翻。 中间有篇讲男士穿搭的,配图里的模特,袜子已经和旁边正文重合了,黑乎乎一团,根本看不清挡住了什么字! 这也太影响阅读体验了吧! 再往后翻,到gg页。 《男人装》这期的gg页老方记得,是幅水墨画风格的图片,一个古装剑客,特帅,底下小字写著“《秦时明月》火热播出中”。 那画儿精致得,剪下来当海报贴墙上都行。 不仔细看都以为是插图呢! 可这《装男人》的gg页———— 是个花花绿绿的网页游戏gg,上面几个大字:“一刀999!爆率全开!註册就送vip!” 旁边还有浮夸的弹窗特效图,看著贼廉价。 “你看!”男生指著gg页,气更不打一处来,“人家《男人装》的gg是动漫宣传,做得跟艺术品似的。这破杂誌登页游gg?还35块6?我室友那本里还有球星专访呢,我这本里全是成功男士的十大特徵”这种水货文章!” “老板,你怎么能卖假货呢!” 第70章 这是哪路神仙打了招呼? 第70章 这是哪路神仙打了招呼? 面对男同学的质问,老方额头冒汗。 他赶紧又翻几页。 后面还真有错別字,都被这个男生给圈了出来—“护肤”写成“护夫” “精英”写成“精鹰”。 甚至有个小標题直接排歪了,斜著掛在页面上。 “老板,退钱!”男生態度坚决,“这玩意儿值35块6?3块6我都嫌贵!” 老方张了张嘴,想解释这不是他印的,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杂誌是从他这儿卖出去的,学生只认他。 从法律上讲,他没义务退这钱。 可他吃的就是学生们这碗饭,要是在学校把自己书店的口碑砸了,那以后就真別做生意了! 他嘆了口气,从抽屉掏出三十六块钱:“同学,对不住,我也是头一次进这杂誌————钱退你,杂誌你拿走,就当老板我送你本反面教材。” 男生愣了愣,气消了点,接过钱,但没拿杂誌:“这破杂誌您留著吧,我看著闹心。” 说完转身走了。 老方看著柜檯上那本《装男人》,又看看旁边空了的《男人装》架子,半响没说话。 他拿起电话打给经销商,压著火:“喂,李经理,你那《装男人》————以后別给我发了!你要再把这种垃圾杂誌放我选品里,以后我就找別家合作!” 电话那头一愣,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情况。 “老方,这杂誌刚上市,有销量————” “有销量我也不要。”老方打断他,“今儿有人来退货了。35块6,买回去一肚子气。我这书店开了十几年,不能砸招牌!” 掛了电话,老方把那本《装男人》扔进角落废纸箱。 想了想,又捡出来,把张馨羽那张封面图撕了下来。 然后重新扔回箱子。 他点了根烟,看著窗外安静的校园路,慢慢吐了口烟雾。 这年头,做生意真得擦亮眼。 啥玩意儿都敢出来糊弄人。 真以为杂誌那么好做呢! 2月17日。 上午是行政、运营岗的面试,郝运没露面,全交给了赵秘书和刘从容。 但下午刚上班,赵秘书把他堵在了办公室里。 她表情严肃:“郝总,两点整,小会议室,演艺部负责人面试一您必须到场!” 郝运抬头:“不去行不行?你面就行了唄。” —— “不行。”赵秘书斩钉截铁,“上午那些岗就算了,经纪人是核心岗,必须得您拍板!” 这岗位最初需求表上没有,是赵秘书加上的。 【演艺部】现在氛围太散漫了! 赵一欢、景每天上班不是化妆、就是追剧,两个月里除了《男人装》封面和“hoop女神大赛”宣传,啥活儿也没接———— 赵秘书腹誹:签了《劳动合同》,真当铁饭碗了! 熊超更过分,在园区旁健身房办年卡,天天上班去擼铁! 一个多月,人又壮了一圈! 该找个专业负责人整顿整顿了! 郝运看著板著脸的赵秘书,嘆了口气,认命地合上报纸。 两点整,他准时推开会议室门。 里面已经坐了个女人。 郝运第一眼看见她,脑子里蹦出四个字:杀气腾腾。 不是张牙舞爪那种,是种更冷的、刀锋似的杀气。 她坐得笔直,双手交叠放桌上,指甲剪得短而乾净,深灰色西装套裙一丝褶皱都没有,领口別了枚简单银色胸针。 整个人显得特別乾净利落。 最绝的是眼神。 郝运一进门,她就看过来,目光锐利得像刀子一样。 郝运被盯得有点不自在。 乃求嘞,这女的杀完人过来的?! “郝总。”她起身,伸手和郝运握了握,简单介绍:“高洁。” 郝运和她握手,然后坐到主位。 赵秘书把简歷推到他面前,厚厚一沓纸,郝运低头简单翻了翻。 嚯!从业十八年,明星带出了三个一线,五个二线。 媒体关係栏密密麻麻,从央视到地方台,从顶级时尚杂誌到八卦周刊,全有名字。 最下面有行加粗的字:曾单月为艺人创造商业价值一千二百万。 郝运手一抖。 这哪是经纪人,这是印钞机吧? 他脑海里警铃大响。 “我直接说重点。”高洁打开文件夹,抽出两份分析报告,“赵一欢目前wb 粉丝一百二十万,但互动率只有3.7%,转化率更低。问题出在內容规划和曝光节奏上。” 她推过来一张日程表,红笔圈得密密麻麻:“这是我的规划方案,她今年必须进两个a级剧组,中间穿插四档s级综艺飞行嘉宾。同时,安排她和选秀出身的李晓轩炒cp—一李晓轩之前是我的艺人,我能確保和他现在的团队谈妥,各取所需。” 郝运看著那张表,从月初到月末,排得满满当当。 连周末都没放过———— “景的路线要更高端。”高洁又抽出一份文件,“摄影金奖女神”这標籤价值被严重低估了,她不该走擦边性感路线。意达利轻奢品牌miumiu,正在寻找亚洲区代言————另外,《vogue》三月刊有个內页机会,操作好了能给她抬一个咖位。” 她抬眼看向郝运,眼神锐利:“郝总,女艺人的黄金期很短。每一天都得榨出价值。” 郝运人都听傻了———— 这女人也太雷厉风行了!竟然做了这么充足的功课。 牛! 赵秘书在一旁记录,笔尖顿了顿,没说话。 郝运忍不住问:“这强度————艺人受得了?” “受得了要受,受不了也要受。”高洁语气平淡,“我带过的艺人,最长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有个小姑娘跟我说想休息、想谈恋爱,我让她算算违约金,她当天晚上就进组了。” 办公室瞬间安静。 高洁像是没察觉,继续说:“艺人这个职业,本质是商品。我们作为经纪人,工作是包装、推销、让商品產生溢价————他们的感情、情绪、个人想法,都是影响商品价值的杂质。” 郝运又忍不住低头看了看她的简歷。 这————是个女魔头啊! 我要是把她放矿上当工头,每年產量不得翻一番! 高洁合上文件夹,看了眼手錶:“我薪资要求是月薪四万,外加艺人商业收入20%提成。” “郝总、赵总监,三点我约了《时尚芭莎》主编下午茶,如果贵司能现在確定,我们可以直接签合同了。” 赵秘书忍不住看了郝运一眼。 郝运也很诧异,第一次特么的遇到比他还著急的人! 赵秘书看郝运不表態,礼貌地说:“高女士您先回去,我们討论討论,儘快给您答覆。” 高洁点头,没半句废话,拎包走人。 门关上的瞬间,郝运感觉空气都流通了。 赵秘书这才开口,语气审慎:“郝总,高洁的专业能力没得挑,资源也硬。 但她这套打法————太激进了。咱们现在艺人就两个,这么高强度运营,容易出问题。” 她虽然嫌弃景、赵一欢上班摆烂,但真玩命儿压榨她俩,赵秘书也有点儿於心不忍。 郝运有些意外地看她一眼。 他还以为赵秘书会力推高洁。 而且,你是不是把熊超漏了————果然你也没把他当艺人吧! “不过从纯商业角度,”赵秘书补充道,“她確实能在最短时间把艺人价值最大化————这是个取捨问题。” 正说著,人力把门敲响了。 “郝总、赵总监,下一位候选人到了。 1 “带她进来吧。”赵秘书看了眼时间,然后跟郝运说:“第二位,杨琳。” 门推开。 进来的女人让郝运愣了愣。 跟高洁那身杀气腾腾的西装不同,这位穿著米白色羊绒开衫,料子看著就软和,长发鬆松挽著,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走路步子不快,仪態非常好,有那种从小没挤过地铁的从容。 “郝总好,赵总监好。”她微笑,声音温温柔柔的,“我是杨琳。” 赵秘书递过来了她的简歷,只有一页。 郝运扫了一眼。 杨琳,34岁,帝都人,军艺表演系毕业,毕业后在文工团工作了两年,后面就没了。 “杨女士————” 赵秘书语气平和:“您应聘的是演艺部负责人,但履歷上却只有两年的文工团工作经歷?您还有其他相关经验吗?” “没有。”杨琳坦然摇头,但神色却一点不窘,“之前一直在家带孩子,现在孩子都上学了,想出来找点事做。” 郝运有点诧异,这位还是个宝妈。 按照道理来讲,这白纸一样的简歷,应该通不过人力的筛选吧。 郝运看了看赵秘书。 赵秘书察觉到了郝运的疑惑,冲他微微挑了下眉。 郝运和赵秘书心有灵犀,瞬间明了。 哦————这是哪路神仙打了招呼吧,塞进来的! 这事儿上辈子也常见。 就是不知道,是陈副会长?於晨教授?还是————刘理事?自己在帝都也就认识这么几个有头有脸的啊! 赵秘书继续问:“那您对经纪工作有什么理解?” 杨琳想了想,温声说:“我觉得吧,带艺人就像养花得了解每朵花的性子,有的喜阳,有的耐阴,硬按一个法子养,反而养不好。” 郝运听著杨琳这温吞吞的声音,有点儿像听妈妈讲睡前故事。 这声音柔的,也太让人放鬆了! “如果艺人自己想谈恋爱呢?”赵秘书又问。 “谈呀。”杨琳笑了,笑容暖暖的,“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谈恋爱多正常。 只要不耽误正事,我很支持的。感情经歷对演员来说是財富,能帮她们理解角色。” 赵秘书笔尖顿了顿:“那要是长时间接不到好戏呢?” “接不到就好好休息嘛。”杨琳说得理所当然:“那么苛求自己干嘛,好角色是可遇不可求的。演员得爱惜羽毛,烂戏拍多了,观眾就不信你了,有时候,少拍比多拍强。” 赵秘书:———— 她严重怀疑,要是这个杨琳来当负责人,演艺部摆烂氛围会更胜! 还好,只是让她来走个过场。 正说著,杨琳包里手机震了。 她抱歉地笑笑,本来想按断,但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两位老师,孩子打来的。” 郝运挥挥手:“没事儿,接吧。” “餵?妈妈在面试呢————晚上吃法国菜?好呀,让让王叔送你们去————意语课上完再去哦,乖~” 掛了电话,她不好意思地道歉:“太失礼了。” 赵秘书暗暗摇头。 真是个宝妈,天大地大孩子最大。 正面试呢接孩子电话,看来也没把这工作当回事。 就用这个理由把她拒了吧———— 但郝运笑了,他问:“杨女士家里孩子多大了?” “老大八岁,老二六岁,老三四岁,我就是因为生孩子,才离开的文工团————”杨琳说起孩子,眼神柔得能化出水来。 “那您先生————” “我先生做点小生意。”杨琳轻描淡写地带过。 小生意? 郝运眼睛眯了起来。 做小生意的,可没那本事把家庭主妇塞到他的办公室来。 而且这女人,虽然温温柔柔的,但气场其实很强大。 绝对不止是个靠老公的富贵太太! 郝运突然问:“杨女士,您期望的薪资是多少?” “隨便吧。”杨琳想了想,“我就是找点事做,钱多钱少无所谓。” 赵秘书眉头微皱,但没吭声。 不过郝运眼睛亮了! 佛系,温柔,不逼艺人赚钱,还不差钱一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宝贝经纪人啊! 有她在,何愁演艺部能赚钱啊! “杨女士————” 郝运坐直身子,一锤定音:“您明天能来上班吗?” 赵秘书:!!! 她表情差点儿没控制住! 郝总你认真的?! 杨琳也愣了愣:“你真的雇我?” 显然,她对这个结果,也非常吃惊! 自己这白纸一张的简歷,真有人要啊? “当然!”郝运点头,“我们公司就需要您这种理念的经纪人。” 赵秘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却都哽在了喉咙里。 “待遇按每月四万,提成按20%算,就这样吧。” 郝运直接定了高洁刚才的报价。 杨琳眨眨眼,笑了:“呵呵,郝总,您真有意思。那行,听您的。我明天上午九点过来?” “九点,直接到演艺部。” 郝运起身,主动伸出手:“欢迎加入煤运娱乐,杨经纪。” “谢谢。” 郝运亲自起身把杨琳送了出去。 一回头,赵秘书幽怨的眼神把他嚇了一跳。 赵秘书说:“郝总,您不再想想?高洁虽然风格激进,但她的能力和资源是实打实的!杨琳————太佛系了,哪儿能当经纪人啊!” “佛系怎么了!”郝运往椅背上一靠,长舒一口气,“一动不如一静这个道理,你还年轻————不懂!” 赵秘书:———— 郝运问:“对了,她到底是谁塞进来的?” “景总。” 郝运疑惑:“谁?” 赵秘书白了他一眼:“天舟发行,景禹!景总!” 2月19日。 在开始第二天的正式面试之前。 一大早,郝运刚到公司,屁股还没坐热,赵秘书就领著个人进来了。 —— “郝总,这位是京杜律所的贺律师。”赵秘书介绍,“老郝总委託他来办郝氏煤业的股权转让。” 京杜律所? 郝运有些恍然,这好像还是个红圈所。 律师费应该不便宜,看来老郝挺谨慎吶。 贺律师四十出头,戴著金丝眼镜,一身深蓝色西装熨得笔挺。 他手里拎著个真皮公文包,冲郝运微微躬身:“郝总好,受您父亲的委託,我来办理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宜。” 手续办得挺快。 贺律师从公文包里掏出厚厚一沓文件,每份需要签字的地方都贴好了黄色標籤。 郝运一路籤过去,花了不到半小时。 签完最后一份,贺律师仔细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好了,需要您签字的就这么多。后续备案登记我们律所会跟进,请您放心。” 郝运点了点头。 虽然郝氏煤业算家族企业,不牵涉其他股东,但毕竟有上百亿的资產,股权转让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委託一个专业的律所,就是最好的选择。 贺律师收起文件,却没急著走。 郝运有些疑惑地问他:“还有什么需要我签的吗?” 贺律师犹豫了一下,然后推了推眼镜问:“郝总,顺便问一句,贵公司现在有常法合作律所吗?” 郝运一愣:“常法?” 他是问煤运娱乐? “常年法律顾问。”贺律师微笑,“我看贵公司业务涉及杂誌出版、影视製作、艺人经纪,还有展览策展————这些领域法律风险都不小。” 郝运乐了。 这律师是打算一鱼两吃啊! 吃了老郝的,还想吃我的。 不过————听说当律师,业绩压力也確实挺大的。 好的律师,其实都是销售。 赵秘书接话:“贺律师,我们目前是项目制合作,有需要再请律师。” “那不如考虑一下我们京杜。”贺律师从包里抽出份宣传册递过来,“我们是红圈所,非诉业务尤其擅长,智慧財產权保护、合同审查、风险防控————都能做。” 郝运翻开宣传册,密密麻麻的案例和头衔。 他隨口问:“你们这智慧財產权保护,具体能干啥?” “比如贵公司的《秦时明月》。”贺律师来了精神,“动漫作品的ip保护很关键。我们可以帮你们做版权登记、衍生品授权协议审查、侵权监测和维权。还有《男人装》杂誌的刊號使用权、封面图片的著作权————” 他说了一堆专业术语,郝运听得云里雾里。 赵秘书在旁边小声提醒:“郝总,常法费用一般比较高————” 郝运眼睛一亮:“多高?” 第71章 Sorry, I’m so sorry 第71章 sorry, i’m so sorry 贺律师轻咳一声:“我们京杜的常法服务,年费是八十万起。根据服务內容不同,可能还会上浮。” 八十万? 郝运对这个价格没什么实感,他也不知道值不值。 但赵秘书一下就皱起了眉头。 她说:“我们公司只是个註册资本二百万的小公司,项目也就三五个,八十万这个价格,太高了。” 这话是说给贺律师听的,也是说给郝运听的。 而且,赵秘书知道,这八十万只是固定年费部分。 如果遇到超出基础服务范围的工作,尤其是诉讼工作,还是要单独收费的,只不过看在常法的份儿上,能给你打个折扣而已。 贺律师有点尷尬,但努力保持专业:“这个价格在红圈所里其实还算合理————我们提供的是一站式服务,包括日常諮询、商务谈判支持、法律培训————” 嘖,这服务听起来怎么这么虚啊。 赵秘书已经打算赶人了。 但是郝运突然笑了:“行,八十万就八十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会议室里安静了。 贺律师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郝总,您————同意了?” 他是京杜今年新晋的授薪合伙人,想要再往上走一步,业绩压力其实很大,所以他没放过任何一个拓展业务的机会。 但他也很少碰见这么痛快的客户———— 自己还没说几句话呢,客户就同意了?! “同意了。”郝运说得爽快,“你们是红圈所,比较专业嘛。八十万,我出了。” 赵秘书在旁边使劲给他使眼色,郝运全当没看见。 “郝总,那我这就回去擬合同!”贺律师深吸一口气,赶紧起身和郝运握手:“————我们一定提供最优质的服务!” 呵呵———— 郝运脸上掛著笑:帮我烧钱就算优质服务了。 送贺律师出门时,赵秘书一脸肉疼地跟在后面。 走到停车场时,贺律师突然想起什么,转头说:“赵总监,如果作为贵公司的法律顾问的话,有件事我就要提示了。” “您说。” “我来的路上,在报刊亭看到一本《装男人》。”贺律师推了推眼镜,“封面和版式跟贵公司的《男人装》高度相似。这种情况,我们可以发律师函警告,也可以直接走诉讼。看贵公司想选哪种?” 他看出了这位秘书小姐对花这笔费用的不满。 所以想小小证明一下自己的价值。 赵秘书眼睛一亮:“诉讼能贏吗?” “从著作权和反不正当竞爭角度,胜诉概率很大。”贺律师说得篤定,“不过诉讼周期长,成本高,我建议先发律师函,看看对方反应。” 赵秘书陷入了沉思。 贺律师上了车。 很快,他又补充了一句:“还有《秦时明月》,现在热度这么高,得儘快把周边衍生品的版权保护做起来。不然市面上很快就会出现盗版手办、盗版画册。” 赵秘书点了点头。 “贺律师,我会把您的建议转达给相关负责人。 “如果后续有需求,我们的法务小吕会联繫您。” 贺律师驱车离开了。 赵秘书走回办公室,郝运正美滋滋地哼著小调。 “郝总————”赵秘书忍不住抱怨,“我发现您要是不花钱,心里不痛快。” 郝运一愣。 嘿!被你发现了! 他咳嗽两声辩解:“这专业的事儿交给专业的人干嘛,咱们这么大一家公司,小吕连个司法考试证书都没有,总不能让她大包大揽吧————” 赵秘书:———— 是我不想招一个过了法考的法务吗? 这不是您当时,来面一个就招一个导致的吗! 赵秘书想起了刘从容前两天的抱怨。 他说《装男人》抄袭的明显,但郝总就是不管。 赵秘书眼珠一转————给郝运下了个套:“郝总,您的意思是,签了常法以后,咱们公司所有与法律相关的事宜,都听外部律师的就行,是吧?” 郝运点头:“对呀!要不然为啥雇律所呢!” 赵秘书:“哦,好!” 郝运看她神色奇怪,问她:“怎么了?有问题吗?” 赵秘书板著脸:“没问题了,您记得一会儿准时参加歌手面试。” 郝运:———— 半个小时后,郝运又坐到了主面试官的位置上。 昨天招了一个杨琳,今天已经办理入职了。 现在杨经纪已经拉著景湉、赵一欢、熊超喝上午茶去了———— 对此,赵秘书相当不满! 苦逼的郝总,也还得继续面试歌手。 没办法,谁让这个【唱作部】,是他灵机一动拍板儿要设的呢! 会议室里,郝运坐在主位,赵秘书坐在旁边,桌上摆著十几份简歷,都是赵秘书初筛过的。 “郝总,按您的要求,这位是非科班出身的。”赵秘书翻开第一份简歷,“张伟,三十五岁,在工体酒吧驻唱十年,经验丰富。” 郝运挑了挑眉。 工作经验丰富? 我之前要的不是新人吗? 但他还没问出口,人力已经带著个大哥进来了。 大哥一头长髮,皮夹克著怀,里头是件褪色的摇滚t恤。 牛仔裤膝盖处磨得发白,马丁靴鞋头坑坑洼洼,最显眼的是脖子上那条银链子,粗得能拴狗。 太特么摇滚老炮儿了! “两位老板好,我叫张伟,我唱首《无所谓》吧。” 没等郝运说话,他就开嗓清唱起来。 “无所谓~谁会爱上谁~” 一开口,郝运就皱眉头。 这位声音沧桑得能拧出二两故事,技巧嫻熟,转音自然。 明显是酒吧里磨出来的老油条! 唱到副歌,张伟甚至闭起眼,一只手在空中比划,完全进入了状態。 “破碎就破碎,要什么完美” “放过了自己,我才能高飞” 赵秘书在旁边小声说:“郝总,这嗓音条件不错吧,很有特色————” 郝运嘴角抽了抽。 “太有特色了。”郝运打断他,“下一位!” 张伟戛然而止,睁开眼,有点懵:“老板,我这才唱了一半————” “不用唱了。”郝运摆手,“您太专业了,我们要新人。” “我专业?”张伟乐了,指著自己鼻子,“我专业你们还不要?这是什么用人標准啊!” “下一位。”郝运不为所动。 张伟张了张嘴,最后摇摇头,插著兜儿走了。 门关上时,郝运还能听见他在嘟囔:“啥公司啊,嫌人唱得太好?” 第二位是个小姑娘。 扎著马尾辫,白衬衫配黑裙子,进门后站得笔直,还有些拘谨。 郝运看了看简歷,这倒是个新人,才刚十九岁———— 等等! 郝运盯著简歷上一行字,瞳孔陡然放大。 这时候小姑娘也开始自我介绍了:“两位老师好,我叫林小雨,中央音乐学院声乐系大二学生。” 郝运没忍住,直接扭头质问赵秘书:“咋是个科班的!” 这可把林小雨嚇了一跳,她赶忙解释:“我主修美声,流行唱法完全是自学的,应该算非科班————吧?” 她说到最后有点没底气。 她担心自己科班背景表现不好,给学校丟人,赶紧叠个甲———— 郝运看了眼赵秘书,赵秘书假装看简歷。 郝运:———— 林小雨看气氛凝固,整个人都有点儿发抖了。 赵秘书解围:“唱一首吧。” 林小雨深吸一口气,站定,双脚与肩同宽一標准的美声站姿。 她没伴奏,开口就是一段《我和我的祖国》。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讚歌” ” 声音洪亮,共鸣饱满,会议室玻璃窗都在嗡嗡响,每一个音都准得像调音器测过,每一个换气都经过精心设计。 郝运听得脑仁疼。 这哪是唱歌,这特么是声乐考试! 唱到高音部分,林小雨脖子上的青筋都起来了,声音飆得屋顶都快掀了。 赵秘书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这在演奏大厅听肯定不错,但这么狭小密闭的环境里,耳朵受不了! 一曲唱完,林小雨脸涨得通红,胸口起伏。她期待地看著郝运:“老师,我还能唱流行,我其实特別喜欢周杰仑————” “不用了。”郝运揉著太阳穴,“下一位!” 林小雨眼眶瞬间红了:“老师,我真是自学的流行唱法————” “下一位。”郝运重复。 小姑娘咬著嘴唇,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关门时,郝运听见外面传来抽泣的声音。 郝运此刻已经发现了端倪,目光不善地看向赵秘书:“我让你挑非科班、新人,你就是这么挑的?要么非科班但老炮儿,要么新人但专业?你搞什么名堂!” 搞什么名堂? 赵秘书腹誹:当然是防止您乱搞了! 她无辜地看著郝运:“郝总,您的要求倒是好满足,大街上都是非科班的新人,你是我也是,关键是这样的人不当歌手呀!” 郝运嘴角抽了抽。 赵秘书嘆气:“还有最后一个,这次真是非科班的新人,只是在网上发过两首单曲,要不您看看?” “行————那看看。”郝运人都颓了。 人力带著最后的面试者进来了。 这是个男生,看著二十出头,有点瘦,戴副黑框眼镜,镜片大的遮住了半张脸。 他穿了件格子衬衫,洗得发白,肩线还歪了,还背著一把旧木吉他,琴箱上贴著好几张褪色的贴纸。 “两、两位老师好。”他声音很小,整个人有些怯,“我叫徐梁,鲁省科技大学毕业,学美术设计的。” 郝运质疑道:“真不是学音乐的?” “不是。”徐梁推了推眼镜,“就是自己喜欢,瞎写点歌。” “唱一首吧。” 徐梁手忙脚乱地放下吉他,坐椅子上调弦。 但调了半天,音还是不准,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吉他旧了,老是跑音———— ” 郝运:“没事儿,你调。” 这动作不是很专业啊———— 终於调好,徐梁深吸一口气:“我唱首自己写的歌,叫《坏女孩》。 他清了清嗓子,忽然开口念了段英文:“lmissyou,now。” "don“t you love me?" 噗! 郝运、赵秘书齐齐喷了口水。 这特么是干啥呢! 这语调僵硬得像机器人,每个单词都咬得死死的————最绝的是,他念英文时表情特別认真,眉头紧锁,像在背诵课文。 赵秘书听得眉头拧成了疙瘩。 徐梁完全没察觉,继续念:“sorry, i“m so sorry————” 这段英文前奏足足念了二十秒。 念完,他才开始弹吉他。 前奏还行,就是最简单的c—g—am—f循环。 然后他开唱了:“那时我放开你的手,转过身只剩了保重。” “你话都没说,却哭了很久很久————” 徐梁的嗓音条件很一般,还有点飘。 怎么说呢———— 高音上不去,硬挤就破音。 低音下不来,压著嗓子像含了颗核桃。 最绝的是他的唱法。 明明挺轻快的一首歌,被他唱出一种————念经的感觉。 每个字都咬得死死的,毫无感情起伏,节奏还忽快忽慢。 真就一个普通人水平。 唱到副歌,他试图加点感情,结果声音反而变得夹了起来:“迷人的笑脸吸引视线,慵懒的靠在陌生的肩————” 赵秘书在旁边记录的手停了,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去。 可郝运听著听著,乐了。 这嗓子,这唱功,这英文发音———— 绝了啊! 非科班,没技巧,感情表达僵硬,音准节奏全凭感觉一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人才吗?! 徐梁唱完最后一句,长舒一口气,抬头时额头上全是汗。 但他明显比刚进来时放鬆了不少:“那个————唱得不好,见笑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赵秘书轻咳一声,刚想开口,郝运突然一拍桌子:“好!” 徐梁嚇得一哆嗦。 赵秘书也愣了:“啊?” “这嗓音很有特点!”郝运站起来,走到徐梁面前,“非科班出身,自学成才,还有原创能力一我们要的就是你这样的!” 徐梁懵了:“老师,我唱得其实————不太行。” 他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郝运的夸讚,让他有点儿受宠若惊。 “要的就是不行!”郝运脱口而出,赶紧改口,“啊不是,我的意思是———— 要的就是这种原生態的感觉!现在的歌坛,太缺你这种没被雕琢过的声音了!” 他转头对赵秘书说:“让人力准备合同吧!” 赵秘书:———— 徐梁有点扭捏:“那个————工资大概多少?网上说咱们这儿固薪挺高的。” 郝运看了看他的穿著和旧吉他。 看样子是个穷学生。 “按《劳动合同》签,五险一金都交。月薪————先按一万吧。” 徐梁眼睛瞪圆了:“一万?!老师,我之前就是在网上发发歌,没想过————” “你值这个价!” 郝运拍拍他肩膀:“好好写歌,好好唱。对了,你这首《坏女孩》有完整版吗?” “有,有!”徐梁赶紧从包里掏出u盘,手忙脚乱差点掉地上,“我自己录了个demo,还有几首別的————” “好,都留著!下个月我给你发专辑!” 发专辑? 徐梁眼睛瞪得老大,整个人都傻了。 “对了,你住哪儿?不会还在鲁省吧?” 徐梁不好意思:“————我还没毕业,昨天晚上才来帝都的,住的青年旅舍。” “公司有宿舍,给你安排一间。”郝运大手一挥,“赵秘书,这事儿你办一下。” 赵秘书深吸一口气: :“————好的郝总。” 送走晕乎乎的徐梁,赵秘书终於忍不住了:“郝总,您確定要签他?他那唱功————说实话,ktv水平都够呛。” 嘿嘿,要的就是ktv水平! 郝运一边笑一边瞎掰:“你想啊,现在那些歌手,一个个唱功了得,技巧嫻熟,但就是没特点,徐梁这种有辨识度!” “辨识度是有————”赵秘书苦笑,“可也太————” “太什么?太好!”郝运越想越开心,“就这么定了。对了,唱作部既然成立了,就在公司搞个录音室吧。相关人员你安排招聘,楼上还有三层空著呢———— 设备配齐,別省。” 赵秘书看著郝运那副捡到宝的架势,人都快麻了。 算了。 郝总虽然难伺候,但眼光————一向特別。 徐梁,说不定能红吧。 郝运哼著歌回自己办公室了。 "sorry, i“msosorry.——" 特么的,这段念白还挺魔性! 老方这两天过得不太平。 自从那男生来退《装男人》后,陆陆续续又来了好几个。 为了书店口碑,老方都咬牙退了。 莫名其妙损失几百块,他有点蛋疼,明明是《装男人》的锅,咋最后让他背了? 这天晚上,交大校园bbs突然冒出个热帖。 標题特直白:《兄弟们,我好像买到了〈男人装〉的山寨版————》 发帖人id“交大吴彦祖”,开头就哭惨: —— “今天去书店买《男人装》,看见架子上两本长得特像,隨手拿了本。回去一看,封面是性感妹子,但名字叫《装男人》——我还以为是《男人装》出姊妹刊了————” “结果翻开一看,我特么傻了。” 底下贴了內页对比图。 《男人装》里的绅装搭配,图文並茂,排版精良。 《装男人》里一篇“成功学鸡汤”,错別字三处,排版歪歪扭扭。 最绝的是gg页对比。 《男人装》的gg是《秦时明月》水墨风的盖聂概念图。 《装男人》的gg是页游弹窗风格,大字:“爆率全开!註册送vip!” 还有好几个错別字用红圈圈了出来,格外扎眼。 “35块6买本错別字大全!”楼主痛心疾首。 评论区炸了。 “楼主+1!我也买错了!气得我晚饭都没吃!” “《男人装》內容確实可以,我看了上期孙悦那篇专访,写得挺好。” “《装男人》那个错別字,我笑了半天,护肤”写成护夫”,这是给gay 看的杂誌吗?” “尚佳传媒是不是穷疯了?这种质量也敢出来卖?” “之前光看《男人装》封面了,没想到內容也挺扎实。” “对比之下,《男人装》真是业界良心————” 老方刷著帖子,越看心越惊。 还好还好,钱都退了,不然自己恐怕也得被掛上去。 帖子一晚上被顶了三百楼,第二天被人截图搬上wb。 wb话题#装男人山寨#蹭蹭往上爬。 一个名叫“时尚圈在逃编辑”的大博主转发了截图,並配文:“行业冥灯一如何用一本杂誌毁掉公司口碑。” 底下评论区成了吐槽大会:“35块6买本这?尚佳传媒做个人吧!” “之前骂《男人装》低俗的,是不是该道个歉?” “好傢伙!质量全靠同行衬托啊!这波《男人装》躺贏!” “《男人装》第四期什么时候出?买十本支持!” “煤运娱乐:感谢尚佳传媒的助攻。” > 第72章 你们还真敢告我! 第72章 你们还真敢告我! 尚佳传媒,胡滨办公室。 空气僵得能拧出水来。 《装男人》编辑组五个人在办公桌前站成一排,个个耷拉著脑袋。 胡滨坐在老板椅上,脸色铁青,手里攥著最新一期《装男人》,纸页簌簌地抖。 “这就是你们折腾一个月的成果?糊弄我呢!?” 他“啪”一声把杂誌摔在桌上。 封面上的张馨羽笑得嫵媚,此刻却格外刺眼。 “错別字!排版歪了!gg页跟网页弹窗似的!bbs上被掛出来骂了三百楼! 现在全网都知道咱们尚佳传媒出了本“山寨货”!” 胡滨越说越气,猛地站起来:“你们知道同行现在怎么笑我吗?说我们学《男人装》学了个四不像!” “尚佳传媒以前出过四本杂誌!你们就这么砸招牌?!” “现在连公司其他刊物的口碑都受了牵连!” 新主编王磊之前是刘从容手下的,此刻额头冒汗:“胡总,时间————实在太紧了。从立项到出刊,不到一个月,中间还夹了个春节,印刷厂放假,经销商催————” “別找藉口!”胡滨打断他,“人家《男人装》改版也就一个月,怎么人家能爆?你们就不能呢?啊?” 王磊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里。 他能说什么? 说《男人装》有刘从容那种十年老主编坐镇? 说人家老板隨手拍张封面都能成神图? 说煤运娱乐预算给得爽快,自己这儿申请个拍摄费都得打三份报告? 这些话他不敢说。 但后排一个年轻编辑小声嘀咕:“那人家还有郝总亲自拍封面呢,咱们管理层只会催进度,不能全怪我们吧————”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胡滨猛地扭头:“你说什么?” 年轻编辑嚇得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胡滨胸口起伏。 他当然知道问题在哪儿。 当初看《男人装》火了,他脑袋一热就要搞对標,想著凭尚佳传媒的渠道和经验,复製个爆款不是轻轻鬆鬆? 真做起来才发现,根本不是那回事。 刊號卡了半个月才批下来,团队是东拼西凑的,还撞上春节。 最要命的是——没有刘从容了! 老刘在的时候,他嫌对方固执、不懂变通。 现在才明白,一个经验丰富的主编能压住多少问题,校稿、排版、內容把控————这些琐碎却要命的事,以前都是老刘默默扛著的。 现在老刘在煤运娱乐干得风生水起,《男人装》一期比一期爆。 自己这儿呢? 搞出本错別字满天飞的“山寨货”。 胡滨越想越窝火,可火又没处发。 他总不能当眾承认自己决策失误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坐下。 “行了,骂你们也没用。”他揉了揉太阳穴,“下一期,內容全重做。封面模特————我亲自去联繫艺人,预算问题我也会考虑的,但你们也得爭气!不能再让人看我们笑话了!” 主编赶紧点头:“明白胡总,我们一定改!”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秘书探头进来,手里拿著个牛皮纸信封,脸色犹豫:“胡总————行政部让给您的信。” 胡滨皱眉:“放桌上。” 秘书走进来,把信封放下,又补了一句:“是京杜律所发来的————律师函。” 办公室瞬间死寂。 几个编辑互相看了一眼,眼里就两个字:完了。 胡滨盯著信封,愣了三秒。 然后一把抓过来,撕开。 里面是份正式法律文件,抬头“京杜律师事务所”。 內容密密麻麻,但他一眼就看到了关键句:“————《装男人》杂誌在封面设计、版式布局、栏目设置等方面,与《男人装》杂誌构成实质性相似,涉嫌侵犯著作权及构成不正当竞爭————要求贵方立即停止侵权,並赔偿经济损失————” 后面列了一堆法条和数字。 胡滨看著看著,手开始抖。 不是怕。 是气的! “煤运娱乐,郝运————”他咬牙切齿,“你们还真敢告我啊!” 他不服!因为《男人装》本来就是他的杂誌! 怎么现在变成我侵犯著作权了?! 王磊小声问:“胡总,怎么办?” “怎么办?”胡滨把律师函摔桌上,冷笑,“他以为发个律师函就能嚇住我?尚佳传媒在圈儿里混了这么多年,怕他们一家成立几个月的小公司?” 他站起来走了两圈,突然停下。 “去,叫法务部老陈来。”他对秘书说,“另外,联繫咱们合作的那几家媒体————不是喜欢在网上玩儿舆论战吗?我倒要看看,谁更会玩舆论。” 秘书应声出去。 胡滨坐回椅子,盯著桌上那本《装男人》,眼神越来越冷。 他確实急了。 《男人装》越火,他就越像小丑。 现在对方律师函都发上门了,要是怂了,以后在行业里还怎么混? 可硬刚———— 他看了眼律师函上“京杜律所”的红章,心里又有点发虚。 红圈所,不好惹。 而且这事儿自己確实不占理—《装男人》从名字到內容,模仿痕跡太明显,真打官司,贏面不大。 正纠结,法务部老陈推门进来了。 老陈五十多岁,在法律这一行干了几十年,他拿起律师函扫了一遍,眉头就皱了起来。 “胡总,这案子————不太好办。” 胡滨心里一沉:“怎么说?” “京杜在智慧財產权领域是顶级的,他们敢发函,手里肯定把证据链做扎实了。”老陈推了推眼镜,“而具《装男人》確实和《男人装》太像了,法官一看就明白。真上法庭,我们大概率输。” 胡滨脸色更难看了:“那就这么认了?” “那倒也不是。”老陈想了想,“可以先拖著,发个回函,说我们在內部核查,需要时间。同时儘量和对方接触,看看能不能和解。” “和解?”胡滨提高音量,“那不等於承认我们抄袭?” 老陈苦笑:“胡总,咱们————確实抄了啊。” 胡滨被噎得说不出话。 办公室里又陷入沉默。 几个编辑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浑身不自在。 胡滨摆了摆手:“你们先出去,下一期內容抓紧弄。” 编辑组如蒙大赦,赶紧溜了。 门关上后,胡滨才长长吐了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老陈看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胡总,要不————还是和解吧。 胡滨猛地抬头。 他不甘心! “官司打不贏的,”老陈声音很低,“花点钱,算了————” 胡滨:———— 花点儿钱? 那我特么的折腾了一个月算什么! 刘从容最近走路都带风。 脚底下跟装了弹簧似的,从办公室到茶水间那十几米,他都能走出一种“这—— 层楼我承包了”的气势。 为啥? 因为《装男人》那档子破事儿,非但没把《男人装》拖下水,反而把自家杂誌的口碑给托上去了! bbs热帖、wb话题,全在骂《装男人》粗製滥造、夸《男人装》良心製作。 刘从容看著那些评论,嘴角咧到耳朵根儿了。 他忽然想起郝总之前那副“爱抄抄去”的淡定样儿。 当时他还急得不行,觉得郝总心太大,现在一琢磨———— 郝总哪是心大啊! 郝总是早就看透了! 尚佳传媒那边,从胡滨脑子一热要搞《装男人》,到杂誌上市,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 中间还夹著春节放假、印刷厂停工,能赶出来就不错了! 还指望质量? 胡滨真当自己是神仙呢? 刘从容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自己那会儿的担心,纯属杞人忧天。 他正美著呢,电脑弹出新邮件—一京杜律所发来的进度匯报。 刘从容点开一看,乐了。 尚佳传媒那边居然主动联繫律师谈赔偿了! 虽然嘴上还端著,说什么“本著行业和谐,愿意协商解决”,但那意思很明显:不想打官司。 京杜的律师在邮件里问,赔偿金额怎么定。 刘从容想了想,直接回覆:“委託贵所全权处理,按行业標准来就行。我这边忙,没空细谈。” 他是真没空。 《男人装》第四期在筹备了。 第三期有林之玲加持,虽然遭受了《装男人》一定程度的衝击。 但销量也稳稳站在八十万册以上。 现在口碑又被托起来,第四期压力反而更大一读者期待值高了,要是內容掉链子,那才叫打脸。 最头疼的还是封面人选。 林之玲这种级別可遇不可求。 刘从容盯著电脑屏幕上那一排简歷,眉头拧成疙瘩。 有模特,有演员,还有几个选秀出来的小姑娘,条件都不错,可就是————差点意思。 缺那种一眼就能抓住眼球的特质。 正犯愁,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 “刘主编,方便吗?” 这声音温温润润的,给人喝了一杯温水一样的舒畅感。 刘从容抬头,杨琳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西服,脖子上还围了条丝巾,看著就是高定货,长发鬆松挽在脑后,只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腕上戴了只白玉鐲子,水头极好,光线下透出温润的光泽。 这————真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富贵啊! “杨经纪,请进。”刘从容赶紧起身。 他对这位新来的演艺部负责人,观感有点复杂。 你说她不专业吧,人家文工团出身,待人接物滴水不漏,来公司没两天,就把赵一欢、景湉治得服服帖帖,连熊超那种肌肉脑,见了她都乖乖喊“琳姐”。 可你说她专业吧———— 她上班第一天就带著仨艺人去喝上午茶,第二天安排赵一欢去上什么“茶道体验课”,第三天又领著景湉去看画展。 按她的说法,这叫“沉淀气质、提升审美”。 刘从容心里嘀咕:这要是在其他公司,这经纪人早被骂死了一不赶通告不拍戏,天天搞这些虚的,公司喝西北风啊? 可偏偏郝总就是不管她。 任由她带著演艺部的几个员工摆烂———— 今天,是她上班第四天——她不去陶冶情操,咋跑我这儿来了? 杨琳微微一笑,走了进来。 “刘主编,总皱眉头显老哦。”杨琳调侃了刘从容一句,然后在他对面坐下,她好奇问:“您是为第四期封面发愁?” 刘从容苦笑:“可不是嘛,第三期用了林之玲,这期要是落差太大,读者肯定不买帐。” 杨琳点了点头,没接话。 她从隨身的手提包里取出个小巧的锦囊,又从锦囊里倒出几粒冰糖,放进刘从容桌上的茶杯里。 “朋友送的梨山冰糖,清润。”她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刘主编试试。” 刘从容愣了愣,道了声谢。 杨琳这才抬眼,目光平静地看著他:“我倒是有个人选,想跟刘主编商量。” 推荐人选? 刘从容心里一动。 杨琳想让谁上? 赵一欢?景?总不至於是熊超吧? 可她俩都上过了啊,没两个月就要返场,不合適吧! 难道杨琳只是表面淡定,心里也在为艺人的事儿著急? 刘从容试探著问:“杨经纪想推荐谁?” “袁珊珊。” 刘从容脑子飞快转起来。 袁珊珊? 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也是个刚出道的新人。 他犹豫了一下:“杨经纪认识袁小姐?” 这话问得委婉,但意思清楚:如果是私交,那不合適。 杨琳轻轻摇头:“不认识。” “那————” “但我认识她老板。”杨琳笑著说,“我跟於证谈了个草案——他给我一个a 级剧的女主角,我帮他旗下女艺人爭取一个《男人装》封面。” 刘从容心里咯噔一下。 於证?那个以造星快、剧量產著称的製作人? a级剧女一號? 这种资源————是能拿来这样交换的吗?! 一个《男人装》杂誌封面,竟然能换一个女一號!? 他对影视行业里的弯弯绕绕不懂。 但如果照杨琳这么说,对煤运娱乐来说,貌似是好事儿啊! 不管这个女一號最后挑中赵一欢还是景活,起码有活儿干了不是? 杨琳笑道:“我知道这事儿让您难办,《男人装》现在是全国首屈一指的男性时尚刊物了,每个版面都很金贵,您有什么要求,儘管提。” 听到这话,刘从容眼皮跳了跳。 你是【演艺部】负责人,我是【杂誌部】负责人,大家平级,怎么搞得我跟你下属似的?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好拒绝。 “如果对公司有好处,那就没问题。让袁珊珊小姐过来试装吧。” “多谢。”杨琳笑著点头,“那我先走了,您忙。” 她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刘主编,市场上每年会有很多个a级剧,但只有一个《男人装》,拿一个女主角换一次封面女郎,他们不亏————” 门轻轻关上了。 刘从容坐在那儿,发了会儿呆。 突然,他笑了。 是啊,劳资一年才十二个封面女郎的版面! 这还得给自己人留著,能交换出去的能有几个?! 一个a级剧女主,算啥! 2月25日,魔都。 hoop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殷怀斌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左手压著一份刚出炉的数据报告,右手握著万宝龙钢笔,在几个关键指標上画了醒目的圈。 总投票数破八百万。 —— 新增註册用户九十七万。 日均活跃用户翻了一倍还多。 最亮眼的是冠军数据—赵一欢,四十三万票,断层碾压第二名林之玲的三十一万。 他合上报告,看向坐在对面的宣传总监。 “活动效果超出预期。”殷怀斌语气冷静,“用户增长曲线在一月中下旬有明显跃升,关键节点与《男人装》第二期上市时间吻合。这说明,《男人装》发挥的作用比我们预想的更强。” 宣传总监点头:“是的殷总。赵一欢那期封面影响力很大,很多用户是为了给她投票才註册的。” 这话说得实在。 hoop网就是个垂直体育论坛,用户以直男为主,粘性高但破圈难。 这次搞女神大赛,宣传渠道重金砸向了《男人装》,本意也就是为了蹭蹭热度,谁想到效果这么炸? 尤其赵一欢那期封面出来后,投票连结直接被点爆。 “不是很大”。”殷怀斌纠正,“是决定性”!” 他调出后台数据面板,屏幕上跳出折线图:“你看,林之玲票数增长曲线平稳,符合一线艺人常规热度模型。但赵一欢的曲线在一月十五號后陡峭上扬一这不是自然增长,是媒介事件驱动的爆发。” 相信数据,是殷怀斌刻在骨子里的理科生基因。 他顿了顿,又问:“对了,赵一欢那边,后续合作怎么安排的?” 宣传总监翻开笔记本:“我们初步想法,在hoop网首页开个直播窗口,搞个女神加冕仪式”。让赵一欢线上露脸,跟网友互动,投过票的用户肯定爱看,能增加粘性————” “直播?”殷怀斌皱眉打断他,“这也太小家子气了吧?” “你认为,一个刚获得四十三万票、热度处於峰值期的艺人,会对一场线上加冕直播感兴趣吗?” 宣传总监一愣。 咱们就是个网络平台,直播不就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吗?! 这hoop女神大赛就是个票选活动———— 不至於给她办场声势浩大的加冕仪式吧?! 第73章 这个经纪人到底是有什么魔力啊! 第73章 这个经纪人到底是有什么魔力啊! 但殷怀斌显然有其他想法。 “线上活动的曝光深度和媒体价值有限。”他思索了一下,“我们需要线下场景。联繫煤运娱乐,邀请赵一欢来魔都。扫楼、媒体群访、合作品牌联动做一套完整的线下曝光方案。” “目的有两个:第一,把hoop女神”这个名头的品牌价值做实;第二,为明年第二届hoop女神大赛做前期铺垫。” 宣传总监听得一愣一愣的。 线下活动? 请赵一欢来魔都? 这预算得往上翻好几倍啊! “殷总,这————成本会不会太高了?”他小心翼翼地说,“赵一欢现在热度正高,出场费恐怕不便宜。再加上场地、安保、宣传物料————” “钱的事不用你操心。”殷怀斌皱了皱眉,“只要效果到位,该花就得花! 你去联繫吧,儘快把方案拿出来。” 宣传总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回去了。 老板都这么说了,他能说啥? “行,我这就去联繫煤运娱乐。” 他抱著笔记本出去了。 办公室重新安静。 殷怀斌翻开报告,目光落在“煤运娱乐”四个字上。 他打开瀏览器,搜索关键词。 郝运、煤运娱乐、《男人装》、《秦时明月》。 信息不多,但几条关键线索浮现:跨界收购、摄影金奖、反常规艺人合同、 近期和《装男人》的网络舆论。 殷怀斌背靠座椅,十指指尖相对。 一个逻辑清晰的商业决策者,通常会遵循路径依赖。 因为这样才能够形成集群效应、共享资源,这在管理学上,叫一体化战略。 但煤运娱乐这家公司的行为模式缺乏连贯性—一—就像在多个不相关的赛道隨机下注,却每注都贏。 概率上说不通。 要么是运气,要么是某种他尚未看清的策略纵深。 殷怀斌想了想,更倾向於后者。 这个郝总,有机会还真是想认识一下啊! 半小时后。 宣传总监推门进来时,脸色有点怪。 殷怀斌正批文件,头也没抬:“联繫上了?煤运娱乐那边怎么说?出场费报多少?” 宣传总监站在办公桌前,支支吾吾:“那个————殷总,煤运娱乐那边————没谈出场费。” —— 殷怀斌抬头:“嗯?” “我联繫的是赵一欢的经纪人,姓杨,听声音是个女的。”宣传总监表情复杂,“我把线下活动方案说了一遍,她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说什么?” 宣传总监深吸一口气:“她说hoop网的线下活动————可能不太符合赵一欢目前的定位和发展规划。” 殷怀斌:??? 什么意思?! 赵一欢可是四十多万人投出来的“hoop女神”! 这个称號,不管对煤运娱乐、hoop网还是赵一欢本人,都是极大利好! 怎么就不符合定位了? 难道是这个经纪人想藉机敲自己一笔? 很有这个可能性! 要是赵一欢拒领“hoop女神”称號,那麻烦可就大了! 前期所有的宣传成果,很有可能功亏一簣! 想到这里,饶是冷静如殷怀斌,后背也出了一层冷汗。 “这经纪人是嫌钱少?你跟她提预算了吗?” “提了。”宣传总监苦笑,“我说我们可以承担所有费用,出场费也可以谈。但那位杨经纪说————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宣传总监犹豫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她说————说咱们这个方案,有点———— 小家子气。” 办公室里安静了。 殷怀斌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僵住。 他盯著宣传总监,一字一顿:“她说什么?” “小家子气。”宣传总监硬著头皮重复,“她说,赵一欢现在热度正高。如果参加线下活动,单纯做个论坛网站的扫楼、採访,对艺人形象提升有限,反而————显得掉价。” “而且,说咱们hoop网明显没有利用好男性垂类平台的优势。” “————让咱们好好想想,有没有更特別一点的方案。” 殷怀斌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脸色慢慢沉下来。 小家子气。 这四个字,他半小时前刚用来骂过宣传总监。 现在,原封不动地被还回来了。 宣传总监站在那儿,大气不敢出。 他都能感觉到老板身上那股低气压。 过了好一会儿,殷怀斌才开口,声音有点冷:“没有利用好男性垂类平台的优势?” 这话是自言自语。 这经纪人是在点他和hoop网? 他皱著眉头琢磨了一会儿,突然眼神一变,好像明悟了什么。 “你去问问那个经纪人。”殷怀斌看向宣传总监,“问问她,赵一欢懂不懂篮球?对nba全明星赛感不感兴趣?” 宣传总监愣了愣,他从殷怀斌这两句话里,听到了极大的信息里量! 他赶紧跑出去打电话了。 门关上后,殷怀斌靠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天。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自嘲。 “小家子气————哼。” 煤运娱乐,招了个有本事的经纪人啊。 煤运娱乐,小会议室。 郝运、赵秘书、杨琳三个人围著桌子坐。 气氛有点————诡异。 杨琳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面前摊著个米色封面的笔记本。 赵秘书拿著笔和本子,表情严肃,一副隨时准备砍预算的架势。 至於郝运———— 他倒是挺期待的。 这是杨琳临时组织的会议,她说要开会聊聊艺人培训和发展规划,连赵秘书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培训?那肯定得花钱吧! 请老师、培训、包装,哪样不得烧钱? 来之前,他还特意看了一眼公司的帐户余额,就等著杨琳开口报数字了。 “郝总,赵总监。”杨琳开口了,声音软软的,“我先说说近期的一些培训安排。” 赵秘书立刻进入战斗状態,笔尖抵在本子上。 “我有个军艺的师姐,现在是国家一级演员。”杨琳说,“我联繫了她,可以给景、赵一欢、熊超上大师课,主要教表演基础和台词。课时费是————时薪三千,这个需要公司给报一下。” 赵秘书手一顿。 时薪三千?! 她脑子里飞快算帐:三个人,就算每人每周上两节课,每节课两小时,那一周就是———— “一周三万六。”赵秘书脱口而出,眉头已经皱起来了,“杨经纪,这个价格是不是太高了?市面上普通的表演课————” “师姐是带过很多一线演员的。”杨琳微笑打断了她,“这个价格,其实是她看在我面子上给的友情价。” “而且,他们三个的基本情况,你也应该很清楚。” “三个非科班,从来没学过表演————” “他们必须要儘快提升自己的专业技能。” 赵秘书还想说什么,郝运已经一拍桌子:“请!必须请!钱不是问题!” 他眼睛都亮了。 时薪三千!一周三万六!一个月就是小十五万! 这杨琳可以啊!一上来就放大招! 赵秘书看了郝运一眼,默默在本子上记下,心里那叫一个疼。 对於杨琳这个要求,她无法拒绝。 这就是非科班的弊端,存在严重的技能短板,必须儘快补齐! 杨琳继续:“另外,我还联繫了北舞的一位老师,给景活和赵一欢开小灶,上形体课。费用是按课时算,一节两千五。” 赵秘书:———— 郝运:“安排!” “还有声乐老师,是音乐学院的老师,一节两千。” “安排!” “礼仪课,请的是以前负责外事接待的老师,一节两千八。” “安排!” 杨琳不紧不慢,一连报了七八个项目。 赵秘书脸色越来越黑,本子上记的数字越来越长,心里已经在滴血了一一这哪是培训艺人,这简直是烧钱玩呢! 郝运却越听越兴奋。 看看!看看! 什么叫专业?什么叫格局? 人家杨经纪这思路,就是不一样! 一出手全是顶级资源,花钱眼睛都不眨! 他忍不住在心里给杨琳竖大拇指:不愧是富家太太,挣钱不行,但烧钱就是一流! 正美著呢,杨琳话锋一转:“对了,下周我准备带赵一欢去趟魔都。” 郝运一愣:“魔都?干嘛去?” “hoop网那边不是刚办完女神大赛嘛。”杨琳说,“他们想请一欢过去参加nba全明星赛的系列活动,把hoop女神”这个名號再推一推。时间大概一周,全明星赛的预热加正赛。” 淦!这个hoop女神大赛怎么还有后续! 郝运有些警惕:“活动?那肯定得收出场费吧?多少钱?” 他琢磨著,这种商业活动,怎么也得————二三十万? 杨琳想了想:“我跟他们谈的报价是七十万。” 郝运:!!!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七————七十万?! 不是,等等,这剧本不对啊! 刚才不还在烧钱吗?怎么突然就赚钱了?! 赵秘书本来黑著的脸,听了这话,稍微回暖了一点。 总算有进项了! 她看了看郝运,又看了看杨琳,低头在本子上算了算七十万,扣掉成本,公司能拿———— 郝运脑子转的飞快! 不能干赚钱啊! “机酒都给你们报最好的!”郝运赶紧说,“住五星级!吃米其林!多花—— ——咳咳,別丟了我们煤运娱乐的顏面!” 既然收入干预不了,那就把成本拉上去! 听了郝运的话,杨琳却笑了:“不用,郝总。我知道你捨得给大家花钱,但hoop网那边已经定了头等舱机票。酒店嘛————我住不惯外面的,到时候带一欢住我在魔都的房子就行。” 郝运:———— 他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乃求嘞! 想花钱都花不出去?! 这杨经纪还特么在魔都有房啊! 杨琳没注意他的表情,继续说:“对了,这次去魔都,我还约了一个叫於证的製片人。他那边有部新戏在筹备,叫《宫锁心玉》,我跟他谈好了,女主角给一欢。” 会议室突然安静了。 赵秘书猛地抬头。 郝运脑子嗡的一声。 “等————等等。”他声音都有点变调了,“你说什么?製片人?《宫锁心玉》?女主角?” “对呀。”杨琳点点头,语气还是那么温和,“前两天通过朋友认识了於证,和他谈了一些条件————这次得多谢刘主编,愿意让出来一个《男人装》的封面,不然我就得自己搭人情了。 郝运人傻了。 《男人装》封面?换了一个女主角? 还让赵一欢演? 不是,赵一欢也就演过一个《青春期》! 真有製片人敢用她当女主角吗?! 疯了吧! “片————片酬呢?”郝运声音乾涩。 “嗯————这部剧暂定三十五集。”杨琳想了想,“女主角的话,a级剧市场价一集不会低於三十万。具体还得看合同细节,但总片酬应该在一千万以上。” 郝运眼前一黑。 一千万?! 一千————万?! 片酬怎么这么高啊! “不过按照绩效合同约定,片酬的七成归公司,剩下三成是我和一欢的,我要再从这三成里抽20%。”杨琳补充道,“所以公司大概能拿到————七百多万吧。” 七百多万! 郝运感觉心臟被扎了一刀。 他招聘杨琳,是想让她帮忙花钱的啊! 怎么她一出手,就给公司挣回来七百多万?! 赵秘书这会儿眼睛已经彻底亮了。 她看著杨琳,那眼神简直像是在看財神爷一刚才对花钱的不满,早就烟消云散了。 花,姑奶奶你可劲儿花! 郝运皱著眉头,想越不对劲。 杨琳这个女人,不能用有能力来形容,有能力的应该是高洁那样式儿的—— 这女人,人脉也太夸张了吧? 这是位资源战士啊! 转手就给赵一欢整了个女一號? 之前不是天天带著艺人喝茶看展摸鱼吗?合著那是在攒大招呢?! 不行!我得摸摸她的底! “杨经纪。”郝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你对你手下这几个艺人,到底是怎么规划的?能具体说说吗?” “可以呀。”杨琳翻开笔记本,“一欢这边,除了《宫锁心玉》,我还安排了几个小项目,先让她多刷刷脸————” “徐梁不是刚签约公司嘛,听说您打算给他发专辑?” “我问过他了,他很多都是男女对唱的情歌,我打算让赵一欢、景湉轮番给他拍mv,这样既能锻炼她们,也能给徐梁的新歌带带热度。” “而且,您不觉得赵一欢的人设和那首《坏女孩》很配吗!” 郝运:———— 完了!这是连我专辑也惦记上了! “另外,钟志诚那个《毛骗》的电视剧项目,女主角安寧我也让一欢去试了,那个角色挺有挑战性的,对她演技提升有帮助。 郝运听著,眉头越皱越紧。 这安排————怎么听都是在给艺人找机会曝光、提升啊? 杨琳竟然在短短几天里做了这么多安排! “那景湉呢?”他问,“怎么没给她安排?” “的规划不在魔都,在帝都。”杨琳笑了笑,“我给她谈了个很重要的角色,但现在还在接洽中,得暂时保密。不过郝总放心,那个机会比《宫锁心玉》只大不小。” 赵秘书听得呼吸都急促了。 她彷佛看到了財源滚滚来! 郝运却感觉血压在飆升。 “那熊超呢?”他几乎是咬著牙问的。 “超超啊。”杨琳想了想,“我让他去报了个成人高考补习班,准备考传媒大学的艺术类。他人是很乖的,就是文化程度不高,得好好提升一下文化素养!” 等等! 郝运感觉自己头皮发麻了! 熊超?! 特么的被安排去参加成人高考了?! “熊超竟然同意了?” 杨琳眨著大眼睛:“超超同意了呀~” 乃求嘞! 郝运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之前他还只是震惊於杨琳的人脉的话。 他现在开始震惊於杨琳的魅力了! 就那个脑子里都是肌肉的黑瞎子,翻两页书都能睡著,他能同意参加成人高考?! 这个经纪人到底是有什么魔力啊! 郝运:———— 他彻底没话说了。 杨琳这一套组合拳,听起来全是在为艺人长远发展考虑—培训、曝光、重要角色、学歷提升。 每一样,都特么是在给艺人增值! 每一样,都特么是在给公司未来赚钱铺路! 这哪是经纪人? 这简直是印钞机流水线设计师! 杨琳说完,合上笔记本,站起身:“郝总,赵总监,大概就是这些。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安排我和一欢的行程了。” 赵秘书果断摇了摇头。 她现在没有任何意见! 杨琳温温柔柔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会议室门关上。 一片寂静。 赵秘书看著本子上那些数字,眼睛亮得像灯泡:“郝总,杨经纪这实力———— 太强了。光《宫锁心玉》这一项,公司就能进帐七百多万,再加上其他项郝运瘫在椅子上,生无可恋。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招错人了。 他本来想招个佛系经纪人,带著艺人摸鱼花钱。 结果招来了个核弹级的资源咖。 “赵秘书。”郝运有气无力地问,“之前高洁面试的时候说,她单月创收最高记录是多少来著?” 赵秘书回忆了一下:“一千二百万。” 郝运算了算。 赵一欢一部戏七百多万,景湉那边还有个“只大不小”的机会,再加上其他零零碎碎的项目———— 杨琳这才入职几天? 她这创收速度,好像已经超过高洁了啊。 郝运捂住脸。 乃求嘞!我这是什么手气啊! 第74章 你行你唱啊! 第74章 你行你唱啊! 煤运娱乐四楼的录音室,没两天就搭起来了。 赵秘书这回没含糊,直接按郝运“別省钱”的指示,整套设备往顶配里买。 隔音墙、调音台、监听音箱,连地毯都是加厚吸音的,踩上去软绵绵的。 就是这好鞍————貌似没有配上好马。 “徐梁,第三句,音准又飘了!” 外聘的音乐总监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姓李,戴个鸭舌帽,此刻正皱著眉头,隔著玻璃对录音棚里的徐梁比手势。 “重来一遍,注意气息,別用嗓子硬顶。” 录音棚里,徐梁对著收音器,额头上一层汗。 景站在徐梁的旁边,穿著一身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手里也拿著歌词纸,表情比徐梁还紧张。 今儿是徐梁专辑中,《七秒钟的记忆》正式录音的日子。 这是首男女对唱歌曲。 考虑到徐梁稀鬆的唱功,如果请个专业的女歌手过来合唱,很可能喧宾夺主,直接压正主一头———— 经过再三考量,赵秘书、杨琳和音乐总监,最终决定让暂时没什么通告的景湉顶上。 毕竟这是徐梁的专辑—— 总不能把他衬成绿叶吧! 赵秘书从外面请了个专业的音乐製作团队,包括李总监和两个录音师。 这首歌本来是计划一天录完,结果愣是从上午九点折腾到下午三点,主歌部分还没过。 徐梁唱功確实————咋说呢,一般。 音准不稳,气息也乱,高音全靠挤,一挤就变夹子音。 景活音色倒是不错,但没经验,进拍老是慢半拍。 李总监又听了一遍回放,摘下耳机,揉了揉太阳穴。 太让人头大了。 “休息十分钟。”他声音有点疲惫,“徐梁,你出来,我跟你讲讲那个转音怎么处理。” 李总监也很无奈,这煤运娱乐从哪里淘来的歌手? 要是音乐製作人的话,这小伙子写歌谱曲还是有天赋的,但唱作人————只能说短板太明显了。 徐梁灰溜溜地出来了。 他站在李总监面前低著头,乖巧的像个小学生。 李总监给徐梁讲转音的时候,郝运推门进来了。 只能说这间录音室隔音效果太好,两个人都没注意到他,只有录音师瞥了他一眼。 郝运是刚睡完午觉———— 他发了会儿呆觉得有些无聊,这才想起来楼上徐梁正在录音,想著过来凑个热闹—一主要是想看看徐梁到底是不是那块料。 一进门,郝运就看见徐梁垂头丧气地站在调音台前,李总监正指著谱子跟他讲:“这里,要滑上去,不是直接跳。你听我唱一遍————” 李总监示范了一下。 徐梁跟著学,还是怪怪的。 郝运在边上听了会儿,心里那叫一个满意。 好傢伙,这唱的————真ktv水平啊。 感觉还不如自己呢! 他找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看著棚里景湉还在对著歌词小声练,徐梁在棚外磕磕巴巴地学转音,李总监脸色也越来越黑。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乐。 郝运心情大好。 看来这徐梁,確实是自己需要的“人才”啊! 这次选人总算没出紕漏———— 就这唱功,专辑出来能有人买?数位音乐都够呛,更別说实体cd了! 稳了稳了。 他越想越开心,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那边李总监正烦著呢,一扭头,看见郝运坐那儿乐,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他没见过郝运,以为是公司哪个小艺人或者閒杂人员。 这小子揣著兜儿坐那儿看笑话呢? “那位。”李总监声音冷下来,“这儿录音呢,没事儿请你出去。” 郝运一愣,指了指自己:“我?” “对,你。”李总监语气不耐烦,“没看见正忙著?別在这儿看热闹。” 郝运乐了:“我就看看,又不打扰你们。” 乃求嘞! 在我自己的公司还能被撑出去? “你这笑的就挺打扰的。”李总监憋了一天的火,这会儿有点压不住,“觉得我们录得不好?要不你来试试?” 这话其实有点冲了。 徐梁本来正低头练歌呢,听到爭吵声抬头一看,立马嚇了一跳,赶紧打圆场:“李总监,这是————” “是什么是?”李总监打断他,盯著郝运,“看你坐那儿笑了半天了,怎么,觉得自己唱得比他俩好?你行你上啊!” 郝运嘴角抽了抽,这人吃枪药了? 看都不让我看! 还我行我上? 我————特么的,好像还真行啊! 郝运眼睛一亮! 哎哟喂!老子貌似有个徽章啊! 他早就想体验体验“金牌唱作人(体验)”徽章的作用了! 这徽章不像摄影技术、绘画技术,技能提升后,他就能直观感知到,临时徽章只要不使用,他就没有水平提升的实感。 本来想找个ktv试试的————今天正好验验货! “行啊。”郝运站起来,清了清嗓子,“那我就试试?” 李总监被他这反应搞得一愣。 还真敢上? 徐梁也懵了,忘了介绍郝运的身份:“您————您要试试?” “没事儿,玩嘛。”郝运笑眯眯地推开录音棚的门,走进去,从景手里接过歌词纸,“是这首《七秒钟的记忆》吧?刚才听了几遍,大概会了。” 景湉呆呆地看著他:“郝总————您真要唱?” “唱啊。”郝运戴上耳机,对著话筒试了试音,“来,伴奏放一下。” 【叮!金牌唱作人(体验)徽章,效果已激活】 【效果时间:30分钟】 【恭喜您获得技能:唱功iv.2,作曲技术iv.2,作词技术iv.2】 外头,李总监脸色更难看了。 他觉得这年轻人是在挑衅。 “给他放。”他冷声道,“我看看他能唱成什么样。” 徐梁:———— 得,没拦住,还是噤声別劝了。 录音师按下播放键。 前奏响起。 郝运闭上眼睛,手指在裤腿上轻轻敲著拍子。 景开口:“hello没关係,只是会掉眼泪而已” “思念在躲避,却依然逃不过回忆” 她这回卡点切进去了,虽然也有点儿夹,但音准音色还不错。 郝运看著歌词接:“晚风的声音,带走你曾经的曾经” “我化作人鱼,只有七秒钟的记忆—— 这一句出来,李总监猛地坐直了。 这声音———— 清澈、稳定,带著点恰到好处的沙哑质感,音准准得像调过音,气息绵长,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又自然。 关键是那股情绪—一—徐梁唱这歌,像在念经。 郝运一唱,那种淡淡的遗憾和怀念,一下子就出来了。 我靠,专业啊! “眼泪划过我的面容,闭上眼睛会是好梦” “无论你是谁的天空,今夜你是我的英雄————” 副歌部分,音域拔高了一些,郝运的声音却依然稳得不行,甚至加了一点细微的颤音处理,听得人头皮发麻。 景湉在棚里都听呆了。 她看著郝运的侧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郝总————原来这么会唱歌? 徐梁站在外头,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他写这歌的时候,脑子里其实有个模糊的感觉—一该怎么唱,怎么表达。但他自己唱不出来。 可现在,郝总唱出来了。 而且比他想像中,还好一百倍。 一曲唱完。 录音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郝运摘下耳机,走出录音棚,看向李总监:“怎么样?还行吗?” 李总监盯著他,表情复杂。 半天,他才开口:“你————是专业学声乐的?” “不是啊。”郝运耸肩,“就平时ktv隨便唱唱。” 李总监:———— 隨便唱唱? 这水平,你跟我说隨便唱唱? 徐梁这时候凑过来了,眼睛瞪得老圆:“郝总,您唱得太好了!这歌————这歌要不您唱吧!我当音乐製作人就行,歌都授权给公司!” 李总监:??? 郝总? 郝总不是这家公司的总裁吗?他竟然这么年轻! 还特么的这么会唱歌! 刚才自己————是不是把甲方爸爸给骂了? 李总监后背都出汗了。 听了徐梁的话,郝运嚇了一跳。 乃求嘞!这可不行! 他就是装个逼,哪能真抢员工的歌啊? 再说了,这“金牌唱作人(体验)”的徽章,效果就剩二十多分钟了,也不够支撑他录完一首歌! 到时候录著录著,原形毕露被打脸了,那就闹笑话了。 “嘖!徐梁,这我就要批评你了!”他板著脸,“我在你这话里听出了严重的自信心不足!我把你签下来,不是让你当製作人的!” “回去好好唱!” 说完,他背著手走回了刚才的位置,大马金刀坐好,一副“我就是个观眾”的样子。 李总监看了郝运半天,最终还是没鼓起勇气去道歉。 他嘆了口气,对徐梁说:“继续录吧。刚才郝总唱的那遍,你好好復盘一下,找找感觉。” 录音继续。 郝运坐在那儿,百无聊赖。 徽章效果还没散,他耳朵里听著徐梁和景活的演唱,脑子里却自动开始分析:这里和声可以加个三度,那里鼓声可以进个切分,第二段主歌电子琴可以改个音———— 嘖,徐梁这首歌是为他自己量身定製的。 演唱难度其实不高。 编曲也偏流行,其实不算特別复杂。 对於普通人来讲,这歌听著还挺顺耳的,但对於此刻唱功、作词、作曲都有lv.2级的郝运来说,就显得有些初级了。 心痒,手痒。 他左右看了看,看见调音台上有支铅笔和几张空白谱纸。 此刻郝运脑海里的灵感爆炸,他顺手拿过来,铅笔在纸上涂涂画画,写写旋律,標標和弦,捋捋结构。 脑子里的想法,哗哗地往外冒。 他写得投入,没注意那边录音已经暂停了—一徐梁又卡住了,李总监正给他讲细节。 等郝运回过神,低头一看,纸上已经写满了。 最上面,他隨手写了个標题:《月光》。 下面是一段主旋律谱,加上简单的和弦標记,这是一首偏古风的曲子。 郝运还在这曲子里,断断续续写了一些歌词。 这都是偶尔涌现出来的灵感。 但整首歌的歌词並没有填完。 “嘖。”郝运自己品了品,在脑子里简单哼唱了一下,觉得还挺顺耳的。 这时候,“金牌唱作人(体验)”的徽章效果也到了。 渐渐地,他对补完这首曲子的歌词失去了兴趣。 郝运把笔一扔,纸往旁边一搁,起身伸了个懒腰。 “你们慢慢录,我先撤了。” 说完,溜达著出去了。 他走后,录音室里气氛有点微妙。 徐梁又试了几遍,还是不太行,李总监看了看时间,决定今天先到这儿。 “明天继续吧。”他收拾东西,“徐梁,你今晚回去好好练练,再找找状態,后面还有好几首歌没录呢。” 徐梁垂头丧气地点点头。 景也累了,跟徐梁打了声招呼,先走了。 录音师在整理设备,李总监背著包准备离开。 徐梁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走时,目光扫过调音台。 那张郝运留下的谱纸,还摊在那儿。 他走过去,本来想帮忙收起来,但瞟了一眼上面的內容,脚步顿住了。 《月光》? 他拿起谱纸,仔细看。 越看,眼睛睁得越大。 这旋律———— 这和弦进行———— 这结构设计———— 他猛地抬头,看向门口—一郝总早就走了。 又低头看谱子。 手指不自觉地跟著旋律在腿上敲打。 一段,两段,副歌———— 他忽然放下谱子,衝到录音室里的电子琴前坐下,然后照著谱子上的音符,弹了下去。 清脆的琴声响起。 李总监本来已经走到门口了,听见琴声,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见徐梁坐在电子琴前,正磕磕绊绊地弹著一段陌生的旋律。 “徐梁,你干嘛呢?”他皱眉。 徐梁没回答,继续弹。 从生疏到熟练,几遍之后,旋律流畅起来。 李总监听著听著,脸色变了。 他走回来,站在电子琴旁,盯著谱纸看。 等徐梁弹完一遍,李总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这曲子————你写的?” 特么的你真是个作曲天才啊! 不行別死磕唱歌了啊! 徐梁抬头,表情有点茫然,又有点激动:“这是郝总————刚才隨手写的。” 李总监:———— 他走上前拿起谱纸,又看了一遍,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郝总————真像网上说得一样,是个煤老板???” 龚伟最近头髮掉了不少。 真的,每天早上洗漱,看著洗手池边那些头髮,他就心里发慌。 《秦时明月》爆是爆了,但烦心事儿也跟著来了。 眼下最急的,就是主题曲。 原本《秦时明月》的片头曲,是一段古风的纯音乐。 对於这个片头曲,很多观眾是很喜欢的。 可在上次匯报项目进度的时候,郝总提出了新的要求————一个是配音要找大咖配音演员;二是主题曲要请顶级音乐人做原创。 配音的问题好解决,毕竟只是钱的问题。 但这主题曲却是个难事儿啊! 对於郝总的要求,龚伟不敢怠慢,托关係找了好几个圈內有点名气的作曲人,收了一堆demo。 可听来听去,总觉得————不对味儿。 不是说不好,有些曲子旋律挺抓耳,製作也精良。但就是缺了点东西一一缺那种《秦时明月》该有的,江湖气里裹著点儿苍凉,刀光剑影里又藏著点儿柔情的调调。 龚伟把自己关在会议室里,耳机都快戴出茧子了,还是没找到那首“就是它”的感觉。 挑一首还不错的將就將就? 这种想法,很快被龚伟打消了。 毕竟当时自己可是打著“振兴国漫”的口號进的煤运娱乐。 要是在这种事情上妥协了———— 那还有什么顏面去见郝总! “龚导,又听歌呢?”向凯推门进来,看见龚伟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乐,“还没找到合適的?” “別提了。”龚伟摘下耳机,揉了揉太阳穴,“这些曲子,不能说不好听,但跟咱们这动漫————总感觉隔著层窗户纸,捅不破。” 向凯凑过来,看了眼电脑屏幕上那些音频文件:“要不再找找?我认识个做古风音乐的工作室————” “时间紧啊。”龚伟嘆气,“《秦时明月》都播四集了,再墨跡一段时间,这这一季乾脆別换主题曲得了————到时候得被郝总骂死!” 正说著,会议室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徐梁探了个脑袋进来,表情有点拘谨:“龚导————忙吗?” 龚伟看见是徐梁,勉强挤出个笑:“徐梁啊,进来吧。怎么,找我有事?” 徐梁是公司新签的歌手,龚伟知道。 虽然没听过他唱歌,但听说是郝总亲自面试录用的,最近还在楼上录专辑。 郝总眼光向来独到、看人准,想来应该水平不差。 “那个————我听说龚导在找《秦时明月》主题曲?”徐梁走进来,手里拿著张摺叠的谱纸,手指捏得有点紧。 龚伟眼睛一亮:“你有推荐?” “不是推荐————”徐梁有点不好意思,“我也是《秦时明月》的忠实粉丝,我这儿有首歌,感觉————可能有点那个味道,想请龚导听听看。” 龚伟来了精神。 徐梁可是公司唯一一个搞音乐的,审美应该在线。 专业人士的推荐,必须得听一听啊! “行啊,有demo吗?或者————你唱唱看?” 龚伟可看不懂什么五线谱,他把椅子往后挪了挪,摆出认真听的架势。 徐梁清了清嗓子,没伴奏,就清唱。 他声音確实不算顶尖,但旋律一出来,龚伟坐直了。 “月光色,女子香” “泪断剑,情多长” “有多痛,无字想” “忘了你~” 第75章 你特么好好的,参加什么成人高考啊? 第75章 你特么好好的,参加什么成人高考啊? 这首歌难度很高! 单论徐梁的声音条件,是无法完美呈现的———— 但曲子实在太硬了! 旋律一出来,龚伟就坐直了。 前几句,悠扬婉转,像一轮辉月照在了人心上一样。 然后调子渐渐扬起来,有了点儿江湖夜雨的凉意。 转音设计得挺巧妙。 “忘了你~”那一个转音很花哨,有种山路十八弯的感觉。 副歌部分,徐梁的声音有点驾驭不了,但旋律本身撑住了—一歌词也很不错,那种苍凉里藏著柔情的味道,出来了。 龚伟听著听著,眼睛越来越亮。 等徐梁唱完最后一句,龚伟“啪”地一拍桌子:“就这个!” 徐梁嚇了一跳:“龚导————您觉得行?” “太行了!”龚伟激动得站起来,“这曲子有味道!有那种————江湖夜雨掺杂著儿女柔情的感觉,婉转又淒凉,对了,就是这个感觉!” 就是徐梁这歌唱得有点儿———— 他来回走了两步,转头看徐梁,满脸讚赏:“徐梁,可以啊!不愧是郝总挑中的人才!这歌是你写的?” 徐梁脸“唰”地红了。 他赶紧摆手:“不是不是!龚导,这歌————不是我写的。” 龚伟一愣:“那是谁?你从外面收的?” “也不是————”徐梁挠挠头,把手里的谱纸递过去,“是郝总写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向凯正端著杯子喝水,差点呛著。 龚伟表情僵在脸上,半天没反应过来:“————谁?” “郝总。”徐梁重复了一遍,语气很肯定,“昨天在录音室,他隨手写的。 我看了谱子,觉得特別好,就在他的基础上连夜补了补词————然后拿来给您听听。” 龚伟接过谱纸,低头看。 標题:《月光》。 谱面挺乾净,主旋律线条清晰,旁边还標註了几个简单的和弦。 谱子的乐理龚伟看不懂———— 但郝运的字跡他是认出来了! “郝总————写的?”龚伟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他还会作曲?” 徐梁点头:“昨天他还在录音室唱了歌,唱得特別好!咱们雇的音乐总监都惊呆了。” 龚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脑子里乱糟糟的。 郝总?一个煤老板! 拍照片能拿金奖,画线稿水准一流,现在————隨手写首歌,就碾压了市场上这么多的製作人?! 这特么的是什么全能怪物? 向凯在旁边,小声嘀咕:“龚导,郝总这————涉猎是不是太广了点?” 龚伟没接话。 他盯著谱纸上的《月光》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徐梁。”他抬起头,表情复杂,“这谱子————能给我吗?” “当然!”徐梁赶紧说,“本来就是拿来给您的。” 龚伟把谱纸小心地折好,收进文件夹里。 “行,主题曲就定这首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回头我会从外面找一位专业歌手来演唱,录音————我能蹭蹭帮你做专辑的团队吗?我不是不想让你唱啊!只不过这是郝总的曲子,还是想找个嗓音更合適的歌手————” 龚伟赶紧解释。 徐梁点头:“明白!回头我和赵总监说,录音室和团队您先用!” 至於找其他歌手来演唱这首歌————徐梁確实有一些遗憾。 但他对自己的水准有自知之明。 这首歌的难度绝对属於a+级,他的唱功离那个层次还远著呢等徐梁走了,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向凯凑过来,小声问:“龚导,郝总这本事————你之前一点都不知道?” 龚伟苦笑:“我知道个屁。” 他瘫回椅子上,看著天花板,脑子里还是懵的。 郝总懂摄影、懂绘画———— 竟然还特么的会写曲子?! 隨手写首歌,就能解决了他头疼这么久的问题? 这已经超出“懂”的范畴了,这特么是天赋碾压! 怪不得人家煤老板当的好好的,要来跨界搞娱乐呢,原来是一身的艺术细胞无处施展啊! 一个被家族企业耽误的艺术天才———— “向凯。”龚伟突然开口。 “啊?” “你说————”龚伟转过头,眼神有点恍惚,“郝总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向凯想了想,认真回答:“可能————不会亏钱?” 龚伟:———— 滚,你小子真能贫! 下午,郝运正窝在老板椅里打盹儿,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进。”他迷迷糊糊应了声。 赵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抱著个文件夹,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 “郝总,刘主编那边在盯第四期杂誌的印刷,抽不开身,让我来跟您匯报一下和《装男人》的诉讼进展。” 郝运:??? 诉讼?! 等等,《装男人》要和咱们打官司了?! 为什么呀?! 他皱著眉头问:“诉讼是什么情况?他们为什么告我们?” 赵秘书愣了一下。 郝总这是什么脑迴路? 一说诉讼,第一反应竟然是对方要告我们? “郝总,不是別人要告我们,是我们给尚佳传媒发了律师函,告他们涉嫌侵犯著作权及构成不正当竞爭————” 郝运更惊讶了:“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赵秘书撇了撇嘴。 她很想问郝总:您这天天中午来上班,吃完饭就晕碳午睡,除了拍脑门子做决策,然后就啥也不管的————公司有几件事儿是您知道的? 她都觉得郝运要是当了皇帝,一定能活很长。 而她,肯定是“政事无巨细,咸决於赵”的那个倒霉蛋。 估计熬不了几年就油尽灯枯了———— 赵秘书嘆了口气:“您不是把《男人装》的决策权交给刘主编了吗?咱们又签了常年法律顾问,对於《装男人》的侵权事项,刘主编直接委託给京杜律所了。” 郝运:———— 乃求嘞!我签京杜律所才没多久吧———— 咋就帮我打上官司了! 但律师函发都发了,又撤不回来。 郝运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哦,那你说说吧,这诉讼什么结果?” 赵秘书翻开文件夹:“京杜律所那边跟尚佳传媒已经谈了几轮,对方同意和解,赔偿金额定在312万。条件是————希望保留《装男人》这个刊名,继续运营。” 她顿了顿,看向郝运:“胡滨托人递了话,说愿意私下再补个人情,他想保留这个刊號————这事儿,得您定。” 郝运听完,半天没说话。 他盯著赵秘书,脑子里嗡嗡的。 312万? 尚佳传媒同意赔312万?! 不是————等等,这剧本不对啊! 他找京杜律所当常法,一年八十万,纯是想花钱的啊! 怎么这钱刚花出去没一周,又赚回来三百多万?! 而且他当初买《男人装》的刊號,才花了三十万! 现在尚佳传媒搞了个《装男人》,模仿自己,结果反过来要赔自己三百多万?! 这特么的是什么魔幻剧情?! 郝运感觉自己心臟有点疼。 “胡滨————”他喃喃自语,“脑子被门夹了吧?” 赵秘书没听清:“郝总,您说什么?” “我说胡滨!”郝运提高音量,非常不满地说:“三十万把《男人装》卖给我,现在为了他《装男人》那个破刊號————又要赔我三百多万!他图啥啊?!” 赵秘书推了推眼镜:“根据贺律师的分析,尚佳传媒现在面临两个选择:一是赔钱和解,爭取保留刊號;二是硬扛诉讼,大概率败诉,赔偿金额可能更高,而且和咱们闹僵了,刊號也保不住。” “————胡滨选第一条,算是及时止损。” 郝运瘫在椅子上,生无可恋。 止损? 止个屁损! 他现在寧愿胡滨硬扛,最好官司打上个一年半载,律师费哗哗地烧,最后他稍微一操作,在法庭上搞个和解,把对方的赔偿金免掉————既能花钱,又能控制赔偿,总比现在这情况好吧! 可胡滨居然怂了?! 还怂得这么干脆?! “郝总?”赵秘书看他脸色不对,“您的意思是————不同意和解?” 郝运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 不同意? 他能说不同意吗? 系统不让啊! 律师函是京杜律所主动发的,也就代表著公司意志,和解是双方谈的,他要是硬拦著不让和解,那不明摆著有问题吗? 万一拖著拖著,尚佳传媒那边以为自己对金额不满意———— 到时候赔偿金再涨起来怎么办! “同意。”他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让他们赔钱吧。刊號————想留就给他们留著吧。” 赵秘书点头,在文件上记了一笔。 “不过————”郝运忽然坐直身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你跟京杜说,和解协议里加一条—一—尚佳传媒必须保证《装男人》后续內容的质量,不能再出现错別字、排版混乱这种低级问题糊弄读者了。” “如果质量不达预期,网上评价跌到一定程度————” “他们就必须把《装男人》转刊到煤运娱乐名下!” 赵秘书一愣:“郝总,这————有必要吗?” “有!”郝运说得斩钉截铁,“咱们这是为行业健康发展考虑!不能让他们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也不能让一本烂刊老蹭《男人装》的热度!” “而且!胡滨不是说私下再补个人情吗?” “告诉他,我要的就是这个条件!” 赵秘书將信將疑地记下了。 她当然不知道郝运心里那点小算盘———— 胡滨啊胡滨,你可爭点气吧!把《装男人》好好搞起来,內容做好点儿,销量搞上去,说不定哪天就能对《男人装》造成威胁了! 虽然希望渺茫,但————梦想还是要有的嘛。 而且,就算《装男人》真的失败了,成为了大烂刊。 那到时候自己再凭藉著这个转刊条款,不是也能白白得到一棵烧钱树? 嗯!双保险! “行,我让京杜去擬正式协议。”赵秘书合上文件夹,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郝运一眼。 “还有事?”郝运问。 赵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郝总,熊超那边——您最近多关注关注。” 郝运皱眉:“他咋了?天天打完卡就跑去健身————这不过得挺快乐的吗?” “我也说不上为什么————”赵秘书顿了顿,“但我总感觉他最近状態不太对。具体说不上来,就是————心事重重的。有时候健完身了就在工位发呆,一坐就是半天。” 心事重重的? 郝运皱了皱眉头。 等等! 郝运想起上次和杨琳开会,她还夸熊超乖巧来著。 突然,他心里咯噔一下。 该不会————这熊超特么的思春了吧!? “行,我知道了。”郝运点点头,“我会留意的。” 赵秘书这才离开。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郝运靠在椅背上,叮著天花板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给熊超打了个电话。 “喂,超儿,来我办公室一趟。” 熊超敲门进办公室的时候,郝运正跟一盆绿植较劲。 那叶子黄了几片,他拿著剪刀琢磨该从哪儿下手。 “郝总。”熊超站门口,声音闷闷的。 —— 郝运一回头,看见熊超那一米九多的块头杵在那儿,脸上却耷拉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郝运“啪”一声撂下剪刀:“进来,门带上。” 熊超进了门,还是那副站军姿的架势。 “坐啊,站著干啥。”郝运指了指椅子,自己先瘫回老板椅,“最近咋样? 听赵秘书说你有心事?” 熊超坐下,双手搁膝盖上:“还————还行。在准备成人高考。” 郝运无语:“我早就想问了,你特么好好的,参加什么成人高考啊?” 熊超挠了挠头,没说话。 “为了杨琳?”郝运话锋陡转,直捅要害。 熊超脸“腾”地涨红,听了郝运这话,他赶紧摆手,舌头都打结了:“不、不是!琳姐是为我好,我自己也想————进步!” 对熊超这番解释,郝运深表怀疑。 他决定和熊超好好聊聊———— man—to—man! 郝运盯著他看了三秒,慢悠悠拉开抽屉,摸出雪茄盒。 “嚓。”打火机划响,烤上两根。 他递一根给熊超,自己叼一根,烟雾绕著脸升起来。 “超儿啊。”郝运声音沉下来,“男人有点特殊喜好,我理解。少妇嘛,韵味足,要换个普通背景的,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他吐了口烟圈:“但杨琳这水太深,她家那背景我都摸不透。你听兄弟一句,別往跟前凑,容易出事儿。” 熊超急得直摆手:“真没那意思!我就当她是个姐姐!” “行行行,信你信你。”郝运敷衍点头,心里却盘算著:真要哪天这黑瞎子把事儿办成了,得连夜给他塞回矿上去一杨琳那背景,她老公要是较真,熊超在帝都怕不是得挨黑枪。 这特么的糟烂事儿上辈子见多了! 熊超见郝运不再追问,鬆了口气,声音却低下去:“其实————我就是觉得自个儿挺没用的。郝氏煤业困难的时候我帮不上忙,在矿上也扛不住事儿,来了煤运娱乐还是拖后腿————小赵都能独当一面了,我连个正经活儿都接不住。” 郝运夹雪茄的手顿了顿。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把这兄弟从矿上拎来帝都后,好像真没怎么管过。 赵秘书把他安排在【演艺部】,也是因为其他部门的活儿,熊超干不了。 也就【演艺部】当时比较清閒———— 自己看他天天健身,还以为他过得挺滋润。 闹了半天,熊超这是靠著擼铁在填心里的迷茫啊。 按照情理来说,赵秘书、熊超才是郝运最亲的班底。 毕竟三个人是同乡,两个人又受过老郝的恩惠,搁古代那就是潜邸之臣,但现在赵秘书確实独当一面了————熊超却被郝运从隆丰矿负责人位置上擼了下来。 谁知道熊超心里不仅没有埋怨,看到郝运、赵秘书在煤运娱乐做了那么多后,竟然还觉得自己有点儿拖后腿———— 郝运听了,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儿。 特么的好像是自己关心不到位啊! 他抽了口雪茄:“就因为这个,你想参加成人高考?” “嗯。”熊超低头,“琳姐说得对,人得多读书、跟有文化的人处,才能长进。我以前在部队、在矿上,周围都是糙汉,觉不著。来帝都才发现,连健身房前台小姑娘都是本科————我一中专毕业的,站哪儿都觉得矮半头。” 郝运没说话,闷闷抽了口雪茄。 他把烟摁灭,抬头:“准备得咋样?有难处直说。” 提到考试,熊超表情又垮了。 “专业课还行,琳姐请的老师教得细。”熊超顿了顿,“文化课————报了个培训班,大班教学,老师顾不过来。” 郝运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里那丝不对劲。 “培训班咋了?”他问,“老师教得不好?” 熊超低著头,手指抠著膝盖:“也不是不好————就是,班里人多,老师顾不过来。我基础差,问问题吧,老师就有点————不耐烦。” “不耐烦?”郝运皱眉,“说具体点。” “他说我这种题都不会,还考什么大学”————还说我是外地来的,底子薄,让我別耽误其他同学时间。” 郝运“噌”地站起来了! 淦!外地来的怎么了!? 外地来的连在帝都参加个高考培训班都被歧视吗?! 特么的! “哪个老师?叫什么名?!” “郝总,算了,我確实也不怎么聪明————” “放你娘的屁!”郝运一巴掌拍桌上,“在部队待过六七年的人,他一个破培训班的老师凭什么说你笨?!” 熊超愣愣地看著他。 郝运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火气压不住。 他的人,他自己能骂,外人碰一下试试? “那破培训班別去了。”他抓起手机,“我给你请一对一家教,最好的老师,上门教你,咱不受那气!” 他转头盯著熊超,一字一顿:“我倒要看看,哪个老师还敢嫌你耽误时间”。” > 第76章 这是你该操心的工作吗! 第76章 这是你该操心的工作吗! 熊超连忙摆手:“郝总,不用你掏钱,我有钱!” 他倒是没什么不良嗜好。 在部队的时候不怎么需要花钱,津贴一直攒著,退伍后去了郝氏煤业,工资开的也不低。 他家底儿其实挺厚实的。 “钱的事你別管!”郝运一摆手。 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既然知道了熊超受气,还让他自己掏钱请家教?那他这老大当得也太没面儿了。 丟不起那人! 欸?!等等! 郝运脑子里突然“叮”一声,来了个主意。 杨琳不是给景湉你们请了一大堆顶级老师吗?什么声乐、表演、形体———— 这些老师,时薪最高的都三千块了。 再加上要给熊超找的文化课老师———— 要是把这些老师全拢到一块几,搞个固定的高端培训中心呢? 把“按次付费”变成“按月开薪”——这不就是一条稳稳的烧钱大道吗?! 这还能解决熊超上课受气的问题。 在自己地盘,看哪个老师敢甩脸子? 郝运眼睛唰地亮了。 “超儿!”他一拍桌子,“我给你搞个教培机构!” 熊超又懵了:“啊?” “就做高端的,小班制,环境往好了弄,老师全请顶级的!”郝运越说越兴奋,“专门收你这种想考学但基础弱的外地学生。收费————象徵性收点,主要公司贴!” 熊超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那————那不得亏死啊?” 连他这个粗人都看得出,这根本不是什么能挣钱的生意! 郝运乐了。 要的就是亏啊! 他仿佛已经看见固定工资、场地租金、水电物业、设备维护————一堆数字哗啦啦往外流。 这种高端小班能招几个人? 只要自己卡住收费,那就亏定了! “咱们外地的孩子,没帝都孩子条件好,大老远跑来不就是为了个好前程?”郝运拍著熊超肩膀,语气忽然深沉,“这培训班,不能收贵了。” “咱们配最好的艺术课老师、文化课老师,艺考培训、成人高考、普通高考咱都做。” “真能帮上几个孩子,亏点钱算什么?” 熊超眨眨眼,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做好事他能懂———— 可郝氏煤业不都困难了吗?郝总还有余力搞慈善? “对了,”郝运忽然问,“你说那破培训班在哪儿来著?” “传媒大学东门对面,叫天明教育”。” “好!”郝运一拍大腿,“咱们的教培中心,就开在传媒大学东门!” 熊超嚇了一跳:“为啥要开那儿啊?” 郝运冷笑:“为啥?它敢瞧不起外地孩子!我就得让它看看,啥叫特么的真正的教育”!” “超儿,你放心!” “我肯定请最好的老师,让你考上大学!” “到时候你把通知书塞那老师嘴里————” “问问特么的到底谁不聪明!” 周六上午。 郝运一直睡到九点多,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床头地板上切出条亮堂堂的金线,他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嘎巴”响了几声。 “年轻就是好啊————”他瘫在床上感慨,“睡得真他娘香。” 只有上了年纪的人,才知道能吃能睡才是福。 赖了会儿床,他才慢悠悠爬起来,踩著拖鞋去洗漱。 刷完牙洗完脸,肚子咕咕叫,从冰箱里拿了个冷藏的麵包,然后顺手就抓过笔记本电脑,瘫沙发上点开了new体育—一听说今儿有nba全明星赛,閒著也是閒著,瞅两眼。 直播页面刚加载出来,郝运就愣了一下。 画面里不是球场,是个演播厅。 两张熟脸一主持人杜坊和嘉宾杨逸,中间还坐著个姑娘。 赵一欢??? 她穿了件火箭队的球衣,號码是11號,里面是件儿黑色打底背心,头髮扎成高马尾,妆容清爽,正笑著跟主持人聊天。 “欢迎各位观眾收看本届nba全明星赛!” 杜坊声音挺亢奋:“今天我们演播厅特別邀请到了hoop女神”赵一欢,跟我们一起看球聊球!” 杨逸在旁边接话:“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啊,全明星赛有女明星当嘉宾。我看评论区已经炸了。” 郝运挑了挑眉,点开全屏。 画面下方评论区確实刷得飞快:“欢欢居然来看nba?次元壁破了!” “这届全明星有看头了!” “女神穿球衣也这么美!” “求问欢欢支持哪队?东部还是西部?” “一欢穿著姚明的球衣,当然是我们西部全明星队的粉丝啦!” 郝运懵了一下。 盯著赵一欢看了好几秒,有种看熟人上节目的既视感———— 她不是跟著杨琳去魔都参加hoop网的活动了吗? 怎么出现在new体育了! 这不会是————hoop网操作的吧?! 特么的你们还真捨得给资源啊!这是你们的艺人吗你们就这么捧?! 郝运撇撇嘴,心想hoop网这波操作不赖,至少热度是炒起来了。他顺手扒拉了两下评论区,发现不少网友在说,new体育这里的观眾,比上届多了至少三成。 看来赵一欢这“宅男女神”的名头,在直男圈里还真好使。 这次帮new体育从央视抢了不少观眾———— 直播间里,杜坊开始走流程了:“一欢,我要先替广大球迷朋友问问你,平时看nba吗?最喜欢哪个球星?” 赵一欢坐得挺直,对著镜头笑:“那肯定是姚明呀!咱们国人的骄傲!” 这话一说,评论区又是一片“哈哈哈”“真实”。 “除了大姚呢?”杨逸追问,“还有没有其他喜欢和熟悉的球星?” 这个问题有点儿上强度了。 赵一欢其实並不怎么关注nba,她接这个活动,完全是基於hoop女神的身份和现在的直男粉丝群体———— 但面对杨逸的追问,赵一欢没有露怯。 她眨眨眼:“最近因为要参加这次全明星赛,恶补了好多知识。现在很喜欢科比,那个后仰跳投太帅了————还有艾弗森,个子不高但特別拼,过人很厉害,我特佩服!” 郝运听著,有点意外。 哟,这小丫头准备得还挺充分?不是隨便来露个脸啊。 私底下下功夫了! 杜坊和杨逸显然也惊到了,又追问了几个关於球队战绩、球员特点的问题————赵一欢答得不算多专业,但明显做了功课,关键的人名、球风都能说上来点。 “其实我之前不怎么关注篮球。”赵一欢挺坦然,“但当选了hoop女神之后,发现好多支持我的男生都是nba球迷。再加上接了这次全明星的工作,我就想著,不能来了啥也不懂呀,就熬夜看了好多集锦和科普视频。” 她说这话时表情特真诚,眼睛里一点儿不露怯。 评论区瞬间被刷屏:“哇,欢欢好认真!” “为了粉丝恶补知识,爱了爱了!” “这才是真正的宠粉!” “路转粉了!” “欢粉们现在要捧你做篮球女神!” 杜坊和杨逸也连连点头,夸她有诚意。 郝运在屏幕外抽了抽嘴角。 特么的09年这群傻直男也太好哄了吧!熬夜学点儿nba知识就吹成著这样———— 纯一群网际网路舔狗啊! 这要是到了女主播时代,不得给你们哄成胚胎! 这时,画面外的导演看了看评论区的討论热度,顿时向主持人提示。 让他儘量围绕赵一欢展开话题,留住观眾。 杜坊收到提示,看了眼手卡,笑著说:“一欢,趁比赛还没开始,跟观眾们聊聊唄?最近忙什么呢?” 郝运喝了口水,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赵一欢理了理马尾,开始说:“最近在拍一部叫《毛骗》的网剧,是我们公司的自製剧,讲街头骗术的,挺有意思。此外,还在准备我们公司歌手徐梁的新专辑,里面有首歌叫《坏女孩》,我有参与演唱和mv出演哦————到时候希望大家支持呀。” 噗! 郝运水还没咽下去,就一口喷了出来! 等等? 你提《毛骗》干啥?提徐梁专辑干啥?! 这是你该操心的工作吗! 直播里赵一欢还在继续:“对了,我们公司出品的《秦时明月》大家看了吗?第五集刚更新,盖聂和卫庄的打戏特別帅!如果大家感兴趣,可以去洋芋网关注我们这部国產动漫!” 评论区开始有人刷“看过!”“国漫之光!”了! 郝运把手里的水杯“哐当”放桌上了。 不是————妹子,你在nba全明星赛直播里,宣传动漫?! 这是一个受眾群体吗! 赵一欢完全没停的意思,笑盈盈地对著镜头:“还有还有,下个月我们煤运娱乐要协助摄影协会,在国家博物馆办一个大型摄影展。到时候有很多优秀作品展出,欢迎大家来玩呀!” 她顿了顿,特意补充:“我老板有幅作品叫《研石与微光》,也会展出。那幅照片获得了摄影大赛金奖!女主角是我的小姐妹景湉,希望大家多多关注!” 评论区:“欢欢老板?就那个煤老板?” “《研石与微光》?这名字有点东西。” “国家博物馆?排面啊!” “一定去捧场!” “啊,欢欢和湉湉,我的《男人装》女神们!梦幻联动了!” 郝运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看著屏幕里笑容灿烂的赵一欢。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让你去魔都参加hhoop网的活动————没让你在那儿给公司带货啊!!! 你给我挣了70万我都没说啥呢! 《毛骗》、徐梁专辑、《秦时明月》、摄影展————好傢伙,一网打尽,全给宣传了一遍! 还特意提他那幅破照片?! 郝运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大好的周末,怎么特么的突然被赵一欢给背刺了一刀———— 郝运觉得自己这会儿血压有点儿高———— 直播里,比赛终於开始了,赵一欢乖乖坐在旁边看球,偶尔插两句话,笑得特別甜。 评论区还在刷她的名字。 郝运瘫在沙发上,生无可恋。 他拿起手机,想给杨琳发消息,问问这宣传是不是她安排的。 但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最后还是放下了。 发啥啊? 人家赵一欢说得没毛病啊,真诚、大方、顺便提提公司项目———— 他能说啥? 说她太敬业?太有集体荣誉感? 特么的,这周六过的真闹心! 因为赵一欢的事儿,郝运鬱闷了一天。 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他正摊在沙发上刷手机,琢磨著晚上吃啥呢,电话突然响了。 “餵?”他懒洋洋接起来。 “郝总,我是景禹。”那头声音听著有点拘谨,“大周六的,没打扰你吧?” 郝运一愣,坐直了身子。 景禹? 上回电话里闹得不太愉快,他还以为这梁子结下了。 他竟然还能直拉下脸给自己打电话? “景总啊,”郝运笑了,“稀客。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顿了顿:“想请您吃个饭,聊聊天。地方我定,这次保证让您吃的顺心如意!” 郝运眼珠转了转。 这景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突然请吃饭?这是唱的哪出? 不过他也正好想打听杨琳的底细。 他一直都挺好奇,景禹当初为什么把她塞过来了? 既然景禹主动约了,那就去唄。 “行啊。”他爽快答应,“地址发我。” 掛了电话没多久,简讯来了。 地址在什剎海附近,没写店名,就一个门牌號。 郝运看了看表,已经四点多了,换了身衣服,直接打车过去。 到了地方才发现,那是个藏在胡同深处的四合院,门脸儿特低调,黑漆木门紧闭著,连个招牌都没有。 我去,这特么什么地儿啊? 他正琢磨是不是找错了,门“吱呀”开了。 一个穿著旗袍的服务员微笑著迎出来:“郝总是吗?景先生已经到了,在里面等您。” “不好意思,我们这儿不太好找。” 郝运:———— 得,明白了,这是家私厨。 私厨就这德性。 爱搞这种“一般人找不著”的调调。 进院儿一看,郝运心里暗赞了一声。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精致,青石板铺地,墙角摆著几盆绿植,正房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 要不是服务员引著,他还真以为这是谁家私宅呢。 景禹已经在正房门口等著了。 见了郝运,他脸上堆起笑,但那笑里透著点儿尷尬和拘谨。 “郝总,好久不见了,快请进。” “景总好啊————” 两人进屋落座。 房间布置得古色古香,红木桌椅,墙上掛了几幅字画。 桌上已经摆好了凉菜。 “今天还是潮汕菜。”景禹搓了搓手,“上回————上回招待不周,这次我特意提前几天找了潮汕老师傅,把您上次点的那几道菜都备齐了。” “传菜吧!”景禹朝服务员招了招手。 很快,一道道精致的菜品被端了进来———— 郝运扫了眼面前的明炉烧响螺、护国菜、滷水狮头鹅————都是自己上次点的菜。 这看著確实挺正宗的! 景禹这是下功夫了。 郝运扫了一眼:“景总客气了。” “应该的。” 服务员上来倒茶,又开了瓶茅台。 景禹亲自给郝运斟满,端起杯子:“郝总,这第一杯,我敬您。之前————多有得罪。” 说完,一饮而尽。 郝运本来也不觉得有什么,端杯乾了,然后摆摆手:“过去的事儿了,不提。江湖嘛,今天吵明天合,很正常!” 他是真没放心上。 除了第一期《男人装》发行时闹了点不愉快,后面景禹和天舟发行都没给自己“使绊子”———— 至於因为景湉闹得那点小误会,早翻篇了。 其实算是自己背刺了景禹一刀———— 景禹听他这么说,明显鬆了口气,脸色也自然了些。 两人边吃边聊。 菜確实比上回地道,茅台喝著也顺口。 几杯下肚,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景禹又给郝运满上,犹豫了一下,开口:“郝总,有个事儿————我想问问。” “你说。” “是不是因为我上次————態度不好,所以您这边,最近把资源都给了赵一欢?”景禹说得挺小心,“又是nba全明星赛,又是於证新戏女主角的,这边————啥安排都没有。” 郝运挑了挑眉。 原来景禹约自己吃饭,竟然是因为这个啊! 景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在家情绪有点低落————我当哥哥的,看著不是滋味。要是因为我得罪了您,我认罚。” 说完,他端起酒杯,就要自罚三杯。 郝运赶紧拦著:“等等,等等!景总,你想哪儿去了!” 他把景禹酒杯按下来,哭笑不得:“那些安排,真不是我定的。全是杨琳—就你推荐的那个经纪人,她自己安排的。” “我压根不知道!” “我对景湉能有啥看法啊?” “要是让我安排,我肯定让她俩天天在公司坐班———— ,这是大实话。 他巴不得旗下艺人都閒著別干活儿呢,谁想让他们接活儿挣钱啊! 景禹愣了:“杨琳安排的?” “对啊!”郝运一摊手,“我成天忙这忙那的,哪顾得上管这些。杨琳是她俩的经纪人,说咋安排就咋安排唄,我连问都没问。”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对了景总,说到杨琳————她到底啥背景啊?” “你当初为什么把她推到我这儿来?” > 第77章 来商K不上手,纯癮大? 第77章 来商k不上手,纯癮大? 听到这问题,景禹表情微妙起来。 他抿了口酒,压低声音:“郝总,这话我就跟您透个底一杨琳她老公,是做通信设备自研的,业內扛把子,身家————反正是我这级別够不著的。” 通信设备自研? 这可是国家重点扶持的行业啊! 这里头没点儿国有资本根本干不起来———— 郝运挑眉:“这条件还不够?她老公能放她出来混娱乐圈?” 娱乐圈那么多小鲜肉———— 有钱的谁特么放自家媳妇儿出来当经纪人啊! 这得担多大的风险啊! 都不说小鲜肉了,熊超这样的体格儿,对很多少妇来说都是绝杀! “这才哪到哪。”景禹声音更低了,“重点是————她娘家。具体我不便说,只能说级別————相当高。关係托到我这儿,我敢不接吗?她老公敢拦著她吗?” 景禹喝了口酒。 他苦笑:“我其实联繫了好几家,本意是让她走个过场,我卖个人情就完事。毕竟她那简歷白纸一张,谁都能找理由拒了————” 景禹顿了顿,表情复杂:“谁知道她真面上了,还去了您那儿。 郝运:———— 这特么最后怪我吗?! 合著是我背锅? 娘家背景“相当高”? 好傢伙,这哪是招经纪人,这是请了尊真佛啊! 难怪杨琳平时淡定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隨手就能给赵一欢捞个女主角,请老师跟点菜似的————自己还是低估这位的姐姐的背景了! 郝运揉了揉太阳穴。 超儿啊,我突然觉得————你这事儿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戏? 人家这剧本,是《无能的丈夫》啊。 “郝总,”景禹看他脸色变幻,赶紧找补,“杨琳估计就是一时兴起,玩够了可能就撤了,应该不会对您公司有太大影响————” “不会?”郝运扯了扯嘴角,“她已经把我艺人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 景禹噎住。 “行吧。”郝运嘆了口气,有些惆悵,端起酒杯,“来,喝酒。” 两人碰了杯,酒液辣喉。 酒过三巡,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景禹脸上泛红,凑近些:“郝总,一会儿————二场?我知道几家会所,环境私密,服务周到。” 他递了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郝运乐了。 会所? 去那儿干嘛?酒意正酣,当然要—— “走,ktv!”他一拍桌子,“我请客!” 景禹表情僵住:“————ktv?” “对啊!”郝运起身,兴致勃勃,“我刚发现我唱歌天赋异稟,今儿给你露一手!” 景禹张了张嘴,看著郝运那跃跃欲试的架势,乾笑两声:“行————行吧,ktv就ktv。不过商k嘛,素了点儿。” 他心里嘀咕:这啥路数啊这是———— 两人出了四合院,夜风一吹,酒意散了些。 郝运站在胡同口,看著远处霓虹闪烁,忽然觉得挺有意思。 景禹这样的“渠道大佬”,在他面前小心翼翼。 杨琳那样背景深厚的大神,在他公司当经纪人。 偏偏自己,其实特么的是个快要破產的煤老板———— 这世界,真魔幻。 “走啊景总!”他回头招呼,“找个环境好点的ktv!我要唱《向天再借五百年》!” 景禹:“————好。” 他跟上脚步,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一会儿到了ktv包厢,到底点几个姑娘才能把这场子撑起来。 成年人去商k,谁特么真唱歌啊。 商k包厢里,霓虹灯球转得人眼花繚乱。 郝运已经喝到兴头上,衬衫扯开两颗扣子,一手抓麦一手拎酒瓶,站在屏幕前跟打了鸡血似的开嚎:“她熄掉晚灯,幽幽掩两肩— ” —— “交织了火花,拘禁在沉淀” 粤语脚得听的人尷尬,调子从长江歪到了黄河。 偏偏他自我感觉爆棚,唱到副歌还闭眼仰头,脖子上青筋都绷起来了:“爱会像头饿狼,嘴巴似极甜” “假使走近玩玩她凶相便呈现一—” 景禹瘫在皮沙发上,手里酒杯停在半空,表情从期待逐渐变成茫然。 他有点儿恍惚。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听什么? 他身边坐著几个漂亮的姑娘,这是他让经理挑的最好的,个个盘靚条顺。 可这会儿姑娘们也都傻了,互相交换眼神,那意思很明白: 好不容易在商k遇上了个帅哥顾客———— 结果这帅哥半天也不上手,真特么纯癮大爱唱歌啊!? 一曲《饿狼传说》嚎完,郝运意犹未尽,转身对著沙发区一挥手:“景总,咋样?我这粤语,地道不?” “我这可是自学成才!之前去大湾区谈生意,给人侃的一愣一愣的!” “都没人相信我一个北方人,粤语能说这么好!” 景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给人侃一愣一愣的?那是人家压根没听懂吧! 他忽然想起妹妹景活前几天在电话里兴奋地说:“哥,我们郝总唱歌可好听了!录音室一开口,连音乐总监都惊了!” 当时他还感慨,这郝运真是全能,干啥都行。 现在他只想给妹妹打个电话,问问她: 湉湉啊,你那个“好听”的標准————是不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郝总您————”景禹憋出半句,“挺有气势。” “是吧!”郝运乐了,又灌了口啤酒,“我跟你说,唱歌就得放开了唱!扭扭捏捏的没劲!” 他说完,转头又在点歌屏上戳戳点点:“下一首————《海阔天空》!粤语歌我最拿手!” 景禹眼皮一跳。 你可放过粤语歌吧!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前奏已经响了。 郝运清清嗓子,重新举起麦克风。 “跟天偶寒夜累含色过—— “7 “歪就朗够留地僧偶云方” ” “云亮偶则呀僧把给放纵爱既有” “呀微怕有呀天微丟!” 还是大白嗓,还是没调,这次他把音飆的更高了。 景禹开始怀疑人生。 妹妹到底是怎么从这种表演里听出“好听”两个字的? 这滤镜是不是镀了十八层金吶? 旁边一个胆大的姑娘凑过来,小声问:“老板,这位帅哥————是做什么生意的呀?” 景禹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挖煤的。” 姑娘“哦”了一声,眼神里透出“原来如此”的理解。 意思很明白:煤老板嘛,艺术细胞差点很正常。 另一首歌唱完,郝运终於有点累了,一屁股瘫回沙发上,抓起啤酒瓶咕咚咕咚灌了小半瓶。 “舒坦!”他抹了把嘴,看向景禹,“景总,你也来一首啊!別光坐著!” 景禹赶紧摆手:“不了不了,我五音不全,听您唱就挺好。” 他是真不敢唱。 “珠玉”在前嘛!还是別献丑了———— 郝运也不勉强,又兴致勃勃地开始点歌。 这回他挑了首《朋友》,还非拉著景禹一起唱。 景禹推脱不过,硬著头皮接过麦克风。 两人一个跑调跑到姥姥家,一个勉强在调上但毫无感情,配合得那叫一个稀碎。 陪酒的姑娘们已经从一开始的尷尬,进化到现在的麻木了。 姑娘们已经从尷尬进化到麻木,凑在一起小声聊天,偶尔配合地鼓鼓掌,演技堪称职业。 这样赚钱————也挺好。 唱到后半程,郝运终於唱累了,放下麦克风,瘫在沙发上喘气。 “这特么的当个歌手也挺累的啊————” 景禹:———— 你要是嫌累,你早跟我去会所啊! 现在说不定都按第二轮了! “景总啊。”郝运忽然开口,眼神有点儿迷离了都,“你是渠道大佬,你说我要印100万张专辑,得卖多少才能回本儿啊?” 景禹手一抖,酒洒出来半杯。 他知道煤运娱乐最近签了一个歌手,打算给他出张专辑。 连景湉都被拉过去一起录歌了———— 郝总不去会所、非要来ktv、还突然问这个———— 不会唱一晚上就为铺垫这句吧?! 让天舟发行买他们的专辑?! 景禹脑子里的齿轮咔咔猛转! 对!肯定是这意思! 郝总这是在点他啊! 自己除了第一期买了15万册的《男人装》,后面两期都没再进过货,还和郝总闹过不愉快———— 还真以为一顿饭就能翻篇?太天真了! 但要是《男人装》的话,景禹现在早就拍胸脯做保证了! 毕竟《男人装》现在活得一塌糊涂——进多少本那都是躺著赚钱! 但这专辑———— 都特么的2009年了,谁还听cd啊! 数位音乐不香吗?! 看景禹脸色变幻,沉默了良久不说话,郝运都有点儿懵了。 这傢伙咋了? 这个问题有那么难回答吗? 天舟发行在这方面,不应该是专业对口吗? 景禹纠结再三,一咬牙拍大腿:“郝总!您的意思我懂了!” “您放心,我绝不掉链子!湉湉那边————您也多费心!” 郝运:“???” 你懂什么了?! 周一。 上午十一点,嘉世產业园门口。 袁珊珊戴了个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在园区铁柵栏外头探头探脑。她手里攥著手机,屏幕上是导航地图—一定位是“煤运娱乐”,可这园区里头楼好几栋,她愣是没找著具体是哪座。 —— 明天就是《男人装》试镜的日子。 按理说她该在酒店好好准备,可不知怎么的,今天一早心里就跟猫抓似的,坐不住————最后索性把助理打发走了,一个人打车摸到这儿,想先来“探探风”。 这可是《男人装》啊! 最近几个月爆火的造星机器! 看看景、看看赵一欢!现在哪个不是火出了圈儿?! 就连林之玲那样的一线女星,都挤破头想上这个杂誌的封面! 自己一个新人———— 於老板也是手眼通天,竟然能帮她爭取到这样的机会! 只要能蹭上“《男人装》封面女郎”的称號———— 那自己的咖位能直接往上抬两级! 正张望著呢,旁边传来脚步声。 袁珊珊一扭头,看见个年轻男人晃晃悠悠从马路对面走过来。黑卫衣、休閒裤,手里拎著个塑胶袋,里头装著俩包子一杯豆浆,走路还打著哈欠。 看著————就不太像正经上班的。 那人走到园区门口,刷卡,门禁“嘀”一声开了。 袁珊珊眼睛一亮,赶紧凑过去:“那个————先生,麻烦问一下!” 郝运刚把包子一口塞进嘴里,闻声转过头,看见个戴帽子的姑娘,模样挺清秀,就是眼神有点警惕。 “嗯?”他含糊应了声。 “您是————煤运娱乐的员工吗?”袁珊珊小声问,眼睛盯著他。 郝运眨眨眼,脑子还没完全清醒。 员工? 他算员工吗?老板算员工吗?好像不算吧?公司章程里没写老板也是员工啊。 “不是。”他咽下包子,实话实说。 袁珊珊明显鬆了口气,脸上表情放鬆下来。 她就说嘛,哪有员工快十一点才拎著早饭来上班的? 这要么是外来办事的,要么就是园区其他公司的。 “那太好了。”她笑了笑,態度自然多了,“我想打听一下,煤运娱乐———— 是在哪栋楼啊?里头氛围怎么样?是不是贼严肃贼凶的那种娱乐公司!” 郝运乐了。 哟,打听我公司? 他一边刷开第二道园区门禁,一边隨口说:“就前面那栋四层小楼,灰外墙那个,氛围————还行吧,挺鬆快的。至於凶不凶的————”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袁珊珊一眼:“得看你问哪个部门了。” 袁珊珊跟著他进了园区,亦步亦趋的:“杂誌部!我是来拍《男人装》封面的!” 郝运“哦”了一声,心里明白了。 听说老刘把这期封面拿给杨琳做置换去了———— 这就是於证旗下那个女艺人吧。 叫啥来.?哦————袁珊珊。 这小姑娘还真挺走运的。 自从《男人装》火了,三天两头有模特、演员托关係递简歷,刘从容那边简歷收了一大堆,看得头疼。 没想到被这个小姑娘捡了便宜。 “拍封面啊?”郝运慢悠悠往前走,“那你问对人了,杂誌部主编姓刘,要求挺高的,不光看脸,还得看气质,看镜头感。” 袁珊珊听得认真,赶紧从包里掏出小本本:“刘主编是吧?记下了。那———— 公司老板呢?好说话吗?” 郝运差点被豆浆呛著。 “老板?”他表情有点怪,“老板————还行吧,人挺好的。” “那就好。”袁珊珊点点头,“我之前听说煤运娱乐老板是个煤老板,还以为会特別难相处呢。看来传言不能全信。” 郝运:———— 他默默喝了口豆浆,没接话。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聊著,走到了四层小楼门口。 郝运推门进去,袁珊珊沉迷记小本本,迷迷糊糊也跟著进了大厅。 小吕远远看见郝运,刚想喊“郝总”,被郝运一个眼神制止了。 袁珊珊没注意这些小动作,还在那儿感慨:“你们这园区环境真不错,比我想像中好多了。我之前还以为煤老板开的公司,会特別————土呢。” 郝运嘴角抽了抽。 “那什么,”他指了个方向,“刘从容就坐那儿,你自己过去?” 袁珊珊:??? 她笑容顿时凝固在了脸上。 等等! 这里就是煤运娱乐?! 我就是来打打前站啊! 怎么突然就进来了?! 这个男生不是说自己不是煤运娱乐的员工吗? 他骗我! 郝运见她僵在了原地,决定帮她一把,扭头里面喊了一嗓子:“老刘!你模特来了!” 刘从容从主编办公室探出头,看见郝运和袁珊珊,也愣了一下。 “郝总,这位是————?” “路上碰见的,你模特,袁珊珊。”郝运说完,转头看向袁珊珊,笑眯眯的,“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郝运,煤运娱乐的老板。” 袁珊珊:“————“ 她张著嘴,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没说出话。 老、老板?! 这个在门口拎著包子豆浆、晃悠悠来上班的————是老板?! 她脑子里飞快回放刚才的对话一“煤运娱乐老板好说话吗?” “还行吧,人挺好的。” “我还以为煤老板会特別难相处呢。” 袁珊珊脸“唰”地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从容有些迷茫地问:“袁小姐,不是约的明天试装吗?” 郝运倒是挺乐呵,对刘从容说:“择日不如撞日,人既然来了,要不今天就试试镜?” 刘从容看了看袁珊珊的大素顏:“今天?你准备好了吗?” “没准备才最好。”郝运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不妥,赶紧改口,“我的意思是————自然状態最真实嘛。” 他心里想的其实是:没准备才好,拍砸了拉倒。 袁珊珊这会儿已经懵了,结结巴巴说:“我、我还没化妆,衣服也没带合適的,早上没做运动脸还肿著呢————” “没事儿,公司有化妆师,服装也有备用的。”郝运一挥手,“孙浩!准备棚子,开工!” 角落里正在擦镜头的孙浩“啊”了一声,赶紧站起来。 袁珊珊站在那儿,看著郝运指挥若定的样子,又看看周围已经开始忙碌起来的员工,脑子还是晕的。 她本来是来探风的。 结果风没探著,直接把自己探进摄影棚了? “那个————郝总。”她小声说,“我真的还没准备好————” “准备啥呀。”郝运拍了拍她肩膀,笑得很和善,“放鬆,就当玩儿。” 袁珊珊:———— 郝运说完,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心里美滋滋的。 没准备才好。 拍得越隨意,效果越差。 > 第78章 校园女神的后劲儿这么大吗? 第78章 校园女神的后劲儿这么大吗? 周一下午,传媒大学东门。 王明德刚进写字楼就被电钻声懟了一耳朵。 “,装修不能挑周末?”他骂骂咧咧挤过堆满材料的走廊,袖口在石膏板上蹭了道白印子。 他是天明教育的英语老师,今年三十八。 他不是帝都本地人,但早年因为政策条件好,所以早早拿到了帝都户口。 这让他对外地学生总带著点微妙的优越感———— 王明德最近有点儿心烦,他刚被机构从高考普通班,调到了成人高考培训班,收入下降的同时————学生也笨的要命。 尤其是一个带著浓厚晋省口音的大个子,教了不知道多少遍,到现在连最简单的时態问题都分不清! 淦! 就这智商还考大学? 回去挖你的煤吧! 坐在办公室灌了口凉咖啡,他眼睛往走廊东头瞟。 那间空了大半年的最大铺面,这两天动静不小。 谁家冤大头租这么贵的地方? 休息的时候,王明德溜达过去瞅了一眼。 玻璃门里已经初具雏形:挑高惊人,墙面是高级灰,地板鋥亮,工人在装嵌灯。最里头有几间透明玻璃的会议室,外头摆著看著就死贵的沙发。 王明德感嘆:真特么土豪啊! 也不知道是干啥的? 但他一扭头,就看见了一个工作人员搬来了个易拉宝。 易拉宝上大字扎眼: 【智慧熊高端教育培训中心·名师招募】 底下几行字让他眼皮直跳: 【诚聘:文化课金牌讲师(英语/数学/语文等)】 【要求:教学经验不限,平易近人,拒绝流水线教学,认可个性化教育理念】 【待遇:底薪20万+绩效上不封顶,五险一金顶格缴纳,提供高端商业医疗保险、配备租房服务————】 王明德手里那杯速溶咖啡突然就酸了。 他在天明教育拼死拼活,一个月才几千块钱,全靠提成过日子。 这个“智慧熊”之前在教培行业也没听说啊? 怎么这么土豪! 至於这个“智慧熊教育”的招聘要求,他根本没当回事儿。 什么“平易近人”“个性化教学理念”啊。 都是扯淡。 给家长看的面子工程罢了。 等真开起来,还不是谁能卖课谁牛逼。 这时,玻璃门里走出个穿衬衫的年轻男人,他手里拿了个笔记本,本上印了一个logo,王明德眼尖,一下就看到了—一稜镜空间。 稜镜空间? 这家公司最近在传媒大学可是很出圈的。 王明德耳濡目染也听了些閒言碎语。 这家公司貌似是要国博办展的————那应该便宜不了吧! “真特么烧钱。”他啐了一口,心里却痒得厉害。 回到自己那个墙皮掉渣的工位,对面数学老师正骂学生蠢————王明德有些心烦意乱,忽然觉得这地方待不下去。 他掏出手机搜“智慧熊”,没搜到什么信息。 ————但能租这地方、装成这样,绝对不差钱! 他脑子里闪过成人高考培训班那群让他头疼的脸,又想了想“智慧熊”那优渥的待遇。 他果断打开了wod———— 简歷现成的,改几个词就行:“带差生”改成“擅长个性化定製”,“应试技巧”改成“思维建构”。 面子工程也得配合人家用人机构演一演嘛。 改完,读了一遍。 还行,像那么回事。 窗外,智慧熊的灯具已经装好了,灯亮了起来,暖黄光线透过乾净玻璃,跟他头顶那根闪个没完的破灯管形成鲜明对比。 特么的,人还是得往高处走啊! 郝运算了算日子,赵一欢应该从魔都回来了。 不过她没来公司,应该直接去了《毛骗》现场。 —— 左右无事,郝运决定去看看这个项目的拍摄情况————自从给《毛骗》这个项目立了项,自己就没再管过。 也不知道钟志诚、安小杰到底弄得怎么样? 《毛骗》片场,帝都红螺寺中学附近。 郝运到的时候,安小杰正蹲在监视器后头,脑门上一层汗。 钟志诚举著对讲机,嗓子有点哑:“一欢,等会儿你从那边走过来,眼神得带鉤子,但別太油————” 赵一欢,或者说,她演的女骗子安寧一穿了件吊带碎花裙,外面套著牛仔外套,头髮松松挽著,正在补妆。 听见钟志诚喊,她比了个“ok”的手势,表情立马就切换成了那种魅惑的神情。 看来杨琳找的老师————確实很有本事! 她演技比拍《青春期》的时候进步太多了! “第三场第七镜,action!” 安寧挎著个小包,慢悠悠晃进巷子。 目標是个戴眼镜的男学生,正靠著墙看手机。 她走过去,假装绊了一下,手里的矿泉水“不小心”洒在对方裤子上。 “呀,对不起对不起!” 她声音软软的,带著点慌乱,赶紧掏纸巾。 男生一愣,脸瞬间红了:“没、没事————” “都湿了————我帮你擦擦?”安寧蹲下身,手指若有若无地碰了碰对方裤腿,仰起脸时,眼神又无辜又带著点撩拨。 男生耳朵根都红了,结结巴巴:“不、不用————” “你人真好。”安寧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你手机————是不是最新款呀?我最近也想换,能让我看看吗?” 郝运靠在巷子口的电线桿旁,没吭声。 他今天就是来瞅两眼,没打算干扰正常拍摄—一上回《青春期》就是因为他多嘴,愣是从一部烂俗擦边片,被人解说成了邪修校园电影,还特么火了。 这回说啥也不能瞎指挥。 “卡!”钟志诚喊了一声,抹了把汗,“一欢,刚才蹲下那一下,肩膀再松一点,太绷著了,镜头里不好看。重来一遍?” 赵一欢点点头,没半点不耐烦。 郝运看著这架势,心里有点感慨。 安小杰这剧本他粗略翻过,写的是底层骗子团伙的江湖故事,有点黑色幽默,也有点现实扎心。 钟志诚拍得也挺认真,镜头调度比拍《青春期》时稳多了。 就是不知道拍出来————会不会又他娘的爆了。 他摇摇头,把这晦气念头甩出去。 这场戏拍了半个多小时,天已经擦黑。 一群人饿得前胸贴后背,钟志诚大手一挥:“走,对面马记大盘鸡,我请客!” “好!” “谢谢钟导!” 只有赵一欢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我晚上不能吃碳————” 可赵一欢话音还没落。 就看见郝运笑眯眯地从街口走了过来。 “钟导,既然请客,那就带我一个吧。” 钟志诚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郝总!” 赵一欢赶忙捂著脑袋:“哎呀!头好晕,完了完了,节食太久低血糖了———— 我要补充点碳水。” 钟志诚:———— 赵一欢!你这演技,真有进步! 一行人呼呼啦啦挤进大盘鸡店。 店面不大,十几张桌子,这个点儿人不少,都是附近的学生————钟志诚他们挤在最里头的大桌,点了七八碗拉麵、两份大盘鸡,然后又配了些烤串、凉菜,点了饮料啤酒。 七七八八点下来,都小一千了。 钟志诚都有些肉疼了———— 他还是个学生,不算煤运娱乐的正式员工,拿的可是实习工资。 这群人刚坐下,就有个穿校服的男生蹭过来,小心翼翼:“请、请问是赵一欢姐姐吗?” 赵一欢正掰筷子,抬头笑了下:“是呀。” “能合个影吗?我特別喜欢《青春期》!”男生声音有点抖。 “好啊~” 说完,赵一欢主动拿过男生的手机,调整好角度,然后比了个耶的手势,和男生合了个影。 “谢谢!谢谢!” “希望一欢姐姐早点开拍《青春期2》!!!” 赵一欢笑了笑没说,只是冲男生点了点头,但眼神却飘向了一旁的郝运。 《青春期》啊———— 那可是郝总和煤运娱乐的开山之作。 按道理来讲,自己现在的咖位已经不需要再拍这种擦边电影了,但是郝总就坐在旁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但只要郝总让我拍,那我一定拍! 毕竟这是属於自己和郝总的共同回忆不是? 但她好像漏了一个人———— 作为《青春期》导演加男主的钟志诚,听到《青春期2》这个名字后,眼皮狂跳! 他对这部电影的感情可太复杂了。 拍啊!一定要拍! 《毛骗》拍的再好也洗刷不了《青春期》的耻辱! 只有《青春期2》可以! 那个男生上来要了签名后,这一开头就剎不住了。 陆续又有几个学生凑过来,有男有女,举著手机要拍照要签名。 有个短髮女生胆子大,还问:“欢欢姐,你在《青春期》里那个太妹妆怎么画的呀?我试了好几次都晕染不好————” 赵一欢一边签名一边耐心答:“下眼影要用浅棕色打底,別用黑色,容易显脏————” 郝运低头猛嗦麵条,心里纳闷:这赵一欢“宅男女神”的名號还没捂热乎呢,咋摇身一变又成了“校园女神”了———— 而且还是男女通杀啊! 《青春期》那破片子对学生的后劲这么大吗?! 他正纳闷儿著,旁边那桌学生突然嚷嚷起来:“老板!快七点半了!能不能换帝都电视台啊?” 老板正在后厨下麵条,抬头:“看啥节目啊?我这央视一套正放著新闻呢。” “《秦时明月》啊!今天播第六集!” 咳咳! 郝运一口面差点呛进气管。 啥玩意儿?! 《秦时明月》————在帝都电视台播?! 我不是让龚伟和洋芋网签了独家吗! 他猛地抬头看向钟志诚,钟志诚正啃蒜呢,被瞪得一愣,但他不愧是最了解郝运的马仔,很快反应过来。 “郝总,龚导没和您说是吧?” “除了洋芋网的网络独家,电视台播映权他们也卖出去了————龚导上周谈下来的,帝都卫视,每周播一集。” 郝运:??? 什么?网络独家和电视台播映权竟然特么的不是一回事?! 他感觉自己脑门上的青筋在跳。 还没等他说啥,老板已经擦擦手从后厨走了出来,无奈地把电视调到了帝都台。 学校门口做生意,还是得宠学生啊。 gg刚好结束,熟悉的片头画面亮起一水墨晕染的战国地图,刀剑交错化作篆字“秦时明月”。 然后,片头曲响了。 前奏是古琴混著簫声,悠远里带著苍凉。 接著,一个清亮中透著鼻音的男声唱出来:“月光色,女子香” “泪断剑,情多长” 郝运手里的筷子“啪嗒”掉桌上了。 这旋律————这歌词———— 臥槽?! 这不是老子那天在录音室隨手瞎写的《月光》吗?! 谁特么的把歌词给补完了?! 而且还变成了《秦时明月》的主题曲! 这特么到底什么情况! 电视里,歌声继续飘:““ “过情关,谁敢闯” “望明月,心悲凉” 听著这首陌生的音乐,大盘鸡店里渐渐安静下来,几乎没有一个人在说话,后面的厨师甚至连火都关小了———— 不少学生捧著面碗,抬头盯著电视屏幕,眼神发亮。 有个男生小声跟同伴说:“这歌牛逼啊————比上礼拜那纯音乐片头更带感了! “” 郝运人傻了,再次看向钟志诚,希望自己的忠实小弟能给个答案! 但钟志诚这次回了个爱莫能助的尷尬笑容。 他也不知道这是咋回事儿啊! 第二天一早,郝运刚进办公室,就把龚伟薅过来了。 ““ “龚伟!” “《秦时明月》的主题曲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用了我写的歌!” 龚伟一看郝运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郝总怎么生这么大气? 但转念一想,郝总也不至於生气吧?毕竟这首片头曲现在网上已经炸了!把《秦时明月》的热度推向了新高! wb上,#秦时明月月光#的热搜,都爬到排行榜十几位了。 龚伟堆笑:“郝总,这不是您让我换《秦时明月》片头曲的嘛!” “市场上好歌难寻,那天徐梁一把您的曲子送过来,我就觉得太神了!简直像为秦时明月量身定做的一样,就让直接拍板用了这首歌!” “郝总,有什么问题吗?” 郝运:———— 换片头曲好像確实是自己要求的。 但我这么要求是为了多花钱啊! 你白嫖了我的音乐!花了公司一分钱了吗?! 欸?等等! 郝运突然就想通了。 “————行吧。”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跟赵秘书说一下,按市场价格把版权费打我帐户上,然后以我个人名义去办税大厅给公司开个发票————” 这样总能把《月光》的钱算进总支出了吧! 系统也不能说什么吧! 毕竟是我的智慧財產权作品,公司给结版权费很合理! 龚伟愣了一下,这么做不就是左手倒右手吗?虽然他不明白郝运的用意,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的郝总,我一会儿就去找赵秘书。” 郝运又问:“对了,这歌谁唱的?听著不像徐梁。” “魔都的胡延斌!一线专业歌手,人家本来不接这种活儿的,听完demo连夜飞过来录了。”龚伟眼睛发亮,“录的时候还说呢,这曲子作得绝,词也写得有味道,问是哪位老师的手笔————” 郝运:———— “你给人家结钱了吧?” “那当然结了!上次配音演员的事儿您就教育过我,这次还是按市场30%的溢价结的。” 郝运鬆了口气。 结了就行,看来平时是得多给员工们提提醒啊。 你看,龚伟这种习惯保持的多好! “胡延斌还说,有机会想跟您交流交流创作心得————”龚伟顿了顿,然后补充,“他也想跟您要一下这首歌的授权。” 授权? 那他是不是还得给我一笔版权费啊! “交流个屁啊。”郝运摆摆手,“这事儿翻篇。还有別的事没?没有赶紧回去干活儿。” “有有有!”龚伟赶紧从手机里翻出封邮件,“一个叫君临天下”的cos社团,想申请《秦时明月》的官方cos授权。看了下资料,是传媒大学和电影学院几个相关专业学生搞的,作品还挺像样————” “学生?喜欢就让他们办唄”郝运没当回事。 “但他们————没钱。”龚伟压低声音,“版权费交不起,说最多能凑五千块,o 五千? 郝运笑了。 “要啥钱!”他一拍桌子,“学生团体,支持创作!版权费免了!” 龚伟竖大拇指:“郝总,您这格局————” “不过——”郝运摸著下巴,脑子里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这帮孩子搞cos也挺烧钱的吧?服装、道具、摄影、后期————这样,你找赵秘书申请二十万经费,给他们当製作补贴。” “二十万?!”龚伟差点呛著,“郝总,这————这太多了吧?他们那个社团一共才二十来个人————” “多什么多!”郝运瞪他,“要搞就搞像样点儿!服装做精致点儿,道具別用塑料片子糊弄,场地也租个好点儿的————这钱必须花完,听见没?” 龚伟愣了愣,忽然一拍大腿:“我懂了!郝总,您这是想搞一波精准学生营销!《秦时明月》主力受眾就是学生群体,把这帮高校coser扶持起来,等於在校园里安插了无数自来水!” 他越说越兴奋:“要不咱们再搞大点儿?让景cos端木蓉,赵一欢cos赤练,熊超————熊超可以cos大铁锤!或者无双鬼也成,反正他块头大!” 郝运:“————“ 乃求嘞,你这是要让全公司艺人给你站台打白工啊? “你咋不让我去cos个盖聂呢?”郝运没好气。 龚伟还真认真打量了他两眼,挠头:“郝总,您这气质————可能更適合卫庄。冷麵霸气,一看就是幕后黑手。” 郝运抄起桌上的文件夹就虚砸过去:“滚蛋!赶紧弄你的申请报告去!二十万,一分不许剩!” “好嘞!”龚伟乐呵呵往外跑,到门口又回头,“对了郝总,胡延斌那边—— ——真不见见?” “不见!” > 第79章 100万张?你有周杰仑还是蔡依林? 第79章 100万张?你有周杰仑还是蔡依林? 徐梁耷拉著脑袋进了郝运办公室。 整个人像条被雨淋透的败犬。 郝运正翘著脚刷wb呢,一抬眼就瞧见了徐梁那副丧气模样。 “哟,这什么情况?”郝运把手机往桌上一丟,惊讶问:“让人给干了?” “郝总————”徐梁嗓子有点哑,“实体cd的事————没办成。” 郝运眉毛一挑。 没办成? 要是別的项目没办成,他说不定心里还偷著乐。 可这是徐梁的专辑——系统这周期的前置任务! 他让徐梁负责实体cd製作,本来看他是个新人,不懂商场上那些弯弯绕,放他出去说不定就被出版商宰了————能多烧点儿钱。 谁能想到,这送上门的大肥猪,那群出版商都不宰? “坐下说。”郝运把二郎腿放下来,身子往前倾了倾,神情也变得认真。 “哪家出版商这么不给面子?” “不是一家————”徐梁扯了把椅子坐下,神情有些尷尬。 “我跑了四家,全都拒绝刊印我的专辑cd。” “人家一听要印一百万张,直接摇头。说现在都2009年了,数位音乐才是正道,实体cd早过气了。最客气的那家说小伙子有梦想是好事”,不客气的直接问我是不是来捣乱的。” 郝运:———— 竟然还有嫌我印的多的? 印个cd而已,老子自己掏钱,亏也是亏我的,这帮人怎么比我还操心呢? “你跟他们说咱们公司名字了吗?”郝运还有点不甘心。 煤运娱乐最近在业內也算小有名气了,这个背书难道还不够分量? “说了。”徐梁苦笑,“人家说煤运娱乐搞杂誌、做动漫是厉害,但音乐————隔行如隔山。还说我一个新人,一开口就要一百万张,不像做音乐的,像来搞笑的。” 郝运往后一靠,揉了揉太阳穴。 行,真行。 现在想烧钱都得先过“行业合理性”这关是吧? 徐梁苦笑:“郝总,要不咱少印一点吧。” 郝运脸颊抽了抽。 少印?你知道我给你录歌才花了多少钱吗? 不算配置那些设备的话————才几万块! 不印那些cd的话,你的花钱效率非常低下好吗! 远远达不到我都预期! 但他再看徐梁的时候,发现这孩子已经把头埋下去了————完了,別是给孩子打击自闭了吧! 唉!心烦! “好了,这事不怪你。”郝运摆摆手,安慰道:“谈生意本来就不是你强项。这样,你联繫上次录音的李总监,请他过来一趟一他圈里人,门路清,我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梁眼睛一亮,赶紧点头:“我这就去找李总监!” 他小跑著出去,背影总算没那么蔫儿了。 郝运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盯著天花板发愣。 系统光幕在眼前幽幽浮著: 【周期任务:发布一张情歌专辑(进行中)】 一百万张cd————居然特么的连印都印不出去? 他本来还想著,cd卖不出去,堆仓库里也是钱,租金、仓储费,又是一笔开销。 现在倒好,第一关就卡住了。 乃求嘞! 这印多印少,亏得都是自己,那些音像出版商咸吃萝卜淡操心嘛! 李总监推门进来时,脸上还掛著录音棚里熬出的油光,手里攥著罐见底的红牛。 给徐梁修音简直是对听力和耐心的双重考验。 他瞥了眼旁边蔫头耷脑的徐梁,又转向郝运:“郝总,您找我?” —— “坐。”郝运把转椅往前挪了挪,“李总监,徐梁碰上个麻烦。我们想印一百万张实体cd,跑了几家出版商,都说办不了————你是行內人,帮著分析分析?” 李总监刚灌下去的红牛差点喷出来。 我是不是熬夜熬太狠了?! 我听到了啥! “————多少?”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一百万张?郝总,这都2009年了!数位音乐早把实体衝垮了,现在发专辑都是走个形式,意思意思印个万八千张————” “你们还是要重视线上的推广!” “那个地方才是音乐的主阵地!” “我知道。”郝运面色平静,“但我们就想印一百万张。为什么他们不肯接?” 李总监懂了。 这位郝老板根本不是来諮询的———— 他就是单纯想问,为什么別人不愿意让他烧这笔钱? 他放下罐子,嘆了口气:“郝总,这不是钱的事,是规矩问题。《音像製品出版管理规定》里白纸黑字规定,备案得报复製数量。您报一百万?监管部门一看就得打回来— 现在市场什么行情?正版专辑卖过十万张都能开庆功宴了!” 郝运恍然。 这么说的话,其实不是那些音像出版社不想印。 而是他们绕不过监管那道关? 郝运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所以是备案卡死了?” “对。”李总监掰著手指,“第一,数量太离谱,不符合市场实际情况”。第二,您这专辑还没发行呢,试水数据都没有,谁敢给您备案一百万?第三————” 他压低声音:“现在行业不景气,监管部门也怕泡沫。您这单子递上去,人家第一反应就是这公司是不是在洗钱?” 旁边徐梁听得脸色发白。 但郝运却很平静,毕竟人正不怕影子斜。 他又没打算洗钱。 郝运认真问:“那如果————我就是非要印一百万张呢?” 李总监盯著他看了三秒,確认这位是认真的。 真够轴的! 但人家既然不打算听劝,自己提供好諮询服务就行了。 “两条路。”他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自己成立音像出版单位,申请《音像製品出版许可证》。然后您爱报多少报多少—但得跟监管磨,磨到他们信为止。周期长,麻烦,而且您得有懂行的人去扯皮。” “第二呢?” “找大出版单位帮忙备案出版。”李总监说,“全行业有资质、有底气敢报一百万张备案的,不超过五家。他们报上去,监管那边好过一点毕竟是大单位,信用背书强。” 郝运几乎没犹豫:“找大单位,李总监有门路吗?” 他可没多少时间去和监管扯皮了。 李总监沉默片刻。 “还真认识一家。”他语气顿了顿,“企鹅音乐————您知道吧?国內数位音乐头把交椅。他们其实保留了完整的出版资质,cd生產线也没撤,凭他们的体量和影响力,申请100万张肯定没有问题。” 企鹅? 郝运当然知道。 这网际网路巨头,谁不能知道吗? “能搭上线吗?” “我同学在那儿当製作人,能递句话。”李总监话锋一转,“但郝总,我得劝您一句现在真不是砸实体的时候。您这钱烧得————” 后面的话他没说。 但郝运、徐梁都听出来了。 烧得亏得慌! 郝运没接他这话,而是说:“李总监,这事还得劳烦你牵线。” “当然,我不会让你白干————” 他从抽屉里抽出份合同模板推过去:“我想聘你当公司特別音乐顾问,按月付薪。以后录音、製作、出版这些事儿,暂时仰仗你把关————” 郝运没打算直接招聘李总监。 因为有了刘从容、杨琳这样的负责人以后,他心里已经有点牴触让专业人士当负责人了。 太特么的能赚了! 他认为【唱作部】最完美的负责人,应该是徐梁。 只不过这次確实需要一个人把事儿办成。 所以才给了李总监一个临时的offer—— 李总监愣住。 他看了眼徐梁,又看了眼郝运,脑子里飘过“人傻钱多”四个大字。 自己就过来做个专辑,这还有额外收入呢?!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郝总,您这————太客气了。 “不客气。”郝运把笔递过去,“待遇这儿空著,你自己填。我就一个要求一” 他身体前倾,眼神诚恳:“帮我把这一百万张cd,印出来。” 李总监握著笔,手有点抖。 这工资————拿著烫手啊! 他深吸一口气,唰唰签下了一个比较合理的数字。 签就签唄,反正亏的不是他的钱。 “行。”他放下笔,“我帮您约企鹅音乐那边的人。但郝总,咱们丑话说前头—就算成了,这批cd最后大概率得堆仓库。” 郝运笑了:“堆就堆吧,我自有打算————” 徐梁在旁边听得鼻尖发酸。 郝总这是对自己专辑质量的信任啊! 李总监嘴角抽了抽————他突然觉得,在这行干了十几年,今天才算开了眼。 煤老板是真特么有钱啊! 鹏城,企鹅音乐总部。 內容运营中心办公室里,总经理申文斌盯著手里的合作函,眉毛拧成了疙瘩。 “煤运娱乐?要跟我们谈——————cd出版?” 他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企鹅音乐確实是拥有《音像製品出版许可证》,也有合作的cd生產线,但那都是早年布局留下的“遗產”。 现在谁还靠这个赚钱?流量、会员、数字专辑才是王道。 印cd?那点利润还不够塞牙缝的。 这家小娱乐公司的负责人,是不是脑子抽了? 申文斌手指敲了敲桌子,本能地就想把函件塞进碎纸机。 “申总,煤运娱乐最近热度不小,爆火的《男人装》《秦时明月》就是他们的项目————我建议您还是接待一下,其实他们这次要出版cd的数量不小,这才找上我们的。”製作人郑林提醒道。 他就是李总监的同学。 现在也是企鹅音乐的一名音乐製作人。 “数量不少?”申文斌笑了,问他:“他们要印多少啊?” “一百万张————” 听到这个数字,申文斌嘴角抽了抽,笑容凝固在脸上。 “多少?!” “一百万张。”郑林重复了一遍,“我一个老同学亲自牵的线,说对方態度很坚决,就认准这个数。” 申文斌往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都是做音乐的,他当然明白这个数字所代表的含义。 2005年之前,数位音乐的条件还不成熟,当时的磁带也好、cd也好,突破百万销售量还是轻轻鬆鬆的。 什么周杰仑啊、蔡依林啊,一张专辑甚至能达到三四百万的销量。 但现在是什么时代了? 从2006年到现在,在国內,百万销量的cd不会超过一双手! 这个煤运娱乐上来就要印100万张cd。 你这是奔著年度销冠去的呀! 可问题是,你有周杰仑还是蔡依林啊? 申文斌的胃口一下就被吊起来了,按说这个能做出《男人装》《秦时明月》的老板,应该不至於是个蠢蛋————那他到底在想什么? 要是这个老板能亲自来,那就值得见见。 想到这里,申文斌点了点头:“行,如果他们老板也过来,那就见见吧,和他们提前约好时间,我亲自接待。” “好的申总。” 郑林顿了顿,又说:“申总,我再提醒您件事儿。” “什么事?” “您不是一直在关注胡延斌那首《月光》的授权吗?” 申文斌皱眉:“嗯?这个事儿还没谈下来吗?” 《秦时明月》的主题曲爆火,很多漫粉跑到包括企鹅音乐、酷猫音乐等多个音乐平台的官方wb下面留言,要求他们上架这首歌。 结果胡延斌团队那边一点准备上架的动静都没有。 不仅是企鹅音乐,其他音乐平台也一直在打听这首歌的情况。 郑林笑了笑:“胡延斌那边有反馈了————他们说,《月光》的版权不在他们手里,如果想要上架这首歌,建议我们去找煤运娱乐,因为————这是他们自己给《秦时明月》写的歌。” “申总,和其他音乐平台相比,这次我们貌似占领了先机!” 申文斌嘴巴张了张,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臥槽———— 这家公司还特么的真懂音乐? “啥?还非得我亲自跑一趟鹏城?” 郝运拿著电话,神情有些不解。 谈个cd出版而已,成就成,不成就不成。 咋还非得见面呢? 又不是相亲———— 电话那头李总监乾咳两声:“企鹅音乐的申总特意邀请,说想跟您当面聊聊。郝总,您看————” 郝运嘖了一声。 —— 时间倒是有,但从帝都飞鹏城,千里迢迢就为谈个cd印刷? 算了算了,谁让发专辑是这周期的死任务呢。 正好,也好久没喝地道的海鲜粥了。 “行吧,定后天机票吧。”郝运认命地摆摆手,“就当出门逛逛了。” 真特么麻烦———— 掛了电话,郝运从上锁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笔记本。 打开后,里头密密麻麻全是这周期的收支帐。 现在项目越来越乱了,得好好捋捋目前的情况。 《男人装》第二期迟延的回款到帐了,刨去给渠道的折扣、印刷运输仓储一堆费用,净赚一千多万。景活那期封面是真牛逼,百万销量,毛利率卡在30%——虽然比《读者》 《青年文摘》40%+的毛利率是低了点————但郝运压根没想控成本,这数他已经很痛心了。 第三期林之玲那期,销量掉到八十多万册。 一来是被《装男人》分流,二来孙浩拍的封面確实差点意思。 但郝运拿笔一划拉:又是小一千万进帐。 眼下第四期,也就是袁珊珊那期马上要发,要是销量稳得住,又是近千万的利润———— 郝运盯著本子上的数字,笔尖戳著纸面。 现在他面临一个抉择:第四期《男人装》的收入,到底算进这周期,还是像上回那样往后拖呢? 再看看支出栏:《毛骗》拍了一半才花十几万,总预算撑死不到一百万:《秦时明月》除了配音多烧了点,剩下都在按预算表执行,八百万封顶;其他的就是国博摄影展、 智慧熊门店租金、徐梁专辑製作费、工资水电杂项————这几项林林总总加起来,刚摸到一千万边儿。 总体来讲,总支出也就不到两千万。 郝运把笔一扔,瘫进椅子里。 乃求嘞!这钱怎么还是花不完?! 而且,这帐自己是越算越迷糊,就是感觉漏了点什么———— 他正盯著天花板犯愁,桌上座机突然响了。 是龚伟打来的。 “餵————” “郝总!”龚伟的声音透著压不住的兴奋,“《秦时明月》上个月的分成,洋芋网结算了!” 郝运心里咯噔一声。 臥槽,光算杂誌帐,把这茬给忘了! “固定费用五集,一集四十万,一共二百万。”龚伟语速飞快,“分成部分调高比例后,咱们到手是—” 他顿了顿,报出一个数字:“一千三百七十二万!” 咔嚓。 郝运默默把电话听筒搁回了座机。 他盯著那台还在发出忙音的黑色话机,看了三秒。 然后伸手,把电话线拔了。 世界清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以及帐本上那些怎么也算不明白的数字。 特么的———— 郝运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担心错了重点。 《男人装》那30%的毛利算个屁啊! 《秦时明月》总成本八百万,这才播了五集,已经回来一千多万了! 要是按照这个回款效率算下去,等《秦时明月》第一季十六集播完,那轻轻鬆鬆赚个五六千万好像不成问题! 那是700%—800%的利润率———— 淦! 我当时真是脑子进水了,才把这个龚伟给招进来了! 你特么的怎么比刘从容还能挣啊! > 第80章 哥晚上带你去莞城玩儿! 第80章 哥晚上带你去莞城玩儿! 3月7日,周三上午。 郝运召开了紧急中层会议。 他坐在主位,看著下面一圈人: 赵秘书板著脸抱个笔记本,杨琳慢悠悠搅著咖啡,刘从容和龚伟正交头接耳的说些什么,欒永庆坐得笔直,徐梁————徐梁在抖腿。 嗯,行。 【行政部】赵秘书、【演艺部】杨琳、【杂誌部】刘从容、【编导部】龚伟、【唱作部】徐梁、【稜镜空间】欒永庆。 差不多就这些人。 “都到了啊。”郝运清了清嗓子,“先说第一件事—一从今天起,龚伟正式担任【编导部】负责人。”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紧接著,响起了哗啦啦的热烈掌声。 最早的时候,【编导部】只有龚伟、钟志诚两个人。 那时候还没有敲定负责人。 后来,隨著向凯这个十几人的外包团队正式加入,以及安小杰这个编辑的加入,这个部门才渐渐壮大了起来。 刘从容第一个点头:“恭喜龚导!《秦时明月》的成绩摆在那儿呢!实至名归。” 欒永庆也附和:“龚导確实有实力。” 赵秘书、杨琳也笑著送上了庆祝。 徐梁缩在一旁想跟著祝贺两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到现在也不清楚,这个中层会议把自己拉上到底是为什么。 龚伟耳朵有点红,但腰板挺得更直了。 他站起来表態:“谢谢郝总、谢谢公司的信任,也谢谢各位同事的支持,以后我一定更好地为公司服务,带领编导部做出更好的作品!” 郝运:———— 你可拉倒吧! 《秦时明月》都够我喝一壶的了!你还想做出更好的作品? 別背刺我了行吗! “第二件事。”郝运翻开面前那张他瞎划拉了一晚上的a4纸,“公司绩效分配方案,调整一下。” 这是他今天会议的主菜! 听到这话,赵秘书瞬间抬头,眼神里写满警惕。 调整? 根据她对郝运的了解————基本等於“又要乱花钱”! “演艺部维持原样,艺人收入公司拿七成,个人和经纪团队分三成。”郝运顿了顿,“但杨经纪那边如果有额外资源导入,可以单独谈分成比例。” 杨琳轻轻“嗯”了一声,继续搅咖啡。 有资源的肯定要拿居间费,这不管放到哪行哪业,都是硬道理。 这点连赵秘书也没有异议。 杨琳手里那些资源,明显给公司带了巨大的好处! “编导部和杂誌部————”郝运故意拖长声音,“之前好像没发过浮动绩效,我决定以后给这两个部门也发浮动绩效。” 刘从容手里的笔“啪嗒”掉了。 龚伟也愣住:“浮动绩效?” 其实满打满算,煤运娱乐也才开张几个月,薪酬標准都不统一。 之前固薪最高的,应该是赵秘书。 郝运每个月给她开了差不多三四万左右的固薪,现在杨琳来了,固薪也是这个价。 但像是刘从容、龚伟、欒永庆这样的,之前固薪拿到手也就一万多。 赵一欢、景她们主要是拿绩效的,固薪和普通员工是一个价。 现在《男人装》《秦时明月》都出了成绩,郝运琢磨了一下,必须得把浮动绩效方案落实下来,这样才能让员工们帮他多承担一点成本。 但是,这个两个部门的绩效考核指標,肯定不能像正常公司一样,以营收或者利润为基准! 不然员工们为了自己的绩效,猛猛发力给公司赚钱怎么办? 这不成了正向激励了吗? “这两个部门,以后不考核利润,考核口碑。”郝运把纸转过去,上面画著鬼都看不懂的曲线图,“豆八评分、wb话题热度、媒体好评率————综合算个口碑係数”。” “係数越高,团队分成比例越高。具体算法赵秘书会后发细则。” 赵秘书:??? 我发细则? 考核口碑?!这玩意儿咋算啊! 你之前可从没提过! 赵秘书问:“郝总,那要是————叫好不叫座呢?” “叫好就行。”郝运大手一挥,“咱们做內容,不能光看钱。如果作品能得到社会大眾的认可,那就有艺术价值,口碑才是最大的財富,肯定不能亏待了咱们的员工,懂吗?” 赵秘书:———— 她很想说她不懂! 但这话怎么接呢? “唱作部参考演艺部,三七开。”郝运瞥了眼徐梁,“实体cd卖不掉没事,数字专辑我一样给你分钱。” 徐梁腿不抖了,改成手抖———— 他总算知道这次会议为啥把他叫过来了。 整个公司现在就他一个歌手,这是在给自己传达绩效精神呢! “行政部————”郝运看向赵秘书,“根据公司整体盈利情况设绩效池。公司赚得多你们分得多,赚得少————嗯,反正也有得分。” 赵秘书嘴角抽了抽。 得! 行政部吃公司的大锅饭,估计部门里那几个小姑娘能乐开花了! “最后,稜镜空间。”郝运看向欒永庆,“平时呢,还是按项目进行提成。 但如果遇到了特殊情况,比如这次国博摄影展————” 他故意停顿。 所有人竖起耳朵。 “纯亏钱的项目。”郝运说,“就转为杂誌部、编导部这样的口碑考核模式。这次你们工作压力很大,所以从公司帐上单独拨一百万,作为项目奖金池,参与人员按贡献分配。” 啪嗒。 欒永庆的笔也掉了。 他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本来他还以为这五十万收入、五百万成本的项目,只能给稜镜空间赚个口碑的呢,结果郝总一开口就给了一百万绩效奖金! 那这项目成本就变成六百万了啊! 会议室死寂。 杨琳放下了咖啡勺,笑著鼓掌:“郝总,这方案很有魄力!” 她不在意这点绩效。 但她现在看郝运的眼神里,充满了欣赏。 可不是每个老板都有这气魄的! 龚伟喉咙发乾:“郝总,假如《秦时明月》后续口碑崩了————” “那就少分点唄。”郝运说得轻描淡写,“但你们要记住一从现在起,质量第一,赚钱第二。谁要是为了多赚钱糊弄內容,我扣谁奖金;谁为了质量超了预算————我来兜底。” “总之一句话,大家放心烧钱搞品质!” “这句话,以后就是我们煤运娱乐的企业文化。” 刘从容眼眶有点热。 他干了十年杂誌,听过太多“控制成本”“提高利润”,第一次听见老板说“口碑第一”。 郝总威武啊! “说完了,散会。”郝运折上那张鬼画符的纸,“赵秘书留一下,其他人该干嘛干嘛。” 人呼啦啦往外走。 龚伟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郝运,眼神像看菩萨。 欒永庆同手同脚出去的。 徐梁小声问龚伟:“龚导————咱们公司,一直这么————牛逼吗?” 龚伟深吸一口气:“一直”这个词不好,没有体现出程度的变换,只能说是越来越”牛逼了!” 大家都走了。 赵秘书盯著郝运,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郝总,您知道这套方案落实下去,公司要被分掉多少利润?” 郝运蹺起二郎腿,笑了。 我这套方案,可不就是为了让大家多分利润吗! “別光算小帐。”他摆摆手,“高投入才有高回报————” 赵秘书:———— 她觉得一会儿回去了得测测血压。 郝运坐直了身体:“我把你留下来,是想问问智慧熊”的事儿,办的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赵秘书脸色稍缓。 虽然郝运花钱大手大脚吧,但对身边人却是真够意思。 就拿熊超这次受气的事情说,郝运是真上心了———— 这事她这当同乡的看著都暖心。 “场地装修差不多了,杨经纪引荐的那些专业老师也谈妥了,都接受一对一授课。文化课老师还在招,过几天面试,您要参加吗?” 郝运身体前倾:“明天教育那边————有人投简歷吗?” “有。” “好。”郝运点点头,眼神微沉。 “那我得亲自去看看一” “到底是什么牛逼哄哄的老师,瞧不起我们外地的学生。” 3月8日下午,南山机场。 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郝运拖著行李箱不紧不慢地走出航站楼,三月的鹏城暖风扑面,空气里带著点儿海潮的湿味儿。 他眯眼看了看天—一晴空万里,嗯,挺好。 他不是什么时间管理大师,也不是什么工作狂人,那都是高级打工仔的人设————作为一个老板,他更看重自己的工作状態和体验。 —— 所以他没有让李总监火急火燎安排会面。 而是决定先找一个五星级酒店下榻,好好吃个晚饭睡一觉再说。 但旁边徐梁就显得没那么从容了。 这小子腋下还夹著件从帝都带来的棉马甲,在满机场短袖衬衫的人群里,活像个走错片场的临时演员,额头上沁出的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慌的。 徐梁是第一次来南方。 虽然知道南北气候差异大,但也没想到有这么大。 有点儿措不及防了。 “抖什么?紧张?”郝运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出个差而已,又不是让你上台领奖。” 徐梁乾笑两声:“郝总,为我这张专辑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鹏城,我实在是————要是我能在帝都把出版问题谈下来就好了。” 郝运:——. 怕麻烦別人,典型的学生思维。 不行啊,这孩子得练练啊! 郝运冷笑了两声:“呵,知道不好意思就行。” 徐梁脸刷一下就红了。 “明天给你布置个任务。” 徐梁有些窘迫,小声说:“郝总您说————我一定做好。” 郝运勾住了他的脖子:“明天见了对面的负责人,找机会对他说三次,老子就要印一百万张cd”!明白了吗?” 徐梁:??? 他人傻了,这特么算什么任务? 郝运拍了拍他:“只要你做到了,哥晚上带你去莞城玩儿,那儿离鹏城不远,开车一两个小时就到了————” 徐梁人更懵了。 鹏城这么大都没逛呢,开车去莞城干嘛啊? 莞城有什么好玩儿的? 李总监闻声凑了过来,看了看徐梁,眼里闪过一抹“年轻人你还是太单纯” 的笑意。 他碰了碰徐梁的肩:“去了你就知道了,那儿可好玩儿了!” 徐梁站在原地愣了三秒,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耳根唰地红了。 看著两个人逐渐走远,他慌忙抓起棉马甲胡乱塞进背包,小跑著追上去。 “郝总、李老师,等等我!” 前面郝运已经拦了辆计程车,司机正帮他把行李往后备箱塞。 车窗降下,郝运探出半个头,冲徐梁扬了扬下巴:“快点,还得找地方喝海鲜粥呢。” “再磨蹭,宵夜都没你份。” 3月9號下午,鹏城非亚达大厦楼下。 徐梁仰头看著二十层高的玻璃幕墙大楼,阳光在镜面上切出耀眼的光斑,他张著嘴,半天没合拢。 虽然在帝都待了些日子———— 但帝都那些矮墩墩的四合院儿,跟眼前这种浑身写满“我年轻”的摩登大厦,压根不是一个画风。 楼前人造喷泉哗哗作响,草坪绿得发亮。 环形车道边整齐停著一排排豪车。 徐梁喉结滚动了一下——这就是网际网路大厂的气场吗? 郝运倒是没什么反应,插著口袋站在那儿,脸上写著“也就那样”。 这种现代建筑风格不是他的菜,他更偏爱“晋省饭店”那种金碧辉煌、雕樑画栋的“直白富贵”。 “郝总!”李总监引著个穿衬衫戴工牌的男人快步走来,然后介绍,“这位是我同学郑林,企鹅音乐的製作人。” 郑林热情伸手:“郝总您好!真没想到您这么年轻。” “你好。” 握手时,郑林忍不住多看了郝运两眼—一这顏值这气质,说是艺人他都信。 三人被郑林带进大堂。 这里的大堂挑高得有十米了,一整面墙都是led艺术屏,上面轮播著企鹅系各產品的炫酷海报。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香氛味。 “企鹅音乐目前在七、八层办公。”郑林边引路边介绍。 刷了工卡,电梯叮一声到达七层。 门一开,一个穿著深灰西装、面容精干的中年男人已等在门口。 这就是企鹅音乐內容运营中心的总经理,申文斌。 申文斌看到三人第一眼后,眼神就锁定了年纪最大的李总监———— 嗯,这气质这年纪,肯定是郝总没跑了。 旁边这个又高又帅的,应该是要发专辑的歌手。 这个带著眼镜其貌不扬的————应该是助理。 嗯? 郑林不是说他同学也来吗? 哪儿去了? 好在郑林眼尖,在申文斌把手伸向李总监之前,赶忙开口:“申总!这位就是煤运娱乐的郝总,年轻吧?刚才我都不敢认————” 申文斌怔住了。 这个帅哥是郝总?!竟然这么年轻? 那这个年纪大的就是郑林的同学了———— 合著旁边这个相貌平平的男生才是歌手啊?! 就他?要发100万张专辑? 此刻,徐梁的抬头和申文斌对上了眼神,他从一进大楼就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了,郝总昨天交待给他的那句话,他偷偷在酒店练了一晚上。 他深吸一口气,一咬牙一跺脚———— 抢先握住申文斌还没收回去的手,声音因为紧张劈了个叉。 “我要印一百万张c、c、cd!” 空气凝固了两秒。 李总监:———— 郑林:———— 郝运默默移开了视线。 申文斌看了看自己被攥得发白的手,又看了看徐梁那张写满“视死如归”的脸,缓缓抽回手,扯出个职业微笑:“嗯————好,进会议室谈吧。” 一百万就一百万唄,你哆嗦什么呀! 会议室冷气开得很足。 申文斌亲自冲了一杯手磨咖啡,送到了郝运面前:“郝总,咱们开门见山您这一百万张cd,我们企鹅音乐能接。但作为合作伙伴,我得劝您一句,真没必要。” 他调出平板上的数据图:“这是近三年实体专辑市场走势。08年比07年萎缩37%,今年预估还要掉20%。您现在入场,等於————” “等於逆流而上?”郝运接过话。 申文斌被噎了一下:“等於————烧钱玩!” 郝运乐了。 烧钱?烧得就是钱啊! “申总的好意我心领了。”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但艺术创作,有时候不能光看市场。我对徐梁这张专辑很有信心—— ” 他顿了顿,转头:“徐梁,你专辑叫啥来著?” 徐梁小声:“《不良少年》————” “对,《不良少年》!”郝运面不改色,“我相信这会是一部具有时代代表性的作品!” 申文斌:———— 郑林低头猛咳。 申文斌忍不住看了看徐梁。 就他? 这是个能代表时代的歌手吗?没开玩笑吧! 当申文斌视线再次落到徐梁身上时,徐梁一个激灵,立马抓住机会:“申总,我要印一百万张cd!” 这次他没卡壳。 任务进度:2/3。 申文斌这回真没绷住,表情管理短暂失效。 这孩子怎么跟复读机成精似的? “那这样,”申文斌退了一步,“十万张。我们先印十万张试水,市场反馈好再追加。这样备案也好过,风险可控。” “不。”郝运摇头,“就一百万张,少一张都不行。” 会议室骤然安静。 徐梁手心全是汗,指尖掐进掌心。 申文斌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拢,他盯著郝运看了好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就在空气几乎凝结时,他忽然又笑了。 他往后一靠,抱起手臂:“行,郝总坚持,我们尊重。但按一百万张备案————我们有其他要求。” > 第81章 《不良少年》专辑demo 第81章 《不良少年》专辑demo 其他要求? 郝运眼睛亮了:“分成?可以啊!你说个数!” 企鹅音乐想要分成? 这是上赶著为我分忧啊! “不是分成。”申文斌摆手,“我们就不占您这个便宜了。” 他压根没觉得这堆cd能卖出去多少———— 要分成有个屁用啊! “我们要的,是在cd背面——印上企鹅音乐的logo、品牌背景图,还有客户端下载连结。”申文斌身体前倾,“每张都要印,不能少。” 郝运愣住。 李总监也把头抬了起来。 啥?不要钱?要拿我的cd打gg? 这申文斌————真是猴精猴精的! “郝总,”申文斌笑容里透著一丝狡黠,“您这一百万张cd铺出去,不管销量如何,流通在市面上曝光量肯定是不小的。我们要的就是这个—让每个拿到cd的人,都能看见企鹅音乐的標誌。” 他敲了敲平板:“直白点,我们要的溢价不是钱,是资源置换。” 郝运张了张嘴。 他忽然觉得————这企鹅音乐的人,脑子可能不太正常。 有钱你不分?你跟我要gg位? “就————这么简单?”郝运忍不住问。 “简单?”申文斌笑了,“郝总,您知道在百万级实体载体上做品牌曝光,放市场上是什么价吗?” 他没等郝运回答,自顾自说:“当然,这事儿对您也有好处,只有背靠企鹅音乐的出版资质,您的专辑才能通过一百万的出版备案。” “————我们这是双贏。” 郝运沉默了。 他本来已经准备好大出血,结果对方只要个————gg位? 就这? 申总你胆子再大一点啊! 不行,得再爭取一下! “申总。”他认真道,“除了gg位,你真不要点分成了?我觉得我们这个合作模式,完全还有再优化的空间嘛————” 申文斌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郝总既然这么说————那我倒真有个不情之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郝运神情振奋:“你说!” “《秦时明月》那首片头曲——《月光》,数字首发能不能给我们?” 申文斌语气认真起来:“这首歌和cd是两码事,我们分开谈。只要您答应,《月光》我们按s级標准做推广,分成从优。” 郝运:??? 怎么谈专辑谈的好好的,又扯上《月光》了? 你们就不能谈点让我花钱的事吗?! 见郝运没接话,申文斌又把平板转向他,调出数据面板:“您看,《秦时明月》第六集播出后,《月光》搜索量每周翻倍。wb上#求月光音源#话题阅读量已经破两百万了——全是自发流量。” 郝运盯著那条囂张上扬的曲线,无语凝噎。 这帮网友閒的吗?! 不就是一首歌吗!你们看动漫不就行了———— “现在发,时机正好。”申文斌趁热打铁,“《秦时明月》动漫热度在涨,胡彦斌演唱版口碑已经炸了,好多人都在问作曲作词是谁—这时候上线,红利全吃满。” 郝运继续沉默。 他当然不想发了! 而且申文斌的话已经摆在檯面上:《月光》必爆。 必爆的局我干嘛背刺我自己啊! 李总监在旁边小声劝:“郝总,其实申总说得有道理。歌捂久了反而容易过气————” 过气就过————突然,郝运反应过来。 等等,这歌的版权好像在自己手里啊? 就算赚钱,也不是公司赚钱———— 既然不影响任务考核,那还纠结什么? “行。”郝运一挥手,“那就发。” 申文斌笑容瞬间绽开:“爽快!那咱们现在就把合同细节敲定—” “合同的事,你跟我们常法对接吧,法律什么的我看不懂。”郝运摆了摆手,然后从口袋里摸出张名片递过去,“这是我们公司的合作律所,京杜贺律师的名片。” 申文斌接过名片,笑容收敛了几分。 京杜律师事务所————那个红圈所? 企鹅法务部因为一些游戏事项————咳咳,没少跟这家律所打交道,出了名的难缠。 “好。”申文斌收起名片,“我会安排人和贺律师对接。” 正事谈完,气氛鬆弛下来。 徐梁却坐立不安。 他还有句话没说呢。 好不容易等到申文斌看向他,徐梁刚要开口———— “你要印一百万张cd,对吧?”申文斌抢先一步,挑眉道,“合同马上就签,放心。” 徐梁被噎住。 我————我台词被你抢了! 挣扎了一秒,他倔强地挤出最后一句:“嗯!我要印一百万张cd!” 说完,还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郑重其事递过去:“这、这是专辑所有歌的音源————您可以先听听。” 申文斌:———— 他接过u盘,看著徐梁那张写满“使命必达”的脸,终於没忍住,摇头笑出了声。 “徐先生————” 申文斌哭笑不得地看著他:“你唱歌怎么样我不知道,但你要是有转行的打算,可以来企鹅做个销售,我给你內推。” 郝运一行人刚走,申文斌就把內容运营中心几个核心骨干薅进了会议室。 “都坐下,听个东西。” 他插上u盘,点开文件夹里的音频文件。 《不良少年》专辑demo。 申文斌也很好奇,这个豪言要发100万张cd的专辑,到底是个什么水准。 专辑一共有12首歌。 其中主打的,一共是两首,《坏女孩》和《七秒钟的记忆》。 申文斌放的第一首歌,就是徐梁和赵一欢对唱的《坏女孩》。 “imissyou, now“ “don“t you love me————“ “sorry, i“m so sorry————“ 前奏响起的时候,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运营组长皱了皱眉:“这英文念白————塑料味太冲了吧?” 但没人说话。 整个会议室就剩下音箱里流淌出的旋律,和徐梁那带著点青涩的嗓音。 “那时我放开你的手” “转过身只剩了保重” “你话都没说” “却哭了很久很久” “我喜欢坏坏的女友” “我喜欢刺激的感受” “————“ 很快,赵一欢演唱的段落到了:“在谁的怀中会有感觉” “被爱的深夜我在想念” “明明是为你才会改变” “却回不到从前” 在李总监的后期製作下,徐梁在演唱表现上的局限得到了弥补。 歌曲本身旋律上口、易於传唱,有明確的记忆点,符合流行歌曲基本法则————歌词敘事性强,情感也很直白。 总的还说,是一首还不错的音乐。 听完主打歌《坏女孩》,数据分析师率先开口:“这风格————跟许崧早期《玫瑰花的葬礼》一个路数。非主流青春疼痛,现在90后就吃这套。” 市场总监摸著下巴:“你们不觉得他和那个新晋流量歌手汪苏瓏风格也很像吗?” “副歌旋律抓耳度比上个月那首《有点甜》还强,虽然唱功差了点儿————但架不住曲子写得聪明。” “重点不是曲子。”申文斌暂停播放,调出数据面板,“看这趋势——许崧和汪苏瓏最近三个月搜索量同比涨了40%,用户画像集中在12—22岁学生党。这徐梁————完全撞在风口上。如果他能抓住这个风口,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申文斌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有点吃惊了。 刚才那个有点木訥的男生,竟然真有爆红的潜质??? 郝总这是什么怪物一样的眼光啊! 要是让自己来看,肯定直接就把徐梁pass了—— 他切到下一首《七秒钟的记忆》。 前奏刚响,几个年轻运营就坐直了一景的声音一出来,乾净里带著点软糯,跟徐梁的青涩嗓音意外地搭。 “hello没关係” “只是会掉眼泪而已” “思念在躲避” “却依然逃不过回忆” ” “我艹,”有个运营小声说,“我女神唱的这么好————” 內容组长瞪他:“你特么能不能专业点儿,工作別带个人滤镜!” 运营小哥:————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夹杂私货!你是赵一欢的粉丝! 听完了这首歌,申文斌忍不住咬指甲思索。 片刻后,他调出wb实时数据:“赵一欢和景的粉丝活跃度,是许崧、汪苏瓏粉丝的三倍还多。她俩wb隨便发张自拍,转发都破万。这俩人给徐梁站台———— 等於自带百万级曝光。”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这么一对比————徐梁虽然是个新人,但起点貌似要比另外两人高的多啊! 申文斌又切回了《坏女孩》那首歌。 又循环了一遍———— 赵一欢的唱功比景活弱了一些,但那股劲儿拿捏得死准—三分痞气七分甜,完全就是歌里那个“坏女孩”本人。 再加上她之前在《青春期》里的形象—————— “而且他们拍了mv。”宣发负责人突然说,“汪苏瓏和许崧基本都是纯音频发歌,即便有mv,质量也很低下。煤运娱乐直接用最顶级的影像设备,给两首主打歌拍了完整mv,还都有赵一欢、景湉参演————这成本就不是一个量级。” 申文斌调出最后一份数据:专辑製作团队名单。 录音团队是李总监的御用团队,设备清单拉出来全是行业顶配。 混音师的名字在场的几个老油条都认识。 这妥妥是给一线歌手做专辑的价位! “看到没?”申文斌关掉音响,“这专辑製作成本,够许崧、汪苏瓏发三张专辑了。网络歌手为什么叫网络歌手?因为没钱没资源,只能靠才华硬刚。” 他靠在椅背上,扫视一圈:“但现在时代变了。光有才华不够,还得有资本捧。煤运娱乐这就是明牌一用顶级资源餵一个新人,用女艺人引流,用精良製作降维打击。” 数据分析师盯著自己的数据表格,忽然倒吸一口凉气:“申总,如果对標许崧、汪苏瓏,按他们目前的歌曲热度推断————这专辑上线首周数据,可能真能衝进新歌榜前三。” “不是可能。”申文斌站起身,“是一定。” 他想起郝运那张“我就想烧钱”的脸,忽然觉得好笑。 那煤老板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这套胡乱砸钱的打法,正好撞上了流量时代的前夕。 “都听好了。”申文斌敲敲桌子,“从今天起,徐梁这张专辑按s+级项目准备线上推广方案。首页推荐位预留,开屏gg排期,社交媒体话题预热————全部跟上。”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有种预感“”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抬起头。 “这专辑,要爆。” 申文斌那句“要爆”刚说完,自己先笑了:“当然,说的是数字专辑。至於实体cd————” 他耸耸肩:“人家非要印一百万张,这种逆时代的事儿,谁也没办法给出准確预测————但亏也是亏他的钱,跟咱没关係。” “你们踏踏实实准备好线上的专辑就行。”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低语。 確实,cd赚赔都是煤运娱乐兜著,企鹅音乐纯属空手套gg位。 郑林眼珠子一转,突然插话:“申总,既然数字专辑爆是大概率————那咱们在cd背面那gg位上,能不能再玩点花的?” 申文斌挑眉:“你有什么主意?” “您看啊,”郑林调出后台数据,“咱们每月绿钻会员的拉新成本,平均下来一个用户得补贴八到十块。这笔钱反正要花,不如————” 他顿了顿:“不如塞进cd里。 “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怎么塞?”市场总监问。 “每张cd附赠一个月绿钻兑换码。”郑林语速加快,“对用户来说,花25买张cd,白捡10块钱会员,等於15块买了张碟,划算!对咱们来说—反正拉新预算本来就要花,现在换成兑换码塞进cd里,精准投给愿意为音乐付费的人群,转化率绝对高!” 数据分析师突然“嘖”了一声:“而且那些平时不用咱们平台的,拿到兑换码总得下载app兑换吧?这一来一回,新增用户数据好看了,cd卖得越好,咱们白捡的用户越多!” 申文斌慢慢坐直了。 他忽然发现,郝运这波烧钱印cd的骚操作————好像能让他们白嫖一波优质用户? 我好像血赚啊? “还有————”郑林越说越来劲,“咱们可以在封底印上內含价值10元绿钻卡”当卖点!甚至能倒逼渠道—一那些音像店为了好卖货,也会主动推这cd!甚至能推动那些原本不买实体的人,为了绿钻去下单!” 內容组长突然笑了:“这不就等於————咱们gg位也没花钱,既买了曝光,又买了用户?” “不止。”申文斌终於开口,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这是把gg位从展示”变成了转化”。cd卖得越多,咱们拉新越多。就算cd最后真砸手里————” 他扫视一圈,笑了:“至少也能赚到一波话题!而且卖不出去就等於没人兑换绿钻————咱们也没成本了!” 会议室气氛一下子热了。 有人插嘴:“那兑换码要不要设有效期?比如三个月內必须激活?” “设个屁!”郑林反驳,“越宽鬆越好!最好永久有效,让用户觉得这cd买了就是赚,放家里当收藏都值!” 申文斌盯著电脑屏幕上《不良少年》那些音乐demo—— 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生產线滚动、cd背面印著企鹅音乐logo和醒目“內含绿钻卡”字样的画面了。 他忽然觉得,郝运这煤老板————真的很像散財童子啊! 燃烧自己,照亮了我们! 牛逼! “郑林。”申文斌拍板,“你这主意特別好!这个月给你申报奖金!” 申文斌站起身,眼神灼灼扫视眾人:“马上做方案,预算从我这几特批。另外————” 他转头看向宣发负责人:“跟煤运娱乐对接,就说咱们这边追加资源,cd封底设计要改版,给他们看看咱们的“诚意”。” 散会后,申文斌独自站在窗前。 窗外鹏城灯火初上。 他忽然有点好奇—一等郝运知道这茬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回酒店的路上,郝运正琢磨著明天是去鹏城华侨城晃一圈,还是直接杀到羊城吃早茶。 李总监坐在副驾驶,几次透过后视镜看他,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郝运盯著窗外掠过的霓虹,头都没回。 李总监乾咳一声,压低声音:“郝总————我的那个老同学郑林,刚才私下给我发了条简讯。” “哦?”郝运还是没回头,“说什么?cd方案有变动?” “不是公事。”李总监声音更低了,“他说————想单独约您喝个茶。就今晚,地方他定。” 郝运终於转过头。 车里没开灯,窗外流动的光线扫过他半张脸,眼睛在昏暗中微微眯起。 私下约? 没有以企鹅音乐的名义————那就是个人的事。 “他原话怎么说的?”郝运问。 “说有些想法,不方便在会议室谈,想跟郝总单独聊聊”。”李总监咽了口唾沫,“还特意强调————跟企鹅音乐无关。” 车里安静了几秒————郝运忽然笑了。 有意思。 白天在会议室,郑林就帮自己说过几次话,当时自己就有察觉———— 现在他果然憋不住了。 “你怎么回他的?”郝运问。 “我说得先问问您。”李总监有点紧张,“郝总,要不————我帮您推了?这种私下接触,传出去对两边公司都不好。” “推什么推。”郝运重新靠回座椅,“约,就今晚。” “啊?” “人家牵过线,递过点子,这个面子得给。”郝运说得隨意,“地方让他定,安静点就行,你跟我一起去。” 李总监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两个字:“————明白。” > 第82章 「小而美」的实体CD路线 第82章 “小而美”的实体cd路线 晚上八点。 蔡楼包厢里,茶香混著点心甜腻的气味。 粤省人有饮夜茶的习惯。 这在当地叫“三茶两饭一夜宵”,郝运是不习惯晚上喝茶的,但入乡隨俗嘛,体验体验也別有一番风味。 包厢里。 郑林给郝运斟茶,脸上堆著笑:“郝总,首先祝贺您,和企鹅音乐谈妥了一百万张的cd出版方案!” “我以茶代酒,先敬您一杯!” 郑林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郝运:———— 兄弟,我说不喝酒了吗?你就以茶代酒。 但考虑到自己確实欠了郑林一个人情,郝运还是抬了抬茶杯,把杯中的茶水饮尽。 郑林又帮郝运將茶斟上,然后笑呵呵坐回了座位。 “郝总,再给您透露一个消息,在您走了之后,申总召集我们內容运营中心的骨干开了个內部会,商討《不良少年》的推广方案,在数字平台上,企鹅音乐决定大力推广这张专辑!” 郝运:??? 等等!数字平台?还大力推广? 徐梁不是把专辑里的demo给你们了吗? 你们耳朵都聋了? 听不出我家这歌手唱功的好坏? 没等他开口,郑林又邀功似的补了句:“实体cd推广方面我也帮您出了个好点子,具体方案还没定,但绝对给您个大惊喜!” 郝运默默放下杯子。 他有点懵,谁要你出点子了? 企鹅音乐管我cd的推广干嘛?你们只负责帮我搞定备案就行啊! 看著郑林一副“快夸我”的表情,郝运无语凝噎。 这人有病吧! 他就想安安静静印碟堆仓库,怎么这么难呢? “郑老师————”郝运放下杯子,“咱別绕弯子。你私下约我,到底想聊什么?” 郑林笑容收了收。 他看了眼李总监,李总监低头吃虾饺,假装没看见。 “郝总爽快。”郑林搓了搓手,“那我直说了,我想创业,做高端实体唱片。走小而美”的小眾路线,限量发行,玩设计和收藏属性。” 创业? 那你创唄,跟我有什么关係? 郝运挑眉:“企鹅音乐不支持你?” “他们看不上这块蛋糕。”郑林苦笑,“我在企鹅提了三次方案,每次都被打回来。说现在是数位音乐时代,就算实体能走小而美的路线,利润也只是苍蝇肉,不值得投入资源。” 郝运眯起了眼睛。 所以,这个郑林是想从我这儿拿投资? 郑林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说:“但我干了二十多年音乐,从唱片到磁带、 从磁带到cd、再从cd干到现在的mp3、mp4。我知道实体会没落,但不会死一它会变成小眾圈子的玩物,像邮票、像潮玩。一张精装cd卖299,限量五百张,照样有人抢破头。” 李总监终於抬头,皱眉:“老郑,你这想法太理想了。现在连唱片店都倒光了,你卖给谁去?” “线上线下同时卖!” 郑林篤定道:“做独立品牌,靠社群营销。目標用户根本不是大眾,是那些有收藏癖、愿意为情怀买单的文艺青年和发烧友。” “我们可以少开一点实体店,把资金主要砸到社群维护上。” “多举办活动、多组织歌手签售,把限量高端定製的专辑唱片打出去,肯定有的赚!” 说完,郑林又看向郝运。 “郝总,我看到您执意要印一百万张cd时,就知道您跟企鹅音乐的人不一样一您是真相信实体音像製品能存活下去!” 郝运脸颊抽了抽我不是!我只是相信这玩意儿肯定能亏钱———— 郝运没吭声,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 他觉得郑林这想法很文青,很理想化,很————不靠谱。 关键这玩意儿很逆时代啊! 我一个大老粗都知道,现在搞音像製品必死无疑,你一个从业人员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別是看我人傻钱多,想搞概念从我这儿骗钱吧? 不过有李总监这个关係在,应该也不至於。 但郝运转念一想————小眾、高端、限量————这不就是典型的烧钱项目吗? 做一批卖不出去的精装cd和唱片,堆仓库里落灰————完美啊! 他看向李总监:“李总监,你觉得呢?说实话。” 李总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郝总,我跟老郑同学多年,但这话我得直说一他这想法太理想化了。现在市场环境,做实体就是找死。別说299了,19 的cd都不一定有人买。” 郑林脸色有点僵。 郝运眼睛却亮了。 找死? 理想化? 烧钱? 他忽然笑了。 “郑老师。”郝运端起茶杯,“你要多少?” 郑林一愣:“啊?” “投资。”郝运说得轻描淡写,“你不就是想从我这里拿投资吗?你要多少钱,占多少股,具体怎么搞,做个方案给我。” 李总监手里的筷子掉了。 郑林张著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郝、郝总————”他声音发乾,“您————您真愿意投?这项目风险很大,我其实也没什么把握————” 郝运翻了个白眼。 怪不得你拿不到投资呢,你没把握你跟投资人说鸡毛啊! “我知道风险大。” 郝运饮了口茶:“但我觉得你这想法有意思。说白了,就是想把传统唱片、 cd做成文化符號,加入点情绪价值属性嘛————做做试试吧。我把我秘书的联繫方式给你,回头投资的事情你找她。” 李总监:———— 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个郝总了。 听说他还是个煤二代? 这哪是煤二代————二代才不敢这么烧钱呢,这分明是个暴发户啊!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隔壁包厢的麻將声。 郑林眼眶有点红,端起茶杯的手都在抖:“郝总,我————” “別激动。”郝运摆摆手,“先把方案做好,我也是有要求的。” 他顿了顿,露出一脸严肃的表情:“要做,就做最高端的。包装设计请最好的,材料用最贵的,限量编號也要做得有仪式感。钱的事,不用省。” “情怀这玩意儿,就得用金子镶边。” 郑林重重点头,喉结滚动。 他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郝运仰头喝完杯中茶,心里算盘啪啦响。 小眾、高端、限量————听起来就很好亏啊。 3月12日,周一。 上午十点整,嘉世產业园门口。 孔书杰捏著张皱巴巴的招聘gg,盯著园区里那几栋楼有点懵。 gg上地址写得明明白白,就是这里,可这园区里楼有十几栋,自己饶了一圈儿了,“智慧熊”到底在哪儿? 他今年二十五岁,是帝都师大英语笔译专业毕业的研究生。 毕业以后,他先是回豫省老家干了几个月的初中英语老师,然后发现一个月到手仅有二千八百块钱后————毅然决然返回了帝都。 太穷了啊。 老家房子再便宜,这个工资也买不起! 他有点不甘心———— 想赚钱,还是得回帝都! 帝漂这一个月,他一边打零工,一边找工作,直到在网上看到了智慧熊的招聘gg————这公司英语老师的待遇真不错,要比翻译高出一大截。 所以,他想要来试试。 一切向“薪”而行! “大哥,”孔书杰凑到保安亭窗口,“智慧熊教育是在这儿吗?” 保安大哥挠头:“没听说过这家公司,你可能找错了。” 孔书杰把招聘gg递了过去,指了指“嘉世產业园”的地址。 “应该没错啊,就是这里吧,您帮我看看。” 保安大哥看了看具体地址,恍然大悟:“哦,你找嘉世產业园8栋啊!那里是煤运娱乐,整栋楼就它一家公司,没有什么智慧熊教育。” 煤运娱乐? 孔书杰愣了愣。 难道是娱乐公司搞教培?这什么跨界操作? “谢谢啊!”孔书杰向保安大哥道了声谢,抬腿就往里走。 “等等。”旁边突然传来个声音。 王明德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手里也拿著份一模一样的招聘gg,他今天特意穿了身挺括的西服,头髮抹了髮胶,腋下夹著个仿皮公文包。 “你也是来面试的?”王明德上下打量孔书杰,脸上掛起社交笑容,“英语老师?” 孔书杰点点头:“对,您也是?” “巧了。”王明德自然地和他並肩往里走,“我姓王,王明德。兄弟怎么称呼?” “孔书杰。” “孔老师看著挺年轻啊,刚毕业?” “嗯,我是师大的研究生,去年刚毕业。”孔书杰老实回答。 王明德心里顿时鬆了一半。 研究生刚毕业?毛头小子一个。 那应该没什么威胁了———— “年轻好啊。”他嘴上却笑呵呵的,“有衝劲。不像我们这种老油条,干久了都没激情了。” 孔书杰不好意思地笑笑:“王老师您太谦虚了。您————教学经验应该很丰富吧?” “哎,混口饭吃。”王明德摆摆手,语气隨意,“也就干了十几年,带过不知道多少届高考培训班了。现在在天明教育那边————不过那边氛围不行,想换个环境。” 他故意顿了顿,看向孔书杰:“小孔老师之前在哪高就啊?” “我————我现在没正式工作。”孔书杰有点窘,“刚从老家的学校辞职,才来帝都没多长时间。” 王明德嘴角差点没压住。 哟嚯,纯白纸一张。 跟我这十几年资歷比,屁都不是。 但他嘴上还是客气了一下。 “之前在学校教书啊?挺好,锻炼人。”他语气越发有说教的味道,“不过培训机构跟公立学校可不一样。又得当老师、又得当销售的,还得出成绩————压力大著呢。” 孔书杰认真点头:“我知道,但是赚的多一点嘛。” 王明德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小家子气,就知道盯著那点儿工资。 “小孔老师老家是哪儿的?” “豫省宛城县里的。” 王明德撇了撇嘴:呵,小地方。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很快就走到了煤运娱乐门口。 这里玻璃门擦得鋥亮,能看见里面崭新的前台和沙发————门上悬掛著的“煤运娱乐有限责任公司”的公司logo格外扎眼。 如果细看的话,门一侧还掛著一个银色的牌匾。 摄影协会特別合作机构。 两个人都愣了愣,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一家教培机构啊! 王明德最先缓过来神。 他拍拍孔书杰肩膀:“加油啊小孔老师。一会儿面试別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说完,他率先推开玻璃门,背影都透著股从容。 孔书杰站在门外,深吸了口气,才跟著走进去。 人力的小姑娘本来正嗑瓜子呢,看见有人进来,这才赶忙从工位上站起来迎了上去,面带微笑:“两位就是之前来打电话预约面试的英语老师吧?请先填下基本信息表吧。” 王明德皱了皱眉头。 “我自己带了简歷,也要填表吗?” 人力点头:“需要的,我们总监不喜欢五花八门的简歷,所有面试都必须使用统一制式的表格。” “————好吧。” 王明德接过表格,扫了眼旁边已经开始认真写字的孔书杰。 他心里那点残留的紧张彻底没了。 呵,原来就两个人约了英语老师的面试,跟这种新手竞爭————稳了。 他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笔尖在“工作经歷”那一栏,刷刷写下一长串。 当填表填到“学歷”那一栏,王明德笔尖顿了顿。 大专。 他撇撇嘴,心里那股傲劲儿又上来了。 老子九十年代的大专,含金量比现在这注水硕士高多了! 那时候录取率才多少?现在是个阿猫阿狗都能读研! 他余光瞥了眼旁边还在认真写“教育经歷”的孔书杰,轻哼一声,在“备註”栏里补了一句:“二十年一线教学经验,深諳中/高考命题规律。” 刚放下笔,人力姑娘就从旁边一件会议室出来了。 “孔书杰老师,请跟我来,您是第一位。” 孔书杰慌忙起身,衬衫下摆都从裤腰里扯出来一截。 王明德冲他温和一笑:“放鬆,正常发挥。” 但他心里却在冷笑。 去吧去吧,给后边的老將垫个场。 小会议室里,郝运正翻著手里那张简歷,心里有点儿烦。 刚面完数学和政治老师,现在又要面英语————招个老师怎么也这么麻烦。 早知道就应该甩给赵秘书了! 门推开,孔书杰拘谨地走进来,九十度鞠躬:“郝、郝总好,我叫孔书杰。” “坐。”郝运隨手把简歷扔一边,“简单说说,什么情况?” 孔书杰咽了口唾沫,一板一眼开始背:“我叫孔书杰,豫省人,25岁,去年刚从师大英语笔译专业毕业,硕士研究生学歷,在老家当过几个月的初中英语老师,工作期间,学生提分效果明显————” 豫省? 郝运眉头一动。 他听说过,那地方学生卷得厉害。 “高考大省来的啊。”郝运身体前倾,“你们那儿,英语高考平均分多少?” 孔书杰愣了下:“我那年————全省平均大概80分左右?” “你当初高考考了多少?” “141。” 郝运眼睛亮了。 141?这分数教熊超那榆木疙瘩,应该够用吧? 嗯————不行,不能光听他靠嘴吹啊。 郝运从包里取出了一个mp3,点击播放了徐梁的那首《坏女孩》,开头就是那塑料味儿十足的英文念白。 “点评一下这段英文。” “从你们专业角度看,都有什么问题?” 孔书杰人都傻了。 作为一个已经通过英语专八的人———— 他听bbc磨耳朵几乎磨了快一年! 这老板给我播放一段“sorry,i“m sosorry”,考我啊? 这是啥意思啊! 孔书杰犹豫了一下,这才试探性说:“呃——发音僵硬,重音全错,没有连读。而且missyou”连读应该是/m∫ju/,他念成了/misju/,像两个单词。” “那“sorry,i“m so sorry”呢?“ “语调太平,没有情感起伏。第二个sorry”应该降调錶示歉意。” 郝运满意的点了点头。 行啊,业务挺扎实。 回头可以把徐梁也送过去补补英文。 孔书杰:———— “你刚说,你带的学生提分明显。”郝运追问,“怎么提的?” 孔书杰有点不好意思:“我————我把自己的高考笔记整理成了一套提分宝典”。从单词速记到作文模板,都是应试技巧。在初中教书的那段时间,班里学生平均提了10到15分。” 郝运一拍大腿! 应试宝典!这熊超成人高考不正好用得著嘛! 他几乎没犹豫,直接从抽屉里抽出份劳动合同:“签了吧。月薪一万五,五险一金全交,课时费另算。明天能上岗吗?” 孔书杰:“————啊?” 他脑子懵了。 这就————录用了? 不问教学理念?不问课程设计?不问为什么选智慧熊? 就考了我一句少儿听力? “郝总,”他声音发抖,“您不再————多问几句?” “问什么?”郝运把笔塞他手里,“能提分就是好老师。我这儿正好有个学生,英语烂的都没眼看,马上就要参加成人高考了,就交给你了。 孔书杰握著笔,手有点抖。 他看了眼合同,又看了眼郝运。 最后,在签名栏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工整,一笔一划。 很符合他做了二十多年好学生的形象。 郝运拿起签好的合同,满意地笑了。 不错,又多了一份员工成本————虽然签他也並不是为了亏钱吧。 他摇摇头,甩开这念头。 “出去叫下一位。”他说,“对了,你那套提分宝典”————抓紧整理出来,公司给你印成內部教材。” 孔书杰晕乎乎地走出会议室。 门外,王明德冲他微笑:“怎么样小孔?顺利吗?” 孔书杰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两个字:“签了。” 王明德笑容僵在脸上。 签了?!这就签了?! > 第83章 我想当开幕式的总导演! 第83章 我想当开幕式的总导演! 王明德走进会议室时,脚步都是飘的。 他现在充满自信! 孔书杰那种小白都能过,我这资歷还不是稳拿? 他在郝运对面坐下,公文包往旁边一搁,语气里有种莫名的优越感:“郝总您好,我是王明德。帝都本地人,从事英语教学小二十年了。” 郝运抬了抬眼皮:“帝都人?听口音不像啊。” 王明德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自然:“嗨,我啊,十几年前就落这儿了,早跟本地人没两样儿了。口音儿这事儿,在大城市待久了自然就淡啦。” #,啥玩意儿? 这口刻意拿腔捏调的塑料京片子,差点给郝运听乐了。 十几年才前落户?这特么也算帝都本地人? 听这语调儿,这也不是正儿八经儿的老帝都儿啊! 哈哈哈! 这不就是蹭了波九十年代的政策红利么,装什么大瓣蒜。 郝运本能的有些反感。 “说说教学成果吧。”郝运往后一靠,面上不动声色。 一提到这个,王明德来劲了。 他从带出多少个重点大学学生,说到压中过多少高考真题,再到“独创”的教学体系,滔滔不绝讲了十分钟。 乍一听,还真是“丰功伟绩”。 细细一品,好像有不少水分。 说到最后,王明德还不尽兴,他补了句:“我现在在天明教育,主要负责高考衝刺班和成人高考班。” 郝运本来都快听困了,听到“天明教育”四个字,突然坐直了。 “天明教育————在传媒大学旁边那家?” “对对!”王明德以为郝运听说过,腰板更挺了,“我们那儿生源杂,除了普通的中高考补习,艺术生、成人高考的都有。不过我个人更倾向教精品高考班,尤其是家庭条件好的本地孩子一家长素质高,捨得投入,孩子也配合,容易出成绩。” 天明教育———— 自己特意交代要在那附近加大“智慧熊”的宣传力度。 赵秘书也提过,有个天明教育的老师投了简歷。 应该就是这个王明德。 他不会就是熊超那英语老师吧? 看调性像啊! 郝运眯了眯眼:“那如果来智慧熊,让你继续教成人高考班呢?” 继续教成人高考? 王明德心里一咯噔,脸上还撑著笑:“郝总,不是我挑学生————但成人高考那帮人,大多基础差、时间少、择校目標低。教他们纯粹是体力活,没成就感。 咱们要做高端教育,还是得瞄准优质家庭的孩子,那才叫教育投资呢。” 郝运没接话,从抽屉里抽出张纸,推到王明德面前。 “智慧熊的办学理念,你看一下。” 王明德低头扫了几行,脸色渐渐变了。 纸上白纸黑字写著:“1.平价收费,小班制、高师资配比。” “2.不以家庭背景筛选学生————为偏远地区、经济困难学生提供学费减免或分期通道。” “3.教师薪资与营销业绩脱鉤,由学生评估、同事评议、家长反馈共同决定。” 王明德低头扫了几行,脸色渐渐变了。 这些条款————有点反行业啊!每一条都有槽点! 平价还小班?没钱赚谁给你好好教! 穷学生免学费?那是慈善机构乾的活! 工资不和销售掛鉤?那老师哪儿来的动力拉生源? 这老板脑子被门挤了吧! “郝总,”王明德乾笑两声,“这理念————挺高尚的。但做生意的话,是不是有点————太理想化了?” “理想化?”郝运挑眉,“我就是小城市出来的。那里教育水平低,很多家庭砸锅卖铁让孩子上好学校、去大城市,不就是让孩子有个好前程吗?能帮一把为什么不帮?” 王明德心里嗤笑,嘴上却奉承:“郝总重情义!但咱们现在毕竟办的是商业机构,得考虑盈利————” 话音未落。 咚咚— 会议室门被敲响了。 “进。”郝运喊了一声。 门推开,熊超探进半个身子。 “郝总,赵秘书让我送文件————”他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王明德脸上,顿住了。 王明德抬头,和熊超四目相对。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臥槽?!这不就是那个成人高考班连单词都拼不利索的大块头吗?! 他怎么会在这儿?! 空气凝固了三秒。 郝运忽然笑了:“哟,正说著呢。王老师,介绍一下一” 他指了指熊超:“这位是熊超,智慧熊教育中心的总经理。以后所有教学安排、师资调配,都归他管。” 熊超走进来,朝王明德点点头:“王老师,又见面了。” 他语气还挺平静的。 但王明德后背的汗,唰地就下来了。 总、总经理?! 这连主谓宾都搞不清的大个儿,能当教培机构的总经理? 他都总经理了,还特么参加个屁的成人高考啊! 王明德张著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脑子里全是那天在课堂上脱口而出的那句“就这脑子还考大学”。 郝运像是没看见他的窘態,扭头问熊超:“熊总,王老师刚才有一套要教就教有钱人家孩子”的理论,你觉得怎么样?” 熊超在郝运旁边坐下,目光鄙夷地看著王明德。 他一字一顿:“我觉得————挺傻逼的。” 哈哈!郝运乐了。 破案了,这老小子果然就是熊超那英语老师! 王明德手指开始抖。 这间冷气十足的会议室,忽然闷得他喘不过气。 郝运把那份简歷拿起来,“唰啦”一声对摺,再对摺,团成一团,隨手扔进旁边垃圾桶。 “王老师,你经验是挺丰富的。”郝运眼神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嫌弃,“但智慧熊的理念,跟你不合。嘖————要我说,老师这职业,跟你也不太合。” 王明德猛地抬头:“我————” “你可以把教书当生意。”郝运打断他,“但学生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教培机构,都是真心求学的。你糊弄他们,毁的是自己的名声。” 郝运指了指门:“滚吧!” 郝运刚回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刘理事。 他愣了下—春晚之后就没联繫过,这位怎么突然找上门了? 郝运接了电话,那头声音挺客气:“郝总,忙呢?” “不忙,刘理事你说,有什么事找我吗?”郝运还是很热络的。 毕竟人家送过春晚门票,面子得给足。 “是这样,”刘理事开门见山,“央视春晚的总导演郎卫郎导,您————应该见过,托我牵个线,想跟您吃个饭。” 郝运琢磨了两秒。 郎导?就那个使唤我拍后台花絮的暴躁导演? 郝运疑惑:“春晚导演?找我干嘛?” “具体没细说,就让我务必约上您。”刘理事笑了笑,“我估计————可能和国博摄影展的事情有关。怎么样,给个面子?” 国博摄影展? 这不是摄影协会的事儿吗?跟央视的导演有什么关係? 不过既然是摄影展的事儿————应该没什么关係。 去就去唄。 “行。”他爽快应了,“时间地点你定。” “今晚七点,仿膳饭庄。我发您包厢號。” “好,我准时到。” 晚上七点,仿膳饭庄。 郝运推开包厢门,愣了一下。 里头不光有刘理事和那位春晚导演,还有个熟面孔—一於雪梅。 她不是帝都日报的记者吗?怎么在这儿? “哟,郝总!”於雪梅先站起来,眼睛笑得弯弯的,“又见面了。 —— “於记者?”郝运有点懵,“您这是————” “我之前在帝都卫视干过,跟郎导算半个同行。”於雪梅笑著解释,“他一听我採访过您,就把我叫来作陪了,说想跟您好好认识认识。” 郝运瞭然。 哦,这是一个圈子的。 郎卫这时也站起了身来,主动伸手:“郝总,久仰啊。春晚那天多亏你救场,一直没机会当面谢你。” 他手劲很大,握得郝运手心发麻。 “郎导客气了,我就隨手帮个忙,你不介意我的拍照水平就好。” “哈哈哈!郝总说笑了!” 郝运嘴上谦虚,心里嘀咕:你那天可是把我当免费劳动力使唤的。 四人落座。 包厢不大,但雅致,墙上掛著工笔画,桌上是雕花木筷。 郎卫亲自给郝运倒茶:“郝总,你那组后台花絮照,我们后来直接用在网宣上了,效果特好。几个老摄像都说抓拍到位。” 刘理事接话:“可不是!郎导还特意让人调了色,当特別素材用!” 郝运乾笑两声:“能帮上忙就好。” 他余光瞥了眼於雪梅。 这女记者正低头抿茶,但眼神时不时往他这儿飘,嘴角还掛著点看戏的笑。 不对劲————这仨人凑一块儿,绝对不止是为了夸我照片拍得好。 郎卫放下茶壶,清了清嗓子。 “郝总,今天约您来,其实是有个不情之请————” 郝运眼睛一眯。 来了。 他面上保持微笑:“郎导您说。” 郎卫和於雪梅对视一眼。 刘理事低头喝茶,假装没看见。 包厢里,只剩茶水滚沸的咕嘟声。 郎卫端起杯又放下,手指在茶杯上摩梭了一下:“郝总,我听说————摄影协会这次在国博的展,您是总策展人?” 郝运一愣。 我?总策展人? 欒永庆没提过啊! 但刘理事在这儿,他总不能说不知道。 要不然人家摄影协会怎么想———— 郝运硬著头皮点头:“掛个名,具体活都是下面人在干。” “那开幕和闭幕式的流程,归您管吧?”郎卫眼睛盯著他。 郝运心里咯噔一下。 啥开幕式啊?欒永庆没跟我说啊! 或者是————他说了,自己没在意? “开幕式是有个简单流程。”他谨慎地说,“不过摄影展嘛,流程不会那么复杂。” “我想当这个开幕式的总导演。”郎卫直接摊牌了。 郝运愣住,差点被茶水呛著。 啥? “郎导,您別开玩笑。”郝运放下杯子,“你是央视春晚的总导演,跑来导一个摄影展的开幕式?这不成大炮打蚊子了吗?” 旁边刘理事笑了:“郝总,这您就不懂行了。郎导看中的不是活动规模,是活动级別。” “级別?” “摄影协会是国家级社团,它在国博办展,属於国家级文化活动。”刘理事解释,“这种活动的总导演头衔,是能写进履歷、算职称评级的。而且您想啊—一春晚那种活儿,压力大、周期长、环节复杂,稍有不慎就挨骂。但摄影展开幕式呢?流程简单,不耗心神,但级別一点不低。” “这可是所有央视导演最想乾的轻省高帽!” 郎卫接过话,语气有点自嘲:“不瞒您说,我干导演快三十年了,国家级活动的总导演帽子戴过不少,但像这种轻鬆又高规格”的活儿,几年也碰不上一回。” 於雪梅在旁边抿嘴笑:“郎导这是想给自己攒点优雅”资歷。总不能履歷上全是春晚”、国庆晚会”这种苦哈哈的大项目吧?” 几个人一唱一和,配合的挺好。 郝运听明白了,但也听傻了。 合著这帮大佬也挑活儿?也看性价比? 不是啊!我当初接这么个活儿,纯为了烧钱,隨便搞搞! 结果现在,摄影协会是国家级的,国博是国家级的,现在连想来导开幕式的人————也成了国家级的。 这是啥走势啊! “郝总。”郎卫身体前倾,语气诚恳,“流程您定,內容您把关,我就掛个名、出个方案,具体执行我带著团队来。绝对不抢您风头,也不乱改內容。” 郝运:———— 我是担心这个吗! 刘理事帮腔:“郝总,郎导的水平您放心,他出手,开幕式规格还能再提一档!对摄影展、对协会、对您公司————都是好事。” 郝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就一个念头在打转:这项目,到底是怎么成为“国家级”重点项目的? 他看著眼前三人—春晚导演、摄影协会理事、帝都日报记者。 忽然觉得,这顿饭————吃得他有点胃疼。 郝运深吸了一口气:“郎导,这毕竟是摄影协会的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得回去跟协会那边通个气。 “应该的!”郎卫立刻举杯,“只要您这儿不反对,这事儿应该就能成!” 茶杯碰在一起。 郝运喝下那口茶时,品出了一丝荒诞的味儿。 他仿佛已经看见,那个原本只想隨便办办、赶紧亏完钱的摄影展————正在朝著某种不可控的、高大上的方向,一路狂奔。 特么的,现在撤资————还来得及吗? 正事儿谈妥,包厢里的气氛立马鬆快了。 郎卫明显高兴,话密了,酒也倒得勤。 几杯茅台下肚,他脸泛红光,揽著郝运的肩膀直拍:“郝总,痛快啊!我就喜欢跟你这种人打交道,不磨嘰!” 郝运被拍得肩膀发麻,乾笑著应付。 他也喝了不少,脑子有点晕乎,但还绷著根弦—这导演太热情了,总觉著哪儿不对劲。 酒过三巡,菜也吃得七七八八。 郎卫又给郝运满上,舌头有点打结:“不瞒你说啊郝总————一开始让老刘牵线,我还怕你不答应呢。毕竟你这煤老板————咳咳,你这娱乐圈新贵,不一定看得上我们这些体制內的穷导演。” 郝运摆手:“郎导你这话说的————” “所以我备了个筹码!”郎卫一挥手,嗓门大了几分,“本来想著,你要是犹豫,我就把筹码亮出来,保准你点头!” 郝运心里“咯噔”一下。 筹码?啥玩意儿? 郎卫嘿嘿笑,用力拍他后背:“结果你答应得忒痛快!我那筹码都没来得及掏!得,算我欠你个人情!” 郝运被他拍得直咳嗽,顺口问了句:“啥筹码啊这么厉害?” 话一出口,他酒醒了一半。 #!多什么嘴! 这郎卫要是说了,系统肯定不许自己拒绝的! 郎卫揽著郝运的肩膀,酒气混著热气喷过来:“郝总,既然你问了,我也不藏著掖著——央视要重启《新三国》了!” 郝运手里筷子“啪嗒”掉在碟子上。 “什、什么?” 郝运有股不详的预感。 “《新三国》!由高希导演,那是我亲师弟。”郎卫嗓门又高了几分,“剧本磨了两年,现在央视正式立项,下半年开机。角色海选马上开始————” 他凑得更近,压低声:“我师弟那边,我能说上话。你们煤运娱乐那几个艺人一一赵一欢、景,听说还有一个男演员是吧?我给她们爭取几个角色,不难。” 郝运脑子“嗡”的一声。 新————新三国?!央视大剧?!给我家艺人塞角色?! 他张著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果然,又特么的被系统锁喉了! 郎卫以为他高兴傻了,用力拍他后背:“怎么样?这筹码够意思吧?別说用小角色刷脸了,魏蜀吴正经角色都能谈!” 刘理事在旁边笑著补刀:“郎导这面子可大了。央视的戏,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於雪梅也点头:“《新三国》这项目我听说了,投资不小,拍完绝对央视黄金档预定,播出就是国民级的。能进去露个脸,对新人来说就是镀金。” 郝运耳朵里嗡嗡响。 这可是国民级的大剧啊! 真要是让景活、赵一欢她们刷上脸,那还了得!? 郝运机械地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白酒辣得他眼眶发红。 #! 郎卫这特么的哪儿是筹码啊,这是炸弹啊! 第84章 资本的正向循环 第84章 资本的正向循环 郝运盯著手里那盅白酒,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 《男人装》封面换了於证的女一號。 《不良少年》背面的gg位换了企鹅音乐一百万张cd的製作备案。 现在帝都摄影展开幕式又要换《新三国》的角色———— 他后背有点发凉。 这特么哪是做生意? 这分明是滚雪球——一个资源滚出另一个,越滚越大,越滚越停不下来! 自己好像一脚踩进了资本的正向循环里。 只要手里有生產资料,就能不断用来置换———— 淦! 怎么莫名开启了《资本论》里的“再生產”模式! 老子只是想亏钱啊! 郎卫还在那兴致勃勃地规划:“《新三国》这次可是大製作,老高联繫了不少演员,陈剑斌演曹操、於合伟演刘备、於戎光演关羽、何闰东演吕布————这剧有一百集的体量,角色空间大著呢!” 郝运眼珠一转,突然放下酒杯。 “郎导。”他打断了郎平,声音不大,但包厢里瞬间安静了,“我想了想,这次片酬我们就不要了。” 郎卫愣了:“啊?” 什么意思?不要片酬? “嗯!零片酬。”郝运重复了一遍,语气诚恳得自己都快信了,“央视拍《新三国》是大工程,演员多、场面大、资金肯定紧张。我们煤运娱乐虽然实力有限,但也想为国家文化事业出份力!” “煤运娱乐这几个艺人您儘管用,片酬分文不取,就当我们支援拍摄了。” 这套说词他刚跟系统对过帐,没锁喉就没毛病。 啪嗒。 刘理事手里的筷子掉了。 於雪梅眼睛瞪得溜圆。 郎卫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酒液晃出来都没察觉。 包厢里死寂了起码十秒。 零片酬?!这煤老板————茅台喝上头了? “不是————郝总。”郎卫舌头有点打结,“这、这不合適。央视拍戏再紧张,也不差这几个演员的片酬————” “这是態度问题!”郝运一拍桌子,把所有人嚇一跳。 “一百集的製作,上百位演员!都是大场面!”郝运声情並茂,演得更起劲了,“央视再有钱也得精打细算啊!我们公司艺人能参与国家级影视项目,那是荣誉!谈钱就俗了!能帮央视省点儿就省点儿!” 於雪梅张著嘴看刘理事,刘理事一脸懵看郎卫。 郎卫眼神里写满“这什么操作”。 他干了这么多年导演,见过拼命抬片酬的,见过带资进组的,见过塞关係户的———— 头一回见主动要求零片酬,还说得跟要英勇就义似的。 这————这人情到底是送出去了?还是没送出去啊? 朗卫终於找回声音:“郝总,您这————太仗义了。但央视有央视的规矩,演员片酬都得走帐,这零片酬————財务上也不好处理啊。” “那就象徵性给一百块钱!按群演的价!”郝运大手一挥,“走个形式就行。重点是我们支持央视,支持《新三国》!” 郎卫:———— 他忽然觉得,这煤老板跟他认识的所有老板————都不一样。 太不一样了。 我本来想送个人情————怎么变成欠了个人情? 他放下酒杯,深吸一口气:“郝总,这事儿————我得跟台里匯报,也得跟老高商量。但您这心意,我郎卫记住了,也替老高表达一下感谢。” 郝运心里一沉。 您可別记住我了!放我一马吧! 我再零片酬几次,系统就该锁我喉了! 但他脸上还得挤出“深明大义”的笑:“应该的、应该的,我们隨时配合。” 饭局后半程,气氛变得有点微妙。 郎卫喝酒的速度明显慢了,眼神时不时瞟向郝运,像在琢磨什么。 刘理事和於雪梅小声交谈,偶尔看向郝运,眼神里都带著点难以置信。 郝运闷头吃菜,心里那叫一个悔。 完了————这怎么感觉和摄影协会、央视绑得更死了?自己一次次让利,別是把资源链焊死了吧! 散场时,郎卫握著郝运的手,用力晃了晃。 “郝总,”他语气复杂,“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郝运乾笑:“郎导客气。” 走出饭庄,夜风一吹,郝运打了个寒颤。 春风料峭吹酒醒———— 可他这心境,跟东坡居士那旷达洒脱,是半点不沾边。 第二天上午,郝运一到公司就把杨琳叫进了办公室。 他瘫在老板椅上,揉著发胀的太阳穴,把昨晚饭局上的事儿简单捋了捋。 “央视要拍《新三国》,郎导能给咱们艺人爭取几个角色。”郝运说得有气无力,“你带著赵一欢、景,还有熊超,去剧组面一面。具体演什么————看导演安排。” 杨琳安安静静听完,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她翻开隨身带的米色笔记本,指尖顺著日程表往下滑。 —— “郝总。”她声音温温柔柔的,“《新三国》的拍摄周期大概在什么时候? 下半年的话————赵一欢的《宫锁心玉》八月开机,景那边《金陵十三釵》的档期也在年底,怕撞了。” 郝运正端著枸杞水润嗓子,听到前半句还点著头。 “金陵十三釵”五个字飘进耳朵时,他手一抖,热水溅了一手。 “等会儿!”他放下杯子,眼睛瞪圆了,“《金陵十三釵》?什么《金陵十三釵》?” 杨琳抬眼看他,表情有点意外:“张毅谋导演的新电影呀。景湉上周试镜过了,意向合同都签了。赵总监没跟您匯报吗?” 郝运张著嘴,脑子空了两秒。 张毅谋?!奥运开幕式总导演那个张毅谋?! 电影?!合同都签了?! 他喉结动了动:“你————什么时候搭上的线?” “刚入职我就联繫他了。”杨琳合上笔记本,语气平常得像在聊菜价,“张导奥运之后不是热度正高嘛,这时候上他的戏最划算。正好景活跟他是陕省长安小老乡,我托朋友递了资料,安排她去试了两场戏。” 郝运听得眼皮直跳:“试的什么角色?” “玉墨。”杨琳顿了顿,“女主角。” “噗——!” 郝运那口枸杞水终於喷了出来。 他手忙脚乱抽纸巾擦桌子,声音都变了调:“女、女主角?!张毅谋电影的女主角?!” 他还以为是个小角色呢! 景湉能当张毅谋的女主角? “是有机会爭取。”杨琳纠正道,但嘴角带著点笑意,“试镜反响不错,导演夸她气质乾净,有可塑性。虽然没最终定,但签了合同,出演是肯定能出演的,现在就看角色分量了。” 郝运瘫回椅子上,抬手抹了把脸。 他感觉脑仁嗡嗡的。 我的姑奶奶!张毅谋你都能搭上线啊!你到底什么来路啊!? “不是,”他努力让声音稳住,“这么大事儿————你怎么不跟我匯报呢?” “我和赵总监说了啊,她说您不管这些琐事的,让我自己做决定就行。”杨琳眨了眨眼,“而且上次开会我也和您说了,在帮景湉爭取一个机会————” 郝运:———— 他想起来了。 杨琳確实说过,在帮景活爭取一个“只大不小”的机会。 但你没有说是张毅谋的电影啊! 要真能演大银幕女一號,那確实比《宫锁心玉》只大不小。 景禹这下不用操心了吧———— 郝运突然觉得,自己这个老板当得像个摆设。 连自家艺人要演张毅谋电影都不知道,你们是不是要篡位? 尤其是赵秘书!现在居然什么都不跟他通气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郝运深吸一口气,找回声音:“那————档期能协调吗?” “能。”杨琳点头,“《新三国》如果戏份不多,集中拍的话,可以错开。 就是孩子们得辛苦点,两边跑。” 问出这个问题时,郝运还抱有期待。 等杨琳回答后,他的脸都垮了。 杨琳又翻了翻笔记本:“超超那边————真要让他去试戏吗?他最近备考挺拼的,每天睡不了几个小时。成人高考十月就考了。” 郝运沉默。 他当然不想让熊超演。 可熊超最近愧疚感太重,备考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要是参演《新三国》能让他有点成就感———— 特么的,老子就想亏钱,怎么还操心上员工心理了? “————先带赵一欢和景湉去。”他摆摆手,“熊超我单独问他。” 杨琳微笑:“好。” 她起身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时,又回头轻声说了句:“郝总,张导那边————需要安排您跟他见一面吗?吃个便饭。” 郝运手一抖,刚端起的杯子又差点摔了。 “——再说吧。”他挤出三个字。 最近有点邪性。 刚和春晚导演吃饭,就塞过来仨角色。 这要是和张毅谋吃饭————再中招了怎么办! 3月15號下午,郝运晃悠到《毛骗》片场附近。 巷子口报刊亭的大爷正往外掛新杂誌,他一眼就瞅见了並排摆著的两本—— 《男人装》和《装男人》。 “哟,同期上市啊。”郝运乐了,掏钱各买一本。 看看胡滨这次有没有汲取教训。 先翻《男人装》。 封面是袁珊珊,这回场景是在个老式理髮店里。她穿著件宽大的白衬衫,扣子解到第三颗,斜坐在理髮椅上,一条腿曲起搭著椅背,另一条腿伸得笔直,脚上就掛著一只红色高跟鞋。 孙浩这次拍得明显放开了。 光影从旁边窗户打进来,一半明一半暗,把那种慵懒又带点挑逗的劲儿抓得挺准。 头髮丝儿沾了点水汽,粘在锁骨上。 “还行。”郝运嘀咕,“孙浩有进步。” 再看《装男人》。 郝运翻开前做了点心理准备一上期那惨不忍睹的质量还歷歷在目。 但这期一入手,质感就不一样了。 封面模特的拍摄场景是在个撞球厅,姑娘倚在球桌边,手里拿著球桿,眼神带著点攻击性。虽然构图和氛围还是在模仿《男人装》那股味儿,但至少————没拍崩。 內页排版也整齐了,错別字没了。 gg页虽然还是塞了一些低端gg,但至少不辣眼睛了,看得出来这次尚佳传媒的编辑组,是花了心思认真校过稿的。 郝运站在街角,一页页翻过去,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行啊胡滨,知耻而后勇,这质量————总算像点样了。 他把两本杂誌捲起来塞进挎包,心情莫名舒畅。 对手变强了,才有竞爭。 有竞爭,才有可能分流读者、压低销量。 加油啊老胡!爭取下期干翻《男人装》! 他美滋滋地往片场走。 巷子里,钟志诚正扯著嗓子喊:“最后一场戏了!安寧骗完那个老板,转身走人——镜头跟上去,要那种事了拂衣去”的颯感!欢欢,走一遍!” 郝运停下了脚步。 他远远看过去,钟志诚满脸认真地指挥拍摄、统筹现场,还真他娘的有点儿导演味儿了。 这小子也进步了。 赵一欢饰演的安寧,穿了身利落的皮衣,手里捏著个假古董花瓶,正跟演被骗老板的演员对戏。 郝运没凑近,就靠在巷口的电线桿上远远看。 阳光斜照,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咔——!” 钟志诚的声音带著亢奋:“杀青了!辛苦各位!” 片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 看到拍摄完毕,郝运拎著个旧帆布袋走过去,往钟志诚怀里一塞。 “你也辛苦。”郝运说。 钟志诚下意识接住,手里一沉,然后看著郝运愣了愣:“郝总!您怎么来啦!你得告诉我一声啊,我都没来得及接您!” “胡同里我还能走丟了?”郝运翻了个白眼。 “別看我了,赶紧给兄弟们发红包吧。” 钟志诚怔了怔,拉开拉链往里瞅了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帆布袋里,一摞摞红票子码得齐整,没綑扎,就那么散装著。 “郝、郝总————”他声音发颤,“这————这不怕路上被人劫了啊?” “二十万。”郝运说得轻飘飘,“给工作人员和群演分分,当杀青福利。咱郝运娱乐的人——你、安小杰、赵一欢——不算在內,回头绩效另分。” 钟志诚抱著帆布袋,手有点抖。他还是个大四学生呢,哪儿见过用帆布袋装现金髮奖金的。 “谢、谢谢郝总!”他嗓子发紧,“我这就去分!” 他抱著钱袋子转身,走路都有点飘。 郝运看著他背影,心里感慨,二十万————这系统也太抠抠搜搜了,之前给矿工发奖金,都是让財务提前两个月跟银行预约现金,然后成箱成箱提过去。 正想著,赵一欢领著个男生过来了。 那男生穿著普通的灰夹克,长相算不上特別帅,但眼睛挺亮。 “郝总!”赵一欢介绍,“这是张若云,电影学院07级的,在咱们这部剧里演小宝。他们班好多同学都在组里帮忙呢。 张若云上前一步,脸上带著笑打招呼:“郝总好。” 郝运打量他两眼一这小哥不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帅,虽然长相也很周正吧,但搁电影学院里可不算扎眼。 气质还可以。 “嗯,辛苦了。”郝运隨口敷衍了一下,“有事?” 张若云直截了当:“郝总,我想签煤运娱乐。” 哟嚯! 郝运乐了。 这小孩儿倒是挺直接啊! “想好了?”郝运说,“我们公司可没网上传得那么高大上。” “想好了。”张若云点头,“《毛骗》这剧虽然小,但组里氛围好,创作自由,您出手也大方。我看过您公司其他项目,天马行空,但都成了一一我觉得在您公司有奔头。” 郝运心里苦笑。 有奔头?你们倒是都有奔头了。 就特么我一个人发愁! 但他面上还是很爽快的:“行,回头找人力办手续。待遇按一欢她们的合同来,固薪+提成,没问题吧?” “没问题!”张若云眼睛亮了。 郝运对这个男生的第一观感还是很不错的,起码说话直接了当,诉求明確,长相也挺阳光硬朗,让人觉著像个爷们儿。 签就签了唄。 反正也就是个新人。 正说著,不远处红螺寺中学放学铃响了。 校门哗啦一开,学生像潮水似的涌出来。 赵一欢脸色一变,赶紧往郝运身后躲了躲。 “怎么了?”郝运纳闷。 张若云小声解释:“欢姐最近在中学里太火了。那些孩子可不管场合,见著她就围上来要签名、问穿搭、问妆容————上回在便利店被堵了半小时,差点耽误拍摄。” 郝运无语。 好傢伙,真成校园女神了———— 他正想调侃赵一欢两句呢,耳边突然传来了几句歌词。 “————迷人的笑脸吸引视线,慵懒的靠在陌生的肩————”一个穿校服的男生边跑边哼。 旁边女生接上:“在谁的怀中会有感觉虽然哼唱声断断续续,但歌词郝运熟得不能再熟了。 这歌他可在录音室唱过! 郝运后背一凉。 几个学生从他身边跑过,嘴里嚷嚷:“快点!音像店说四点补货!” “徐梁那专辑我必抢到!” “我要有赵一欢签名版的!” 郝运脑子“嗡”的一声,他一个箭步衝上去,拦住一个跑得慢的眼镜男生:“同学,等等!” 男生剎车,茫然看他。 “你们刚才说————”郝运喉咙发乾,“抢什么专辑?” “《不良少年》啊!”男生眼睛发亮,“徐梁的!里面有两首歌是赵一欢和景湉唱的!我们班好多人都在等实体版!” 郝运手有点抖:“实体版————不是还没上市吗?” “今天预售啊!”男生掏出手机,打开wb,“看,今天企鹅音乐、赵一欢、 景都发wb了,限量五千张带签名海报的版本,今天投入市场!估计现在都抢光了!我们准备去音像店碰运气————” 郝运盯著手机屏幕上wb的宣传,眼前有点发黑。 限量五.张————签名款! 他僵硬地转头,看向躲在身后的赵一欢。 赵一欢点了点头,小声说:“郝总,我和湉————是签了五千张唱片,手都签酸了。” 郝运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夕阳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但他心里,拔凉拔凉的。 第85章 带你试个央视的戏 第85章 带你试个央视的戏 那眼镜男生被拦住,急得直跺脚:“大叔你別拉著我啊!再晚真抢不著了! ” 郝运脑门青筋一跳:“大叔?” 我这长相才特么二十多! “你们抢这玩意儿干啥?”他压著火,“这年头谁还听cd?赵一欢签名就那么金贵?!” “还送绿钻啊!”男生像看原始人一样看他,“买cd送企鹅绿钻!而且这歌现在很火,这叫非主流懂不懂?大叔你太土了!” 说完男生甩开他就跑。 郝运僵在原地,耳边嗡嗡响。 我土?我被一个小屁孩说土?!我都是娱乐公司老板了好不好!还特么的是摄影金奖的得主! 你特么的非主流才土呢! 旁边张若云战术性抬头看天,肩膀可疑地抖了抖。 郝运猛地转身:“走!去音像店!” 看著郝运怒气冲冲的背影,赵一欢赶紧冲张若云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跟上去。 至於赵一欢自己———— 她决定还是不“以身犯险”了。 拐过两个街角,那家“悦声音像”门口已经炸了。 不大的店面被高中生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玻璃门上贴著张醒目的红纸:“《不良少年》到货!限量抢购!” 郝运人都气麻了。 老子印了一百万张cd,你还玩儿飢饿营销! 过分了! 店里音响正嗷嗷放著《七秒钟的记忆》,学生们也跟著嚎:“hello没关係,只是会掉眼泪而已!” “思念在躲避,却依然逃不过回忆!” 老板是个禿顶中年男人,此刻笑得满脸褶子,手忙脚乱地收钱递cd。柜檯上一摞摞专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排队!都排队!一人限购两张!”老板嗓子都喊劈了。 张若云看了眼郝运发黑的脸色,很有眼色地说了句“我去看看”,就扎进了人堆里。 他个子高,几下挤到柜檯边,趁乱抽了张cd付了钱,又逆著人流艰难地挪回来。 郝运接过那张还带著塑封的专辑。 封面是徐梁那张戴黑框眼镜的呆照,右下角贴著醒目的黄色標籤:“买cd送绿钻会员!最高3个月!” 翻到背面。 郝运呼吸一滯。 整个封底几乎被企鹅音乐的logo占满了。最下方贴著张银色涂层的刮卡区,旁边小字写著:“刮开涂层,隨机获赠1—3个月绿钻会员,100%中奖!” 他手指有点抖。 25块的cd——哪怕只刮出1个月绿钻,也相当於15块买了张碟!要是刮出3个月————这特么的不就等於白送吗?! 店里,一个刚结完帐的女生当场就刮开了涂层,尖叫:“哇!三个月!我回本了!” 周围一片羡慕的回应。 另一个男生嚷嚷:“我绿钻刚过期!正好续上!” 郝运听著,眼前一阵发黑。 他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企鹅音乐寧愿不要cd分成也要换gg位。 为什么郑林那孙子故弄玄虚,说给自己准备了个“大惊喜”! 合著就是买我的cd送绿钻啊! 这帮人早就算好了—一对这群中学生来说,cd本身或许不重要,重要的是点亮企鹅號上那个绿钻图標!是那种“我抽中了三个月我赚了”的占便宜快感! 小孩儿们最好糊弄了。 都是赌狗心態。 哪怕只抽中了1个月的绿钻,也不会让他们觉得亏。 所以企鹅音乐这帮人趁著自己卖cd————用绿钻打窝,给企鹅音乐冲日活!! 手里的cd突然变得烫手。 封面上的徐梁,那张老实巴交的脸,此刻在郝运眼里仿佛写满了“我要火”。 店里的音响换了歌,切换到《坏女孩》。徐梁那塑料英文一出来,学生们就开始跟著哼,一点儿也没觉得这口音有问题啊! 老板又搬出一箱cd,瞬间被围住。 郝运站在店门外,握著那张专辑。 心都快碎了。 一百万张cd————这特么的不得卖疯了啊?! 3月16日上午,郝运刚浑浑噩噩晃进办公室,赵秘书就跟了进来,门关得“哐当”一声响。 她是带著火来的。 “郝总,”文件夹被她不轻不重地拍在桌上,“您是不是私下答应给企鹅音乐的郑林投钱了?做实体唱片那个项目。” 郝运茫然抬头。 他还没有从昨天的打击里走出来。 郑林的实体cd? “啊,是有这么回事。”郝运想了想,然后点点头,“我觉得他那想法挺有意思,小眾高端,有搞头————” “有搞头?”赵秘书打断他,哗啦翻开文件夹,“这是我昨晚查的数据去年全国实体音像店倒闭率37%,cd生產线关停过半,连最大的发行商华彩都在裁员转型。郑林那套“限量精品”理论,两年前就有人试过,全赔了!” 她把数据表推过去,上面一片血红的下滑箭头触目惊心。 郝运扫了一眼,心里反而踏实了。 赔了好啊!这说明郑林就是个理想主义炮灰,这波稳亏! 但他嘴上不能这么说,只能含糊道:“这个————市场也是在流动变化的嘛,当时亏又不代表现在亏。我会让郑林做点不一样的————” “郝总!” 赵秘书深吸一口气,感觉脑仁疼。 “您要投,我拦不住。但我有条件!” 她抽出一份空白投资协议,笔尖直接戳在股权结构栏。 “股权,必须100%归煤运娱乐!郑林可以拿期权、分红权,甚至给点优先股都行,但普通股,一分都不能给。” 郝运愣了愣:“没必要吧?人家创业,给点股份很正常,他又不是一分钱都不投————” 正常来讲。 投资机构巴不得创始人可劲儿砸钱拿股份呢,甚至还会签署专门的协议,对创始人的投资额进行约定。 只有创始人真金白银投了钱,才可能全心全意服务企业发展。 但赵秘书不这么想。 郝氏煤业是急需现金流的公司,创立煤运娱乐,包括下面这些子公司,都是极其重视流动性的。 郑林要是以后借著小股东的身份搞事,真的很影响资金的快速流转。 但郝总看起来好像並不怎么在意。 好在赵秘书早有预案。 “有必要。”赵秘书一拍桌子,语气斩钉截铁,“您想想,如果郑林占了股,成了股东。以后您再想搞什么————嗯,大额投入”————” 她特意加重了这四个字,眼神意味深长。 一比如印一百万张没人买的cd,或者搞什么天价包装设计。他作为股东,有没有权反对?有没有权要求你理性经营”?” 郝运后背瞬间冒汗。 臥槽!这层没想到! 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画面:郑林举著股东协议,痛心疾首地阻止他“铺张浪费”———— 那他还亏个屁的钱! “股权必须拿!”郝运一拍桌子,態度一百八十度转弯,“100%!少零点一都不行!” 赵秘书眼底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 郝总您就是怕別人拦著您撒钱吧! 看穿你了! 她低头,利落地在协议上勾选条款:“那行。我重新擬合同。给郑林的待遇可以优厚—一高薪、高分红比例、甚至项目利润的额外提成。但决策权和股份,必须握在咱们手里。” 郝运凑过去:“他要是不答应呢?” “他会答应的。”赵秘书头都没抬,“他现在最缺的是启动资金,不是股权,咱们给他钱、给他煤运娱乐的资源背书,不让他承担风险还给他分红,他偷著乐吧。” 写完最后一条,她抬眼看向郝运:“郝总,下次有这种投资,至少让我先看方案。不然————” 她没说完,但眼神很明白:不然又得我给您擦屁股。 郝运乾笑两声:“一定一定。” 赵秘书拿著文件夹走了。 门关上,郝运瘫回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 等等! 他突然坐直身子。 谁才是老板啊?! 而且你背著我让杨琳签了《金陵十三釵》我还没问呢! 你倒先训起我来了?! 郝运瞪著紧闭的门,憋了半天,最后悻悻地抓了抓头髮。 下次再教训你! 3月18號,一大早。 郝运还在被窝里做梦呢,手机就催命似的震起来了。 摸过来眯眼一看杨琳。 得,准没好事。 “郝总,《新三国》试镜,十点。”杨琳声音还是那么温温柔柔的,但话里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这个项目毕竟是您的关係,您得去露个面。我跟人家说—— 好了您会到。” 郝运把脸埋枕头里,长长“唉”了一声。 我就想睡个懒觉啊———— 但想归想,人还是认命地爬起来了。 洗漱完,隨便套了身能出门的衣服,抓了抓头髮就往外走。 临出门前他顿了顿,掏出手机划拉两下,一个电话拨给了张若云。 那小子昨天才签进来,合同估计还热乎著。 “餵?小张。”郝运一边换鞋一边说,“我发你个地址,现在过来。” 电话那头张若云也没睡醒呢:“郝总,啥事儿啊?” “哦,带你试个央视的戏。” 张若云:??? 试镜地点在东三环一家老牌酒店。 郝运带著张若云到的时候,好傢伙,会议厅门口已经堵得跟早高峰地铁口似的。 空气里香水混著髮胶味,底下还压著一股子隱隱约约的焦虑。 杨琳领著赵一欢和景湉,等在走廊边上。 郝运扫了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赵一欢今天穿了条素裙子,裹著大衣,脸上乾乾净净,那股子“宅男女神”的劲儿收得一点不剩,瞧著居然有点乖巧。景更绝,就抹了点唇膏,头髮松松一扎,跟个来面试的学生似的。 试镜不能化妆,这是行业惯例。 张若云跟在郝运后头,眼神往人堆里扫了扫,满脸懵逼。 臥槽。 我不是昨天才签合同吗? 咋今天大周六的,就把我拉出来试戏了。 还特么的是央视的戏! 杨琳看见郝运,招了招手。 郝运晃过去,左右看了看:“熊超呢?没来?” 杨琳眨眨眼:“超超上午有课,下了课直接过来。” 郝运:———— 熊超你特么也太刻苦了吧! 郝运脑子里瞬间浮现出熊超那大一米九的块头,憋憋屈屈坐在小学生课桌前的画面。 太诡异了。 这时,会议厅门开了,一个戴黑框眼镜、套著件毛衣的中年男人探出身子,嗓门挺亮:“煤运娱乐的到了吗?” “到了到了!”张若云反应快,立马应声。 男人挺和善,朝他们招手:“先进来吧,高导等著呢。” 这一嗓子,门口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全聚过来了。 刚才还没人注意角落里的景和赵一欢,这“煤运娱乐”四个字一喊出来,周围人宛如开了火控雷达,打量、探究的眼神毫不掩饰地往她俩身上瞟。 郝运全当没看见,领著人就进了会议厅。 厅里布置得简单,甚至有点简陋。 几张长桌拼成个面试台,后面坐著三四个选角导演。 墙角堆著几箱矿泉水,墙上还黏著半截没撕乾净的旧横幅,透著股將就的味儿。 主位上坐了个男人,头髮有点油,身材发福,看见他们进来,目光在郝运身上定了定,隨即笑著起身迎上来。 “这位就是郝总吧?”他握住郝运的手,使劲晃了晃,手劲不小,“幸会! 我是高希,这次《新三国》的导演。” “郎师兄跟我打过招呼了,说您特別支持工作,愿意零片酬让艺人过来一太仗义了!”高希说话语速快,带著股利索劲儿,“来来,坐,咱们坐下聊。” 他顺手拖过把椅子放郝运旁边,自己挨著坐下。 “郝总,简单自我介绍一下。”高希推了推眼镜,“我电影学院导演系毕业的,跟郎卫师兄一个导师带出来的。以前在央视干过,现在嘛,掛了个文联委员的虚名,主要还是拍片子。” 郝运听著,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文联委员————还虚名? 又一个圈內大佬。 自己最近是捅了大佬窝了还是怎么的? “高导客气了,”郝运乾笑两声,“我们就是来学习学习。这几个都是新人,您隨便看看,能用就用,不能用千万別勉强,別耽误您正事。” “那不能!”高希摆摆手,语气很肯定,“郎师兄特意交代了,您的人必须好好看。《新三国》是部大群戏,角色多得很,总有合適的。” 他说完,转头看向选角导演那边,点了点头。 “那咱们这就开始吧。” “好的高导。” 试镜开始。 高希先叫了景湉。 他翻了翻简歷,抬眼打量她:“景湉是吧?来段貂蝉的戏。” 选角导演递过来一页纸——凤仪亭那段,貂蝉挑拨董卓吕布前的独白。 景活接过纸,垂眼看了起来,揣摩了一下情景和情绪。 高希趁这空档,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景简歷上写的是学舞蹈的,他对景湉的演技其实没什么期待,主要也就是走个过场。 可没过两分钟,景湉抬起头,把纸一折,捏手里。 不看了。 高希喝茶的动作顿了顿。 景往前走了半步,站定。 没摆架势,没拿腔调,就普普通通往那儿一站。 可一开口,高希后背倏地麻了一下。 “义父待我如亲女,奉先將军待我如知己————” 声音脆,却带著味道。 不是刻意拿捏的娇,也不是苦大仇深的怨,是一种很乾净的演技。 高希慢慢放下了保温杯。 景湉眼皮微垂,再抬起时,眼神全变了。 刚才那点学生气的拘谨没了,换成一种近乎透明的决绝。她看著前方,又像什么都没看,目光虚虚地落在半空,仿佛真看见了凤仪亭那夜的月亮。 “妾身一介女流,能做的————” 她顿了顿。 就这一顿,会议厅里空气跟凝固了似的。 “————唯有以身为刃。” “刃”字出口时,她下巴轻轻抬了半分。 就那么一丝弧度,整个人的气质“咔”一声锁死了—柔里藏锋,媚里淬毒。 高希不知不觉坐直了,胳膊肘压在桌沿上。 景湉声音低下去,轻得像耳语,却字字砸人耳膜:“今日之后,世人骂我祸水也好,怜我薄命也罢————” 她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 不是笑,是个比哭更揪心的弧度。 “————都不重要了。” 话音落,她眼神一收,肩膀松下来,又变回那个安安静静的新人,朝高希点了点头。 完事了。 会议厅里静得嚇人。 高希盯著景活看了几秒,然后扭头问选角导演:“后面还有几个试貂蝉的? ” “四个,高导。”选角导演翻了翻名单,“有个戏文系主任推荐的————” “不用看了。”高希摆摆手,语气很乾脆,“就她吧。” 选角导演愣了一下:“高导,这————是不是再看看?” “看什么?”高希重新端起保温杯,“貂蝉这角色,要的就是这股劲儿— 表面温顺,骨子里硬。这丫头拿捏对了。” 他转过来对景说:“回去准备准备,剧本围读时间我会让助理通知。戏份不算最重,但很重要,別掉链子。 景站在那儿,人傻了。 之前面张毅谋的《金陵十三釵》,功课做了好几天,现场试戏折腾了两个多小时。 这就————定了? 貂蝉?!四大美人之一的貂蝉?! 郝运也懵了。 这就定了?这么草率?! 你们特么真是央视剧组吗?该不会是草台班子吧! 高希笑了笑,点评道:“貂蝉得演出那股子周旋在王允、董卓、吕布之间的机灵劲儿,不然怎么骗人家父子反目?小景演得挺活。” 景湉这才回过神,赶紧鞠躬:“谢谢导演!我一定努力!” 她激动得指尖发颤。 她加入煤运娱乐,纯属想当演员,有没有片酬,对她来说还真不重要。 杨琳在郝运耳边低声说:“湉湉占了个便宜。她刚试完《金陵十三釵》的玉墨,那种长袖善舞、暗藏心思的状態,挪到这儿正好合用。” 郝运:————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啊?! 景一击即中,原本还算淡定的赵一欢,顿时压力山大。 姐妹这么猛,自己要是演砸了,那不得被比到地缝里去? 果然,高希点了她的名。 “赵一欢,你来试段大乔的戏—得知孙策死讯后的反应。” 赵一欢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哭戏我没经验啊! > 第86章 你们公司招演员,还是招打手? 第86章 你们公司招演员,还是招打手? 赵一欢硬著头皮上去了。 高希给她试的片段挺杂一一先是大乔听到孙策死讯的哭戏,接著是小乔初见周瑜时的羞怯,再来是步练师的一个片段,最后还补了段甄必的台词。 赵一欢是真卖力。 虽然没有演过哭戏,但还是扛住了压力,愣是把眼泪挤了出来。 演小乔时,低头绞手指的小动作也自然,念步练师那段台词更是轻声细语,透著股大家闺秀的劲儿。 可高希的眉头,从头到尾就没鬆开过。 试完最后一段,赵一欢额角冒了层细汗。 高希没说话,沉默了几秒,对选角导演抬了抬手:“刚才甄必那段,回放我看看。” 监视器里,赵一欢的脸被放大。 高希盯著屏幕,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轻敲。 “情绪给得很满。”他终於开口,语气还算平和,“但劲儿全使在脸上了。 言情剧这么演没问题,镜头吃表情。可要是正剧————” 他摇摇头:“微表情太多,太碎,反而显得不沉稳。” 他转过椅子,看向赵一欢:“你形象不错,观眾缘应该差不了。但正剧、歷史剧,要的是往下沉的演法。你现在有点————浮在皮上。” 赵一欢抿了抿嘴唇,点头:“谢谢导演。” 高希合上她的简歷:“这样吧,你的角色我先不定。后面还有一批女演员,我看完统一权衡。不过你放心,戏份肯定给你安排上。” 赵一欢有点小失落,但也没再多说,鞠了一躬,退了下来。 她心里明白,虽然导演保证她有角色,但这是看在煤运娱乐和郝总的面子上承诺的。 要是她自己一个人来面试。 应该是要落选了。 杨琳往郝运这边靠了靠,压低声音:“看出来了么?湉湉是块玉胚,稍打磨就能往正剧、大银幕送。欢欢嘛———— 是块琉璃,亮眼,討喜,但吃不住正剧的分量。” 她顿了顿,说得更直白些:“她更適合现代戏,偶像剧那种—一不用演太深,够甜够亮就行。” 郝运听著,心里直翻白眼。 什么玉啊琉璃的————老子管她们是玉还是玻璃。 我只想她们都別红。 两个女生试镜结束,高希揉了揉眉心。 女角色毕竟不是《三国》的重头戏,安排起来还算灵活。可轮到男演员,他就有点头疼了。 曹操、刘备、孙权、关羽、张飞、诸葛亮————这些核心角色早就被各路关係和有分量的演员盯上了,有些连意向都签了。 剩下还能叫上號的角色,掰著手指头数也没几个了。 张若云坐在后排,一直安静看著。 高希忽然抬眼看向他:“这也是煤运娱乐的演员?” “公司新人,张若云。”郝运介绍,“带他来学习学习。” 高希打量他两眼,笑了笑:“小伙子,没你简歷啊,科班的?” 张若云起身:“是,电影学院07级表演系。” 高希愣了愣。 这是还没毕业的学弟啊。 “那我考考你,《七步诗》会吗?”高希突然问,“不是背,是演。曹植被曹丕逼著七步成诗那段。” 会议厅里一下子静了。 连旁边几个选角导演都抬起头。 张若云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傢伙,俩小时前自己还在被窝里睡觉呢,来面试会场前都不知道这是《新三国》剧组的试镜————啥也没准备啊! 本来还以为能像景湉、赵一欢一样,给个剧本啥的。 结果连剧本都没有,直接给了个情景! 张若云懵逼了片刻,这才点头:“我试试。” 他没急著开始,先闭上眼,吸了口气。 再睁眼时,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往前走了两步,像迈进了大殿,脚步迟疑。忽然顿住,肩膀微缩一那是臣子见君王的惶恐。 “臣弟————叩见陛下。” 他声音发紧,头低著,眼神却往上瞟。 那股畏惧里藏著的硬劲儿,一下就出来了。 高希坐直了身子。 张若云继续演—他像是听见了斥责,身体轻颤,膝盖微弯,要跪又强撑著,嘴唇抿得发白,喉结滚动,像在拼命咽著唾沫。 然后,像被什么话说中了,猛地抬眼。 眼眶瞬间红了。 不是悲伤欲绝那种红,是憋屈到极点、哀怨到发颤的红。 “陛下————”张若云声音抖得厉害。 他开始迈步。 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腿在抖,背却绷得笔直。 走到第七步,停住,仰起脸。 眼泪悬在眼眶边,要掉不掉。 “煮豆燃豆萁——” 开口,声音嘶哑,字字却清。 “豆在釜中泣。” “本是同根生” 念到这句,眼泪终於滑下来,静静淌过脸颊。 “相煎何太急————” 最后四个字,念得很轻,像嘆息,又像哀求。 话音落,他还维持著仰头的姿势,胸口微微起伏。 会议厅里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高希盯著他,好几秒没说话。 然后,他忽然一拍桌子:“曹植就你了!” 旁边选角导演小声提醒:“高导,曹植戏份虽然不多,但也是重要配角,要不咱再看看————” 高希瞪眼:“情绪、台词、形体都到位了!没必要再挑来拣去了。” 他转头看向张若云,语气很和善:“回去把《三国演义》里曹植的段落读熟,自己先做一个人物小传,你还在学校读书,有问题就多请教你的老师————戏份不多,但场场关键,別给电影学院丟脸。” 张若云鞠躬,声音很稳:“谢谢导演,我一定努力。” 但他心里,已经快乐开花了。 这才是天上掉馅饼呢,莫名其妙就揽了个这么好的活儿! 杨琳在郝运边上,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声音里带上一丝讚许:“郝总,您这回总算签了个————正儿八经能演戏的。” 郝运扯了扯嘴角,没吭声。 正儿八经能演戏的————这小子还真特么的行啊! 张若云已经热络地去加选角导演联繫方式了。 会议厅里还在为张若云拿下曹植的事低声议论,门突然“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不是敲,是硬推。 力气大得门板直接拍在墙上,又弹回来,震得天花板往下掉灰。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高希刚端起保温杯想喝口水,手一抖,热水泼了一裤子。 “嚯——”他烫得站起来,瞪眼往门口看。 一个铁塔似的黑影堵在那儿。 一米九多的个头,肩膀宽得几乎把门框塞满。 这壮汉穿著一件美式黑皮衣,胸肌和胳膊的线条绷得清清楚楚,背上背著一个特大號的书包,乍一看跟登山包一个型號,人还喘著粗气,乍一看跟悍匪似的———— 这是哪个艺人的保鏢吗? 保安跟在后面探头探脑,想拦又不敢上前,看著高希小声解释:“他说、他说是煤运娱乐的演员————” 高希脑子空了两秒,僵硬地转头看向郝运。 郝运也懵了。 他盯著门口那尊黑门神,嘴角狠狠一抽熊超这憨货,还真赶过来了? 杨琳倒是先反应过来了。 她站起身笑著说:“高导,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公司的演员,熊超。刚上完课,赶得急了点。” “演、演员?” 高希回过神,重新打量熊超,眼神里写满了“你逗我呢”。 这体格,这气势———— 说他是退伍特种兵来应聘武行我都信! 活脱脱一个国版的克里斯·海姆斯沃斯啊! 熊超这才看见郝运他们,咧嘴笑了笑,那笑容跟他一身杀气完全不搭,透著一股子憨厚劲儿。 “郝总,琳姐,我没来晚吧?” “上早读我老忍不住看手机,小孔老师就把我手机没收了。” “我来之前忘管他要了————” “来了找不著你们,一问外面的人,他们说煤运娱乐的都进来了。” 郝运:———— 孔书杰把你脑子也没收了吧! 哪有直接闯人家门的! “没事儿。”杨琳笑呵呵冲他招了招手,“过来吧,我们刚面试完,你快和高导打个招呼。” 熊超把书包往地上一扔。 然后昂首阔步走到高希面前,瓮声瓮气说:“高导,我叫熊超,不好意思啊我刚上完课,来晚了。” 高希:———— 他脑子里飞快地把《三国》里有名有姓的角色过了一遍。 张飞? 体格倒是像,豹头环眼,声若巨雷————可张飞是贯穿几十集的核心角色,戏份重,台词多。这大个子一看就是生瓜蛋子,扛不起来吧? 那———— 典韦?死得太早。 周仓?关羽的跟班,但应该没这么威猛。 高希的目光在熊超那身腱子肉上扫了几个来回,心里大致有了谱。 “熊超是吧?”他开口,语气带著试探,“以前演过戏吗?” 熊超老实摇头:“没正经演过,才刚开始学。” 高希:———— 得,纯新人。 “这样,”高希从桌上抽了张纸,隨手写了两个名字推过去,“这两个角色,你试著找找感觉。一个是许褚,曹操的贴身护卫,外號虎痴。另一个是王双,后期曹魏的猛將,使六十斤大刀的。” 他顿了顿,怕熊超领会不了他的意思。 於是补充道:“都是猛將路子,台词不多,但气势得足。” 熊超接过纸,挠了挠头。 许褚他肯定是知道的,这王双是谁啊? 高希转头跟选角导演低声交代:“找段许褚的戏,要带点莽劲儿的。王双嘛————算了,用一套词儿就行了,不用试两遍了。” 他其实没抱什么期望。 这种体格的特型演员,能往那儿一站,像个门神似的把气势撑起来,就算合格了。 选角导演翻了翻本子,找了段许褚护主时喝退敌兵的台词,递给熊超。 熊超捏著那本子,眉头拧得死紧。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倒是洪亮,可念得一字一顿,像小学生读课文:“尔等————安敢犯我主公!速退!不然————” 他顿了顿,那个字脱口而出:“俺手里的刀,可不长眼!” 气势是吼出来了,可那个“俺”字,带著股浓得化不开的晋省土味儿,硬生生把画面从三国战场拽回了黄土高坡。 高希听得眉头直接拧成了疙瘩。 文戏果然稀碎。 他正琢磨著是不是隨便给个有几句台词的龙套打发了事,会议厅门又开了。 这回是轻轻敲了两下才推开的。 何闰东走了进来,穿著件紧身运动衣,肩膀和手臂的线条明显比其他男演员粗了一大圈,皮肤晒成了扎实的小麦色,头髮在脑后扎了个小揪。 他为了吕布这个角色,这几个月玩命增肌练武。 还请了老师专攻通臂拳,整个人都透著一股蓄势待发的精悍劲儿。 “高导,没打扰吧?” “我下午的飞机,剧组通知我今天来量体,给我定製盔甲。” 何闰东笑著打了声招呼,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落在熊超身上时,明显顿了一下,眼里掠过一丝讶异。 臥槽! 这哥们儿身材怎么练的? 这也太特么的完美了吧! “来得正好!”高希眼睛一亮,突然有了想法,“闰东,给你介绍下,这位是煤运娱乐的熊超,试许褚和王双的。你俩————要不即兴来段武戏?不用真打,就摆架势,对对气势。” 何闰东一听,脸上笑容更明显了,带著股练家子才有的自信。 他这几个月的苦功可不是白费的,正想找人试试手。 “行啊!”他利索地脱下外套,故意露出线条分明、晒得匀称的上身,隨意活动了下手腕,朝熊超走去,很江湖气地抱了抱拳,“兄弟,多指教。” 他往那儿一站,架势自然就出来了,目光带著跃跃欲试的锐气。 高希忍不住点头。 何闰东这是真下苦功夫了! 熊超:———— 他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 啥叫不用真打?啥是摆摆架势?啥又是对对气势? 这到底是打还是不打啊?! 熊超看看高希,又扭头瞅郝运。 郝运捂著脸,挥挥手那意思是你爱咋咋地吧。 熊超挺无奈的,把台词纸往兜里一揣,也学著抱了抱拳,没吭声。 两人在会议厅中间的空地站定,隔著三四米。 何闰东深吸一口气,眼神倏地变锐利,脚下不丁不八,双手微抬,摆出通臂拳的起手式一这是他特意学的通臂拳精髓,讲究放长击远,凌厉逼人。 他往前踏了半步,低喝一声,右臂如鞭子般向前一探,没真碰到人,但破风声“嗖”地就出来了。 旁边一个武指出身的选角导演轻轻点头。 嗯,架势挺正,有点武將的意思了。 何闰东又衝著空气连打了几个套招,拳脚带风,这才利落地收了势。 “好!”不知谁带的头,掌声稀稀拉拉响了起来。 何闰东脸上露出笑容,冲周围抱了抱拳,心里那股得意劲儿快压不住了。 这几个月流的汗没白费!要的就是这效果啊。 完美! 他瞥了眼对面的熊超,心里暗想:这哥们儿体格是猛,比我练得还壮实,回头可以交流下增肌心得。不过论拳脚功夫嘛————今天这风头,我出定了。 “熊超,要是不太会,比划两下架势就行,意思到了就成。”高希在旁边补了一句,算是给他台阶。 熊超“嗯”了一声。 他没摆什么起手式,就原地站直,肩膀往下一沉。 然后,抬眼看向何闰东。 就这一眼。 何闰东心里“咯噔”一下。 那眼神————跟刚才那股憨劲儿判若两人。 眼神很平静,但像深潭底下沉著石头,又硬又沉————被他这么盯著,头皮莫名有点儿发麻。 熊超没吼也没叫,左脚往前迈了一小步。 很隨意的一步。 可整个人的重心瞬间压了过去,像一张缓缓拉开的硬弓。没有夸张的肌肉鼓胀,但那股从部队里滚出来的、实打实的压迫感,呼啦一下全漫开了。 何闰东脸色微变。 他站得最近,那股压迫感体会得也最真切。 熊超又简单走了几个动作一直拳、侧踢、沉肘。动作朴实得甚至有些笨拙,毫无观赏性可言,但每一个动作都带著沉闷的风声,像沉重的器械在运转,听著就让人牙酸。 会议厅里空调“呼呼”吹著冷风,何闰东却觉得后背有点湿。 他练的是表演用的武术,架势漂亮,发力也透。 可眼前这大个子————给人的感觉压根不是“演”。他好像真能一巴掌把人拍进墙里,抠都抠不出来。 何闰东起初还不服,又往前逼了半步,想用气势顶回去。 熊超只是脖颈微微转了转,目光把他锁死。 那感觉更清晰了像被一头懒洋洋的黑熊盯上了,它还没发怒,但你清楚它一巴掌能扇碎你天灵盖。 臥槽!这兄弟才是真练家子啊! 高希撑著下巴,眼睛越瞪越圆。 我去————动作不漂亮,但这气场,太特么绝了! 跟开了领域一样! 何闰东咬牙,把通臂拳的几个连贯攻势虚演了一遍,动作乾净利落,看得出下了苦功。 熊超呢? 他就站在那里,偶尔出出拳、踢踢腿,还有一些让人不明所以的小动作,动作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观赏性。 可偏偏就是这份“简单”,让何闰东越来越憋屈。 他觉得自己像在对著铁板挥拳,所有的力道和技巧,碰到对方那堵墙似的存在感,全散了。 几分钟后,何闰东收了势,喘了口气,苦笑著摇头。 “兄弟,厉害。”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眼神里没了刚才的自信,剩下的是好奇和一点服气,“你这————练的不是武术套路吧?哪一路的?” 熊超放鬆下来,刚才那股气势也收了。 他挠挠头,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楚:“部队里老班长教的,黑龙十八手。” 会议室静了一瞬。 何闰东:“————啥?” 高希:“???” 郝运手一抖,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 淦! 黑龙十八手?!那不是传闻中———— 这玩意儿不早被禁了吗! 高希猛地看向郝运,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郝总,你们公司招演员————还是招打手呢?! 郝运脸颊抽了抽。 他得安排人查查————隆丰矿上,没有什么离奇失踪人员吧? 產 第87章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第87章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3月22號,下午两点多。 《男人装》编辑部里很安静,只有敲键盘和点滑鼠的咔嗒声。 第四期上市整一周,数据刚送过来—首周破四十万册。 这数放在別的杂誌社估计得开香檳了,但刘从容经过了前几期的洗礼,早就淡定了。 第二期景活那会儿首周可是衝过五十万,这期袁珊珊拍得不赖,但和当时的数据相比,也还差点儿意思。 他估摸著,最终销量大概还是八十万上下,稳得住。 倒是《装男人》那边————刘从容依然关注著。 胡滨这回真下血本了,封面模特请了个很有名气的准一线女演员,內页排版也规矩了,错別字一个没见。首周就有五万多销量,照这趋势,总销量冲十万有戏。 虽然《装男人》暂时难以对《男人装》构成威胁。 但刘从容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就像肉里扎了很木屑。 不疼,但拔不出来很难受。 现在《装男人》支棱起来了,反而逼得他得更仔细盯《男人装》的內容。 孙浩坐在斜对面工位上,正盯著屏幕修第五期的gg图。 这是组登山装备的gg,模特穿著衝锋衣站在半山腰,背后云海翻腾。孙浩小心地调著光影对比度,让山脊线条更硬朗些。 这简简单单一个內插gg页,收了gg商三十五万。 孙浩忍不住感慨———— 《男人装》的钱真是越来越好挣了。 就这个报价,市场上还有很多比他开价更高的,只不过刘从容找运营做了品控,把那些低端品牌、质量差、口碑差的品牌,全给卡出去了。 要不然,《男人装》一期gg费拿个小三百万不成问题。 就在这时,他放在键盘边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条工资卡的银行简讯。 孙浩瞄了一眼,手指还在滑鼠上没停——这个月工资不是十五號就发了吗? 这才过去没几天啊。 他隨手点开。 然后手指就僵在滑鼠上了。 【建设银行】您帐户尾號0017於3月22日14时17分收到转帐匯款157,815.73 元。 孙浩眨了眨眼,又眨了一下。 十五万————七千多? 他第一反应是银行搞错了,要么是诈骗简讯。可这號码確实是建行95533,格式也对。 他赶紧打开电脑上网络银行的界面。 余额查询。 数字跳出来。 確实多了十五万七。 孙浩盯著屏幕,脑子有点空。 他家境不错,算个小富二代,不然也干不出来毕业就当自由摄影师的决定。 但这钱————不是小数目啊!他一个月开销也才两三万! “刘哥————”孙浩扭过头,声音有点飘,“你手机————有没有收到银行简讯?” 刘从容头都没抬,眼睛还粘在版式草图上:“嗯?什么简讯?诈骗的吧,別理。” “不是————”孙浩咽了口唾沫,“好像是公司打的钱。不是工资,工资早发了。” 刘从容这才从稿子上拔出视线,推了推眼镜:“可能是郝总上次开会说的那个绩效吧。他不是说要按口碑分钱么,估计是第一期结算。” 他说得轻描淡写,手里滑鼠还在点著调整標题字號。 “绩效————”孙浩重复了一遍,眼神还有点发直,“绩效————能分这么多? ” 他人都有点傻了。 刘从容笑了:“郝总那人你还不了解,出手大方著呢,用得著这么惊讶吗? 《男人装》这两期销量、评分比第二期都要低,以后想赚更多绩效啊,咱俩得把质量和评分抬上去。” 他一边说,一边摸过桌角的手机。 按亮屏幕,他顺手往下一划,准备点开简讯图標看看。 到底发了多少钱啊,给孙浩震惊成这样。 手指点开【简讯】栏。 最顶上一条,建行95533。 刘从容点开。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眼睛盯著那行数字,瞳孔一点点放大。 嘴巴半张著,保持著刚才说话的口型,下巴頦像脱了鉤,慢慢往下坠。 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把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臥槽!!! 刘从容保持著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办公区已经炸了。 隔著玻璃都能听见外头那帮小姑娘的尖叫欢呼,拍桌子、踩地板、还有人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跟过年放鞭炮似的。 “听说了吗?!刘主编这次绩效破七位数了!” “杂誌部孙浩刚跟我说,他分了十五万多!刘主编不得翻好几倍啊?!” “《秦时明月》组更狠,龚导那边听说分了这个数——”有人比了个手势。 “行政部都有两万!赵总监万岁!” “公司牛逼!郝总牛逼!!” 欢笑声、议论声一股脑往赵秘书办公室里灌,跟针尖似的扎在她耳朵里。 赵秘书坐在办公桌后,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她面前摊著刚更新的財务表—— 《男人装》那边,按郝总那套“口碑係数”的鬼算法,把第二期、第三期的数据捆在一块儿算了遍,杂誌部一口气分出去小两百万————每笔钱还是她亲手按贡献值划的,连財务那小姑娘都没让沾手。 《秦时明月》更离谱,洋芋网结算的一千三百多万刚到帐,龚伟团队按係数一分,又是二百多万撒出去了。 《毛骗》剧组前几天刚杀青,郝总隨手就提了二十万现金当杀青红包。 《不良少年》专辑实体预售势头不错,数字平台数据也在往上爬,等回款到了,徐梁那边少说又能分走百来万。 连行政部那几个刚毕业、整天就知道嗑瓜子聊八卦的小姑娘,每人卡里都多了两万块“公司整体盈利绩效”。 赵秘书看著表格最下面那个刺眼的“本期绩效支出总计”,太阳穴突突直跳。 小五百万,就这么撒出去了。 郝总开完会才几天?这钱就跟长了腿似的,头也不回地往外冲! 太特么的刺激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视线从表格上挪开,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郑林。 眼前还有个要钱的鬼呢。 郑林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衬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攥著份策划案,坐得笔直——但眼神老往门口飘,明显被外头那一浪接一浪的欢呼给搅得心神不寧。 这公司————今天过节吗?怎么这么吵? 他昨天刚跟企鹅音乐提了离职,连夜飞机赶来帝都。 《不良少年》专辑的爆火,又点燃了他对实体cd行业的信心。 他心里痒痒的,想早点拿到投资款,把店开起来。 “赵总监,”郑林清了清嗓子,把策划案往前推了推,“关於我们第一家实体唱片体验店的选址,我重新做了份鹏城南山区的前期分析。那边文创氛围好,目標客群集中,租金也比核心商业区低三成左右,我觉得————” “开在帝都。”赵秘书打断他。 郑林噎了一下,努力维持笑容:“赵总监,鹏城確实更合適。高端实体唱片是小眾生意,需要精准客群————” “我说,开在帝都。”赵秘书重复了一遍,抬起眼看他。 她今天心情很差。 尤其是对这些揣著方案就来要钱的鬼,格外不爽。 她那眼神冷的,郑林后背的汗毛“唰”一下就立起来了。 他想起李总监私下提醒过:赵总监才是公司实际的大管家,郝总负责做梦,她负责拖回现实。跟她打交道,千万得陪著小心,也別想耍小聪明占便宜。 可这事儿他实在憋屈。 “赵总监,”郑林声音也硬了点,“我是项目负责人,也算联合创始人,选址总该尊重我的专业判断吧?鹏城无论从市场测试成本,还是初期运营————” “你的判断?” 赵秘书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郑林心里发毛。 她伸手,从旁边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重重拍在郑林那份策划案上。 是一张简单的对比表。 左边列著鹏城南山区的数据:预估客流量、竞品数量、平均消费单价、租金成本。 右边是帝都朝阳区几个备选地点的同类数据。 数字列得清清楚楚,结论一目了然:大差不差。 开在鹏城、开在帝都,看样子都是一样的效果。 郑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这套文创氛围”精准客群”的理论,听著挺美,但谁也验证不了。”赵秘书语气平静,但字字扎心,“糊弄別人行,糊弄不了数据。你就是觉得鹏城是你老家,熟门熟路,想开在那儿舒服点,对吧?” 郑林:———— 赵秘书身体微微前倾:“郑老师,郝总愿意投钱,是让你做点实在事,不是让你回自己地盘玩情怀过家家的。” 郑林脸涨红了:“那开在帝都就能成?数据明明差不多!” “但煤运娱乐的总部在帝都。”赵秘书盯著他,“郝总在帝都,我在帝都,公司的资源、人脉、媒体关係都在帝都。店开在这儿,出问题我能第一时间摁住,有好资源我能第一时间导过去。”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开在鹏城?等你那边烧完三百万,发现路走不通了,我再打飞的过去给你擦屁股?” 郑林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起伏。 外头办公区又是一阵爆炸式的欢呼,不知谁吼了一嗓子“今晚聚餐郝总请客!”,气氛瞬间炸了锅。 那笑声像一巴掌扇在郑林脸上。 他猛地站起来:“赵总监,这事儿我找郝总定!当初是他答应投我的,选址权————” “你找。”赵秘书也站了起来,身高明明比郑林矮半头,气势却压得他喘不过气,“你现在就去敲郝总办公室的门。但话我撂这儿一”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找谁,这店也得开在帝都。” “不然,我让你连亏钱的机会都没有。” 郑林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份鹏城策划案,纸张边缘被他捏得发皱。 办公区的欢呼声海浪般一波波涌进来。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臥槽,还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不对,这女人就特么是阎王啊!!! 郑林到底没憋住。 他攥著那份被捏得皱巴巴的策划案,后面跟著脸沉得能滴水的赵秘书,一前一后敲开了郝运办公室的门。 郝运正瘫在老板椅里刷手机呢,嘴里还叼著根没点的雪茄。 见俩人这阵仗进来,他挑了挑眉,把手机往桌上一撂。 啥情况啊这是,这俩人咋干起来了。 “哟,郑老师,赵秘书,这唱的是哪一出啊?”他晃著椅子,语气还挺乐呵。 郑林深吸一口气,把策划案在郝运桌上铺开,手指点著上面的分析图:“郝总,您给评评理。咱们第一家实体cd体验店,开在鹏城是最优解——市场环境、 成本、目標客群都更成熟。可赵总监非要定在帝都,这————这不合理啊!” 郝运“哦”了一声,歪头看了眼赵秘书。 赵秘书抱著胳膊站在那儿,没吭声,但那双眼睛明明白白写著:你看著办。 郝运挠挠头,伸手把策划案扒拉过来,胡乱扫了两眼。 鹏城,南山区,文创园———— 他眉头皱起来了。 “鹏城啊。”郝运咂咂嘴,“是不是————太远了点?” 郑林赶紧解释:“郝总,距离不是问题!现在物流发达,咱们做的是高端限量,客群本来就不局限本地。鹏城年轻人多,消费观念新,更容易接受这种小眾————” “不方便。”郝运打断他,说得挺直白,“我在帝都,店开在鹏城,以后我想去店里转转,还得坐飞机?麻烦。” 郑林:———— 他没想到郝运的理由能这么————接地气。 这是能作为选址的理由吗! 赵秘书这时候开口了,声音平稳:“郝总,公司的根基在帝都。资源、关係、能调动的媒体都集中在这儿。现阶段把实验性项目放出去,等於主动放弃主场优势。等这个模式在帝都跑通了、站稳了,再往全国铺也不迟。” 她把手里另一份文件轻轻放在郝运桌上:“这是帝都朝阳区三个备选点的详细评估。租金和鹏城差不多,但配套成熟,曝光度高,最关键的是一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我们能第一时间反应,及时调整。” 郝运拿起那份评估,装模作样地翻了翻。 其实他压根没细看数字。 但赵秘书那句“出了问题也能快速反应”,戳中他心思了。 对啊!店开在帝都,他想去“视察”多方便? 到时候看见什么不顺眼的,直接现场指挥—比如要求用最贵的材料装修,搞一堆华而不实的装置艺术,再雇几个天天弹小眾音乐的乐队去当驻唱歌手。 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这烧钱效率,不比在鹏城远程遥控强? 他越想越觉得赵秘书说得在理。 “郑林啊。”郝运放下文件,一脸“我深思熟虑过了”的表情。 “我觉得赵秘书考虑得更周全。” “第一家实体cd店,还是开在帝都吧,你辛苦辛苦,来帝都待一段时间。” 郑林脸都绿了:“郝总!这、这真是从专业和市场角度————” “专业的事儿我不太懂。”郝运摆摆手,打断他,语气却不容商量,“但我知道,店开在我眼皮子底下,我踏实。就这么定了。 郑林张了张嘴,啥也没说出来。 他瞥了一眼郝运那副“我说了算”的煤老板架势,又看了看旁边板著脸站著的赵秘书,一股无力感涌上来。 淦! 好像没有迴旋的余地了。 他肩膀塌下去,嘆了口气:“————行吧。帝都就帝都。” 郝运乐了,拍拍他肩膀:“哎,这就对了!在帝都咱也好照应嘛!” “等过一段时间,我给你在鹏城开一家,到时候你再回去嘛。” 郑林:———— 鬼知道什么时候能开第二家店啊! 郝运顺手又拿起郑林最初那份策划案,胡乱翻到后面几页,扫了眼店面设计和品牌概念。 做得倒是挺精致的。 就是这名字—摺纸唱片。 郝运念著策划案上的品牌名:这名字————太文艺了吧? 搞不好还真能吸引来一大堆文艺青年。 现代人的通病,就是无病呻吟———— “嘖,这个摺纸唱片”的名字,和我们煤运娱乐的风格很不搭呀!”郝运撇撇嘴,“轻飘飘的很没有感觉。” 郑林心里一紧——这名字他想了半个月! 寓意是“音乐如摺纸,每一次聆听都是新的展开”,多有格调! 和煤运娱乐名字不搭? 那是你们公司的名字有问题才对吧! 郝运摸著下巴,眼珠子转了转。 “这个名字得向公司的名字靠拢!”他一本正经地说,“你看啊,唱片是硬的,店也得有分量。叫————“钢筋唱片”怎么样?结实,扛造!” 郑林:??? 赵秘书眼皮跳了跳。 等等! 不应该是这个画风! 郝运还嫌不够,又补了句:“或者叫混凝土唱片”!更实在!一听就砸不烂!” 办公室里死寂了两秒。 郑林感觉自己的艺术灵魂正在龟裂。 他僵硬地转头,看向赵秘书,眼神里全是求救信號。 虽然刚才两个人有爭吵。 但郑林能感觉出来,赵秘书想把店开在帝都,那也是为了这个店的发展好,不是刻意在为难自己。 但现在郝总————他干嘛呀! 他给赵秘书递眼神,递的眼皮都快抽筋了。 仿佛在说:你刚才懟我那劲儿呢?拿出来啊!拦住他啊! 赵秘书沉默了一下,当没看到,一脸“认命吧”的表情。 郝运琢磨了一会儿,觉得“钢筋唱片”和“混凝土唱片”都挺有味道的,一时也抉择不出来,他看了看赵秘书和郑林。 “你俩觉得呢?” “叫钢筋唱片”————” “还是混凝土唱片”————” “投个票唄!” 赵秘书说:“我听郑老师的。” 郑林脸抽了抽,这会儿你听我的了?! 我人快碎了! > 第88章 菜鸡就菜鸡,还真实还原 第88章 菜鸡就菜鸡,还真实还原 3月23日,郝运办公室。 欒永庆敲门进来的时候,脸是垮著的。 他手里攥著个文件夹,指节捏得发白,站在郝运办公桌前,半天没吭声。 郝运看他脸色不对,疑惑地问:“咋了?” “郝总————”欒永庆喉咙发乾,“国博摄影展那边————出岔子了。 摄影展? 郝皱了皱眉头:“怎么回事?” “南4展厅,咱们设计的展位,计划要掛487幅作品。”欒永庆把文件夹打开,抽出一张清单,“三届摄影展攒下来的获奖作品,本来数量是够的。但所有作品提交到国博审核委员会之后————被毙了一批。” “毙了多少?” “三十一幅。”欒永庆声音越来越小,“是题材原因————有些涉及敏感场景,有些构图太前卫,国博那边觉得不適合公开展出。” 嘖,看来选择国博的弊端,还是呈现出来了。 欒永庆之前也没在国博办过站,这方面的经验不足。 郝运摩挲著下巴:“那现在差多少?” “还差————”欒永庆咽了口唾沫,“二十二幅。”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 “二十二幅——————”郝运重复了一遍,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摄协那边怎么说? “” “领导们在想办法。”欒永庆苦笑,“但现在尷尬的是—一获奖作者名单早就向社会公布了,临时增补作者,等於打自己脸。不然还可以从落选作品里补,或者直接用摄协领导们的作品————” 这个摄影展本来打的就是歷届获奖作品的名號。 现在如果换上其他人的作品,等於自己打自己脸。 欒永庆顿了顿,声音更虚了:“现在————那边在商量,目前还没有妥帖的方案,不行的话,可能得延期。” “延期?!”郝运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他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延期?开什么玩笑! 国博摄影展这个项目,本来就是为了烧钱的。 到目前为止,钱確实烧了不少,可背地里已经帮他置换了多少资源?郎卫推荐的《新三国》角色、摄影协会的人情,甚至还攒下了不少的好口碑! “稜镜空间”作为国博摄影展的策展单位,现在策展的订单成指数级上涨啊! 郝运拿“正在全力筹办摄影展”为由,让欒永庆推了一批。 可架不住有些订单它不急啊,很多单位愣是表明,可以等摄影展结束后,再洽谈合作细节。 郝运恨不得现在赶紧把“国博摄影展”这招风的大旗给摘了! “不能延。”郝运斩钉截铁,“宣传发了,媒体通知了,这时候往后拖,摄协和咱煤运娱乐都成笑话了。 “” “可是郝总————”欒永庆一脸为难,“二十二幅作品,现在上哪儿补去?就算现在组织获奖得主们补拍,时间也很紧张啊,还要洽谈授权————” “我拍。”郝运打断他。 欒永庆张著嘴,懵了。 “不就差二十二幅吗?”郝运站起来,语气有点烦躁,“我也是金奖得主,我拍行了吧?我一分钱不要,拍完就签授权合同,赶紧把这破事儿了了。” “不是————郝总,”欒永庆舌头打结,“这可不是闹著玩的。国博展厅,掛出去的作品得经得起打量。您虽然拿过金奖,但那幅《研石与微光》是人像,这次缺的题材很杂,风景、纪实、静物都有————这临时凑数,能行吗?” 他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郝总您是不是太托大了? 郝运盯著他,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无奈。 “欒永庆,”他揉了揉太阳穴,“谁跟你说————我就只会拍人像了?” 欒永庆怔住。 他最近一直在负责摄影展的策展工作,对摄影艺术也了解了不少。 很多摄影师就是术业有专攻啊! 拍鸟的就是拍鸟的,拍商业的就是拍商业的,拍人像的就是拍人像的。 很少有集天下武学於一身的摄影师啊! 郝总你真能行吗! 郝运挥了挥手:“行了別废话了,缺哪类题材?清单给我。” 系统给的手艺,又没写只能拍人! 欒永庆赶紧把文件夹递过去。 郝运扫了眼,嘴里念叨:“城市纪实四幅————街头人物三幅————工业景观五幅————静物抽象————嘖,还真挺杂。” 他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扔。 “相机公司里有现成的,明天开始拍。”他看了眼欒永庆,“你继续跟国博、摄协那边保持沟通,有什么需要隨时告诉我。我这边三天內,二十二幅,保质保量交给你。 “务必保证下个月把展给我办上!” 欒永庆站在那儿,看著郝运不耐烦的表情,心里忽然有了一丝底气。 他点点头:“我————我马上去准备。” 3月24號,一大早。 天才蒙蒙亮。 孙浩开著一亮黑色x5进了嘉世產业园。 他昨儿晚上接到郝运电话,说今天要出去拍片子,让他开车把傢伙事儿都带上。孙浩也没多问,郝总既然没说要带啥,那就把能带的都带上。 煤运娱乐平时要拍杂誌和电影,设备买的都是最好的。 三脚架、云台、长短焦镜头箱、反光板、摺叠背景布————还有俩看著就死沉的led补光灯箱,孙浩一个人吭哧吭哧往车上搬,额头上汗都出来了。 —— “孙哥,我来搭把手。” 张若云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了,穿著件简单的灰色卫衣,手脚麻利地接过一个器材箱。 孙浩一愣:“小张?你也去?” 张若云现在才大二,平时还要上课,所以郝运豁免了他坐班的要求。 “郝总昨晚打电话叫我。”张若云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说让我跟著,帮忙打打下手。” 孙浩乐了。 懂了。 以前这“打下手”的活儿,都是钟志诚那小子乾的。现在钟导忙著剪《毛骗》,身份上来了,这苦力差事自然就轮到新人了。 两人正搬著,郝运晃悠过来了。 他打著哈欠,手里提著豆浆油条,神智还有些不太清醒。 自从来帝都以后,他就很少起这么早。 现在连七点都没到呢! 他今天穿了身黑色衝锋衣,脚上是双马丁靴,斜挎著一个三角包,看著挺轻便。 “都齐了没?”郝运扫了眼后备箱。 “齐了郝总。”孙浩抹了把汗,“各种机型、镜头、配件,全在里头了。电池也充好了。” 郝运点点头,又看向张若云:“你也跟著吧,今天估计得跑好几个地方,多个人多个劳力。” 张若云赶紧点头:“好的郝总,我能卖力气!” 正说著,欒永庆小跑著过来了,手里还拿著个文件夹。 “郝总,我跟您一块儿去吧?”欒永庆气喘吁吁,“场地我都协调好了,路线也规划了————” “你回去。”郝运打断他,语气不容商量。 “国博、摄协那边你给我盯死了,该推进推进,该催就催。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下个月,展览必须准时开。” 欒永庆张了张嘴:“郝总,您拍摄————” “你又不是摄影师,这边用不著你。”郝运摆摆手,“你现在的任务就一个保证摄影展別掉链子。其他事儿,我带著孙浩和小张处理。” 他顿了顿,补了句:“再出岔子,那100万绩效奖金,我可真收回了。” 欒永庆后背一凉,立马站直了:“明白!我这就回去盯著!” 说完转身就往办公楼跑,文件夹差点甩飞。 郝运看著他那背影,摇摇头,拉开车门坐上副驾。 “上车,走了。” 孙浩赶紧坐上驾驶位,张若云抱著器材箱钻进后座。 x5发动,缓缓驶出园区。 孙浩握著方向盘,看了眼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办公楼,忍不住问:“郝总,咱们今天————先去哪儿拍?” 郝运靠在椅背上,闭著眼,嘴里吐出几个字:“你俩帝都人,问我去哪儿拍吗?” 孙浩:??? 张若云:??? 现在把欒永庆叫回来,来得及吗? x5剎在了路边儿。 “城市纪实、街头人物、工业景观————” 孙浩和张若云凑一块儿嘀嘀咕咕研究半天,最后孙浩一拍方向盘:“成!咱从鼓楼胡同开始,往东到798,再绕去首钢老厂区,最后奔朝阳公园—一那边下午光好,还能补组鸟类生態片。” “行。”郝运打了个哈欠,“开车。” ———— 一眨眼,时间倏的就过去了。 这一天跑下来,孙浩和张若云算是开了眼了。 郝运这哪是拍照?简直是流水线作业。 到地儿,下车,端起相机一甭管是破败胡同里晾衣服的大妈,还是798那些奇形怪状的雕塑,甚至是首钢废弃高炉前锈跡斑斑的传送带——他几乎不怎么看取景器,抬起来就“咔咔”几下,然后低头瞥一眼屏幕,摆摆手:“下一处。” 动作快得跟赶场子似的,有时候孙浩甚至连机器都没架好,郝运都已经拍完了。 但邪门的是,出片率奇高。 孙浩凑过去看过几回回放,构图、光影、瞬间抓取————挑不出毛病。他自认在《男人装》磨了这么久,也算得到了郝总几分真传,可郝总这套“隨便拍拍”的架势,著实让他看的眼花繚乱。 功夫还是没学透啊! “郝总,您这————”下午三点多,在首钢园区里,孙浩终於没忍住,“都不带找找角度的?” “找什么角度。”郝运正对著一排废弃冷却塔按快门,头都没回,“拍这个全靠感觉。” 孙浩:————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张若云在旁边小声嘀咕:“浩哥,我咋觉得郝总拍照————跟喝水似的。” 孙浩苦笑:“喝水都没这么顺。” 傍晚五点多,三人杀到朝阳公园。 还差一组鸟类主题。 这地儿是帝都拍鸟圈著名打卡点,湖边芦苇盪里常年蹲著各路长枪短炮的老大爷。 他们到的时候,十几个大爷已经支好三脚架占好位置了,清一色佳能尼康白炮头,阵仗跟打仗似的。 孙浩和张若云把器材搬下来,刚找了个空地支起架子,郝运端起相机还没拍两张,旁边一个穿摄影马甲、戴遮阳帽的大爷就凑过来了。 “小伙子,你这位置不对啊。”大爷操著口京片子,手指点点戳戳,“这光位,逆光!鸟的羽毛细节全吃没了。得挪到东边那块石头那儿,侧逆光,羽毛才有层次。” 郝运没搭理,继续对焦。 大爷不乐意了:“哎,跟你说话呢!懂不懂拍鸟规矩?你这机器选的也不对,快门速度起码得1/2000以上,追焦模式得开动態区域————” “大爷,”郝运终於转过头,语气挺平淡,“我拍鸟,不拍羽毛画册。 大爷一愣:“你这话啥意思?” “意思就是,”郝运重新看向取景器,“我要的是鸟在环境里的动態,不是数毛片。逆光有逆光的味道,轮廓光打出来,鸟的形態更生动。” “胡扯!”大爷来劲了,“拍鸟不拍清楚拍什么?你这就是基本功不行!对焦都没对实——” 话没说完,郝运忽然按了一张,然后把相机屏幕转过来。 画面里,一只白鷺正掠过水麵,夕阳从背后打过来,整个鸟身镶了圈金边,翅膀边缘的绒毛在逆光下透亮,身后是波光粼粼的湖面和深色芦苇丛。 没数毛,但意境足了。 大爷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 “安全快门是基础,但不是铁律。”郝运收回相机,语气依然平静,“动態模糊有时候比绝对清晰更有感染力。大爷,您拍了这么多年鸟,就没想过换种拍法?” 大爷脸涨红了,梗著脖子:“我们拍鸟讲究的是真实还原!你这种搞虚头巴脑的,糊弄外行还行!” 郝运嗤之以鼻。 嘁!菜鸡就菜鸡,还真实还原———— 真会给自己找藉口。 大爷见辩论不过郝运,扭头就朝那边喊:“老李!老王!你们过来评评理! 这小伙子瞎拍还嘴硬!” 呼啦一下,十几个大爷全围过来了。 七嘴八舌,基本都是帮自己人说话。 “老刘说得对,拍鸟就得实打实。” “年轻人要虚心接受意见。” “你这构图也有问题,鸟放得太靠边了————” 十几个大爷把郝运给围了,嘰嘰喳喳在他耳朵边儿吵了起来,给郝运弄得心烦。 这也就是看他们年纪大了,要不然真想给他们一锤。 他没吱声,直接把相机调到连拍,对著湖面“咔咔咔”就是一组。 拍完,他把相机递给最近那个戴眼镜的大爷:“您瞅瞅。” 大爷接过相机,眯眼看了会儿,不吭声了。 旁边几个也凑过来看。 然后都不说话了。 照片一张张划过去:白鷺蹬水起飞的瞬间,水花都凝在半空;麻雀抖落羽毛上的水珠,每颗水珠都亮晶晶的;还有张翠鸟扎进水里的,身子都快成一道蓝线了。 抓得是真准,光影也漂亮。 事实胜於雄辩啊! 孙浩一看这架势,腰板挺起来了:“各位大爷,知道我们郝总是谁吗?帝都摄影大赛金奖得主!摄协特殊贡献奖得主!我们马上要在国博办摄影展的!” 人群静了一下。 刚才还帮腔的几个大爷,表情有点变了。 “国博?真的假的?” “哟,怪不得拍得这么有想法————” “老刘你看你,瞎指点啥,人家是专业办展的艺术家!” 刘大爷脸一阵红一阵白,瞪著郝运:“国博办展是吧?行!几號开展?我非得去看看你那些作品!” 话还挺硬,但气势已经没了。 旁边一个圆脸大爷笑呵呵打圆场:“小伙子別介意,老刘这人就这脾气。我们在老干部摄影团玩儿好些年了,其实也没那么专业,就是个爱好,老刘退休前在教育口,指指点点成习惯了————” 孙浩、张若云脸色变了变。 老干部摄影团? 得!还是群有点儿影响力的摄影发烧友。 孙浩小心翼翼问:“大爷您也是教育口的?” 圆脸大爷笑呵呵说:“我不是,我以前是商务口的————” 孙浩:———— 另一个瘦高个儿大爷接话:“我在文化口退休的。小伙子你这组片子要是在我们那时候,做成对外宣传册肯定好————” 张若云和孙浩倒是互相使眼色。 文化口,这不遇上主管部门了吗! 郝运听著,脸上没啥表情,就“嗯”了两声。 我管你教育口、商务口还是文化口啊,退休了就安安静静拍鸟得了,过来跟我装这个逼———— 这时候,人群后头一个穿著灰色夹克、一直没说话的小老头慢悠悠开口:“拍得確实不错。光影抓得好,动態也鲜活。” 他声音不大,周围几个大爷也没怎么搭理他,孙浩觉得稍微有些尷尬,主动接了句话。 “哟,谢谢您夸奖!您之前是————” “哦,我以前在自然资源部工作,退休前副巡视员。” 这个级別可能在这群老大爷里,並不算特別高。 但一听那个名字,郝运原本耷拉著的眼皮,唰地抬起来了。 他几乎是两步就跨到那小老头面前,殷勤握住了老大爷的手,刚才那副爱答不理的劲儿全没了:“自然资源部?管矿產能源那块儿的?” 小老头被他这突然的热情搞得一愣:“啊————是,地矿、煤炭这些都在业务范围內。 “ “哟!老爷子!”郝运脸上立马堆起笑:“方便加个联繫方式吗?” “以后————可能有些摄影上的问题,想跟您请教请教。” 第89章 徽章·光影艺术家(永久) 第89章 徽章·光影艺术家(永久) 3月28號,摄影协会。 陈副会长正对著电脑屏幕上一堆照片发愁。 邮箱里是工作人员筛选后,发给他的“补选作品”都是之前那些获奖摄影师“友情贡献”的。 名字听著好听,可质量————陈副会长心里跟明镜似的。 糊弄鬼呢。 真正的好照片,人家都藏著掖著准备投下次大赛,或者留著卖版权,首秀谁捨得白给你放摄影展上?交上来的都是些二三流货色,构图平庸,光影死板,题材也保守得要命。 跟歷届的获奖作品,绝对不是一个水平线的。 “这帮人精————”陈副会长揉了揉太阳穴,嘆了口气。 国博南4展厅,487个位置,现在还空著22个窟窿。这要填不上,展览就得开天窗,到时候媒体一报,摄协脸往哪儿搁? 正头疼呢,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进来。” 欒永庆夹著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走进来,脸上带著笑:“陈会长,忙著呢?” 这一段时间策展,欒永庆往返於摄协和国博之间。 在摄协这边上上下下刷了个脸熟,现在都跟回自己家一样,连进门都不需要登记了。 “永庆啊,坐。”陈副会长勉强挤出点笑容,“补选作品的事————有进展了?” 前两天欒永庆和他提过,郝运也在准备补选作品。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陈副会长没把这事儿放心里,毕竟郝运拍照再牛,这还差著22幅照片呢,总不能全掛他拍的人像照吧? “有。”欒永庆把档案袋往桌上一放,“我们郝总,前几天抽空拍了一组。” 陈副会长愣了一下:“郝总?他真拍了?” “对。”欒永庆解开档案袋上的棉线绳,从里头抽出一摞列印好的10寸样片,整整齐齐铺在桌面上,“您看看,能不能从里头挑出22张能用的。” 陈副会长:———— 他现在很怀疑,郝运是不是把这事儿看得太儿戏了。 那可是国博啊! 不是隨手拍两张照片,就能凑数的,国博审核组还要审核的! 他將信將疑地拿起最上面一张。 这是张城市街景。 傍晚的老胡同,一个骑三轮车收废品的大爷正拐过巷口,车上的旧纸箱堆得老高,夕阳从侧面打过来,把人和车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构图乾净,光影有层次,关键是那股子烟火气抓得特別准。 嗯————还行。 他眉头鬆了点,放下这张,又拿起下一张。 工业废墟,首钢老厂区生锈的传送带,上面还掛著几片枯叶。照片是经过调色的,天空给调暗了些,有种灰濛濛的感觉,但锈跡的质感拍得极好,那种破败里带著点硬朗的劲儿,出来了。 第三张是鸟类生態。朝阳公园那只白鷺起飞的瞬间,水花凝在半空。 第四张、第五张———— 陈副会长越看越快,一张接一张,手指翻动照片的速度越来越快。 街头的涂鸦墙、菜市场里挑拣蔬菜的手、废弃游乐场里生锈的旋转木马、甚至还有一组静物—几个孩童在巷口打闹,木板凳上放著一瓶橙黄色的北冰洋汽水儿。 题材杂,但张张都有说法。 不是那种炫技的片子,但基本功扎实,观察角度也刁,总能在平常场景里揪出点不平常的味儿。 等看到二干多张的时候,陈副会长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盯著欒永庆:“这————都是郝总拍的?” “对。”欒永庆点头,“就前两天的事儿。 “几张?” “一共拍了一百二十多张,这些是初筛出来的,八十六张。” 陈副会长脑子里“嗡”了一声。 一百二十多张?三天? 这齣片量高的有点儿过分啊! 他低头又看了看手里那张北冰洋汽水的的静物一光影处理得细腻,玻璃瓶里气泡的质感都拍出来了,这得花时间布光吧?还有那只白鷺的动態,没个半天蹲守能抓到? “他这————三天拍了一百多张?”陈副会长难以置信,“还都这水准?” 欒永庆笑了笑:“其实就拍了一天。剩下两天,是我们杂誌部的同事在熬夜修图。” “一天?!”陈副会长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一天,一百二十多张,还张张能看?! 这特么是什么人形快门印刷机?! 他重新低头,一张张仔细又看了一遍。 实话实说,这些照片里,其实没有哪张能超越之前那幅《研石与微光》的震撼力。 但问题是这些片子,隨便拎一张出来,都在基准线以上。 一天批量生產一百多张这种水准的照片? 陈副会长觉得自己几十年搞摄影的认知正在崩塌。 摄影大多数时候都是凭灵感的,哪个摄影师能保证自己有这么稳定的出片量啊? 他开掛了吧?! 陈副会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八十六张里飞快地挑了二十二张,摊在桌上。 “这些,可以上国博了。” 其实这些照片水准都大差不差。 基本上都能擦著国博摄影展要求的边儿,按主题挑选的话,其实並不是特別难选。 陈副会长声音还有点儿飘:“构图、光影、主题————都达標,甚至有几张还挺出彩,其实首秀放在摄影展上的话,有点可惜了,拿去参加一些小比赛————说不定还能获头奖。” 欒永庆有点惊讶。 他没想到,陈副会长对这些照片的评价,竟然这么高。 突然,陈副会长想起什么,抬头问:“对了,版权费————郝总那边怎么算?这二十二张,按市场价的话————” “郝总说了,不要钱。”欒永庆摆摆手,“本来就是救急,这不仅是在帮摄协,也是在帮我们自己。” 陈副会长愣在那儿,好几秒没说话。 他看著桌上那二十二张照片,又想想之前那些摄影师推三阻四、拿次品糊弄的嘴脸,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人家郝总不仅贴钱帮摄协办展,出了岔子为了帮协会救场,一天拍出一百多张片子,分文不取。 再对比协会里那些所谓“专业摄影师”———— 这是什么品格啊! 陈副会长长长吐了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永庆啊————”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又转回来,“这样————南4展厅进门右手边,有个大概三十平米的独立小空间,本来是工业摄影的展区对吧。”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你重新再规划一下,咱们单独给郝总做个小型个人展。就展他这批作品,掛个特別邀请单元”的牌子。” 欒永庆怔了怔:“这————合適吗?” 原本差这22幅,是要分別补充到各个单元展区的。 但要是按照陈副会长这意思,那就是不补充到原先的各个展区了,而是要把这22幅照片集中起来,单独给郝运整一个独立的展区啊! 这也太夸张了吧! “有什么不合適?”陈副会长拍了拍桌上那些照片,“这些照片水准都不错,哪个摄影师要是有意见,让他们也捐出来22张同级別水准的照片啊!我也给他们设置单独的单元!” “问题是他们捨得吗?!” 欒永庆张张嘴,没话说了。 只能说,郝总牛批! 3月30號,深夜。 郝运窝在公寓的沙发椅里,左手边是一杯威士忌,右手夹著一根雪茄,眉头紧皱十分严肃,像是在等待审判。 六十天过去的很快。 又到系统结算的日子了。 他抽了一口雪茄,然后喷出烟雾,嘴里念念有词:“《男人装》第二、三、四期,销量加起来拢共得有两百多万册,单本利润按十二块算————赚了三千多万。 —— “《秦时明月》洋芋网分成,一千三百七十二万。” “《不良少年》实体专辑预售加数字平台预购————嘖,企鹅那边刚报过来的数,五百四十多万。” “再加上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收入,这期好像赚了得有五六千万————妈的怎么这么能赚。” 他越算越心塞。 支出呢? 绩效发出去五百多万,国博摄影展追加到六百万预算,《秦时明月》成本有个八百多万,智慧熊教培中心前期投入两百多万,《不良少年》cd出版花了三百多万———— 再加上杂七杂八的运营成本、工资、水电———— 林林总总算下来,支出刚摸到两千万的边儿。 好傢伙!又是一轮血赚啊! 郝运狠狠灌了一口威士忌,仰头看著天花板,长长吐了口气。 “乃求嘞————这钱咋就越花越多了呢?”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啊?!” 每个月郝氏煤业需要还银行的贷款本息是两千四百多万,这两个月过去了,自己扣除成本,看似赚了三四千万————但貌似还是不能覆盖还银行的欠款啊! 危机依然存在啊! 十二点整。 系统光幕准时在眼前弹出来,蓝幽幽的光映在他生无可恋的脸上。 【艺术投资系统】 【前置任务:发布一张情歌专辑】 【绑定作品:《不良少年》】 【考核前置任务已达成】 【公司本周期总投入:2135.65万元】 【截至考核时点收入:6352.31万元】 【考核结果:盈利】 看到“盈利”两个字,郝运无奈嘆了口气,这是预料之內的结果。 就是这个收入,貌似比自己预想的还是多了一点。 《秦时明月》和《男人装》这两个项目,目前已经尾大不掉了,要是下周期不想出新的烧钱路子,怕是抵不住他们两个现金猛兽了。 【作品艺术评级:白银】 【正在为您隨机抽取技能奖励————】 【叮!恭喜获得:演奏技术(钢琴)iv.2】 演奏技术?郝运忍不住捂脸。 別说钢琴了,他连口琴都没有,要这玩意儿有啥用啊! 难不成真的一语成讖,要给自己弹《命运交响曲》了? 这时候,系统光幕上跳出一个新图標。 【恭喜您完成本周期任务考核】 【经系统判定,达成徽章解锁条件,奖励您白银徽章一枚(永久)】 【叮!恭喜获得徽章:光影艺术家(永久)】 【效果1:摄影技术提升至iv.2,若摄影技术已为或高於iv.2,本效果不再触发】 【效果2:徽章佩戴后,您对光线与阴影的感知、理解和运用,突破现实极限,达到近乎直觉艺术的境界】 郝运:———— 真特么的玄乎。 哐当。 一个银色徽章掉在了地板上。 郝运捡了起来,这徽章大小和上次的“金牌唱作人(体验)”徽章差不多,看分量和材质,银制的没跑了。 有了上次的徽章体验,郝运这次熟门熟路了。 他直接佩戴上了徽章。 因为这枚徽章是永久的,所以系统没再询问他是否使用,而是直接开启了徽章效果。 突然,郝运只觉得眼睛一阵酸涩,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睁开时,他熟悉的光影世界,突然被重构了。 首先分解的,就是沙发椅旁那盏落地灯的灯光,之前这光对他来说,就是一种普通的白色,可现在,郝运却能清晰地看到这道光精准的亮度梯度,他能数清光线中不同色温的“层”,就像看见油浮於水。 看了一会儿,郝运的眼睛有些不適应了,他把视线移开,投向没有开灯的臥室里去。 可过去的“暗部”,如今是一片蕴含著无限信息的深色画布。 在黑暗里,也並非一团死黑,他能“看见”从地板微弱反光、隔壁电子设备指示灯、 甚至窗外远距离光源带来的十几种不同密度、不同色偏的“黑”与“灰”在交织、渐变。 臥槽,这徽章有点牛逼啊! 佩戴了一会儿,郝运渐渐觉得眼睛有些酸涩。 他赶紧摘下了胸口的“光影艺术家(永久)”徽章。 眼前的世界渐渐復原。 郝运揉著眼睛,赶紧躺回了沙发椅。 哇,怪不得这种东西得做成徽章,而不是弄成技能进行奖励,这要是搞成了技能,时间一长眼睛都得废了。 估计睡觉都睡不踏实。 他拉开了一旁的抽屉,把这枚银质的徽章咣当扔了进去,和金色的那枚“金牌唱作人(体验)”作伴去了。 郝运正揉著眼睛呢,光幕再次刷新。 【现解锁第六周期奖励】 【盈利情况:按当期作品品质奖励艺术技能一项】 【亏损情况:按1:8的比例返还投资款】 嗯?第六周期的任务来了。 嘖,只是这亏损情况的返款比例,好像降低了啊。 但想想也是。 毕竟煤运娱乐现在的规模越做越大,赚钱变得更容易了,那就意味著亏钱也变得更容易了。 这要是自己一周期亏个三五千万,那按照1:10的比例返款,那就是轻轻鬆鬆回来三五个亿啊! 系统也不是傻子。 它肯定也会根据煤运娱乐的规模,渐渐下调返款比例。 还好,1:8这个比例也不算小。 自己得赶紧抓住机会,趁著比例还高,抓紧再亏几次,也好帮郝氏煤业回回血。 【本周期考核时间:120日】 【请宿主选择两项本周期投资任务】 【1.影视类:拍摄一部战爭题材电视剧(上星卫视播出)】 【2.综艺类:打造一档户外真人秀】 【3.文学类:出版一部歷史类小说(可连载)】 【4.音乐类:举办一场大型合唱音乐会(售票规模≥3000人)】 【5.绘画类:举办一场油画艺术展】 【备註:以上投资任务,为本周期结算的前置任务,如考核时间截止前未完成,將自动推迟考核日期,直至周期任务完成】 郝运盯著光幕,人有点情。 这次的考核周期,竟然比以前长了一倍! 罕见达到了120天的时间! 而且投资任务从原本的三选一,变成了五选二。 也就是说,自己选中的两个任务,但凡有一个完不成,整个周期就要延期结算了。 嘖,这有点出乎预料啊! 郝运的目光一一扫过五个任务———— 战爭题材电视剧?这年头拍战爭片,动不动就是大场面、炸点、群演,烧钱!而且题材严肃,在市场上不吸量,亏钱概率大。 嗯!这个加入备选。 综艺,还是户外真人秀————这玩意儿受眾面就有点广了,哪怕郝运平时不看综艺,上辈子那几个特別火的,他都能叫出名字来。 这个不行!有风险! 出版歷史小说,这个倒是可行,如果是走严肃文学向的话,肯定赚不了多少钱,但缺点也是相对的————估计也不怎么能亏钱。 油画艺术展? 这个绝对不行!策展这活儿不是撞到“稜镜空间”手里了吗?他们办完国博摄影展以后,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把热度消散下去,这要是把这个油画展带火了,那就玩儿完了。 合唱音乐会? 欸?!这玩意儿貌似行啊! 郝运眼睛一亮。 音乐会玩意儿曲高和寡,还得请乐团、租场地、搞宣传,只要自己卡死了门票钱,那收入就是可控的啊! 行吧!知道选啥了! 他几乎没犹豫,手指在光幕上虚点两下。 【恭喜宿主,第六周期投资任务已选定】 【任务1:影视类:拍摄一部战爭题材电视剧(上星卫视播出)】 【任务2:举办一场大型合唱音乐会(售票规模≥3000人)】 光幕缓缓消散。 郝运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帝都的夜景,心里那股鬱闷劲儿稍微散了点。 电视剧加音乐会———— 下周期,且有的忙了。 第90章 你就是那个大怨种? 第90章 你就是那个大怨种? 4月1號,上午。 郝运把钟志诚和龚伟叫到办公室的时候,俩人心里都犯嘀咕。 这大愚人节的————老板不会是要整什么活儿吧? 郝运没绕弯子,等他们一坐下就开口:“我打算立项个战爭题材的电视剧,你俩谁能拍?”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钟志诚和龚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战爭片?啥情况? “战、战爭片?”钟志诚先开口,声音有点虚,“郝总,我————我就拍过《青春期》和《毛骗》,一个校园题材电影,一个街头骗术网剧,跟战爭题材————不太挨著啊。” 郝运把目光挪向龚伟。 龚伟推了推眼镜,表情更无奈:“郝总,我是动漫导演出身,最拿得出手的就是《秦时明月》了,我连真人演员都没接触过。实拍电视剧————尤其是战爭戏,那得调度现场、布置炸点、协调群演,我完全没经验。”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郝运往后一靠,眉头皱起来了。 “合著我养著两个导演,”他语气有点不爽,“连个能拍战爭片的都没有?” 钟志诚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他也不明白,郝总为啥突然想拍战爭片啊? 龚伟倒是冷静点,他想了想,试探著说:“郝总,其实也不是所有项目都得咱们自己出导演、出剧本的。市场上成熟的战爭剧项目不少,有些剧本打磨了好几年,就差投资。咱们可以走投资合作的路子,当出品方嘛。” 出品方? 这个路子,听起来和金融行业的一级市场有点儿像。 在市场上挑项目进行投资。 龚伟顿了顿,补充道:“这属於製片领域的活儿了。如果您真有这个打算,不如————找个专业的製片人来负责?” 郝运原本耷拉著的眼皮,慢慢抬起来了。 他盯著龚伟看了几秒,忽然嘴角一扯。 好主意啊! “製片人————”他重复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一个是不是不够啊?” 钟志诚:“啊?” 龚伟也愣了。 郝运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头產业园的灰楼群。 “嗯,你们说得有道理,不能只靠自己人出项目。”郝运转回身,脸上那点不爽没了,换成一种熟悉的、让两人心里发毛的兴味,“乾脆,直接成立个製片部门吧。专门负责对外找项目、投项目、盯项目。” 他越说越来劲:“战爭片要拍,以后別的类型也能搞。电影、电视剧、纪录片————只要觉得能亏—一咳,能投的,都可以交给这个部门。 龚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回去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一郝总这哪是想拍战爭片?这是又找到个新由头,准备撒钱玩儿呢。 他现在有点懊悔出这个主意了。 要是赵秘书知道了这个主意出自他手,不得撕了自己啊! 钟志诚小声嘀咕:“製片部门————那得招人吧?” “招!”郝运一挥手,“待遇往高了开,別怕花钱!” 他说完,坐回椅子上,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唰唰写了几个字,撕下来递给龚伟:“这事儿你牵头,跟人力那边对接。儘快把人凑齐,战爭剧项目抓紧推。” 龚伟接过便签,上面就仨字:製片部。 龚伟:———— 陛下您批条子呢? 您倒是给赵秘书亲自打声招呼啊! 龚伟嘆了口气,点点头:“行,我儘快办。” 郝运正准备摆摆手让这俩出去呢。 “郝总,还有个事儿。”龚伟推了推眼镜,“《秦时明月》那个cos社团的展————您还记得吧?” 郝运一脸茫然:“啥社团?cos啥?” 龚伟嘴角抽了抽:“君临天下”社团,传媒大学和电影学院那帮学生组的。您当时批了二十万经费,说支持学生创作,还让人家服装道具往精致了做————” “二十万?”郝运眼睛睁大了点,脑子里开始倒带。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当时觉得学生搞cos肯定烧钱,顺手就批了。 “对,二十万。”龚伟语气有点无奈,“后天,他们要在传媒大学校內办第一次正式的cos展。场地、物料都准备好了,也跟咱们打过招呼了————您要不要去露个面?” 郝运更懵了:“我去干嘛?看一帮小孩儿穿古装?” “景和赵一欢会去。”龚伟补了一句,“杨经纪安排的,说到时候配合拍些宣传照,算是给《秦时明月》和社团站台。” 郝运一听,更无语了。 “她俩咋啥热闹都凑?”他揉了揉太阳穴,“《新三国》剧本不用看?《宫锁心玉》《金陵十三釵》台词不用背?跑去看学生cosplay?” 龚伟没接话,心里默默吐槽: 还不是您当初大手一挥,非要支持学生创作,二十万都给出去了,现在自家艺人去站台,不也挺合理? 总不能花钱打个水漂吧! 钟志诚在旁边小声插了句:“郝总,其实————去转转也行。大学生的社团活动,气氛轻鬆,还能显得咱们公司亲民。” 郝运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是你小子想去传媒大学吧! 他重新瘫回椅子,脑子里转了几个弯。 去————好像也行? 反正新周期任务刚开,战爭片和音乐会都得慢慢筹划,这两天正好閒得蛋疼。去大学里转转,看看那二十万花成啥样了,顺便————盯著点景湉和赵一欢,別让她俩又整出什么意外宣传。 “行吧。”郝运挥挥手,“后天几点?地址发我。” 龚伟点了点头:“上午十点开始,在传媒大学小广场。我让向凯把具体信息发给您。” “成。”郝运点点头,“你俩该干嘛干嘛去吧。” 等俩人出了门,郝运才摸著下巴嘀咕: 製片部、cos展———— 新周期又有新花样啊,希望这周期任务能顺利完成吧。 4月3號上午,传媒大学里头那叫一个热闹。 郝运带著孙浩和钟志诚刚进校园,就看见学生人流往小广场的方向匯聚,他们也不明所以的跟了上去。 今儿学校除了cos展,还有其他大型活动吗? 结果一到地儿,几个人全傻了。 “我————”孙浩先爆了句粗口。 钟志诚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小广场原本挺宽的地儿,这会儿被挤得满满当当。左右两边搭了一长溜临时摊位,掛满了各种《秦时明月》的海报,卖周边的、搞妆造的、甚至还有现场画同人图的。 中间留出的通道上,来来往往全是奇装异服的学生。 有穿古风长袍佩剑的,有顶著五顏六色假髮穿蓬蓬裙的,有脸上画著油彩扮妖兽的,还有几个不知道cos啥玩意儿、浑身掛满发光led灯条的。 这不是《秦时明月》的cos展吗? 怎么来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妆造人物啊! 最扎眼的是广场中央搭起来的主舞台。 背景板是一整面《秦时明月》的巨幅水墨海报,底下黑压压围了好几层人,手机相机举得跟树林似的。 郝运眯眼瞅了瞅,隱约看见台上站著俩熟悉的身影。 一个穿著淡青色布裙,头髮简单挽著,腰上掛了个小药囊——是景cos的端木蓉。另一个一身赤红长裙,手腕上缠著条道具蛇,眼线上挑,笑得又妖又俏—赵一欢cos的赤练。 俩姑娘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学生围著,签名合影的队排出去老远。 “这阵仗————”钟志诚咽了口唾沫,“我们学校就摆不出来。” 郝运:———— 要不我再掏二十万,在你们学校也搞一个? 孙浩已经条件反射端起相机开始拍了,嘴里念叨:“光线不错,背景也挺丰富,都是学生,拍出来肯定特別有朝气和活力————回头修修图能当《秦时明月》 宣传物料。” 郝运:—— 你能不能向钟志诚学学,別啥时候都这么敬业啊! 郝运站那儿看了会儿。 心里那点“二十万没白花”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怎么又搞这么大动静”的鬱闷压回去了。 他正琢磨著要不要悄悄溜边几看看就走。 突然,有人隔著老远喊他:“郝总!这边!” 向凯挤开人群跑过来,脑门上全是汗。 他今天没穿衬衫夹克,而是换了件印著“秦时明月”logo的黑色棒球衫,看著还挺像那么回事。 “郝总您可算来了!”向凯抹了把汗。 “龚导今天盯《秦时明月》新一集渲染,让我过来盯著现场。” “这————人够多的啊。”郝运环视一圈。 “何止多!”向凯眼睛发亮,“早上九点开场,现在才一个多小时,来登记打卡的人数已经破两千了!好多外校的都跑来看,wb和bbs上话题都刷起来了!” 郝运张张嘴,啥也没说出来。 就一个cos展,至於这么火爆吗? 向凯一边说,一边引著郝运几人往后台方向走:“我带您见见校方负责的老师,这次活动能批下来这么大场地,多亏人家帮忙。” 郝运点了点头。 来都来了,那就见见吧。 自己也不是没认识过传媒大学的老师———— 绕过主舞台,后面是临时搭的简易后台区。 几个学生正忙著整理道具服装,看见向凯领人进来,都好奇地往这边看。 向凯走到一个正在整理剑架的男人身后,拍了拍他肩膀:“张老师,我们公司的郝总来了。” 那男人转过身一郝运愣了一下。 这人三十出头的样子,个子挺高,穿了身深蓝色劲装,外面罩著件白色长袍,头上戴了假头套,腰间还佩了把道具剑。脸上妆不浓,但眉眼勾勒得英气逼人。 最关键的是,这扮相————是盖聂。 臥槽!这是个老师?! “郝总您好!”男人笑著伸出手,动作利落,那身古装一点没影响他行动,“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传媒大学校团委的张慕阳,也是这次cos展的校方负责人。” 郝运惊讶地跟他握了握手。 “张老师您这————”郝运指了指他一身行头。 “哦,这个啊。”张慕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笑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我也是《秦时明月》的粉丝。这次社团孩子们搞活动,我寻思著乾脆一起参与参与,也算支持学生工作。” 郝运有点懵了。 三十多岁的人也看动漫啊!? 向凯在旁边补充:“张老师可不仅仅是掛名,从场地审批到物料协调,都是他一手跑的。这次cos展能搞这么大规模,张老师出了大力。” 张慕阳摆摆手:“应该的。学生们有热情、有创意,我们做老师的能帮就帮。” 他说著,看向郝运,语气真诚:“还得感谢郝总和煤运娱乐的支持。那二十万经费,孩子们全花在刀刃上了,服装道具都是按专业级別做的。还有很多其他社团来问,这规格是怎么拉来的赞助。” 郝运听著,心里那点鬱闷稍微散了散。 行吧,小孩儿们玩儿的开心就行。 他打量著张慕阳,忽然觉得这老师有点意思能cos,能跑手续,说话办事也爽快。 “张老师客气了。”郝运笑了笑,“如果以后需要经费的话,可以隨时联繫我们。” 说完,郝运顿了顿补充:“不止cos啊,其他社团也可以————” 张慕阳笑了:“您太客气了。 正说著,主舞台那边又传来一阵欢呼声。 张慕阳扭头看了一眼,转回来对郝运说:“郝总,一会儿有个小型走秀环节,景湉和赵一欢也会上场。您要不去前排看看?我在那里还留了一些位置。” 郝运想了想,点点头。 来都来了,看看这帮孩子能把二十万烧出什么花样。 走秀环节搞了差不多半个钟头。 舞台上那帮学生是真拼,从《秦时明月》到各种热门动漫游戏角色轮番上阵,道具服装一看就是下了血本的,有几个学生的妆造甚至比某些低成本网剧还精细。 台下闪光灯就没停过,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 景和赵一欢最后压轴出场,俩姑娘毕竟专业艺人,台步和定点pose都比学生老练不少,又引来一波尖叫。 郝运坐在前排,看著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心里一阵感慨。 学生啊,真是热情洋溢。 走秀快结束的时候,张慕阳就凑过来:“郝总,这儿太吵,要不————去我办公室坐坐?喝口茶。” 郝运正被音响震得脑仁疼,点点头。 俩人穿过依然喧闹的广场,进了旁边一栋老教学楼。 团委办公室在二楼,不大,但收拾得挺乾净,墙上还贴了不少学生活动的照片。 张慕阳给郝运倒了杯茶,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他还没卸妆,那身盖聂的打扮配上一本正经的坐姿,看著有点滑稽。 “郝总。”张慕阳开门见山,“我直说了啊——您投这二十万给君临天下”,是有什么长远规划吗?” 他语气挺客气,但眼神里带著点审视:“是想把cosplay往商业化方向引?还是纯粹给《秦时明月》做宣传?我没別的意思,就是做学生工作嘛,得对学生负责。孩子们玩归玩,別到时候被绕进去了。 郝运端著茶杯,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老师问得这么直接。 cosplay商业化?给《秦时明月》做宣传? “规划?”郝运放下杯子,“没规划啊。就是看学生活动经费有限,隨手支持一下。” 张慕阳笑了笑,那笑容里明显写著“我不信”。 “郝总,我做学生工作也好几年了。”他看著郝运,“社会上愿意资助学生活动的企业不少,但大多图个名,或者有后续合作意向。像您这样————投二十万,不问回报,不提要求,甚至连个宣传gg都没让掛的,我真没见过。” 他顿了顿,语气更认真了:“所以我想问问清楚。要是您这边有什么商业化的打算,咱们得提前跟学生沟通,把规则定明白,別到时候闹误会。” 郝运听明白了。 这老师是怕他坑学生。 他有点哭笑不得,挠了挠头:“张老师,我真没想那么多。你不用太担心,他们玩儿的开心就行,我不会引诱他们签乱七八糟合同的。” 张慕阳还是那副“我不信”的表情。 郝运嘆了口气。 “这么跟你说吧,”他身体往前倾了倾,“前阵子,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个摄影展的策展標的?最后中標价是五十万那个。” 张慕阳点头:“对,听说了。最后被一家策展公司以五十万底价投中了,后来听说那公司前后投了六百多万进去,搞得规格特別高。我们艺术系的老师还在课上当案例讲呢,说这是————” 郝运打断他:“我投的。” 张慕阳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眼睛慢慢睁大。 他盯著郝运,又扭头看了看窗外广场上还没散去的cos展,再转回来。 “————那公司叫稜镜空间。”张慕阳声音有点干,“您的公司不是叫煤运娱乐吗?” “稜镜空间是我子公司。” 张慕阳瞪大眼睛:“郝总您————就是那个大怨种”?” 郝运脸一黑:“什么叫大怨种?我那叫支持艺术!” 张慕阳愣了好几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又憋住。 “对不起对不起————”他摆摆手,表情有点尷尬又有点释然,“是我狭隘了。郝总,我给您赔个不是。” 他这回信了。 能往国博摄影展里砸六百多万不图回报的主儿,隨手扔二十万给学生玩cos,好像————也挺合理? 而且听说中標的那家公司,和学校的於晨教授关係匪浅。 要是有这么一层关係,那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第91章 智慧熊背后的「大资本」 第91章 智慧熊背后的“大资本” 郝运摆摆手,表示没事。 他喝了口茶,脑子里忽然闪过系统那个“合唱音乐会”的任务。 眼睛转了转。 “张老师,”他放下杯子,“你既然管著学校社团,那————你们学校有合唱团吗?” 张慕阳正想给他添茶,闻言抬头:“有啊,传媒大学学生合唱团,还挺有名的,拿过不少奖。怎么了?” 郝运摸著下巴,一脸认真:“你看,cos展我资助了,摄影展我也搞了。” “要不————我再当一回“大怨种”?”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我给你们学校的合唱团,搞个正经八百的音乐会。租全帝都最好的场子,请最好的指挥,全套专业音响灯光—怎么样?” 张慕阳手里的茶壶,“哐当”一声掉在了桌上。 茶水洒了一摊。 他张著嘴,呆呆地看著郝运,那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好半天,他才挤出几个字:“————郝总,您没开玩笑吧?” 从传媒大学出来,郝运打发孙浩和钟志诚先回去。 自己则是溜达著往传媒大学东门走。 他记得智慧熊教育好像就在这附近。 之前把这一摊子事儿全交给赵秘书处理了,自己还从来没有来过这个线下培训机构。 这也算是煤运娱乐第一家实体產业,今天正好趁著方便,去实地看看。 果然,刚出东门,斜对面那栋五层写字楼的二楼,一整面外墙都被红色gg牌包了。“智慧熊教育”五个黑色大字格外扎眼,logo是一只小棕熊带著个博士帽,底下还有一行小字:“个性化小班教学,助力升学梦想”。 最让郝运乐的是一旁边原本属於“天明教育”的白色gg牌,被挤得只剩窄窄一条,可怜巴巴地缩在角落里,字都快看不清了。 “嘖,不错。”郝运满意地点点头,过马路上了楼。 二楼大半层都是智慧熊的地盘。 玻璃门擦得鋥亮,里头装修一看就砸了不少钱:浅灰色墙面,原木色地板,灯光柔和,空气里还有股淡淡的香薰味儿。 乍一看不像是教培机构,倒像是哪家美容院。 前台坐著个穿红色工装套裙的姑娘,二十出头,看见郝运进来,立刻站起身,笑容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先生您好!欢迎来到智慧熊教育!请问是想諮询课程吗?” 郝运没吭声,先四下打量了一圈。 环境確实没得说,装修的事儿应该是交给稜镜空间办的,所有材料都用的是最好最贵的。 “隨便看看。”郝运装模作样地问,“你们这儿————都开什么班?” “我们主要分艺术班和文化班。”前台小姐姐语速轻快,“艺术班针对艺考生,有声乐、表演、美术、舞蹈这些方向。文化班就是常规的语数外文综理综,因为是小班教学,不分成人高考和普通高考,师资配置都是一样的。” 她引著郝运往里走了几步。 透过玻璃墙能看到几间正在上课的小教室。 確实是小班,最多也就五六个人。 “我们只开五人班和九人班,保证每个学生都能被老师充分关注。”小姐姐继续介绍,“收费也很亲民,一节课均价在一百五到两百之间,和市场上同类的大班机构收费差不多。” 郝运听著,心里暗暗点头。 人家大班动輒几十號人,每人每节课收200块钱,扣除老师的课时费、租房等水电杂项,確实有得赚。 但自己一个班才收几个人,给老师开的工资还高。 想赚钱————那本上是不可能的。 “现在有班吗?”他问。 “实在不好意思。”小姐姐露出歉意的笑容,“目前我们师资还在逐步配齐,只开了六个班次,都已经报满了。您可以先做个预约登记,等后续新班开放,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郝运挑了挑眉,上了点压力测试:“班这么少,收费又不高————你们这能撑得住吗?別过俩月倒闭了,我钱白交。” 前台小姐姐一听这话,笑容更灿烂了,语气里带著点自豪:“先生您放心!我们智慧熊背靠大资本,资金实力非常雄厚。而且我们做教育不是纯粹为了盈利,更看重教学质量和学生成长。我们的理念是————” 她巴拉巴拉说了一堆。 什么“个性化培养”“拒绝流水线教学”“关注学生综合素质”————话术一套一套的,听得郝运一愣一愣的。 行啊,赵秘书培训得不错。 “说得挺好。”郝运给予了她肯定,终於切入正题,“那什么————我找熊超。” 前台小姐姐正说到兴头上,闻言顿了一下:“您找————熊总?” “对,熊超。在吧?” 小姐姐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职业素养让她保持微笑:“熊总在————在忙,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预约。”郝运摆摆手,“你直接叫他就行。” 小姐姐眨眨眼,没动。 她打量著郝运—一穿著普通休閒装,年纪也不大,看著也不像什么管理部门来的领导。张口就要见总经理,还没预约———— “先生,”她语气依然礼貌,但多了点谨慎,“您找熊总有什么事吗?我可以先帮您转达。” 郝运乐了。 他往小姑娘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刚才你不是说,你们智慧熊背靠大资本吗?” 小姐姐点头:“是的,我们母公司实力很强———— “我就是那个大资本”。” 小姐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张著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著郝运,又看看墙上智慧熊的logo,再转回来看看郝运。 真的假的? 前台小姑娘將信將疑地领著郝运往里走,穿过一条安静的走廊,停在了一间透明玻璃墙的教室外。 郝运没急著进去,站在外面往里瞅。 教室不大,应该是个小会议室改的,里面摆了七八张课桌。 孔书杰站在讲台上,正拿著粉笔在黑板上写英语语法结构,讲得挺投入。底 下坐了五个学生,年龄看著大差不差,都是十几岁的模样。 熊超坐在了最后一排。 大概是他那一米九几大个,坐在前面实在太挡视线了吧。 郝运仔细打量了一下,差点没认出来一这憨货穿了件挺合身的浅蓝色衬衫,肌肉鼓鼓囊囊的,头髮也剪短了些,正低著头,手里捏著支笔,在笔记本上刷刷记著东西。 那认真劲儿,跟矿上的黑瞎子完全两个样。 太特么反差了吧! 不过让郝运愣住的,是熊超旁边坐著的那个人。 这是个女人,四十来岁的样子。 她穿一身米白色的针织套装,头髮松松挽在脑后,脖子上系了条浅灰色丝巾。侧脸能看出年轻时是个美人,现在年纪上来了,但气质挺好,坐那儿腰背挺直,她桌面上倒是挺乾净的———— 看著不像学生,倒像————来陪读的家长? 郝运在门外看了一会儿,见熊超学的认真,没打算打扰。 正琢磨著这女人是谁,对方却突然转过头,视线透过玻璃门,正好跟他对上。 女人皱了皱眉,站起身,轻轻推门走了出来。 “这位先生,”她声音不高,但却很有力度,“现在是上课时间,请不要在门外长时间逗留,会影响孩子们注意力。 语气挺客气,但意思很明白:赶紧走。 郝运愣了愣。 这谁啊?语气这么冲! 旁边前台小姑娘赶紧上前,小声说:“张老师,这位是煤运娱乐的郝总,来找熊总的。” 女人明显怔了一下。 她脸上那点不悦间收了起来,换成一点尷尬:“啊————不好意思郝总,我不知道是您。我以为————” “没事。”郝运摆摆手,打量著她,“您是————这里的老师?” 郝运想了想。 自己面试的时候,也没见过她啊? “对,我教表演。”张老师笑了笑,那笑容挺温和,但眉宇间有点疲惫,“我叫张彩英。” 教表演的?杨琳请的那位师姐?一节课三千的那位? 艺术课的老师,自己確实没面试。 他让赵秘书直接把杨琳推荐的那几位大师课老师给雇了。 但杨琳介绍过这位师姐,他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 好像是————国家一级演员来著。 张彩英看出了郝运的疑惑,笑了笑:“之前我们確实没见过,但杨琳师妹雇我教过景湉、赵一欢和熊超表演。” “那您这是————”郝运指了指教室,“学英语?” 张彩英表情有点不自然,她回头看了眼教室的情况,轻声说:“郝总,要不————咱们旁边办公室聊?” “行啊。” 两人进了走廊尽头一间空閒的教师办公室。 张彩英关上门,给郝运倒了杯水。 “实在不好意思,刚才误会您了。”她先道了个歉,然后才解释,“我儿子————今年高二。这孩子从小性格就有点孤僻,在学校人一多就紧张,根本学不进去。之前一直请家教,效果也一般。”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点无奈:“这也是赶巧了,我在这边教了两天表演以后,发现智慧熊这里是小班制,人少,氛围也轻鬆,我就带他来试试。没想到————他在这儿反而能坐得住,也能听进去课了。” 郝运听著,大概明白了。 合著她是把自己儿子带过来上课了。 “所以您不教课的时候,就来这儿————陪读?”他问。 “也不算陪读,就是坐在后面看看。”张彩英苦笑,“我知道智慧熊名额紧张,我们占一个位置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学费我肯定会正常交的,我自己的课也不会落下,这个您放心。” 郝运摆摆手:“钱不重要。都是自己人,孩子能学进去就行。” “谢谢郝总体谅。” 郝运喝了口水,打量著张彩英。 这女人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但说话条理清晰、气质也好,不愧是军艺出来的国家一级演员。 “张老师,您之前在哪儿高就?” “在国家话剧院,不过这几年一个人带著孩子,话剧院的收入確实不高,也就辞职出来找工作机会了。” “张老师,”郝运放下杯子,“您儿子这情况————在国內学校待不下去,没想过送出国?” “想过。”张彩英嘆了口气,“但送出去更麻烦。他本来就不爱跟人交流,扔到国外语言不通、环境陌生,我怕他更自闭。还不如在国內,至少我能照看著点。” 郝运估摸了一下。 按张老师这么描述,她儿子应该是有点儿自闭倾向的。 看来她家庭情况比较复杂呀。 张彩英说著,抬眼看向郝运,眼神挺真诚:“智慧熊这种小班模式,其实特別適合他这种孩子。人少,压力小,老师也能照顾到每个学生。我觉得————你们这儿的教育理念,真的挺好的。” 郝运心里一动。 他琢磨了一下一熊超那憨货,当个吉祥物还行,真让他负责教培机构,怕是够呛。 孔书杰专业能力不错,但太年轻,扛不住事儿。 眼前这张彩英,专业背景硬、又有责任心,还真心认可智慧熊的理念———— “张老师,”郝运身体往前倾了倾,“问您个事儿。” “您说。” “智慧熊这边,现在缺个真正的负责人。熊超掛个名,但具体管理、教学安排、师资调配————得有个懂行的人来抓。” 郝运看著她:“您————有兴趣试试吗?” 张彩英正端起水杯要喝,闻言手一抖,水差点洒出来。 她抬起头,看著郝运,表情有点懵。 “郝总,您————没开玩笑吧?”她声音有点干,“我来当负责人?可我———— 我就是个教表演的老师,没管过机构啊。” 张彩英现在有点儿慌。 让她上舞台演话剧她没问题,让她教学生演话剧也没问题。 但她从来没管过啥啊! 让她管事儿这能行吗? “没管过可以学嘛。”郝运说得挺隨意,“关键是您认可这套模式,也明白这种小班教学的价值。而且您有孩子在这儿,肯定会更上心,我是相信您的。” 其实郝运打心里没觉得这培训班能挣钱。 张彩英不懂管理那更好,她一直往里面烧钱都行。 只要她能上心,把每个来上课的孩子给安排好,那就行! 懂不懂营销和管理不重要! 郝运顿了顿,补了句:“待遇也好说,肯定比您光上课挣得多。具体管理上的事,赵秘书那边会支持您的。” 张彩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水杯,沉默了大概半分钟。 然后抬起头,眼神里多了点决心。 “行。”她咬咬牙,“我试试。” 郝运乐了,伸出手和她握了握:“那就这么说定了,4月7號上午,赵秘书被郝运一个电话叫进了办公室。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郝运正盯著电脑屏幕上的园区平面图发呆,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子。 “郝总,您找我?” “嗯。”郝运招招手,让她过来看屏幕,“瞅瞅,咱们这產业园。 赵秘书凑过去看。 屏幕上显示的是嘉世產业园的布局图,几栋楼標得清清楚楚——8栋是煤运娱乐现在的地盘,1栋、5栋、6栋租出去了,其余的基本上都还空著。 到目前为止,这个產业园落成快一年了,入驻率仍然不高。 “稜镜空间那边租约快到期了吧?”郝运问。 “下个月底。”赵秘书点头,“密云那边的租期是按年算的,等国博摄影展结束,也该考虑考虑他们后续办公场所的问题了。” “那就別续租了。”郝运在图上点了点,“7栋,看见没?空著呢,面积跟咱们的8栋差不多,租金————应该大差不差也就这样吧。乾脆直接租下来,让欒永庆他们搬过去。” 赵秘书想了想:“7栋確实更合適,他们有七十多个人,但需要摆放手工台和各种料材,能独用一栋楼的话,是比较合適的。就是这租金再便宜,毕竟也是朝阳,肯定比密云贵————” “贵不是问题。”郝运摆摆手,“不光7栋,9栋也租下来。” 赵秘书一愣:“9栋?咱们现在用不了那么大地方吧?” “现在用不了,以后呢?”郝运往后一靠,“公司人越来越多,演艺部、杂誌部、编导部、唱作部————现在都挤在8栋,后面我还要招人,再过几个月,怕是工位都不够摆了。9栋先租下来,简单装修一下,等需要的时候直接搬,省得临时抓瞎。” 赵秘书:———— 这帐是怎么算的? 郝运说著说著,手指在图上划拉了一圈:“还有这园区里头,你看啊—一食堂空著,小超市也关著门。员工现在吃饭得跑外边,买个东西还得出园区,多麻烦。” 赵秘书隱约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果然,郝运接著道:“食堂和商业那块儿,你跟园区物业谈谈,咱们承包下来。开个职工食堂,再弄个小生活超市。这样不仅方便咱们自己的员工,其他公司的人也可以享受便利嘛” “郝总,”赵秘书忍不住开口,“食堂和超市————这可不是咱们的主业。运营起来人力物力成本都不低,而且园区里就这么些人,能不能盈利都两说。” “谁说要盈利了?”郝运把脸板了起来,“赚不赚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员工方便。吃饭不用跑远路,买点零食日用品下楼就有。这是实实在在的福利!” 而且还能多花点钱———— 他看著赵秘书,语重心长:“咱们做企业的,不能光想著挣钱,也得考虑员工体验。大家工作舒心了,才能给公司创造更大价值嘛。” 听著这套“大道理”,赵秘书嘴角抽了抽。 你糊弄鬼呢! 她太了解郝运了—这话说得漂亮,但根子里,这位爷就是嫌钱花得太慢,变著法儿找地方撒呢。 这是什么毛病啊这是! 不过吐槽归吐槽————对於郝运这建议,她还真没法反驳。 公司现在確实人多了,原本请的煮饭阿姨,早就换成点外卖了,食堂和超市也確实是实打实的福利。 就算亏点钱,能提升员工满意度,从管理角度来说不算坏事儿。 “行。”赵秘书点点头,“那我这几天就跟园区谈。7栋、9栋的租赁合同,还有食堂超市的承包方案,我一起弄。” “抓紧办。”郝运挥挥手,“该花钱的地方別省,食堂饭菜標准定高点,让大家吃的营养点,超市货品备齐。咱们不靠这个赚钱,得让员工觉得值。” 赵秘书“嗯”了一声,拿著笔记出去了。 > 第92章 你看我像喜欢交涉的人吗? 第92章 你看我像喜欢交涉的人吗? 嘉世地產总部,十六楼。 黄瑞瘫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里,两条腿直接架在办公桌上,手指间漫不经心地转著一支dupont打火机,脸上写满了“无聊透顶”。 他爸是嘉世地產的董事长黄知许。 他上个月刚从欧洲读完dba回来,正是摩拳擦掌、打算大展拳脚的时候。 结果呢? 公司把他塞来管几个半死不活的项目。 还美其名曰“沉淀沉淀”。 其中一个,就是东四环那个鸟不拉屎的嘉世產业园。 黄瑞看著手里那几份惨不忍睹的財报,心里早就骂开了花。按他设想,自己现在怎么也该在商界崭露头角了,结果天天不是对报表就是批流程,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这跟小说、电视剧里的企二代生活也不一样啊! 啥时候能给他点儿大事办! 办公室门被小心翼翼地敲响。 “进。” 嘉世產业园的物业经理老周推门进来,手里捏著份文件,脸上堆著討好的笑:“黄总,园区那边————煤运娱乐提了点新需求,得跟您匯报一下。” “煤运娱乐?”黄瑞挑了挑眉,“就8栋那家娱乐公司?” “对,就是他们。”老周把文件递过去,“他们现在想租下7栋和9栋。另外————还提出想把园区的食堂和那小块商业区承包下来,自己弄员工食堂和小超市。” 黄瑞接过文件,漫不经心地扫了几眼。 哼,还挺有想法。 但看著看著,他眉头就拧起来了。 “7栋、9栋————”他手指在租金报价那栏重重敲了敲,“这价谁定的?怎么低成这样?” 老周心里一咯噔,赶紧解释:“黄总,这是之前跟煤运娱乐谈好的价。咱们產业园位置偏,交通也不方便,自打建成就招商困难,空置率一直下不去,所以租金標准本来就放的低————” “放的低?这特么是白送!”黄瑞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8栋那么好的位置,你也按这个价租了?” 老周额头开始冒汗。 他心里叫苦不迭,这產业园的位置又不是自己选的。 自己带著物业团队接了这么个烂项目,房子租不出去要被公司骂,现在租出了,但因为租金低还要被公司骂———— 这特么上哪儿说理去! 你们咋不喷当时选址的人呢! 他硬著头皮解释:“黄总,这价格真不算低了。咱们园区要食堂没食堂,要商业没商业,周边连个像样的公交站、地铁站都没有,不给点优惠,根本没人愿意来啊!” “优惠?”黄瑞“啪”一声把文件摔在桌上,“老周,你乾物业多少年了? 咱们这可是房龄只有一年的新楼!你这价可是白菜价!” 黄瑞嘴上骂著,但心里却开始亢奋起来。 总算有点儿事情做了! 不能老在办公室里这么窝著吧?得干出点让人眼前一亮的成绩! 黄瑞站起来,走到老周面前,手指几乎戳到对方脸上:“你知不知道,我这周刚拿到內部消息—一地铁17號线延长段,规划站口就在咱们园区东门八百米! 消息最晚下个月就会公示!” 老周愣住了:“地、地铁?” “对!地铁!”黄瑞嗓门提得老高,“只要消息一出来,周边商业价值立马翻倍!到时候別说小公司了,连那些有点规模的企业都会抢著进来!租金至少能涨百分之四十!” 嘉世產业园现在的租金在150—180元/月之间。 老周算了算,再上涨四成的话,价格已经直逼甲级写字楼了。 这靠谱吗? 但黄瑞越说越激动,抓起桌上那份文件:“8栋,园区最好的楼,你按这个价租出去,知道公司一年少赚多少吗?!煤运娱乐倒好,捡了个大便宜不说,现在还想用同样的价再占两栋?连食堂超市都要打包?做梦呢!” 老周被骂得不敢抬头,小声嘟囔:“黄总,当初空著一大半,能租出去就算不错了————而且煤运娱乐確实带来点人气,现在园区没那么冷清了。” “人气?那点虚头巴脑的东西值几个钱!”黄瑞冷笑,“我要的是实打实的租金!是资產溢价!” 他在办公室里烦躁地踱了两步,猛地转身:“食堂和商业区不可能放给他们!那是物业的现金流,承包出去?想都別想!” 老周擦了擦汗:“那————7栋和9栋,咱也不租给他们了?” “不租?”黄瑞眼神阴沉下来,“何止是不租。”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的街景,慢悠悠地说:“8栋那合同,也得想法子改一改。” 老周嚇了一跳:“黄总,这————人家合同签了三年,装修也投了不少钱,这才搬进去几个月,要是租金谈不拢,人家也不可能退啊!而且听说煤运娱乐那老板,挺有人脉的————” “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黄瑞转过身,脸上露出那种紈絝子弟特有的混不吝的笑,“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唄。”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重新翘起腿:“园区物业管理条例是不是该更新”一下了?消防安全检查是不是该严格”一点了?还有水电管理、垃圾清运————规矩嘛,都是人定的。” 老周听懂了,后背发凉。 “黄总,这会不会闹太大了?万一对方较真————” “较真?”黄瑞斜眼瞥他,“一个搞娱乐的小公司,还能翻得了天?”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按我说的做,7栋、9栋还有食堂商业的申请,都给他们拒了。8栋直接让他们退租,態度强硬一点,他们要是不想把装修钱亏掉,自然会服软主动提高租金。要是他们不识相————”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意味深长:“那我就亲自去会会他们老板。让他知道知道,这產业园————到底是谁的房產。” 黄瑞目光灼灼。 他心里得意极了,这招叫杀鸡做猴。 只要价格最低的8栋主动提了价——. 那园区里其他的小公司,也得跟著把租金提上去! 赵秘书是皱著眉头进郝运办公室的。 她把手里那份嘉世地產的回覆函往桌上一拍,语气里压著火:“郝总,园区那边把咱们的新租赁合同拒了。” 郝运正瘫在椅子上玩手机,闻言抬了抬眼皮:“拒了?嫌钱少?再加点也行啊。” “不是钱的问题。”赵秘书指了指文件,“他们直接说不租7栋和9栋了,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还要求我们提前终止8栋的租赁合同,他们愿意按条款赔三个月租金。” 啥? 这嘉世地產搞什么名堂? 郝运手机都不玩了,坐直身子:“让我们退租?什么情况?” 他拿起那份函件扫了两眼,越看越莫名其妙。 “有病吧?不想租新的就算了,连我们已经租了的都要收回去?”郝运把纸一扔,“我们装修都搞完了,搬进来才几个月,折腾谁呢?那三个月租金够干嘛的?搬家费都不够!” 赵秘书摇头:“具体原因没说,只说是园区整体规划调整”。但我打听了一下,嘉世產业园最近换了个新负责人,好像是董事长的儿子,刚接手业务,可能想重新盘一下手里的资產。” 郝运嗤笑:“富二代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到我头上来了?” 赵秘书没接话,但眉头皱的老高,已经把“烦”字写在脸上了。 郝运问她:“你怎么回復?” 赵秘书哼了一声:“我当然是直接把物业经理电话撂了,然后让小吕联繫了贺律师,常法不就是干这活儿的。” 郝运点头:“行吧,那就走法————” 他正说著,办公室的灯突然“咔吧”一声— 灭了。 紧接著,外面办公区传来一片惊呼。 “我靠!我图还没保存!” “断电了?我刚写的稿子!” “嚇死我了!我刚才都看到插排冒电弧了!” 嘈杂声瞬间炸开。 郝运和赵秘书对视一眼,赵秘书立刻拿出手机打给物业经理。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那头物业经理老周的声音听著有点含糊:“赵总监啊————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园区电路好像出了点问题,估计是线路老化短路了,我们马上派人检修,很快很快————” “大概需要多久?”赵秘书问。 “这个————不好说,得排查。爭取一小时之內吧!” 掛了电话,赵秘书看向郝运。 郝运摆摆手:“让大家先下班吧,工作的事————明天再说。” 办公区里一片哀嚎,09年这版的word可没法“自动保存”在云端,很多没来得及保存的文件,就真就白干了————但郝总已经发话了,员工们骂骂咧咧开始收拾东西离开。 郝运没走,他坐在渐渐昏暗下来的办公室里,点了根烟。 烟雾在没开窗的房间里慢慢散开。 一小时过去了。 电没来。 赵秘书又打了个电话,这回物业经理直接不接了。 她走出办公室看了眼,整个8栋黑漆漆的,但隔著窗户望出去一旁边6栋的主楼灯火通明,更远处的其他几栋楼也亮著。 只有8栋是黑的。 赵秘书走回来,脸色不太好:“郝总,我看了隔壁公司,他们没断电。就我们这栋断电了。” 郝运把烟摁灭在菸灰缸里,没说话。 一年房龄,电路老化? 呵呵! 他盯著窗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啊————”他低声嘀咕,“跟我玩这套。”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拨了个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熊超憨厚的声音:“郝总?” “超儿,”郝运语气平淡,“从老家找几个撬杆”过来。要熟手,机灵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出啥事了郝总?用我现在过去不?” “没啥大事,你上你的课吧。”郝运看著窗外漆黑的园区,“有人觉得咱们好拿捏,断咱们电。你找几个人过来,不用干啥,先在园区附近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赵秘书在旁边听著,脸色变了变。 她当然知道“撬杆”是晋省那边的土话一指的不是真的撬棍,是那些在矿上、工地处理“麻烦事”的熟手。 这些人不一定多能打,但懂规矩,知道怎么“办事”。 “郝总,”她压低声音,“要不————先让贺律师和物业那边正式交涉一下? 或者我去也行。” “交涉?”郝运扯了扯嘴角,“你看我特么的像喜欢交涉的人吗?” 他重新点了一根烟,烟雾里眼神有点冷:“先叫人。其他的,等人到了在说。” 接下来几天,8栋这楼就跟得了癔症似的。 第一天上午,正赶著大早上上班儿呢,整栋楼的水阀“恰好”坏了。修了四个多小时,厕所没法冲,洗手池没法用,行政部那几个小姑娘差点没憋出內伤,最后还是跑隔壁公司解决的。 下午更绝,电刚修好,但网络又崩了。 it小哥查了半天,最后发现是楼外主干光纤被园林做绿化的装修队“不小心挖断了”。 得,全员断网,什么线上会议、文件传输、甚至想点个外卖都费劲。 到了第二天,又是一次大断电。可能老盯著煤运娱乐一家搞太明显了,这次断电范围扩大到了全园区。 这下好了,整个园区怨声载道。 “这特么是第几回了?”孙浩瘫在工位上,有气无力,“我这同一张图修了三遍,没一次来得及保存。” “外卖都送不进来,说园区门口保安不让进————”行政部一个小姑娘哭丧著脸,“咱们是不是得罪物业了?” 赵秘书脸色一天比一天黑。 她知道这是嘉世地產在搞小动作,但明面上人家每次都有“正当理由”—— 设备老化、意外施工、例行维护。你去质问,对方態度好得不得了,一口一个“抱歉马上修”,但该耽误的一点没少。 贺律师那边也去找了几次物业。 但物业经理老周闭口不再提退租的事儿,贺律师无论是劝是嚇,老周就是不承认最近这些事和他有关。 一口咬死,全是“意外”! 弄得贺律师也不想和他扯皮了,直接让助理开始取证,准备材料。 贺律师的原话是:“不行就诉讼吧,拖下去没意义。” 估计他也被老周这滚刀肉搞出火气了。 要是別的事,郝运说不定还真乐意走诉讼程序,但第六周期的任务才刚开始,他还有一摊子前置任务没做完呢,可没那閒工夫跟嘉世地產耗著玩。 第四天上午,郝运把赵秘书和熊超叫进了办公室。 关上门,郝运没坐,就站在窗边看著楼下。 8栋门口停著辆物业的维修车,两个工人在那儿磨磨蹭蹭检查电箱,一看就是在磨洋工。 “超儿,”郝运没回头,“派人跟了吗?” 熊超站在他身后,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跟了。物业的老周,还有他们新来那个姓黄的公子哥,身边都有人盯著。老周挺规律,天天两点一线。那公子哥就活泛多了,每天开著辆保时捷东跑西顛,精力旺得很。” 郝运听完,笑了笑。 “行。”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拿起桌上那份被退回的租赁合同,隨手团了团,扔进垃圾桶。 “那就这样儿吧。” 他往后一靠,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语气里透著点索然无味:“收了吧。怪没劲的。” 赵秘书抬眼看他,欲言又止。 熊超倒是没什么表情,只点了点头:“明白。” 下午三点多,配电室那扇铁门跟前。 小刘手里攥著物业经理老周给的钥匙,左右张望了一下。 这配电室在园区角落的一个位置,为了让园区整体美观一点,周围还种植了一些灌木进行遮挡。 小刘嘀咕著“这破差事”,把钥匙插进锁眼,“咔噠”一声拧开了。 推门进去,一股子灰尘和机油混著的味儿扑面而来。屋里光线暗,只有高处一个小窗户透进来点光,能看见一排排高压开关柜沉默地立著,指示灯幽幽闪著绿光。 小刘熟门熟路地往里走,嘴里还念叨:“对不住嘍,都是混口饭吃————” 他手刚伸向標著“8栋总闸”那个黑色大把手身后阴影里,突然窜出三条人影! 快得他根本没看清,只觉著胳膊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猛地扯了过去,后背“呼”一声狼狠撞在冰凉的高压开关柜金属外壳上。 “啊啊啊!!!” 小刘嚇得魂飞魄散,等看清眼前是三个陌生男人时,嗓子都喊劈了:“这、 这是高压区!要命的!別碰柜子!有电!” 按住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脸膛黝黑,寸头,穿件普通的灰夹克。他一只手像铁钳似的扣著小刘手腕,另一只手稳稳抵著他肩膀,没让他乱动。 “有电?”汉子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燻得有点黄的牙,“你还知道有电啊? “” □音很重,带著股浓浓的晋省味儿。 小刘浑身发抖:“你们、你们谁啊?我、我就是物业巡检的————” “巡检?”旁边另一个瘦高个儿嗤笑,“巡检用得著天天来扒8栋的电闸?还专挑人家上班时候?” 小刘脸白了。 这寸头男叫梁锋,是熊超寻来的“撬杆”。 “兄弟————”梁锋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下来,“俺们盯你两天了。前天下午三点二十,你拉了水阀。昨天上午十点零七,你动了光纤箱。没別的花招了?今儿————还准备拉电闸?” 他空著的那只手,从裤兜里摸出个旧dv,按亮屏幕,凑到小刘眼前。 屏幕上清清楚楚,是小刘昨天猫著腰在光纤箱前捣鼓的侧脸,连他耳朵上那颗痣都拍得清楚。 小刘腿肚子开始转筋。 他有点儿害怕了。 “俺们都是粗人啊,不喜欢弯弯绕。”梁锋把dv收回去,脸凑近了些,呼吸喷在小刘脸上,“就问你一句,谁让你乾的?” 小刘嘴唇哆嗦:“没、没人————真是意外————” “意外?”梁锋另一只手忽然抬起来,拍了拍旁边高压柜的外壳,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你说,俺现在手要是一滑,碰著里头哪根线————算不算意外?” 第93章 你那辆保时捷,估计得臭一阵子 第93章 你那辆保时捷,估计得臭一阵子 小刘魂儿都快嚇飞了。 他乾物业的,太清楚这高压柜里头是啥玩意儿一那真是碰一下就得去见阎王的主儿。 “哥!大哥!”他眼泪都快出来了,“別!我说!是周经理!物业周经理让我乾的! 他说————他说给8栋找点“小麻烦”,拖拖他们工作————” 梁锋和旁边两人对视一眼。 “为啥?”瘦高个儿问。 “好像————好像是上头新来的黄总的意思。说要把8栋收回去,嫌他们租便宜了————”小刘倒豆子似的全说了,说完哭丧著脸,“我就一听喝的,大哥们饶了我吧————” 梁锋鬆开手,小刘腿一软,差点瘫地上。 “回去跟你经理说,”梁锋弯腰,盯著他眼睛,“8栋的电,以后別瞎碰。水也別瞎停。再有一次————” 他没说完,只抬手在那高压柜上又轻轻拍了拍。 小刘浑身一激灵,连滚爬爬地窜出了配电室,头都没敢回。 梁锋看著那扇还在晃荡的铁门,又看了看同伴手里的另一台dv,这才从兜里掏出个老款诺基亚,按了个號。 “超哥,都录下来了。那小子把老周、姓黄的全供出来了。” 电话那头熊超“嗯”了一声:“没伤人吧?” “没,知道这是帝都,就嚇了嚇。”梁锋顿了顿,“不过超哥,那小子胆子忒小,俺怕他回去乱说————” “没事。”熊超声音平静,“让他说。该递的话,得递到。” 打完电话,梁锋没走,在配电室转了转。 他走到总闸那边看了看,然后冲瘦高个儿扬了扬下巴:“把园区总闸拉了。 瘦高个儿一愣:“全拉?” “全拉。”梁锋点头,“要乱就乱彻底点。” 瘦高个儿也不废话,走到总闸前,“哐当”一声把那个最大的黑色把手扳了下来。 “哗— —“ 这下可热闹了。 不光是8栋,4栋、5栋、6栋————整个嘉世產业园十几栋楼,包括物业在內,全黑了。 “我靠!又断电了?” “我文件没保存啊!” “物业干什么吃的!” 各家公司的人骂骂咧咧涌出来,主干道上瞬间聚了一堆人。有穿西装的业务员,有抱著文件的文员,还有拎著笔记本的程式设计师,个个脸上写满烦躁。 现代社会,停电太特么的影响工作了! 小刘一路跌跌撞撞衝进物业办公室,脸色惨白。 他裤腿上蹭满配电室的灰,非常狼狈。 老周正在喝茶看报,抬头看见他这副德行,眉头一皱:“怎么了?跟见了鬼似的。” “周、周经理————”小刘喘著粗气,话都说不利索,“配电室————有人!他们、他们逮著我了!” 老周“噌”地站起来:“什么人?” “不知道————三个男的,领头那个说话是晋省口音,凶得很!”小刘哭丧著脸,“他们还有dv,把我之前动光纤箱的事儿都拍下来了!还、还问我是不是您让乾的————” 老周心里“咯噔”一下。 但他到底是老油条,很快镇定下来,抓起外套:“走,带我过去!” “还、还去啊?” “当然要————” 老周话还没说完,“咔嚓”一声,物业所有的电都断掉了。 他愣了几秒,突然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臥槽!他们把园区的电给拉了?! 配电室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梁锋就站在那儿,手里夹著根烟,看著围过来的人群,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时物业经理老周气喘吁吁跑过来了,一看这场面,脸都绿了。他先瞪了小刘一眼,然后转向梁锋,强装镇定:“你谁啊?我们园区这电————是你们拉的?!” 梁锋吐了口烟,笑了。 “我拉的?”他指了指缩在老周身后的小刘,“扒电闸的明明是这小子啊,我刚才可全都录下来了。” 说完,他身后那个瘦高个把手里的dv一亮。 围观的人群虽然看不清楚,但隱隱约约能听到dv里的声音:“是周经理!物业周经理让我乾的!” 梁锋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串钥匙,然后扔在地上:“你们配电房钥匙都没拿走,这可算是人赃俱获!” 人群“嗡”地炸了。 “妈的!我说最近怎么老断电!” “物业的人自己扒电?疯了吧!” 老周脸都绿了,他没想到对方这么狠,直接当眾放录音。 他梗著脖子说:“你、你不要誹谤我们,我会报警的!” 梁锋瞅著他,笑了。 “报警?”他指了指身后黑洞洞的配电室,“你们物业的人,把整个园区的电全拉了。这么多公司,这么多人的工作耽误了你要报警?行啊,报唄。俺正好跟警察说说,你们这物业是咋服务的。” 老周噎住了。 周围人一听更火了:“原来是物业搞的鬼!” “周经理,这你得给个说法吧!” “我们公司今天损失谁赔?” 老周额头冒汗,他当然不能当眾承认是故意只拉8栋的电—那不成针对煤运娱乐了吗?传出去更麻烦。 他咬著牙,凑到梁锋身边,压低声音:“兄弟,有什么话好说。你刚才也把我们物业的人打了,咱们私下解决,要不你也有麻烦。我————我给你这个数。” 他比划了五根手指。 梁锋看都没看那手势。 “周经理,”他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但周围安静,大家都听得见,“俺就是个干粗活的撬杆儿”,谈价码这种事儿,不归俺管。” 他顿了顿,嘴角扯了扯:“人我刚才確实打了,你要送俺进去,也行。不过————” 他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但那股子狠劲儿透出来了:“你得想好,等俺出来以后,咱俩咋处。” 老周后背一凉。 他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这一看,心里更毛了。 除了眼前这三个人,人群里,还混著五六张陌生面孔。都是些三四十岁的汉子,穿著普通,但站那儿就跟周围上班族气质不一样。他们没往前挤,就散在人群外围,此刻正静静看著这边。 见老周看过来,其中一个人甚至抬起手,冲他轻轻招了招。 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周腿肚子开始转筋。 他干了十几年物业,见过混混、见过无赖、见过形形色色不讲理的业主,但眼前这帮人————不一样。 不是街头打架斗狠的浑,反而是种更深沉、更是在的“硬”。 梁锋往前走了两步。 “周经理,”他问,“今天就两件事。” “第一,俺们公司的水电、网络,今天能修好吗?” “第二,”他盯著老周的眼睛,“以后,还会断吗?” 老周喉咙发乾,张了张嘴。 周围几十双眼睛盯著他。 那些散在人群里的陌生面孔,也静静等著。 半晌,老周肩膀塌下去,声音发哑:“————能修好。马上修。” “以后————不会了。” 梁锋那边完事儿,给熊超去了个电话。 熊超掛了电话,抬头看了眼嘉世地產那栋气派的玻璃幕墙大楼,直接走了进去,然后按电梯上了16楼。 16楼前台坐著个妆容精致的小姑娘。 看见熊超这大块头进来,愣了一下:“先生您好,请问您找谁?” “黄瑞。”熊超说。 “您有预约吗?” “没有。” 小姑娘露出职业微笑:“那不好意思,黄总现在————” 她话没说完,熊超已经绕过前台,径直往里走了。 “哎!先生!您不能直接进去!”小姑娘赶紧追出来。 熊超步子大,几步就穿过办公区。走廊尽头有间办公室,门牌上写著“华北事业部副总经理黄瑞”。 小姑娘正急著要敲门,熊超已经伸手,一把推开了门走进去。 然后反手,“咔噠”一声,把门锁了。 办公室里头,黄瑞正翘著腿玩手机呢,门被突然推开,他嚇了一跳,手里的香菸差点掉裤子上。 “你谁啊?!”黄瑞瞪著熊超,“怎么进来的?!” 他下意识抓起桌上的座机话筒,就要按呼叫键。 熊超走过去,伸手,把电话线从墙插上拔了。 动作不紧不慢。 黄瑞握著嘟嘟响的话筒,脸色变了。 “黄总,”熊超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语气挺平静,“咱们聊聊。” 他拍了拍桌子:“为啥断我们公司水电呢?” 水电?黄瑞瞬间瞭然。 这特么是煤运娱乐的人啊! 他们疯了吧!敢来我的办公室威胁我?! 黄瑞放下话筒,强作镇定:“什么断水电?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警告你,现在是法制社会,你私闯我办公室,我隨时可以报警抓你!” 熊超点点头:“对,是法制社会。” 他顿了顿,看著黄瑞:“你也该庆幸这是在帝都。不然咱们就该换个地方谈了————” 他没说完,但话里的意思黄瑞听懂了。 黄瑞后背有点发凉,但还是硬撑著:“少来这套!我告诉你,我们嘉世地產不是嚇大的!你哪个公司的?煤运娱乐是吧?信不信我让你们在產业园待不下去!” 熊超没接话,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照片,甩在桌上。 照片拍得挺清楚,是晚上,酒吧门口。黄瑞喝得脸红脖子粗,正拉开一辆蓝色保时捷驾驶座的门,半个身子都探进去了。 黄瑞脸色“唰”地白了。 “你、你跟踪我?!”他声音有点抖,“我告诉你,那天我就是挪个车!没开上路!” “我知道。”熊超语气还是很淡,“你挪了五十米,从酒吧门口挪到旁边巷子里,没上路。” 黄瑞刚松半口气。 熊超接著说:“但媒体信不信,我就不知道了。嘉世地產太子爷,深夜酒吧豪车,酒后挪车————这標题,应该挺吸引人。” 黄瑞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乾净。 他盯著那些照片,又抬头看熊超:“那天晚上————打电话让我挪车的人,是你安排的?” “不是。”熊超摇头,“我们就是恰巧拍到。” “放屁!”黄瑞急了,“哪有那么巧的事!” 熊超没辩解,站起来:“事儿一次解决最好。解决不了————也没关係。”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回头:“对了黄总,最近几天,別开车了。” 黄瑞一愣:“什么意思?” “你那辆保时捷,”熊超语气平常,“估计得臭一阵子。” 说完,拉开门走了。 黄瑞僵在椅子上,脑子里嗡嗡的。 臭一阵子?什么意思?他们在车里动了手脚?洒东西了?还是———— 他越想越慌,那可是二百多万的限量版!真弄坏了———— 正发懵,桌上手机突然响了。 是他爸。 黄瑞赶紧接起来,还没开口,电话那头传来他爸暴怒的吼声,震得他耳朵疼:“你他妈的是不是惹了个挖煤的?!” 鹏城,企鹅音乐总部。 申文斌盯著桌上那摞刚送来的数据报告,眼睛跟被502粘住了似的,半天没挪窝。 旁边站著的数据分析员,人也有点恍惚。 “你確定没统计错?”申文斌手指戳著报告上那行加粗的数字,声音有点飘。 “申总,核了三遍了。”数据分析员咽了口唾沫,“《坏女孩》和《七秒钟的记忆》 上线首周就衝进新歌榜前五,从第二周开始————就轮流坐庄榜首了。林骏杰这周发的新歌被压到第三,点击量差了一大截。” 申文斌往后一靠,老板椅发出“吱呀”一声响。 他料到《不良少年》会火,但没想到能火成这样。 林骏杰是谁?华语乐坛的中流砥柱,天王级的。 徐梁呢?一个刚冒头的新人,竟然能在排行榜上力压了林骏杰。 这特么是什么魔幻剧情? 他抓起报告往后翻,又看了看《不良少年》实体cd的销售情况。 实体cd销量曲线图跟特么坐火箭似的,一条陡峭的红线直往上窜,旁边標註著最新数字:712,843张。 七十多万张。 距离郝运当初拍桌子喊出的“一百万张”,真就一步之遥了。 “这才几天啊————”申文斌喃喃自语,“徐梁这小子————还真让他给站住了?” 办公室门“哐”一声被推开,宣传总监夹著个平板风风火火闯进来,脸上那笑都快溢出来了。 “申总,爆了!真爆了!”他嗓门亮得能掀屋顶,“《不良少年》在学生圈炸穿了! 现在初中高中那帮孩子,上下学耳机里放的都是《坏女孩》《七秒钟的记忆》,wb话题榜前十有三个跟徐梁有关!大学城那边的音像店,补货都补不过来!” 申文斌抬了抬眼皮:“说点我不知道的。” “哦哦!”宣传总监凑过来,在平板上划拉几下,“咱们监测到个特有意思的现象一徐梁这波热度,把汪苏瓏和许崧的歌也带起来了。他们仨风格接近,都是那种———— 嗯,青春疼痛风,现在网上已经有粉丝开始喊网络三巨头”了。” “三巨头?”申文斌嗤笑一声,“汪苏瓏和许崧背后可没煤老板捧。” “那是!”宣传总监立马接话,“不过话说回来,这回实体cd能卖这么多,咱们买cd送绿钻”这招,功劳至少占一半。学生那帮孩子,买cd就跟开盲盒似的—刮出一个月绿钻就觉得赚了,刮出三个月能跟同学吹一礼拜。咱们平台这周的日活数据————”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 申文斌斜他一眼:“有屁快放。” “本周日均活跃用户增长幅度,是酷猫音乐的5.2倍。”宣传总监一字一顿,“而且用户画像显示,新增用户里,15到22岁年龄段占比超过七成一全是优质年轻用户,黏性高,付费意愿强。”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申文斌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复杂。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楼下是鹏城永远车水马龙的深南大道,玻璃映出他半张脸。 “酷猫音乐这会儿————估计正在连夜开会吧。”他声音不高,像在自言自语,“咱们这套买cd送绿钻”的打法,他们看明白了,也眼红了。可看明白了有什么用?”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 “不管是酷猫音乐、还是芊芊静听。” “他们有企鹅这样的资本底气吗?敢拿真金白银的会员收入,去贴实体cd的销量做宣传吗?不敢。” 他走回办公桌后,手指在报告上敲了敲。 “同样的道理。汪苏瓏和许崧的歌是不错,可他们背后,有郝运这样的老板吗?没有”” 。 宣传总监愣了愣:“申总,您是说————” “音乐这行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申文斌坐回椅子,语气很平静,但话里的分量沉甸甸的,“以前是作品说话,市场驱动。好歌能火,但能火多久?看命。可现在————” 他指了指报告上徐梁那张呆了吧唧的封面照。 “资本进场了。 “我们企鹅音乐拿近千万的成本去引流、获客、做宣传。” “煤运娱乐也敢用顶级製作资源砸一个新人。” “两边资源一碰,造就了《不良少年》这张专辑的销售奇观。” “这根本不是传统发歌的路子。”申文斌总结道,“这是资源碾压。” 宣传总监猛地反应过来:“所以以后————音乐宣传的玩法要彻底变了?咱们得多跟大资本合作,捧资源型”歌手?” “顺势而为吧,这確实是双贏。”申文斌说得直白,“徐梁背后是煤运娱乐,煤运娱乐背后还有什么?咱不清楚,但就凭郝运这烧钱不眨眼的劲儿,肯定不简单。捧徐梁,就是捧咱们自己的平台数据。至於汪苏瓏和许崧————” 他顿了顿,没把话说完。 但宣传总监听懂了—个人创作者,再有才华,只要背靠的不是大公司,在成套的资本推流体系面前,也显得单薄了。 “对了,”申文斌忽然想起什么,“郑林那边怎么样了?辞职手续办完没?” “上周就走了,现在人在帝都。”宣传总监表情有点微妙,“听说————煤运娱乐已经在选址了,要帮他开实体唱片店。走高奢小眾路线,一张精装cd卖299那种。” 申文斌愣了两秒,然后“噗”地笑出声。 “他还真信郝运投他,是看好这项目前景啊?”他摇摇头,笑容里带著点看透的嘲讽,“郝运那是什么人?我不信他看不出来实体cd已是黄昏產业!这年头开那玩意儿,跟往水里扔钱有什么区別?他投郑林,八成是抹不开郑林中间牵线的人情————或者,他还有別的算盘?” 宣传总监小声附和:“確实有点————不太靠谱。” “不过也无所谓。”申文斌摆摆手,重新拿起那份数据报告,目光落在《不良少年》 线上数据那耀眼的曲线上。 “郑林成不成,跟咱们关係不大。倒是徐梁这张牌————” 他眯了眯眼。 “得攥紧了,好好打。” > 第94章 阿卡贝拉合唱团 第94章 阿卡贝拉合唱团 煤运娱乐,郝运办公室。 徐梁站在办公室门口,没急著敲门,先对著玻璃门反光又捋了捋头髮—今天特意用髮胶抓了个略显张扬的造型,配上身上那件骚粉色衬衫,他觉得这才配得上“新晋爆火歌手”的身份。 短短几周,人生像被按了快进键。 不久前他还是个寂寂无闻的大学生,现在,连出门买杯豆浆都能被人认出来要签名了0 人生的转折,全因为郝总的赏识啊!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叩门时都比平时多了三分劲儿。 “进。” 里头传来郝运懒洋洋的声音,听著像刚睡醒。 徐梁推门进去,脸上那笑直接咧到耳朵根:“郝总!你忙吗?” 郝运瘫在老板椅上,翘著脚刷wb,眼皮懒懒一掀:“哟,这不是我们的大歌星吗?商演回来了?这衬衫————哪个品牌这么想不开?” 徐梁耳根一热,挠挠头:“品牌方送的————我就试试,是不是太扎眼了?” “何止扎眼,”郝运把手机往桌上一丟,“是骚气冲天。” 自从在红螺寺中学门口目睹那场“专辑抢夺战”,郝运就对《不良少年》的爆火有了心理准备,虽然这心理准备做得让他肉疼———— 他至今没想明白。 徐梁这嗓子、这外形、这非科班的出身,他到底是怎么火起来的呢? 是因为自己帮他备案一百万张cd? 还是因为企鹅音乐丧心病狂地撒幣送绿钻? 这也太不合常理了! 想来想去,虽然没想明白,但这锅怎么也扣不到徐梁头上一—这孩子就是一个普通、 清澈而又愚蠢的大学生罢了。 人火了以后,第一件事儿竟然是换了件骚了吧唧的花衬衫———— “穿吧穿吧,挺好。”郝运把手机往桌上一丟,“说吧,啥事儿?看你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徐梁搓搓手,凑近两步,压著兴奋劲儿:“郝总,是这样————最近专辑不是卖得还行嘛,通告就多了点。电台、商演、各种採访————我这儿有点转不开了。您看,能不能———— 给我配个经纪人?” 他说完,眼巴巴看著郝运。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郝运听得心里一抽抽。 通告————这是给了多少钱啊?! 现在【唱作部】就徐梁一根独苗,自从《不良少年》发行后,徐梁一直都是自己经纪自己,估计確实累够呛。 郝运坐直身子,挑了挑眉:“你没找杨琳?” 徐梁表情瞬间垮了一半:“找、找过了。琳姐说她不懂音乐,怕耽误我,让我找个专业点儿的音乐经纪人。” 郝运心里“嘖”了一声。 杨琳这推脱得倒是乾脆不过也对,赵一欢、景湉、张若云已经够她忙了,她那种顶级资源咖,本来就佛系,哪有空带一个突然爆火的愣头青。 况且,她不管也挺好。 万一她真伸手,隨手餵徐梁几个核弹级资源,自己还不得憋屈死? “那你想咋办嘛?”郝运往后一靠,手指在桌面上噠噠敲著,“公司现在也没现成的音乐经纪人。你要不————自己找一个?” 徐梁愣住了:“我————我自己找?” 他人都懵了,虽然他年纪不大,但也明白经纪人是公司牵制艺人的重要手段,郝总就这么放心让他自己找? 这也太信任自己了吧! “不然呢?”郝运从抽屉里摸出盒新烟,叼上一根,“你也是唱作部负责人了,招个人还得我手把手教?看顺眼了、谈妥了,带过来办入职就行。” 徐梁愣住了。 等等!我啥时候成唱作部负责人了?! 我负责谁啊?唱作部就我自己一个人啊! “不是不是!”徐梁赶紧摇头,声音有点发颤,“我就是————没想到您这么信任我。” 郝运看得一阵无语。 这孩子,太好忽悠了,別回头让人骗去卖了还帮人数钱。 “徐梁,”他弹了弹菸灰,语气沉了沉,“有句话你得记住。” “您说!”徐梁瞬间站直。 “经纪人,是给你服务的,不是你爹。”郝运盯著他,“以后不管招谁,记住是你用他,不是他用你。他给建议,你听著,但最后怎么做,你自己说了算。” 这话一半是提醒,一半是私心。 他既怕徐梁被人拿捏,也怕他招来个“杨琳二代”那自己还亏个屁。 徐梁却听得眼眶发热。 “我明白了。”他重重点头,“人我自己找,合同、分成、权限————都按公司规矩来。我就找个帮我处理杂事的,不会什么事都听他的。” 郝运乐了。 还行,不算太傻。 “成,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他摆摆手,重新瘫回椅子,“去吧,好好挑。挑好了跟赵秘书说一声。” 徐梁却没动。 他站在那儿,手指捏著衣角搓了搓,忽然开口,语气特认真:“郝总,我能有今天,全是您和公司捧的。我不是不懂感恩的人,以后不管走到哪步,煤运娱乐永远是我东家。” 郝运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臥槽!別搞这么肉麻行不行,你这属於干拔啊! 一般这种话,你得先喝他个三五两,垫垫气氛再说才行———— 这特么硬说多尷尬啊。 他有点儿嫌弃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別跟这儿演苦情戏了,赶紧忙你的去。” 徐梁用力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郝运忽然叫住他。 他从抽屉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个东西,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金灿灿的。 然后隨手拋了过去。 徐梁下意识接住,掌心一沉。 低头一看,是枚徽章。 纯金底子,足有鵪鶉蛋大小,沉的压手,边缘雕著细密的浪花纹,中间几个小字刻得深深:金牌唱作人。窗户斜射进来的光打在徽章面上,晃出一圈刺眼的光晕。 徐梁傻了。 这————金的?真金的?! 他盯著手里那坨实实在在的金子,喉咙发乾,指尖冰凉,脑子一片空白。 他啥时候见过这么大一坨金子啊! “这————这是————” “小奖品,拿著玩儿吧。”郝运说得轻描淡写,“算是公司对你这段时间成绩的———— 嗯,鼓励。” 系统给的体验版徽章,反正现在也没啥作用了。 刚才徐梁一番表忠心,酸得他牙疼。 但按江湖规矩,人家拜了码头,当老大的总得意思意思。 徐梁手指收紧,金属稜角硌得掌心生疼,他抬头看向郝运,眼眶毫无徵兆地红了,嘴唇动了动,喉咙像被什么堵死。 这两个月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闪。 俩月前自己还是个穷学生,然后莫名奇妙签了公司、录专辑、拍mv、发cd——现在歌火了,郝总还送他这么贵重的礼物。 自己这是啥命啊! “郝总————”他嗓子发紧,“我、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郝运却已经转回椅子,重新拿起了手机,背对著他挥了挥手:“赶紧滚蛋吧,別搁这儿煽情了。” 徐梁把金子揣兜里,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郝运长长嘆了口气,整个人瘫进椅子里。 “系统,”他低声嘀咕,“这玩意儿送人了————不会出啥问题吧?” 没反应。 郝运耸耸肩,算了,送都送了。 这时,手机突然震了。 屏幕亮起,是赵秘书发来的简讯:“郝总,徐梁专辑本周实体cd总销量更新:79万张。企鹅音乐那边问,要不要提前准备百万销量庆功宴?” 郝运盯著那行字,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默默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 淦! 周一上午,郝运正瘫在办公室沙发上,琢磨著要不要去“智慧熊”那儿转一圈,看看熊超被单词折磨的惨状找点乐子,手机就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张慕阳。 这不传媒大学那cos盖聂的老师吗? 他找我干嘛? “喂,张老师。”郝运接起来,语气懒洋洋的,“你找我?” 电话那头张慕阳声音挺热情,还带著点恰到好处的客气:“郝总,打扰了。您这两天有空吗?能不能来学校一趟?您之前不是让我帮您联繫合唱团吗?我和音乐学院对接了一下,有眉目了————” 郝运“噌”一下就坐起来了。 —— 合唱团?这可是正事儿啊! 这张慕阳动作还挺迅速的,这么快就搞定了。 “成啊。”郝运爽快应了,“下午怎么样?我正好閒著。” “没问题,你还到团委办公室找我就行。” “好。” 掛了电话,郝运溜达到四楼录音室。 徐梁正戴著耳机,对著谱子较劲呢,《不良少年》的火爆,让他有了写新歌的动力。 “別练了。”郝运一把扯下他耳机,“下午跟我出个外勤。” 徐梁一脸懵:“啊?去哪儿啊郝总?” “传媒大学,音乐学院。”郝运拎起外套,“我要搞一个音乐会,咱公司就你一个搞音乐的,你跟著去把把关。” 徐梁腿肚子有点转筋。 我?给音乐学院的把把关? 我何德何能啊———— “郝总,我————我这水平您也知道,人家那是音乐学院!” “哟,你不是新晋的网红歌手嘛,排行版上力压林骏杰的那种。”郝运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就当去给音乐学院的学生传授一下经验。” 徐梁:———— 到底是谁给谁授课啊! 他总觉得郝总这话不像好话。 下午两点,郝运领著徐梁出了门,一辆商务车已经停在楼下等著了。 梁锋下车替郝运拉开了车门。 郝运看了他两眼,突然笑了:“咋样,最近的帝都的路跑熟了吗?” 自从上次那事儿办完以后,梁锋就被郝运给留下了,考虑到煤运娱乐几个艺人的商务活动越来越多,总不能老打车去活动现场————经赵秘书特批,行政部採购了一黑一白两辆商务车。 梁锋和那个叫高鹏的瘦高个,被安排去当了司机。 听到郝运询问,梁锋齜著他那大黄牙说:“跑熟了!路特么的倒是不复杂,就是早晚高峰太特么堵了————帝都怎么特么的这么多人。” 徐梁:———— 这“特么的”含量也太高了。 郝运轻咳了一声:“————你特么文明点。” “哦。” 下午三点多,传媒大学团委办公室。 张慕阳早就在门口等著了,见了郝运后迎上来:“郝总,辛苦辛苦,还麻烦你们跑一趟。” 郝运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张老师,司机刚上岗,连著开错了好几个路口,让你久等了。” 张慕阳嘴角抽了抽:“没事没事。” 这时候,他突然看见郝运身后跟著个男生,有些讶异道:“这是————徐梁。” 徐梁今年才大四,见到老师还有点心虚,赶紧鞠躬:“张老师好。” “呃————你好你好。” 张慕阳此刻都懵了,这不是当下企鹅音乐最火的歌手吗?! 他的歌现在学校门口的超市、理髮店、网吧都在放———— 这怎么跟著郝运过来了? 郝运歪头打量了一下屋里。 沙发上坐著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件灰衬衫,袖口挽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搞艺术的。旁边站著五六个学生,有男有女,穿著都挺朴素,但眼神亮晶晶的。 张慕阳回过神来,引著郝运往里走。 “郝总,介绍一下,这位是音乐学院声乐系的王秉忠王老师。” “这几个学生都是合唱团的骨干。” 王秉忠起身跟郝运握手,笑容很和煦:“郝总,久仰。您公司那首《月光》,编曲很有想法。” “王老师过奖了。”郝运打著哈哈。 自从打鹏城回来,企鹅音乐就拿到了《月光》的授权,在上架之后,全网都知道这首歌,是煤运娱乐自己写的主题曲了。 几个学生原本规规矩矩站著,目光在郝运脸上扫了扫,没太大反应。 可一看到他身后跟进来的徐梁,眼睛“唰”地就亮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忍不住小声跟旁边女生嘀咕:“是徐梁————《坏女孩》那个!” 女生使劲点头,脸都有点红。 她才买过《不良少年》的专辑不久———— 徐梁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赶紧鞠了个躬:“老师们好,同学们好————我是徐梁,我也是郝总公司的歌手。” 声音有点发虚。 他和这群学生年纪差不多大,但人家都是科班学音乐的,但自己是一个学美术的,心里难免有些怯。 王老师笑著点头:“徐梁同学最近的歌很受欢迎啊,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 “谢谢王老师!” 张慕阳招呼大家坐下,倒了茶,寒暄了几句,话题就转到了正事上。 “郝总,您之前不是让我帮您找合唱团吗?” “现在连老师带学生,我打包给您找来了,咱就聊聊具体安排?” 郝运还没说话,王老师先接上了话茬。 “郝总,之前听说您资助了学校社团搞cosplay,现在还要资助社团办音乐会,今天请您来,是想请您先听听我们合唱团同学们的一点小才艺。”王老师说著,看向那几个学生。 他眼神里带著点鼓励,像过年时催自家孩子给亲戚表演节目的家长。 “来,给郝总和徐老师展示一段。” 郝运端著茶杯,眼睛眯了起来,这大庭广眾当著人面儿唱歌,挺社死啊! 但反正又不是让自己唱,他也乐得看热闹———— 他心里还好奇呢: 合唱?唱什么?《黄河大合唱》还是《在希望的田野上》? 结果那几个学生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连伴奏都没放,直接站成了一小圈。 最左边一个矮个子男生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嗡—”声,稳得跟装了节拍器似的,那是底鼓的模仿。 旁边高个子女生嘴唇轻抿,舌尖弹动,“嗒、嗒、嗒”一连串清脆又富有弹性的节奏流出来——这是军鼓。 第三个男生手虚握成拳,抵在嘴边,变换著角度发出“嚓——嚓—”的金属摩擦音,模擬踩鑔。 架子鼓的基本节奏型,就这么被三个人用人声搭出来了! 郝运端著的茶杯停在半空。 我靠!口技!? 还没完。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开口了,声音清澈透亮,哼出了一条流畅跳跃的贝斯旋律线,稳稳地托住整个节奏底子。 紧接著,另一个短髮女生加入,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勾勒出电吉他的失真riff,带点蓝调味道,骚气又抓耳。 前奏一起,郝运耳朵就竖起来了。 这旋律太有节奏感了——陶喆的《找自己》。 几个学生眼神交匯,同时开口:“昨天晚上做了个梦~~” “我走进撒哈拉沙漠~~” “空无一人站在太阳下~~” 主旋律由两个声部交错承担,一个明亮一个醇厚,和声织得密而不乱。 其他几人继续用人声维持著鼓组、贝斯、甚至偶尔飘过的合成器pad音效,整个曲子层次丰满得惊人! 最绝的是中间那段標誌性的转调过渡。 几个人通过极其精准的半音滑音,用人声硬生生“拧”了上去,丝滑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郝运是真惊了。 他从小看著洛桑的口技表演长大,但没想到,竟然还能有几个人同时表演口技的场景。 徐梁见郝运看傻了,凑了过来小声说:“郝总,这叫阿卡贝拉,纯人声合唱,是种挺小眾的合唱方式。” 郝运:??? “————不是口技啊?” 王老师:———— 徐梁有些尷尬:“呃————也算口技吧。” 第95章 《男人装》的广告收入 第95章 《男人装》的gg收入 徐梁对阿卡贝拉就熟悉多了,但他没想到这帮学生能玩到这份上!这不是简单地唱个和声,这是用嗓子当了一支完整的乐队!编配、音准、默契度,全是专业水准! 而且他是写歌的,太清楚这里面的难度了。 用人声模擬乐器不仅需要极强的乐感和音准,更需要对原曲编曲的透彻理解,再拆解重组————这活儿没点硬功夫根本玩不转! 不愧是专业的啊! 一曲唱完,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郝运“啪”一声放下茶杯,带头鼓起掌来:“牛逼!” 他是真觉得牛逼,这水平不知道比徐梁高了几个档次。 几个学生鬆了口气,脸上露出靦腆又有点小得意的笑。 王老师显然也很满意,笑著看向张慕阳。 张慕阳適时地把话题拉了回来:“郝总,您也看到了,咱们同学水平是有的。不过————光我们传媒大学一个合唱团,想撑起一场像样的合唱表演,体量还是单薄了点。” 郝运挑了挑眉。 张慕阳这是话里有话啊,这是打什么主意呢? 张慕阳顿了顿,语气更诚恳了些:“我的想法是,既然要搞,不如把规模做大。联合帝都其他几所高校的音乐学院或者合唱团,一起搞一场高校合唱匯演。当然,这事儿毕竟是您出资主办,还得看您的意思。” 郝运一听,眼睛“噌”就亮了。 多拉几个学校?一起搞? 好事儿啊! 学校越多,参与人数就越多,场地、设备、服装、排练、宣传————哪样不得花钱?规模一大,成本咔咔往上翻,这烧钱速度不就起来了吗! “搞!必须搞!” 郝运一拍大腿,比张慕阳还积极:“年轻人嘛,就得有点艺术活动!钱的事不用操心,咱们就往大了办,往好了办!” 王老师脸上都笑开花了。 他负责的这个合唱团,平时没少出去参加比赛,也获得了不少奖项。 但音乐比赛能和音乐会相比吗?! 不论是影响力、话题度,正儿八经的音乐会,那可是甩爆音乐比赛几条街! 看见郝运答应,张慕阳紧接著又拋出一个建议:“郝总,下个月就是五四青年节了。 您看,咱们这场合唱匯演,能不能就借著五四青年节”这个名义来办?既弘扬主旋律,又展示当代大学生艺术风采,意义更好。” 五四青年节? 郝运压根没细想,他就是想办个音乐会。 他大手一挥:“成啊!你说五四就五四,你说六一都行!就是个名头嘛,你们定!” 徐梁张张嘴,想伸手拉郝运,让他冷静点。 但还是没那.个胆子———— 张慕阳连连点头:“太好了,有您这句话,我们这边就可以开始联繫其他高校了———— “”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又聊了几句细节,郝运带著徐梁起身告辞。 张慕阳和王老师一直把他们送到楼下,几个学生也来找徐梁要了签名。 坐进车里,郝运还美滋滋地算著帐:租个大剧场?不行,乾脆租个体育馆!各校排练补贴、服装统一定製、专业音响灯光、媒体宣传通稿————嘖,想想就花钱如流水。 正乐著呢,他脑子里突然闪过张慕阳那张热情洋溢的脸,还有那句“五四青年节”。 等等。 五四青年节?! 张慕阳这小子————不就是传媒大学校团委的老师吗? 搞这种多校联合、又掛著“五四”名头的文艺活动,妥妥的团系统政绩工程啊!搞好了,报告有的写,评优有的爭,往上走的路子都能宽几分。 合著绕了半天,这小子是想借著老子的钱,刷他自己的政绩?! 郝运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嘴角抽了抽。 乃求嘞! 这小子借鸡下蛋啊?! 四月十三號。 快到下班点儿了,郝运正琢磨著是回家,还是找个地儿消遣消遣呢,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进。” 门推开,刘从容手里攥著本杂誌进来了。 “郝总,《男人装》第五期样刊出来了。”刘从容把杂誌放桌上,喘了口气,“差点就开天窗一前几天断电断网,印刷厂那边的文件传不过去,修图组熬了两个通宵才把插图赶出来。” 郝运拿起杂誌看了看。 封面上的女人,他认识。 陈郝。 几年前凭《粉红女郎》里的“万人迷”火遍全国,后来好像就渐渐淡出了,没想到刘从容这期用了她。 別说,“万人迷”这形象,和《男人装》还挺適配的。 封面是在一个復古咖啡馆拍的,陈好穿了条墨绿色的丝绒吊带裙,裙摆开衩开到腿根,却没露半点不该露的。她侧身坐在高脚椅上,一条腿曲著踩在椅面横杆上,另一条腿自然垂落,脚尖轻轻点地。 光影从右侧的格子窗斜打进来,在她身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分界线。 最绝的是眼神。 没看镜头,而是微微垂眸,视线落在自己的手指上。 她的手指涂著暗红色的甲油,正轻轻摩挲著一只白瓷咖啡杯的杯沿。 欲吗?欲。 辣吗?辣。 但偏偏又透著一股子“我知道我在诱惑你,但我懒得搭理你”的慵懒劲儿。 不愧是初代“万人迷”。 郝运盯著封面看了足足半分钟,心里那叫一个复杂。 孙浩这拍的————一次比一次好。光影运用、肢体语言的把控、那种“撩人於无形”的氛围营造,都很到位了。 “孙浩进步不小啊。”郝运翻著內页,隨口夸了句。 “这小子很下功夫的。”刘从容点头,“天天抱著您拍的那两期杂誌研究,还借著欒永庆办摄影展,认识了摄协不少领导和大牛。这期陈好的片子,他拍了三百多张,最后就选了这一张。” 郝运嗯了一声,又往后面翻了几页。 孙浩越进步,就特么意味著杂誌越来越能赚钱了啊! 我是不是得再招个新摄影师啊? 刘从容送完样刊,却没走。 他搓了搓手,站在办公桌前,表情有点犹豫。 “还有事?”郝运挑眉。 “郝总————”刘从容深吸一口气,“我有个想法,可能步子迈得有点大,您听听看,不行就算了。” “说。” “咱们————要不要做海外版?”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郝运以为自己听错了:“啥玩意儿?” “海外版《男人装》。”刘从容语速加快,像生怕自己后悔,“现在国內市场上,欧美、日韩的时尚杂誌一大堆,咱们天天跟它们在咱们地盘上抢读者。我就想著————能不能也杀到它们老家去,抢抢它们的市场?” 他顿了顿,赶紧补了一句:“我知道这想法有点飘。咱们改版才几个月,国內根基还没扎稳呢,就想著出海————是太快了。” 郝运盯著刘从容,脑子飞快转。 海外版? 这意味著要组建海外团队、研究当地出版法规、打通发行渠道、適应文化差异————全是钱!全是风险!而且肯定要分走刘从容一大半精力,国內这摊子说不定就得鬆懈。 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 “做!”郝运一拍桌子,眼睛都亮了,“必须做!下一期就做海外版!” 刘从容人傻了。 下个月?!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不是————郝总,一个月真来不及。”他急得直摆手,“海外出版限制太多了刊號申请、內容审核標准、版权授权范围、甚至纸张规格都和国內不一样。还有发行渠道,咱们现在根本没海外关係,得从头谈————” 刘从容汗都下来了。 这事儿不確定性本来就大,他也就是想刺探一下郝运的想法。 这么大的决定哪能说做就做,肯定得充分调研啊! 嗯———— 郝运想了想,觉得刘从容说得確实有道理。 “那就先做港版和台版的。”郝运从善如流,“都是国內地区,印个繁体字版就行,这总简单吧?” 刘从容张了张嘴。 他本来想的是直接搞日版、韩版,杀进亚洲时尚前沿阵地。 但郝总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 港台地区確实更近,文化差异小,繁体字转换也容易。先拿这两个市场试水,积累经验,再图海外,好像更稳妥。 “行。”刘从容点头,“那我回去就启动港台版的筹备。” “等等。”郝运叫住他,兴致勃勃地说,“既然要做其他版本,那就得加大投入!你別心疼钱,从前两期利润里支取筹备资金,需要多少支多少,务必把质量给我搞上去!赵秘书那里我打招呼!” 之前那几期《男人装》,每期都能带来小一千万的利润。 正好让刘从容“自產自销”,赶紧花花。 他站起来,背著手在办公室里踱步,语气那叫一个慷慨激昂:“咱们不能让大湾区、弯弯的同胞看咱们大陆人的笑话!得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大陆男性时尚潮流!要拍最好的片子,用最好的纸张,设计最好的版面一钱不是问题!” 刘从容听得一愣一愣的。 郝总这格局————是不是突然开得太大了点? 咋就上升到这个高度了?! “郝总,其实不用动前两期的利润。”刘从容小声说,“现在《男人装》的gg收入,应该就能覆盖扩张成本了。” 郝运脚步顿住。 他缓缓转过头,盯著刘从容:“gg收入————够覆盖了?” “嗯”” 郝运惊呆了:“啥gg啊?这么能赚?” 刘从容这才想起来,gg的事儿还没匯报呢。 他赶紧从包里掏出个文件夹,翻开:“正要跟您说这个。《男人装》现在固定有四个gg版面,目前已经长期敲定了两家一耐克和古驰。这两个都是男性日常能消费的品类,而且签的都是一期、三期这样的短约,我跟赵秘书商量了一下,就直接定了。” 郝运张张嘴,没说话。 耐克、古驰,牌子够大,也符合杂誌调性。 这玩意儿贵,也就个上千块,普通消费者咬咬牙也能买,老刘挑gg商的眼光还是挺刁钻的。 之前有很多小品牌或者和杂誌调性不符的品牌报价。 刘从容都是直接拒了的。 寧愿给《秦时明月》打gg,也不乱恰饭。 “但还有两个gg位,我想了想,还是得您定。”刘从容表情严肃起来,“一个是汽车,一个是腕錶。这都属於高消费的物件儿,报价金额也高,我不敢擅作主张。” 郝运心里咯噔一下。 高消费?高能有多高? “汽车这边,目前有四家报了价。”刘从容翻到下一页,“奥迪、宝马、林肯、凯迪拉克。报价最高的是宝马,三期三百六十万,均下来一百二十万一期。最低的是凯迪拉克,他们新款srx刚上市,想推一波,报了六期五百二十二万,均下来八十七万一期。” 郝运人傻了。 一个gg版面————能卖一百二十万?! 一本杂誌才特么卖三十五块六啊!这特么一个gg位就抵得上多少本杂誌的利润?! 他喉咙发乾:“那————那选凯迪拉克吧。” 刘从容愣了愣:“选最便宜的?” “对。”郝运说得斩钉截铁,“咱们杂誌刚起步,不能光看报价,得看合作诚意。凯迪拉克一签就是六期,说明他们看重长期效应,这种合作伙伴更靠谱。” 刘从容眨眨眼。 这话听起来挺有道理,但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不过老板发话了,他照做就是。 “行,那汽车就定凯迪拉克了。”他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然后翻到下一页,“腕錶这边————报价更夸张。” 郝运凑过去看。 万国、积家、劳力士————一个个名字看得他眼皮直跳。 后面的数字更离谱最低的都是一百五十万一期起,高的直接飆到两百多万。 “这些牌子————真有人看杂誌买表?”郝运忍不住问。 “郝总,这种奢侈品的gg,本来就不是给普通读者看的。”刘从容解释,“它们要的是品牌曝光和形象塑造。《男人装》现在读者画像很清晰—25到45岁、有消费能力的都市男性。这个群体,正是这些腕錶品牌的目標客户。” 郝运沉默了。 他可能不懂运动品牌,不懂男士香水,但他是真懂表。 当年在煤老板圈子里混,没几块好表撑场面,人家都不带你玩。百达翡丽、江诗丹顿、爱彼————这些顶级牌子他门儿清。 他买的最多的,就特么是劳力士。 正因为懂,他才更清楚这些报价背后的分量。 “还有一家。”刘从容声音压低了些,“百达翡丽也报了意向。但他们的大中华区负责人————想见您一面。” 郝运猛地抬头。 “见我?” “对。”刘从容点头,“我今天要找您匯报的,就是这事儿。前面那些牌子,虽然也都是顶级奢侈品,但跟百达翡丽这个级別比,还是差了点意思。他们主动提出要见您,我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郝运瘫回椅子上,脑子有点乱。 百达翡丽? 那个“没人能真正拥有百达翡丽,只不过为下一代保管而已”的百达翡丽? 他们的大中华区负责人————想见我? “郝总,您看————”刘从容试探著问。 郝运摆摆手:“你先回去,把港台版的事儿启动起来。腕錶gg的事————我考虑考虑” 。 “行。 “” 刘从容合上文件夹,转身走了。 办公室门轻轻关上。 郝运一个人坐在老板椅上,盯著窗外逐渐西斜的太阳。 乃求嘞! 一张纸的gg位一百多万?这个世界特么的疯了吧! 要不要去见见百达翡丽的负责人呢? “不行。”郝运喃喃自语,“还是得见见————” “其他腕錶的牌子都报价了,就只有百达翡丽没报价了。” “系统肯定是不允许我拒绝他们的。” “只有百达翡丽是最后一个突破口————” 得想办法把百达翡丽的报价压下来! 四月十四號下午。 嘉世產业园8栋楼下停了辆黑色奥迪。 车门打开,下来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一身深灰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抱著个看上去挺沉的胡桃木盒子。他抬头看了看煤运娱乐的logo,深吸一口气,这才抬脚往里走。 前台小姑娘正要问找谁,男人已经主动开口,语气客气得有点过分:“您好,我是嘉世產业园的新任负责人,姓余,余明。跟赵总监约好了的。” 小姑娘愣了愣她可没接到通知说今天有访客。 但看对方这架势,也不敢怠慢,赶紧往办公室打电话。 两分钟后,赵秘书冷著脸出来了。 她扫了眼余明手里的木盒子,又看了看他脸上那副堆出来的笑容,心里冷笑:黄瑞那事儿过去了这么多天,嘉世地產现在才派人过来?是不是有点迟了。 “余经理是吧?”赵秘书语气平淡,“郝总在办公室,请跟我来。” “哎,好,麻烦赵总监了。”余明赶紧跟上,步子迈得小心翼翼。 办公室里,郝运正翘著脚刷手机呢,听见敲门声,头都没抬:“进。” 赵秘书推门进来,身后跟著余明。 “郝总,嘉世地產的余经理来了,他是產业园新任负责人。” 郝运这才放下手机,抬眼打量来人。 余明赶紧上前两步,双手把那个胡桃木盒子往办公桌上一放,盒子落桌时发出沉甸甸的闷响。 “郝总,初次见面,一点小心意。”余明脸上笑容堆得跟朵花似的,“听说您好这口,特地托人从古巴捎来的,科伊巴贝伊克系列,限量款。” 郝运眉毛挑了挑。 他没碰那盒子,反而往后一靠,眯著眼睛看余明:“余经理,咱们之前见过?” “没有没有。”余明赶紧摆手。 “那你怎么知道我好这口?” 第96章 钱没亏成,艺术越搞越牛逼了 第96章 钱没亏成,艺术越搞越牛逼了 余明笑容不变,语气却更客气了:“不瞒郝总,我调来帝都之前,在晋省分公司干了八年,主要负责平原市那边的项目。郝氏煤业在晋省那谁不知道啊?您这点喜好,托几个朋友一打听就打听到了。” 郝运“哦”了一声,没接话。 余明心里有点打鼓,但面上还撑著笑。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郝运这才伸手,用指尖挑开木盒的铜扣。 盖子翻开,里头整整齐齐码著两排雪茄,深褐色茄衣油亮亮的,每支都套著金標环。 旁边还配著雪茄剪、专用打火机,甚至还有个小巧的湿度计。 確实是用心了。 郝运合上盖子,抬头看向赵秘书:“收了吧。” 赵秘书点点头,上前抱起盒子,转身放进柜子里,全程面无表情。 余明心里鬆了口气—肯收礼,说明这事儿有得谈。 他赶紧又从公文包里掏出几份文件,双手递过去:“郝总,这是7栋、9栋的租赁合同,还有食堂和商业区的承包协议。您过目。” 郝运没接,朝赵秘书扬了扬下巴。 赵秘书接过,快速扫了几眼,然后抬眼看向余明:“余经理,你改价格了?这租金————比我们之前谈的还低了三成?” 余明赶紧解释:“是是是,这是黄董特意交代的。其实————黄董原本是想直接免租金的。” 他顿了顿,偷眼看了看郝运的表情,才继续说:“黄董说了,一栋楼一年租金也就几百万,这点小事儿搞得双方生了嫌隙,实在不值当。但我给劝住了。” 郝运抬了抬眼皮,笑呵呵问:“哦?为啥劝住?” 余明笑了笑说:“我在晋省待了八年,太清楚咱们晋省老板的脾气了。要是直接免了,郝总您肯定觉得没面子好像我们嘉世地產特財大气粗一样。您一个坐拥上百亿资產的大老板,差这点钱吗?不差。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打了个折,意思意思。这折扣代表我们嘉世地產一个认错的態度,向您赔个不是。” 他说得诚恳,话里话外把郝运抬得高高的。 赵秘书听著,心里那点嫌弃倒是散了些—这人倒是比黄瑞会来事儿多了。 郝运也乐了,这是个通透人,干他们这行的,確实面子最大。 你要是真把租金给我免了,我反而觉得你在羞辱我。 余明见郝运没说话,又趁热打铁:“另外,我还听说郝总最近在帮旗下的唱片店找店面?我们嘉世地產在朝阳、海淀还有几个商圈,都有些閒置的铺面。回头我把资料都发过来,您隨便挑。不管挑中哪一家我们免一年租金,就当是交个朋友。” 赵秘书心里快速算了笔帐一帝都商圈铺面,一年租金少说也得几十万,好的位置甚至上百万都很正常。 这手笔不算小了。 可她转头看向郝运,却发现自家老板压根没在听什么“免租金”的事儿。 郝运眯著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什么。 余明被看得有点发毛,脸上的笑都快僵了。 半晌,郝运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余经理,你们嘉世地產————在晋省有楼盘要开盘了吧?” 余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 郝运身体往前倾了倾,盯著他:“又是送雪茄,又是降租金,还白送铺面————这么下本钱,是怕我在你们开盘的时候,找几辆渣土车把售楼处堵了?还是怕我让矿上兄弟去你们工地串串门”?” 余明张了张嘴,喉咙发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赵秘书也愣住了她光顾著算折扣多少钱,压根没想到这一层。 郝运看著余明那副汗如雨下的样子,忽然笑了。 “哎呀,回去告诉黄董,”他重新靠回椅背,摆摆手,“我们郝氏煤业就是挖煤的,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早就不碰了。你们的诚意,我们收到了,园区的事儿,到此为止。” 余明如蒙大赦,赶紧鞠躬:“谢谢郝总!谢谢郝总大气!” “行了,出去吧。”郝运懒得再看他。 余明几乎是倒退著出了办公室,门关上时,他擦了把额头的冷汗,腿还有点软。 办公室里,赵秘书看著郝运,欲言又止。 郝运瞥她一眼:“有话就说。” “郝总,”赵秘书犹豫了一下,“租金的事儿就算了,那商铺真的可以考虑一下,现在寻个好铺位还真挺难的,不是有钱就能拿下的,有嘉世地產这关係————” “知道了。”郝运打断她,语气有点烦躁,“他们的商铺也看一看吧,不白用他们的,该给钱给钱,別和他们捆绑上了,到时候想翻脸还得瞻前顾后的。” 赵秘书:———— 这咋前脚原谅別人,后脚就想翻脸的事儿呢。 郝运走到窗前。 窗外,余明那辆奥迪缓缓驶出园区。 郝运盯著那车屁股,眯了眯眼。 晋省的楼盘是吧? 这年头,正是房地產商布局全国、大兴土木的时候,也不知道他们在晋省到底有几个盘?管银行借了多少亿?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某个號码,手指在拨號键上悬了几秒。 最后,还是锁了屏。 “算了,不打听了。”他把手机扔桌上,“跟这帮人较劲,跌份儿。” 4月18號,上午九点半,国家博物馆中央大厅。 今天是国博摄影展的开幕日。 郝运站在入口处,抬头看著眼前这阵仗,人有点懵。 他知道郎卫是央视春晚总导演,乾的都是大阵仗,也知道这老小子说要把“把规格提一档”。 但他没想到————能提到这种程度啊! 整个大厅的主色调是深灰和暗金,和春晚那种喜庆的色调完全不同,墙面掛著几张巨幅黑白摄影作品,也包括郝运的那张《研石与微光》,每幅照片下面都打著专业射灯,光影打在照片上,切割得跟刀削似的。 抬头往上看,十几条led光带从这头拉到那头,在空中匯成一个发光的圆环。 最扎眼的是正中央那个舞台。 舞台背景是整面墙的曲面led屏,正循环播放著这次摄影展的精华作品。 屏幕前搭了个半圆形演讲台,台面是深色实木,上头还嵌了块铜牌,刻著“国家博物馆·帝都摄影艺术大展”的字样。 舞台两侧,各立著四根三米多高的仿古灯柱,灯光把台区照得透亮。 台下,黑压压坐了小三百號人。 前排是一水儿正装领导、嘉宾,胸口別著红绸证件;中间是各路媒体,长枪短炮架了一排;后排才是普通观眾,但看那穿著打扮,也不像普通老百姓,估计都是摄影圈里的爱好者或者相关行业的。 “这特么————”郝运低声嘀咕,“一个开幕式花了多少钱?” 赵秘书站在他旁边,她今天难得穿了件藏青色旗袍,看著比平时的正装休閒了不少。 她听见郝运的话,小声说:“一百一十万。 一百一十万? 郝运眼皮跳了跳。 一个摄影展开幕式,花了一百一十万? 这快占了整个策展花费的五分之一了呀! 郎导你不愧是干大场面的!他忽然觉得,好像请郎卫来做导演————还挺值的! “郝总,咱们坐那边。”赵秘书指了指前排侧面的位置那边留了几个空座,桌上摆著“煤运娱乐”的台签。 郝运点点头,跟著赵秘书往那边走。 路过媒体区时,他听见几个记者在嘀咕:“这次规格够高的啊,国博中央大厅、南4展厅,这场地费就不便宜吧?” “听说总导演是郎卫,央视那个。你看这舞美熟不熟?有没有春晚味儿?” “策展单位是煤运娱乐?我记得是稜镜空间啊——————这公司什么来头?” “你不知道?《男人装》就是他们搞的,最近挺火那个《秦时明月》也是他们的。听说这个稜镜空间就是煤运娱乐的子公司。” “一家娱乐公司搞摄影展?跨界玩得挺花啊————” 郝运听得心里一阵抽抽。 自从经歷过了於雪梅的採访,他就觉得被记者盯上,准没什么好事。 赶紧坐下,假装没听见。 九点五十分,音乐响了。 不是那种常见的背景音乐,是现场弦乐四重奏—舞台侧后方,四个穿黑色礼服的男士正认真拉著大提琴、小提琴。 曲子是改编版的《茉莉花》,慢板,悠扬,跟这环境还挺搭。 十点整,灯光暗了一半。 舞台上的led屏画面切换,变成倒计时:10、9、8———— 台下安静下来。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舞台两侧突然喷出两股乾冰雾气,白色的烟顺著地面缓缓蔓延。 与此同时,头顶的光带“唰”地全亮,光线从暗金色变成暖白。 主持人从舞台侧面走了上来。 这个主持人个头不算高,穿了身深灰色西服套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上了台后范儿还挺正。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媒体朋友们,大家上午好。” “欢迎来到国家博物馆·帝都摄影艺术大展”开幕式现场。我是本次开幕式的主持人,撒倍寧。” 台下响起掌声。 郝运抬了抬眼睛,有些惊讶地看著这个主持人。 撒倍寧? 这不《今日说法》那个小撒吗?!郎卫把他薅过来当主持人了? 郝运脸颊抽了抽。 这傢伙今年没当上春晚主持人,不会也是来刷履歷的吧———— 台上,撒倍寧简单介绍了几句展览的背景和意义,然后他侧身抬手:“下面,有请国家博物馆副馆长,张启明先生致辞。” 一位头髮花白、戴著金丝眼镜的老先生走上台。 发言稿挺官方,郝运听了半天本来都有点犯困了,结果这老先生突然提了一句:“————本次展览的策展工作,由煤运娱乐旗下的稜镜空间团队负责,他们专业、高效的工作態度,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台下媒体区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郝运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赵秘书倒是挺直了腰板,在一旁听得频频点头。 张馆长讲完,接著是摄影协会的陈副会长。 陈副会长今天精神头特別足,上台时脚步都带著风,他讲得比张馆长活泼多了,时不时还蹦出几个摄影专业的术语,听得台下那些爱好者直点头。 讲到高潮处,陈副会长忽然抬高声音:“这次展览,我们遇到了一个不小的困难—— 开展前一周,还有二十二幅作品因为审核问题无法展出。关键时刻,是煤运娱乐的郝运先生挺身而出,用一天时间,拍摄了上百幅高质量作品,填补了空白!” 他顿了顿,声音更激动了:“而且,郝先生这些作品,全部无偿授权给展览使用,分文不取!这种对艺术纯粹的热爱和支持,让我非常感动!” 台下“哗”地一下,议论声更大了。 不少人都转头四处张望,想看看那个“郝运”坐在哪儿。 郝运把桌上的台签按倒,脸往阴影里缩了缩。 特么的————老陈你坑我! 陈副会长还没完:“所以,我们特意在展厅內,为郝运先生的作品设置了一个独立展区,命名为特別邀请单元”。这也是对我们优秀摄影艺术家的一种肯定和鼓励!” 掌声更热烈了。 郝运感觉自己脸有点烫。 好在陈副会长终於讲完了,接著上台的是欒永庆。 郝运:———— 好在欒永庆心里有点逼数,知道这不是他能多说话的舞台,在台上简单感谢了两句领导,就赶紧下来了。 开幕式流程走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是剪彩环节。 六位领导站在舞台中央,礼仪小姐端著红绸和剪刀上来。背景音乐换成激昂的进行曲,灯光全开,乾冰再次喷涌。 “咔嚓!” 红绸剪断的瞬间,全场掌声雷动。 led屏上打出“展览正式开幕”几个大字,两侧灯柱的光束开始缓慢旋转,整个大厅的氛围达到高潮。 郝运坐在台下,看著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他当初接这个活儿,就是想亏钱。 隨便搞搞,租个便宜场地,掛几张照片,完事儿。 结果呢? 场地是国博中央大厅,导演是央视春晚总导演,媒体来了几十家,领导讲话三句不离“煤运娱乐”———— 这特么哪是亏钱? 这是踩著油门往天上冲啊! 开幕式结束后,人群开始往展厅流动。 郝运正想溜,郎卫已经找过来了。 “郝总!”郎卫脸上带著笑,额头上还有层细汗,但精神头特別好,“怎么样?这开幕式还成吧?” 郝运乾笑两声:“郎导出手,那必须成。就是这规格————有点太高了。” “不高不高。”郎卫摆摆手,“国博的展,就得这规格。再说了,您投了这么多钱支持艺术,咱们不能给您掉份儿不是?” 郝运无语凝噎。 你可別给我抬份儿了,我害怕。 郎卫朝旁边招招手,一个副导演模样的人跑过来:“郎导。” “后面收尾工作你盯著,媒体採访按名单来,別乱了。”郎卫交代了几句,然后转向郝运,“郝总,咱们边上聊两句?” “行。” 两人走到大厅侧面的休息区,赵秘书站在了休息区外等候。 郎卫从服务员那儿要了两杯水,递给郝运一杯:“郝总,这次真得谢谢您。这开幕式办完,我履歷上又能添一笔—“国家级文化活动总导演”,这对我帮助很大。” 郎卫这句话是真心的。 这个国博摄影展开幕式,他前前后后参与筹备不到一个月,便直接拿下了,根本没花多少功夫,但却是是一笔实打实的漂亮履歷。 郝运喝了口水:“郎导客气了,您也“帮”了我不少。” “嘿嘿,互相成就。”郎卫笑著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对了郝总,《新三国》那边试镜————您家那几个艺人,都还顺利吧?” “挺顺利的。”郝运说,“景湉定了貂蝉,张若云定了曹植,赵一欢和熊超的角色也基本定了,就等合同了。” “那就好!”郎卫鬆了口气,“老高那边给我打电话了,夸您家艺人素质高,特別是景那姑娘,演貂蝉那股劲儿拿得特別准。他还说,零片酬这事儿————台里领导都知道了,夸您有格局。” 郝运听得心里一咯噔。 別夸了別夸了————別再被央视的领导盯上。 “应该的。”他勉强笑笑,“支持国家文化事业嘛。” 郎卫看著郝运,眼神里多了点欣赏:“郝总,您这人————真挺不一样的。別的老板投资,都叮著回报率。您倒好,又是亏本搞摄影展,又是零片酬拍戏————说句实在话,现在像您这样真心做艺术的人,不多了。” 郝运被夸得浑身不自在。 他岔开话题:“那什么————郎导您忙,我先去展厅转转。” “行,您隨意。”郎卫起身,“我再去盯盯现场,有事儿隨时找我。” 看著郎卫走远的背影,郝运长长吐了口气。 乃求嘞,我这是为了艺术吗? 真是邪了门儿了,钱没亏成,倒是艺术越搞越牛逼了。 > 第97章 懟个东瀛摄影师不绰绰有余? 第97章 懟个东瀛摄影师不绰绰有余? 跟郎卫聊完,郝运就拽著赵秘书溜了。 中央大厅那边人太多,媒体、领导、嘉宾扎堆,他怕再待下去被人抓住—正常社交还好,但这群人夸得他浑身难受。 两人顺著指示牌往南4展厅走。 国博是真大,走廊长得望不到头,墙上掛著各种临时展览的海报。 赵秘书踩著高跟鞋跟在后头,忍不住嘀咕:“郝总,咱们真不去跟那些领导打个招呼?陈副会长刚才还往咱们这边看呢———— “打什么招呼。”郝运头都没回,“我让欒永庆跟他们说,今天我吃坏肚子了,搁厕所蹲著呢” 赵秘书:———— 南4展厅门口立著块深灰色导览牌,上头用中英文写著“国家博物馆·帝都摄影艺术大展”。 底下还有行小字:“策展单位:稜镜空间”。 郝运看到那行小字就眼皮跳,赶紧进去了。 展厅里头比想像中宽。 灯光调得很专业,不刺眼但足够亮,每幅作品下面都有射灯打著,把照片的质感烘托得明明白白。参观的人不少,但还算安静,偶尔能听见低声的议论和快门声。 有些摄影爱好者正拿著相机四处拍照。 “郝总,要不先去这儿看看?”赵秘书指了指布局图。 郝运一看,特別邀请单元。 “行,去看看吧。” 这地方倒是不远,就在展厅进门右手边单独隔出来的一个小空间,大概三十来平米,入口处掛著块银色牌子,上面就五个字郝运作品展。 郝运看到自己名字,脚步顿了顿。 他当初答应拍那些照片,纯属为了填坑,没想到真给弄成独立展区了。 两人走进去。 空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墙面刷成了浅灰色,作品掛得疏密有致,每幅下面都有简单的作品说明和拍摄参数。 正对入口的那面墙,居中掛著的就是《研石与微光》。 看到这张照片后,连郝运自己都晃了晃神,当时隨手拍的景活和矿工的照片,这会儿在专业灯光下显得格外有衝击力。 论艺术性,这可比《男人装》封面强多了。 赵秘书站在照片前,点头称讚:“郝总,这张您拍的真好,景活可以拿来当人生照片儿了。” 郝运歪了歪头:“哟,听你夸我可真不容易。” 赵秘书:———— 旁边有几个游客也在看这幅作品,低声议论:“这张光影绝了,你看那高光和阴影的过渡————” “矿工题材还能这样拍,太有新意了!” “作者叫郝运?什么背景啊,竟然能有一个单独的摄影单元展区。” “好像是煤运娱乐的老板,听说这次展览就是他投的钱。” “怪不得,有钱又有才,羡慕不来————” 郝运听得耳朵发热,赶紧往旁边挪了挪,好让游客们能继续看展。 这个独立展区一共掛了二十二幅作品,除了《研石与微光》,其他都是他前几天赶工拍的那些。城市街景、工业废墟、鸟类生態、静物小品————题材杂,但每张拍的都不错。 虽然水准达不到《研石与微光》这个程度,但也挑不出啥毛病。 郝运自己看了一圈,心里有点感慨。 自己当时拍摄的时候,还是iv.1的摄影技能,也就是精英级,《研石与微光》属於“妙手偶得”,突破了这个水准。但其他照片,基本都稳定在这个水准左右。 也正是因为这个技能,自己才能稳定的一天拍出100多张水平在线的照片。 但现在自己拿到了“光影艺术家”的徽章。 摄影技能已经从iv.1提升至了iv.2,再看这些照片,就觉得多少还是有一些瑕疵的。 看完自己的展区,郝运带著赵秘书往展厅深处走。 主展区按主题分了几个板块:城市变迁、自然风光、人文纪实、文化民俗———— 郝运凭藉著专家级的摄影技能,和普通游客看展的就有些不一样了。 普通游客的评价顶多就是“这张好看”“那张一般”———— 但郝运能看出门道,他能通过照片看出来构图为什么这么安排、光线怎么控制的、拍摄时机抓得巧不巧———— 他一边走,一边隨口给赵秘书讲:“你看这张,拍老胡同的。摄影师用了广角镜头,把纵深拉出来了,但边角畸变控制得不错,没把人拍变形。” “这张工业的,用了慢门,把流水拍成丝绸了,但你看暗部细节保留得还行,没死黑” 。 “这张鸟的,抓拍时机绝了,翅膀展开的角度刚好,背景虚化也自然————” 他说得隨意,但每句都戳在点上。 赵秘书听得一愣一愣的,周围游客也纷纷侧目。 她跟著郝运这么长时间,见惯了他吊儿郎当、瞎做决策的样子,还是头一回见他这么————认真且专业。 “郝总,”她忍不住问,“您这些知识,啥时候学的?” 郝运噎了一下。 总不能说是系统给的吧? “呃————看书看的。”他含糊道,“以前没接班儿的时候,瞎研究。” 赵秘书將信將疑,但也没再多问。 很快,两人逛到文化民俗展区。 这边人稍微少点,墙上掛的都是传统建筑、民间工艺、节庆活动这些题材,光线调得偏暖,跟主题挺搭。 郝运正看著一组关於陕北剪纸的照片,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阵嘰里咕嚕的日语,那討人厌的腔调,听得让他心烦。 特么的,怎么还有小日子来看展。 他转头一看,是个四十来岁、穿著深蓝色夹克的男人,正指著一组大雁塔的照片,跟旁边一个小姑娘用日语快速说著什么,表情有点激动。 小姑娘才二十来岁,看著像翻译。 她用日语回復男人:“田中先生,这样评价不太合適————” 赵秘书见郝运目光挪了过去,侧耳听了一会儿,低声说:“郝总,那个东瀛人好像在批评这组照片。” 郝运眯了眯眼。 他走过去,假装看照片,实际上在听那东瀛人说啥。 赵秘书懂日语,在旁边轻声翻译:“他说这组大雁塔照片————拍摄手法不对,大雁塔风格和他们的法隆寺很像,应该用更日式的拍法。说摄影师技术不差,但对东亚文化理解不够深————” 郝运听得眉头皱起来了。 这组照片他刚才看过,拍的是大雁塔的七层塔身,用了傍晚的暖光,把建筑的轮廓和色彩拍得挺饱满。 构图也稳,没什么毛病。 这时候,那个叫田中的东瀛人又说了一串。 赵秘书翻译:“他说————日式拍摄应该用冷色调,强调建筑的线条和结构,而不是色彩。要拍出侘寂”感,画面要乾净,留白要多。现在的照片太满”了,不够含蓄————” 郝运听到这儿,直接绷不住了。 他转过身,看著那个东瀛人,开口就是一句:“你个小日子,在我们国博,说我们摄影师拍的大雁塔不行?” 声音不大,但语气挺冲。 翻译小姑娘嚇了一跳,抬头看郝运。 田中也被这突然插话搞懵了,他听不懂中文,但看郝运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他皱了皱眉,用日语问翻译:“他说什么?” 小姑娘有点犹豫。 郝运直接对她说:“你给他翻译就说,我们大雁塔是唐代的佛教建筑,见证过丝路梵音、千年风雨。它讲究的是庄重古朴、沉静浑厚。暖色调怎么了?砖石灰瓦,就用暖色调才能显出歷史的温度!小日子那套冷色调、留白、侘寂————小家子气,放在我们大雁塔上,能压住这一千多年的分量吗?” 他一口气说完,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楚。 翻译小姑娘眼睛亮了。 她转头对田中,用日语把郝运的话原原本本翻译过去,语气还挺硬气。 田中听完,脸色变了变。 他上下打量郝运,用日语问:“你是摄影师?” 翻译小姑娘转述。 郝运:“不算,但比你懂点儿。” 田中皱了皱眉,开始用日语讲他的理论,什么“东方美学共通性”“建筑摄影的本质是结构而非色彩”“侘寂美学的高级感”——. 小姑娘在旁边实时翻译。 郝运听著,忽然笑了。 他等田中说完,才开口:“第一,东方美学是共通,但是你们小日子的文化受唐宋影响,不是你反过来影响我们,別特么跟我扯什么东亚文化!” “第二,建筑摄影確实要讲结构,但大雁塔的结构是什么?是密檐式砖塔的浑厚稳重,是七层楼阁的向上延伸,是轴对称里的盛唐气象!你们那套玩局部线条、讲什么不完整之美”的拍法,拍得再精巧,也不过是盆景儿!” “第三,佛教建筑通常代表著庄严、神圣、圆满,大雁塔是庄重的、有盛唐气势的、 带著歷史厚重感的,你们侘寂美学那套玩寂灭感的理念,特么的適配这样的建筑吗?” 他说一句,翻译小姑娘就翻一句。 说到后来,小姑娘自己都挺起胸了,翻译得鏗鏘有力。 田中开始还试图反驳,但郝运说的每一点都戳在要害上—他不是瞎扯,是真有摄影理论和美学功底打底。 lv.2的摄影技能,懟个东瀛摄影师绰绰有余。 说到后来,展厅里其他游客也围过来了,虽然听不懂日语,但看表情就知道谁占上风。 田中脸越来越红,最后憋出一句:“你————你只是嘴上厉害,真拍的话,你拍不过我! “” 郝运笑了:“你特么还挺自恋?这儿是国博,掛的是华国摄影师拍的华国建筑。你觉得不好看,出门右转,回你们东瀛拍你们的法隆寺去。” 翻译小姑娘翻完这句,差点笑出声。 田中气得手抖,指著郝运:“你————你叫什么名字?” “郝运。”郝运说得坦然,“这展览就是我公司策展的。这儿不欢迎你,滚蛋!” 田中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翻译小姑娘冲郝运竖了个大拇指,赶紧跟了上去。 围观人群散开,有人小声议论:“刚才那哥们儿谁啊?懟得真爽!” “好像是煤运娱乐的老板,姓郝。 “牛啊,摄影理论一套一套的————” 郝运没理会那些议论,转头问赵秘书:“那东瀛人来头不小?” 能带个翻译来国博看展的,还能对著照片说出个一二三的,想来不会是什么普通人。 赵秘书刚才已经用手机查了,把屏幕递过来:“田中直人,东瀛知名摄影师,兼东亚文化研究学者。办过不少个展,在业內有点名气。” 郝运扫了眼资料,嗤笑一声。 “学者?”他把手机递迴去,“这年代还真是啥学者都有。” 赵秘书看著他,眼神有点复杂。 她刚才全程在旁边,郝运说的那些理论、那些反驳,她只能听懂七八成。 但毫无疑问的是,郝运对摄影技术那是真懂。 他不会真是看书看的吧? 可也没见他看过书!每天在办公室不是抽雪茄,就是看手机! 哪儿学的呢?! 郝运见旁边的游客目光不断扫视他,浑身有些不自在。 他挥挥手,转身往展厅外走。 “走了,不想看了。吃午饭吧!” 从国博出来,已经快十二点半了。 郝运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眼那栋恢弘的建筑,忍不住感慨:“真特么大————光一个南4展厅就逛了一上午,这要全逛完,不得逛到明天去?” 赵秘书站在旁边,看了眼手机:“郝总,郑林那边来消息了。 7 “啥消息?” “嘉世地產给了一批空置商铺,他挑了三个商铺选址,初步看过了,问您下午有没有时间再去看看。” 郝运打了个哈欠。 他本来想吃个饭回公司睡午觉的——上午又是开幕式又是看展的,累得够呛。但一听是“花钱的事儿”,还是勉强打起了精神。 —— “那看看吧。”他摆摆手。 梁锋开车在街角处接到了两人。 一上车,赵秘书给郑林打电话:“郑老师,郝总下午有空。您看约哪儿?————国贸那个是吧?行,两点左右到。” 掛了电话,她转头跟郝运说:“郑林约在国贸cbd那个店面,说那儿位置最好,也最贵,先从那里看起吧。” “贵好啊。”郝运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越贵越好。” 赵秘书:———— 她有时候真搞不懂这老板。 开娱乐公司明明是为了赚钱,给郝氏煤业提供现金流,结果每赚一分钱,到他手里就跟烫手一样,非得花出去两分不可。 这也就是《男人装》和《秦时明月》大爆了。 要不然按他这花钱手法,郝氏煤业没倒闭,煤运娱乐就先倒闭了。 一点五十,车到国贸。 郝运下车,抬头看了眼周围—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晃眼,街上行人脚步匆匆,个个穿得跟要去走秀似的。 嚯,朝阳要是全帝都最时尚的地儿,那国贸肯定就是朝阳最时尚的地儿了。 確实是个烧钱的好地方。 郑林已经在路边等著了,旁边还站著个穿黑西装的中介小哥,手里拎著个文件夹。 “郝总!”郑林看见郝运,赶紧迎上来。 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衬衫,外面套了件米色针织衫,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看著比在鹏城那会儿还精神。 自己当老板,和给別人打工,精神头儿就是不一样嘿! “郑老师,在帝都还习惯吧?”郝运隨口问。 “习惯习惯!”郑林点头,“就是————就是吃的稍微有点不適应,昨天在楼下吃碗炸酱麵,齁咸。” 郝运乐了:“回头带你尝尝我们晋省的美食!” 赵秘书:———— 嘮了两句,郑林介绍旁边那个中介:“这是小刘,嘉世地產的,专门负责商业物业。” 小刘赶紧鞠躬:“郝总好!赵总监好!” 上面有人跟他打过招呼了,让他接待时注意点態度。 “走吧,看看店。”郝运摆摆手。 嘉世地產的店面,就在国贸三期旁边,是个街角位置,两层,总面积大概四百来平米,它正对面就是国贸商城的一个入口,人流跟活水似的,就没断过。 郝运看得频频点头,好地段啊! 中介小刘掏出钥匙开门,一边开一边介绍:“这铺子之前是做高端咖啡的,租约到期没续,空了俩月了。格局没动过,您看看————” 门推开,里头还挺亮堂。 一楼是挑高设计,层高得有四米多,墙面是浅灰色水泥质感,地面铺的深色实木地板,靠街那面是全落地玻璃,採光绝了。 二楼是夹层,面积小点,但做办公区或者vip室绰绰有余。 郝运转了一圈,心里挺满意。 这地段、这格局、这人流————租金要是不贵,那就见鬼了! 他走到玻璃窗前,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问:“这铺子,一个月租金多少?” 中介小刘看了眼手里的资料:“呃————月租金是二十八万,押三付三。不过余经理交代了,如果您定下来,免一年租金。” 免租金?之前不都说清楚了吗。 咋滴,嘉世地產还怕自己拿渣土车堵他楼盘呢? “免什么免。”郝运转过身,脸色有些不快,“该多少就多少。” 小刘愣了:“啊?可是余经理说————” “你跟他说,我们不差他这点儿钱!”郝运说得挺硬气,“二十八万是吧?行,就按这个来!” > 第98章 工业风的装修方案 第98章 工业风的装修方案 旁边郑林听著,嘴角抽了抽。 他凑到郝运身边,小声说:“郝总,这地段確实好。但月租二十八万,加上物业水电、装修铺货、人工成本————就算一张cd卖299,每月也得卖出小两千张才能勉强回本。这风险————”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一—太贵了,风险太大。 郝运看了他一眼:“那你觉得呢?” 郑林犹豫了一下:“我还看瞭望京和亮马河的两处商铺,租金便宜三成,周边氛围也不错。咱们是不是————都看看再定?” 他说得挺诚恳。 毕竟这店要是开砸了,他这“创业项目”也就黄了。 郝运却摆摆手:“不看了。” “啊?”郑林懵了。 “就这个。”郝运指了指脚下,“街角,人流大,对面就是商场。开唱片店,要的就是这排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郑林有点不知所措。 他带郝运先来看最贵的这间,其实存了点小心思一一先让老板见识见识顶配的价码,等再看后面那两个“便宜点”的,接受起来就容易多了。 心理学上这叫“冷热水效应”。 可他万万没想到,郝总压根不按套路出牌。 一听这是最贵的铺面,眼睛都没眨,直接就拍了板! “郝总,您再想想!”郑林有点急了,“这租金压力太大了,咱们刚开始,稳妥点————” “你要是实在喜欢另外两个地儿,”郝运打断他,语气很隨意,“我一起给你盘下来。” 郑林张著嘴,整个人僵在那儿。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郝、郝总,”他舌头打结,“您说————一起盘下来?” “对啊。”郝运点头,“三个店,一起开。国贸这儿当旗舰店,望京、亮马河开分店,够不够?” 郑林:———— 他脑子嗡嗡的。 这是够不够的问题吗? 他之前跟赵秘书碰方案时,確定的是先开一家试点店,怎么到郝总这儿,直接就变成连锁扩张了? 这什么操作?! 赵秘书在旁边听著,也忍不住无奈扶额。 她就知道会这样。 郝总每次烧钱,都能烧出新花样。 中介小刘眼睛却亮了:“郝总,您是说————三个店都要?” “要啊。”郝运走到郑林面前,拍了拍他肩膀,“老郑,你不是要做高端品牌吗?高端就得有逼格。一家店小打小闹,三家店才能叫阵势。” 郑林脸都白了。 他是想搞高端,但他想的是步步为营啊! 先开一家试试水,慢慢培养客户群,等模式跑通了再扩张———— 这一上来就三家店,光租金一个月就得大几十万,加上装修、进货、人员工资———— 他都不敢算。 “郝总,”他声音发虚,“这摊子铺太大了。万一————” “万一亏了,算我的。”郝运说得轻描淡写,“你就负责把店开好,把唱片卖贵点。299不够就卖399,再不够就卖499。反正咱们走的是高端路线,不怕贵。”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要是真赚了,给你分红。” 郑林彻底说不出话了。 这能赚?这要是能赚,他郑林俩字倒过来写! 他看著郝运,又看了看这间宽敞明亮的铺子,再看看窗外国贸的人流———— 忽然觉得,自己这创业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中介小刘已经掏出计算器开始按了,嘴里念念有词:“国贸二十八万,望京那个二十万,亮马河十八万————一个月租金六十六万,一年就是七百九十二万————郝总,我这就去准备合同!” 郝运点头:“去吧。” 小刘屁顛屁顛跑了。 郑林还站在原地,表情跟做梦似的。 赵秘书走过去,小声问:“郝总,真开三家?” “开啊。”郝运点了根烟,“小打小闹有什么意思,迟早都得扩展,既然店面都挑好了,那就一步到位吧。” 他吐了口烟圈,看著窗外。 心里算的是另一笔帐一一三家店,光租金一年就近八百万,加上装修、进货、人员————少说也得一千多万。 这钱花得,痛快! 郑林终於缓过神来,他看著郝运,眼神复杂。 他在音乐圈混了半辈子,是攒了点钱,但他跟老同学李总监不同,他就是个高级打工仔,拿死工资的,充其量有点绩效。 创业这事儿,他赔不起,所以他必须拉上一个靠山。 只有背靠“大资本”,才能把他预想这模式跑起来。 结果,这“大资本”不仅让他靠,还嫌他步子太小,直接把他往前猛推了一把。 这也太激进了吧!真的可行吗? 郝运拍了拍郑林肩膀,转身往外走:“走了,回公司。你抓紧时间找欒永庆出装修方案,预算往高了做,別省。” 赵秘书跟出去前,回头看了郑林一眼。 那眼神,非常复杂,又有点无奈。 “郑老师,”她嘆了口气,“郝总就这样,习惯就好。” 说完,她也走了。 店铺里,只剩下郑林一个人。 他环顾四周——挑高的空间,落地玻璃,窗外是帝都最繁华的街景。 他突然抬手,不轻不重地掐了自己胳膊一下。 臥槽,疼的,不是梦啊。 国博摄影展的展期是十天。 从开幕式那天算起,到第四天的时候,网上已经炸了。 不止是在圈內爆火,好几个平台的热搜榜上,都能看见“国博摄影展”这五个字。 最先下场的是国博自己的官方wb。 —— @国家博物馆v:【国家博物馆·帝都摄影艺术大展】正在南4展厅展出。本次展览匯集四百多幅歷届获奖作品,特邀单元更有新锐摄影师@郝运的二十二幅力作。展期至4月28日,欢迎参观。#国博新展# 文案配了九宫格图,有展厅全景,有作品特写,还有开幕式上领导剪彩的照片。 转发很快就破千了。 这还不算完。 故宫博物院的官微转发了,配文:“光影之间,看见华夏。好展推荐。” 帝都文旅的官微也转了,写的是:“帝都四月,不能错过的艺术盛宴。” 看到这一串儿官方wb的转发,郝运人都傻了。 这特么的就是圈层的力量啊! 要是这个摄影展真的在798艺术区展出,能有这么多官博给面子吗?人家这面子不是给摄协的,也不是给煤运娱乐的,那是给国博的———— 除了这些官博,还有一些艺术类大v、摄影圈的老炮儿、甚至很多网红也来凑热闹,甭管懂不懂摄影,反正流量来了就得蹭一口。 这下可好,话题彻底出圈了。 wb上,#国博摄影展#的话题阅读量三天破了两千万,討论度蹭蹭往上涨。 去过的人都在晒图、发小作文:“开幕式太牛了!舞美绝对是央视级,听说总导演是郎卫,怪不得!” “策展空间设计得真有感觉,动线合理,灯光专业,看展体验拉满。” “照片质量没得说,毕竟是歷届获奖作品。但最让我惊喜的是那个特別邀请单元”,作者叫郝运,拍得真心好。” “同推郝运那个单元!《研石与微光》那张我太喜欢了,而且拍的竟然是大湉湉!我可太爱了!” “听说郝运是煤运娱乐的老板?娱乐公司老板摄影这么牛?跨界天才啊!” “楼上的,不止呢。听说展览前期缺作品,人家一天拍了一百多张补坑,还全部免费授权。这水平、这格局,我服!” 夸的人不少,但爭议也跟著来了。 有个叫“艺术圈大卦王”的博主发了条长wb,標题就很冲:《资本的游戏,还是艺术的胜利?——谈国博摄影展的“特別邀请单元”》 內容写了一大堆,核心就一个意思: 郝运能有个独立展区,不是因为他拍得多好,是因为他投了钱。 要不是他砸了几百万办展,摄影协会能给他这面子?这不就是资本凌驾於艺术之上吗? 这条wb发出来,底下评论瞬间分成两派。 一派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確实,要不是金主爸爸,谁能有这待遇?” “艺术展应该只看作品,不该看背景。这么搞,对其他摄影师不公平。” “郝运拍得是不错,但单独设展区————有点过了吧?” 另一派直接开喷:“你眼瞎?郝运那些作品掛那儿,哪张不够格?人家一天拍一百多张,张张能看,你行你上啊?” “资本怎么了?没资本你办得起这么大展?站著说话不腰疼。” “摄影协会又不傻,要是作品真不行,能给设独立单元?打自己脸?” “笑死,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別人有钱还有才。” 吵著吵著,话题又歪到“煤运娱乐”身上去了。 之前在网上那点信息,又被扒了出来:“煤运娱乐不就是搞《男人装》那个吗?现在又搞摄影展,跨界狂魔啊。” “他们家还做了《秦时明月》,最近还发了专辑,徐梁你们知道吧?” “这公司老板什么来头?又是杂誌又是动漫又是音乐又是摄影————家里有矿也不带这么玩儿的吧?” “楼上的,你说对了,还真有矿。晋省郝氏煤业。” “臥槽,真·家里有矿。羡慕哭了。” “羡慕啥,人家也不只靠钱做起来的,《秦时明月》《男人装》哪个不是突破性的作品?几个月做出这样的成绩,还能说没实力?” 网上吵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郝运正瘫在办公室沙发上刷手机。 他原本想看点娱乐新闻,结果一打开wb,全都是人家娱乐自己的新闻。 越看脸越黑。 赵秘书推门进来,看见郝运那表情,心里咯噔一下:“郝总,怎么了?” “你自己看。”郝运把手机扔过去。 赵秘书接过,扫了几眼,表情有点微妙。 “郝总,这————是好事啊。”她斟酌著用词,“展览热度高,对咱们公司品牌形象有提升。而且爭议也是流量,能带动更多人去看展。” “好个屁。”郝运坐起来,揉著太阳穴,“我就想低调点,怎么这么难呢?” 赵秘书:———— 你烧钱拍板儿定国博的时候,咋不想低调呢? 你让春晚导演来负责开幕式的时候,咋不想低调呢? 现在摄影展火了,想低调? 晚了! “对了,啥事儿?” 赵秘书匯报:“您还记得那个田中直人吗?他是来帝都大学参加亚洲文化论坛的—一昨天他的助理昨天联繫了摄影协会,说要一份展览的详细资料,包括您的作品集。” 郝运皱了皱眉:“他要我作品集干嘛?” “不清楚。”赵秘书说,“可能是想研究研究?” “研究个鬼。”郝运嗤笑,“八成是想挑刺儿。 他倒不怕挑刺—一系统给的技能摆在那儿,作品质量是实打实的。但被个东瀛人惦记上,总归不爽。 “盯著点。”他说,“有什么动静及时告诉我。” “明白。” 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郝运坐在老板椅上,翘著脚,看著对面沙发上的郑林和欒永庆。 桌上摊著几份合同——混凝土唱片的房屋租赁合同。 “三家店的合同都签了,”郝运弹了弹菸灰,“接下来该琢磨装修了。永庆,你们稜镜空间配合老郑,把这事儿抓紧办了。” 欒永庆点点头,没说话。 要说最近谁最春风得意,莫过於欒永庆了。 这次国博摄影展,不仅稜镜娱乐在策展圈內露了个大脸,欒永庆也跟著沾光,地位和履歷水涨船高不说,人脉资源更是积攒了不少。 但他还是比较內秀的,名声见长,但性格却更加沉稳了。 郑林倒是挺激动,赶紧从包里掏出另一份装订好的方案,双手递过去:“郝总,我这边已经出初步方案了,您看看!” —— 郝运接过来,隨手翻了几页。 这一翻,他小心臟抽搐了一下。 方案做得挺精致,图文並茂,效果图画得跟杂誌內页似的一浅木色地板、 暖黄色灯光、深绿色绒面沙发,墙上还设计了一整面的唱片陈列架,用的是那种带点做旧感的金属框。 整体风格就俩字:文艺。 还是那种带著点轻奢味儿的文艺。 郝运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风格————太对文艺青年胃口了吧? 这要是真装出来,那帮爱装逼的小年轻还不得扎堆儿来打卡?到时候cd卖不卖得出去另说,光这人流就够呛。 “老郑,”郝运合上方案,儘量让语气显得平静,“你这方案————做得挺用心。 “ 郑林眼睛一亮:“郝总您觉得行?” “但是,”郝运把方案放回桌面,“跟咱们混凝土唱片”这名字,不太搭吧?” 郑林脸上的笑僵住了。 “您————您是说?” “你看啊,”郝运往后一靠,手指在方案封面上点了点,“咱们店名叫混凝土”,这名儿一听就硬,实诚,有分量。你这装修,又是暖光又是绒面沙发的,太————太软了。” 他顿了顿,找了个词:“不够劲儿。 郑林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这种装修风格,早在郝运投资之前,他就確定下来了,不知道查了多少资料、跑了多少家店做得调研————结果老板一句“不够劲儿”就给否了? “郝总,”郑林声音有点干,“现在市面上的唱片店,都是这种风格。文艺、復古、有格调,这样才能吸引目標客户————” “目標客户?”郝运打断他,“咱们的目標客户是谁?” “是————是有消费能力、有审美追求的文艺青年,或者音乐发烧友。” “那你这装修,跟其他店有啥区別?”郝运指了指方案,“你不是要走高端路线吗?跟其他店装修成一个风格,咋体现你的高端呢?” 郑林被噎住了。 他转头看向欒永庆,眼神里带著求助。 这位是策展人,审美肯定在线! 欒永庆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才推了推眼镜,开口:“郝总,我倒是有点想法。” “说。” “既然店名叫混凝土”,那咱们是不是就往这个方向靠?”欒永庆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楚,“用工业风。” “工业风?”郝运挑眉。 “对。”欒永庆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画了些草图,“水泥墙面,裸露的管线,金属框架,冷色系灯光。这种风格现在其实挺流行,很多咖啡馆、买手店都在用。而且跟混凝土”这名字绝配。” 他顿了顿,补充道:“最重要的是,这种风格有记忆点。顾客进来一次,绝对忘不了。” 郝运听著,眼睛慢慢亮了。 工业风———— 听起来就冷冰冰的,不太友好的样子。 这好啊! 文艺青年喜欢温馨、喜欢有温度的空间,这种冷硬的工业风,说不定真能把人劝退。 “继续说。”郝运往前倾了倾身子。 欒永庆点了点头,继续介绍:“我们可以用清水混凝土做墙面,质感好,也符合店名。灯光用轨道射灯,既能突出重点陈列,又能营造氛围。陈列架用黑色金属,线条要硬朗————” 他说著说著,还拿出手机翻出几张参考图。 郝运一看—水泥墙,金属架,管线外露,灯光是冷白色的。 妥了。 这风格,一看就不是让人久待的地儿。 “行!”郝运一拍大腿,“就按这个来!” 第99章 您有百达翡丽的表吗? 第99章 您有百达翡丽的表吗? 郑林听得人都傻了。 这是啥工业风啊?这不整个一家徒四壁风吗?! “郝总!”郑林急了,“工业风太冷了!唱片店是卖音乐的,音乐需要情感共鸣,需要温暖的环境!您想想,顾客拿著一杯咖啡,坐在冷冰冰的水泥墙旁边听唱片————那能舒服吗?” “欸!不舒服也是一种別样的体验嘛!”郝运说得理直气壮。 “咱们卖的是高端唱片,你自己说的299一张起步。” “买这种唱片的人,要的是逼格,是独特体验。” “坐在文艺復古风店里听唱片,哪儿不能听?非得来咱们这儿?” “老郑啊,你得换个思路嘛,咱就是得给顾客不一样的体验!” 郑林:———— 他还想说什么,郝运直接摆摆手:“这事儿定了。工业风,三家店统一风格“” 门郑林想说的话被噎了回去。 郝运又转头看向欒永庆:“永庆,你儘快出详细方案,预算往高了做。水泥要最好的,金属件要实心的,灯光系统要专业级一別怕花钱。” “明白。”欒永庆点头。 跟著郝总干了一回国博摄影展,他对郝总得风格已经了如指掌了。 在郝总这儿,別谈预算、也別提什么省钱。 可劲儿花就对了! 郝总一贯走的都是“品质”路线。 郑林坐在那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著桌面上自己那份精心准备的方案,又看看欒永庆笔记本上那些冷硬的草图———— 突然觉得,自己这“高端唱片店”的梦,好像正在往一个奇怪的方向狂奔。 “郝总,”他最后挣扎了一下,“您要不要————先装一家试试?” 或许装出来一家后,郝总一看觉得不合適,就改变主意了。 “一起装!”郝运否决了他的提议。 “开店这事儿吧,不要想那么多,很多烦恼和困难都是臆想出来的。” “你想想,混凝土唱片”配工业风,这名儿跟装修,是不是天生一对?听起来就很適配嘛!” 郑林说不出话。 是天生一对,一对到让人绝望。 “行了,”郝运吐了口烟,“你们去忙吧。方案出来了再找我。” 欒永庆收拾好东西,起身:“那我先回去了,郝总。” 郑林还僵在那儿。 欒永庆碰了碰他胳膊:“郑老师,走吧。” 郑林这才回过神,看了眼郝运,又看了眼桌面上的方案,最后长长嘆了口气。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 郝运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抽菸。 工业风———— 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 冷冰冰的水泥墙,冷冰冰的金属架,冷冰冰的灯光。 这要是还能吸引来一大帮文艺青年,那就见了鬼了! 门外的走廊里,郑林走得有点慢。 欒永庆看了他一眼:“郑老师,你也別太纠结。郝总的思路————有时候是挺特別的,但往往效果不错。” 郑林苦笑:“欒总,您说实话,您觉得工业风真的適合唱片店吗?” 欒永庆想了想:“適不適合,得看怎么弄。如果只是生搬硬套,那肯定不行。但如果能把工业风和音乐元素结合好————”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郑林深吸一口气:“行吧。既然郝总定了,那我就————儘量往好了做。 说是这么说,但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想像了一一家工业风装修的店,名字叫“混凝土唱片”,里头卖299一张的cd。 这画面————不敢想。 4月22號下午,刘从容和百达翡丽那边敲定了见面时间。 郝运本来想带赵秘书一起去的,但赵秘书和工商那边约了时间,没空。正好熊超今天没课,在公司坐班,郝运就把他给薅上了。 “郝总,咱去哪儿啊?” 熊超钻进车里,还穿著件印著“智慧熊教育”logo的文化衫。 文化衫上,还印著一只戴博士帽的棕熊————嘿,这黑瞎子放弃健身,改走文化路线了。 “喜来登。”郝运说,“见个手錶牌子的人。” 熊超“哦”了一声,没多问。 他对这些不感兴趣,只要郝总让跟著,他就跟著。 刘从容已经在酒店大堂等著了,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拿著个黑色公文包——看著比平时正经多了。 郝运撇了一眼旁边穿著文化衫的熊超———— 得!看起来真像个草台班子。 “郝总,”刘从容迎上来,“百达翡丽的菲奥娜女士在行政走廊等咱们。” “菲奥娜?”郝运挑眉,“外国人?” “华裔,中文说得挺好。”刘从容边说边引路,“之前邮件沟通了几轮,对方对咱们《男人装》的定位和读者群很认可,就是一直想跟您见上一面。” 三人坐电梯上到行政楼层。 行政走廊在酒店顶层,一整面落地窗,能看见半个帝都的风景。装修是那种低调的奢华,深色地毯,浅灰墙面,沙发是真皮的。 靠窗的位置坐著个女人。 四十来岁,短髮,穿一身米白色西装套裙,脖子上系了条爱马仕丝巾。她正低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郝先生,幸会。” 声音挺好听,就是带著点整脚的口音。 一听就是在国外学的。 “你好,幸会。”郝运跟她握了握手。 菲奥娜的目光在郝运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一很自然地移到了旁边的熊超身上。 郝运明显感觉到,她眼睛亮了亮。 是那种————看到稀有物种的亮。 臥槽?! 他心里犯嘀咕: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別是看上熊超了吧? 想想也是—一熊超这一米九几的个头,肩膀宽得跟门板似的,胸肌能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再加上那张硬朗的脸,对於欧美风格薰陶下长大的女人,可不就是绝杀吗! “这位是————”菲奥娜看向郝运。 “我们公司的艺人,熊超。”郝运介绍,“今天正好有空,带他出来转转。” 熊超听郝运介绍自己,配合地点头:“你好。” 菲奥娜笑了,笑容比刚才真诚了点:“熊先生身材真好,之前是运动员吗? 或者是健身教练?” “以前当过兵。”熊超老实回答。 “怪不得。”菲奥娜点点头,这才转向郝运,“郝先生,请坐。” 四人落座,服务员过来上了咖啡。 寒暄几句,菲奥娜直接切入正题:“郝先生,刘总监之前跟我们沟通了几轮,我们对《男人装》的定位很感兴趣。关於gg费用,我们的报价是————” 郝运打断了她:“菲奥娜女士,我们《男人装》封底gg,一期一百万,您觉得怎么样?” 这话一出,刘从容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之前其他腕錶商的报价,最高的是劳力士的两百万一期,最低的报价也没低过一百五十万,这些郝总都是看过的呀! 怎么郝总这一开口,直接腰斩? 菲奥娜也愣了一下。 她看著郝运,表情有点微妙:“郝先生,据我所知————其他腕錶品牌给《男人装》的报价,都在两百万左右。您这一百万————” “我知道。”郝运点头,“但我更看重长期合作。我的条件是—签十二期,一期一百万,合同锁死。” 刘从容在旁边听著,心里咯噔一下。 十二期,一期一百万,总价一千二百万。听著不少,但如果是月付的话———— 其实还不如按市场价签三期来得划算。 郝总还有其他什么目的吗? 菲奥娜没马上回答,她端起咖啡杯,轻轻搅了搅。 “郝先生,”她忽然笑了,“其实一百万也好,两百万也罢,对我们百达翡丽来说————区別不大。” 郝运挑眉。 “您有百达翡丽的表吗?”菲奥娜问。 “有。”郝运点头,“一块5159,一块5270。” 当然了,这是他上辈子买的————他买过的百达翡丽不多,毕竟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土豪表还是得靠买劳力士装逼。 但拥有过就是有底气不是。 果然,菲奥娜眼睛又亮了亮,这两款都是复杂功能系列,价格不菲。 “那您应该明白,”菲奥娜放下杯子,“百达翡丽一块表,卖个三五百万很正常。我们在《男人装》投gg,要的不是立竿见影的销量—一当然有最好。我们要的是品牌形象的长期塑造。” 她身体微微前倾:“只要每期杂誌,能有一个年轻人因为看了gg,在未来某一天选择百达翡丽————我们的gg费就赚回来了。而那些暂时买不起的读者,也会在心里种下一颗种子一等他们日后有了经济能力,这颗种子就会发芽。”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叫长尾效应。” 郝运听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特么的人家这些家族企业,动不动就能放眼几十年打gg,跟他们一边,显得自己还真是个土大款,还特么得为这周期的花钱计划发愁———— 什么时候才能像人家这么淡定啊! “菲奥娜女士说得对。”郝运勉强笑笑,“所以我们更应该长期合作。” 菲奥娜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笑得很狡黠。 “您知道我为什么要见您吗?” “为什么?” “因为我也想看看,《男人装》是不是一个值得长期合作的对象,实话跟您讲,在见您之前,我还在《男人装》和《时尚芭莎》之间做犹豫,我们只能选择一款有影响力的杂誌做宣传。” 郝运:———— 合著你也考验我呢是吧?! “签十二期————可以。”菲奥娜说,“但我有个额外要求。” 郝运有些疑惑:“什么要求?” 菲奥娜抬起手,食指轻轻一点—— 指向了坐在郝运旁边的熊超。 “我要他,做百达翡丽亚洲区的代言模特。”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熊超:“啊?” 刘从容:“啥?” 郝运:———— 他看看菲奥娜,又看看熊超,再看看刘从容。 最后確认—菲奥娜指的就是熊超,没指错。 “菲奥娜女士,”郝运试探著问,“您是说————让熊超当模特?拍gg?” “对。”菲奥娜点头,眼睛一直没离开熊超,“熊先生的身材、气质,非常特別。既有东方男性的质朴,又有我们西方人喜欢的那种————硬朗。实话实话我看了很多模特,但都没有熊先生契合我们百达翡丽的理念。” 熊超人已经懵了。 他看看郝运,又看看菲奥娜,最后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文化衫一印著“智慧熊教育”五个大字,袖口还有点起球。 我?质朴?硬朗? “我————我不行吧?”他声音有点虚,“我没拍过gg————” “没拍过没关係。”菲奥娜笑了,“我们有非常专业的老师和摄影师,事实上我曾经也是一个业余模特,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亲指导你。” 郝运:·—— 你这“曾经”,都快曾到二十年前了吧! 你最好放过我们家“超超”,要是把他潜规则了,杨琳说不定找你玩儿命。 菲奥娜转向郝运:“郝先生,如果您同意让熊先生代言,gg费我们可以按二百万一期算。十二期,两千四百万。另外,熊先生的代言费另算一具体数字,我们可以单独谈。” 刘从容在旁边听得心跳加速。 两千四百万!还一签就是十二期?!这不比签三期的劳力士要划算啊! 而且熊超还有单独的代言费! 这买卖————血赚啊! 郝运却一点高兴不起来。 他看著熊超—这憨货还处於懵逼状態,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让熊超当百达翡丽的代言模特?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画面:熊超这大身板儿穿著西装,手腕上戴著几百万的表,对著镜头摆pose—— 我靠,要是贴个欧美人的头,好像也不违和啊! 菲奥娜很认真的说:“郝先生,您可以考虑考虑。不过我希望儘快得到答覆我们下个月就要启动亚洲区的新宣传计划了。” 郝运深吸一口气。 “菲奥娜女士,”他说,“这事儿————我得跟熊超的经纪人商量商量,太突然了,他的经纪人什么都不知道,回头再找我麻烦————” 郝运拉出了杨琳当挡箭牌。 “当然。”菲奥娜点头,从包里掏出名片递过去,“这是我的联繫方式,期待您的好消息。” 从酒店出来,熊超还晕乎乎的。 “郝总,”他跟在郝运身后,小声问,“那个菲奥娜女士————是不是开玩笑的?” 郝运没说话。 刘从容倒是兴奋了:“开什么玩笑!人家是百达翡丽大中华区负责人,说出来的话能是玩笑?熊超,你要火了!” 熊超更懵了:“可我————我真不会拍gg啊。让我去演《新三国》还行,演个武將,衝上去砍人就完事儿了。这当模特————得怎么演啊?” 郝运停下脚步,转身看著他。 夕阳照在熊超脸上,把他那张硬朗的脸映得有点发红。 “超儿,”郝运忽然问,“你想拍吗?” 熊超犹豫了一下:“我————我不知道。但要是对公司有帮助,我————我可以试试。” 他说得挺诚恳。 郝运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无奈。 “行吧。”他拍拍熊超的肩膀,“回去再说。” 还得问问杨琳行不行呢。 4月24號,上午。 徐梁敲开了郝运办公室的门,手里抱著一摞文件夹。 这小子最近肉眼可见地忙起来了,脸上带著熬夜的疲惫,但眼睛却亮得灼人。自从《不良少年》爆火,他整个人像上紧了发条,商演、採访、新歌筹备连轴转。 郝运看他这干劲十足的样儿就头疼。 想了想,乾脆把“五四合唱音乐会”的对接工作扔给了他。 跟传媒大学的张慕阳对接,总不能再到处跑商演赚钱了吧? 新歌也能缓一缓。 “郝总,”徐梁把文件夹放桌上,“跟您匯报下五四音乐会的事儿。” ———— 郝运正盯著欒永庆发来的工业风装修图,头也没抬:“哦,那个合唱音乐会啊。咋样了?” “进展挺顺利的。”徐梁翻开笔记本,“传媒大学那边的张慕阳老师很上心,他联繫了帝都其他一些大学—一电影学院、音乐学院、师范大学,还有两个艺术类专科院校。大家都挺感兴趣,愿意一起办。” “怎么就这几所?”郝运皱眉,“够干嘛的?” “————张老师人脉有限,”徐梁挠头,“不过他已经上报市团委了,要是团委能出面协调,参与学校会多很多。” 郝运听得直嘬牙花子。 这么麻烦?要是最后只有几个学校参与,那还谈什么规模? “行,团委那边你跟著盯。”他摆摆手,“现在具体到哪一步了?” “还在前期筹备。” “场馆、曲目、参演团队这些都没定。张老师的意思是,既然要办,就办得像样点,毕竟是五四青年节这种正式的演出,不能疏忽。” 郝运眯著眼睛想了想。 不能疏忽? 那不就是多加钱的意思嘛。 “徐梁啊,”他身体往前倾了倾,“我给你交代几件事。” “您说!”徐梁赶紧拿笔记。 “第一,场馆要用最好的。”郝运竖起一根手指,“別给我找什么学校礼堂、社区活动中心。去国家大剧院音乐厅问问,要是可以租,就租那儿。不让租的话,也得找个专业音乐厅——音响设备必须顶级,別凑合。” 徐梁笔尖顿了顿:“郝总,国家大剧院音乐厅————一场下来得几十万吧?” > 第100章 十六万美元的摩托 第100章 十六万美元的摩托 “几十万怎么了?”郝运瞪他,“咱们差那点钱?要办就办最高规格!” “————明白了。”徐梁低头继续写。 “第二,”郝运竖起第二根手指,“別光盯著大学生。高中生不算青年?人要是实在凑不够,就把几个重点高中的合唱团也拉进来。师大附中、实验中学、 四中————这些学校不都有合唱团吗?一起搞。” 徐梁有点懵:“高中生————也参加?” “废话!”郝运说得理直气壮,“五四青年节,高中生不是青年?多一个学校就多一份力量,人多热闹!” 当然,多一个学校就得多一份开销。 服装、交通、排练————这都是钱啊! 徐梁虽然不理解,但还是记下了。 “第三,”郝运竖起第三根手指,语气严肃起来,“向春晚学习—一门票不收费。” 徐梁抬头:“不收费?” “对。”郝运点头,“这是大学生活动,还是五四青年节的活动,咱们是赞助方。要是卖票收钱,成什么了?商业演出?不合適。” 他顿了顿:“门票定向发放。给参与学校的师生、给团委系统的、给合作单位的————发完拉倒。不够坐?那就控制规模,反正不能卖票。” 徐梁犹豫了一下:“郝总,要是完全不卖票,那收入这块————” 徐梁没说完,但他的意思很明显。 要是连门票都不收的话,那可就真的没有一分钱进项了。 “要什么收入?” “咱们这算是支持青年文化事业,谈钱俗不俗!” 郝运说得大义凛然,心中却在盘算,一个音乐厅两千座,按三百一张票,这就是六十万进帐。 绝对不能让这笔钱进门!还是定向发票最合適。 徐梁被郝运这套“格局论”说得有点动容。 郝总做艺术,是真的不为赚钱啊! “郝总,我懂了!”他重重点头,“咱们不图利,就图把事办好!” 郝运乐了。 这小子,上道。 “对!”郝运拍拍他肩膀,“就这么干。预算方面不用省,该花的花。把咱们的態度也跟团委、张慕阳他们转达到位。” 徐梁合上笔记本起身:“那我先去跟张老师对接。” “去吧。”郝运挥挥手。 徐梁走到门口,手都搭上门把了,忽然又转回来。 “郝总,还有个事儿————”他表情有点为难。 “说。” “按照您提的这些要求—一最好的场馆、多校联合、定向发门票————那这场音乐会,规格就相当高了。”徐梁斟酌著词句,“这么高规格的活动,得有个专业的导演来统筹吧?不然各学校之间协调、节目编排、现场调度————容易乱。” 郝运愣了一下。 导演? 他之前光想著怎么花钱了,还真没想过这茬。 “需要导演?”他皱眉。 “需要。”徐梁点头,“而且得是经验丰富的,能镇得住场子的。毕竟涉及到这么多学校,还有团委那边————”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一这活儿一般人干不了。 郝运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专业导演———— 我特么就只认识一个人啊! 郎卫。 那老小子刚导完国博摄影展开幕式,估计也正歇著呢。他是央视出身,协调学校、团委这些单位肯定熟门熟路。 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得上这种级別的音乐会。 而且请个春晚导演来导合唱音乐会?会不会又把规格抬到天上去了? 但眼下,好像也没別的选择。 “导演的事儿,”他坐直身子,“我来想办法。你先去忙別的。” “好的郝总!”徐梁这才放心地走了。 门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郝运拿起手机,翻到郎卫的电话號码。 手指在拨號键上悬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按下去。 他想了想,先给赵秘书发了条信息:“以公司名义正式邀请郎卫导演,执导五四青年合唱音乐会。报价按市场最高標准,別还价。” 发完,他把手机丟在桌上。 这次可不能私下联繫郎卫了,要不然郎卫为了还人情,再给自己“免单”了怎么办。 国贸三期旁边,转角商铺。 郑林站在空荡荡的一楼大厅中央,仰头看著挑高四米多的水泥顶,感觉有点晕。 不是真晕,是心里发慌。 这地方太大了,四百多平已经属於特大商铺了,而且这还是两层。 位置就更別说了,整个朝阳最黄金地段,还是个街角,直接吃两条马路的流量。 均下来,每平米的租金都得七百左右。 他哪能想到自己的“小眾唱片店”起步就是这种规格。 欒永庆倒是很淡定。 他穿了件工装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著个雷射测距仪,正对著墙面“滴滴”地打点。 “郑老师,”欒永庆收起测距仪,转头看向郑林,“我简单说下我的想法。” 郑林“嗯”了一声,还有些魂不守舍。 他本来还抱著一丝希望,想爭取一下自己的文艺復古风装修方案。 但郝总拍板定了工业风,他也只能认了。 “首先,墙面全部用清水混凝土。”欒永庆走到一面墙前,手指在粗糙的水泥面上划过,“不要那种光滑的仿水泥涂料,就要真的。质感不一样,成本也不一样。” “真的水泥墙?”郑林皱眉,“那得多贵?” “一平米大概八百到一千二,看工艺。”欒永庆说得轻描淡写,“这一层大概四百平,墙面面积————我粗略算过,光这一项就得四十多万。” 郑林眼皮跳了跳。 四十多万————就为了糊几面水泥墙? “然后是灯光系统。”欒永庆抬头看天花板,“全部用轨道射灯,冷白光,色温5000k。每盏灯都要能独立调角度、调亮度。线路走明线,用黑色金属管包起来,裸露在外——这也是工业风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这套系统,大概十五万。 郑林已经开始掰指头算了。 四十万加十五万,五十五万了————这还只是墙面和灯光。 “陈列架用黑色方钢焊接,表面做哑光处理。”欒永庆继续,“架子不要做得太规整,要有那种手工焊接的粗糲感。每个架子下面装隱藏式led灯带,灯光从下往上打,突出陈列品。 ,郑林忍不住了:“欒总,这个——是不是太贵了?工业风不应该是————家徒四壁那种感觉吗?咱们这搞得,比豪华装修还烧钱啊!” 郑林已经不敢再算下去了。 按照欒永庆这种装修方法,好像要比他之前的方案贵好几倍啊! 就为了焊一堆钢管、糊一墙的水泥?! 欒永庆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郑老师,你了解郝总吗?” 郑林:??? 他没听明白欒永庆的话,这跟了解郝总有什么关係? “我跟他做过国博摄影展。”欒永庆走到窗边,背对著他,“一开始我也这样——做方案、报预算,总被他批评说不敢花钱”。后来我明白了————” 他转回身,目光平静看著郑林:“郝总这人,面上粗,心里细。他对好”的要求,高得嚇人。他不在乎花多少,只在乎花出去的钱,能不能买到他想要的那个味道和品质。这是一种———— 艺术家的脾气。你懂吗?”” 郑林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忽然想起在鹏城第一次见郝运一一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老板,翘著二郎腿,轻飘飘地说“就印一百万张cd”。 当时他觉得这人暴发户气质,有钱没处花。 现在想想———— 可能真像欒永庆说的,郝总是很复杂的一个人。 煤老板的直率,艺术家的追求,商人的精明————在他身上全有体现。 “不说这了。”欒永庆把话题拉了回来。 他走到大厅中央,环顾四周:“这地方太空了。光摆唱片架,不好看。” 郑林回过神:“那————摆什么?” 欒永庆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摆辆摩托。” “啥?!”郑林以为自己听错了。 “摩托。”欒永庆重复了一遍,“工业风和摩托,绝配。就放这儿,大厅正中央,当个装置艺术品。” 郑林皱著眉头:“在唱片店里放摩托?这————这靠谱吗?” “怎么不靠谱?”欒永庆已经开始掏手机,“你想啊,水泥墙,金属架,冷光灯,再摆一辆线条硬朗的摩托一这画面,多有衝击力。顾客一进来,绝对忘不了。” 他说著,在手机上搜了一会儿,然后把屏幕转向郑林。 “你看这款怎么样?” 郑林凑过去看。 黑色机身,金属质感,线条凌厉得像刀削出来的。车身上有標—harley davidson, free warrior se。 下面一行小字:$160,000。 郑林数了数零,脑子里“嗡”的一声。 “十、十六万美元?”他声音都劈了,“那不得一百多万人民幣了?!” “嗯,差不多。”欒永庆收回手机,表情淡定,“这款是限量版,设计感强,跟咱们工业风很搭。” 郑林整个人都木了。 他看著欒永庆,又看看这空荡荡的铺子,再看看手机屏幕上那辆天价摩托———— 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了解郝总。 也不了解————什么叫“烧钱”。 “欒总,”他喉咙发乾,“买这么贵的摩托————就放店里当摆设?郝总能同意吗?” 欒永庆笑了。 笑得有点意味深长。 “郑老师,”他说,“你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 “赌我如果把这款摩托的图发给郝总,他只会回我两个字。” “哪两个字?” 欒永庆收起手机,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郑林一眼。 “买吧。”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留下郑林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 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水泥墙染成暖黄色。 郑林看著那面墙,看了很久。 最后,他嘆了口气。 “疯了————”他低声嘀咕,“太特么能烧钱了。” 他摇摇头,也往外走。 出门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大厅,高高的天花板,粗糙的水泥墙。 还有欒永庆刚才站的位置—那里,未来会摆上一辆十六万美元的摩托。 臥槽。 这家店到底会装成什么鬼样子啊? 4月25號上午,徐梁坐在张慕阳的车里,手心一直在出汗。 今天要去市团委,匯报五四音乐会的筹备情况。 徐梁现在紧张的要命。 两个月前,他还是个普通大学生,见过最大的场面就是商演舞台,唱两首歌说几句谢谢就完事。 可现在呢? 他要去见团委的领导。 这事几放两个月前,他想都不敢想。 “紧张啊?”张慕阳开著车,瞥了他一眼。 徐梁老实点头:“张老师,我————我真没干过这种活儿。一会儿见了领导,我该说啥啊?” “该说啥说啥。”张慕阳笑了,“你现在的身份是煤运娱乐的代表,是来匯报工作的,又不是来求人办事儿的,放鬆点儿。 “1 话是这么说,张慕阳心里也犯嘀咕。 这举办五四合唱音乐会,怎么说也是一个大活动,怎么煤运娱乐就把徐梁给派来对接了呢? 他不是个歌手吗? 这郝总也太敷衍了事了吧! 车开进市团委大院。 徐梁下车时腿有点软,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跟上张慕阳的脚步。 市团委的大中专工作部在二楼,走廊里静悄悄的,墙上贴著各种活动照片,张慕阳轻车熟路地走到最里面一间办公室,敲了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坐著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戴副黑框眼镜,正低头看文件。 “曹主任!”张慕阳笑著打招呼。 曹主任抬起头,看见张慕阳,脸上露出点笑容:“慕阳来了。坐。” 他目光移到徐梁身上,愣了一下,隨即推了推眼镜:“这位是————” “煤运娱乐的代表,徐梁。”张慕阳介绍,“也是最近很火的歌手,唱《坏女孩》那个,很多年轻人都喜欢他。” 曹主任眼睛亮了一下:“哦!我知道!我闺女上初中,天天在家放你的歌,说什么“非主流”————我还说她不好好学习。” 徐梁脸红了,赶紧鞠躬:“曹主任好。” “別客气,坐坐坐。”曹主任招呼两人坐下,亲自倒了茶。 徐梁接过茶杯,手还有点抖。 三人落座,张慕阳开始匯报。 他把五四音乐会的想法、参与学校、初步安排都说了一遍,说得挺详细,也很有条理。 曹主任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喝口茶,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张慕阳说完,曹主任才放下茶杯,慢悠悠开口:“五四青年节搞合唱音乐会,这个想法很好。团委原则上支持。” 张慕阳合掌:“谢谢团委领导支持!” 曹主任摆摆手,语气严肃了点:“但是慕阳啊,这次活动规模大,涉及学校多,你们一定要组织好。安全第一,不能出任何岔子。特別是政治方向,一定要把握准。” 张慕阳赶紧点头:“曹主任您放心,我们一定把工作做细。” “不管是服装、化妆、道具,还是选歌用人,我们一定做好筛选。” “保证不会出现不合时宜的元素!” “嗯。”曹主任点点头,话锋一转,“这次是煤运娱乐赞助?” “对。”张慕阳看向徐梁,“煤运娱乐是国博摄影展的策展方,在大型活动策划方面很有经验。这次摄影展办得就特別好,社会反响很正面!” 曹主任“哦”了一声:“国博摄影展我知道,影响確实不错。能办好那种级別的展览,说明煤运娱乐有实力。” 他看向徐梁:“那这次音乐会,你们公司有什么具体想法?” 张慕阳心里咯噔一下。 他怕徐梁年轻,不会说话,万一说错点什么让领导有顾虑就麻烦了。 徐梁確实紧张。 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得厉害,但是郝总把这个活儿交给他了,他总不能给干砸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隨身带的包里拿出了一本装订好的方案。 “曹主任,”他声音有点紧,但还算稳,“我们公司对这次音乐会,有几个初步设想。” 他翻开方案,第一页就是场馆选择。 “第一,经过多方比较,我们建议把举办地点放在国家大剧院音乐厅。”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曹主任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张慕阳也愣住了一这事儿徐梁之前没跟他说过啊! 按照他的设想,在传媒大学的礼堂举办就完全可以! “国家大剧院?”曹主任很疑惑,“那不是专业演出场馆吗?学生们搞活动————也能安排在那儿?” “能。”徐梁点头,“我们已经初步諮询过,只要提前预订,手续齐全,是可以的。而且国家大剧院的音响设备、舞台条件都是顶级的,能保证演出效果。” 曹主任没说话,慢慢喝了口茶。 徐梁继续翻页:“第二,除了大学生合唱团,我们还计划邀请部分高中的优秀合唱团参加。目前初步筛选了师大附中、实验中学、四中等几所学校。” “高中?”曹主任眉毛挑起来了,“高中生也参加?” 第101章 叫好不叫座 第101章 叫好不叫座 “对。”徐梁解释,“五四青年节面向14到28周岁青年,高中生也是青年群体。而且这些学校的合唱团水平很高,有的还在全国比赛拿过奖。”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如果最后参演队伍太多,一场音乐会安排不下———— 我们可以考虑同时租用国家大剧院的戏剧厅,大学生和高中生合唱团分开,办两场。” “噗—” 曹主任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张慕阳眼睛瞪得老大。 两场? 在国家大剧院,同时开两场音乐会? 曹主任放下茶杯,身体往前倾了倾:“徐梁啊,这个————高中生活动,是归团委的中学和少年工作部管的。这不是我们一个部门能定的事儿。” 他语气有点复杂。 这事儿要是真搞起来,那就不是大中专工作部一个部门能决定的了一得几个部门联合协调,甚至得上报分管领导。 “我们明白。”徐梁点头,“所以想先听听您的意见。如果可行,我们再去跟其他部门沟通。” 曹主任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过了好一会儿,曹主任才开口:“还有吗?” 徐梁翻到方案最后一页。 “第三,我们已经联繫了央视的专业导演团队,负责本次音乐会的整体策划和现场导演。主持人和部分工作人员,也可以安排央视的专业人员。” “另外,”他顿了顿,“我们也和帝都卫视进行了前期沟通。他们表示,如果活动规格够高、节目质量够好,可以考虑进行电视转播。” 这话说完,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 曹主任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张慕阳也傻了,他看著徐梁,眼神像在看外星人。 央视导演?帝都卫视转播? 这特么是什么规格?! 我跑前跑后,只是想搞点“政绩”,你这一竿子挑的这么高,这“政绩”还能落我头上吗?! 曹主任端起茶杯,心里很不平静。 他喝了口茶,放下杯子,又拿起杯子,又放下。 最后,他看著徐梁,带著苦笑说:“徐梁啊,你们公司这————这是要把五四音乐会,办成央视级別的晚会啊? ” “你这不该找我们市团委吧?” “你去找教育部、文化部都能掛名了。” 徐梁挠了挠头:“曹主任,我们郝总应该没想那么多,只是说既然要办,就办最好的。钱的事不用操心,公司全力支持青年文化事业!” 曹主任不说话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 “行。”他一拍桌子,“你们有这个心,有这个能力,团委没理由不支持!”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大院。 “这样,你们先做个详细方案,预算也做出来。我这边跟其他几个部门沟通一下,再向领导匯报。” 他转过身,看著徐梁:“不过徐梁,我得提醒你们一规格越高,压力越大。这事儿要是办好了,是成绩。要是办砸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办砸了,从上到下都难交代,甚至得挨批评。 徐梁站起来,认真点头:“曹主任您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张慕阳:—— 他现在一句话都不敢接。 曹主任是团委的领导,人家肩膀宽能扛事儿,徐梁虽然初出茅庐,但却是资方代表,而且看郝运那做派,也不像是能让徐梁扛雷的人。 但他张慕阳是组织者呀! 真要出紕漏,他第一个挨板子! 他奶奶的,本来就是想蹭点煤运娱乐的东风,自己组织搞一个多校联合的活动,好好刷一刷履歷。 结果这活动已经大到超出他能承受的范围了! 淦! 从团委大楼出来,徐梁腿还是软的。 张慕阳看著他,眼神复杂:“徐梁,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郝总的意思?” “嗯。”徐梁点头,“郝总交代的。” 张慕阳摇头笑了:“你们郝总————真是个狠人。” 他顿了顿,又问:“国家大剧院、高中生合唱团、央视导演、帝都卫视转播————这些,都確定了?” “其他都谈妥了。”徐梁老实说,“就是这个高中生合唱团,估计得团委这边帮忙协调,我们没这方面渠道系。” 张慕阳:————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还是小看了那个煤老板。 国家大剧院、央视导演、帝都卫视都能搞定? 真特么的牛! 公司里最近忙得跟打仗似的。 欒永庆刚忙完国博摄影展,转头就带稜镜空间那帮人,钻进了国贸、亮马—— 河、望京的三家铺子里,量尺寸、画图纸、跟施工队扯皮。 郑林也跟个游魂似的在几个工地之间晃荡。 徐梁那边也不遑多让,五四音乐会的事儿越搞越大,现在已经不止是大学生合唱团了—一前两天听说连几个重点中学都联繫上了,还要搞什么“京津冀高校联合”。 最终確定下来了,把国家大剧院音乐厅、戏剧厅在五四那天全包下来。 刘从容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他一手准备《男人装》第六期,一手筹备《男人装》港台版。 期间,还和杨琳、熊超对了对百达翡丽的gg方案。 就在这一片忙乱中,钟志诚那边的《毛骗》,悄没声儿地在洋芋网上线了。 真的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4月26號上午,郝运正盯著电脑屏幕看欒永庆发过来的摩托採购合同一那辆哈雷自由战士se,裸车价一百一十八万,加上关税杂费,奔著一百五十万去了。 真特么贵啊!上辈子自己也没骑过哈雷啊。 他正好奇地看著呢,右下角弹出个邮件提醒。 发件人:钟志诚。 標题:《毛骗》已上线洋芋网。 郝运愣了下,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剧。 他点开邮件,里头就几句话:“郝总,《毛骗》昨天半夜上线的。洋芋网那边给的推荐位一般,在新鲜剧场”栏目里。目前播放量————不太高。您有空可以看看。” 语气挺平静,但郝运能感觉到字里行间那点失落。 他关掉摩托合同,打开了洋芋网。 首页上花花绿绿的推荐位,什么《仙剑奇侠传三》独家首播、《蜗居》预告片、《倚天屠龙记》最新集————翻到第三屏,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新鲜剧场”栏目。 《毛骗》排在第四个,封面是赵一欢、张若云的各半张脸,旁边配著大字:“街头骗术实录”。 点击量:3.2万。 郝运“嘖”了一声,这海报、简介都不怎么吸引人吶。 这数据————確实有点惨。 他点开第一集。 片头做得挺简单,就是几个主演的快剪镜头,配了段带点悬疑感的电子乐。 然后直接切入正题—— 镜头晃得有点厉害,像是在偷拍。 场景是帝都某个老旧小区门口,赵一欢演的安寧穿著一身灰色运动服,戴著顶棒球帽,正蹲在路边摆弄一个破旧的青花瓷瓶。 她脸上没化妆,皮肤在自然光下看著有点暗,但那眼神特別灵一滴溜溜转著,像只隨时准备开溜的狐狸。 这时候,一个穿西装、夹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路过,不小心轻轻碰了她一下。 安寧立刻“哎呀”一声,手里的瓷瓶“哐当”掉地上,碎了。 男人停下脚步。 安寧抬起头,眼圈瞬间红了,表情委屈巴巴的。 “大哥————”她声音带著哭腔,“这、这是我爷爷留下的————我就想拿出来擦擦,怎么就————” 她蹲下去捡碎片,手指不小心又被划了一下,渗出血珠。 男人犹豫了一下,走过来:“小姑娘,没事吧?” “没事————”安寧摇摇头,眼泪这时候才掉下来,一颗一颗,跟算计好了似的,“就是这瓶子————我爷爷说,是明朝的————” 她越说越小声,越说越委屈。 男人看了眼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眼安寧那副可怜样,嘆了口气:“这样吧,我赔你点钱。你也別太难过————” 安寧猛摇头:“不行不行!这怎么能让您赔!是我自己不小心————” 两人就这么拉扯起来。 最后,男人硬塞给安寧五百块钱,还留了张名片:“以后有事找我。” 等男人走远了,安寧脸上的眼泪瞬间收住。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从旁边破纸箱里掏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青花瓷瓶——完好无损。 然后对著镜头方向,比了个“耶”的手势。 镜头切到小区对面的小卖部里。 张若云饰演的小宝正拿著dv偷拍,嘴里嚼著口香糖,含糊不清地说:“安寧姐,你这演技————绝了。” 画面一黑,出字幕:《毛骗》第一集·碰瓷的艺术。 郝运看著,忍不住笑了。 这剧————有点意思。 虽然拍摄质量一般一镜头晃,画面噪点大,录音也不够清晰。但故事节奏快,表演自然,尤其是赵一欢那段哭戏,收放自如,跟她在《新三国》试镜时那副“使劲挤眼泪”的架势完全不一样。 他又点开第二集、第三集———— 一口气看了五集,才停下来。 不得不说,这《毛骗》的剧情確实不错,骗术设计得挺巧妙,几个主演虽然都是学生,但演得挺活。 尤其是赵一欢,或许是得益於张彩英的大师课,演技要比《青春期》时进步多了。 扛这一部网剧,完全没有问题。 郝运又点开评论区。 留言不多,才两百多条。 热评第一条:“衝著赵一欢来的,结果这剧里她裹得严严实实————不过演技可以啊,跟《青春期》里完全两个样。” 底下有人回覆:“这才是演员,不能总卖肉吧!” 还有人评论:“剧情不错,就是製作太糙了。一看就没投多少钱。” “是啊!我看出品方是煤运娱乐,这不符合煤运娱乐財大气粗的调性吧?” “估计是钱都烧到別处嘍!” “小宝演的也可以,我挺喜欢这个男演员的!小痞子演得挺像。” “有没有人觉得安寧骗人那段特真实?我好像在哪儿见过这种骗局————” 郝运翻了翻,大部分评论都是好评,夸剧情、夸演技、夸真实。 但这剧就是离奇的不火。 播放量也涨得慢,五集加起来才十万出头。 郝运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 心里那点小算盘开始响了。 这剧————拍得其实还行。 但就像评论区说的,製作糙,演员没名气,题材也不是主流。再加上洋芋网没给好的推荐位,钟志诚又不会宣传一他连宣传经费都没申请,就老老实实拍完、剪完、上线了。 结果就是:有口碑,但不卖座。 郝运点点头。 这结果————跟他预想的差不多。 他当初投《毛骗》,本来就是看钟志诚、安小杰是两个初出茅庐大学生,再加上小成本网剧,新人导演,学生演员这些元素,基本具备了扑街的雏形。 现在看来,这剧已经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了。 属於“拍得不差,但火不起来”的情况。 挺好。 就是钱花得少了点。 郝运算了下一整部剧拍下来,加上后期,总共也就花了百来万。当时要是再多投点,搞个两百万预算,弄点更好的设备、请个专业摄影团队———— 那亏得就更踏实了。 不过现在这样也行。 虽然不至於大亏,但至少没赚。百来万投进去,估计收回成本都悬。再加上人力、时间这些隱形成本———— 四捨五入,也算亏了。 郝运挺满意。 他拿起手机,想给钟志诚发条消息安慰一下一毕竟这剧是那小子第一部凝聚心血的作品,现在这数据,心里肯定不好受。 但字打到一半,他又刪了。 算了。 让那小子自己消化消化吧。 干这行,总得经歷这一遭。 4月28號。 今天,是国博摄影展最后一天。 下午三点多,欒永庆敲开了郝运办公室的门。 “郝总,国博那边来电话了。”欒永庆语气里带著点谨慎,“张馆长和陈副会长想请您过去一趟。” 郝运正在对著电脑屏幕看预算。 “现在?”他抬头。 “嗯,说是有事儿跟您商量。”欒永庆顿了顿,补充道,“张馆长亲自打的电话,语气挺客气。” 郝运看了看表,合上电脑起身:“走吧。” 这个点儿不是高峰期,三十分钟后,车驶进了国博大院。 欒永庆引著郝运从员工通道进入,直奔行政楼。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脚步声,与主馆那边隱约传来的喧嚷形成反差。 张馆长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著。 欒永庆敲了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办公室里除了张馆长,还有摄影协会的陈副会长。两人正坐在沙发区喝茶,看见郝运进来,都站了起来。 “郝总来了,快请坐。”张馆长笑著招呼。 郝运心里嘀咕:这阵仗,跟接见外宾似的,估计没憋什么好屁。 四人落座,助理上了茶。 寒暄几句后,张馆长切入正题,语气郑重:“郝总,今天请您来,主要是想代表国博,对煤运娱乐和稜镜空间团队在这次摄影展中的工作,表示衷心的感谢。” 他又看向欒永庆:“小欒啊,你们团队专业、高效,布展质量远超我们的预期。从策划到执行,专业程度远超预期,社会反响也非常好。” 欒永庆赶紧摆手:“张馆长您过奖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说这话时脸有点红——是激动的。 国博副馆长亲口表扬,这分量可不轻,在业內可有的吹了。 陈副会长也接话:“是啊郝总,这次展览能办得这么成功,你们公司功不可没。尤其是你那批作品,填补了空缺不说,质量还这么高————很多记者、专业摄影师都跟我打听您呢。” 郝运:———— 拉倒吧,自从认识了於雪梅,他就更不信任这帮记者了! 太特么能吹了。 至於专业摄影师————他又没打算干这行! 认识那么多摄影师干嘛!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才说:“二位领导客气了。我们就是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儿,展览能办好,主要还是靠国博和摄协的支持。” 这话说得官方,但意思到了。 张馆长点点头,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期待以后继续合作”“你们公司很有社会责任感”之类的。 郝运一一应著,心里琢磨:这趟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表扬吧? 铺垫这么多,重点该来了。 果然,聊了十来分钟,张馆长话锋一转:“郝总,还有个事儿————想跟您核实一下。” 来了。 郝运放下茶杯:“您说。” “听说开展那天,您在展厅里,跟一位东瀛来的摄影师,有过一些————学术交流?”张馆长措辞谨慎。 郝运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因为这事儿啊! “是有这么回事。”他点了点头,语气隨意,“一个叫田中直人的,非说咱们摄影师拍的大雁塔不对味,得按他们日式那套来。我没忍住,理论了几句。” 他刻意把“理论”俩字说得略重。 张馆长和陈副会长对视一眼,表情都有点微妙。 “这个田中直人————”张馆长斟酌著词句,“是帝都大学邀请来参加亚洲文化论坛的嘉宾。在摄影圈里,算是有点名气的学者型摄影师。” “所以?”郝运挑眉。 这是在帝都,他还能给自己上眼药不成? > 第102章 我只是个设计师啊! 第102章 我只是个设计师啊! “他通过校方转达了一个邀请。”张馆长顿了顿,“希望您能出席他后天在帝都大学举办的讲座。” 郝运乐了:“请我?怎么,没吵尽兴,想找个讲堂再战一轮?” “那倒不是。”张馆长摇摇头,解释:“田中直人的原话是————想与郝先生深入交流东方建筑摄影美学”。” 切!郝运嗤之以鼻。 这话说得文縐縐的,但他一听就明白。 这小日子就是不服,想找个正式场合再掰扯掰扯。 估计辩论稿都准备好了。 陈副会长在旁边补充:“郝总,这事儿吧————帝都大学那边也挺为难。田中毕竟是他们请来的嘉宾,现在提出这么个要求,学校那边也不好直接拒绝。所以托张馆长问问你的意思。” 郝运没马上说话。 他端起水喝了一口,才问:“那您两位的意思是?” 张馆长沉默了几秒,说:“我个人的建议————不妨去一趟。” “跟田中直人没关係,主要是卖帝都大学一个面子,他们作为这次论坛的主办方夹在中间,也需要台阶下。” 他稍作停顿,看了郝运一眼:“况且,若是不去,反而显得我们怯场了。” 这话说到郝运心坎里了。 郝运乐了:“行啊,去就去唄。” 大不了再懟他一轮! 欒永庆在旁边听著,有点担心:“郝总,他既然主动邀约,肯定是有所准备的。他那讲座,肯定有不少学生和媒体在场。万一他到时候说点什么————” “怕什么?”郝运一摆手,“我不去他就不说了吗?” “我也正好见识见识,啥叫学者型摄影师。” 郝运不太懂什么讲座啊、论坛啊,他就单纯把这理解成一次茬架,人家邀约都发过来了,要是不去,反倒显得自己怂了。 “时间地点?”他问。 “后天下午两点,帝都大学艺术学院。”陈副会长赶紧说,“需要我找几个摄影师陪你去吗?” “不用。”郝运站起来,“我自己去就行。” 他也站起身:“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麻烦张馆长跟学校那边回个话,说我准时到。” 张馆长点头:“好。” 从国博出来,欒永庆还有点不放心:“郝总,真不让摄协派几个人跟您一起去吗?万一那田中————” “带什么人。”郝运拉开车门,“一个讲座而已,还能打起来?” 他顿了顿,对刚坐进驾驶座的欒永庆道:“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记得带个录音笔。” “好的。”欒永庆点头。 车子驶离国博,匯入长安街的车流。 郝运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掠过的街景。 田中直人———— 他想起那天在展厅里,那东瀛人被他懟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样子。 不服?不服就对了。 他见过的硬骨头多了,最不怕的就是不服。 他奶奶的小日子。 从国博回来,郝运没回办公室,直接让梁锋把车开到了园区食堂的位置。 这是一个下沉式食堂。 楼上三层,地下一层,斜坡花园连接地面,乍一看很漂亮。 这个食堂设计的其实不差。 —— 但因为嘉世產业园入住率一直上不去,嘉世地產怕收不回成本,索性就閒置著。如今玻璃门上积了层薄灰,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赵秘书已经在门口等著了,旁边还站著个二十七八岁的小伙子,穿著件格子衬衫,手里拿著个平板,看著有点拘谨。 “郝总,”赵秘书迎上来,侧身介绍:“这是田旭,稜镜空间的设计师。之前智慧熊教育的装修就是他负责的。欒总这次安排他来负责食堂和超市的装修方案。” 田旭赶紧上前,声音有点紧:“郝总好!” 郝运点点头,扫了眼这栋楼:“进去看看。” 门推开,里头一股子灰尘味。 一楼是个挑高的大通间,水泥墙面裸露,地上散落著些装修废料。二楼三楼格局类似,多了几个半成品的隔间,像是以前想做包厢,又中途放弃了。 田旭打开平板,调出设计图,开始介绍:“郝总,我们初步的想法是———— 楼做大眾就餐区,摆四人桌和长条桌,能容纳两百人同时就餐。二楼做包间和小炒区,適合商务接待或者小组聚餐。” 他滑动屏幕:“装修风格打算用现代简约风,浅色系,配合暖光,营造温馨舒適的就餐环境。材料方面,我们考虑用环保乳胶漆、复合地板,这样成本可控,工期也短————” 他说得挺流畅,方案也做得像模像样。 准备倒是挺充分的。 只不过这方案————很普通,就是那种,无论在哪个园区、哪个写字楼都能见到的標准食堂。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可能在田旭看来,这就是一个普通的职工食堂。 但郝运听著,眉头越皱越紧。 等田旭说完,他直接摆手:“不行。” 田旭愣了:“郝总,哪里有问题吗?” “太普通了。”郝运走到大厅中央,环视空旷的空间,“跟外面快餐店有什么区別?员工天天来这儿吃饭,要的是愉悦感,不是凑合。” 赵秘书在旁边听著,心里咯噔一下。 她就知道会这样。 郝总的老毛病又要犯了! 郝运转过身,看著田旭:“我提几点要求,你记一下。” 田旭赶紧掏笔记本。 “第一,区域划分得细。”郝运竖起一根手指,“中餐区、西餐区、商务宴请包厢,这三块必须有。中餐区里头,还得分开清真和非清真一—咱们公司有西北来的员工,饮食习惯得照顾。” 他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对了,西餐区里单独设个健身餐窗口,少油少盐高蛋白。熊超那帮喜欢健身的,肯定需要。” 田旭笔尖顿了顿,抬头:“健、健身餐?” 这年头,健身餐可是个新鲜词儿。 “对啊。”郝运说得理所当然,“现在健身的人越来越多,在单位就能吃到专业的健身餐,多好。” 说到这儿,郝运突然眼睛一亮。 是不是回头可以在园区里搞个健身房啊? 那健身器材整一套,其实也不便宜呢。 回头可以安排上! “第二,”郝运竖起第二根手指,“食堂窗口不外包。全部用咱们自己的厨师,僱人来做。这样能控制质量,口味也能统一。別整那些承包制的,省得到时候扯皮。” 听到这个要求,赵秘书皱起眉头。 正常情况下,不管是学校食堂,还是写字楼的职工食堂,窗口都是承包出去的,这样不仅可以收窗口费或者管理费,还可以降低运营成本。 她打断了郝运的话:“郝总,这个得再斟酌一下,雇厨师的话,成本会高很多。 “而且管理也麻烦,得有人盯著————” “不要怕麻烦。”郝运一摆手,“咱们开食堂,本来就不是奔著赚钱去的,重要的是员工吃得好。” 赵秘书:———— 她很想吐槽:你说得倒是轻鬆,活不都是我在干?! 这里面琐碎的事情多了去了! 郝运没在意赵秘书便秘的表情,他竖起了第三根手指:“第三,菜品种类得丰富。天南海北,各地特色菜都得有。川菜、湘菜、粤菜、鲁菜————不能糊弄。口味必须正宗,別整那些改良版、融合菜的,不伦不类。” 赵秘书这回真急了:“郝总,我上哪儿挖这么多菜系大厨啊?!” “加钱啊!”郝运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 “帝都这么大,有钱还怕请不到厨子?” 赵秘书嘴角抽了抽。 你又不是开饭店,你弄这么多厨子干啥呀?! “第四,”郝运竖起第四根手指,“收费要平价。咱们煤运娱乐自己的员工,每天给一百块的餐补额度,隨便吃,超额了再自付。其他公司的人来吃,也得比外面便宜。” 他说完,看向赵秘书:“你还有啥意见没?” 赵秘书面无表情的说:“我每一条都有意见。” 郝运掏了掏耳朵,全当没听见,转头问田旭:“田设计师,你怎么看?” 田旭这会儿已经懵了。 他握著笔记本,手心里全是汗。 “郝总,”他声音发乾,“按您这要求————这食堂,就不是普通的园区食堂了。这得是五星级酒店自助餐的標准啊。” “那就按五星级弄。”郝运拍板,“钱的事儿不用你操心,你把方案做好就行。” 田旭:———— 久闻“壕”总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真是开了眼了。 “那我————没意见了。” “嗯,我还有两个想法。”郝运接著说,“赵秘书,你回头召集园区所有公司开个会,徵询一下大家的饮食偏好、忌口。成立个选品小组”,各公司出人,一起定菜单。” 赵秘书很不解:“咱们开食堂,还要问他们?” “食堂是给大家用的,当然得听意见。”郝运理所当然,又看向田旭,“装修材料用最好的,別省。设计上大胆点,加点艺术感一咱们是娱乐公司,食堂也得有格调。” 田旭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接了个这辈子最魔幻的项目。 “行了,”郝运摆摆手,“食堂就这么定了。超市呢?” 赵秘书有气无力地说:“超市就在负一层,面积跟楼上差不多,格局也简单。您要去看吗?” “不看了。”郝运一摆手,“超市就按食堂的標准,一起装修。也是平价,品类要全,別搞成那种小卖部。” 赵秘书终於扛不住了:“郝总,如果食堂和超市都按您说的標准来,又都不外包,全部自营————” “那我们行政部,真的办不下来。” “现在人手本来就不够,我还有一堆事要盯。” 话说得委婉,意思很明白一这活儿,行政部干不了。 郝运想了想。 “那就成立个后勤管理公司吧。”他爽快道,“专管食堂、超市,以后可能还有別的。像稜镜空间一样,掛在煤运娱乐名下。” 赵秘书愣了:“后勤管理公司?那————谁当负责人?” 郝运左右看了看。 目光落在了田旭身上。 田旭正低头看笔记,忽然感觉一道视线钉在自己身上。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郝运似笑非笑的眼睛。 “郝、郝总?”他有点慌。 郝运咧嘴一笑:“就你吧。” 田旭:“啊?” “后勤管理公司,你当负责人。”郝运说得隨意,“食堂超市的装修你负责,装完了运营也归你管。工资给你按负责人级別涨,怎么样?” 田旭整个人僵在那儿。 他指著自己鼻子,声音发抖:“我、我?郝总,我只是个设计师啊!我从来没管过公司,更没管过餐饮————” 郝运拍拍他肩膀。 “没事儿,欒永庆派你负责这个项目,肯定是信任你的。” “我看你方案做得挺细致,人也踏实,能行。” “好好干吧。”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留下赵秘书和田旭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过了好半天,田旭才缓过神。 他看著赵秘书,声音发虚:“赵、赵总监,郝总他————是开玩笑的吧? 赵秘书看著他,长长嘆了口气。 “田旭啊————” “你记住,他正经说话的时候,可能是在开玩笑。” “他不靠谱的时候————”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绝、对、是、认、真、的!” 说完,赵秘书也走了。 田旭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食堂大厅。 又低头看看手里的笔记本——上面记满了郝运那些“五星级要求”。 再想想自己突然多出来的“后勤管理公司负责人”头衔———— 他这才反应过来。 靠,我这是————升官了?! 4月29號,上午。 龚伟敲开了郝运办公室门,一脸兴奋。 他今天穿了件印著《秦时明月》logo的黑色t恤,头髮有点乱,一看就是刚熬完大夜。 “郝总!”龚伟嗓门挺亮,“跟您匯报个好消息——《秦时明月》第十四集昨晚播了,播放量又破纪录了!” 郝运听见这话,眼皮跳了跳。 又破纪录? —— 他对这部动漫的预估,就是回款个五六千万。 怎么还节节攀升呢? “嗯,挺好。”他勉强挤出点笑,“坐。” 龚伟在对面坐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郝总,现在第一季只剩最后两集了,后期已经全部做完。咱们团队现在人手都空出来了,我的想法是————” 他顿了顿,眼睛发亮:“趁热打铁,立马启动第二季的製作!” 郝运小心臟突突了一下。 第二季? 现在《秦时明月》正火,要是立马续上,凭这势头,第二季还不得起飞? 那我下个周期岂不是要赚疯了? “这个嘛————”郝运喝了口水,努力让语气显得语重心长,“龚伟啊,你的心情我理解。第一季成绩好,大家想乘胜追击,很正常。” 他放下水杯,身体往前倾了倾:“你有没有想过,现在立马做第二季,可能会有点————仓促?” 龚伟愣了愣:“仓促?郝总,咱们剧本大纲、人物设定、场景设计都是现成的。现在启动,正好能接住第一季的热度————” “就是因为热度太高,才要稳一稳。”郝运打断他,“你看啊,第一季为什么能火?除了製作精良,更重要的是剧情扎实,人物立得住。观眾喜欢的是这个故事,这个世界观。” “如果现在急匆匆上第二季,万一剧本打磨不够,质量下滑,那不是砸了第一季攒下来的口碑吗?” 龚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郝运趁热打铁:“我的建议是——缓一缓。不急著启动第二季,先把《秦时明月》这个世界观完善好。” “完善世界观?”龚伟疑惑,“怎么完善?” “可以做番外啊。”郝运说得轻描淡写,“你看,第一季主要讲的是天明、 少羽、月几他们几个主角的故事。但秦时明月这个世界里,还有很多其他角色—卫庄、赤练、白凤、墨家眾头领————这些人的故事,不都值得挖掘吗?” 郝运想到了传媒大学的那次cos展。 主角团热度太高,绝不能碰。 就得做配角番外,这样扑街的概率才大。 龚伟听著,眼睛慢慢亮了。 “番外————”他喃喃自语,“对啊,卫庄的过往,赤练怎么加入流沙的,白凤和弄玉的故事————这些確实可以单独做。既能丰富世界观,又能给观眾新鲜感。”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郝总,您说得对!是我太著急了。第一季好不容易攒下的口碑,不能因为急著出第二季就给毁了。稳扎稳打,先把基础打牢!” 郝运暗鬆一口气。 还好,龚伟听得进劝。 “那你回去跟向凯他们商量商量,”他说,“看看先从哪个角色入手。剧本一定要打磨好,不著急,慢慢来。” “明白!”龚伟站起来,兴奋劲儿又上来了,“我这就回去开会!对了郝总,番外篇的预算————” “按第一季的標准来。”郝运一摆手,“高配!” “好嘞!”龚伟转身就要走。 “等等。”郝运叫住他。 龚伟回头:“郝总,还有事?” > 第103章 酣畅淋漓的学术辩论 第103章 酣畅淋漓的学术辩论 “钟志诚最近怎么样?”郝运问,“《毛骗》上线了,我看数据一般啊。” 龚伟脸上的笑容淡了点。 他嘆了口气:“小钟最近是有点低落。《毛骗》他花了不少心血,结果上线后没什么水花————换谁心里都不好受。” “片子我看了,其实拍得不错,就是题材不討巧。” “他也快毕业了,最近可能忙学校的事。我没多问,怕给他压力。 郝运点点头:“你把他叫来我办公室。” “现在?”龚伟一愣。 “嗯,现在。” 龚伟有点摸不著头脑,但还是点头:“行,我让他过来。” 他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郝运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 《秦时明月》第二季暂且按住了。番外做配角故事,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 至於钟志诚———— 想起《毛骗》那惨澹的播放量,郝运吐了口烟圈。 那小子,估计是真受打击了。 不过也好。 自己手下这群人,一个比一个能干,能有个钟志诚这样“叫好不叫座”的导演,简直是他亏损大业的一道曙光。 还是得呵护一下。 但郝运叫他来,倒不是为了安慰。 他有別的想法。 一根烟抽完,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进。” 门推开,钟志诚走了进来。 他穿了件普通的灰色卫衣,头髮有点乱,眼睛下面掛著黑眼圈,看著確实挺颓的。 “郝总,”他声音不高,“您找我?” 郝运看著他,笑了。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跟你聊点事儿。” 钟志诚默默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肩膀微塌,像等著挨批。 郝运又点上烟,吸了一口才开口:“《毛骗》我看了。” 钟志诚头垂得更低了。 “拍得不错。”郝运说,“剧情有意思,节奏也行。你那帮同学演得也挺真,比你拍《青春期》时进步多了。” 钟志诚抬起头,有点意外。 “评论区我也翻了,”郝运弹了弹菸灰,“骂的人不多,夸的人不少。都说剧情真实,演员演得像那么回事儿。” 他顿了顿:“这就是口碑。知道不?” 钟志诚动了动嘴唇,没出声。 “咱们煤运娱乐做內容,图的是啥?”郝运看著他,“不是图一时爆火,是图扎实,图质量。《毛骗》播放量是不高,但质量摆在那儿一这很符合咱们公司的创作精神。” 这话说得挺正经,郝运自己都快信了。 钟志诚听著,十分动容。 郝运又问:“接下来有啥打算?” 钟志诚沉默了一会儿。 “我————还有一个多月毕业。”他声音有点干,“打算先跟著龚导多学学。 《秦时明月》那么成功,一定有值得学的地方。我现在资歷浅,还不適合独立执导————” 他说得诚恳:“我那些同学还在剧组打杂呢。我能独立拍片,全凭郝总您给机会。但我清楚自己水平还不够,得沉淀沉淀。” 郝运听著,心里咯噔一下。 沉淀沉淀?这不行啊! 这小子要是真消沉了,跑去打杂了,那谁给他拍片子亏钱啊? 《毛骗》虽然没亏大钱,但好歹也没赚。这种“有口碑不卖座”的项目,正是郝运需要的。 钟志诚要是撂挑子不干了,他上哪儿找这么合適的人去? “沉淀什么沉淀。”郝运一拍桌子,“你才多大就沉淀?二十岁,正是该冲的时候!” 钟志诚嚇了一跳。 郝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肩膀。 “小钟,听我说。”他语气放缓了点,“《毛骗》这事儿,是没达到预期。 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一宣传没跟上,题材不主流,演员没名气————这些客观因素占了一大半。” 他顿了顿:“但你拍的片子,只要质量可以,那就够了。” 钟志诚抬头看他。 “等你毕业了,”郝运说,“我给你放两个月假。你带著安小杰,出去采採风。別在帝都窝著,去西北看看,去西南转转。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嘛,说不定就有新灵感了。” 钟志诚眼睛亮了亮。 “但最重要的是,”郝运走回座位,语气认真,“你得想清楚一你最適合拍什么?” 他坐下,目光沉稳:“有时候你想拍的,和你擅长的,未必是一回事。你得找到那个————既能发挥你长处,又能表达你想法的路子。” 钟志诚听得认真。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钟志诚坐在那儿,眼神从迷茫渐渐变得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郝总,”他声音稳了不少,“我明白了。谢谢您。” 郝运摆摆手:“明白就行。回去好好想想。放假的事儿,等你毕业了再说。” 钟志诚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 “郝总,”他说,“我会继续拍的。不会让您失望。” 门轻轻关上。 郝运靠在椅背上,缓缓吐了口烟。 这就对了。 你可千万別让我“失望”啊。 四月三十號,下午一点半。 梁锋那辆黑色商务车,稳稳噹噹地剎在了帝都大学西门。 —— 郝运推门下车,眯眼瞅了瞅气派的校门和那块烫金的校名石,心里嘖了一声。 特么的,这辈子居然还能进这种地方逛逛呢。 旁边欒永庆也跟著下来了,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羊绒西服,下巴上那撮小鬍子打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拎著个黑色皮质公文包,浑身散发著文艺学者的气场。 两人刚站稳,一个戴眼镜、別著“志愿者”胸牌的男生就小跑著迎了上来,目光在欒永庆身上一扫,立刻堆起热情的笑:“您就是郝运先生吧?” “我是学生会的志愿者,田中学者的助理让我来接您!” 欒永庆愣了愣,表情有点尷尬,赶紧摆手:“不不不,你认错了,这位才是郝总。” 他侧身把郝运让了出来。 男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看了看穿著套头卫衣、两手空空、正仰头打量校门的郝运,又看了看旁边艺术家范儿十足的欒永庆,脑子显然没转过来。 这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男生,才是郝总?! 真的假的! 但看欒永庆一脸尷尬的表情,又不似作偽。 “啊?这————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男生脸涨红了,赶紧转向郝运,“郝先生您好!这边请,这边请!” 郝运倒是无所谓,摆摆手:“没事儿,走吧。” 他心里却乐了。 欒永庆这造型,確实比自己像那么回事。 跟著男生进了校园,郝运一边走一边四下打量。 嚯,这学校是真大。 林荫道旁是成排的梧桐,砖红的老楼爬满爬山虎,学生抱著书本、拎著水壶,来来往往,满脸都是这个年纪特有的朝气。 不愧是天之骄子待的地方。 他有点感慨—第一次来帝都大学,居然是因为个小日子的邀请。 真特么魔幻。 艺术学院是栋新建的玻璃幕墙大楼,跟周围的老楼格格不入。男生领著他们上了三楼,走到一间掛著“多功能学术报告厅”牌子的门口。 “讲座已经开始了,”男生压低声音,“田中学者的部分刚讲。您的座位在前面嘉宾区,欒先生————呃,后排还有空位。” 欒永庆赶紧点头:“我坐后面就行,你忙。” 男生推开门,郝运率先走了进去。 报告厅里灯光调得偏暗,只有讲台和后墙的投影幕亮著。 前面三排坐的大多是些中年往上、气质沉稳的人,估计是学院的老师或请来的学者。 后面乌泱泱坐满了学生,不少人还在低头记笔记。 讲台上,田中直人穿著一身熨帖的深蓝色西装,正用英语侃侃而谈,身后的ppt上满是英文和日文,穿插著一些建筑照片。 郝运扫了眼门边的议程表: 田中直人,《东亚文化下的摄影艺术鑑赏》,14:00—14:45。 臥槽!四十五分钟?还得听鸟语! 我是不是应该转转再进来的? 他按桌上姓名牌找到自己的位置—一第二排靠过道。旁边坐著个戴黑框眼镜的男老师,正聚精会神盯著讲台。 郝运刚拉开椅子坐下。 旁边的老师就皱了皱眉,转头看他,语气带著点不悦:“同学,这是嘉宾预留席。学生座位在后面。” 郝运一愣,有点无语:“我就是嘉宾。” 老师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他。 这么年轻,穿著隨意,怎么可能会是嘉宾? “你是哪个学院的?別捣乱,去后面坐。” “我真是嘉宾,”郝运指了指桌上的姓名牌,“郝运。煤运娱乐的总裁。” 老师低头看看牌子,又抬头看看他,脸上写满怀疑,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扭回头继续听讲。 郝运懒得再解释,瘫进椅子里。 台上,田中直人的英语带著浓重日式口音,语速不快,但配上ppt那些专业术语,对郝运来说跟催眠曲没差。他努力听了两分钟,除了个別单词能听懂,其他基本抓瞎。 这会儿正是午后,吃饱犯困的时候。 再加上这柔和灯光和听嘰里呱啦的鸟语,双重debuff叠满。 郝运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讲台上田中的声音渐渐模糊,变成了一种嗡嗡的背景音。他脑袋一点一点,最终没能扛住,往前一栽,额头轻轻磕在了面前的桌面上。 睡著了。 旁边那位老师余光瞥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旁边这个“嘉宾”—一刚才还自称老总,这会儿居然在这么正式的学术讲座上————睡著了? 还打起了小呼嚕! 老师嘴角抽了抽,想伸手推醒他,又觉得不合適,只能强忍著转头继续看讲台,表情那叫一个复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讲台上,田中直人的讲座接近尾声。 他做完总结,然后话锋一转,用英语说道:“————就在前几天,我在国家博物馆参观一场摄影展时,与一位摄影师朋友,就东亚古建筑的拍摄理念,进行了一些有趣的探討。我们彼此並没能说服对方。”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台下:“而今天,我很荣幸地將这位摄影师,邀请到了我们的论坛现场。我希望,能与他继续上次未尽的话题,进行一场公开、友好的学术交流。” 他切换成中文,虽然发音彆扭,但足够清晰:“郝运先生,请问您来了吗?” 报告厅里安静了片刻,无人应答。 田中直人脸上自信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明明瞥见郝运进来了啊? 他又提高声音,用中文重复了一遍:“郝运先生?请问您是否在场?” 还是没人答应。 台下开始有学生小声议论,目光四处搜寻。 郝运旁边的老师脸色已经无法形容。听著那均匀的鼾声,看著台上略显尷尬的田中,他终於忍无可忍,用力推了推郝运的肩膀。 “嗯————?” 郝运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茫然,嘴角还有点可疑的水渍。 他揉了揉眼睛,搞不清楚状况:“咋了?散会了?” 老师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台上————叫你呢!” “叫我?”郝运还有点懵,下意识抬头看向讲台。 正好和田中直人投来的目光撞上。 田中看见郝运这副刚睡醒的样子,明显一怔。 这傢伙————居然在我的讲座上睡觉?! 太不尊重人了! 他努力维持学者式的微笑,但眼神里压著火:“郝先生,原来您在。刚才我讲座中关於东亚建筑摄影色调运用的理论部分,不知您听后,是否还坚持暖色调更合適”的观点?” 他用的是英文。 男老师早就看出郝运听不懂英文了,他嘆了口气,低声翻译给郝运。 郝运脑子还没完全开机,听完脱口而出:“啊?什么理论?我刚睡著了,没听啊。” “噗—— ” “哈哈哈!” 台下愣了一秒,隨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和鬨笑声。 尤其是后排的学生们,一点儿都不给外国学者面子,脸上的笑容都不带掩饰,看得津津有味。 这可比乾巴巴的讲座有意思多了! 田中直人的脸瞬间青了,握话筒的手指关节发白。 他强压怒气:“那真是遗憾。不过没关係,我们可以继续討论之前的分歧。 我依然认为,东亚建筑,尤其是有禪意的古建筑,精髓在於侘寂”之美。冷色调、大量留白、突出线条与结构,才能拍出其空灵幽寂的神韵。暖色调过於饱满,反而破坏意境,显得————俗气。”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有点重。 郝运这会儿彻底醒了,听到旁边老师翻译的“俗气”俩字。 他先是愣了愣。 嚯,这小日子————真是挺哏的。 郝运索性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也没用话筒,就那么大嗓门喊:“你那套理论,拍拍你们家小院子、枯山水,可能够用。” “但用在我们这儿的古建筑上,特別是大雁塔那种有盛唐气象的,就不对味儿了。” 他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楚:“什么叫俗气”?歷史沉淀的厚重、人间烟火气,那叫俗气吗?大雁塔立在那儿一千多年,风吹日晒雨淋,砖石早有了温度。” “傍晚太阳斜照,暖光打在塔身上,那种金灿灿、沉甸甸的感觉,才是它该有的样子!” “你那冷色调、大留白,拍出来是挺乾净,但也就適合拍盆景。” “拍有歷史厚度的古建筑,肯定是不对味儿的。” “建筑是死的,但光影是活的。”郝运越说越顺,“什么时候用什么光,得看建筑的气质,也得看你想表达什么。大雁塔的庄重,用暖光衬它的厚;江南园林的秀气,用冷光显它的幽。这哪有什么绝对標准?死抱著侘寂”不放,跟拿一把尺子量天下房子有啥区別?” 郝运说的是中文。 在场的老师学生听得懂,但田中直人听不懂。 他招招手把自己的翻译叫上了讲台,让翻译又转述了一遍。 听完后,田中直人立刻反驳,引经据典,从美学原理讲到文化差异,英语日语夹杂,试图在理论上压倒郝运。 旁边男老师嘆气,又帮郝运翻译了一遍。 郝运听完以后也不虚,他不扯那些虚头巴脑的理论,就凭自己拍照时那种近乎直觉的感受,还有系统赋予的专家级眼光,用大白话懟回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在“冷”与“暖”、“留白”与“饱满”、“意境”与“写实”之间来回交锋。 这番辩论引得前排学者纷纷侧目。 2:45分其实早就到了。 主持人几次想打断,都被领导挥手制止。 听一下午死气沉沉的论坛讲座,不如听一场酣畅淋漓的学术辩论。 学生们早就炸锅了。 尤其是学摄影和艺术的,觉得这比教科书生动多了。台下討论声四起,不少人已经掏出手机录像。 辩论了十来分钟,谁也说服不了谁。 理论层面,田中准备充分,郝运一时难以彻底驳倒;感受层面,郝运言之有物,田中也无法否定。 郝运有点烦了。 特么的,跟这小日子扯皮真费劲。 他忽然想起什么,把手伸进衣服內兜摸了摸,掏出来个东西——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强光手电筒,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道具。 “哎呀,扯这么多理论没用。” 郝运站起来,拿著手电筒晃了晃:“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咱们现场试试,不就清楚了?” 同 第104章 瞧瞧人家这烧钱方式! 第104章 瞧瞧人家这烧钱方式! 说著,他也不等田中回应,径直离开座位,走上了讲台。 台下顿时一阵骚动,学生们都伸长脖子看,老师们也交头接耳。 欒永庆在后排坐直了身体,眼睛发亮。 郝运走到讲台边,扫了一眼。 讲桌上除了话筒、笔记本电脑,就只有一个木质粉笔盒,里面有几支白色粉笔,还有一个不锈钢保温杯。 “就它们吧。” 郝运隨手拿起粉笔盒和保温杯,放在投影幕布前的地面上。 粉笔盒是原木色,长方体;保温杯是银灰色,圆柱体。 一横一竖,简单得很。 他关掉多余的灯,只留投影仪微弱的光,又让田中直人按灭ppt,让前方陷入半明半暗。 “你看好。” 郝运蹲下身,打开手电筒,先是调到偏冷的光色,光线集中成一束。 “这是模擬阴天或特定天光。” 他用手电筒从粉笔盒的斜上方,大约四十五度角打过去。 冷白光束落在原木盒上,勾勒出硬朗稜角,背光面陷入深沉阴影,木纹在冷光下显得细腻疏离。保温杯则反射出冷冽金属光泽。 画面乾净、清冷,確实有点“侘寂”味。 “看清楚了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冷光,线条硬,阴影重,感觉是挺高级”,也挺安静”。” 郝运一边操作一边点评。 接著,他调动手电筒,光色缓缓变暖,变成了约3000k的暖黄色。 “现在,调成傍晚或者清晨那种暖光。” 他调整角度,让暖光从更侧、更低的位置照过去。 温暖黄光铺洒在粉笔盒上,冷峻稜角被柔化,木头顏色变得温润醇厚,透出些许暖红。阴影部分也不再死黑,而是带著暖意的深褐。保温杯表面反射出暖金光晕。 整个画面的气质瞬间变了! 从清冷疏离,变成了温暖踏实。 “再看看,”郝运声音在安静的报告厅里格外清晰,“同样的东西,暖光一打,是不是厚实了?饱满了?好像这木头盒子被晒了一天,吸足了热气;这铁杯子也像是刚倒完热水,摸著都烫手。” 他关掉手电,站起身,看向台下有些发愣的师生,最后目光落在脸色变幻的田中直人身上。 “道理就这么简单。建筑是砖石木头,本身没温度。但光有温度,也有性格。你用冷光,它就摆冷脸;你用暖光,它就给暖意。” “大雁塔不是盆景,不是日式庭院里修剪的松柏。你不懂我们的歷史文化,它是在黄土地上扎了一千多年的根,看过驼队西去,听过梵音东来。它披过沙尘,淋过暴雨,也映过无数次落日。” “你想拍出它的禪意”?可以,找个雨天,用冷光,拍它的寂寥。但你想拍出它的歷史”,它的分量”,它的人间气”,那你就得在太阳好的时候,用暖光,拍它的温暖和厚重。” “摄影不是拿公式去套,是把你的感受,通过光影,塞进照片里。你心里觉得它该是啥样,就去找能拍出啥样的光。” “我觉得大雁塔该是暖的、厚的、有分量的,所以我那么拍。你觉得该是冷的、空的、有禪意的,那是你觉得。但你不能说我的不对,就像我不能说你的不对——除非你非要用你那套標准,来量我的塔。” 郝运说完,把手电筒揣回兜里,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报告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哗——!!” 掌声猛地响了起来,先是后排的学生,接著蔓延到前排的老师学者。掌声热烈,还夹杂著几声叫好和口哨。 欒永庆在后排使劲儿鼓掌,脸都激动得有点红。 虽然早知道郝总厉害,但亲眼见他在帝都大学讲台上这么镇场,还是与有荣焉! 讲台边,田中直人站在原地,看著地上那普普通通的粉笔盒和保温杯,又看看台下热烈反应的学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时语塞。 他准备了满腹的学术理论和美学分析,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用最直接、最原始的光影演示,把他那些精心构筑的论点,拆解得如此直观,如此————无可辩驳。 郝运没再看他,转身走下讲台,在一片掌声和注目中,晃晃悠悠回到自己座位。 旁边的老师这次没再皱眉,而是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把自己的保温杯往旁边挪了挪。 郝运不懂声色的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徽章。 特么的,谁给你的勇气,和一个“光影艺术家”,聊冷暖! 五一节一大早,郝运是被电话吵醒的。 不是闹钟,是梁锋打来的,他操著晋省口音问:“郝总,昨儿说好今天去超哥拍gg的地儿瞅瞅————咱啥时候出发?” —— 郝运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看了眼窗外大亮的天光,嗓子还有点哑: 现在几点了?” “快九点了。” “哦,半小时后楼下等我。” 掛了电话,郝运又瘫了五分钟才爬起来。 放假睡到自然醒的滋味是好,可惜熊超那边还得去盯一眼。他胡乱洗了把脸,套了件宽鬆的灰夹克和运动裤就出了门。 梁锋的车已经等在公寓楼下。 假期路上车少,二十分钟就到了东四环附近的一个摄影棚。这地方外面看著不起眼,里面倒是挺大,层高惊人,各种灯光设备架得跟丛林似的。 一走进去,郝运先瞧见了熊超。 好傢伙! 熊超穿了身深蓝条纹西装,一看就是紧急定製的,剪裁极合身。 问题是他那身板太嚇人—一胸肌把衬衫前襟撑得绷紧,肩背宽得像堵墙。头髮是很短的寸头,但配上这张稜角分明的硬朗脸孔和这身“束缚”住的精英打扮———— 活脱脱一个西装暴徒,还是混血感很强的那种。 郝运看得直咂嘴,这小子要是留个长发梳个背头,再戴副墨镜,直接能去好莱坞演动作片里的冷麵保鏢或者反派了。 “郝总!”熊超看见他,想走过来,动作却有点彆扭—一显然不太习惯这身行头。 “別动別动,就站那儿!”郝运乐了,围著他转了一圈,“可以啊超儿,人靠衣装马靠鞍,这打扮————嘖,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熊超挠了挠头,憨笑:“勒得慌。杨姐说必须这么穿。” 他这一挠头,旁边造型师立马急了,抄起髮胶就是一通喷。 熊超:———— 郝运乐了:“杨琳呢?” 熊超指了指方向,杨琳和刘从容站在一片灯光设备旁说著话。 她今天穿了身褐色休閒装,头髮微卷挽在耳后,手里牵著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孩子穿著小衬衫背带裤,安安静静站著,好奇地打量著棚里那些大机器。 这是杨琳的娃? “杨经纪,过节还带孩子来加班啊?”郝运走过去。 杨琳回头笑了笑:“郝总来了。孩子自己在家也无聊。今天拍摄团队是瑞士来的,顶级的商拍团队,工作方式很专业。这孩子最近在学德语,带他来看一看,比闷家里强。” 郝运隨口开玩笑:“学德语?那不如直接带孩子去瑞士德国转转,实地感受一下。” 杨琳笑了笑,语气平常:“我们家情况特殊,出国没那么方便。” 郝运瞬间反应过来了。 景禹说过,这位家里是高官,那子女出入境管理应该会很严格。 淦!忘了这茬了! 他赶紧打哈哈岔开话题:“啊————也是,国內也挺好。孩子看著就聪明,像你。” 小男孩儿牵著杨琳的手,眨著大眼睛看著郝运。 郝运在怀里摸索了一阵儿。 发现兜儿里除了手机、中华还有打火机外,啥也没有。 他尷尬笑笑:“不好意思哈,今天不知道你带孩子来,也没准备啥见面礼,下次补上。” 杨琳笑了:“郝总您太客气了,没关係的。” 但小男孩倒是没客气:“叔叔,我想要《秦时明月》的玩具。” 郝运愣了愣。 《秦时明月》的玩具?公司有弄这种周边吗? 但看著孩子扑闪的大眼睛,他只能硬著头皮应:“————行,下回给你弄一个。” “谢谢叔叔!” “————不客气。” 正说这话呢,菲奥娜也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身香檳色的西装套裙,显得干练又优雅。 “郝先生,欢迎来探班。”菲奥娜与郝运握手,“今天负责拍摄的是我们百达翡丽长期合作的瑞士团队,导演和首席摄影师都是欧洲一线gg专家。为了这次亚洲区新系列,我们特意请他们飞过来的。 外国团队?专程飞过来? 郝运一边听著,一边心里快速算了笔帐:一个顶尖欧洲团队,国际机票、五星酒店、按天计算的高昂劳务费、设备运输保险————这一趟下来,没个大几十万美金根本打不住吧? 他忽然有点羡慕。 瞧瞧人家这烧钱方式!为了拍个gg,专门从欧洲空运顶级团队。这才叫真·不差钱!哪像自己,想亏点钱还得绞尽脑汁找藉口,说服完员工还要说服系统———— 想著想著,他眼睛一亮,扭头看向旁边的刘从容。 刘从容正跟杨琳低声交流,忽然感觉到郝运的目光,抬起头:“郝总?” “老刘啊,”郝运拍了拍他肩膀,语气充满了鼓励,“你那个《男人装》港台版、海外版,不是正在筹备吗?好好弄!等弄得差不多了,需要拍什么国际范儿的大片,你跟我说!” 刘从容有点懵:“啊?郝总您的意思是————” “这阵容,我也给你弄一套!”郝运手一挥,颇有指点江山的架势,“全球飞的摄影团队!纽约、巴黎、米兰————哪儿时髦咱们飞哪儿拍!模特?找最好的!场地?租最贵的!別怕花钱,咱们对標的就是百达翡丽这配置!” 刘从容张了张嘴,满脑子都是问號和惊嘆號。 不、不至於吧郝总?! 咱们就是个男性时尚杂誌,国內还没彻底站稳呢,这就开始谋划全球飞拍大片了? 人百达翡丽卖两三块表就是咱一期杂誌的利润啊! 跟他们比啥啊! 但他看著郝运那闪闪发光的眼睛,愣是没敢把质疑说出口,只能干巴巴地点头:“————好,好的郝总,我————我努力。” 菲奥娜在旁边听著,露出欣赏的笑容:“郝先生对品质的追求,令人敬佩。” 郝运摆手:“客气,以后多跟你们学习。” 很快,拍摄正式开始。 郝运和杨琳他们都凑到了拍摄区。 第一部分是腕錶的特写镜头。 这倒不需要熊超做太多表情和动作,只需要他佩戴几款经典的百达翡丽腕錶,展示手背和手腕的局部即可。 负责特写拍摄的是个金髮碧眼、留著精心修剪鬍鬚的摄影师,叫汉斯。他工作起来极其专注,几乎整个人趴在专业微距相机上,灯光助理在一旁根据指令不断调整光线。 熊超在这方面倒是没什么压力,手往那儿一放,保持稳定就行。 汉斯拍了几组,然后把相机连接到一旁的笔记本电脑上。 菲奥娜、杨琳、郝运都凑过去看。 確实拍得牛逼。 高清屏幕上,特写照片纤毫毕现。 熊超的手部皮肤並不细腻,甚至有些粗糙,指关节明显,手背有淡淡疤痕和浓密的汗毛。但正是这种质感,结合他健身造就的粗壮小臂线条,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力量感。 价值不菲的腕錶,戴在这只充满“糙”劲和力量感的手腕上,非但不违和,反而形成了一种极具张力的反差美。 “verygood!”菲奥娜满意地点头,“汉斯的技术一如既往的出色。熊先生的手部条件,与我们要传递的力量与永恆”概念非常契合。” 杨琳也微微頷首,显然也觉得这照片拍的不错。 郝运也在心里给了高评价。 不愧是欧洲一流商业摄影团队。哪怕自己拥有iv.2的摄影技术,也挑不出什么毛病。这老外摄影师是真有两把刷子。 他想,恐怕只有iv.3的大师级技术,才能突破到另一个层次吧! 然而,到了第二部分———— 拍摄熊超正面人像,需要他与腕錶互动,展现气质和氛围时,问题来了。 熊超往灯光中心一站,整个人的状態瞬间就变了。 刚才拍手部特写时的自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僵硬。他像被钉在墙板上,肩膀绷著,脖子梗著,脸上努力想挤出汉斯要求的“內敛的自信”“深邃的凝视”。 结果出来的效果————跟未成年人第一次拍身份证似的。 汉斯开始还能用简单的英语单词指挥: “rela!“ “lookhere!“ “more natural!“ 可说著说著,汉斯就著急了,嘴巴劈里啪啦冒出一串谁也听不懂的外语。 熊超本来就紧张,一听外语更懵了。 汉斯想让他侧身,手势比划半天,熊超理解成了往后站。汉斯让他表情“soft”一点,熊超努力了一下,结果看起来像牙疼。 两人鸡同鸭讲,沟通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汉斯母语是德语,英语不算流利;熊超最近经孔书杰补习,英语有所进步,但还远达不到和外国人交流的程度。 就这么磨蹭了快半小时,一张能用的照片都没拍出来。 灯光师、助理都开始有点疲了,现场气氛明显变得焦躁。 菲奥娜皱眉,亲自走过去,用中文、英语和德语在两人之间充当翻译。但有些微妙的拍摄指令和情绪引导,经过三国语言翻译再传递,味道就变了。 熊超努力想配合,但被镜头盯著、被一堆陌生人围观的紧张感,加上听不懂指令的茫然,让他越来越放不开。 郝运在下面看著,都替熊超觉得累。 这小子矿上打架、健身房擼铁是一把好手,可对著镜头“演”气质,真是难为他了。 又僵持了十几分钟,菲奥娜也有些无奈,正准备叫停休息。 郝运坐不住了。 他站起来,走过去拍拍菲奥娜肩膀:“菲奥娜,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时间拖得越久,他越紧张。要不让我试试?” 菲奥娜转头,有些疑惑:“郝先生,您是说————?” “我来拍。”郝运指了指汉斯那套设备,“让他歇会儿,我上手拍两组看看。” 菲奥娜明显犹豫了。 她知道郝运也是摄影师,但这是百达翡丽的商业gg,不是艺术创作。而且汉斯是公司重金请来的人像大师———— 贸然让郝运上手,是不是有点不尊重人家? “专业的事,或许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更稳妥?”她委婉地说。 郝运没接话,转头问杨琳:“杨经纪,休息一下”用英语咋说来著?” 杨琳愣了一下:“takeabreak。” “哦了。” 郝运径直走向还在跟熊超比划的汉斯,拍拍他肩膀,指了指休息区,模仿杨琳发音:“汉斯,takea break,ok?” 汉斯正拍得火大又鬱闷,听到能休息,愣了愣,点头放下相机,走到一边喝水去了。 郝运没客气,直接走过去抄起了那台沉甸甸的专业单反。 他掂量了一下,嗯,手感不错,镜头也是顶级货。 汉斯一看这架势,嚇了一跳,眼睛瞪大,那可是他吃饭的傢伙! 第105章 合著就我一个閒人? 第105章 合著就我一个閒人? 汉斯刚想上前阻止,但菲奥娜却伸手拦住了他。 她低声用德语说了几句,目光看著已经站到灯光区的郝运,眼神里有犹豫,也有一丝好奇。 算了,休息时间,让他试试也没关係。 郝运可没管后面那些目光。 他端起相机,先是透过取景器看了看光位和背景,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位,然后扯开嗓子喊:“熊超!听见没?!肩膀特么的给我松下来!” “你特么绷得跟个电线桿子似的干嘛?” “想像刚在健身房推完大重量,那股劲儿还没散的感觉!” 熊超听见是郝运的声音,愣了一下,身体下意识放鬆了一点点。 那老外下去了?! 哎哟我的天吶,可算不用听他说鸟语了! 郝总虽然脾气比老外冲多了,但骂的再脏说得也是中文不是? “对!就那样!脖子別梗著,自然点!眼神看我,別飘!” “想像你手上戴的不是表,是拎著你最趁手的那对哑铃!” “別笑!谁特么让你笑了?绷住!” 郝运的指令粗糙、直接,甚至粗俗,但却出奇有效。熊超完全能听懂,並能迅速理解郝运要的那种“状態”。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模特技巧。 只是在郝运的引导下,他找到了日常生活中熟悉的感觉一一力量感、掌控感。 “手腕抬起来点!对!別太刻意,就像你抬手看时间那样!” “眼神顺著胳膊往下瞥!好!定格!別动!” 咔嚓!咔嚓!咔嚓! 郝运的快门声清脆连贯,他不断移动角度,嘴里不停发出指令:“转身!侧对我!胳膊横过来!看镜头!” “想像你要跟人干架————对!就这表情!” 郝运的拍摄方向,並没有完全按汉斯设定的“优雅”“深邃”套路来,而是直接把熊超当成一个极具力量和原始男性魅力的“物件”来拍,挖掘他本身最自然、最本能的状態。 棚里其他人都看呆了。 尤其是汉斯,他一开始皱著眉头,觉得这简直是胡闹。 但渐渐地,他看著郝运熟练至极的操控相机动作、对光影角度近乎本能的敏锐调整、以及拍摄时那种全神贯注又举重若轻的气势,眼神从不满变成惊讶,最后成了凝重。 这是个高手啊! 菲奥娜也目不转睛地看著。 她不懂具体拍摄技术,但她能看到熊超在郝运的指挥下,整个人从僵硬木偶迅速变成了充满独特气场的存在。 那种粗糲的、未经雕琢的、却又极具衝击力的男性魅力,透过郝运的镜头,正被快速捕捉。 拍了大概二十多分钟,郝运停了下来,擦了把汗。 这汗主要是喊出来的。 喘了口气,他把相机从脖子上摘下来,走到电脑前回放照片。 菲奥娜、汉斯、杨琳、刘从容,还有几个好奇的工作人员,全都围了过来。 屏幕上,照片一张张划过。 没有一张是传统意义上“优雅”的腕錶gg形象。 有的照片里,熊超眼神带著野性的睥睨,手腕上的表像战利品或武器配件; 有的照片里,他姿態放鬆甚至粗放,但紧绷的肌肉线条和腕间精致的表形成极致反差。 光线被运用得大胆而巧妙,硬光勾勒轮廓,柔光过渡阴影,將熊超那种独特的、混合著草莽与力量的复杂气质,以及腕錶本身的精致感,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每一张照片都像在讲述同一个主题:关於力量,关於男人。 汉斯盯著屏幕,嘴巴微微张开。 “这光影控制、这瞬间捕捉、这人物调动————不可思议。” 他是专业的,太清楚要在一个如此紧张且不专业的模特身上,短时间內捕捉到如此多充满张力和故事感的瞬间,需要多么恐怖的现场把控力、技术功底和与模特的默契。 菲奥娜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屏幕上这些照片,和她预想的完全不同,但却无比契合品牌新系列“突破·永恆”的主题。 男人的定义可以不是优雅。 也可以是粗糲和野性! 菲奥娜看了看一脸淡定表情的郝运,冲他竖起两根大拇指太牛了! 杨琳和刘从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刘从容更是微微扬起了下巴,脸上儘是“我就知道”的得色。 郝总自从拍完赵一欢和景活那两组杂誌封面后,就再没亲自下场拍过《男人装》的人像了。 但郝总拍人像这手艺,那可是公认的! 郝运把相机递还给还处于震撼中的汉斯,拍了拍手,语气轻鬆:“行了,大概就这感觉。具体的你们再细化。” “熊超现在状態应该打开了,你们要是还想拍,赶紧接著拍吧。” 说完,他溜达著回到休息区,找个椅子瘫坐下来,摸出手机开始刷。 深藏功与名。 就是脑子里忍不住又琢磨开了: 嘖,这顶级团队一天得烧多少钱啊?回头真得让刘从容好好规划规划他的“全球飞拍”计划————这烧钱路子,看著就过癮! gg一直拍到下午才收工。 棚里气氛鬆弛下来,郝运摸摸肚子,这才觉出饿来。 他瞅了眼墙上的掛钟,下午四点多。 “嘖,大过节的。”他嘀咕一句,转头开始张罗,“大家都辛苦了!別各回各家了,我找个地儿,咱搓一顿?庆祝超儿头回拍gg!” 他先看向菲奥娜:“菲奥娜女士,一起?尝尝帝都的地道菜?” 菲奥娜正和汉斯低声確认后续修片,闻言歉意一笑:“郝先生,非常感谢邀请。不过我和汉斯团队还得回酒店开个短会,確认今天素材和后续流程。下次,下次一定。” 得,工作狂。 还“下次一定”?这客套话学得挺地道。 他又看向杨琳:“杨经纪,带孩子一起?咱吃点好的。” 杨琳已经给儿子整理好了小书包,摇摇头:“不了郝总,我晚上要带他回姥爷姥姥家。家里已经在备菜了。” 行吧,家庭优先。 郝运不死心,目光投向刘从容:“老刘!你呢?你总没事儿吧?咱俩喝点?” 刘从容正拿著手机回邮件,茫然抬头:“郝总,我真去不了。晚上八点的飞机,飞香江。那边几个本地发行渠道的负责人约了明天见面,关乎咱们《男人装》港版落地的事儿,耽误不得。” 郝运:———— 好嘛,一个比一个忙。 最后,他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刚卸完妆、换回自己宽鬆t恤的熊超身上。 “超儿!”郝运走过去,拍了拍他胳膊,“他们都没空,咱哥俩出去搓一顿? ” 熊超正拿著瓶矿泉水猛灌,闻言擦了擦嘴,有点不好意思:“郝总,那个————我今儿也约了人。” “约人了?”郝运挑眉,来了兴趣,“谁啊?男的女的?要不我给你把把关? ,他下意识就往那方面猜了,毕竟熊超最近开始有了社交活动。 他这身板儿,有姑娘约太正常了! 但熊超老实地回答:“男的啊。” 郝运:??? 话音刚落,摄影棚门口就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带著点台湾腔的招呼声:“超哥!搞定了没?可以走了吗?” 郝运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穿著灰色速乾衣和运动裤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还提著个专业的健身包。 男人脸上带著爽朗的笑容,五官立体———— 郝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臥槽!何闰东?! 何闰东先看到郝运,笑著点头招呼:“郝总,又见面了。” 郝运一愣:“呃,何先生?你这是————” 何闰东晃了晃手里的健身包,目標明確地走向熊超:“我来等超哥啊。说好今天练腿的,我都热身完了。” 他看向熊超,眼神里带著点同道中人的热切:“这边结束了吧?咱去我常去那家工作室,器械很全,人也不多,还有俩从国外请的好教练,我给你引荐引荐!” 熊超对郝运憨厚一笑:“郝总,上次面试《新三国》剧组的时候,我跟东哥加了联繫方式,健身方面聊得挺投缘。最近他正好在帝都,我俩就偶尔约著一起练练。” 何闰东也接话,语气里满是欣赏:“超哥这才叫天赋异稟!底子太好了,经验又丰富!我俩现在固定搭伙练,互相辅助冲重量,比一个人练得带劲儿多了! ” 郝运:———— 这俩人一口一个“超哥”“东哥”的————啥时候混这么熟了?! 他看著眼前这俩“肌情四射”的壮汉,一个热情洋溢,一个憨厚老实,莫名有种插不进去的错觉。 郝运张张嘴,最后只能摆摆手:“————行吧行吧,你俩快去练腿吧。” “练完以后其他地儿不要去啊。” “这是朝阳,群眾的眼睛雪亮著呢,就盯著你们这群明星。” “好嘞!您放心。”熊超拍胸脯应承,然后就跟何闰东勾肩搭背地往外走了,边走还边討论著什么“今天深蹲冲不冲150公斤”“蛋白粉口味”之类郝运完全听不懂的话题。 转眼间,刚才还挺热闹的摄影棚,走得就剩下郝运、梁锋,还有几个在收拾器材的百达翡丽工作人员。 郝运站在原地,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自己。 得。 合著大五一节的,就他一个閒人。 他挠挠头,嘆了口气,对梁锋说:“走吧锋子,咱俩————找个地儿隨便吃碗麵去。” 语气那叫一个萧索。 和梁锋找了家麵馆对付完晚饭,才七点多。 郝运坐在车里,看著窗外渐次亮起的霓虹,心里那点无聊劲儿又漫了上来。 回家?也太早了吧。 “锋子,”他拍拍驾驶座,“掉头,去三里屯。” 梁锋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多说,方向盘一打就换了方向。 到了地方,他常去的那家清吧已人满为患。五一假期,出来玩的人多得嚇人,熟悉的靠窗卡座早被占了。 “得,吧檯就吧檯吧。” 郝运也不挑,在吧檯角落找了个高脚凳坐下,点了杯常喝的单一麦芽,加冰o 音乐声不算吵,周围多是三三两两聊天的人。 他一个人坐著,慢慢啜著酒,脑子里胡乱过著公司那些“烧钱大业”。 正放空呢,旁边传来一个带著明显醉意的声音:“兄、兄弟,一个人啊?” 郝运侧头。 旁边坐著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著皱巴巴的polo衫,头髮微乱,面前摆著几个空威士忌杯,手里还端著半杯。脸已喝红,眼神飘忽。 这多大癮?跑这儿买醉来了。 “嗯。”郝运应了一声,没什么聊天的欲望,转回头继续看酒保调酒。 那男人却像是找到了聊天对象,把凳子往郝运这边挪了挪,酒气也飘了过来:“我也一个人————嘿,挺好,清净。” 郝运没接话。 这心却纳闷儿?这货取向不会有问题吧?! 男人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下说:“兄弟你是————做什么的?” “做生意。”郝运敷衍。 “生意好啊————踏实。”男人仰头灌了一口,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嘆息,然后语气突然变得苦涩,“不像我————妈的,干投资的,听著光鲜,屁!” 投资? 郝运耳朵动了动,但还是没转头。 三里屯的酒吧,最不缺的就是金融白领。一个酒瓶子甩出去,能砸到一大堆。 男人还在喋喋不休说著:“一级市场————知道吧?就投那些还没上市的公司,创业公司,科技公司————听起来牛逼吧?” “我干了八年,八年啊!看项目看得眼睛都快瞎了,尽调报告写得比毕业论文还厚————结果呢?” 他打了个酒嗝,伸出三根手指在郝运眼前晃:“三年!连著三年!我推的项目,一个接一个黄!不是创始人捲款跑了,就是技术路线走歪,好不容易有个產品做出来,上市即滯销————老板说我是“行业冥灯”,投啥死啥。” 哟,行业冥灯,投啥死啥? 郝运这下真有点兴趣了,转过头仔细打量了这男人一眼。 面相有点苦,眼里是那种被现实捶打多了的颓丧,但说话条理还在,不像纯粹胡说八道。 “这么邪乎?”郝运顺著问了一句。 “邪乎?我都觉得我特么是不是被诅咒了!”男人又灌了一口,声音大了点,引得旁边人侧目,他又赶紧压低,“去年,我力排眾议,投了个搞新型电池的,实验室数据漂亮得不行,院士站台。结果呢?投產那天,生產线炸了。不是比喻,是真炸了!五千万的设备说没就没了!” 他越说越激动,带著自嘲:“后来,我终於,终於!跟了个看起来巨稳妥的投资项目——中草药种植,这总不会炸了吧?结果————嘿,附近养殖场的300只羊因为圈门没关好,把种植户种植一年的肉桂苗叶子全特么啃完了!折腾了大半年,还没正式盈利,先赔进去大几百万。” 郝运听著,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这哥们儿不是点子背,是特么的因果律武器啊! 男人絮絮叨叨又说了几个“辉煌战绩”,总结道:“所以兄弟,听哥一句劝,千万別干投资这行。什么眼光、什么分析,有时候————真就得看命。像我这种,可能就是老天爷不想让我吃这碗饭。” 郝运乐了。 他身体转过来,正对著这男人问:“怎么称呼啊?” “我姓汪,汪哲。”男人醉眼朦朧地看他。 “被裁了?” “啊?嗯,你咋知道?” “废话,你给公司亏这么多钱,人家能不裁你吗?” 汪哲:———— “老汪,”郝运凑近点,语气带著蛊惑,“那你————想不想换个行当试试? 还是干投资。” 王哲迷茫:“换行当?换哪去?” 郝运一字一顿:“影视投资。当製片人,怎么样?” 汪哲懵了,眨巴著醉眼:“制、製片人?” 郝运点头:“对,电影、电视剧的製片人。找项目、投钱、盯拍摄那种!” 汪哲愣了愣。 “可我————我连摄像机有几个按钮都不知道啊。” “我只会看財务报表、做行业分析————” “差不多嘛!”郝运一拍大腿,觉得这思路太对了,“你看,你以前投科技公司,是看好它的技术和市场前景,对吧?投製片,就是看好一个剧本、一个导演、一群演员能拍出好东西,將来能卖座。不都是投潜力”,赌未来”嘛! 核心逻辑一样的——看人,看事,然后砸钱。” 他越说越觉得靠谱。 一个投啥亏啥的一级市场老兵,转行来搞影视投资————这成功率,还用想吗?简直就是为他“亏钱大业”量身定做的人才! 汪哲被这套似是而非的理论绕得有点晕,酒精让脑子转得更慢:“可、可这隔行如隔山————” “山再高,也是给人爬的!”郝运打断他,直接从怀里掏出名片夹,抽出一张带著淡淡木纹香的名片。名片设计很简单,就“郝运”俩大字,下面是“煤运娱乐”,再下面是电话。 这是赵秘书特意给他定製的。 他把名片压在汪哲还剩个底儿的威士忌酒杯下面。 “老汪,反正你现在也失业了,不如来试试。” “製片人具体干啥,我也不是很懂,但你这双“慧眼”,我可太欣赏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汪哲的肩膀,力道不轻。 汪哲:———— 他现在脑子很迟钝,还在思考郝运的话。 欣赏我的“慧眼”?他是不是在讽刺我! 郝运已经走到了吧檯,结了自己的帐,又对酒保指了指汪哲:“这位哥们的单,也一起结了。” 结完帐后,他晃晃悠悠地挤出了热闹的酒吧。 留下汪哲一个人对著酒杯底下那张名片发呆。 汪哲愣愣地看著“煤运娱乐”四个字,又抬头看看郝运消失的门口,再低头看看名片。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咕噥道:“影视投资————製片人?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端起酒杯,把最后那点酒底子倒进嘴里。 辛辣的酒水划过喉咙。 他眼神依然迷茫。 但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摸向了那张质感特殊的名片。 第106章 《秦时明月》还出周边了? 第106章 《秦时明月》还出周边了? 五月二號,郝运中午在家稍微对付了一口。 然后就打电话,让梁锋过来接上自己,去了国家大剧院。 五四青年节近在眼前。 按徐梁匯报的安排,二號是场馆布置日,三號正式彩排。由於涉及二十多所学校、近千名参演人员,全挤在三號一天太紧,部分学校就提前到二號来走场。 閒著也是閒著,郝运决定去现场转转。 车刚开到长安街,还没停稳,郝运就瞧见那蛋壳一样的建筑外头,已经人来人往热闹起来了。拉著乐器箱的、抱著演出服的、扛著摄像设备的,还有一群群穿著各色校服的学生,跟流水似的往里涌。 “阵仗不小啊。”郝运嘀咕一句,下了车。 一进大堂,嚯,更热闹。 指示牌立得到处都是,穿志愿者马甲的学生跑前跑后维持秩序,扩音器里不时传来某某学校到某区集合的通知。 空气里都飘著一股————嗯,青春洋溢又略带紧张的味道。 郝运眯著眼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找到了徐梁一这小子正站在音乐厅入口处,手里拿著个厚厚的文件夹,跟两个看著像老师模样的人说著什么,表情认真得很。 “徐梁!”郝运喊了一嗓子。 徐梁回头看见他,眼睛一亮,赶紧跟那两位老师说了两句,小跑著过来: ” 郝总!您来了!” “嗯,过来瞧瞧。”郝运环顾四周,“咋样,还顺利吧?” “还行,就是学校多,协调起来事儿杂。”徐梁擦了把额头的汗,翻开手里的文件夹,“跟您匯报下,这次音乐会按您的要求,分两个场馆同时进行。这边音乐厅,主要是大学生合唱团,一共十二所学校参与,包括传媒大学、电影学院、音乐学院这些。” 他指了指另一条通道:“那边戏剧场,是高中生合唱团,十六所学校,像师大附中、实验中学、四中这些名校都在里头。两边加起来,將近三十个团,小一千號学生呢。” 郝运听著,心里快速算了笔帐:这么多学校,服装、交通、餐食补助、指导老师费用————嗯,不错,都是花钱的地儿。 这次开销应该小不了。 “座位呢?都安排好了?”他问。 “安排好了。”徐梁点头,“音乐厅这边一千八百个座,戏剧场一千个座。 按您的要求,一张票没卖,全是赠票。团委系统、教育口相关部门、各参与学校的领导老师、学生家长代表,还有邀请的媒体,基本上都发出去了。还有些富余的票,给了剧院这边的工作人员和合作单位。” 他顿了顿,补充道:“帝都卫视那边確认了,五四当天晚上,会来音乐厅这边做现场转播。戏剧厅那边,他们也会派个小团队录播,后期剪辑了再播。” 嚯,光听阵仗就不小。 “嗯,挺好。” 郝运背著手,往音乐厅里张望了一眼。 舞台已布置得七七八八,深红幕布为背景,灯光设备密密麻麻吊了一排,看著就专业。台下座椅上零星坐著些提前来熟悉场地的学生,穿著各色演出服,有的低声练唱,有的整理衣领。 这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郝总!您来得够早啊!” 郝运扭头,看见郎卫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西服,没打领带,手里拿著对讲机,看著比搞春晚时轻鬆不少。 当然,这种规模的音乐会,对郎卫这级別的导演,確实手拿把掐。 “郎导!”郝运笑著跟他握手,“辛苦辛苦,大过节的还得忙活。” 郎卫摆摆手:“嗨,这有啥,正经事儿。” “倒是郝总你有活动都不忘记我,我还得感谢你呢!” “这场地、这设备————预算又拉满了吧?” 郝运笑了笑,没接话。 他现在对这种花钱赚口碑的事儿,已近乎免疫。 能把钱先花出去就行,至於口碑带来的热度、人脉、资源——————等能变现那天再说吧。 郎卫继续道:“这次两场音乐会同步办,我掛总导演的名,五四当天主要精力放音乐厅。戏剧场那边,我让导演组里两个经验丰富的副导盯著,流程標准统一,出不了岔子。” 郝运点点头:“您办事,我放心。 他这话倒不全是客气,郎卫经手过的大场面多了,协调这些学校和单位,把控晚会节奏,確实是最合適的人选。 三人又聊了几句具体的流程和节目安排。 徐梁在旁补充,郎卫不时点头或提出些调整意见,专业得很。 郝运大部分时间听著,偶尔插一句嘴。 他看著眼前这忙而不乱的场面,看著郎卫认真跟徐梁核对细节的样子,再看看那些在舞台上认真走位、试音的年轻面孔———— 心里那点小算盘又拨拉起来了。 国家大剧院两个厅三天的场租、顶级音响灯光设备的租赁调试费、郎卫团队的导演劳务、这么多学生的各项开支、帝都卫视的转播协调费——.—— 林林总总算下来,这五四合唱音乐会,绝对是个烧钱的大户! 但这都是硬性支出啊! 除了这些,就真没別的花钱空间了? “郝总?郝总?”徐梁的声音把他从想像中拉了回来。 “啊?咋了?” “郎导问您,对开场节目的编排还有没有其他想法?” 郝运回过神来,大手一挥:“没想法!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郎导您看著弄就行,怎么好怎么来!预算不够——————咱们再追加!” 他说得豪气干云。 郎卫笑了,他摆摆手:“预算已经很充足了,应该不需要了。” 郝运又转头看徐梁:“你呢?真不需要加预算了吗?” 徐梁摇头:“真不用了郝总,现场是郎导负责,我和张慕阳老师主要负责和学校建联,他们的服装、道具我们都採购的是最好的!连礼服都是定做的,没有租用。 郝运想了想:“那伴手礼呢?” 徐梁愣了愣:“伴手礼?” “对,纪念品啊!演员、工作人员、观眾,你什么也没准备吗?” 徐梁人都傻了。 这又不是演唱会,门票都免费了,还给观眾送纪念品?! 郝运“嘖”了一声:“你看看,这么重要的事儿都能漏!现在赶紧联繫厂商,採购一批伴手礼,单价————一百块左右吧。观眾当天入场时,让验票员人手发一份!” 徐梁喉头滚动了一下:“————郝总,现在已经是二號了,就剩明天一天时间了,是不是来不及了?” 郝运摆摆手:“先联繫,看什么能最快配货。” “实在不行,跟稻香村订他三千盒糕点呢?” 徐梁:———— 郎卫也轻轻咳嗽了两声。 哪儿有看音乐会送糕点的啊!还不如门口整个爆米花机,一人发一桶爆米花————再配杯可乐呢! 徐梁想了想,然后小心翼翼提议:“郝总,我知道龚导那边刚搞了一批《秦时明月》的文创,要不————先用这批文创產品顶一顶?但就是成本有点高了。” 郝运愣了愣。 《秦时明月》还出周边了?他都不知道。 “成本有多高啊?” “一套保温杯、画册、文化衫和帆布袋,用的都是最好的材质,加一起两百块总是有的了。” 郝运眼睛一亮。 欸?!两百块! 三千个观眾、一千个演员再加上台前幕后的工作人员,那八十万就没了呀! 这钱花的痛快! 而且这批文创本来应该是要售卖的,自己这作为伴手礼送了出去,还能损失一部分的潜在利润! 至於宣传效果? 《秦时明月》都火成这样了,还在乎这三四千潜在观眾?何况第一季都快播完了! “好!就发这批文创!” “你现在就联繫龚伟,让他把东西赶紧送过来!” 徐梁看看郝运,见他不像开玩笑,只好挠头应下:“————好的,郝总。” 五月四號,晚上六点。 郝运站在家里落地镜前,使劲扯了扯脖子上那条深灰领带。镜子里的他西装革履,头髮用髮胶简单抓过,看著————挺人模狗样。 “真特么彆扭。” 他嘀咕一句,拎起沙发上那件薄呢大衣出了门。 梁锋的车已经等在楼下。 看见郝运这身打扮,梁锋那张糙脸明显一愣,大黄牙一齜:“郝总,您今儿这————像是去相亲。” “相个屁亲。”郝运拉开车门钻进去。 “走,国家大剧院。” 梁锋笑了:“好嘞!” 路上有点堵,到地方已经快七点了。 国家大剧院那蛋壳造型,在夜色里亮著温润的光,门口台阶上人来人往,穿校服的学生、拎相机包的记者、还有不少中年男女,一看就是学生家长,正排著队验票入场。 郝运顺著人流往前走。 检票的是个戴眼镜的姑娘,接过他手里红色门票,麻利撕下副券,微笑抬手:“先生请进。” 郝运脚步顿了顿,扭头看她:“那什么————伴手礼呢?” 姑娘一愣:“什么伴手礼?” “就是————帆布袋什么的?没发吗?” “哦,您说那个啊,”姑娘恍然,指了指里面,“不用发,直接放座位上了,每位观眾都有。” 郝运“哦”了一声,心里嘀咕:徐梁这小子办事还挺周到。 入口人流量大,在这儿发確实乱,直接放座位上挺好。 音乐厅里灯火通明,深红色的座椅一排排延伸上去,看著就气派。 郝运找到第六排靠过道的位置一前五排已坐满,不少是扛“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还有些穿著正式、气质沉稳的中年人,估计就是徐梁说的“相关部门”人员。 他的座位上,果然放著一个鼓鼓囊囊的白色帆布袋。 袋子质感不错,不是那种薄兮兮的化纤布,摸起来有点厚度。正面印著“秦时明月”那几个飘逸的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煤运娱乐荣誉出品”,设计得挺简洁。 郝运一屁股坐下,把袋子拎起来掂了掂。 有点分量。 他拉开抽绳,伸手进去掏。 先摸出来的是一个保温杯。磨砂金属外壳,手感沉甸甸的,顏色是暗夜蓝。 杯身上用瘦金体刻著一行字:“侠道王道,皆为生民。”旁边还有个小小的篆刻印章,是“秦时明月”的logo。 郝运挑了挑眉。 这做工————可以啊。 他拧开杯盖看了看,內胆是304不锈钢的,密封圈严实,绝对不是那种九块九包邮的货色。 他又把手伸进袋子,摸出一件封装好的黑色t恤,透明塑胶袋包著,能看见上面印著少羽的侧脸剪影。 底下还有一本硬壳画册,封皮是仿古锦缎纹路,烫金標题。 郝运翻开画册。 第一页就是天明、少羽、月儿三人的全身立绘,线条凌厉,色彩饱满,背景是墨家机关城的巍峨景象。 往后翻,卫庄、赤练、白凤、盖聂————主要角色一个不落。 每张图下面还有简短的人物小传和经典台词。 翻到中间,郝运手指顿了顿。 这里收录了几张————线稿。 其中有一张特別熟悉,笔触简单但却极其成熟,人物动態和神韵抓得极准一这是他当初在办公室,隨手画给龚伟的第一版侠客雏形。 “这傢伙————连这张线稿也加进去了。” 郝运乐了,把画册合上,心里快速算了笔帐。 保温杯这质感,定製加刻字,少说七八十。t恤如果是精梳棉加高质量印花,五六十跑不了。画册这纸质、这印刷、这装帧————一本没五十下不来。 再加上帆布袋本身。 这一套下来,二百?怕是打不住。 龚伟这蔫儿坏的,不声不响把《秦时明月》的ip开发到这份上了?又是保温杯、又是文化衫、又是收藏画册————这是瞄准了粉丝经济,要往深了挖啊! 要不是自己今天来这么一趟,还不知道这小子背后动作这么大。 果然,前后左右陆续坐下的观眾,也都发现了座位上的帆布袋。 “哟,还有礼物呢?”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大哥好奇地拎起来。 “秦时明月————是那个动漫吧?我儿子天天看。”后面传来一个大姐的声音o “这杯子不错啊,摸著挺实在。” “画册真漂亮!哎你看这个,是不是卫庄?” “煤运娱乐————是不是就是搞《男人装》的那家公司?” “原来是他们赞助的音乐会啊?” 低声的议论、惊喜的讚嘆,像涟漪一样在观眾席里漾开。 不少人已拆开包装,互相展示保温杯的顏色和刻字一郝运瞥见斜前方一位女士手里的杯子是胭脂红的,刻字也不同。 龚伟是真的做了不少款式。 一些原本不知道《秦时明月》的观眾,也在邻座热情的安利下,凑过头去看画册,顺便聊起了煤运娱乐最近那些“风生水起”的项目。 郝运听著,心里那点因龚伟搞ip文创的背刺感,稍微冲淡了些。 甭管龚伟是不是想赚大的,至少这东西————做得用心。 自己把他这批文创產品截下来当伴手礼送出去,至少亏个大几十万。 他刚把画册塞回袋子,徐梁就猫著腰从过道那边溜了过来,额头上还有层细汗。 “郝总!”徐梁压低声音,气息有点急。 “慌什么,坐下说。”郝运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 徐梁没坐,反而凑到他耳边说:“张老师让我请您去一趟偏厅,几位领导—— ——想跟您打个招呼。” 郝运眼皮跳了跳。 他就知道!这一环跑不了! 看了眼身上这身难得正式的行头,郝运暗自庆幸—一还好今天倒飭了一下,不然穿著卫衣运动裤去见领导,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行,走吧。” 他起身,跟著徐梁走出座位区,沿侧面通道往音乐厅后面走。 偏厅就在音乐厅侧后方,门虚掩著。 徐梁轻轻推开,里头灯光柔和,面积不小,此刻或站或坐聚了二十来號人。 郝运一进门,就感觉数道目光“唰”地扫了过来。 还好这不是匯报工作,很多人瞥他一眼,就继续各聊各的了。 张慕阳正跟一位头髮花白、气质儒雅的老先生说话,余光瞥见郝运,赶紧迎上,脸上堆著恰到好处的热络笑容:“郝总!来来来,给您介绍几位领导。” 接下来的干分钟,郝运感觉自己像个没有感情的握手机器。 张慕阳引著他,在人群里穿梭。 这位是市团委的曹主任、那位是教育部某司的副司长、还有几位高校的副校长、学院的院长,他们个个说话滴水不漏,握著郝运的手,夸他是“青年企业家楷模”“有情怀的艺术从业者”———— 郝运脸上保持著礼貌的微笑,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应该的。” “您过奖了。” “我们只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小事————” 但他心里却忍不住吐槽:特么的,以前为了拿矿,伺候一个领导就够头疼的了,今天竟然要伺候一堆。 还好自己没在体制內上班,不然按自己这性格,可有够憋屈的。 转到偏厅另一角,张慕阳指了指一位穿著深灰色中山装、精神矍鑠的老者,低声道:“郝总,这位是教育部门退下来的老领导,姓刘。这次也受邀来看演出。” 郝运调整表情,上前一步,伸出手:“刘老您好,我是煤运娱乐的郝运,感谢您来————” 话说到一半,他看清了老者的脸。 老者也正好抬眼,视线跟他撞个正著。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郝运脑子里“嗡”地一声。 臥槽! 这、这不是朝阳公园湖边,那个端著长焦大炮拍鸟,还妄图指导自己,结果被懟回去的大爷吗?! > 第107章 我好像还真会弹钢琴 第107章 我好像还真会弹钢琴 当时这老头还不服气,跟自己掰扯了半天拍鸟的手法———— 刘老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迅速移开目光,像是没认出郝运,只很平淡地跟郝运握了握手,语气波澜不惊:“郝总是吧?年轻人,搞艺术,有想法。 挺好。” 说完,就转过去继续跟旁边另一位老人说话了,留给郝运一个“莫挨老子”的后脑勺。 郝运:———— 得,这是假装不认识了。也好,省得尷尬。 他赶紧顺势把手抽回来,心里鬆了口气,又有点想笑。 这世界可真小。 跟几个主要的头头脑脑打完一圈招呼,郝运只觉得脸都快笑僵了。他给徐梁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没声几地退出了偏厅。 走廊里安静不少,郝运扯了扯领带,长长吐了口气。 “几点了?” 徐梁看了眼手机:“七点二十。还有二十五分钟开始。” “回座儿吧。”郝运抬脚往音乐厅方向走。 刚走出十几米,前面通往戏剧场的岔路口附近,突然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夹杂著几声急促的呼喊和女生的惊呼。 徐梁脸色一变:“那边是戏剧场后台入口!”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戏剧场后台的通道比音乐厅那边窄一些,此刻已经围了好几个人。 最里面是一群穿著藏青色镶白边礼服的中学生,个个脸上写满惊慌。 中间地上,瘫坐著一位三十出头的女老师,同样穿著演出礼服—一一条宝蓝色曳地长裙,此刻脸色苍白,额头布满细汗,眼睛紧闭,胸口剧烈起伏。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老师蹲在她旁边,急得满头大汗,手里拿著块不知道哪来的巧克力,正试图往女老师嘴里塞。 几个女学生手里攥著糖果、饼乾,眼圈都红了。 “怎么回事?”郝运挤进去。 “李老师低血糖晕倒了!”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带著哭腔说,“她为了穿这套礼服,每天就吃两个苹果,已经节食好久了————” 郝运:———— 他看了看地上那位李老师,即便昏迷著,手指还在无意识地微微抽搐,显然虚脱得厉害。 这特么也太拼了吧! 就为了穿一套礼服,至於吗! 蹲著的男老师抬起头,看著徐梁脖子上掛的工牌,像抓住救命稻草:“您是工作人员吧?李老师是我们合唱队的钢琴伴奏!这、这眼看就要上场了,她这样————” 男老师可能不认识徐梁,但旁边围著的学生,显然已经认出来了。 纷纷交头接耳討论著什么。 徐梁现在也有点懵,他哪儿遇到过这种场面啊! 这时,国家大剧院穿著白大褂的医务人员提著药箱跑了过来,简单检查了一下:“低血糖,有点严重。得赶紧补充葡萄糖。” “能————能上台吗?”男老师抱著最后一丝希望问。 医务人员像看傻子一样看他:“都这样了还上台?万一在台上晕厥摔下来,谁负责?” 男老师脸白了。 医务人员把女老师拉到了一旁平躺。 徐梁已经掏出手机拨打120,语气急促地说明情况和地址。 掛断电话,他转头问男老师:“你们第几个节目?” 男老师嘴唇哆嗦了一下:“————第一个。” 徐梁眼前一黑。 第一个?! 现在几点了?七点二十二!还有不到半小时开场,戏剧场的第一个节目就是他们?! 后台通道里瞬间炸了锅。 高中生们慌了神,七嘴八舌:“怎么办啊?” “没有钢琴伴奏我们怎么唱?” “能不能放伴奏带?” “不行啊我们练的都是钢琴现场伴奏!” 带队男老师急得团团转,抓著自己头髮念叨:“完了完了————” 徐梁强迫自己冷静,对男老师说:“您別急,我马上去找导演组,看看能不能从其他学校伴奏老师里临时协调一位————” 这时,戏剧场工作人员也赶来了:“师大附、师大附在哪儿?准备上台了!” 工作人员的催促像一盆冷水,浇得所有人透心凉。 带队男老师都快哭了:“钢琴老师低血糖晕倒了!上不了台了!” 工作人员一愣,脸色顿时难看:“晕倒了?开什么玩笑!第一个节自就是你们,音响、灯光、耳麦全都调好了,你们现在说钢琴伴奏没了?” “我们————我们想想办法————”男老师手足无措。 “想办法?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工作人员看了眼表,语气更急了,“十几分钟,你现找一个会弹这曲子的人来?找到了还得熟悉谱子、跟合唱队合乐,来得及吗?” 后台通道里瞬间被绝望笼罩。 几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女学生已经开始小声啜泣。 徐梁硬著头皮对工作人员说:“您別急,我————我试试看能不能协调————” 工作人员:———— 他沉默了一会儿,冲男老师说:“我现在去找导演,让第二个学校先上,但你们这问题如果解决不了,节目可能就得取消了。” 取消? 那这帮孩子不是白准备了吗? 徐梁手足无措,下意识把求助目光看向郝运。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郝总,您————有没有办法? 郝运没好气瞪回去:我有个屁的办法!我又不是医生,还能让这昏迷的音乐老师原地满血復活不成? 郝运看著徐梁:“你不是企鹅音乐三巨头吗?你给他们弹一段唄。 听了这话,学生们眼睛顿时亮了。 对呀! 这不是有一位现成的歌手吗! 他们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带著孤注一掷的期待。 男老师也语无伦次,他拉著徐梁,像拉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您会弹钢琴? 您————您能不能帮帮忙?救救场?” 徐梁满脸苦笑,看向郝运:“郝总,我为什么是三巨头,您还不知道啊?” “这不是您捧的吗!” “我弹电子琴那本事都是自学的,自己编编曲还行,上这种舞台,別说给我十分钟了,就算给我十天半个月,我上了台也得露馅儿!” 郝运:———— 徐梁也是病急乱投医,挠了挠头问:“郝总,您《月光》的谱子写得那么好!您会不会弹钢琴啊?” 郝运翻白眼:“我会弹棉花,你要听吗?” 徐梁:———— 但说完这句话,郝运明显怔了怔。 等等。 弹钢琴? 自己好像还真有iv.2演奏技术(钢琴)这个技能啊———— 淦! 上周期结算过去一个月,自己都没试过这技能,都快把它忘了。 他想说“我真不会”,可看著那一张张青涩又焦急的脸,还有地上昏迷不醒的女老师,那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妈的。 他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然后,在徐梁和带队老师的注视下,他极其无奈、极其不情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谱子呢?” 徐梁和男老师同时一愣,隨即狂喜! “有有有!谱子有!”男老师手忙脚乱从旁边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厚厚五线谱,双手捧到郝运面前。 郝运接过来,飞快地扫了几眼。 是一首流行歌曲——《花海》。 这首歌,钢琴伴奏部分不算特別复杂,但有不少强弱变化和速度转换,需要一定的熟练度和表现力。 他合上谱子,闭眼吸了口气,再睁开时,脸上只剩下认命的烦躁。 “徐梁,”他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后台瞬间安静下来,“去找个面罩,能遮住上半张脸的那种。” 徐梁一愣:“面罩?” “不然呢?”郝运扯了扯嘴角,“给我专访的时候,我都没露脸!” 我还能把一血在这儿送了!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还有,这歌儿我没弹过,也没跟学生们合过,错了、快了、慢了,你们都別慌,咱正常表演完就行。” 男老师猛猛点头,转身和学生交待起来。 郝运看看时间,確实来不及了,也不管其他人反应,低头又翻开谱子,手指在空气中无声虚按几下,眉头微蹙,像是在快速记忆和模擬指法。 走廊顶灯光落在他身上,將那身笔挺西装勾勒出清晰轮廓。 徐梁看著自家老板这“我真特么不想干但不得不干”的侧影,突然心里一阵安定。 郝总虽然平时有些粗俗,但关键时刻是真扛事儿啊! 他喉咙有点发紧,赶紧转身,拔腿就往外跑:“面罩!我这就去找面罩!” 七点四十五分,戏剧场的灯光准时暗下。 深红色的天鹅绒帷幕缓缓向两侧拉开,舞台上空无一人,只有一束追光打在中央。 暖场表演的是传媒大学舞蹈系的一支现代舞。 几个穿著素白长裙的姑娘在光影里舒展肢体,动作乾净利落,算是把场子热了起来。 —— 舞毕,掌声响起。 几个朝气蓬勃的青年主持人走上场,站定后,他们语调高昂地说著五四青年节的开幕词,正式开启了这场音乐会。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把舞台交给今晚的第一支合唱队伍,他们是一师范大学附属中学!为我们带来合唱曲目————” 主持人侧身,抬手:“《花海》!” 灯光再次暗下。 幕布后方,郝运在入口处最后活动了一下手指。 脸上那副银色镶边的半脸舞会面具卡得有点紧,鼻樑不太舒服,徐梁则抱著谱本站他旁边,紧张得直咽唾沫。 “郝总————真、真没问题吧?”徐梁声音发虚。 “现在问有个屁用。”郝运压低声音,“待会儿翻谱看准点,別翻错了。” “呃,好的。” 脚步声窸窣响起,穿著统一礼服的合唱队学生们鱼贯上台,在阶梯站台上迅速排好队形。指挥是个戴眼镜的男同学,站在钢琴侧前方,朝郝运微微点头。 郝运深吸一口气,在黑暗中走向舞台侧方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徐梁跟在他身后,像个小跟班。 灯光亮起的瞬间,台下响起了一阵清晰的、混杂著惊讶的吸气声。 所有人的目光,首先被钢琴前那个身影吸引。 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衬得肩线笔直。头髮向后梳得整齐,露出饱满的额头。但脸上————却戴著一副精致的银色舞会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和线条清晰的下頜。 神秘、突兀,又奇异地协调。 台下观眾席里立刻响起了压低的议论:“怎么还戴面具?” “是故意的造型吗?挺酷的————” “这钢琴师谁啊?我闺女说她们钢琴老师是个女的啊!” “不知道啊,没见过————” 郝运听著那些嗡嗡的议论,心里也无奈。 徐梁这憨货,跑去道具间一顿翻,最后捧回来的不是威尼斯狂欢节那种浮夸的全脸面具,就是京剧脸谱。唯一能看的,就这副欧式半脸舞会面具,好歹是哑光银的,不算太扎眼。 他总不能穿著西装打著领带,顶个关羽或张飞的脸谱弹《花海》吧?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这时指挥抬起手,眼神示意。 台下瞬间安静。 郝运垂下眼,手指悬在琴键上方,白色的琴键泛著象牙般的光泽。 第一个音落下。 很轻,很柔,是《花海》前奏那段標誌性的、流水般的声音。 音符从他指尖流淌出来,像春日融化的雪水,清泠泠地漫过舞台,淌进观眾席。钢琴声乾净、通透,每一个音的触键都控制得恰到好处一不躁,不浮,带著一种沉静的敘述感。 合唱队的学生们开口了。 青春的声音匯成一片,清澈而富有层次:“静止了,所有的花开~” “遥远了,清晰了爱~” 郝运的伴奏始终稳稳地托著人声。 他手指在琴键上移动,幅度不大,却精准捕捉著每一个和声转换的细节。主歌部分的伴奏並不复杂,但他加入了一些细微的、即兴的装饰音,让原本略显平直的旋律多了几分流动的呼吸感。 徐梁在旁边看得人都惊了。 这、这是第一次弹?! 郝总之前真没看过这曲子!怎么还有即兴原创部分呢! 台下已经有懂行的观眾微微坐直了身体。 这钢琴————有点东西,不是那种机械的照谱弹,而是真正理解了曲子,带著情绪在弹。 进入副歌,情绪扬起。 “不要你离开,距离隔不开~” “思念变成海,在窗外进不来~” 合唱队的音量加强,少年少女的声音充满了蓬勃的力量感。 郝运的琴声也隨之变得饱满,左手低音区沉稳的八度稳得一匹,右手高音区跳跃的旋律又充满变化,將人声层层推向高潮。 最绝的是间奏那段钢琴独奏。 原曲这里应该是一段吉他solo,但郝运在钢琴上重新编排了。快速跑动的音阶如疾风骤雨,却又在最高点陡然收住,化作几个清越的、钟声般的单音,余韵悠长。 台下,一个穿著灰色开衫、头髮花白的老先生忍不住轻轻“嘖”了一声,对旁边的老伴低语:“这改编————有想法。触键的力度控制,尤其漂亮,钢琴师水平很高啊!” 老伴不懂技术,只点头:“好听。弹得人心里————暖乎乎的。” 而年轻观眾的反应更直接。 “臥槽,这钢琴弹得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这真是高中生合唱团?伴奏老师哪请的?也太牛了吧!” “我以为音乐厅大学生合唱水平更高呢,我分到戏剧场的票本来有点遗憾,没想到开局就是王炸啊!” “面具老师好帅啊!手也太好看了!” 甚至有前排记者已举起相机,镜头对准钢琴前那个身姿挺拔、面具遮脸的神秘演奏者,快门声轻轻响起。 徐梁站在钢琴边,手里攥著谱子,眼睛越瞪越大! 他本来觉得郝运能写出《月光》那种谱子,可能会一点钢琴。 但他没想到————能弹到这种程度! 这不是“会点”,这特么是专业级的! 台上,歌曲进入最后一段反覆。 “不要你离开~” “回忆划不开~” “欠你的宠爱~” “我在等待重来~” 郝运的琴声变得格外绵长而温柔,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过所有躁动的心绪。最后一个长音,他用了极弱的力度,手指轻轻按著琴键,让余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直至彻底安静。 指挥的手在空中定格,缓缓收回。 寂静。 持续了两秒钟。 然后,“哗—!!!” 掌声如同潮水般猛然爆发,瞬间淹没了整个戏剧场。热烈、持久,夹杂著叫好声和口哨。 合唱队的学生们脸上洋溢著激动和如释重负的红晕,齐齐鞠躬。 郝运也站起身,转向观眾,微微欠身。面具后的表情看不见,但那姿態从容不迫。 掌声更响亮了。 灯光暗下,幕布缓缓闭合。 一回到后台通道,徐梁就迫不及待凑上来,眼睛亮得像灯泡:“郝总!郝总您太牛了!我的天!那钢琴弹得————神了!您什么时候学的?深藏不露啊!” 郝运没理他,伸手把脸上那碍事的面具扯下来,隨手丟给徐梁,又鬆了松领带。 “少拍马屁。”他声音有点哑,刚才精神太集中,现在才觉得手指有点发酸,“那边直播的音乐厅,都唱什么歌?” 郝运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自己弹的是谁的歌。 只觉得学生唱了以后,確实挺好听的。 徐梁赶紧接住面具,嘿嘿笑著:“那边啊,因为帝都卫视直播嘛,选的歌都比较正”。《茉莉花》《我和我的祖国》《明天会更好》————基本都是经典合唱曲目,安全。” 他顿了顿,补充:“高中生这边,因为不直播,也不能和隔壁撞歌,选歌就自在了,能选点流行的。学生们都喜欢周杰仑嘛,这首《花海》也是他们自己投票选的————” 郝运脚步顿了顿,侧头瞥了徐梁一眼,眼神有点古怪。 “周杰仑?”他重复了一遍。 “对啊!”徐梁点头,“周董的歌,传唱度高,旋律好听,改编成合唱也有层次————” “哦。”郝运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语气淡淡的,“有选《坏女孩》或者《七秒钟的记忆》的吗?” 徐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郝运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徐梁那张瞬间垮掉的脸,挑了挑眉:“怎么著,徐大巨头?你的歌————不配被合唱团翻唱?” “还是说————” 他拖长了音调,嘴角勾起一丝要笑不笑的弧度:“你要好好反思反思啊。” > 第108章 郝总的艺术学习经歷 第108章 郝总的艺术学习经歷 合唱刚一结束,趁著后檯灯光未亮、人声鼎沸,郝运弓著身子就往外溜。 他能听见那群高中生还在兴奋地嘰嘰喳喳:“欸?刚才弹钢琴救场的老师呢?” “对啊,面具老师去哪了?” “哇,弹得也太牛了吧!比我们老师还厉害!” “徐梁哥哥,那位老师是不是你们公司的呀?” 郝运假装没听见,脚步没停,拐了个弯,直接钻进了洗手间,对著镜子扒拉了两下被面具压乱的头髮,又扯了扯西装,然后像个普通观眾一样,溜达著回到了音乐厅。 音乐厅这边的氛围,和戏剧场截然不同。 舞台上,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合唱团,正在唱著《茉莉花》,歌声悠扬整齐,灯光打得庄重又肃穆。台下观眾也安静,偶尔有几句低声交谈,整体透著一种“正规演出”的刻板劲儿。 帝都卫视的摄像机在过道边杵著,红点一闪一闪。 这边是现场直播,live! 郝运撇撇嘴,心里吐槽:还是高中生那边有意思,唱流行歌、有活力。 这边儿也太像匯报演出了! 没啥意思。 郝运猫著腰摸回自己第六排的座位,坐下时旁边的眼镜大哥还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大概在想这人怎么中途才来。 郝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舞台上,心思却早飞了。 他心绪还没完全平復下来。 这种体验太奇妙了。 他手指无意识地轻轻蜷缩,指尖隱约还有钢琴键的触感。 他耳朵里迴荡的也不是台上的《茉莉花》,而是刚才自己弹出去的音符,流水般的琶音、饱满的八度、间奏时隨心所欲的即兴,那感觉———— 臥槽! 郝运暗暗咋舌:这特么就是艺术?就是音乐? 有点上癮啊! 刚才在台上,好几个瞬间他都进入了心流状態,脑子里没想谱子,没记节奏,更没琢磨台下有多少人,手指跟有自己的想法似的,顺著合唱的调子弹,连即兴的弹奏都是抬手就来。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特別通顺。 像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於舒畅地呼了出来。 这就是iv.2演奏技术的魅力吗? 作为一个靠挖矿起家的煤老板,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真能和艺术扯上什么关係,也不觉得艺术这玩意儿真有多高深。 但是他今天是真的沉浸进去了。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他瘫在座位上,看著台上青春洋溢的脸庞,听著那些经过精心编排的和声,心里那点因为“被迫上台”而起的烦躁,不知不觉散了些。 算了算了,弹都弹了,没出岔子还救了场,爱咋咋地吧。 后半场演出郝运看得心不在焉,脑子里时不时蹦出几个旋律片段,又被他强行按下去。好不容易熬到全场起立、领导致辞、演职人员合影,一套流程走完,都过九点了。 灯光一亮,郝运立马拎起座位上那个沉甸甸的帆布袋—一这里面装著他“赞助”出去的《秦时明月》周边,转身就往出口溜。 刚走出音乐厅大门,就瞥见戏剧场那边出口被堵得水泄不通。 好几个扛著摄像机、拿著录音笔的记者,正把一个人围在中间,长枪短炮都快戳到脸上了。 被围的那位,一脸生无可恋,就是徐梁那个倒霉蛋。 郝运嚇了一跳。 乃求嘞!这群记者也太生猛了!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把脸往旁边侧了侧,脚步加快,跟兔子似的往停车场方向拐。 记者堆里,徐梁正被连环炮轰得晕头转向:“————徐梁先生,请问刚才戏剧场第一位出场、戴面具的钢琴师,到底是哪位老师?您为什么会给他翻谱子?” “他的演奏水平非常高,是学校的钢琴老师吗? “为什么选择戴面具演出?是特別的舞台设计吗?” 记者们的问题跟连珠炮似的砸过来。 也难怪他们好奇一徐梁现在是风头正盛的畅销歌手,能让他亲自站旁边翻谱的,要么是音乐界大佬,要么是有特殊身份的人! 徐梁被堵在墙角,汗都快下来了。 他一边试图往外挤,一边支支吾吾:“那个————是、是我们公司的————一位老师。临时、临时帮忙的————” “帮忙?具体是什么情况能透露吗?” “煤运娱乐还有其他歌手吗?” “听说师大附中的钢琴老师突然晕倒了?这位是临危受命?” 徐梁心里叫苦不迭: 这帮记者消息也太灵通了!后台那点事儿怎么全知道了? 眼看糊弄不过去,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儘量把话说得简单点:“是————原本师大附中的钢琴老师低血糖晕倒了,上不了台。我们郝总————呃,我们老板正好在,就————就上去帮了个忙。真就是救急,没別的意思。 “你们老板?!” 好几个记者同时拔高了声音,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他们抓住了徐梁话语中的关键词。 煤运娱乐的老板?那个传说中的煤二代?晋省郝氏煤业的掌门人? 他会弹钢琴?还弹得那么好?! 最早知道郝运,是於雪梅的专访,那会儿大家觉得他是“跨界煤老板”“大胆创新的娱乐新星”,跟艺术没半毛钱关係。 可后来国博摄影展的“特別邀请单元”,再到前几天流传的“帝都大学懟东瀛摄影师”的视频片段,大家才知道这老板还是个摄影大师。 如今再加一条:隱藏钢琴高手? “您是说,刚才那位面具钢琴师,就是煤运娱乐的郝运,郝总本人?!”— 个女记者语速飞快地確认。 徐梁硬著头皮点头:“————是。”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声,紧接著是“刷刷刷”记笔记、按快门的密集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临时救场、老板亲自上阵、还戴面具————这话题度绝了!” “不止吧!据说这次五四合唱音乐会,也是煤运娱乐赞助的。” “肯定的,伴手礼不就是《秦时明月》嘛!” 这些都是专业记者,太明白这一切背后能引发的热度了。 更多问题向徐梁砸来:“徐先生,能具体说说郝总钢琴是跟谁学的吗?专业出身?” “郝总不是摄影师吗?他也懂音乐的吗?” “郝总平时很低调,这次意外登台,是出於对青年艺术活动的支持吗?还是单纯不想让自己赞助的活动出意外?” “戴面具是为了保持神秘感?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问题更多了,而且越来越跑偏。 徐梁头大如斗,只能连连摆手:“具体细节我也不清楚————郝总就是帮个忙,大家多关注学生们的演出,关注五四青年节音乐会本身————谢谢,谢谢各位————” 他一边说,一边奋力从人缝里挤出去,逃也似地朝停车场狂奔。 身后,记者们没追上来,但一个个低头整理素材,脸上兴奋藏不住:“快快,稿子赶紧写!重点:神秘面具钢琴师身份揭晓——竟是煤运娱乐老板郝运!临时救场,技艺惊艷!” “照片!有没有拍到戴面具弹琴的特写?还有徐梁被围住的!配图一起发!” “这故事比音乐会本身还有料啊————煤老板的文艺另一面”?商业大佬竟是隱藏钢琴高手”?这標题怎么起都能爆吧!” 嘈杂的议论声飘进还没走远的徐梁耳朵里。 他脚步一个跟蹌,心里哀嘆: 郝总————我这可是按您要求,给您找的面具啊! 我咋觉得,你要是不戴那个面具,反而没这么多事儿呢? 这不能怪我吧! 五月五號,早上十点半。 郝运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闹钟,而是那种连续不断的、嗡嗡嗡的震动,跟特么有群小马达在他枕头底下开趴体似的。 他挣扎著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枕头下摸了好几下,才把那个还在鍥而不捨震动的玩意儿捞过来。 —— 郝运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 未接电话:13个。 企鹅未读消息:99+。 简讯:十几条。 “————淦。”郝运低骂一声,脑袋还有点懵。 他先点开企鹅,最上面是赵秘书,发了七八条,最新一条是几分钟前。 “郝总,睡醒回电。” 往下翻,徐梁发了一堆连结:“郝总!您看新闻了吗?![连结][连结][连结]” 欒永庆:“郝总,有媒体联繫我询问昨晚音乐会钢琴伴奏的事,我第一时间联繫了赵总监,统一回復不清楚细节”。 钟志诚:“郝总牛啊!深藏不露![大拇指]” 熊超:“郝总,东哥今天上午晨练,问我昨晚弹钢琴的是不是你,我说我不知道。[憨笑]” 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消息,一些郝运压根儿都想不起来的人,发来的消息大同小异,要么是“郝总厉害!”,要么是“看见新闻了,牛!”,要么直接问“你啥时候学的钢琴?” 看完以后,郝运人都嚇醒了,太阳穴开始突突跳。 臥槽! 这才一个晚上而已,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点开徐梁发的一个连结。 標题直接懟到他眼前:《五四音乐会惊现“假面钢琴师”!神秘演奏者身份揭晓——竟是煤运娱乐老板郝运!》 郝运:!!! 他看下去。 文章里把昨晚的事儿写得狗血淋漓:钢琴老师晕倒、煤老板临危受命、戴假面登场、演奏惊艷全场,还吹他“商业巨子的艺术灵魂”“低调救场显担当”,看得他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而且这个八卦网媒还特么配了图。 虽然灯光暗,距离远,但他穿西装戴面具坐在钢琴前的侧影,拍得还挺清楚。 另一张是徐梁被记者围堵时一脸“救救我”的抓拍。 郝运:———— 他又点开另一个连结,標题更离谱:《从摄影到钢琴:“不务正业”煤老板的跨界封神路》。 文章把他之前国博摄影展“特別邀请单元”的事儿翻出来,又提到了在帝都大学跟东瀛摄影师田中直人那场“学术交流”场面,最后落脚到昨晚的钢琴表演。 这家媒体结论是:这位郝总,不是大眾印象里那种“土大款”,而是个“被商业耽误的艺术家苗子”。 郝运看得眼皮直跳。 乃求嘞!帝都大学那事儿也被扒出来了?! 再往下翻,还有: 《煤运娱乐郝运:让女演员坐班的老板,私下竟是这样?》 《起底郝运:挖煤、摄影、钢琴,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甚至还有《“假面钢琴师是”公关秀?煤老板的流量密码!》。 郝运人都看傻了,他仔细看了每一家帖子背后的媒体单位,发现很多都是小煤体,甚至是自媒体,他们压根儿不可能拿到五四合唱音乐会的媒体邀请函啊! 这都是看关於自己的话题火了,瞎编蹭热度的吧! 太过分了! 评论区的画风更是五花八门:“臥槽,真是那个煤老板?他不是搞《男人装》和《秦时明月》的吗?” “摄影牛逼,钢琴也牛逼?这什么爽文男主设定?” “之前让他公司女演员坐班我就觉得这老板画风不一般,果然————” “炒作吧?现在老板都这么卷了?还得会才艺?” “只有我觉得戴面具弹琴有点苏吗————” “楼上的,那是煤老板,不是偶像剧男主————” “所以昨天晚上真的送了《秦时明月》第二季的官方周边?!市场上怎么没有卖的!” 郝运把手机扔到一边,揉著发胀的太阳穴,躺平望著天花板。 坑爹啊! 於雪梅那次专访,大眾最关注的还是公司奇规定和《男人装》,他顶多算个背景板;可这次不一样,国博摄影展、懟东瀛摄影师、假面钢琴师,三件事堆在一起,热度直接炸了! 他抓起手机,拨通了赵秘书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 “郝总,早。”赵秘书的声音很平静。 “早个屁,天都塌了。”郝运没好气,“现在什么情况?” “从早上七点多开始,就陆续有媒体打电话到公司总机,我的手机也被打爆了,都是想採访您,询问重点集中在您的艺术学习经歷、昨晚救场细节、以及未来是否会更频繁地参与台前活动。” 郝运:———— 我的艺术学习经歷? 我有个屁的艺术学习经歷! “你怎么回的?” “统一口径:郝总本人低调,昨晚纯属意外帮忙,个人艺术爱好不便详谈。 公司重心仍在业务本身,感谢媒体关注,但请多报导五四音乐会学生们的精彩表现。” 赵秘书顿了顿,继续说:“大部分媒体听了这套说辞就客气掛断了,但有几家比较坚持,说希望至少能约个简单回应,我都婉拒了。” 郝运沉默了几秒。 他能想像赵秘书那边兵荒马乱接电话的样子,也能想像她面无表情用官方辞令,打发掉那些难缠记者的情景。 不愧是自己的大管家啊! 就是靠谱! 他问:“网上那舆论————” “热度还在发酵,但方向————至少不算太负面。”赵秘书顿了顿,“目前以好奇和惊讶为主,掺杂一些对您个人能力的討论。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恶意带节奏或黑料挖掘。” 郝运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现在没挖,不代表以后不挖。 他这又是煤老板出身,又是突然冒出来的“艺术才华”,太容易引人联想和质疑了。 而且还有不少竞爭对手盯著呢。 “公司这边呢?” “正常放假中,只有值班人员在。內部工作群有些討论,但可控。龚伟、欒永庆、徐梁他们我都单独交代过了,对外一律不清楚”、不知道细节”。”赵秘书回答得很乾脆。 郝运长长吐了口气,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髮。 “行,我知道了。”他声音有点闷,“等假期结束,上班第一天,我们碰个头,专门谈谈这个事儿。” “好的郝总。”赵秘书应下,“需要我先准备些什么吗?” “把网上主要的报导、討论趋势整理一份。另外————”郝运想了想,“想想怎么把这股风,给老子按下去。老子特么的不想天天被人当猴儿看。” 电话那头,赵秘书似乎轻轻嘆了口气。 “明白了郝总。我会准备。” 五月八號,假期后第一个工作日。 郝运的车刚拐进主路,离大门还有百八十米呢,他就看见门口影影绰绰堵著一小撮人。几个扛摄像机的、拿话筒的、夹笔记本的,正跟保安掰扯,时不时朝园区里张望。 梁锋放缓车速,嘀咕一句:“郝总,门口咋这么多人?看著不像上班的。” —— 郝运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不会是———— 他让梁锋把车停在路边,他眯眼仔细瞅了瞅,果然在人群里看到几张有点眼熟的脸一五四那晚围堵徐梁的记者里,好像就有这几位。 “靠。”郝运低骂一声,“掉头,走侧门。” 梁锋虽然不明所以,但执行力一流,方向盘一打,绕了一大圈从园区最偏的货运侧门溜了进去。 一路开到8栋楼下,郝运脚步都没停,直接进了门。 赵秘书的办公室门敞开著,她正在接电话,表情倒是如常,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感谢关注,郝总今日行程已满,不便接受採访。是的,理解———— 请关注公司官方渠道信息。好,再见。” 郝运:———— 第109章 狸猫换太子 第109章 狸猫换太子 等赵秘书掛了电话,郝运“咚”一声敲在她办公门上。 赵秘书抬头,无奈笑笑:“郝总,从早上七点半到现在,公司总机和我这儿,接了不下二干个媒体电话。园区门口那群,是没预约就找上门的小报、网媒,还有俩狗仔扛著长焦蹲那儿呢。” 小报、狗仔?! 郝运嘴角抽搐。 我特么是开娱乐公司的,不是当娱乐明星的!怎么连狗仔都盯上我了?! “开会!”郝运板著脸,火气直窜,“能叫的全叫过来,赶紧想辙!” 赵秘书点头:“好的。” 半小时后,小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 赵秘书、徐梁、欒永庆、龚伟、刘从容、杨琳,连熊超都被从智慧熊教育薅了过来,在角落坐得笔直,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懵圈。郑林和钟志诚在外面没回来,田旭在採购食堂装修材料,也没到。 郝运环视一圈,开门见山:“门口那堆记者,都看见了吧?五四那晚弹钢琴的事儿,发酵得比我想的厉害。现在一堆人想挖我老底,採访、拍照、扒背景————烦得很。” 他手指“咚咚”敲桌面:“都说说,怎么弄?怎么把这股风头按下去?至少別让这帮人天天堵我门口!”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大家对郝运的脾性已经摸得很清楚了。 都知道郝总是个不爱露脸的人。 大家交换了一下眼神。 欒永庆先开口了,他推了推眼镜:“郝总,或许————可以顺势而为?接受一两家权威媒体的专访,把话题引导到公司业务和艺术支持上,主动释放一些您希望公眾了解的信息,掌控话语权。” 赵秘书点了点头,她是支持这个方案的。 既能给公眾做正向引导,又能增加公司的热度。 但郝运想都没想,直接否决:“不行。我没那閒工夫跟记者扯皮,扯多了还容易说漏嘴。” 说完,他的目光扫视其他人。 “还有其他方案吗?” 刘从容顿了顿,接著道:“那————冷处理?发个官方声明,表示郝总个人事务不便占用公共资源,呼吁大家关注公司作品。然后不管外面怎么问,一律不回应。时间长了,热度自然就散了。” 冷处理?这是什么餿主意。 郝运皱眉撇嘴:“等它自然散?那我这阵子上下班不得跟做贼似的?来自己公司还得躲记者,憋屈不憋屈?” 刘从容:———— 他尷尬笑了笑,不敢说话了。 龚伟挠挠头:“要不————郝总您出去躲几天?旅旅游,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郝运瞪他:“你这是,让我跑路?” 特么的,劳资又没犯事儿! 犯得著跑路吗! 方案提了几个,都被郝运否了,会议室气氛愈发沉闷了。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徐梁,小心翼翼地举了举手。 “郝总————我有个想法,可能有点————歪。”徐梁有点犹豫不决。 “说。”郝运抬了抬下巴。 “您现在最烦恼的,是记者和大眾对郝运”这个人太好奇了,对吧?”徐梁顿了顿,然后说:“那如果————他们看到的“郝运”,不是您呢?” 会议室里几道目光“唰”地聚到他身上。 “什么意思?”赵秘书微微蹙眉。 “就是————狸猫换太子。”徐梁比划著名,“咱们找个人,暂时————扮演一下郝总。让记者去围他,去採访他。真的郝总,不就清静了?” 这想法太跳脱,一时间没人接话。 熊超在角落里眨了眨眼,没听懂。 郝运却摸了摸下巴,没立刻否决:“接著说。找谁演?怎么演?” 徐梁见有戏,胆子大了点:“找谁————得看大家对煤老板”的刻板印象是啥样的。 咱们集思广益一下?看看能找谁演一下郝总?” 欒永庆沉吟:“气质肯定得粗一些,或者有点江湖气?” 刘从容补充:“煤老板的话,穿著可能比较————暴发户?大金炼子小手錶那种?不过郝总您平时也不那么穿————” 杨琳轻轻摇头:“那是老黄历了。现在大家对年轻一代企业家、尤其是有文化艺术背景的,想像可能会更————复杂一点。但底层逻辑还是:有钱,有资源,说话可能有点冲,做事不按常理。” 龚伟插嘴:“还得有点派头吧?出门带个司机、助理啥的。” 郝运越听越茫然。 原来这就是大家对煤老板的刻板印象吗? 徐梁眉头紧皱,忽然,他眼睛倏地一亮。 “你们说,锋哥怎么样?” 刘从容愣了愣:“谁?” 徐梁:“梁锋哥,郝总的司机。” 熊超:??? 他一直都没参与討论,但这意思他听懂了,让梁锋扮演郝总,这特么靠谱吗?! 所有人面面相覷。 这梁锋,画风和郝总也相差太大了吧! 郝总多帅一小伙儿啊!那梁锋,抽菸抽的一口大黄牙不说,说话还粗俗,长得更是一脸匪气,跟下一秒就能掏把刀捅人似的。 但————这形象莫名和大家刚才对煤老板的印象很搭啊!? 郝运拍桌:“把梁锋叫过来!” 徐梁赶紧起身叫人去了,不一会儿,梁锋茫然地进了屋。 “锋哥,”徐梁开口,“你今年贵庚?” 梁锋:“二十八。” “来公司有段时间了吧?平时主要干啥?” “开车。有时候————处理点杂事。”梁锋说得实在。 “如果让你穿身好西装,出门有人给你开车门,见记者板著脸少说话,別人问你就嗯”啊”看情况”,你能行不?”徐梁追问。 梁锋更懵了,转头看郝运。 郝运也在打量梁锋。 別说,这身板,这年纪,这长相一方正的脸,皮肤偏黑,眼神也颇为沉静,不说话的时候,確实有那么点————深不可测的味道。尤其那股子矿上打磨出来的糙劲儿,演个“低调但不好惹的煤老板”,说不定比他自己还真。 赵秘书眉头却皱得厉害:“徐梁,你让梁锋冒充郝总?这是欺骗行为。一旦被戳穿对郝总个人信誉和公司形象都是重大打击。” 徐梁愣了愣,心里有点慌。 他也就是灵机一动出个主意,根本没像赵秘书一样想那么全面。 但杨琳却忽然开口:“不一定非要冒充”。” 所有人都看向她。 杨琳语气平静:“我们可以不主动承认,也不否认。只需要给外界释放一些暗示性的信息,引导他们自己“认为”梁锋是郝总————” “比如,让梁锋乘坐郝总常用的车,在容易被拍到的时间出现在公司门口,身边跟著助理模样的人。如果有记者上前,梁锋不必多说,由助理礼貌挡开,说郝总行程紧张,不便接受採访”。” 她顿了顿,看向郝运:“至於真正的郝总————如果不幸被拍到,或者需要和梁锋同框出现,可以换个身份。比如,公司新签的艺人,或者————艺人助理?郝总外形条件不错,说您是艺人,完全可信。两个身份同时出现,反而能模糊焦点。”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龚伟张了张嘴:“这————能行吗?听著跟演谍战片似的。” 刘从容摸著下巴:“还真有可能!大眾就没见过郝总正脸,之前帝都日报採访挡得严严实实,五四那天也戴了面具,现在找个人凑数,气质又这么符合煤老板的特质,记者说不定真能被绕进去。” 欒永庆推了推眼镜:“从传播学角度看,这是一种信息干扰。关键在於执行细节和尺度把控。” 郝运一直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著。 离谱。 真特么离谱。 但————仔细想想,好像又有点道理?至少比让他天天跟记者打游击的强。 他抬头,看向梁锋:“锋子,让你干这个,有压力没?” 梁锋笑了笑:“俺本来就是个撬杆儿,郝总让俺干啥,俺就干啥。儘量不给您捅娄子。” 郝运笑了:“行,不让你白干,给你涨工资。” “你就记住三点:板著脸,少说话,有啥事往赵秘书身上推。其他的,他们会安排。” “好的郝总。” 郝运又看向赵秘书和杨琳:“具体怎么操作,你们俩牵头,跟徐梁、刘从容他们商量著来。记住,咱们不主动撒谎,但也別傻乎乎地往外掏实话。引导,误导,模糊处理———— 反正,別让我再被堵门口就行。 赵秘书无奈点头:“明白了。” 郝运站起身,像是卸下个大包袱。 “行,那就这么定了。散会,该干嘛干嘛去。”他挥挥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给锋子弄两身像样的行头。好歹是郝总”了,不能太寒磣。” 五月九號,园区阳光正好。 梁锋穿著赵秘书紧急採购的西装,浑身跟扎了刺似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在8栋楼下花坛边来回踱步,脸上努力绷出一副“老子在思考大事”的表情。 他活了二十多年,啥时候穿过这么正式的西装啊! 而且郝总平时也不这么穿啊! 园区柵栏外面。 几个狗仔端著长焦镜头,隔著几十米,正偷偷摸摸往这边瞄。 快门声隱约能听见。 赵秘书站在他旁边,手里攥著文件夹,时不时懟他一句:“自然点!不用说话,皱皱眉、看看天就行,你是郝总”,得有派头!” “派头哪能装出来啊?”梁锋嘟囔。 “矿上的煤老板哪个不是装出来的?”赵秘书瞪他,“你就当在矿上看场子,瞪著眼就行!” 梁锋:“哦。” 赵秘书在煤运娱乐的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尤其是天克他们这些晋省老班底。 梁锋试著把腰板挺得更直些,眼神放空,望向远处—这是他在矿上看巡岗时常乾的,防止有人偷摸靠近。没想到这眼神落到远处记者镜头里,倒有了点“深谋远虑”“生人勿近”的味道。 柵栏外,一个戴鸭舌帽的记者放下相机,对同伴小声说:“拍到了没?煤运娱乐老板,看著挺壮实啊,不像搞文艺的。” “你懂啥,这才叫反差。照片发回去,標题我都想好了:神秘郝运现身园区,低调外表难掩大佬气场”。” “可之前五四晚上那钢琴师,身形好像没这么魁梧吧?我记著是个瘦长条儿来著!” “灯光暗,戴面具,角度问题。再说,搞艺术的就不能壮了?说不定人家健身呢。” 几个记者低声交流著,继续寻找拍摄角度。 就在这时,一辆计程车停在了园区门口,汪哲从车上下来。 他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三里屯那天晚上,个年轻人把名片压在他酒杯底下的样子。 影视投资,当製片人———— 汪哲已经失业一个多月了,投出去的简歷石沉大海,以前攒的那点人脉也因为他“行业冥灯”的名声,大多敬而远之。 他本来也当那天晚上就是个陌生人跟他开的小玩笑。 结果,他却在网上刷到了铺天盖地煤运娱乐和郝运的新闻。 煤运娱乐?郝运? 不就是那天晚上,那年轻人给自己名片上的信息吗?! 反正也走投无路了,不如————就来试试? 万一那年轻人不是喝多了胡说八道呢! 但他刚下车,就看见柵栏外聚著的那一小撮人,还有他们手里那些“专业设备”。 嚯!这是什么阵仗! 汪哲心里一咯噔:这公司————这么受媒体“欢迎”? 他满腹疑虑地走到门卫室窗口,对里面正在刷手机的保安说:“您好,我去煤运娱乐,约好的,帮忙开一下门。” 保安大哥抬头看了他一眼。 “约好的?那边那一群狗仔记者,都说自己是约好的。” “別唬我了,我要是放你进去,煤运娱乐会找我算帐的!” 汪哲:———— 至於吗?你是物业的保安,又不是煤运娱乐的保安,就算真被狗仔寻上了门,人家算帐也算不到你头上吧! 汪哲掏出名片:“我真有约,这是郝总给的名片。” “郝总”俩字一出口,记者们“唰”地围过来。 “先生,您也是找郝总的?”女记者堆著笑。 汪哲警惕地没说话,记者却调出照片递过来:“瞅瞅,这是不是郝总?刚拍的。” 汪哲一看,照片上是个穿西装的魁梧男人,脸黑方正,笑起来露著一嘴黄牙跟三里屯那个穿休閒装、眼神玩世不恭的年轻人,压根不是一个人! 汪哲愣住了。 这————这是郝总? 瞬间,汪哲心里的指望碎了:果然是被耍了! 他苦笑一下,摇摇头。 也是,自己真是喝蒙了,也不想想,一个娱乐公司的老板,哪有那么年轻的?还隨手掏名片让人来当製片人?估计是哪个富二代或者娱乐公司职员,不知从哪儿弄了张郝总的名片,看自己喝醉了,拿自己寻开心呢。 算了,白跑一趟。 他冲保安摆摆手:“算了,可能是我记错了。打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心里那点鬱气,又沉了几分。 “欸!先生,你还没说这是不是郝总呢?”女记者在他身后喊。 汪哲没搭理他们,但刚走出没几步,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 那人手里拎著个外卖纸袋,包装上印著某家知名茶餐厅的logo,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穿著件灰色连帽卫衣,头髮有点乱,看起来就像个睡懒觉刚起、下楼拿外卖的普通青年。 汪哲下意识抬头想道歉,目光落到对方脸上时,整个人僵住了。 这张脸————他记.! 就是三里屯酒吧,那个把名片塞他酒杯底下的年轻人! 汪哲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你————” 郝运也也认出了他,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意外,迅速发出咳嗽声打断了他:“咳咳咳!” 汪哲:??? 郝运空著的那只手一把抓住汪哲的胳膊,力道不小,然后故意很大声的说:“找郝总是吧?跟我来。” 汪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郝运半推半拉著往园区里走。 郝运一手拎外卖,一手拽人,大摇大摆穿过记者群。记者们看他穿得普通,还拎著员工餐,只当是公司职员,扫了两眼就转回注意力,继续拍花坛边的“郝总”。 保安看见郝运,倒是立刻站了起来,但郝运冲他使了个眼色,保安又默默坐了回去,还顺手给他们打开了侧边的小门。 汪哲就这么晕晕乎乎地,被郝运拽著进了园区。 走出十几米,汪哲才挣脱:“你到底是————” 郝运叼上烟点燃,吐了个烟圈,笑得有点欠:“刚才外头那群记者,是不是以为那大黄牙是我?” 汪哲:———— 郝运吐了口烟圈,语气有点懒,又有点恶作剧得逞似的得意:“行了,別瞎琢磨了。跟我去公司。” “刚才外头那些,还有照片上那个————”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含糊道,“————都是“工作需要”。” 他拎著外卖,转身朝8栋走去,走了两步,回头见汪哲还愣在原地,不耐烦地招招手= “愣著干嘛?不是来面试製片人的吗?赶紧的,晚了我外卖凉了!” 第110章 唱片店的镇店之宝! 第110章 唱片店的镇店之宝! 哐当! 外卖袋子被郝运隨手撂在茶几上。 他一屁股瘫进老板椅,椅子发出刺耳吱呀声,像要散架。 郝运抬手指了指对面沙发,语气隨性:“坐。” 汪哲还有点恍惚。 他小心翼翼地坐下,眼神忍不住地往郝运脸上瞟。 然后又狐疑地打量起这间办公室—墙上掛著的字画,角落那盆茂盛的龟背竹,还有郝运隨手丟在桌上的那包中华。 都坐到这儿了,总不能再是骗局了吧? 这年轻人?真特么是煤运娱乐的老板?! “你————”汪哲清了清发乾的嗓子,“你真是郝总?” 郝运把烟叼在嘴角,含混地“嗯”了一声:“怎么,我看著不像?” “不是不像————”汪哲有点尷尬,“就是外头那些记者拍了照片,里面的人————不是你啊。” “哦,你说锋子啊。” 郝运“啪”点燃打火机,吸口烟往后一靠,二郎腿翘老高。 “————他是我司机,最近记者跟苍蝇似的堵门,烦得头疼,让他顶个名儿,给他们拍个够。” 汪哲:??? 郝运弹了弹菸灰,看著汪哲那张依然困惑的脸,补充道:“李代桃僵,懂吧?他们想拍郝总”,我就给他们个郝总”。真的假的,重要吗?他们自己会脑补。” 汪哲愣了愣,脑子里迅速把刚才外头的情景过了一遍。 记者们兴奋地对柵栏里拍照,保安见怪不怪,眼前这位拎著外卖大摇大摆走进来———— 臥槽,这招好像真有用啊! 他苦笑一下:“您这————办法还挺別致。” “没办法,被逼的。”郝运摆摆手,显然不想多谈这个,“行了,身份问题搞清楚了吧?说正事。” 郝运把烟按灭在菸灰缸里。 他身体往前倾了倾:“想通了?打算来我公司试试製片人?” 汪哲坐直了些,斟酌著词句:“郝总,不瞒您说,我回去想了很久。投资圈我是混不下去了,换个环境————也许是个出路。製片人我没干过,但我愿意学,也有决心从头开始。就是不知道————咱们公司这方面的团队,现在是什么规模?我来了,主要是跟哪位老师学习?” 他这话说得挺诚恳,也留了余地先跟著团队打下手,慢慢学。 结果郝运眨了眨眼,一脸讶然:“跟谁学?没谁啊。” 汪哲:“————啊?” “我们公司,”郝运指了指地板,“现在,就没有製片人这个岗位。你来了,就是第一个,也是负责人。” 汪哲脑门上的问號都快溢出来了! 没有团队?没有前辈?来了就是负责人? 这————这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他以为再怎么著,一个娱乐公司,总该有成熟的製片部门或者合作团队吧?自己过来先当个助理,打打杂,熟悉熟悉流程———— 这直接空降成负责人?负责啥?负责空气吗? 关键是我特么啥也不会啊! 一股强烈的不靠谱感瞬间涌了上来。 这哪儿是工作机会,这简直是天坑啊!自己本来就是“行业冥灯”的体质,再跳进一个啥基础都没有的坑里,那还不是死得透透的? 他嘴唇动了动,心里已经在想拒绝的措辞了:“郝总,这个————我恐怕能力有限,这么重要的岗位,我担心————” 郝运没等他说完,忽然打断,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有房贷吗?” 汪哲一愣,下意识回答:“————有。朝阳那边,一个月一万二。”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跟工作有啥关係? 郝运乐了。 猜中了! 这个年纪的中年人,谁还没个房贷啊。 他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哦。我们公司的部门负责人,固定月薪三万起步。项目上线后,视情况还有利润分成,比例不低哦。”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汪哲所有推辞、担忧、自我怀疑,全被这几句话砸得稀碎! 月薪三————起步?还有分成? 他脑子里迅速算了笔帐:之前在风投公司,他的级別是vp,行情好的时候固薪也就这个数,还得背负巨大的业绩压力。失业这小半年,积蓄肉眼可见地减少,每个月收到银行还款简讯那滋味————比吃屎还难受。 郝运看著他脸上变幻的神色,慢悠悠地又补了一句:“当然,你要是觉得压力太大,干不了,也没关係。我再找找別人。” “我干!” 汪哲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响得自己都嚇了一跳。 臥槽!傻子才不干! 郝运笑了。 果然,这世上没有挖不动的墙角儿。 只有钱给的够不够的问题。 “成,明天来办入职。至於工作內容————你自己摸索吧。” “我这儿就给你安排一个任务:一个月內,找个战爭题材的项目,电影电视剧都行,內容质量嘛————你自己看著把控就可以。” “呃,好的郝总。” 五月十號,园区门口清静了不少。 昨天那些扛著长枪短炮的记者,拍够了“郝总”在花坛边踱步、跟秘书“商討要事”的素材,心满意足地撤了。 仅过了一夜。 网上果然冒出来几篇报导,配图都是梁锋那张稜角分明、表情严肃的脸,標题一个比一个唬人,什么《揭秘煤运娱乐老板郝运的日常》、《低调大佬现身,气场十足》。 小报记者,也没什么新闻人的素养,怎么夸张怎么吹。 郝运刷手机看到的时候,差点没笑出声。 梁锋这傢伙,穿上西装板起脸,还真挺能唬人。 挺好,这下耳根子清净了。 他今天没什么要紧事,忽然想起郑林前两天在群里念叨,说那辆定製的哈雷摩托车今天到店。 一百多万的摩托,到底长啥样? 別看郝运不差钱,但他还真没见过。 他心念一动,给郑林打了个电话:“老郑,摩托到了吗?” “到了郝总,就在店里,还没拆封的呢,您要来看看吗?” “看看吧,我现在过去。” “收到,正好欒总也在,我们俩等著您。” 十点多,郝运坐高鹏的车到了国贸。 这回他没叫梁锋那位正cos“郝总”呢,虽然小报记者们撤的差不多了,但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到了那家还在装修的“混凝土唱片”旗舰店,门口围著的施工挡板还没拆,里头隱隱 传来电钻声和工人的喝。 嚯!装修个工业风也这么大动静! 郝运从侧面小门钻了进去。 一进门,一股子水泥灰和油漆味扑面而来,他皱眉扇了扇鼻子。 这特么难闻。 郝运环顾四周。 店里还是个大工地,但雏形已经出来了。 清水混凝土的墙面已经糊好了,黑色的金属管线裸露在天花板上,轨道射灯已经安装了一部分,冷白色的灯光打在还未完工的黑色金属陈列架上,確实有股子冷硬的工业感。 郑林和欒永庆站在店铺中央特意留出的空地上,正围著一个巨大的、裹著厚实防尘布的物件。 那玩意儿用木架固定著,看轮廓————是挺大一块。 “郝总!”郑林先看见他,赶紧迎上来,脸上带著兴奋,“您来了!送货的车刚走,物流拆了外包装,里面等著您来开箱”呢。” 欒永庆也推了推眼镜,点头打招呼:“郝总。” 郝运走过去,打量著那团被防尘布罩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就这?一百多万?” “harley—davidson,free warriorse,限量款。”欒永庆语气平静,但眼里也闪著光,“裸车价十六万美金,加上关税、运输、保险,落地差不多这个数。” 郑林在旁边搓著手:“欒总挑的,说跟咱们这工业风绝配。我一开始觉得————太夸张了,但没想到郝总您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同意了!” 郝运没理他们,走到木架旁,伸手摸了摸防尘布。 布料厚实,底下金属的冰凉感隱约透过来。 这质感,不错呀! “拆开看看。”他说。 旁边两个穿著物流公司工服的小伙子立刻上前,小心地解开固定绳索,然后一人一边,慢慢將厚重的防尘布褪下。 黑色的车身一点点露出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夸张的前叉和巨大的轮胎,线条肌肉感十足。 接著是油箱一不是传统哈雷那种饱满的泪滴形,而是更显凌厉的几何切割面,哑光黑的漆面下,隱隱有细微的金属颗粒闪烁。 发动机裸露著。 金属部件泛著冷冽的光泽,排气管的造型像蓄势待发的猛兽爪牙。 太帅了! 整辆车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就是最纯粹的黑、银、金属原色。 但那种由精密机械和暴力美学结合带来的视觉衝击力,直接、粗暴,毫不讲理,让任何人雄性生物看了,都挪不开眼睛! 防尘布彻底被扯开。 郝运没说话,绕著这头沉默的“钢铁兽”慢慢转了一圈。 他手指拂过冰冷的油箱表面,划过硬朗的车把,最后停在那个象徵著“自由战士”的金属徽標上。 草。 真特么帅。 不是那种流线型的、轻盈的帅,是一种沉甸甸的、充满力量感和原始野性的帅。跟这间水泥墙、黑金属的店铺放在一起,不但不突兀,反而有种奇妙的和谐。 一样硬、一样冷,爷们儿的一塌糊涂! “怎么样,郝总?”郑林小声问,眼神里满是期待。 欒永庆也看向郝运。 郝运直起身,长长吐了口气,脸上表情复杂—七分惊艷,三分牙疼。 “————牛逼。”他憋出俩字。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语气里带著货真价实的遗憾:“这玩意儿不上路跑两圈,真特么可惜了。” 郑林和欒永庆都笑了。 郑林说:“放店里当装置艺术,也挺好。这气场,镇得住。” 郝运却摸著下巴,咂咂嘴:“还是跑起来带劲。可惜了————” 他摇摇头,没说完。 可惜啥?可惜特么的没帝a的牌照。 四环以內不能开! 这车要是能掛上个“帝a”,那才叫一个圆满。 不过牌照这玩意儿不是光有钱就一定能弄到的。 有时候,钱能解决很多问题,但有些门槛,还真就得慢慢磨。 他最后拍了拍冰凉的油箱,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行吧,就放这儿。” “摆的位置再调整调整,灯光打好。” “唉,好好一野战军,变羽林军了。行吧,就当买一大玩具吧。” 看著这辆价值一套房首付的钢铁艺术品,静静趴在未完工的水泥地里,郝运没觉得亏,反而觉.————挺酷的。 贵是真贵。 帅也是真帅。 这钱————花得挺痛快。 工人们小心翼翼,把哈雷抬上大厅中央的黑色金属展台。 台子不高,但足够把车撑起来。 灯光从上方和侧面打过来,车身的每一道切割线条、每一处金属反光都被凸显得淋漓尽致。 因为店里还在施工,防尘布还得盖回去。 盖防尘布的时候,郑林特意嘱咐盖了三层最厚实的,边角都压实了。然后又在展示台周围拉了一圈醒目的红白警示带,生怕哪个装修工人毛手毛脚蹭掉块漆那可真是剜心割肉了。 郝运抱著胳膊在旁边看。 別说,这玩意儿往这儿一摆,整个店的气质“挠”一下就起来了。 之前还觉得水泥墙、黑铁架有点过於冷清空旷,现在有这么个钢铁核心镇著,味道全对了。 一百多万花的,至少视觉效果上,立竿见影。 不过,这效果再好,也就能起个装饰作用,总不会有人因为这店里摆了辆一百多万的摩托,就过来买cd吧! 摩托发烧友跟文艺青年,也扯不上什么关係呀! 郝运正美滋滋地盘算著,这辆摩托拉高了多少装修成本均值,突然间,他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欸?等会儿! 谁说我只能买一台摩託了?!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欒永庆和郑林:“对了,亮马河和望京那两家店,你们计划里————也配摩托吗?” 郑林正拿著个小本子记录摆放角度呢,闻言手一抖,笔差点掉了。 他抬起头看向郝运。 不是,郝总这眼神怎么这么熟悉呢! 不会又要烧钱吧! 欒永庆愣了愣,然后说:“那两家店还在细化装修图纸阶段,目前的设计方案里———— 没有单独预算购置大型装饰物,比如摩托车。” 他当初提摩托,只是觉得国贸店的大厅太空。 没想把这玩意儿当標配啊! 郝运“哦”了一声,目光却粘在那辆盖著布的哈雷上。 “那不行。三家店,风格得统一。 “” “这家有摩托,那两家空著,像话吗?” “顾客一看,哟,旗舰店就是不一样,分店糊弄事儿呢?” “这给人感觉很不好。” 郝运顿了顿,绕著哈雷又转了一圈,然后说:“对比著这个店的调性,那两家也配上。不用非得哈雷,其他牌子,同档次的,看著顺眼的,各来一辆。” 儘管刚才就有了预感,但亲耳听到郝运把这话说出来,郑林还是觉得眼前黑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比如“预算超太多了”、“没必要每家都放这么贵的摆设”、“摩托跟唱片店主题是不是有点远”———— 但话到嘴边,看著郝总那副“不容置喙”的模样,又全咽了回去。 算了,说了也白说。 郝总决定要烧的钱,谁拦得住? 欒永庆倒是反应快,他对郝运的脾性最了解了,直接掏出手机,手指划拉了几下,调出几张图片,递到郝运面前。 “郝总,如果您考虑其他品牌同价位车型,这几款可以参考。” “杜卡迪的superleggerav4,碳纤维车架,限量版,价格差不多。印第安酋长黑马,美式巡航,风格更復古粗獷。还有宝马的hp4race,赛道血统,科技感强。” 他语气如常,好像老板要求每家店配一辆百万摩托,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图片上,每一辆摩托都造型犀利,质感十足。 旁边標註的价格后面都跟著一串令人眼晕的零。 郑林在一边儿人都看傻了。 欒总,你怎么对摩托性能这么了解呢?! 他现在怀疑,当初欒永庆让买摩托,绝对有个人因素! 郝运凑过去看了看,没怎么细究参数性能—反正他也不能真骑。 全凭眼缘,手指在屏幕上“嗒、嗒”点了两下。 “这个————”他指著一辆暗红色、线条如刀锋般的杜卡迪,“放亮马河店。” 又指向另一辆通体哑光黑、透著股原始野性味道的印第安:“这个,望京店。” 选完,他抬起头,看著欒永庆和郑林,语气轻鬆得就像刚点了两份外卖:“行,就这两款。儘快订,別耽误装修进度。” 欒永庆点点头,收回手机:“好的郝总,我联繫渠道询价和订货。” 郑林站在旁边,看著自家老板三言两语,又定下两辆加起来奔一百多万去的“镇店之宝”,他突然很疑惑———— 自己这店,到底是卖唱片,还是卖摩托啊! 这唱片店的成本也太高了吧! 他默默低下头,在小本子上又记了一笔,字跡有点飘。 得,三家店,三辆摩托,加起来够在帝都五环开外的位置买房了。 这唱片卖的————別说299一张了,就是卖它599、699,这得卖到猴年马月才能回本儿啊! > * 第111章 建议郝总把面具焊脸上! 第111章 建议郝总把面具焊脸上! 郝运绕著那辆盖得严严实实的哈雷又转了两圈,心满意足,拍拍手上的灰,就打算撤了。 “成了,这边你们盯著,我————” 话没说完,袖子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郝运回头,是郑林。 这老兄脸上表情有点纠结,像是憋著话。 “郝总,稍等————有个事儿,想单独跟您匯报两句。”郑林压低了声音。 欒永庆耳朵动了动,头都没抬,非常自然地说了句“郝总郑老师你们聊,我去看看那边电路”,就转身走开了。 郑林有啥事儿找我? 郝运挑挑眉,跟著郑林走到店里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咋了?预算不够了?”郝运开玩笑。 郑林赶紧摆手:“不是不是,装修预算————咳,非常充足。 7 “是这么个事儿。” “我最近不是按照您的意思,想把咱们这几家店做出格调嘛。” “摩托车都安排上了,软装肯定也不能落下。” “我就托以前在音乐圈的朋友,帮忙收一些有收藏价值的签名唱片、老黑胶什么的,打算当装饰,或者弄个“镇店之宝”的陈列区。” 郝运点点头:“嗯,这想法不错。淘到啥好东西了?” “收到几张不错的,比如崔建《新长征路上的摇滚》首版签名黑胶,还有滚石乐队八十年代巡演的限量签名专辑,成色都很好。”郑林说起这个,眼睛亮了一下。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说跑题了。 “咳咳————就是在联繫这些朋友的过程中,有个人辗转联繫到了我。” “谁?” “一个女歌手,算是新生代吧,叫黄铃。”郑林斟酌著词句,“唱歌————挺有特色的,嗓音条件不错,风格偏民谣掺点迷幻电子,自己也能写点歌。她不知道从哪儿听说我来了煤运娱乐,又知道我在筹备唱片店,就托朋友递话,说————想跟咱们公司签约。” 郝运“哦”了一声,没太大反应。 想签约的艺人多了去了,自从徐梁的cd卖爆以后,隔三差五就有歌手投递简歷,赵秘书案头都攒了一小摞了。 只不过郝运目前没有再通过印唱片亏钱的打算。 也就没回復这些求职者。 但郑林都开口了,郝运决定还是给他个面子。 “新人?有作品吗?红不红?” “新人,发过两首单曲,没什么水花,谈不上红。”郑林实话实说,“但她吧————有个特殊情况。” “啥情况?” “她跟原来的经纪公司,合约还没到期。不过————也就剩不到六个月了。”郑林声音更低了些,“她的意思是,希望等合约一到期,就能跟咱们这边无缝衔接。” 郝运乐了:“这姑娘想得还挺美。合约没到期就急著找下家?她现东家知道吗?” 郑林表情更尷尬了:“这就是问题所在————她说,跟现在的公司,有点————纠纷。具体什么纠纷,她没细说,只暗示合作很不愉快,不想续约,甚至想提前解约,但可能比较麻烦。所以想先找好下家,有个著落。” 郝运眯了眯眼。 纠纷?不愉快?这词儿可大可小。 可能是公司压榨太狠,也可能是艺人自己事儿多。 娱乐圈这种罗生门,太常见了。 “听起来有点麻烦啊。”郝运摸了摸下巴,“一个新人,不红,还带著纠纷”———— 老郑,你觉得她值得咱投资吗?” 郑林犹豫了一下。 他从专业角度听了几首黄铃的歌,確实有灵气,那种空灵又带点颓靡的调调,在当下的市场不算主流,但有辨识度。 可郝总说的也是实情,新人+麻烦,风险不小。 “从音乐性上说,是有潜力的。”郑林谨慎地回答,“但商业价值和风险————我不好判断。所以还是得您拿主意。” 郝运看著他,忽然笑了。 不红? 有纠纷? 歌曲风格还冷门? 听起来————好像挺符合他需要的特质嘛! 签个不红的新人,还得处理前任公司的烂摊子,这投入產出比,怎么看怎么低。 郝运摆摆手:“行吧。” “既然你都开口了,那就见见。” “人怎么样,总得亲眼瞧瞧。你安排个时间,带她来公司聊聊。” 郑林鬆了口气,连忙点头:“好的郝总,我儘快安排。” 郝运转身准备走,刚迈出一步,又想起什么,回头隨口问:“对了,那姑娘叫啥来著?” “黄铃。”郑林答道,“草头黄,铃鐺的铃。” “黄铃————”郝运嘴里念叨了一遍,点点头,“成,记下了。” “对了老郑。” “啊?” “你那镇店之宝”的主意挺好,但別不捨得花钱啊,你要是有渠道,市面上能看到的稀罕唱片,就全都给买回来,价格不是问题。” 郑林愕然。 愣了半晌,他才回覆:“好————好的郝总。” 郝运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地往店外走去,心里那点因为又定了两辆摩托而翻腾的“烧钱快感”,似乎被这个意外插曲冲淡了一些。 签个新人? 只要自己不像给徐梁一样餵资源。 应该不会再火了吧? 下午郝运刚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徐梁就探头探脑地敲了门。 “郝总,那个————团委那边来电话,说请您过去一趟。” 郝运正瘫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呢,闻言眼皮都没抬,嘆了口气:“我就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媒体能躲,团委总是躲不了的吧。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认命地站起来,抓过外套:“走吧,早完事早消停。” 两人赶到市团委大院,徐梁带著他熟门熟路地上到二楼。 张慕阳已经在走廊里等著了,一看见郝运,脸上立刻堆起那种热情又不失分寸的笑容:“郝总!这边请这边请,曹主任正等著呢。” 他引著两人走向最里面那间办公室,敲门进去。 办公室里人还不少。 曹主任坐在办公桌后,沙发上还坐著两人一一个戴眼镜、微胖的中年女人,还有个一直低著头、手指绞在一起的年轻女人,正是五四那天晕倒的钢琴老师。 “郝总来了!快请进!”曹主任立马起身,热情招手。 郝运瞬间切换出微笑,走上前:“曹主任,没打扰您工作吧?” “没有没有!”曹主任摆摆手,然后绕过办公桌引他到沙发边,“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师范大学附属中学的王校长,那天你可帮了他们合唱队大忙呢。” 王校长起身握手,语气真诚又感激:“郝总,太感谢您了!那天的情况我们校领导都听说了,多亏您及时援手,孩子们的努力才没白费!我代表学校,向您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王校长言重了,应该的。”郝运客气回应。 曹主任又指向那位年轻女人:“这位是李老师,那天身体不適的钢琴老师。她一直想当面谢谢您。” 李老师脸涨得通红,似乎非常害羞。 她小声道谢:“郝、郝总,谢谢您,那天给您添麻烦了————” 郝运摆摆手:“李老师別客气,身体要紧。现在好些了吧?” “好、好多了。” 李老师头垂得更低了。 一番寒暄落座,曹主任清了清嗓子,语气正式起来:“郝总,今天请您来,主要两件事。第一,我代表市团委,对煤运娱乐支持五四音乐会,还有您临场救场的出色表现,表示衷心感谢和高度认可!” 他顿了顿,脸上笑容更盛:“经过我们班子討论,决定授予煤运娱乐支持青年艺术事业先进单位”的荣誉称號,並为您个人颁发优秀青年艺术工作者”的奖状。东西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待会儿让慕阳拿给你。” 郝运立刻坐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曹主任,这太受宠若惊了!支持青年和艺术事业,是我们企业应尽的社会责任。以后团委有需要,煤运娱乐一定全力支持!” 这套说辞他路上就想好了,说得那叫一个顺溜,表情那叫一个真挚。 曹主任听得笑容满面,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们团委是清水衙门,搞活动最头疼的就是找赞助。 像郝运这样又肯出钱、又肯出力、还不怎么提要求的“土大款”,简直是可遇不可求啊。 而且看郝运这表態,支持青年工作的心,那是相当真诚! 曹主任微笑点头:“郝总年轻有为,既有商业头脑,又有艺术情怀,更难得的是这份支持青年成长的社会责任感。这是非常宝贵的品质,也是我们新时代优秀青年企业家的典范。” 郝运咧了咧嘴。 嚯,好大一顶高帽儿啊! 但他嘴巴上还是谦虚著:“曹主任您谬讚了,我还差得远,要向各位领导多学习。” 这时,王校长也再次开口。 她的语气颇为恳切:“郝总,除了感谢,我们学校也希望能和煤运娱乐建立更长期的联繫,您在艺术领域的造诣令人敬佩,如果以后有机会,希望能邀请您到学校,给我们的艺术生们做一些分享或指导。” 我? 指导艺术生? 开什么玩笑! 郝运:“————王校长客气了,有机会一定。” 但这时,徐梁好死不死的补充了一句:“王校长,我们公司还真有一家教培机构,叫智慧熊教育,里面的艺考老师都是大师级的人物,您要有需要的话,我回头把负责人电话留给您?” 王校长愣了愣。 她邀请郝运,不仅是因为他钢琴弹得好,还考虑到了一些社会属性。 教培机构的老师,能大师到什么级別? 但徐梁这话都说出口了,王校长也只能笑著点了点头,客气了一下。 “好的,那麻烦给我留个电话。” 郝运:———— 这小徐梁出息了啊,搞了一次音乐会,胆子都大了不少。 当初在鹏城的时候,自己为了让他练胆儿,还让他冲申文斌喊过三声“我就要印100 万张cd”呢。 结果这才没过多久,他都敢跟领导们面对面说话了。 徐梁这会儿心里也盘算著呢。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有眼色了,郝总是老板,在这种场合不方便推介自家的產业,他这当小弟,厚著脸皮也得把gg打出去呀! 不能辜负郝总的栽培! 一直没敢多说话的李老师,这时像是鼓足了勇气,飞快看了郝运一眼又低下头,细声细语说:“郝总————我后来看了音乐会录像,您弹得真好!触键音色、乐曲情绪把握,都远远超过我,您简直是深藏不露的钢琴大师!” 她越说脸越红,语气里的崇拜藏不住:“我有个不情之请,您以后有时间,能不能指点我一下?我还有太多地方要学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曹主任、王校长都含笑看著,眼神中意味难明。 郝运:??? 你这,都算是明送秋波了吧! 郝运看著李老师崇拜又紧张、脸色还透著点虚白的样子,想起她为了穿礼服节食晕倒的事,心里一阵无语。 他又瞥了瞥李老师饿的“乾瘪”的身材———— 太瘦了,很不符合煤老板审美! 郝运扯了扯嘴角,语气平淡又直白:“李老师,指点谈不上。我就一个建议————” 他顿了顿,看著李老师骤然抬起的、带著期盼的眼睛,慢悠悠地把后半句说完:“你先好好吃饭。比啥指点都强。” 五月十一號,晚上。 帝都卫视挺给面子,把戏剧场那场五四合唱音乐会的录播,放在了周五晚间档播出。 虽然剪辑掉了不少串场和候场画面,但该有的节目一个没少。 开场就是师大附中的《花海》。 虽然之前纸媒、网媒都提前报导了郝运救场的事情,但那毕竟只是图文,网友们对媒体吹爆的“假面钢琴师”,其实都没有实感,甚至有不少观眾,就是衝著郝运的新闻,才特意观看了这场录播。 当然,录播中郝运的表现,没有让他们失望。 当那个穿著西装、戴著银色半脸面具的身影出现在钢琴前,当第一个清冷的音符流出来,电视前和网络端的不少观眾,眼睛都亮了。 尤其是年轻女观眾。 “臥槽!不愧是假面钢琴师!戴面具好苏!” “手!快看手!弹琴的样子也太帅了吧!” “这什么偶像剧剧情?临危受命的假面钢琴王子?” “弹得是真好啊,情绪给得满满的,跟合唱配合绝了!” “只有我好奇面具底下长啥样吗?这气质,这身段,绝壁是个帅哥!” 节目播完,网上討论度一下子就上来了。 图文报导就是没有视频直观! 尤其郝运那天弹琴,確实进入了心流状態,举手投足间那股专注和隨性交织的味道,透过面具反而更添神秘感。 很多被视频惊艷到的网友,尤其是女性网友,开始兴致勃勃地扒这位“神秘钢琴师”的背景。 煤运娱乐老板郝运,这个名字再次被推到wb热搜上。 然而,她们搜出来的图片———— 却不尽如人意。 大多是这几天狗仔和小报在嘉世產业园区外偷拍的“成果”。 照片上,梁锋穿著那身板板正正的西装,板著脸,在花坛边踱步,或者跟赵秘书站在一起。皮肤偏黑,脸庞方正,眼神带著股朴实的警惕,偶尔一张抓拍还露出了那標誌性的大黄牙。 网友评论区的画风,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转变:“???这是同一个人?我不信!” “这、这跟电视上那个弹钢琴的感觉————差得有点远啊。” “虽然也还行吧,挺有————男人味的?但跟我想像中戴面具的文艺范儿钢琴师———— 嗯” “姐妹醒醒吧,这才是现实。煤老板,你指望他长得跟偶像似的?” “合理,非常合理。这长相气质才符合我对煤老板的想像。之前戴面具果然是明智的,留点幻想空间多好。” “+1,建议郝总以后公共场合把面具焊脸上。网际网路需要神秘感,现实太残酷了。” “其实看久了还行,挺有安全感的(强行安慰自己)。” “散了散了,滤镜碎了。还是专心听歌吧,钢琴弹得確实牛逼。” 在一片“幻想破灭”的嘆息和“果然如此”的调侃中,也有零星不同的声音。 有人翻出了一张不太清晰的照片。 画面里,梁锋正拉开车门,而旁边一个穿著连帽卫衣、拎著外卖袋的年轻人正要上车。年轻人侧脸线条清晰,眉眼在稍显模糊的像素里也能看出几分俊朗。 原本还在搜“郝运”的女网友们,瞬间改变了关注点。 “?这个拎外卖的帅哥是谁?煤运娱乐签的新人吗?有点帅啊!” “应该是工作人员或者艺人吧?看著年纪挺轻的。” “只有我觉得这个帅哥的气质,跟那天弹钢琴的更像吗?(小声)” 马上有人回覆:“楼上別瞎猜了,这是一家娱乐公司,长成这样的还能跟郝总站一起,八成是公司员工或者艺人。” 但有一条来自某帝都大学学生的评论,被顶了上来:“我说句实话,这个穿卫衣的才是郝运。我在帝都大学亚洲文化论坛见过他本人,跟田中直人现场辩论。旁边那个黑脸大哥我真不认识。” 可惜,这条评论下面全是调侃和不信:“同学,你是郝总请的水军吧?这编得也太假了。” “就是,哪有老板长这样还给“自己”开车的?” “我信了,真的(狗头)。” “同学,虽然我也希望弹钢琴的帅哥是郝总,但————接受现实吧。” “当年曹操、崔琰也是这样唬人的哈哈哈。” 第112章 还好老子有先见之明 第112章 还好老子有先见之明 大多数网友已经被先入为主的“煤老板”刻板印象框住,觉得梁锋那粗糲、朴实、甚至带点草莽气的形象,才更符合他们心中的煤老板形象。 而那个看起来过於年轻、甚至有点“偶像”潜质的侧影,理所当然被归为“旗下艺人”或“工作人员”。 至於那条来自帝都学生的“真相”。 则彻底淹没在一片“玩梗”和“不信”的海洋里———— 成了少数人眼中无伤大雅的玩笑。 郝运躺在自家沙发上,翘著脚刷著手机,看著舆论风向从“面具钢琴师好苏”到“郝总长相果然很煤老板”再到“还是戴上面具吧”最后渐渐趋於平淡,只剩下零星对钢琴技术的討论,嘴角忍不住向上弯。 他又点开那条“这帅哥才是郝运”的评论,看了看下面清一色的“不信”和“调侃” ,差点乐出声。 挺好。 要的就是这效果。 梁锋这傢伙,立功了! 他那口大黄牙和悍匪气质,简直是破除“文艺钢琴师”幻想的绝佳利器。 网友们自己用刻板印象完成了对“郝运”形象的定位和“祛魅”,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 现在大家提起他。 更多是“那个钢琴弹得不错的煤老板”,而不是“神秘苏感的假面男神”了。 神秘感?没了。 滤镜?碎了。 关注度?自然而然就降下来了。 郝运满意地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 这波“狸猫换太子”,效果比预期还好。不仅挡住了记者,还顺便把大眾那点过於浪漫的遐想,给一脚踹回了现实。 完美! 五月十三號,晚上快十点。 —— 郝运瘫在自家客厅沙发上,穿著条大裤衩和老头衫,手里拿著罐冰可乐,有一下没一下地刷著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在放《秦时明月》最新一集—如果没记错,这应该是第一季的最后一集。 他本来没打算看,但瞥见更新时间,手一滑就点了进去。 第十六集没搞什么花里胡哨的,將墨家眾人与流沙的衝突收了收,天明、少羽跟著盖聂衝出重围,墨家眾人暂时脱险———— 结尾留了个小鉤子,暗示后面还有更大的危机。 最后,旁白响起,是盖聂低沉的声音:“机关城只是起点。这片土地上的烽烟,才刚刚燃起。你们的道路,还很长————” 画面定格,主题曲的前奏响起,字幕滚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第一季·完”。 郝运看著那个屏幕上的“完”字,手指顿了顿。 这破动漫,居然就这么播完了。 他往后一靠,把空可乐罐放在茶几上,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平心而论,这结尾收得还可以,留了足够的悬念和想像空间。 但这一副未完待续的样子————著实令郝运头大。 他退出播放页面,顺手点开评论区。 好傢伙,评论区早炸了,刷得飞快:“完结撒花!!!啊啊啊我的天明少羽月儿!” “这就没了?!我还没看够!第二季!第二季快给我抬上来!” “这结尾结得我意犹未尽————” “从第一集追到现在,真心国漫之光!製作组辛苦了!” “跪求第二季!不要停!我可以充会员!” “最后那个逆光镜头绝了,三人组太有感觉了!期待他们闯荡江湖!” “所以卫庄到底在谋划啥?赤练姐姐下一季戏份多不多?求解答!” “看完大结局,心里空落落的————赶紧出第二季啊!” 评论区以每秒好几条的速度刷新,全是催更和夸讚的,偶尔夹杂著对剧情的分析和角色討论,热度高得嚇人。 郝运忍不住撇撇嘴:“就这么好看?不至於吧?” 明明就是个常规的完结剧情,怎么这帮网友跟疯了似的?他当初投这动漫,纯属觉得原著剧情差、製作周期短,想著能亏点,结果倒好,火得一塌糊涂,现在还被追著要第二季。 他心里吐槽,手又不自觉地切到了wb。 热搜榜上,#秦时明月第一季完结#赫然掛在第十五位,后面还跟著个“热”字標籤。 点进去,实时討论里更是热闹,有晒观后感的,有做剧情解说的,有画同人图的,当然,最多的还是齐刷刷的“第二季搞快点!”。 他翻了翻,甚至看到有动漫领域的营销號开始盘点《秦时明月》第一季的“十大名场面”和“未解之谜”,阅读量都不低。 郝运放下笔记本电脑,揉了揉眉心。 至於吗? 不就一部动画片吗?完结就完结了,怎么跟过了年似的? 他想起之前龚伟兴冲冲跑来要立马启动第二季,被自己按下去,让他先搞配角番外的事儿。 现在看看这完结的热度———— 郝运心里那点鬱闷,突然被一丝庆幸取代。 得亏当时没鬆口。 要是真让龚伟那小子趁热打铁,把第二季项目立起来,借著现在这完结的东风一顿宣传,那热度还不得蹭蹭往上窜? 到时候想压都压不住。 番外就好多了。 讲点配角前传,支线故事,就算做得再精良,毕竟不是主线。热度有,但肯定比不上观眾对天明、少羽他们后续冒险的期待。 “还好老子有先见之明。” 郝运嘀咕一句,起身去厨房再拿罐可乐。 第一季完结了,这下后续不能再有项目回款了吧? 五月十五號,上午。 汪哲坐在他那间崭新的办公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敲著光可鑑人的实木桌面。 这是嘉世產业园的7栋,行政部刚刚布置完软装。 而汪哲作为製片部的负责人,自然而然分到了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但装修得挺讲究。 浅灰色墙面,深胡桃木色的书架和文件柜,一张l型办公桌,配了把据说符合人体工学的老板椅。角落里摆著盆绿萝,叶子油亮。窗外能看见园区里其他几栋楼的楼顶。 一切都很好。 但汪哲就是觉得————不踏实。 太不踏实了。 从vc公司投资经理格子间里的小工位,到失业在家面对电脑屏幕投简歷,再到突然坐进这间有独立门牌的“製片部负责人”办公室————这刺激的人生转折,跟坐过山车似的,还是没系安全带那种。 他到现在都没完全搞明白,那位郝总到底看上他哪一点。 要说金融,他心里不虚。 但在製片领域,他完全是个门外汉啊! 总不会因为我投啥亏啥,所以才招聘我的吧? 当然了,现在最让他头疼的,是郝总甩给他的第一个任务:投资一部战爭片。 要求很明確:“一个月內敲定”“题材得是战爭片”。 没预算上限一或者说,郝总压根没提预算这茬。没具体要求是电影还是电视剧。甚至没说要多大製作,什么级別的主创。 核心要点就是:战爭片,快。 汪哲从业八年,第一次接到这么“简洁明了”又让人完全摸不著头脑的指令。 之前在vc做投资的时候,他又不是没投过项目。 从找项目、尽职调查、项目审核上会到决策、实际投资放款,这期间得写无数份的材料,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很多项目前期工作做个一年半载的都是常態。 哪有要求一个月內必须搞定的? 他这几天没干別的,光动用自己的人脉打听战爭题材项目了。以前在金融圈,多少认识几个影视公司的投资总监或者老板,电话打过去,客客气气问有没有战爭片项目在找资金。 人家一听是煤运娱乐,倒也客气。 毕竟最近在圈儿內名声不小。 但一听汪哲说要现成的、能快速推进的战爭片项目,语气就有点微妙了。 “汪总,实话说,好的战爭剧本,各家影视公司都盯著呢。稍微成熟点的剧本,早被预定了。” “战爭片?这题材现在可不好做,审查严,投资大,周期长。我们手头就有一个二战背景的本子,打磨三年了,现在广电连审核都没批————” “汪总,我这有个本子,讲边境排雷的,主旋律,符合政策。就是之前找过几家,都觉得商业性弱了点————您要是有兴趣,我发您看看?” 汪哲陆陆续续收到了五六个剧本大纲或项目书。 他耐著性子,用以前看尽调报告的態度,一份份仔细研究。 结果越看心越凉。 这些本子,要么是那种喊口號式的“主旋律”,人物极其的“伟光正”,刻画的就像上个世纪的样板戏一样:要么是试图模仿国外大片却画虎不成反类犬的“偽史诗”:还有的根本就是借著战爭壳子谈恋爱的偶像剧套路。 最绝的,是还有一部名叫《抗日奇侠》的“神剧”。 里面特么的有一幕,竟然是八路战士把鬼子手撕成了两半! 特么的! 汪哲看的血压都高了。 按著这些作品的质量,明显就是別人挑剩下的,要么有硬伤,要么核心创意老旧。 郝总说过,质量让他自己把控。 可这怎么把控?屎里淘金吗? 汪哲把那些列印出来的剧本推到一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脑子飞快地转。 市场上有潜力的、成熟的战爭题材剧本,根本流不到他这个行业小白手里,好的编剧、导演、製作团队,早就被各大影视公司包圆儿了。 想在一个月內找到符合要求的项目,靠等、靠人脉介绍,是没戏的。 必须主动挖。 但问题是,去哪里挖? 他脑子里闪过几个可能性:戏剧学院?独立编剧工作室?还是———— 他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上。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坐直身体,打开瀏览器,犹豫了一下,在地址栏输入了一个国內最大的网络文学平台的网址。 点开。 首页花花绿绿,各种分类榜单。他直接找到了“军事战爭”分类。 排行榜上一溜的书名,有的直白,有的中二。 他点开榜首那本,看了几章,又退出。文笔还行,但故事內核是网文里经典的兵王退役、装逼打脸,这改编成严肃战爭片? 明显不合適。 他又往下翻,点开第二本、第三本———— 连著看了五六本,汪哲眉头越皱越紧。要么是穿越回去用现代知识吊打古人,要么是纯爽文套路,离他想像中的“有质感、有人物、有歷史厚重感”的战爭故事,相差甚远。 就在他准备关掉网页,想想其他方法时,滑鼠滚轮往下滑了一截。 一个不那么起眼,但莫名吸引他自光的书名跳了出来: 《特战先驱》。 作者名:狙击手。 他点进去,先看简介。简介写得挺朴实,讲的是一个富家子弟留学归来,经歷家国巨变,毅然弃笔从戎,从一个文弱书生成长为特种作战指挥官的传奇经歷。时间背景设定在抗战时期。 汪哲心里动了一下。 这个切入点————有点意思。不是纯粹的战场廝杀,有个人成长,有时代背景,有家国情怀。 他点开第一章,看了起来。 文笔不算华丽,但扎实、沉稳。对那个时代风貌的描绘,对人物心理转变的刻画,都很细致。故事节奏不算快,但娓娓道来,有一种沉静的力量感。 他一口气看了二十多章,回过神来,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合上电脑,汪哲眼神亮了起来。 就是它了! 这几本书里,这本《特战先驱》的人物弧光最完整,时代背景最扎实,故事既有战爭场面的紧张激烈,又有深刻的人物內心戏。最关键的是,它那种“个人命运与家国情怀交织”的主题,非常適合影视化改编,既有可看性,又有深度和正能量。 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在网站上找到了“版权合作”中“联繫我们”的入口,点了进去。 跳出来的是平台统一的客服諮询页面。 汪哲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斟酌著词句:“您好,我是煤运娱乐製片部的负责人。我们对贵站作品《特战先驱》的影视改编权非常感兴趣,希望能与作者或相关版权负责人取得联繫,洽谈合作事宜。盼覆。” 点击,发送。 看著“消息已发送”的提示,汪哲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 心里那点不確定和焦虑,暂时被一种找到目標的兴奋感取代。 不管郝总到底为什么非要战爭片,又为什么这么急。 至少现在,他有了一个明晰的目標。 先推动一下试试。 下午,阳光斜斜地打进办公室。 郝运正瘫在椅子上,用手机玩著消消乐,门被敲响了。 “进。” 郑林推开门,身后跟著个姑娘。 郝运抬眼扫过去,先把游戏暂停了。 第一印象:这姑娘————长得不算很漂亮。 没有赵一欢那种明艷、也没有景那种贵气。她脸型有点方,眼睛不算大,鼻子挺直,嘴唇偏薄,穿著件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头髮隨意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整个人清清淡淡的,扔人堆里不算扎眼。 这就是郑林推荐的那个女歌手? 黄铃? 放在娱乐圈这美女如云的地界儿,要凭这张脸出圈,確实有点困难。 但郝运心里反而踏实了点。 他原本还真怕郑林给他找来一个“潜力新星”呢。 郑林侧身介绍:“郝总,这位就是黄铃,特意从魔都赶过来的。” 黄铃往前走了半步,微微躬身,声音带著点江南口音的软糯:“郝总您好,我是黄铃,今年22岁,魔都人————” 郝运恍了恍神。 哟,这妹子声音还挺有特色的。 郝运点点头,没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快坐吧。跑一趟辛苦了。” 黄铃依言坐下,背挺得笔直,手指却不自觉地捏著针织衫的下摆。 面试,难免紧张。 郑林也在旁边沙发坐下,但他自觉地闭上了嘴巴,把对话场留给了郝运和黄铃。 “郑老师简单跟我说过你的情况。”郝运把手机扣在桌上,身体往前倾了倾,“唱歌有特色,自己也能写。挺好。” 黄铃有些不好意思:“谢谢郝总夸奖————” 郝运顿了顿,话锋一转,问得挺直接:“听说你跟之前的公司,星图娱乐是吧?有点纠纷?” 黄铃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了一下,手指捏得更紧了,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郑林,郑林板著脸什么话也没说———— “是、是的。” 黄铃低下头,神情明显变紧张了。 今天是面试新东家,她本来不想提纠纷的事情,但人家既然问了,她也知道捂不住。 黄铃嘆了口气,开始解释:“郝总,这事儿————確实事出有因。” “星图签我的时候,我还是个刚满十八岁新人。” “那时候我写了几首歌,公司拿去用了,但版权全归了公司。” “————他们告诉我合同里是这么签的,当时我没经验,也没多想。后来我才慢慢明白,这对一个写歌的人来说意味著什么。” 黄铃的语气渐渐激动起来:“————这意味著我想在任何公开场合唱自己的歌,哪怕是非商演,都得先向公司申请授权。意味著那些从我脑子里长出来的旋律和歌词,在法律上,不再完全属於我。这种感觉————挺难受的。” 她说完,抿著嘴,忐忑地看著郝运。 郝运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版权纠纷?压榨新人?这在娱乐圈里不算新鲜事————哪怕是在自己公司,徐梁那首《不良少年》专辑里的歌,版权也是归煤运娱乐所有。 这在某种程度上,也属於《劳动合同》和《经纪合同》的一种差別。 在《劳动合同》下,这属於“职务成果”。 而职务成果,其专有权利依法归属於公司———— 郝运一直没在意这回事儿,徐梁那傻孩子也一直没在意这回事儿。 但郝运其实不care这个———— 不行的话,回头给徐梁补个版权共有合同? 第113章 什么?有人要截胡你的版权? 第113章 什么?有人要截胡你的版权? “嗯,了解了。”他点点头,语气平淡,“那你们合约还有多久?” “还——还有半年多。”黄铃老实回答,眼神里闪过一丝黯然。 她原本的打算,就是等合约到期,恢復自由身,再和新东家签署协议,目前只是和煤运娱乐確认一下合作意向——但现在提前说出来,她心里更没底了,生怕这个看起来挺年轻的老板,会嫌弃她身上的麻烦。 “半年——” “有点久啊。” 郝运皱了皱眉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黄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郑林也屏住了呼吸,等著郝运的下文。 郝总到底愿不愿意签她? 郝运忽然开口,问了个完全出乎两人意料的问题:“如果现在帮你解约,违约金得多少?” 黄铃愣住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解、解约?现在?违约金的话——合同上写的是一百二十万左右。具体得看星图那边的核算情况。”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这数字有点嚇人。 一百二十万,对她这个没红过的新人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郝运“哦”了一声。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郑林和黄铃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的话:“行,这钱我出了。你回去准备一下,跟那边办手续。办利索了,就来入职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但我提前说明啊,我们这儿签的是《劳动合同》。 95 “你想要作品版权的话,回头让法务部联繫常法,看看能不能出一份《版权共有合同》————”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郑林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 黄铃更是彻底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预想过很多种面试结果,最好的也不过是“等合约到期我们再联繫”,或者“你先回去,我们考虑考虑”。 一次面试就能敲定,这不太现实。 结果呢?郝总直接砸一百二十万违约金,把人捞过来? 这————这是什么操作?! 而且还有《版权共有合同》??? “郝、郝总————”黄铃舌头都有点打结,“您————您是说真的?一百二十万————不是小数目,我————” 郝运故意板起脸:“我像开玩笑吗?”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手续抓紧办。郑老师,你帮著对接一下,需要公司法务出面就找赵秘书。儘快把人弄过来。” 郑林总算回过神来,赶紧点头:“好、好的郝总!我明白!” 黄铃还处在巨大的衝击中,看著郝运那张没什么波澜的脸,再看看旁边同样没完全缓过劲来的郑林,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位郝总也太財大气粗了吧! 一点儿都不像资本家! 一百二十万,买她这个不红的新人提前半年自由身? 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五月十六號,上午。 汪哲心情挺好,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儿,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特战先驱》版权购买意向合同初稿,正一个字一个字地核对。 昨天跟铁血中文网那个姓李的版权编辑磨了一下午————总算把价格谈拢了。 《特战先驱》影视改编权,十二万。 这个价在网文ip里不算高。 汪哲是个投资圈的老炮儿,估值报告做了不知道多少,自然不可能在价格的事儿上吃了亏。 知道是煤运娱乐后,对方也没敢狮子大开口。 不一会儿,汪哲就翻完了合同。 合同条款大体没问题,就几个细节需要再確认一下。 汪哲盘算著,今天把合同定稿,明天就能签约,然后走流程打款。 郝总交代的“一个月內敲定”,应该能够按时完成。 他正美滋滋地想著怎么跟郝总匯报这个开门红,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了起来。 扫了一眼来电显示一是之前联繫过的一家影视公司的老板,姓张,做中小成本剧有些年头,人脉挺广,汪哲也是通过熟人联繫上的。 汪哲笑著接起来,语气轻鬆:“张总,上午好啊。” “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是不是手头有好的战爭题材项目,要关照老弟我?” “不过我现在已经————”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打断了:“汪老弟,还乐呢?出事儿了!” 汪哲眼皮一跳,笑容敛了敛:“出什么事儿了?张总您別嚇我。” 张总语速飞快:“你是不是要买一本叫《特战先驱》网文的版权?” “我刚听一朋友说,有家叫非常影视”的小公司,今天一早就派人扎进你谈版权的那家网文平台总部了!” “指名道姓,就要签《特战先驱》的影视改编权!” “这明显是衝著你去,要截胡啊!” 汪哲听得有些懵了。 有人要截胡我关注的版权? 为什么呀?他们怎么知道我要买这本书的版权?! “非常影视?”汪哲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完全没印象,“这哪冒出来的公司?我怎么没听说过?他们————还有张总你,怎么知道我要签这本书的?” 张总嘆了口气:“汪老弟,你前段时间不是在到处打听战爭题材项目嘛。” “圈子里就这么大,煤运娱乐要做战爭剧的消息,早传开了。 ,“你们公司到目前为止,做啥啥成————” “这家非常影视”,专干这种嗅著味儿截胡的脏活儿,估计盯你不是一天两天了! 就等你谈得差不多,他们再高价杀进去,搅黄你的买卖,他们自己捡现成的!” “人家这不是直接省了尽调成本吗!” 汪哲心里那点轻鬆愉快瞬间荡然无存,一股凉气从后背窜上来。 他干投资这么多年,当然知道有这么一群鸭鳩,专盯著已经成熟的项目,半路截胡。 没想到,娱乐圈里竟然也玩儿这一套! 特么的! 他稳住心神,语气郑重道:“张总,太感谢了!要不是您提醒,我还蒙在鼓里呢!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客气啥,赶紧想办法吧!”张总说完,掛了电话。 汪哲握著手机,手心有点冒汗。 他不敢耽搁,立刻找到铁血中文网那位李编辑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喂,李编辑,是我,煤运娱乐的汪哲。”汪哲稳住了声音,“我刚听说,有另一家影视公司也在接触《特战先驱》的版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李编辑的声音有点含糊,没了昨天的热络:“呃,汪总,这个————確实有另一家公司表达了意向。” “意向?”汪哲追问,“他们出价了?” “————出了。”李编辑咳嗽了两声,压低了声音,“比您之前的报价————高一些。” 汪哲心往下沉:“高多少?” “————差不多,两倍吧。” 两倍?!那就是二十四万往上! 汪哲的火气有点压不住了:“李编辑,我们昨天不是都协商好了吗?十二万,就差签合同打款了!你们平台怎么能这样呢?信用总是要讲的吧!” 李编辑也很无奈:“汪总,您別激动——这事儿我也做不了主。公司层面看重的就是利益,价高者得,这是商业规则。我也很抱歉,但————我真的没办法。” “你————”汪哲还想再说,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忙音。 李编辑直接把电话掛了。 “草!” 汪哲狠狠把手机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攥紧拳头,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太特么憋屈了! 眼看著煮熟的鸭子,就这么被人从锅里直接端走了?还特么是用了这么下作的手段!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发火没用,当务之急是赶紧把情况匯报上去。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份还没捂热的合同初稿,又抄起手机,站起身,快步朝8栋郝运的办公室走去。 脚步又急又重,心里那团火烧得他喉咙发乾。 这开门红,眼看要变成开门黑了。 “什么?有人要截胡你的版权?” 郝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有点懵。 —— 他都不知道,汪哲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一本战爭题材的剧本。 还是个网文? 听起来不怎么靠谱的样子啊! 不是,改编一个网文,也有人要截胡啊?这家影视公司脑子特么有问题吧!净耽误我事儿! 郝运点了根烟,坐直身体:“截胡?谁截胡?” “一家叫非常影视”的小公司,估计是听到风声专门干这事的。”汪哲快速把张总的提醒和网站编辑的话复述了一遍,最后咬牙切齿,“他们出了二十四万,是我们原报价的两倍!网站那边见钱眼开,直接变卦了!” 郝运皱起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二十四万?” “就特么翻了一倍,就敢跟我们抢食儿?这小破公司挺勇啊!” 他身体前倾,盯著汪哲:“他们出两倍是吧?那咱们就出三倍!不,五倍!跟咱比砸钱?” 汪哲一听,嚇了一跳,连忙摆手:“郝总,哪儿能一上来就翻倍报价啊!” “就算咱有这个底,也得慢慢抬价吧,不然抬高了多吃亏啊!” “麻烦!”郝运打断他,皱著眉一脸不耐烦,“跟这种小嘍囉三倍五倍地磨嘰,跌份儿!” 他摸了摸下巴,眼珠子转了转,像是想到什么,猛地一挥手:“这样,直接一步到位—咱出一百万!” 汪哲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多、多少?!” “一百万。”郝运说得斩钉截铁,“不就是个网文ip吗?跟他们扯来扯去,太掉价! 直接砸晕,省事儿。” “不是,郝总!”汪哲急了,也顾不上上下级了,“一百万买个网文影视改编权?这价格在市场上闻所未闻啊!正常价也就一二十万,这又不是火出圈的顶级ip!对面才出二十四万,咱们是不是————再斟酌斟酌?哪怕出个三十万四十万,也够压死他们了,没必要————” “没必要什么?”郝运斜眼看他,“你觉得贵?” “是————是有点超出常规。” 郝运摩掌了一下下巴:“如果你觉得贵,那这一百万就把他整本小说的版权直接买下来。” “以后这书的电影、电视剧、动漫、游戏改编权,全捏在咱自己手里,想怎么改怎么改,再没人能拿这玩意儿跟我嘰嘰歪歪。” “这叫一劳永逸,行吗?” 汪哲张了张嘴,人都有点傻了。 这就是一个普通网文?还能改编电影、动漫、游戏吗? 咱不就是为了拍个电视剧吗! 这思路————太粗暴,但好像也確实符合郝总一贯的作风。 郝运摸出手机,抬头问汪哲:“你有那个什么————铁血中文网老板的电话吗?我直接跟大的谈。” 汪哲摇头苦笑:“我只有版权编辑的联繫方式。” 郝运“嘖”了一声:“编辑?跟个编辑扯皮有什么用,他能拍板?” “纯属浪费时间。” 说完,郝运琢磨了两秒,指尖在通讯录里翻了翻,拨通了景禹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 那头传来景禹笑呵呵的声音:“哟,郝总,有什么指示?是想唱k了吗?” 郝运:———— 嘿!跟这傢伙去了一次商k,还被他调侃上了! 郝运开门见山:“少贫。” “问你个事儿,铁血中文网,熟吗?” “认不认识他们老板?” 景禹说:“铁血?那个网文站?认识啊,他们老板老陈,前几年还想搞ip衍生,找我们合作过实体出版,不过网文嘛,做实体也不是什么好出路,做到一半就中道崩殂”了————您想联繫老陈? 郝运“呵呵”了一声,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爽:“我的员工看上了一本叫《特战先驱》的网文,想做影视化改编。” “但刚谈好了价,让个小公司截胡了。” “这铁血中文网也不讲诚信,答应过的事情,说反悔就反悔。” “你帮我给老陈递个话,就说煤运娱乐出一百万,买断这本书的全版权。” “行,就签。不行————让他好好掂量掂量!” 电话那头景禹沉默了两秒,显然也被这价格惊了一下。 郝总这是真生气了呀! 自己之前跟郝总慪过气,郝总都没这么威胁过自己。 景禹脑子转的极快:“郝总,这点小事儿犯不著你跟他们置气,我们天舟发行就是干图文渠道的,铁血中文网那些实体小说————本来就销售困难,我把它下游销售端掐了,他们就老实了。” 郝运:———— 我就是习惯性放句狠话。 你特么要不要这么有眼色啊! 郝运无语:“你帮我传话就行,儘快。” “明白了,包在我身上。”景禹答应得爽快,他毕竟捏著铁血中文网的命脉,这点面子还是有的,“我这就联繫老陈,保管让他们麻溜地把版权给你送过去。” 掛了电话,郝运把手机往桌上一丟,看向还处于震惊消化中的汪哲。 “看见没?”郝运抬了抬下巴,“以后记住了,咱们煤运娱乐,不跟那些小公司玩什么討价还价的把戏。他们想用钱噁心咱们,咱们就用钱砸死他们。磨磨唧唧討价还价,丟份儿。” 汪哲看著自家老板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喉咙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个字:“————是。” 掛了郝运的电话,景禹没急著拨號,先慢悠悠点了根烟。 他眯眼吸了一口,脑子里飞快过了遍铁血中文网、老陈的基本情况。 这个老陈做网文起家,没什么特別硬的背景,这几年想往实体和ip衍生上靠,但路子走得不算顺,天舟发行的渠道对他来说是条大腿。 郝总切脉切的真准。 想治老陈,一下就找到了我。 “得,这恶人还得我来当。” 景禹嘀咕一句,掐了烟,然后找到老陈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老陈带著笑意的声音:“哟,景总!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实体渠道那边有什么新政策?” 景禹也笑,语气热络得跟老朋友似的:“陈老板,瞧你说的,没事就不能关心关心老朋友了?你们站最近出版的那批实体书卖得不错啊,我看有些销售量都超过5000本了?” 老陈一听这话,笑声更实了几分:“托景总的福!渠道给力,我们这实体书才能有点声响。” “怎么,景总这是————有合作要关照?” 景禹呵呵一笑,顺著话头往下接:“还真有合作,不过这回事您关照我啦————” “不是实体书,是ip的事儿。” “你们站是不是有本叫《特战先驱》的网文?作者叫狙击手那个。”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 老陈的笑意收敛了点:“《特战先驱》啊?有是有,不过那书数据一般,不算头部————景总感兴趣?” 景禹把声音压低了些,语气意味难明:“不是我感兴趣。” “是煤运娱乐的郝总,郝运,看上这本书了。” “郝总?煤运娱乐?!”老陈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半度,又猛地压下去,“郝总他———— 怎么会看上我们这小站的书?” 他心里已经有了不妙的感觉。 毕竟他才刚毁了和煤运娱乐的口头约定。 “人家现在想做影视,战爭片。”景禹慢条斯理地说,“郝总亲自定的调,要买《特战先驱》的全版权——电影、电视剧、动漫、游戏,所有改编权,一口气全包。” 全版权?老陈人懵了。 昨天不还说的是影视改编权吗?! 怎么今天就变成全版权了! 就因为自己口头毁约了? 第114章 买版权还是买別的,看你怎么选了! 第114章 买版权还是买別的,看你怎么选了! “价格郝总定了。”景禹打断他,语气轻飘飘的,却砸得老陈脑子嗡嗡的,“一百万“”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连背景杂音都像被按了静音键。 过了足足三四秒,老陈的声音才传过来,带著明显的乾涩和不確定:“多、多少?景总您刚说————一百万?人民幣?” “不然呢?美金啊?”景禹乐了,“郝总做事向来痛快,看上了就不磨嘰。一百万,全版权买断,签完合同款立刻到帐。这条件,够意思吧?” 老陈没接话。 景禹却能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还有————隱约的,手指敲击桌面的急促轻响。 他心里门儿清—老陈这是慌了。 果然,老陈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有点发虚:“景、景总————这事儿————可能有点误会。那什么,《特战先驱》的影视改编权,我们————我们上午刚跟另一家影视公司接触过,对方报价也挺有诚意的,已经————已经在走流程了————” “非常影视是吧?二十四万?”景禹直接捅破了窗户纸,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了点笑意,“陈老板,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他顿了顿,然后语气变得冷厉:“你们毁了和郝总的约,现在他很不爽。” “我跟郝总关係匪浅,自然不能看著他受欺负。” “天舟发行能帮你们拓展线下销售渠道,也能让铁血中文网以后所有的实体书,一本都进不了华北市场的书店。” 老陈的呼吸声骤然加重。 景禹继续慢悠悠地说,像在聊天气:“郝总这人呢,我熟,就是典型的煤老板。他平时不爱跟人计较,可要是谁让他不痛快了————他能让谁一辈子不痛快。一百万,他出得起,也愿意出。但这钱是买版权,还是买別的————就得看陈老板你怎么选了。” 电话那头传来“哐当”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碰倒了。 老陈的声音彻底慌了,语无伦次:“景总!景总您別————这话说的!我、我们也是按正常商业流程走的啊,绝对没有故意抬价或者————是非常影视那边临时报价了二十四万,这市场经济嘛,价高者得,我们没想故意惹郝总不开心。” “现在谁价高啊?”景禹问。 “郝总价高!郝总价高!”老陈连声说,语气带著恳求,“景总,您千万在郝总那儿帮我说两句好话!这事儿是我考虑不周,流程马上停!非常影视那边我亲自去解释,《特战先驱》的全版权,一定留给煤运娱乐!合同.合同我今天就让人准备,加急!条款按郝总的意思来!” 景禹是实体图文渠道大佬,老陈“命脉”在他手里捏著。 惹不起。 郝总是煤老板,景禹刚才话里话外的威胁,让老陈觉得自己的“命脉”在郝运手里捏著。 貌似特么的更惹不起! 哎哟臥槽!怎么脑子就抽了那么一下呢! 景禹缓下语气,像是刚想起来似的:“哎呀,陈老板你也別太紧张。郝总就是性子直,做事喜欢痛快。既然说清楚了,那就好办。合同儘快吧,郝总等著呢。” “明白!明白!我马上处理!”老陈赶紧拍胸脯保证,然后说,“谢谢景总斡旋!改天一定登门道谢!” 掛了电话,景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嗤笑一声。 “早这么痛快多好。” 他摇摇头,又点了根烟,顺手给郝运发了条信息:“搞定。老陈怂了,合同今天就能送过去。一百万,全版权。” 发送。 他吐了口烟圈,眯眼看向窗外。 嘿,今天帮了郝总一忙,让他欠了我一人情。 这下他得多给活餵些资源吧? 五月十七號,上午十点。 阳光正好,斜斜地打进郝运办公室。 他正倚在窗台旁晒背。 有道是:上午晒背,阳气充沛。 这时,门被敲响了。 —— “进。” 赵秘书推门进来,手里夹著俩文件夹,脸色阴沉不定。 “郝总。”她走到办公桌前,把上面那份文件夹打开,“黄铃和星图娱乐的解约手续,全部办完了。一百二十万解约金,昨天下午打到对方帐户,今早他们出具了正式的《解约確认函》和《艺人关係解除声明》。” 她抽出两张盖著红章的文件,放在郝运面前。 “流程上已经没问题了,黄铃现在可以隨时和我们签合同。” 郝运瞥了一眼那文件,嗯了一声,没啥大反应。 他签黄铃,又不是为了真的得到黄铃,把那一百二十万花出去就行了。 赵秘书合上第一个文件夹,拿起下面那份明显厚实不少的。 “另外,您上次提到的,关於黄铃和徐梁未来歌曲版权的安排————京杜律所那边已经把协议草案发过来了。” 她把文件推过来,“按照您的要求,贺律师擬了一份《艺人创作版权共享协议》。核心条款是:艺人在合约期间內、因履行职务创作的音乐作品,版权由煤运娱乐与创作者本人共同所有,具体收益分配比例按作品商业表现阶梯式划分,细则在这里。” 她翻到其中一页,指了指密密麻麻的条款。 郝运接过来,装模作样地扫了两眼,没往心里去。 反正系统没跳提示说违规,常法那边也把控过了,格式条款唄。 “郝总,”赵秘书等他合上文件,才开口,“有句话我得提醒您。” “说。” “咱们签署的是《劳动合同》,职务成果归公司,天经地义。”她顿了顿,“但按这份协议————等於往后歌真赚了钱,咱得主动分出去一块给艺人,这和您之前的绩效制度,本质上可是有区別的。” 绩效制度,属於激励措施,只存在於我想激励你的前提下。 別看郝运给员工发了那么多奖金———— 要是有一天要是不想发了,那我可以隨时调整绩效发放体系。 但这《版权共享协议》————那就相当於歌手个人拥有了法定意义上的分红权,只要这首歌在赚钱,那歌手就有权利要求按比例分帐。 赵秘书没明说,但意思很明白: 郝总,您这是在搞慈善呢?还是嫌钱太多了? 郝运笑了。 他把文件往边上一扒拉,身体往前倾了倾:“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那些把版权捏得死死的公司,艺人心里就没有想法?尤其是真有创作才能的,作品那就是自己的孩子,孩子生下来,但跟了別人姓,谁能愿意?” 他摆摆手,没让赵秘书接话:“咱们不搞那套。共享版权,说白了,也是给艺人信心。” “徐梁现在火吧?他那些歌版权要是全归公司,他心里能没点想法?” “他现在也就是个毛头小子————比较单纯。” “咱们要是不做好预备工作,说不定他就是下一个黄铃,咱就是星图娱乐。” “黄铃就更不用说了,她就是因为版权跟星图娱乐闹掰的。” 赵秘书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明显带著怀疑。 郝总又在强词夺理了! 不过她对郝运各种骚操作已经习以为常,只是点了点头:“明白了,郝总。那我通知黄铃和徐梁那边,安排时间签署协议。 “嗯,去吧。”郝运挥挥手。 赵秘书收拾起文件夹,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手都搭上门把了,郝运的声音突然从后面追了上来:“哎,等等。” 赵秘书回头。 郝运摸著下巴,回忆道:“黄铃在星图的时候,是不是发过几首歌?她人虽然自由了,但那几首歌的版权————现在是什么情况?” 赵秘书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郝运会问这个。 但她心里已经有了不妙的感觉。 “黄铃应该没有放弃诉讼。” “解约只解除了艺人经纪关係,不涉及已发行作品的版权转移。” “根据我们前期了解和解约时获取的信息,这些歌的录音版权和词曲版权,目前仍然完整归属於星图娱乐。” “最终归属,得等到诉讼结果才能確定。” “不过我觉得,黄铃败诉的可能性很大。” 败诉结可能性很大? “哦————”郝运拉了个长音,然后很自然地说,“那就买过来吧。” “啊?”赵秘书这回是真没绷住,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郝总,您的意思是————把黄铃之前歌曲的版权,从星图娱乐买过来?” “对啊。”郝运说得理所当然,“反正她现在也是咱的人了,以前的歌留在別人手里,以后万一有个商演、出个合集啥的,还得找他们授权,多麻烦。一劳永逸,全买断。” 自从买了《特战先驱》的全版权后,郝运似乎发现了一条新的烧钱之路。 那就是,买版权。 这可比用其他方式烧钱好找理由多了。 而且版权作为一种资產,只要价格在合理区间,系统也不会认为这钱打了水漂,不至於动不动就锁喉。 赵秘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郝总,我查询过数据,那几首歌在主流音乐平台的累计播放量————非常低,几乎没有商业价值。” “而且星图娱乐当初製作成本就不高,也没有做过推流。” “一共五首单曲,即便购买,市场价最多不会超过八十万。” “您確定要————” 郝运打断她:“那就八十万。” 赵秘书:———— “你去谈,就这个价。”郝运一锤定音,语气没得商量,“理由嘛————就跟他们说,咱们看重黄铃的长期发展,不想留任何歷史遗留问题。八十万,打包五首歌的全部版权,让他们痛快点。”” 赵秘书站在那儿,抱著文件夹,一口气憋在胸口。 她实在搞不懂郝运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想了半天,她还是没说什么。 “————好的,郝总。”赵秘书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平静,“我这就去联繫星图娱乐,洽谈旧歌版权购买事宜。” 她拿起文件,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郝运脸上那副“深谋远虑”的表情立刻鬆了下来。 嘿嘿! 这一套连招,小两百万又扎实地砸出去了! 而且花得还名正言顺——支持艺人、提升归属感! 谁听了不得点点头! 五月十八號,下午。 汪哲坐在他那间崭新的办公室里,一脸苦大仇深。 桌上摊著一摞简歷,全是这两天通过各种渠道搜罗来的导演、编剧人选。他左手边还开著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特战先驱》的故事大纲和几版粗略的人物小传。 右手边还有一沓待选的影视基地资料———— “妈的————”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低骂一句。 这製片人,妥妥就是投资人的翻版啊!————又回到了被各种文件、商务社交支配的恐惧中。 —— 尤其是组建团队这事儿,比他想像中难多了。 好的导演,一听是战爭题材、网文改编、製作周期要求紧,多半就委婉推辞了。稍微感点兴趣的,直接问他“这次预算能给到多少?战爭戏可是吞金兽”。 预算? 郝总只说了“放开花”,可具体数字?汪哲心里也没底。 说少了怕请不动人,说多了————他又怕回头真超了,自己这新官上任第一把火就得烧到自己屁股。 选编剧那就更头疼了。 有资歷有名声的看不上网文,嫌“上不了台面”;愿意改编的都是小编剧,但大多没碰过正剧向的战爭题材,写出来的东西都不对味儿,还有些缺乏深度。 他只能瞪著眼睛,衝著桌上一摞简歷发愁———— 突然,桌上手机突然嗡嗡震了起来。 他拿来一看,是个陌生號码,属地帝都。 汪哲瞥了一眼,没立刻接,干投资的那些年,陌生电话接多了,不是推销就是骗子。 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好歹也算个“製片负责人”了,万一是哪个圈內人介绍来的呢? 他按下了接听。 “喂,你好。” “请问是汪哲,汪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挺干练的女声。 “我是。您哪位?” “汪先生您好,我是非常影视人力资源部的负责人,姓林。”对方自报家门,语速適中,带著职业化的亲和力。 非常影视? 汪哲脑子里那根弦“啪”一下就绷紧了。 不就是差点儿截胡自己的那家影视公司吗! 他们联繫我干嘛? 汪哲眼睛眯了眯,声音没变,还佯装出了疑惑的情绪:“非常影视?林总,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 “汪先生是爽快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林总笑了一声,开门见山:“我们非常关注汪先生最近的动向,也对您正在筹备的战爭题材项目很有兴趣。听说您之前在资本圈就有非常亮眼的成绩,如今转型影视製片,我们觉得您正是我们急需的人才。” 汪哲心里冷笑。 合著是来挖人的?这廝贼心不死啊! 还我的亮眼成绩? 是指我“行业冥灯”的战绩吗? 你们连调查工作都没做好吧! 但想归这么想,汪哲话却说得圆滑:“林总过奖了。在製片这个行业,我就是个新人,还在摸索。” “汪先生太谦虚了。”林总顺势接过话头,“我们公司呢,目前也在重点开发同类题材。而且,我们有一个现成的、经验丰富的战爭戏製作团队,导演、编剧、美术指导都是合作过多次的成熟班底,项目启动会非常快。” 她顿了顿,拋出诱饵:“如果汪先生愿意加入,可以直接接手这个项目,不用再从零开始搭建团队,省心省力。薪资待遇方面,我们绝对会给出远超行业標准的诚意,保证让您满意。” 汪哲听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好傢伙,图穷匕见了。 版权没抢到,转头就来挖人? 什么“现成团队”、“同类题材”,摆明了就是想从他这儿套《特战先驱》的筹备信息! 真当我是刚混社会的雏儿呢! 还是觉得我像一个见钱眼开的二五仔? 汪哲毕竟是在一级市场混了八年的老油条,对面这点儿小心思,一下就被他看穿了。 不过————他眼珠子转了转。 直接拒绝太便宜他们了。 对方这么急切地想接触他,不正说明他们心里有坏主意吗! 不如趁机打探一下。 “林总这么有诚意,我倒是有点受宠若惊了。”汪哲佯装惊讶,“我正因为这些事头疼呢,您说的现成团队————具体是哪些老师?方便透露一下吗?还有项目的大致方向是?” 电话那头的林总似乎没想到汪哲会反过来打听,停顿了一秒,才笑著说:“具体信息,当然需要汪先生您过来面谈,我们才能更深入地沟通。团队都是业內资深老师,项目也是经过充分调研的精品方向。您放心,绝对有发挥空间。” 果然,口风挺紧。 汪哲也不急,顺著她的话往下说:“理解理解。这样吧,林总,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我们可以约个时间,详细聊聊。我对您说的成熟团队————確实挺感兴趣的。自己从零开始拉扯团队,太费劲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 费劲是真,但对非常影视的团队感兴趣? 屁!他是想看看,对方到底笼络了哪些人,说不定————还能反过来挖两个能用的人过来。 对方都能截胡自己的剧本,自己怎么不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林总听他鬆口,语气明显更热络了:“汪先生能这么想就太好了!您看明天下午怎么样?地方您定。” “行啊。”汪哲爽快答应,“那明天下午两点,国贸三期楼下那家蓝湾咖啡吧,环境还行。” “好,那就说定了!期待与汪先生见面。” 掛了电话,汪哲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嗤笑一声。 “想挖我?还特么想套我的项目?” 他看著桌上《特战先驱》的文稿,眼神闪了闪。 正好,他也缺人手。 明天就去会会这位林总,看看能从他们那儿——————撬点什么有用的东西回来。 就算撬不动人,摸清对方的底细和打算,也不亏。 特么的。 非常影视————咱们就看看,谁玩儿谁! > 第115章 食媒?这是谁起的名字? 第115章 食媒?这是谁起的名字? 五月十九號,下午两点。 国贸三期楼下,蓝湾咖啡厅。 汪哲挑了个靠窗的卡座,点完美式,刚喝第一口,就见一男一女朝这边走过来。 女的大约三十五左右,穿著藏青西装套裙,头髮挽在耳后,脸上掛著標准的商务微笑。男的年纪稍大,有点发福,夹著个公文包,笑容看著更圆滑些。 他们看了看手机,然后朝卡座走来。 “汪总吧?您好您好,我是非常影视的林薇,这位是我们製片部的赵维赵製片。”女人主动伸出手,语气热络。 “林总,赵製片,幸会。”汪哲起身握手,脸上露出笑容。 两人落座,点了喝的。 林薇先开口,眼神在汪哲脸上扫了扫:“汪总看著气色不错啊,最近《特战先驱》的项目,推进得应该挺顺利吧?” 汪哲心中嗤笑一声。 这就开始探口风了?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故意嘆了口气:“顺利?林总可別捧我了。我现在是天天发愁,找个靠谱的编剧和导演,比当初在投资公司找项目还难。班子搭不起来,项目也推不下去。” 林薇眼睛亮了亮,顺著话就接:“煤运娱乐毕竟刚刚成立,人员配备、资源渠道都有限。” “汪总这么有能力的人,何必在煤运娱乐费这个劲呢?” “我们非常影视,可是非常看好汪总你的。” 汪哲喝了口咖啡,眯著眼睛不说话。 林薇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推心置腹地说:“只要您愿意过来,我们这边现成的、 合作过好几部戏的导演、编剧,还有后期团队,您可以隨便调用。您来了直接上手项目,根本不用从零开始搭班子。待遇方面,我们也绝对给您拉满,保证让您能安心、专心地做项目。” 汪哲挑了挑眉,露出点感兴趣的样子:“哦?林总说得我都心动了。具体待遇————怎么个好法?您不妨直说,我也好有个数。” 旁边的赵製片这时插话:“汪总,我们肯定是诚意十足。” “基本月薪嘛,一万五千元到两万元,看最终职级。 “一年是十三薪,项目上线后还有分红,比例绝对高於市场同级別岗位水平。” 赵製片说完,看了眼林薇。 林薇接过话头,笑容不变,话里却带著试探:“不过汪总,说句实在话,方便透露一下你现在在煤运娱乐的薪资大概是多少吗?我们也好参考著调整,儘量让你满意。” 汪哲心里门儿清:这是想摸我的底。 顺便再套一下煤运娱乐的底。 汪哲笑了笑:“目前月薪三万,奖金看项目业绩————” 汪哲没把话说完。 他入职时间尚短,还没拿过项目绩效,但通过跟公司其他同事了解,煤运娱乐的绩效发放比例,是要远远超过市场水平的。 毕竟连行政部的小姑娘,每个月都能分个两三万块。 林薇:———— 赵製片:———— 他俩听了汪哲的底薪,还是懵了。 尤其是林薇,她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三万月薪?甭管这个汪哲学歷有多高、之前工资有多高,但在製片这个行业里,他就是一个小白!这待遇简直离谱! 赵製片赶紧咳嗽一声,打圆场:“汪总,薪资是一方面嘛。” “我们这边能给的创作空间,才是最难得的。” “我听说,煤运娱乐的郝总强势的很,你做项目,难免受掣肘。” “来我们这儿,项目你说了算,公司全力支持!” 汪哲心里差点笑出声。 郝总掣肘?郝总除了砸钱和定方向,压根懒得管他好吗! 不过按照郝总那个性格,也確实容易给外界这样的误解。 但心里这么想,他面上却露出思索的表情,顺著赵製片的话往下问:“赵製片说的创作空间,我確实在意。那不知道————咱们这边那个同类题材的项目,现在具体进展到哪一步了?编剧人选定了吗?开机时间能保证吗?” 赵製片见汪哲开始关注项目细节,以为他真的动心了,放鬆了些警惕:“项目已经正式立项了,开机时间暂定在————嗯,三个月后。就是编剧这块,还没最终敲定。我们有三个人选,汪总你要是过来,可以由您拍板决定,我们绝对不插手,给你最大的自由度!” 三个月后开机?编剧都没定? 汪哲心里有数了,这项目八成也是个仓促上马的。 跟他目前的现状一样。 他又问:“那预算方面呢?战爭戏烧钱,资金炼得稳吧。” 提到预算,赵製片端咖啡的手顿了顿,语气有点含糊:“资金————已经基本落实了。 虽然找渠道费了点劲,但绝对不影响项目推进,这个你放心。 “7 费了点劲? 汪哲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还有赵製片那一闪而过的微表情。 他干了八年金融,见了形形色色的创始人,太熟悉这种表情了一那是一种“钱不够但硬著头皮说没问题”的心虚。 汪哲决定再捅一下,故意皱起眉,用过来人的口气说:“赵製片,不是我不信啊。现在影视圈融资確实难,我之前帮一朋友处理过项目,有些公司急著用钱,甚至找到小贷公司头上,那后续的麻烦可就大了。咱们这资金来源————应该很稳妥吧?” 赵製片脸色微微变了一下,连忙摆手:“汪总说笑了!我们肯定是正规投资,绝对没问题!” 但他说话时,眼神不自觉地往旁边飘了一下,没敢直视汪哲。 汪哲心里彻底有底了。 非常影视这个项目,资金炼肯定有压力,而且压力不小。 后面又聊了几句没营养的,汪哲看看时间,露出抱歉的表情:“林总,赵製片,今天聊得很愉快。不过跳槽这事儿,我得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另外煤运娱乐那边项目正在节骨眼上,我也得考虑下交接的问题。” 林薇表示理解:“应该的,汪总慎重考虑是好事。” 汪哲站起身,像是隨口又问了一句:“对了,要是我这边真考虑好了,大概多久能加入咱们项目?你们预计————什么时候对外官宣立项啊?我也好安排时间。” 赵製片以为汪哲已经在考虑入职时间了,爽快回答:“我们计划是一个月后正式官宣立项。汪总你要是能儘快定下来,刚好赶上剧本最后的筹备阶段,时间正合適!” “一个月后————明白了。” 汪哲点点头,笑著跟两人握手道別。 走出咖啡厅,下午的阳光有点晃眼。 汪哲摸出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脸上那点客套的笑容早就没了。 月薪一两万想挖我?资金炼紧张,编剧未定,就敢说三个月开机? 还一个月后官宣立项? 汪哲弹了弹菸灰,心里已经猜了个大概。 这次见面,对方嘴上说著“欣赏他的能力”,可话里话外没少打听《特战先驱》的进度、班底人选,甚至是煤运娱乐的情况。 这哪儿是欣赏他啊? 分明是没抢到版权,又急著蹭军事题材的热度,想借他的手抄近路一既想拿到煤运娱乐的项目细节,又想让他帮著做同类项目,好赶在《特战先驱》之前或同期上线,分一杯羹。 这种事儿在投资圈屡见不鲜。 嘁,投机派。 想蹭热度?那就看看,谁的动作更快,谁的刀子更利了。 五月二十號,上午九点。 嘉世產业园下沉花园那块儿,已经聚了不少人。 新装修好的食堂门口,田旭带著几个后勤公司的人站著,脊背挺得笔直,手心有点冒汗。他今天穿了身崭新的藏蓝工装,胸口別著一个小小的“食媒”金属胸章。 这胸章是他特意设计的。 这么高档的食堂,標准对標五星级餐厅,总得有点儿企业文化。 门口空地上,十来个园区里其他公司的老板或负责人三三两两凑著,低声说话,眼睛时不时瞟向那栋焕然一新的三层建筑。 “嚯,这外墙顏色选得可以,米白,显乾净。” “窗框深木色,有点意思,不像一般食堂那么死板。” “这个名字挺有意思的————“食媒”?整这么高档呢?” “电子屏都装上了?够下本啊————” —— 正嘀咕著,不知谁眼尖,低声说了句:“郝总来了。” 眾人齐刷刷扭头。 园区主路上,郝运不紧不慢地走著,旁边跟著一身职业套裙、表情淡定的赵秘书。他今天倒没穿太正式,就是件浅灰的pol0衫配休閒裤,但那股子“我是这儿老大”的气场,隔老远就能感觉到。 人群立刻动了,纷纷迎上去。 打头的是搞文创设计的李总,五十来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几步上前,双手握住郝运的手,使劲摇了摇,脸上笑意盎然:“郝总!您可算来了!今天听说园区食堂开业,我们说什么也得来捧场,更要当面谢谢您!” 郝运被他握得有点懵:“呃,谢谢我?” 不就是整了个餐厅吗,犯得著起这么大范儿吗? 搞得我好像做了什么大好事一样。 李总热切地说:“就是上回园区物业想涨租那事儿!” “要不是您手段硬,顶住了压力,我们这些小公司哪扛得住?” “现在他们守规矩多了,我们也不用提心弔胆的干活了。” 郝运恍然。 原来说得是这事儿啊。 嘉世地產上次虽然主要是针对自己,但他们的目的其实是涨租金,只不过自己占据了位置最好的一栋楼、房租最便宜,才成了眼中钉,被当成了杀鸡做猴里的“鸡”。 结果他们被“鸡”啄了眼,也就不好再提涨租金的事儿了。 李总乐呵呵说:“今天借著食堂开业,我们几个特意过来,一是感谢,二也是沾沾您这儿的喜气!” 后面几个老板也跟著点头附和:“是啊郝总,多亏您了!” “您可是帮我们解决了个大麻烦!” “以后在园区,还得靠郝总多关照!” 七嘴八舌,情真意切。 “嗨,都是园区里的邻居,互相搭把手,应该的。”郝运笑了笑,摆手说,“以后大家多来食堂吃饭、去超市买东西。价格绝对平价,保真保质。有啥问题————” 他扭头,朝田旭招招手。 田旭赶紧小跑过来。 “找他,田旭。”郝运拍拍田旭肩膀,“以后食堂超市都归他管,有事直接跟他说。 “” 田旭脸有点红,还是有些不適应这个身份。 他朝各位老板微微躬身:“各位老板好,我是田旭,以后请大家多关照。食堂今天刚开业,有不到位的地方,隨时跟我提。” 几个老板也客气地跟他打招呼。 心里却都在琢磨:要是物业开的食堂,那肯定就有啥说啥了,但这是煤运娱乐开的食堂————真要有什么意见,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啊! 寒暄完,田旭侧身指向食堂大楼,开始介绍:“各位老板,咱们食堂外墙用的是特种耐脏防滑涂料,米白色,晴天看著清爽,雨天也不显污。窗框特意选了深木色,跟外墙搭配,整体感觉更温馨,不像传统食堂那么冷冰冰。” 眾人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纷纷点头。 “门上悬著的是咱们食堂的名字—食媒”。”田旭指了指门上那两个简约的金属立体字,“旁边这块电子屏,以后会实时滚动显示当天所有菜品、主要食材的来源地,还有大致的营养成分参考。员工不用进门,就能先了解今天的餐食情况。” “这个好!”做软体开发的王总扶了扶眼镜,赞道,“透明,方便。员工吃得明白,公司也省心。” 其他几个老板也点头称是。 这细节,確实比一般园区食堂想得周到。 田旭脸上露出点靦腆的笑:“里面布局和软装也花了不少心思,各位老板要是不忙,我带大家进去参观一下?” 他说完,看向郝运。 郝运点点头:“行啊,都进去瞧瞧。田旭,你带路。” “好的郝总。” 田旭转身,引著眾人朝食堂內走去,各位老板说说笑笑地跟上。 郝运故意放慢了步子,落到最后。 等前面人都进去了,他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赵秘书,压低声音问:“食媒?这名儿谁起的?听著咋这么彆扭?” 赵秘书目不斜视,声音平平:“田旭起的,我批的。” “你批的?”郝运斜眼瞅她,“这啥寓意?整的这么文縐縐的,咋不直接叫食堂”得了?” 赵秘书终於转过脸,无奈看了他一眼。 “郝总!总不能叫“煤运食堂”吧?” “让大家来就餐,头顶著霉运”两个字?晦不晦气!” 她早就想吐槽公司的名字了! 郝运被噎了一下。 这么想想————確实也有道理。 “得得得,食媒”就食媒”吧。”他撇撇嘴,算是认了,“反正就是个吃饭的地儿。” 他摇摇头,抄著手,晃悠著往食堂里走去。 赵秘书跟在他身后半步,看著他那副“勉为其难接受”的背影,不由自主嘆了口气。 这老板,有时候精似鬼,有时候真幼稚! 玻璃门无声滑开。 一股淡淡的饭香飘了出来。 田旭侧身,引著郝运和各位老板走进去。 嚯! 第一眼感觉就是亮堂,宽敞。 这里挑高比一般食堂高不少,米白色的墙面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乾净温润。深木色的桌椅成套摆放,线条简洁,边角都处理得圆润,一看就不是廉价货色。 食堂整体色调是暖的,但又不腻,有种————嗯,克制的舒服。 郝运小声问赵秘书:“这个食堂刚装修完,没多久就开业,不会有甲醛吧?” 赵秘书摇了摇头:“您放心,咱们用的都是e0级免漆板,墙面是无机矿物涂料,没甲醛。桌椅家具都是买的成品,厂家做过至少三个月的除味,现场没喷过漆。装修完还找机构测了甲醛,结果合格,报告贴在食堂入口公告栏里,隨时能看。” 郝运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 合格就行。 他可不想边吃饭边吸甲醛,再把无辜的员工给坑了。 “各位老板,咱们食堂一层是主要就餐区,”田旭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听著有点紧,但还算清晰,“左边是中餐区,右边是西餐区。” 他引著眾人先往左走。 中餐区是一排明亮的明档。 透明玻璃后面,戴著高帽的厨师正背手站著,一脸肃穆地看著来视察的一眾“领导”。 墙面掛著简约的木质菜单牌,白底黑字,菜名价格一目了然。 取餐的通道留得很宽,几个人並排走也不挤。 “这明档设计得好!”搞科技的王总凑近玻璃,盯著里面一排排整洁的灶台,忍不住赞道,“员工看得清楚,吃得也放心。不像有些食堂,后厨跟保密单位似的。” 田旭笑著说:“墙面用的是特种耐脏艺术涂料,有点纹理,好看,而且沾了油污一擦就掉,方便清理。” 郝运抄著手站在一旁,看著那流畅的取餐动线,还有明档玻璃上倒映出的暖色灯光,心里点了点头。 行,田旭这小子当了老总,也没把他那设计师的老本行丟了。 实用和美观,结合得挺妥帖。 > 第116章 没有版权,就是另一种拍法了 第116章 没有版权,就是另一种拍法了 田旭带著大家往右拐。 这里是西餐区。 风格立马变了。 浅灰色的防水沙发卡座,搭配著造型別致的几何款暖黄色吊灯,光线柔和地洒下来,在桌面上投出好看的影子。 氛围变得安静不少,不像中餐区那么有烟火气。 最角落,还有个独立的档口。 玻璃柜里整整齐齐码著分装好的鸡胸肉、水煮蛋、糙米饭、西兰花,旁边贴著详细的营养成分表,蛋白质多少克、碳水多少克,標得清清楚楚。 “哟!”李总乐了。 他拿起档口旁边的一份健身餐菜单翻了翻:“田总,你们这食堂也太到位了吧?连健身餐都搞得这么专业!回头我们公司那帮天天嚷嚷擼铁的小年轻,肯定乐开花了。” 田旭解释:“这吊灯是特意选的,几何造型能打破空间的单调感。健身餐的玻璃柜做了点倾斜,方便员工看清里面,也容易拿取。” 郝运也拿起菜单瞅了瞅,花样还挺多,从增肌到减脂搭配都有。 他心里嘀咕:吃个“草”还这么多讲究—— 而且经过田旭讲解,发现他这些细节抠得也挺细致。 田旭的设计在保证实用性的前提下,还增加了艺术感。 “走,上楼瞅瞅。”郝运一挥手。 “好的郝总” 田旭领著眾人来到二楼。 这里感觉又不一样了。 这层叫“特色餐饮区”,几个档口依次排开:川渝小吃、粤式烧腊、日式简餐、西北面点——每个档口上头都掛著自己专属的艺术灯牌。 麻辣烫档口是復古的红灯笼,日式简餐档口是木质的樱花掛牌—— 墙面也没空著,掛了几幅色彩大胆的照片。 “嘿!”做贸易的张总眼睛一亮,指著墙上的画,“有点意思啊!一个食堂,装出网红打卡点的感觉了!我刚才都没忍住,拍了两张。” 他说著还真晃了晃手机。 田旭笑了:“这些照片都是在国博展览过的获奖照片,下方都有小字介绍,我们已经通过摄影协会拿到授权了。以后我们也会定期更换这些照片——” 郝运忍不住撇撇嘴。 不愧是稜镜空间出来的,跟著欒永庆把摄影协会摸得透透的。 他看了看,几个老板已经凑到档口前,指著灯牌和菜单討论起来。 郝运心里还是挺满意的。 这层的设计,比一层更活,更有创意。 员工吃腻了常规的餐食,上来换换口味,还能看看照片,感觉是不一样的。 田旭確实用了心。 最后来到三层。 这一层的画风,和楼下那两层更是完全不同。 走廊铺著厚实柔软的地毯,脚步声几乎听不见。 两侧的包厢门都是深色木纹,看著就沉稳大气。 田旭推开一扇大门。 里面空间不小,独立的空调口静悄悄送著风,一张够坐十好几人的大圆桌摆在中央,铺著素雅的桌布,转盘光滑鋥亮。 椅子是带软垫的,看著就舒服,不是那种硬邦邦的会议椅。 旁边靠窗设了一组沙发茶几,方便等人或者饭后喝茶閒聊。 墙面做了软包,掛了幅意境悠远的水墨山水,灯光是暖调可调节的,亮堂模式適合聚餐热闹,调暗了又能烘托出私密氛围。 “可以啊!”李总走进来,摸了摸厚重的实木圆桌,“这包厢气派!桌够大,摆得开菜。以后公司搞团建、请客户吃饭,就这儿了!环境比外面不少酒楼都强,还近便。” 郝运走到通风口旁边,感受了一下那均匀柔和的气流,点了点头。 从一层到三层,动线顺,功能分区清楚,细节该有的都有,还处处透著田旭这傢伙特有的、不张扬的艺术审美。 不愧是干设计师的。 现在当了后勤公司的负责人,估计是把十二分的本事都使出来了。 这食堂——確实装得有点超出他预期了。 参观完,回到一楼大厅。 郝运拍了拍田旭的肩膀,然后对各位老板说:“大家都瞧见了,就这么个地儿。” “以后各位公司员工就餐,可以直接来这家食堂。价格好说,肯定比外头实惠。” “至於有聚餐、谈事的需要,直接找田旭订包厢就成。” 眾人纷纷笑著应和。 “一定一定!” “以后少不了麻烦田总!” “郝总这食堂开得,是咱们园区的福气啊!” 田旭站在郝运身边,脸上有点红,但腰杆挺得笔直。 有郝总给他站台,他心里倍儿有底气! a■■nn5 非常影视,小会议室。 空气凝滯得能拧出水来。 吴明,公司老板,四十出头,正深陷在黑色皮椅里。 他脸色铁青,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光亮的桌面,每一下都像敲在在场两人的神经上。 他声音低沉:“《特战先驱》的版权,截胡失败——” “现在只能退一步,抄它的核心剧情,改头换面,儘快出我们自己的本子。” “但时间一必须抢在煤运娱乐前面!” 他抬眼,目光像刀子一样看向坐在对面的林薇:“汪哲那边,你到底能不能搞定?” 林薇后背瞬间绷直:“吴总,我一直在跟进。他目前——確实还在犹豫。但上次见面,我能感觉出来,他对我们提供的“成熟团队”和“创作自由度”是有兴趣的,態度有些鬆动。” “鬆动?”吴明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 “砰茶杯齐齐一跳,林薇和旁边的製片赵维俱是一颤。 吴老板声音拔高,带著压不住的焦躁:“我们要的是他立刻过来!立刻!” “还特么犹豫?我们等得起吗?!啊?!” 他喘了口气,手指戳著桌面,咬著牙说:“下个月五號!鼎盛资本那笔过桥贷款,第一期本息就要还!要是不能赶在煤运娱乐前面,把剧做出来、卖出去、回款!咱们全都得捲铺盖滚蛋!听懂没有?!” 会议室里死寂。 只剩中央空调风口单调的嗡嗡声,衬得气氛更压抑。 赵维咽了口唾沫,壮著胆子小声说:“吴总,理是这么个理——当初盯上煤运娱乐这项目,也是觉著他们眼光毒,跟著准没错。现在版权没拿到,想抄个核心剧情抢先上—— 我懂您急。可再急,没汪哲不行啊。” 他顿了顿,又说:“汪哲是唯一能摸到《特战先驱》具体改编进度和节奏的人。” “没有他,咱们就算把剧情抄了个七七八八,也没法精准卡著煤运的官宣节点、播出计划去打时间差。” 这话像盆冷水,浇得吴老板火气一滯。 他重重靠回椅背,抬手用力揉了揉发张的眉心,太阳穴突突地跳。 妈的,一环扣一环,全是死结。 半响,他放下手,重新看向林薇,眼神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所以,汪哲必须挖过来!不惜代价!” 他语速飞快地交代:“你再去跟他谈。记住,对外,半点不能露我们资金紧张的口风!就说一只要他愿意带著《特战先驱》的改编思路和筹备进度过来,帮我们快速出剧本、定下拍摄周期,我们不仅给他双倍薪资,还可以提前预支他项目奖金!现金!一次性付清!” 林薇赶紧拿笔记下。 吴明顿了顿,眼神阴沉,压低声音补了最后一句:“如果——如果他还拿乔,还不鬆口。你就跟他说他盯著林薇,一字一顿:“煤运娱乐再財大气粗,主业还是杂誌和动漫。” “郝运投资影视属於玩票性质。” “就算《特战先驱》这个项目黄了,人家也无所谓。” “但我们不一样,我们非常影视,是押上了全部身家,铁了心要把这个题材做成的!” “只要他过来,公司一切资源,隨他调用!” “我们要的,就是快,就是成!” 林薇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我明白了,吴总。我这就再去联繫汪哲,一定把话带到。” “抓紧!”吴明挥挥手,满脸疲惫里透著股狠劲,“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林薇拿著笔记本,匆匆起身离开会议室。 门关上。 吴明盯著桌上那份《特战先驱》的网络原文,眼神晦暗不明。 他是个投机者,信奉捷径。 比起慢工出细活打磨剧本,他更擅长截胡成熟项目,复製別人的成功创意。 靠这招尝过两次甜头后,他便再也离不开这种“快钱”模式。 这次瞄上煤运娱乐的战爭题材项目,无非是看中对方“点石成金”的名声。 若能截胡成功,就能一把填上鼎盛资本的高息窟窿。 谁知,眼看煮熟的鸭子到了嘴边,铁血中文网那个陈老板竟临时反水?! 良心发现?吴明心底只有冷笑。 他还没有单纯到那个地步,背后肯定有他没摸清的门道。 不过有版权是一种拍法,没有版权也有另一种拍法。 《特战先驱》的原文就摆在网上。核心剧情扒过来,人物背景改头换面,谁能咬死是抄袭? 关键是要快!必须在煤运娱乐的剧集之前上线、造势、形成既成事实! 所以,汪哲就是关键! 把他挖来,不仅能摸透煤运娱乐的最新动向! 必要时——掐住汪哲这个核心人物,还能阻断《特战先驱》的拍摄进展! 一举两得! 五月二十二號。 今天是稜镜空间搬家的日子。 嘉世產业园跟开了锅以的。 搬家公司的厢式货车在七栋和九栋之间来回倒腾,进进出出没个停。 工人们穿著统一马甲,搬著各种文件箱、电脑设备、绿植盆栽,以及稜镜空间各种定製的策展器具,在楼门口和电梯间穿梭不停。 稜镜空间那帮员工也忙得脚不沾地。 有的在新工位上手忙脚乱地理线,有的围著行政部的同事,七嘴八舌问公司租房的福利待遇。说笑声、指挥声、推车軲轆声混在一块儿,园区里嗡嗡作响,热闹得跟菜市场有一拼。 郝运站在八栋自己办公室的窗边,低头瞅著楼下那番热火朝天的景象,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 稜镜空间这一搬进来,园区里的人气,眼见著就更旺了。 正看著,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进。” 欒永庆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个文件夹。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棉麻衬衫,袖子规整地挽到小臂,看著清爽干练,就是眼底下有点淡淡的青黑。 看样子最近熬的不轻。 “郝总,”他走到办公桌前,递上文件夹,“稜镜空间全员搬迁的进度匯报。七十多人基本到齐,工位按职能分区安排好了,行政部正在协调员工的租房事宜,最晚这周未都能落实,不影响下周正常办公。” 郝运接过表格,目光扫过条理清晰的进度节点,点了点头:“行,赵秘书办事向来靠谱。搬迁期间员工要有什么临时需求,让行政部灵活处理,別太死板,该花的钱就花。” “明白。” 郝运把进度表放桌上,顺口问:“对了,混凝士唱片店那边,装修收尾了没?” 欒永庆推了推眼镜:“三家店的硬装全部完工了。” “郑林那边反馈,软装用的cd、黑胶唱片还有一套专业音响设备,已经发货,预计下周能到货。” “等完成最后的音响调试和收银系统对接,就能正式开业了。” 自从国博摄影展后,欒永庆的工作重心,就放到了唱片店。 如今硬装完工,主要压力算是卸下一大半。 剩下的软装和运营衔接,交给郑林主导正合適。 “嗯。”郝运应了一声,走回办公桌后坐下,转了话题,“最近稜镜空间手头接的项目怎么样?有具体规划吗?” 欒永庆显然早有准备。 他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份清单,语气认真起来:“郝总,国博那场展之后,找过来的项目確实不少。但我们人力有限,目前筛选下来,主要推进三项。” 他手指落在清单前两项上:“这两个是常规项目,一个商业活动策划,一个小型音乐会的现场布展。” 接著,他指尖移到第三行,停顿了一下:“第三项比较关键——” “昆城那边七月初有个国际珠宝展。” “——主办方通过关係找到我们,想委託稜镜空间做全程特展的策划和现场执行。” 他抬眼,看向郝运:“展品包括上百件高定珠宝,单品估值很高,全部投保了高额险。风险係数比普通展览大得多,但相应的,项目利润也比常规特展平均高出四成左右珠宝展? 还高风险?高额保险? 郝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和国博的摄影展完全不同。 照片掛在那里,无非是防潮防光,但珠宝是真金白银、看得见摸得著的贵重物品,策展的核心,一大半都得押在安全上。 欒永庆继续匯报:“这个项目我打算亲自飞过去盯全程。从珠宝的押运、入库,到恆温恆湿展柜的调试、灯光角度的把控,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我在现场,心里才踏实。” 郝运问:“什么时候动身?” 欒永庆:“下周就出发。大概率——赶不上混凝士唱片店开业了。” 郝运向后靠进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著:“安保方案跟保险公司、当地的安保公司都对接清楚了吗?別留任何模糊地带。” “已经反覆核对过两轮,所有流程和应急预案都已书面確认。”欒永庆回答得清晰篤定,“我到昆城后,会亲自监督现场搭建和安防演练,確保万无一失。” 见欒永庆思路清晰、准备充分,郝运心里那点担忧散去了些。 这种项目一旦出紕漏,赔钱事小,引发的连锁纠纷和声誉危机,可能波及稜镜空间和煤运娱乐,甚至是背后的郝氏煤业。 郝运放鬆了表情,隨口又问:“最近稜镜空间整体的业务势头怎么样?” 欒永庆闻言,脸上露出笑意:“郝总,还真多亏了前期咱们赔本——呃,是尽心尽力给摄影协会做的国博那场摄影展。” 他措辞微妙地顿了一下,接著说:“虽然咱国博摄影展贴进去了几百万,但在圈子里口碑却传开了。” “现在不少主办方,尤其是艺术展和高端商业特展这块,都主动找过来諮询。” “我们现在是在主动挑单子做。” 郝运听著,心里滋味有点复杂。 赔本赚吆喝?这吆喝声是不是有点太响了? 他问:“——那手头这三个项目,总营收大概多少?” 欒永庆算了算:“加在一起,大概三百多万。策展终归是服务业,不像杂誌或动漫有內容槓桿,这行收益天花板明显,但相对的,成本和风险也更为可控。” 三百多万? 郝运点了点头。 要是这个价格的话,他心里还是可以接受的。 正如欒永庆所说,策展卖的是专业服务和信誉,本质上断绝了爆发式盈利的可能。这三百万里,恐怕还有一部分是“稜镜空间”这个招牌和口碑带来的溢价。 他没多说什么,只頷首道:“行,昆城的项目你亲自盯,我放心。混凝土唱片店开业那天,我自己过去转转就行,你忙你的。” “好的郝总。”欒永庆利落地收起文件,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轻轻合拢。 郝运再次站起身,踱回窗边。 楼下,搬迁的热闹还在持续,稜镜空间的员工三三两两聚在楼前空地上,抽菸的,聊天的,指著新环境说笑的。 阳光明晃晃地照下来,把那片忙碌和生气烘得愈发鲜明。 谁特么能想到,就在半年多前,这里还是个入驻率不到三成、冷冷清清的產业园区? 郝运静静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声嘀咕了一句:“人真是越来越多了啊——” 他的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园区入口处那块巨大的“嘉世產业园”招牌上。 蓝底白字,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反著光。 看著看著,一个念头毫无徵兆地冒了出来:“这地方——哪儿还像“嘉世產业园”。” “不如叫“煤运產业园“算了。” 这想法一冒头,郝运自己都嚇了一跳。 臥槽?! 真是花钱花上头了。 ) 第117章 现在实体唱片都这个价了? 第117章 现在实体唱片都这个价了? 五月二十五號。 汪哲办公室。 他桌上摊著《特战先驱》的剧本大纲和几份导演履歷。对面坐著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眼神清亮,坐姿挺直。 这是汪哲从十几號人里筛出来的导演,陈默。 陈默履歷不算多辉煌,但扎扎实实拍过三部抗战和年代背景的剧,风格偏写实,节奏抓得紧,业內口碑不错,属於那种有想法、肯干活、还没被市场完全磨平稜角的青壮派。 两人刚寒暄完,正要说正事,汪哲的手机突然嗡嗡作响。 屏幕亮著,来电显示:【非常影视—林薇】。 汪哲眉头皱了一下,几乎没犹豫,手指一划,直接摁掉。 然后顺手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不好意思,陈导,”他抬眼,脸上浮起一丝歉意的笑,“推销电话,最近总打,烦得很。” 陈默笑了笑,没多问。 汪哲把话题拽了回来:“陈导,之前咱们在邮件电话里聊过,《特战先驱》的改编方向,您提的成长型抗战剧”,强化剧本深度,我们煤运这边完全认同,郝总也点了头。 今天就想听听,您这边具体还有什么创作上的要求?咱们敞开说。” 陈默坐直了些,语气也很实在:“汪製片,我的诉求就两点。” “第一,实景拍摄,儘量少用、最好不用绿幕抠图。战爭戏,环境真实感太重要了,棚里拍不出那个味。” “第二,演员选角,以贴合角色为第一標准,不盲目追求流量明星。演技和气质得对路,不然戏就毁了。” 他顿了顿,看著汪哲:“这两点能保障,我就有信心把这部剧做好。” 汪哲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快速盘算。 实景? 这没问题,郝总最不怕的就是花钱。 选角? 这事儿他拍不了板,演艺部那边还养著几位,公司层面有什么安排,不是他能决定的。 他沉吟了一下,开口道:“实景这块,我可以向郝总爭取,问题不大。” “选角权可以交给你牵头。” “但如果公司有特殊安排”,还是要以公司决策为主。” 陈默点了点头。 这个要求很合理,毕竟对方是资方,人事上能尊重他的意见,已经算难得。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另外,我个人希望参与这个项目的投资,占比10%就行。 相应的,导演费我可以不全额收取,后续参与项目收益分成。” 听到这要求,汪哲眯了眯眼。 陈默想投10%? 这要求有利有。好处是导演投了钱,绑定更深,能確保百分百的投入;坏处是如果项目真赚了,公司利润得分出去一块。 而且关键是————陈默可能还没摸清郝总那“烧钱不眨眼”的作风。 这剧要是投个几千万,10%就是几百万。 陈默一个青年导演,手头能拿出这么多? 汪哲脸上没露声色,只平静道:“投资参与的事,我需要向公司匯报,原则上应该可以推进。具体比例、分红方式,咱们后续签合同时再细谈。” “理解。”陈默很乾脆。 “还有个事,”汪哲翻了翻剧本,“编剧团队现在还没最终定。陈导有合作顺手、信得过的编剧推荐吗?” “有。”陈默显然早有准备,“张楠,跟我合作过两部戏。他写抗战题材有个特点,擅长把人物內心的挣扎和真实的战爭场面拧在一起,剧本不注水,台词也扎得下去。我们上回合作那部《烽火家书》,虽然没爆,但观眾和业內评价都不错。” 张楠? 汪哲最近在做尽调,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是个低调的实力派。 “行,就按您说的来。”汪哲拍板,“回头麻烦您把张楠老师的联繫方式给我,我儘快和他对接,把合同敲定。” “没问题。” 正事聊得差不多了,气氛放鬆下来。 陈默又拿起那份剧本大纲,翻了翻,忽然开口:“汪总,我还有个想法————《特战先驱》这名字,作为剧名,是不是有点平?不太抓眼球。” “哦?”汪哲抬眼。 这话的意思,是想改名? 陈默的手指在剧本封面上点了点:“我想著,不如改叫《雪豹》。” “原著里,主角周卫国后来带的那支特种部队,代號不就是雪豹”吗?行动像雪豹一样,敏捷、凶狠、精准。” “而且“雪豹”两个字,形象,有记忆点,也好做宣传。” “现在项目还没正式备案,改名不用额外走流程,正合適。” 汪哲听著,眼睛慢慢亮了。 《雪豹》————確实比《特战先驱》更带劲!更有商业衝击力,也更好记。 汪哲一拍大腿:“改的好!” “这个点子妙!我回头就跟郝总匯报。” 两人又聊了些细节,越聊越对路。 最后陈默起身,伸出手:“汪总,那咱们就说定了。预祝合作顺利,一起把《雪豹》————做成一部像样的抗战剧。” “一定!”汪哲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送走陈默,汪哲坐回办公椅,刚想鬆口气。 桌上那只屏幕朝下的手机,又嗡嗡地震了起来。 他翻过来一看,还是【非常影视—林薇】。 汪哲嘖了一声,没接。震动停了没多久,简讯提示音又响了一下。 他点开。 林薇:“汪总,在忙吗?考虑得怎么样了?我们吴总真的特別有诚意,条件都可以再谈。您再考虑考虑?” 汪哲扯了扯嘴角,一声嗤笑。 非常影视那笔高息过桥贷款的事儿,他早从圈內朋友那儿打听清楚了。 老板吴明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他叶门儿清。 截胡失败,他们现在筹备的那项目,八成是盯著《特战先驱》的剧情照抄吧? 这事儿最好到此为止。 要是对方还不知进退———— 那恐怕就得让他们吃点教训了。 五月二十六號,下午。 郝运正对著电脑屏幕上汪哲发来的邮件走神,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没等他应声,便径直推开了。 他抬头一看。 赵一欢踩著双不算太高的高跟鞋,噠噠噠走了进来。 她穿了身正红色的过膝长裙,衬得皮肤愈发白皙,长发鬆松挽在脑后,脸上掛著明晃晃的笑,径直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郝总,我回来了!” —— “好久没见您了,特地来报个到!” 郝运有些意外。 赵一欢忙完了《毛骗》的拍摄,就马不停蹄去了魔都。 確实很久没见到她和景活了。 郝运放下手里的笔,往后靠进椅背,笑著说:“哟,稀客啊。我还以为你早忙得脚不沾地了,《宫锁心玉》不是七月就开机?你这大女主,最近不都得围著剧本转?” 赵一欢耸耸肩,表情有点夸张:“可不是嘛!” “最近不是泡表演课,就是跟编剧老师磨角色细节,台词本都快翻烂了!” “琳姐带著湉湉去金陵了,最近也顾不上我。” “我只好自力更生啦!” 郝运笑呵呵地没接话。 景接了张毅谋的《金陵十三釵》,无论从製作规模还是资源倾斜上看,优先级確实比《宫锁心玉》更高。 杨琳的工作重心估计都放在那边了。 他想了想:“这样,回头我让杨琳给你们演艺部配两个助理和一个执行经纪。现在你们人多了,她一个人也盯不过来。” 赵一欢喜笑顏开:“谢谢郝总!” 不过她很快话锋一转:“对了郝总,六月初我去趟漂亮国。” 郝运挑眉:“漂亮国?” “嗯!hoop网和new体育那边联合邀请的,去现场看湖人和凯尔特人的nba总决赛!还要配合做些赛前互动和球迷採访。”赵一欢眼里闪著光,语气里藏不住那点小得意。 郝运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好傢伙! 赵一欢现在是真打入直男圈儿了。 这“hoop女神”的名头也太有用了吧!这都跟nba官方活动掛上鉤了! 湖人和凯尔特人的比赛?我也想去现场看啊! 郝运心里有点酸,面上却只是点点头:“这是好事。现场露露脸,跟那边媒体、球迷互动互动,热度还能再往上走一波。” 赵一欢一边点头一边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瞒您说,我原来对篮球真是一窍不通,规则都认不全。” “但我的粉丝太多都是球迷了!” “自从那次全明星赛后,我就尝试著去了解,平时发点球衣写真、看球vlog什么的—— “没想到还以为收穫了一批篮球粉!” “这次能去总决赛现场,机会难得,正好也能拉近和球迷的距离,显得咱不是纯摆拍嘛!” 郝运听得哭笑不得。 好嘛,这“直男女神”的路子是越走越稳了。 赵一欢顿了顿,像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郝总,我去洛杉磯、波士顿那边,需要给您带点什么纪念品吗? 郝运:———— 他想要科比的签名球衣,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他扭捏著说:“你看著带吧,有“纪念意义”的就好。” 赵一欢也不知听没听懂他话里的那点暗示,爽快应道:“好嘞!包在我身上!那我先撤了啊郝总,还得赶下一节表演课。” “去吧。”郝运挥挥手。 赵一欢又冲他笑了笑,利落地转身,高跟鞋声清脆渐远,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郝运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扶手。 不过才半年多点儿。 赵一欢这个曾经的內衣模特,已经走得这么远了。 从《男人装》封面、“hoop女神”,再到《宫锁心玉》女主角,如今竟能站上nba总决赛的解说现场。 这份躥红的速度,这命运的弯道超车———— 连他这个在背后推了一把的人,回头细想,都觉得有些恍惚。 五月三十號,中午十二点刚过。 国贸这片儿的午休钟点,白领们像开闸的鱼,从各栋玻璃写字楼里涌出来,奔向四面八方填肚子的地方。 陈明夹在人群里,不紧不慢地走著。 他刚结束一场熬人的諮询会议,脑子还有点木,只想找家清静点的馆子隨便吃点。 拐过国贸三期街角,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个不太一样的招牌。 混凝土唱片。 陈明脚步顿了顿。 这名字————有点意思。 在国贸这片儿,店名不是“雅”就是“尚”,再不然就是洋文,冷不丁冒出个“混凝土”,简直跟周遭精致的商业气息格格不入。 他下意识朝店里望去。 落地玻璃擦得鋥亮,能清楚看见里面的样子。 里面没什么人,但装修却十分奇特。 水泥质感的墙面,黑色的金属货架,冷调的灯光。但最扎眼的,是店铺正中央,静静趴著的那辆摩托。 线条硬朗,漆面是哑光黑,但在光线下泛著某种沉静的金属光泽。 不是那种流线型的跑车款,是更復古、更有肌肉感的————哈雷?! 陈明心中那点兴趣,瞬间被勾中了。 他是干諮询的,天天跟数据和ppt打交道,但私下里,就爱琢磨点机械的东西。摩托、腕錶、老相机————这些带著精密感和歷史痕跡的物件,能让他从案牌劳形里暂时抽离。 “有点儿意思。” 鬼使神差地,他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门內,温度比外面低一两度,应该是开了中央空调,空气里有种淡淡的、类似图书馆的纸墨和木头混合的气味。 背景音乐是舒缓的蓝调爵士,音量恰到好处,不吵人。 店里客人不多,三两个在货架前慢慢逛著。 不得不说,这个氛围感时不错的。 陈明没看唱片,径直走向那辆摩托。 越近越觉得————真特么帅,是那种粗糲又精致,力量和静默结合的矛盾感。 他下意识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油箱侧面。 触感冰凉、光滑,带著烤漆特有的细微颗粒感。 “这摩托摆得挺有格调啊,”他转头,问旁边一个正在整理货架的年轻店员,“看著————不便宜吧?” 店员抬起头,笑起来挺靦腆:“先生好眼光。我们店长说,这车落地价一百多万呢。 特意从国外订的,摆在这儿当个装饰。” 陈明:———— 他悄悄把手缩了回来。 一百多万?!当装饰? 这老板脑子里有泡吧! 幸亏刚才没用力,也没戴戒指啥的————这要是不小心划道痕,辛辛苦苦赚了一个月的工资都得搭里面去。 他一脸淡定的搓了搓手,彷佛刚才没有摸过一样。 然后果断转身,走向那一排排黑色的唱片货架。 还是看看唱片吧,总不至於也———— 他隨手拿起一张黑胶。 封套设计挺文艺,翻到背面看价签。 299元。 又拿起另一张,爵士乐经典。 399元。 再往里翻,一张披头士的復刻版。 599元。 陈明眼角抽了抽。 他知道实体唱片,尤其黑胶,都比普通唱片贵。但这溢价————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网上又不是没有卖的! “现在实体唱片————都这个价了?”他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旁边那店员耳朵挺灵,笑著解释:“先生,我们店里的黑胶都是正版进口,很多是限量復刻或者首版再版的,音质和收藏价值跟普通唱片不一样的。您看这张的压片质量————” 陈明点点头,表示理解。 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他懂,但作为理性至上的战略諮询师,心里那杆性价比的秤,还是有点偏向“不值”。 他放下唱片,慢悠悠往里走,权当开眼了。 店铺有楼梯通往二层。 抱著“来都来了”的心態,陈明踏了上去。 二楼更安静些,货架分类也更细,主打一些独立音乐、电影原声和小眾乐队。 灯光调得更暗,氛围感更强。 陈明本来没抱什么期待,纯粹是閒逛。 目光扫过一排排陌生的封面,直到————停在最里面装修最豪华的那个隔断,这里是一个个装修精美的展示柜,几乎每个展示柜都只放置了一张唱片,旁边附著coa认证证书。 每张唱片都有自己专属的灯光,整个氛围————就像武侠小说里的剑家一般。 他瞳孔猛地一缩。 在这些唱片中,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封面。 封面上没有花哨的图案,只有手写体的专辑名。 《slantedandenchanted》和pavement的乐队logo。 臥槽! 陈明的眼睛瞬间浑沌了,这是他上大学时疯狂迷恋过的一支乐队,那时候他还在纽约读书,他和自己的初恋女友就是在pavement的音乐会上认识的———— 时间弹指一瞬,他人已到中年了。 而眼前这张,是pavement最好听的专辑的黑胶版。 这不算什么,关键是封面上,有钢笔手写的乐队全员签名!字跡有些潦草,但旁边附著coa认证证书,那就肯定没错! 不仅如此,塑封上还用中文写了一行小字:全球限量100张。 陈明的心跳,瞬间飆到了一百二。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小心翼翼把那张黑胶抽出来,捧在手里。 这触感、这签名————陈明激动的手都在颤抖。 在某种程度上,这是他那段留学经歷和刻骨铭心爱情的承载啊。 他屏住呼吸,去看价签。 29999元三万块。 陈明怔了怔,他迅速掏出手机,点开二手交易平台,搜索。 同款专辑,没有签名的普通黑胶版,標价一万五,而且状態显示“已售罄”或“仅展示”。有签名的?根本没人掛出来过。 这已经不是贵不贵的问题了。 这是————漏? 一个巨大的,可能以后再也不会出现的漏。 他抱著那张唱片,站在安静的角落,內心天人交战。 三万块,差不多是他两个月的税后工资。理性在尖叫:疯了!花三万买张塑料片?! 但另一个声音,是那个属於大学时代,异国求学、熬夜听歌、和初恋追现场、跟同好爭论哪个riff更牛逼的声音,在低声诱惑:错过这张,你可能这辈子都碰不到了。 《slanted and enchanted》啊! 签名版!!! 五分钟。 他像个雕塑一样,站了足足五分钟。 直到又有其他客人也上了二楼。 陈明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眼神变得决绝。 他抱著唱片,像抱著什么易碎的珍宝,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楼梯,径直走向收银台。 “结帐。” , 第118章 一棵合格的 活力旺盛的「烧钱树」 第118章 一棵合格的 活力旺盛的“烧钱树” 收银的是个气质温和的中年男人,正是郑林。 他看了眼陈明手里的唱片,又看了眼陈明脸上那混合著肉痛和坚定的复杂表情,笑了。 “先生好眼光。” 郑林接过陈明手里的唱片,开始打包。 “这张《slantedandenchanted》的签名版,我也是託了圈里老朋友的关係,好不容易才弄来的。全帝都,恐怕就我们这儿有。” 他把打包好的唱片递给了陈明。 郑林又拿出一个精致的麂皮小袋,里面是块印著“混凝土唱片”logo的专用唱片擦布0 他双手送了过去:“送您的,保养唱片用。” 陈明接过沉甸甸的唱片袋和赠品,刷卡的手微微有点抖。 刚才这人说,这张唱片是他托人搞来的? 陈明好奇地问:“您是这儿的老板?” 郑林笑了笑:“我算这儿的店长吧,我们老板另有其人————先生,我看您很有音乐品味啊,要不要加一下我们店的企鹅群?我们签名典藏系列”后续有上新的话,会及时在群里通知的。现在加群还有福利哦!” 陈明:———— 他的小心肝儿又颤了一下。 他付完款后,就已经有点后悔了! 他心里暗暗发誓,绝对不会在这里再买第二张唱片了! 但如果只是加个群的话———— 陈明问:“加群有什么福利?” 郑林笑道:“赠送徐梁的签名cd《不良少年》一张。” 陈明:———— 徐梁他当然知道,但他不是徐梁的受眾啊! 他要徐梁的签名cd干嘛? 郑林补充道:“是景湉或者赵一欢的签名哦!二选一!” 陈明掏出手机:“邀请我吧!” 三分钟后,陈明走出店门,午后的阳光猛地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低头,看著怀里唱片封面上那抹英文签名,心里那股肉疼,奇异地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和庆幸取代。 他忍不住掏出手机,找了个光线好的角度,给怀里的唱片拍了张照。 打开说说和wb,编辑:“国贸三期,藏著家“贵的肉疼”的唱片店。但我捡漏成功!” 发送。 他拎著袋子,重新匯入午休的人流。 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下午三点。 郝运晃悠到了“混凝土唱片”门口。 玻璃门擦得透亮,能一眼望见里头水泥色的墙、黑色的金属架,还有那辆哑光黑的哈雷,静伏在展厅中央,像个沉默的钢铁装置。 他推门进去。 叮铃一声轻响。 店里正放著舒缓的爵士钢琴,音量恰到好处,像空气里浮动的背景呼吸。 冷气开得足,跟外头的燥热隔成两个世界。 客人?稀稀拉拉就两三个。 一个戴耳机的年轻人在角落里埋头翻cd,还有个打扮挺文艺的姑娘在黑胶架前慢慢挪著步子,看得仔细,但没见有拿下来的意思。 “先生您好,需要帮忙吗?” 一个年轻店员走过来,脸上掛著標准的服务笑容,显然不认识他。 郝运摆摆手:“没事,隨便看看。” 店员礼貌点头,退回收银台后。 郝运背著手,开始在店里慢悠悠地转。 他先走到黑胶货架前,隨手抽出一张,指尖轻轻拂过封套边缘。质感不错,印刷也精良。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嵌著的黑色音箱,又瞥了眼角落那辆一百二十万的哈雷。 挺好。 环境对味,东西看著也像那么回事。 而且————人很少。 他在店里晃了十几分钟,除了原来那两三个,就新进来一个背著双肩包的小伙子,转了一圈,摸了摸几张cd封套,又出去了。 买单的?一个没见著。 郝运心里那点小满意,慢慢变成了更踏实的感觉。 对嘛,这才对劲! 谁没事跑这儿来买几百块一张的唱片? 正想著,店门又被推开,郑林拎著一袋刚印好的宣传物料,有点匆忙地走进来。 他一眼看见郝运,愣了愣,赶紧放下东西小跑过来。 “郝总!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就过来看看。”郝运笑了笑,“开业第一天,情况怎么样?” 郑林脸上堆起笑,引郝运到收银台后,点开电脑屏幕:“正想跟您匯报呢!您看,咱们今天上午的营业额————已经这个数了!” 他手指点在屏幕上。 郝运低头一看。 29999元。 他眼皮猛地一跳。 多少?! 他人都点懵,脑子里飞快地算:店里黑胶大多標价299、399,就算按均价300算,29999————得卖出去差不多一百张! 可他在这盯了半小时,连个掏钱包的人影都没见著。 一上午能悄无声息卖一百张?这客流量对得上吗? 这傢伙不至於作假蒙我吧! “一百张唱片?”郝运抬起头,皱著眉看郑林,语气充满疑惑,“这店里人流量我看著可不大,一上午能卖这么多?帐没算错吧?” 郑林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赶紧解释:“不是不是,郝总,不是卖了一百张。” “是就卖了一张!” 他指著屏幕下面一行小字备註:“上午来了位客人,看中了咱们二楼那张pavement乐队的绝版签名黑胶,標价29999,直接就买走了。就这一单,营业额就顶上来了。” 郝运:———— 他眨了眨眼,看著郑林脸色脸上那哭笑不得的表情,又低头看看屏幕上那个29999,心里那根绷紧的弦,这才鬆了下来。 哦,原来不是正常销量啊! 是碰上冤大头————啊不,是碰上“识货”的豪客了。 他肩膀几不可察地一松,嘴角差点往上翘,又迅速被他压住。 “哦————一张啊。”郝运语气恢復了平常,“我说呢。” 郑林没察觉老板那瞬间的心理活动,他接著匯报:“不过郝总,那张黑胶进货成本也不低,pavement乐队的签名款,我托朋友买过来的,23000元。” “————扣掉这个成本,毛利大概在七千左右。” 郝运心里盘算了一下: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店的租金一个月就要二十八万,就算这家店每天都能赚七千的毛利,一个月下来,连租金都覆盖不住。 更別谈什么水电物业、各类成本了。 亏是亏定了! 只不过是亏多亏少的问题。 郑林见郝运久久不语,心里有点发慌。 郝总不会对现状不满意吧? 他赶紧说:“郝总,我已经在搭建私域了,进店諮询的客人,只要进群就送徐梁的《不良少年》唱片。今天买黑胶那位,我额外送了景活的签名唱片,引导他加了核心粉丝群,后续靠社群慢慢维护和转化。” 郝运听著,轻轻咳了两声,故作严肃地又看了一眼屏幕:“呃,毛利是不太高————不过刚开业,也正常。” “私域这个路子,你慢慢试,不用太急,稳住基本盘就行。” 但他心里却不以为然。 什么私域? 听起来玄乎,难道加个群,人家就愿意高价买唱片了? 消费者又不是傻子! 八成都是图徐梁的免费唱片进群的! 今天转了一圈,他觉得混凝土唱片,目前很符合他的预想。 投入高,產出低! 只要能维持住这个態势,这就是一棵合格的、活力旺盛的“烧钱树”。 “行,你按自己的节奏推进。”郝运从收银台后踱出来,又隨口补了一句,“亮马河和望京那两家分店,你也多盯盯进度,儘快开业。需要用钱的地方,隨时开口。 “9 郑林连忙点头:“您放心郝总,那边我每周都和施工方对进度,一有消息马上匯报。” “嗯。”郝运应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朝店外走去。 推开玻璃门,午后的热浪扑面而来。 他回头,又朝店里望了一眼冷清,安静,带著一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工业文艺气息。 这样的店,连开三家? 嘿嘿,简直像装了三个抽血泵。 六月一號。 公安口反诈骗处。 小会议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投影仪的光打在白幕上,映出一张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空气有点闷。 处长陆正华坐在长桌尽头,寸头,国字脸,眉间锁出一个深刻的“川”字。他面前摊著几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最上面那份的標题刺眼:《2009年第一季度防诈宣传效果反馈匯总》。 他手指“噠、噠”地敲著桌面,每一下都敲在与会眾人的心坎上。 领导很不满啊! 幕布上正放著一部宣传片: 穿著制服的警官站在蓝底背景板前,背景板上是“全民防诈,天下无骗”八个红色大字。警官表情严肃,一板一眼地念著台词:“广大市民朋友们,要警惕各类电信网络诈骗,做到不轻信、不转帐、不透露————” 片子不长,三分钟。 放完,会议室里只剩投影仪风扇的嗡嗡声。 陆正华拿起遥控器,按了暂停。 画面定格在民警最后那个“谢谢大家”的笑容上。 陆正华表情严肃:“同志们,都看见了吧,这就是我们最近拍摄的宣传片。” “基层社区反馈:宣传点没人围观,发出去的传单也没人看。” “学校反馈:组织学生观看,一半在底下偷偷玩手机————” “街头隨机访问,十个人里,八个说不清看了什么。 他环视一圈,眼神扫过每个低头不语的人:“这次的反诈宣传,投入不小,但效果一一很不理想!” 负责宣传工作的王科长硬著头皮解释:“陆处,我们也想创新————之前尝试过真实案例纪录片,但要么当事人顾虑重重,打码打得亲妈都认不出;要么愿意出镜的,讲述缺乏重点,剪辑出来像流水帐,吸引力更差。我们实在是————” “难处我知道!”陆正华打断他,手指点著定格的屏幕,“但难处不是原地踏步的理由!老百姓需要什么?不是听我们站在这里念条文、喊口號!他们要的是看清楚骗子到底怎么设套,有哪些五花八门的伎俩,自己该怎么拆招!要的是听得懂、记得住、用得上的实在东西!” 他身体微微后靠,眉头却未舒展:“都说说,下一步怎么办?有什么新思路?別闷著! ” 会议室陷入更深的沉默。 几个老资歷的科长互相交换著眼色,都没先开口。 这摊子活儿確实棘手,既要合规,又要好看,还得有效,哪那么容易? 平衡木不好走。 就在空气近乎凝固时,后排传来一个略显迟疑的声音:“陆处,我————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行不行。” 眾人目光寻去,是去年刚考进来的大学生李响,坐在后排,脸上带著年轻人特有的忐忑,眼睛却亮著。 “说。”陆正华看了他一眼。 李响清了清嗓子,有点紧张:“我最近————休息时候在洋芋网刷剧,看到一部叫《毛骗》的网剧。” 网剧?会议室里好几道目光看向他,带著疑惑。 李响赶紧接著说:“那剧里讲的,全是街头骗术和各种诈骗套路。” “什么假古董碰瓷、冒充物业上门收费、医院门口扮可怜借救命钱——演得特別真,细节也到位。” “我看了几集,发现里面好几个骗局,跟咱们最近破获的案子手法几乎一模一样!” “我觉得,这部剧的製作方,肯定是进行了深入的走访!” “————才能对当前流行的诈骗手法有这么深刻的认知。” 陆正华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缓缓前倾:“哦?具体说说。” 见处长有兴趣,李响胆子大了点:“我在想,如果能把剧里展现骗术的关键片段剪辑出来,配上咱们民警的专业提醒和拆解,做成新的宣传短视频或者案例教材————会不会比咱们自己硬拍的片子更生动?老百姓可能更愿意看,也更容易记住。那剧————拍得確实挺抓人的。” “剧质量怎么样?合规吗?”陆正华问到了关键。 “我看著整体导向是正向的,重点是揭露骗术和受害人如何上当,最后也有警示。就是製作成本估计不高,画面看著有点————粗糙。”李响如实回答。 陆正华沉吟了几秒,果断道:“放来看看。连你手机,投出来。” “是!” 李响立刻起身,拿著手机小跑到投影仪旁边,手忙脚乱地接线。 几分钟后,会议室幕布上开始播放《毛骗》的片段。 正是郝运当初看过的“青花瓷碰瓷”那场戏,赵一欢演的安寧,眼泪说来就来,把那个路过西装男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接著又是冒充物业收“管道维修费”———— 医院门口“差十块钱救命钱”———— 一屋子警察,看得格外认真。 有人边看边不自觉点头,有人小声议论:“这手法————跟上个月房山那个案子像。” “对对,受害人就这么被骗的,一步步被带进去的。 片段不长,放了十几分钟。 播完,陆正华没有立刻说话,手指重新在桌面上敲击,节奏却放缓了许多。 他抬眼,看向王科长:“王科,你觉得呢?” 王科长这会儿也提振了精神,眼睛发亮:“陆处,我觉得————小李这想法,有戏!这些片段,比咱们干讲案例生动多了,骗子怎么演的,受害人怎么一步步入套的,清清楚楚。老百姓一看就明白!” 陆正华点了点头,做出决断:“好,那就按这个思路试点。王科,你马上联繫洋芋网方面的负责人。” 他顿了顿,特意叮嘱:“注意沟通方式。就说我们有重要的保密事项需要面谈,请他们负责人携带平台近期上线、版权清晰的网剧资料过来。先不要点明具体是哪部剧,也暂不透露用途。在我们內部方案敲定、流程走完之前,消息严格控制。” “明白!”王科长立刻站起来,掏出手机就往外走。 他在走廊尽头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经过一番查询,拨通了洋芋网市场部负责人周文林的电话。 几声铃响后,电话接通。 “喂,周文林吗?” “您好,我是公安口反诈骗处的王振国。” 电话那头,周文林明显愣了一下。 反诈骗处??? 这开场白————怎么听著就有点像诈骗电话! 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对方的声音再次传来,平稳而正式:“稍后我们会通过內部渠道向贵公司发送正式通知。现在需要与您初步沟通。” 周文林咽了下口水,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紧张和警惕:“啊,领导您好————请问,是有什么指示吗?” “指示谈不上。”王振国语气客气,但透著公事公办的严肃,“我们这边有一项重要的保密事项,需要与贵平台当面沟通。请您明天上午十点,携带贵平台近期上线、具有完整版权链的网剧相关资料,到我们处里来一趟。具体事宜,我们见面详谈。” “保密事项?带————网剧相关资料?”周文林更懵了,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可能一— 版权纠纷?內容违规?涉敏?哪个听起来都不是好事。他声音更紧了些:“好的,领导,我明白了。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掛了电话,王振国回到会议室,向陆正华匯报:“联繫上了洋芋网市场部的周文林经理,他听起来有些意外和紧张。已经约好明天上午带资料过来。” 陆正华“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幕布上《毛骗》的暂停画面。 “等他来了,再跟他细说《毛骗》的事。” “希望这么宣传,真能出效果。” > 第119章 埋进土里的还能诈尸了?! 第119章 埋进土里的还能诈尸了?! 六月二號,上午。 公安口反诈骗处所在的那层楼,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管道里微弱的气流声。 周文林抱著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站在会议室门口,感觉手心有点潮。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回两三次,才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推开门,里面坐著两个人。 主位上是一位面容严肃、目光如刀的中年领导,旁边是昨天通过电话的王科长。 周文林昨天掛断电话后,果然很快收到了公司內部的正式通知。 这通电话,货真价实,真不是诈骗电话———— 他挤出一个职业笑容,声音却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两位领导好,我是洋芋网的周文林,叫我小周就行。” 他边说边快步上前,忙不迭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移动硬碟,双手轻放在桌面上。 “这里面是我们平台近半年所有上线网剧、网络电影的完整资料,包括版权链文件、 上线批次、基础播放数据————不管您需要查询哪一部,我都能立刻调取。我们平台绝对全力配合,有任何问题一定第一时间整改到位!” 他说得又急又密,额角已经沁出一层细汗。 陆正华看著他这副严阵以待的模样,严肃的脸上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周经理,別站著,坐。先跟你说明白,今天请你来,不是你们平台的剧出了什么问题,更不是要查你。” 周文林愣了愣。 但看到陆正华这个表情,心里悬著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没出事就好———— 昨晚他因为一问三不知,被公司大领导在电话里训得头皮发麻。 他带著部门同事连夜筛查,也没锁定到底是哪部剧触了雷。 旁边的王科长也適时递过来一杯温水,语气温和:“是啊,周经理,先喝口水,別紧张。我们是想跟你谈个合作。” “合、合作?”周文林接过水杯,眼神里满是茫然。 他迟疑地坐下,看著陆正华操作电脑,熟练地点开洋芋网的页面,进入一部剧的播放窗口。 片头过后,正片开始。 《毛骗》? 周文林眨了眨眼,盯著屏幕,满脑子问號。 这剧————怎么了? 他昨晚才把近期网剧资料过了一遍,对这部播放量平平的片子当然有印象。 製片方是煤运娱乐。 陆正华指著屏幕上正在上演的“青花瓷碰瓷”片段,开门见山:“我们反诈骗处最近在更新防诈宣传材料。你们平台这部《毛骗》里,像这种假古董诈骗,还有后面冒充物业收费、医院门口借钱救急的桥段,拍得相当写实,跟我们近期侦破的几类案件,手法高度吻合。” 周文林听得更专注了,身体微微前倾。 “我们考虑,”陆正华继续道,“从这部剧里,选取一些典型的诈骗情节片段,配上我们警方的专业解说和防骗提示,剪辑製作成新的防诈宣传短片。计划在全国基层派出所的宣传屏循环播放,也会提供给央视《今日说法》等栏目作为素材使用。” 防诈宣传片? 周文林一时没转过弯来。 王科长接话说:“今天请你来,主要就是想確认一下,这部《毛骗》的影视改编权、 信息网络传播权这些,在你们平台这边是否清晰?我们使用这些片段进行公益性质的防诈宣传,是否需要以及如何获得製作方的二次授权?” 原来是————这么回事?! 一切都明白了。 周文林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弓弦,骤然鬆了下来。 肩膀塌下,后背不再挺得笔直,他甚至下意识地用袖口轻轻擦了擦额头的汗。 脸上那副惶惑不安的神情,也被如释重负取代。 他声音都鬆弛了下来,带著点哭笑不得:“哎哟,两位领导————” “闹了半天是这么回事!您二位可真是————早透个风也好啊!” “我昨晚接到电话,带著人翻资料翻到后半夜,把近半年的剧筛了又筛,生怕是哪部剧踩了红线、涉了敏感,嚇得我一宿没合眼!” 王科长笑了笑,语气依旧温和:“事情没最终敲定前,保密纪律还是要讲的。” “你回去后也注意,除了必要的对接方,暂不对其他人提及具体內容。 周文林立刻坐直,神情郑重:“两位领导放心!纪律我懂,一定严格执行!” “《毛骗》的製片方煤运娱乐————我熟!” “当初《秦时明月》在洋芋网的独家播放权,就是我跟他们谈下来的!” “这部片子版权非常清晰,就在他们自己手里。” “二次授权肯定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现在就可以联繫他们確认,今天之內,一定把授权意向和初步手续给您办妥!” 陆正华和王科长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了笑意。 陆正华点了点头:“好,那就辛苦周经理抓紧协调。” “我们这边希望下周就能启动剪辑工作。” “另外,宣传片的片尾,我们会標註防骗情景素材源自洋芋网播出剧集《毛骗》,製作方:煤运娱乐”。” “这也算是,帮你们这部————嗯,比较冷门的剧,做一点正面的宣传推广。” 周文林一听,眼睛“唰”地亮了! 还有这种好事?! 虽然因为《秦时明月》的合作,他和煤运娱乐的龚伟关係不错,但《毛骗》上线时,市场部普遍不看好这部偏冷门的网剧,他也没办法力排眾议,最后只能给这部剧扔到流量池不高的“新鲜剧场”里去了。 现在,这部剧居然被公安口看中了! 还能上央视、进全国派出所的宣传屏,片尾还带署名和来源? 这简直是天降的免费顶级gg!对洋芊网和煤运娱乐都是双贏! “太感谢两位领导了!这真是————真是意想不到的肯定!”他激动得差点站起来,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这就给煤运娱乐的负责人打电话!今天,不,中午之前,一定把授权意向给您敲死!” 他手指有些哆嗦,但精准地找到了龚伟的號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 那头传来龚伟带著疑惑的声音:“周总?怎么这个点找我?我们《秦时明月》的番外还没做完呢————” 周文林:———— “龚总!先別管番外了!听我说—天大的好消息!” “你们那部《毛骗》,被公安口反诈骗处看上了!” “要截取片段做全国范围的防诈宣传片,央视和派出所都会用————” “片尾还给咱们標名!授权的事儿,咱们得赶紧走一下流程————” 他一边说,一边对陆正华和王科长露出一个“放心,包在我身上”的灿烂笑容。 电话那头,龚伟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传来一声茫然的:“————啊?” 龚伟掛了周文林的电话,坐在自己工位上,愣了好几秒。 他第一反应是——听错了吧? 公安口?反诈骗处?看上了《毛骗》?还要剪了做宣传片,上央视? 他晃了晃脑袋,下意识点开电脑瀏览器,登录洋芋网后台,找到《毛骗》的数据面板。 播放量:十一万三千多。 比他上次看的时候,就涨了一点点。 评论数:八百多条。 虽然评论区风向挺正面,但这数据扔在洋芋网的內容海里,跟颗小石子落水没啥区別0 “就这————能被公安口看上?”龚伟挠了挠后脑勺。 但周文林不至於拿他开涮,更不可能用这种事胡说八道。 钟志诚这个月毕业,前几天刚请了假,估计正泡在学校忙毕业手续————作为编导部负责人,这事儿只能他代为匯报了。 龚伟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服,朝郝运办公室走去。 敲门,进去。 郝运正对著电脑屏幕,眉头拧著,不知道在看啥。 “郝总,有个事得跟您匯报一下。”龚伟走到办公桌前,语气里带著自己也拿不准的迟疑。 “说。”郝运头也没抬。 “刚洋芋网的周文林来电话,说————公安口反诈骗处,看上了咱们的《毛骗》。 ,郝运敲键盘的手指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写著明明白白的两个大字:啥玩意儿? “公安口反诈骗处?”郝运重复了一遍,像在消化这几个字的分量,“他们看上《毛骗》?想干嘛?咱拍的东西有问题?” “不是有问题。”龚伟赶紧解释,“估计是觉得剧里那些骗术情节拍得真实,想剪一些片段,做成防诈宣传短片,在全国派出所滚动播放,还可能————上央视栏目。” 郝运:———— 他往后一靠,脸上表情变幻先是茫然,接著是“你逗我?”,最后定格成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诞。 咋就突然被点名了呢? 公安口! 这来头也太正了! 人家开口了,又是做公益宣传,你能说个“不”字? “————行吧。”郝运摆了摆手,语气透著股无力,“人家是公安口,要拿去用就拿去用吧。授权什么的,该给就给,配合好。別让人挑出毛病。” “明白。”龚伟点头,“我立刻准备二次授权的协议文本,跟周文林那边对接。如果需要,我亲自把授权函送到反诈骗处去。” “嗯,你看著办。”郝运又靠了回去,眼神有点放空。 龚伟见状,不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郝运没动,就那么瘫在椅子里,看著天花板。 脑子里乱糟糟的。 《毛骗》————这剧早都在他这里划句號了! 当初数据惨澹,他还特意安慰了钟志诚一番,本以为早就埋进土里、碑都立好了,谁能想到还能原地“诈尸”? 被公安口看上了? 还要上央视! 虽然只是剪片段做宣传片,可这曝光渠道————这方背书———— 他仿佛已经看见,那些原本对《毛骗》毫无兴趣的网友,因为“公安推荐”“央视採用”这几个字,好奇地点进去,然后———— 靠! 郝运低声骂了一句,揉了揉脸。 这都什么事儿啊! 一部凉透了的网剧,都能以这种离奇方式被捞起来? 他这运气,到底是好还是背? 但转念一想,事到如今,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人家开口了,还能捂著不让用?那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 算了,爱咋咋地吧。 郝运强迫自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钟志诚、安小杰这一对儿难兄难弟,一个本科要毕业了,一个研究生要毕业了———— 自己原本都打算把他俩扔出去採风了。 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拍的东西被公安口认可,拿去做全国性的防诈宣传———— 郝运想像了一下那两人得知消息后可能露出的表情。 应该————会挺高兴的吧。 六月三號。 嘉世產业园7栋,一间临时布置出来的试镜室里。 张若云站在屋子中央,穿著件略显宽大的旧式学生装,正对著前方空处,眼神里有股压著的火。 他在试戏。 试周卫国初入军校,被教官当眾奚落“留洋回来的花架子”那场戏。 —— 他的台词还行,但肢体语言比较青涩。 不过那股梗著脖子、牙关紧咬的不服输劲儿,倒是亮了出来。 导演陈默坐在靠墙的摺叠椅上,微微前倾看著。 汪哲站在一旁,抱臂观察。 就在这时,试镜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郝运晃晃悠悠探进半个身子,嘴里叼著根没点的烟。 他纯粹就是路过,想凑个热闹。 他一眼扫见屋里正演著的场面,见没人注意,便也没出声,抄著手往门框上一靠,看了起来。 张若云完全浸在情绪里,没察觉门口多了个人。他正演到被激得向前踏了一步,胸膛起伏,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是不是花架子,训练场上见!” 陈默眼睛眯了眯,这才抬手:“停。” 张若云瞬间出戏,喘了口气,有些忐忑地看向陈默和汪哲。 陈默招招手把他叫过去,低声讲起戏来。 汪哲这时才注意到门口的郝运,连忙小跑过来:“郝总!您怎么来了?” “隨便转转。”郝运摆摆手,目光落在正听导演讲戏的张若云身上,“小张这是试哪个角色?” “男一號,周卫国。” “男一號?”郝运眉头扬了起来,又打量了张若云一眼,“他才多大?电影学院还没念完吧,直接扛战爭剧男主?撑得住吗?” 这话里倒不是质疑,更多是觉得————这事儿有点出乎意料。 “郝总,他试的这段正好是周卫国进军校初期,满身稜角还没磨平的时候。” “他这个年纪,身上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生嫩和倔劲,跟角色前期特別贴。 97 “您刚才也看到了,那眼神里有东西。” 他瞥了眼陈默的方向,接著说:“不过陈导也说了,角色后期变得沉稳老练,那份城府和厚重感,小张还得下功夫磨。” “但总归是咱自家的艺人,能推一把是一把。” 郝运“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他抱著胳膊,目光在张若云那还沁著汗的年轻脸庞上停了停。 心里那把小算盘,开始里啪啦响了起来。 新人,演技生涩,没名气,没粉丝基础————空降到投资不小的战爭剧里当男一? 这配置,听起来简直是“收视率扑街”的黄金公式啊。 要是因为他撑不起后期复杂的內心戏,或是观眾压根不认这张生脸,导致《雪豹》播了没水花———— 那不就正合我意了吗? 要是这样想的话————小张啊,我觉得你很適合当男主角嘛! 他脸上没露声色,甚至点了点头,语气隨意:“你和陈导是专业的,你们觉得行,那就定。年轻人,多给机会歷练,是好事。” 这话听著是放权,里头那点认可的意思,汪哲立刻听懂了。 郝总这就是拍板儿定人了呀! “对了————”郝运像是忽然想起,转向汪哲,“《雪豹》现在进度到哪儿了?有啥困难没?我可等著听开机鞭炮响呢。” 汪哲正色道:“郝总,剧本已经全部定稿,张楠老师的本子很扎实。现在主要就差演员定角,只要主演阵容敲定,马上就能进入实质性筹备。就是————” “就是什么?別吞吞吐吐。” “就是咱们坚持实景拍摄,陈导要求也高,几个外景地跨度大,年代感强的服化道都得定製,群眾演员需求量也大————这些环节叠在一起,製作周期会被拉长,整体预算———— 肯定比在影视城里棚拍要高出一截。” 郝运一听到“预算高”,眼睛几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但又迅速恢復如常。 他大手一挥,语气乾脆:“钱不是问题!该花就得花!我要的是效率,儘快开机、儘快拍完!资金方面,需要多少你打申请,我批!” 汪哲心里一暖,却苦笑道:“郝总,感谢您支持。可现在最大的问题————不完全在钱,是时间。精细的服化道定製需要周期,实景地协调、大量群演的组织调度,这些流程都很吃时间,不是光砸钱就能立马提速的。咱们现在最头疼的,恰恰是时间不够用。” 时间不够?”郝运眉头拧了起来。 这倒是有点麻烦,光有钱,事推不动也白搭。 他说:“那你想想办法,有没有什么能抢时间的路子?非常时期,用点非常手段嘛! ” 这次任务周期是120天。 时间一晃,60天已经过去了。 郝运可不想因为这个导致任务结算延期! “办法————”汪哲摸著下巴,眼神游移,脑子里飞快过著各种可能性。 忽然,他想起前段时间和非常影视林薇、赵製片见面时,对方那急吼吼想挖他,又隱隱透出的资金压力和“现成团队”的说辞。 一个有点大胆,甚至有点“损”的念头冒了出来。 第120章 深化番外的权谋线 第120章 深化番外的权谋线 “郝总,”汪哲抬起头,眼神里带著点不確定,“我想到一个可能的路子,就是————不知道合不合適。” “说。” 汪哲压低声音:“非常影视,就是那个截胡想抢咱们项目的公司。” “他们也立项了一个战爭题材项目————我估计,就是以《特战先驱》为蓝本抄袭的。” “他们为了抢档期,很可能已经提前把导演团队、甚至部分服化道都筹备好了,群眾演员的渠道说不定也打通了。” “如果他们现在自己那个项目————进行不下去了。” “我们是不是————能想办法,把他们那些现成的筹备资源接过来用?当然,得是合理合法、你情我愿的途径。” 郝运眯起了眼睛。 非常影视?现成的团队和资源? 这主意————听起来有点趁火打劫的意思,但好像————特別高效? 之前汪哲就跟自己匯报过,这家公司打算挖他的事情。 如果他们真的不老实的话,那自己也没必要心慈手软! “演员的事,你先定下来。”郝运沉吟几秒,开口,“其他的————你去摸摸底,看看情况。有枣没枣,先打一竿子试试。” “明白!”汪哲重重点头。 郝运又瞥了一眼正虚心听陈默讲戏的张若云,没再说什么,转身晃出了试镜间。 他边走边琢磨:新人挑大樑,服化道可能“捡现成”———— 这《雪豹》项目,好像已经初具“赔本”的雏形了? 他摇摇头,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管他呢! 汪哲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手指无意识地轻叩著桌面,目光投向窗外,脑子里反覆推演著各种可能。 服化道,群演———— 非常影视,吴明,鼎盛资本的高息贷款———— 这些碎片信息,在他这个前金融老炮的脑海里,渐渐拼出一条不很光鲜但或许极其高效的路。 他拿起手机,翻出之前打听到的號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一个明显疲惫、透著烦躁的中年男声传来:“喂,哪位?” “吴老板,我是煤运娱乐的汪哲。”汪哲开门见山,语气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显然对这个来电感到意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吴明的声音立刻带上了戒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汪製片?有何贵干?林薇说你一直不接电话,我以为跳槽这事儿已经翻篇了。” “不是为了跳槽。”汪哲的声音依旧平稳,“是想跟吴老板谈笔交易。” 吴明冷笑一声。 “交易?我们非常影视和你们煤运娱乐,有什么交易可谈?” 汪哲不紧不慢,拋出了第一颗炸弹:“我听说,吴老板前段时间为了公司现金流转,通过鼎盛资本”融了一笔钱,利息————不低吧?而且是短期的过桥贷?”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滯了一下。 “你————听谁胡说八道!”吴明的声音陡然拔高,愤怒中带著一丝慌张,“我们公司的资金状况很健康!不需要外人操心!” “健康不健康,吴老板自己心里最清楚。”汪哲没理会他的虚张声势,“下个月五號,第一期本息,贵公司打算怎么兑付?是项目已经顺利回款了,还是————在四处寻找新的资金填窟窿?” 吴明没说话,但汪哲能想像出他此刻铁青的脸色。 “吴老板,大家都是明白人,就不绕弯子了。”汪哲见火候差不多了,“我们煤运娱乐的《雪豹》项目,现在急需一批符合年代背景的精细服化道,还有大量有经验的群眾演员储备。据我了解,贵公司为了抢时间上线,这些资源————应该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吧?” 吴明的声音乾涩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汪哲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煤运娱乐可以出面,帮贵公司偿还鼎盛资本”那笔贷款中————足够让贵公司喘口气的一部分。作为交换,贵公司为战爭剧筹备的所有服化道资源、群眾演员渠道,包括已经签订的意向合同,全部整理打包,转让给我们《雪豹》 剧组。” “你做梦!”吴明几乎是吼出来,“这是我们公司的核心筹备资產!凭什么给你?!” 汪哲的声音冷了下去:“就凭你现在缺钱,而我能给你钱。” “吴老板,你可以拒绝。但你想过没有,如果从明天开始,市场上开始流传非常影视资金炼紧绷,高息过桥贷款偿还困难”的风声————” “你猜,还有哪家金融机构或者投资人,敢再给你一分钱?” “你手头其他的项目,还怎么往下推进?” “到时候,恐怕就不是转让资源的问题了,是公司还能不能撑下去的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汪哲不给对方太多思考时间,语气稍微放缓:“吴老板,做生意,讲究及时止损,审时度势。” “与其拆东墙补西墙,背著越来越重的债务硬撑一个前途未卜的项目,不如趁现在,拿这些筹备资源换一笔实实在在的现金,先解决掉最紧迫的债务。” “剩下的资產和团队,你还可以慢慢处理,谋求转型或者开发其他项目。” “总好过被债务拖死,最后落得个血本无归,不是吗?” 这番话,半是威胁,半是诱导,精准地戳在了吴明的伤口上。 听筒里是漫长的沉默。 汪哲也不催促,耐心等待著。 他能听到电话那头隱约传来的,吴明沉重而紊乱的呼吸。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 吴老板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言语中儘是无可奈何:“————你们煤运娱乐,打算出多少?” 汪哲知道,这事儿成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具体数额,需要评估贵公司那些资源的实际市场价值,以及我们的具体需求。但我可以保证,足以覆盖贵公司目前最紧迫的那部分债务,让你们获得宝贵的喘息时间。 细节,我们可以约时间面谈。” “————好。”吴老板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咬著牙问,“时间,地点。” 汪哲略一思索,给出了一个让吴明有些意外的地点:“就在嘉世產业园吧————” “我们食堂刚开业,正好也请您尝尝新菜式。” 六月五號,上午。 龚伟夹著个厚厚的文件夹,敲开了郝运办公室的门。 他脸上带著一种混合了兴奋和期待的神情。 “郝总,您有时间吗?” “有个新想法,想跟您匯报一下。” 龚伟打开文件夹,取出最上面那份策划案,双手递了过去:“是关於《秦时明月》后续开发的。” “咱们第一季完结后反响特別好,观眾和平台都催著第二季。” “不过按您之前定下的战略,我们不急於启动第二季主线,而是先通过番外篇来深化和完善世—— 界观。” “团队经过这段时间的打磨,拿出了这份方案。” 郝运接过策划案,封面上四个大字:《天行九歌》。 他心里有些惊讶———— 第一季才刚收官,番外方案的推进速度倒是够快。 他隨手翻开。 “这是以青年卫庄在韩国时期为主线的独立故事,”龚伟在一旁讲解,“核心是讲述他与韩非如何相遇相交,又如何被捲入韩国朝堂错综复杂的权力博弈。算是为《秦时明月》正片里的流沙”组织,以及卫庄这个角色,补全前史和深层动机————” 郝运一边听,一边快速扫过故事大纲和初期设定图。 卫庄、韩非、张良、紫女———— 还有清纯版的赤练,或者叫红莲。 在这个剧本里,她是韩国的公主。 故事主线確实是权谋,韩国朝堂內新旧势力的激烈角力,各种算计和背叛。 主角是韩非和卫庄。 一个在正片里未曾登场,一个是第一季的终极反派。 果然很“番外”啊! 如果真的拍出来,那些喜爱天明、少羽、月儿三人组的观眾,大概率会感到失望。 郝运心里那台小算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开始运转。 番外、权谋剧、年轻受眾————嗯? 一个模糊的“亏损优化方案”,渐渐在他脑子里成型。 “想法不错。”郝运合上策划案,脸上露出讚许的表情,“跟咱们之前的战略对得上。不过龚伟啊,既然要做,就得做出特色,做出深度。不能糊弄————” 龚伟一听郝运肯定了故事基调,立马笑了:“郝总您指点!” 郝运身体往前倾了倾,手指点在策划案上:“第一,这个权谋线,我觉得可以再加强,再复杂点。韩国朝堂里,就光是新旧两派斗?太简单了。可以多设计几个派系,什么王族宗亲、外戚、军方、文官集团————让他们互相牵制、合纵连横。卫庄和韩非之间,也別光是兄弟情深,得多加点试探、猜忌、信任博弈。把那种敌友难辨”一步走错满盘皆输”的紧张感做足!” 龚伟听著,起初频频点头。 但很快,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郝总,权谋太复杂的话————会不会把小观眾们绕晕?咱们《秦时明月》的观眾,很多年纪都不大,是衝著快意恩仇和华丽打斗来的。”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 《秦时明月》的受眾,有不小一部分是小学、初中的学生。 他们代入的是天明、少羽、月儿的热血冒险。 至於复杂的朝堂博弈、势力倾轧、人心算计————可能离他们的认知和兴趣点有些远。 郝运一摆手,语气篤定:“哎!你这想法就局限了。” “谁规定动漫只是做给小孩子看的?它的受眾完全可以向上拓宽!” “不要小看现在年轻观眾的审美和接受能力————” “很多80后、85后的年轻观眾,审美在升级,他们不再满足於简单的正邪对抗和视觉爽感,反而会更欣赏需要动脑、有深度、值得回味的故事!” “你做得越烧脑,越有层次,他们越觉得高级,越愿意追,愿意討论!这叫————提升用户黏性和话题度!”” 龚伟怔了怔,却一时无法反驳。 郝总说得————似乎有道理。 除了低龄观眾,《秦时明月》確实也吸引了一批青年观眾。 正片故事偏重少年冒险————如果《天行九歌》能在內容深度和风格上做出突破,说不定真能开闢一片新的受眾市场? 郝运趁热打铁,继续加码:“第二,製作上,別小家子气。” “韩国都城新郑,给我按歷史考据,儘可能用特效还原全景!” “预算方面,你不用担心,在《秦时明月第一季》的基础上,我再给翻一倍的预算,目標只有一个:把品质给我拉到顶级!” 龚伟被郝运这一套“內容深度化+製作顶级化”的组合拳,说得心潮起伏。 仔细想想,郝总说得好像————挺有道理? 做精品,不正是他们一直追求的吗? 不然谈什么国漫崛起呢! “郝总,我明白了!”龚伟重重点头,脸上的疑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被点燃的创作热忱,“我回去就带著编剧团队,重新梳理权谋线,强化派系斗爭的复杂性和人物间的心理博弈。特效设计和整体预算方案,也立刻按照顶级標准来重新规划!” “这就对了!”郝运满意地頷首,“放开手脚去干,需要任何支持,直接找赵秘书,或者隨时来找我。” “好的郝总!那我先去忙了!” 龚伟收起策划案,步履生风地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 郝运重新瘫回椅子里,脸上那点鼓励和认真瞬间消失,嘴角勾起一抹计划得逞的弧度。 嘿!成了! 加强权谋线,做得越复杂、越绕脑子越好。 年轻观眾看动漫图个啥? 多半是放鬆、解压、追求直接的爽感和视觉刺激。 你整得跟《资治通鑑》似的,人物关係盘根错节,台词处处机锋————那些看不太懂、觉得费脑子的观眾,自然就流失了。 观看门槛一高,受眾面不就窄了? 大场面,高成本,顶级质感? 烧钱唄! 一部番外的回报能有多高? 这么往死里投入,成本回收压力巨大。 一箭双鵰。 既抬高了內容门槛筛选观眾,又疯狂拉高了製作成本。 这《天行九歌》的立项,简直完美契合他“战略布局”的需求! 六月八號,周六上午。 郝运瘫在自家客厅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切换著网页。滑鼠最后停在new体育的直播间——nba总决赛第二场,湖人主场迎战凯尔特人,地点洛杉磯斯台普斯中心。 时间是早上九点出头,距离正式开赛还有半个多小时。镜头掠过球场,球员们正在各自半场热身,氛围鬆弛。 他本意只是隨便看看球,打发时间。 但画面没在球场停留多久,很快切到了场边。 赵一欢穿了件紫金配色的24號球衣,头髮扎成利落的马尾,正被new体育的场边记者围著做赛前互动。她笑得挺灿烂,举著个小话筒,用夹生的英语跟来来往往的外国球迷打招呼,居然还能聊上两句。 郝运挑了挑眉一这丫头,倒是张得开嘴。 紧接著,他看到赵一欢瞄了眼对面半场,眼睛突然一亮。 那边,科比上场热身,背对著这边投篮。 她立刻跟记者比了个“稍等”的手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踮起脚尖,手臂伸得老长,把镜头对准远处那个24號背影,自己则侧过脸,对著前置摄像头咧开嘴笑—一典型的游客打卡式“合影”。 这贼兮兮的小动作,被旁边new体育的主机位抓了个正著。 导播坏得很,立刻给了个大特写,切到了new体育的直播信號里。 郝运电脑屏幕上,瞬间被弹幕淹了:“哈哈哈赵一欢这偷拍姿势跟我一模一样!” “想get同款和科比的合影!” “太真实了,是我没错了!” “欢欢好可爱!导播加鸡腿!” 赵一欢显然也发现自己被“曝光”了,对著镜头方向愣了一下,隨即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赶紧把手机塞回口袋。 弹幕又是一片“笑死”“可爱死了”的刷屏。 郝运看著,嘴角抽了抽。 她还挺有节目效果?! 接下来的时间,赵一欢彻底展现了什么叫“社牛体质”。 她转身就和旁边几个当地小球迷聊开了:“你们记得上次科比打爵士那场吗?最后那记绝杀三分!我的天,我当时在公司和同事一起看直播,差点把天花板给喊掀了!” 外国小球迷们被她逗得直乐。 她还煞有介事地和人家击掌约定:“等会儿科比要是再进关键球,咱们一起喊blac mamba“!必须把对面声音压下去!” new体育的直播间氛围被她带得异常活跃,镜头也频频关照她这边,弹幕就没停过。 全是夸她“接地气”“会来事”“比看比赛还有趣”。 又过了半个小时,比赛马上开始。 赵一欢被请到了解说席旁边的嘉宾位。 解说杜坊cue她:“一欢,第一次来总决赛现场,感觉跟在家里看电视有什么不一样?” 她立刻指著场边那一小片绿色的海洋:“太不一样了!” 第121章 我怎么不认识这个女主编? 第121章 我怎么不认识这个女主编? “你看凯尔特人球迷那“beatla“的牌子举的,他们虽然人少,而且是在客场,但声浪嚇人!” “但是刚才湖人球迷喊kobe“,我的天,直接给压过去了!” “这现场感,电视机里根本感受不到!” 比赛正式开始。 第二节,隆多鬼魅般抢断,一条龙快攻上篮得手。 赵一欢看得直接从椅子上弹起半截,脱口而出:“怎么没人追啊!这能让他这么轻鬆放进吗?!” 等科比被犯规摔倒在地,半天没爬起来,她又皱眉小声念叨:“哎哟別受伤——千万別有事” 她全程不谈复杂战术,也不堆砌数据,就是一个普通球迷的反应。 一惊一乍,反而让原本稍显严肃的解说席,多了不少轻鬆的笑声。 弹幕里飘过一片:“欢欢简直是我们的嘴替!” “看她比看比赛有意思+1” “下次还让她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郝运靠在自家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沙发扶手。 他本来只想看个球,结果看了半场“赵一欢漂亮国追星实况直播”。 这曝光量,这观眾缘可想而知,等nba总决算播完,赵一欢的粉丝数量能再往上窜一截。 看nba的都是什么人?从十几岁的中学生,到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覆盖面广得很。 赵一欢这张脸,算是彻底印在这帮直男心里了。 “这丫头什么命啊——” “命里招直男吗?!” 郝运有些无力吐槽。 比赛结束,最终凯尔特人以103比94击败了湖人,將大比分扳成了1比1平。 郝运看完了最后一球,就直接把电脑关了。 但new体育的直播却没结束—— 镜头跟著new体育团队在球员通道抓採访。 只见赵一欢瞅准机会,挤到前面,对著正走过来的科比,用她那半生不熟的英语,胆子贼大地喊了一句:“kobe!我今天跟网友打赌你能拿30分!差一点就贏了!下一场,拿下!” 科比本来挺疲惫,听见这话,扭头看到她,居然笑了,伸出手跟她击了个掌。 咔嚓。 镜头定格。 当天,#赵一欢现场追星科比#、#赵一欢科比击掌#就蹭蹭爬上了热搜。 六月十號,下午三点多。 郝运正对著屏幕审《雪豹》的剧本,门被敲响了。 “进。” 门推开,刘从容侧身闪了进来。 他手里还抱著个印著“香港老字號”字样的纸袋子,脸上带著奔波后的倦色,眼睛却亮著。 郝运愣了愣。 老刘? “郝总,您忙著呢?” 刘从容把纸袋轻轻搁在桌角。 “香江的老婆饼,湾湾的凤梨酥,合作方强推的,您尝尝!” 郝运笑了笑,把纸袋子拉过来看了看。 “老刘!你这一趟出去,一个多月了吧?” “——我还以为你让那边扣下了,正琢磨著让赵秘书捞人去呢!” 他这话是在开玩笑。 光是看著刘从容那瘦了一圈儿的脸,就知道他在外面也没少加班。 刘从容挠头笑了笑,然后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扣下不至於,就是跑的地方多,见的人也杂,时间有点赶。” “没想到这么久没回来,咱公司连食堂都开起来了!” 郝运乐了:“那正好,下回你再去,顺便帮我挖两个港台厨子回来。咱食堂现在啥都不缺,就缺好手艺的大厨,有看上的直接报高价!” “行,我留意著。” 刘从容说著,顺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整理得整整齐齐的文件资料。 “郝总,趁这会儿,我跟您详细匯报一下。” 他语气认真了些:“港台那边《男人装》落地的前期调研,我基本跑完了。” “情况——比原先想的复杂点儿,不过门道总算摸出了一些。” 郝运“嗯”了一声,把《雪豹》的剧本页面最小化,身体往后靠进椅背,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態。 《男人装》港台版。 这是他寄予厚望的烧钱项目。 这里面的投入肯定不小,也不知道刘从容到底谈的怎么样? 他抬起眼:“说说看,到底什么情况?” 刘从容清了清嗓子,翻开笔记本,眼神专注起来。 “郝总,我先说港台市场的基本盘一总体来看,有点拧巴。” 他语速平缓,条理分明:“一方面,那边书店、报刊亭卖得最火的是各种“三级杂誌”,封面女郎一个比一个敢露。” “咱们《男人装》那种偏重氛围感的轻性感风格,在那边——可能不够看。” “我问了旺角、西门町好几个摊主,都说如果照搬內地版,估计卖不动,读者早就审美疲劳了。” 郝运听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卖不动?好事啊! 港台的杂誌、电影,尺度確实要比內地大不少。 《男人装》这种以女明星性感照为特色的卖点,都是人家玩剩下的概念,他们那里甚至露的更多—— “但另一方面” 刘从容话锋一转:“真正面向高端男性的中文时尚杂誌,在港台反而是一片空白。” “诚品书店的採购跟我聊过,那些有消费力、讲究品位的男性读者,想找一本针对亚洲男士生活、有质感的中文风尚杂誌,选择非常少。” “他们通常只能买更贵的欧美大刊海外版。” “而且那些海外大刊,可不会照顾华人的审美和感受——” “所以他们认为,这块其实是蓝海。” 空白市场?蓝海? 郝运心里那点窃喜,淡下去一些。 “接著说。”他端起茶杯。 “第二点,是跟当地印刷商、出版方打交道的情况。”刘从容翻了一页笔记,“有几家本地出版商態度挺积极,但都提了个条件一希望《男人装》港台版的封面,改用港台本地女星。” 郝运摩挲了一下下巴。 换封面女郎? 他们不想用內陆的女星当封面女郎? 刘从容立刻补充道:“我当场就婉拒了,理由有两个——” “第一,风格把控。” “港台那边,尤其香江某些媒体的拍摄路子——您也明白,容易往俗了走。我不放心把封面拍摄交给当地团队,怕他们把《男人装》好不容易建立的“高级性感”给拍1w 了。” “——封面女郎是《男人装》门面,不能冒这个险。” 刘从容顿了顿继续说:“第二,人选问题。” “港台女星的黄金年代是八九十年代,那些资深女神如今年龄不太適合了,让她们拍性感封面,实在强人所难。” “新生代里——有影响力、有质感、又符合我们调性的,挑不出几个。” “反过来看內地,刘亦霏、杨蜜等四小花旦正在崛起,还有赵一欢、景湉,以及后续可能合作的新人,选择多,势头也正旺。” 他看向郝运,语气很坚决:“所以我的建议是,港台版封面,坚持沿用內地女星,並且由我们自己的摄影团队来拍。这样既能保证杂誌风格统一,还能顺带通过《男人装》这个渠道,把咱们的內地艺人往港台推一推。长远看,这对公司吸引艺人合作也有利。” 郝运摸著下巴,没吭声。 刘从容的考虑,从专业和公司整体利益出发,確实没毛病。 他虽然想烧钱,但也没打算让港台那群出版商,骑在自己脖子吆五喝六就是这个决定不会真的利好煤运娱乐吧? 嘖! 但最终,郝运还是拍了板:“行,封面这块,听你的。大陆版、港台版使用同样的封面。封面字体、行文可以根据当地习惯调整。” 刘从容点头:“好的郝总!” 郝运问:“还有吗?” 刘从容翻了翻本子,继续说:“还有最后一块儿內容,是gg招商和成本。” “基於我们瞄准港台高端市场的定位,我接触了周大福、宝格丽这类本地头部品牌“他们对我们锁定的受眾很认可,给出的gg报价——比內地同类型gg,普遍要高出15%到20%。” “目前都已表达明確意向,只要看到样刊,就能推进合同。” gg报价——更高? 郝运心里咯噔一下,这可不是他想听的。 “成本呢?”他追问。 “港台那边对印刷要求高,纸张和彩印工艺都比內地讲究,成本大概高出12%到15%。 不过,因为咱们內容质量和定位摆在那里,有几家出版商愿意主动分担30%的印刷成本。 综合算下来,整体成本还是可控的,甚至有出版商表示,如果销量起来,后续可以谈更优惠的分成模式。” 郝运愣了愣,整个人有点懵。 成本高12%到15%? 这个比例可没有gg高15%到20%的高! 这和他一开始的设想不太一样啊! 但这又只是印刷成本,只是成本中的一部分—— 他有点儿算不过来了—— 刘从容合上笔记本,总结道:“总的来说,港台市场有挑战,但机会更明显。关键是坚持我们的內容质量和高端定位,用咱们的內地优势资源,去打这片蓝海。” 郝运向后靠进椅背,一时没说话。 他得承认,刘从容这趟差跑得是真细,真专业。 问题找得准,解决方案也扎实。 可偏偏——这套方案听起来,一点也不像能让他大手大脚“烧钱”的样子。 gg报价高於预期,成本还有当地的出版社愿意分摊甚至未来还有盈利空间? 这跟他预想中“砸钱开拓新市场,短期內血本无归”的剧本,对不上啊。 他心里那台小算盘,又开始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看来,想在《男人装》港台版上“合理亏损”,想靠刘从容这套稳健打法,是行不通了。 得自己想点別的法子。 比如——在港台搞线下推广时,把场面往大了做? 內容製作上,再把规格往上提一提? 总之,得找个由头,把多出来的gg收益和“不该”省下来的成本,再“合理”地花出去才行。 办公室安静了好一会儿。 刘从容看著郝运那一脸深思的模样,也不敢打扰。 但心里已经有点慌了神。 郝总这是在想什么?是对我提出的发展方向不满吗? 过了半响,郝运才张口问:“老刘,你大概的意思我听明白了,你不妨直接告诉我,照你这套搞法,港台版——前期到底能不能赚钱?” 能不能赚钱? 刘从容被问得一噎,准备好的“长远蓝图”卡在喉咙里。 他推了推眼镜,老老实实回答:“短期內——很难盈利。港台那边印刷成本高、市场基数小,发行渠道的铺设费、给各家书店的样刊和调整支出,都是实打实的花费。头三个月,甚至半年,帐面上应该只能勉强维持收支平衡。” 郝运摸了摸下巴。 收支平衡? 那不就是白折腾吗?还能消耗一波刘从容的时间成本。 可行啊! 刘从容顿了顿补充道:“但是郝总,只要內容立住,在高端市场打开口碑,长期来看还是——还是能盈利的。” 郝运摆了摆手。 “你不需要考虑盈利的事。” “你自己也说了,港台高端时尚中文杂誌才是蓝海——” “怎么才能做成高端?” “答案只有一个:砸钱!” 刘从容:??? 他懵了,他刚才说那么多,是管郝总要钱的意思吗? 一个月没见,郝总——还真是熟悉的画风啊! 郝运往后一靠,二郎腿翘上了:“老刘,你给我听好了一港台版,你就照死了往“高品质”上做!內容定製、杂誌印刷、人工都按顶格来!別给我省,也甭琢磨怎么回本。我就一个要求:摆出去,得让那帮看惯欧美大刊的,也挑不出毛病!” “明白了吗?” “你的任务就是把內容做好,赚钱亏钱都和你没关係。” 刘从容张了张嘴。 老板都这么说了,那我还能说啥呢?! 最后,他只能重重点头:“懂了,郝总。品质优先,不计成本。” “哎,这就对了!”郝运笑了,然后从旁边纸袋里摸出个老婆饼吃了一口,“接著说,《男人装》这边你打算怎么弄?你跑去搞港台,这边总不能撂挑子吧?” 最近两期《男人装》的销量郝运看了。 都在七、八十万本左右,属於正常水平。 可关键是老刘这齣了一个月的差,最近这《男人装》都是谁弄得啊? 刘从容匯报:“郝总,《男人装》大陆版这边,日常工作我打算交给副主编卢晴,再让孙浩配合她。流程都成熟了,按部就班没问题。” “卢晴?” 郝运咀嚼的动作停了,脑子里在不断检索。 公司里还有这么一號人呢? 还是个副主编?我咋不知道呢?! 他问:“哪个卢晴啊?我咋不认识?” 刘从容:??? 刘从容此刻也懵逼了,你是老板,你不认识自己的员工,你还问我? “呃,小卢是和杨琳、徐梁差不多时间招过来的。她——性格比较低调,平时不太在您面前露脸。” 和杨琳、徐梁一起招过来的? 哦!郝运想起来了。 那段时间,他让各个部门填了需求表,其中【杂誌部】就报了编辑、运营人员的缺额。 只不过自己当时懒得面试。 就只参加了歌手、製片人的面试。 剩下那批人员,都是让赵秘书组织人力面试的,当时她们倒是给自己递过来了一沓简歷,只不过自己也没看—— “女的?” 郝运语气有点古怪。 “《男人装》,男人看的杂誌,让个女主编牵头? “这画风不对吧?她能懂男人想看什么?” 刘从容笑了笑:“郝总,卢晴虽然性格內敛,但知识储备量很深。” “她对男性时尚和消费心理的研究非常透彻。” “——上一期由她牵头做的“男士职场战袍”专栏,从面料讲到配色再到场合搭配,读者反馈数据是近期所有专栏里最高的。” “我在香江这段时间,她和孙浩配合也很默契,一个抓內容深度,一个抓视觉衝击,是目前最稳妥的搭配。” 郝运听著,没吭声,又啃了一口老婆饼,像是在琢磨。 刘从容接著说:“大陆版的销量上限大致就这么高,现在主要工作是维持水准、按周期出版,选题规划和內容框架都是现成的,不需要大刀阔斧改革。卢晴的细心和专业知识正好適合守成,加上孙浩的执行力,不会出乱子。有他们在,我的精力才能完全扑到港台版开拓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郝运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终於开口:“行吧,你心里有数就成。这样” “你去把那个卢晴叫过来。” “我跟她聊聊,看看她是个什么情况。” 刘从容点头:“好,我这就去叫她。” 他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郝运瘫回椅子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拉著。 港台版—往死里烧钱,短期铁亏。 大陆版一交给一个没听说过的女主编,还是个闷葫芦型的—— 他咂摸了一下嘴,感觉这安排——挺顺利啊! 虽然那个卢晴听起来挺靠谱,但万一呢? 万一她跟大多数女生一样,太“文艺”,把杂誌搞得太阳春白雪,男读者不买帐了呢? 郝运有了一点微妙的期待。 门被轻轻敲响。 “郝总,卢晴来了。”刘从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 第122章 郝总的「养蛊」计划 第122章 郝总的“养蛊”计划 门被推开一条缝。 先探进来的是个略显单薄的肩膀,然后整个人才侧身进来。 卢晴。 郝运抬眼一打量,心里“哦”了一声一难怪没印象! 这个女孩儿个子不高,身材也瘦小。 整个人套著件没啥型的米色针织开衫,头髮老老实实扎在脑后,露出光洁但有点宽的额头。 脸上乾乾净净,五官拆开看都还行,凑一起就————挺平淡。 扔人堆里,属於眨眼就找不著那类。 在煤运娱乐里,別说和景湉、赵一欢比了,甚至都不如公司里那几个活泼的行政部小妹扎眼。 “郝、郝总。” 卢晴声音不大,带著点压著的紧张。 她走到办公桌前小半步远就站定了,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著。 郝运笑了笑:“坐。” 卢晴略显拘谨地坐下,但腰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像个准备回答老师提问的小学生。 “老刘说,你接了《男人装》的编辑工作?” 卢晴点头:“是的,郝总。刘主编比较信任我,让我暂时负责。” 郝运笑了笑:“以前对你没什么印象,你要不简单介绍一下?” 卢晴愕然。 自己都带队伍发了一期《男人装》了———— 老板竟然不认识自己! 坑爹啊———— 她屁股不自在的扭了扭,清了清嗓子说:“郝总,我今年二十八岁,南开新闻系毕业,毕业后先在《时尚先生》做了四年內容编辑,四个月前来了煤运娱乐杂誌部————” 这回轮到郝运愣了。 南开?新闻系?还在《时尚先生》待过? 这学歷和前期履歷,比刘从容都硬! 可这人————存在感也太低了点。 “嗯。”郝运不置可否地应了声,手指在桌沿敲了敲,“老刘要去搞《男人装》港台版,大陆版这摊子,他说交给你和孙浩,他放心。我叫你来就是想问问,最近杂誌————你自己觉著,弄得咋样?” 卢晴怔了一下。 她似乎没想到郝运会直接问她看法。 交叠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 她先看了眼门口,確定刘从容没有跟进来后,才开口:“郝总,刘总带领下的《男人装》,成绩有目共睹。” “从月均几万册的销量,到现在能衝到七八十万册,甚至最高销量曾达到一百万册,非常不容易,刘总的眼光和执行力,我很佩服。” 先肯定领导,標准操作。 郝运眯了眯眼,看卢晴这起手式,应该还有“但是”———— 果然,卢晴停顿了两秒,语气变得有些犹豫。 她顿了顿说:“但是——我个人觉得,杂誌內容上,其实还有一些可以优化的小瑕疵。” 优化?小瑕疵? 郝运认真打量了一下卢晴。 这闷不吭声的姑娘,竟然敢质疑刘从容? 要知道,刘从容不仅是把《男人装》带火的头號功臣,更是在尚佳传媒创刊《男人装》时的初创者———— 整个煤运娱乐,没人质疑过老刘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態度。 这姑娘———— 有点儿意思了。 郝运心里一股微妙的兴奋感隱约冒头。 他放下手,身体往前倾了倾,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听不出喜怒:“哦?什么瑕疵?说说看。” 卢晴被郝运盯得有些更紧张了。 她脸颊微微泛红,但话既然开了头,她还是努力组织著语言:“是关於男装穿搭的部分。” “现在杂誌每期都会介绍不同的单品,英伦绅装、美式工装、韩系大衣————单品和搭配案例都拍得很好看。但是————” 她抿了抿嘴,像是鼓足了勇气:“但是太零碎了,不成体系。” “这期讲英伦风西装,下期可能跳到工装裤,再下期又讲大衣。” “读者看了,可能觉得都好看,但不知道自己適合什么,该怎么从头到脚搭出一套完整的、属於自己的风格。” 郝运听著,没打断。 搭配这种事情,他也不懂,平时就是乱穿。 卫衣套秋衣,基本上抓到啥是啥。 在这一块儿,他没啥发言权———— 卢晴语速渐渐快了些,带著她专业领域的篤定继续说:“穿搭其实是男装时尚最核心、也是最实用的部分。” “我觉得,应该把这些风格体系化————” “比如,系统梳理出五到六种主流风格,明確每种风格適合的身材类型、气质感觉,然后从髮型建议、上衣、下装、鞋子,再到皮带、手錶、包这些配饰,给出完整的搭配方案和进阶思路。” “让读者不是零散地看这件衣服好看”,而是能形成系统认知,真正学会怎么给自己挑衣服、搭衣服。” “这点————之前做得不太够,有点流於表面了。” 一口气说完,她微微喘了口气,垂下眼,不敢看郝运的反应。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郝运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脑子里转得飞快。 卢晴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他虽然不是时尚弄潮儿,但也知道,要是真能像她说的那样,把穿搭整成一套一套可以照搬的“公式”,对那些想变帅又不知道怎么下手的男人来说,可能確实更有用。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姑娘真的对刘从容定下的內容提出了不同意见! 而且这意见听起来,还不是胡搅蛮缠,是有点东西的! 郝运压抑住心里想搞事的衝动,面上依旧沉稳,甚至点了点头:“嗯,体系化————听著是那么回事。” 他话锋一转,盯著卢晴:“不过,老刘以前的那套方案,可是实打实把销量做上来了。你现在想改,有把握吗?不怕改乱了,读者不买帐?” 卢晴连忙摇头:“不是全改,郝总。是在现有框架里深化,把穿搭这个板块做得更扎实、更实用。其他內容,像人物专访、生活方式、好物品鑑这些,还是保持刘总定下的高品质基调。” 郝运往后一靠,心里乐了。 维持基调?深化板块? 听起来是稳妥的改良派,不是激进的革命派。 但就是这样,才更有意思啊! 刘从容是开拓疆土的大將,风格大开大合,重品牌感和视觉衝击。 这卢晴,像是个默默补细节的工匠,想往深处抠细节和实用性。 这要是一君一臣,说不定还真是相得益彰。 但要是把这工匠扶持起来,让她在杂誌內容上有更多话语权,跟刘从容那套形成某种————微妙的平衡?或者乾脆是分歧? 两人思路不一样,会不会在具体內容上扯皮? 会不会让杂誌统一风格变得有点“拧巴”? 读者会不会觉得不如以前纯粹? 哈哈!可能性很大啊! 而且老刘自己也说了,男性时尚市场的容量有限,《男人装》作为第一梯队的男性时尚读物,已经摸到销量天花板了———— 让卢晴改改版又能怎么样呢? 这也算一种变相的“养蛊”嘛———— 多放几条有潜力的“虫子”进去————让它们互相竞爭,最好能互相削弱,最后谁也没法一家独大,杂誌也就別想顺风顺水往上冲了。 想到这里,郝运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他拿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然后看著明显忐忑的卢晴,开口道:“行,你这个想法,我听著不错。” 卢晴眼睛倏地一亮。 “老刘有老刘的长处,你有你的视角。大陆版现在交给你牵头,我不能光让你守著旧摊子。”郝运语气带著鼓励,“这样,你刚才说的那个穿搭体系化,搞个详细的方案出来。需要找外援、拍片子、或者增加版面,直接打申请。” 他看著卢晴说:“你放心大胆去干。有什么需要我支持的,儘管说。” “如果————在某些具体內容上,你的想法跟老刘之前定的调子不太一样,或者跟孙浩那边配合有什么需要协调的————” 郝运身体微微前倾,看著卢晴骤然睁大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隨时可以直接来找我匯报。” “我不偏袒谁,老刘是你领导,但你也是我看重的人。只要你说的有道理,对杂誌长期发展有利,我就支持你。” 卢晴整个人都愣住了。 脸上先是难以置信,隨即迅速涌上一股喜色。 “谢谢郝总!我一定努力,不辜负您的信任!” “嗯,去吧。先把方案弄出来。”郝运挥挥手,重新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卢晴站起身,脚步有些发飘地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 郝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拿起桌上刘从容带来的那块凤梨酥,狠狠咬了一口。 老刘啊老刘·———— 你这是给自己找了个掘墓人啊。 六月十號,下午五点半。 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 郝运关了电脑,心里正盘算著晚餐吃什么的时候,门就被敲响了。 —— “进。”他头也没抬。 赵秘书推门进来,语气照例没什么起伏:“郝总,郑林那边张罗了个聚餐,混凝土唱片店刚开业,在国贸三期旁边“beersmith”餐酒吧。问您去不去。” 郝运手指一顿。 聚餐? 可以啊! 反正回家也是对著电视发呆,不如和亲爱的员工们喝喝酒。 “都有谁?”他问。 “郑林,稜镜空间出了力的两个设计师,店里新招的两个小孩。加上我,六七个人吧。”赵秘书报数似的。 “成,那就蹭一顿。”郝运起身套上外套,“怎么去?” “高鹏在楼下,坐公司的车吧。” “行。” 晚高峰,到了国贸这片几,已经六点多了,不过毕竟是cbd,天黑了反而比白天更热闹。 —— beersmith是个美式餐吧。 这里离混凝土唱片店,只隔著一条马路的距离。 这里装修的非常有氛围感,不仅有专属的舞台,还请了国外的爵士乐队驻场,地方也很大,静区和闹区分离的很好。 郝运跟著赵秘书进门。 郑林已经在靠里的大长桌边招手了:“郝总!赵秘书!这边!” 桌边坐了几个人。 两个文艺范儿的年轻人,估计是稜镜的设计师。 还有一男一女两个生面孔,穿著“混凝土唱片”的黑t恤,有点拘谨地坐著,应该是新店员。 “都坐都坐。” 郝运摆摆手,找了个空位直接坐了下来。 “郑林,地方挑得不错啊,挺有氛围感。” 郑林笑著给两人倒水:“就是在唱片店附近找了家吃饭的地方,都是郝总选的位置好,这要是把店开在特角旮旯的位置上,连家饭店都不好找————” “少来。”郝运笑骂。 郝运拿起菜单扫了眼—满眼英文配花里胡哨的图。 他也懒得细看,直接把菜单往中间一推,“点!都別客气,今天我请。牛排、汉堡、炸薯条、 烤肋排————什么好吃来什么,啤酒也上,管够!” 老板发话又请客,桌上气氛立马活络了。 郑林带著店员开始点单,两个设计师也小声商量喝什么酒。 等菜的时候,郝运喝了口水,看向郑林:“郑林,国贸店这就算开张了。另外两家,望京和亮马河的,现在什么情况?” 郑林听老板问了正事,赶忙匯报:“郝总,那两家硬装都完工了,按您说的,风格跟国贸店统一,水泥墙黑铁架,摩托也摆进去了。cd和唱片也铺了,不过————签名典藏区没复製,只放了普通黑胶和cd。现在主要就差人,店长和店员还在招。” 郝运听著,点了点头。 没复製典藏区,他也不意外,毕竟郑林能量再大,短时间也淘不到那么多签名唱片。 要是轻易被他拿到那么多———— 那这唱片还能算稀缺吗? 估计能收到的绝版签名唱片,都铺到国贸店了吧。 “招聘抓紧。”郝运说,“店长人选你看著定,到时候资料给赵秘书走流程。店员嘛,手脚麻利、懂点音乐最好,你定就行。” “明白,郝总。” 郑林赶紧应下,心里盘算著手里几个备选。 其实他已经收到了一些简歷———— 其中有些人选还是不错的,好几个都是倒闭音像店的老板,既有相关的管理经验,又有帝都的人脉和渠道。 回头抓紧面试! 这时候,吃的喝的陆陆续续上桌,烤肉香混著小麦果汁的酒气漫开。 郝运也不端架子,抓起肋排就啃,大家也跟著动起来,碰杯声说笑声越来越大。 正吃著,餐酒吧舞台区,那个唱爵士的外国黄毛下去了。 灯光一暗一亮。 一个背木吉他的男人走了上去。 前奏响起来,是首慢悠悠的民谣。 “你说你最爱丁香花~” “因为你的名字就是她~” “多么忧鬱的花~” “多愁善感的人啊~” 哟,《丁香花》。 郝运本来没在意,低头切牛排。但听了两句,他叉子停了。 这声音——耳熟啊? 他下意识抬头往舞台看。 几乎同时,旁边赵秘书也放下啤酒杯,疑惑地望了过去。 舞台光不算亮,但足够看清那人一个头挺拔,身材壮实,穿件发白的牛仔衬衫,头髮有点乱,正闭著眼唱。 那张脸,有点沧桑,但轮廓———— “张伟?”郝运嘀咕了一句。 赵秘书也皱了皱眉。 她也认出来了,这不就是几个月前跟徐梁一起来公司面试、唱摇滚那个张伟吗? 当时郝运因为他唱得好,直接就把他给拒了。 郝运:———— 这特么上千万人的城市,竟然还有再见到的时候呢? 挺有缘啊! 不过他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张伟清唱了一首《无所谓》,穿的唱的都是走摇滚范儿。这才多久?咋跑这儿唱起温吞水民谣了? 而且他不是在工体唱了十年吗?怎么跑国贸了———— 台上,张伟唱得挺投入,声音沙沙的,但郝运总觉得他和民谣搭配起来有点违和———— 张伟唱著唱著,目光扫过台下,突然卡了下壳,眼睛瞪圆,直勾勾看向郝运这桌。 显然,他也认出了郝运。 郝运冲他抬了抬下巴。 张伟赶紧挪开眼,稳住气把歌唱完。 接下来,张伟又一连唱了三首,全是民谣,结束时,台下掌声稀稀拉拉,显然没有刚才那个外国黄毛下台时热烈———— 张伟匆匆鞠了个躬。 从侧面下台后,直接绕了个弯,直奔郝运这桌来了。 “郝总!赵总监!”张伟走到桌前,脸上堆著笑,却掩不住那点侷促,“真巧啊,您二位在这儿?” 郝运乐了,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坐!” 他好奇地问:“我说张伟,你不是在工体那边混吗?啥时候跑国贸唱民谣了?我记得你路子是摇滚啊!” 张伟刚拉过椅子坐下,听到这话后,脸上有点掛不住。 “唉,郝总,別提了。” “现在工体那边,学生仔越来越多,口味变了,不怎么听摇滚了。” “反倒喜欢————呃,喜欢民谣,还有那种————非主流的歌,比如————徐良那种。” 郝运:———— 赵秘书默默转开了视线。 这特么说起来就有点尷尬了。 张伟没察觉两人的情绪,挠了挠头继续说:“不瞒您说郝总,当初您公司没签我,我还心里犯过嘀咕,觉著你们是不是————不懂音乐。” “后来听说签了徐良————我更纳闷了。” “可谁能想到,徐良竟然能火成这样?两首主打歌交替霸榜,实体cd直接破了百万销量!” “现在市场风向也变了————” “我这才琢磨过来,郝总您那是真有眼光,看得远!我服!” 第123章 我就一个唱歌的,我哪会管店啊? 第123章 我就一个唱歌的,我哪会管店啊? 郝运听著这通“肺腑之言”,差点儿被嘴里牛排噎住。 眼光?我有个屁眼光! 当初签徐梁就是看他唱得“不咋地”,谁想到这小子能撞大运? 他看看张伟现在这落魄样,心里不由涌起一丝后悔————早知道你特么能混成今天这样儿,我当初就该签你了! 郝运摆摆手,灌了口啤酒顺气:“行了,別捧了。” “那你以后就打算在国贸唱了?” 但看张伟刚才那现场表现,以及台下观眾的反应,郝运觉得他在这家店也不会唱太久! 想想也是———— 这是一家餐酒吧,又不是一家livehouse,老板咋可能让他唱摇滚去打扰人家顾客吃饭、聊天呢。 张伟肩膀塌了下去,笑容发苦:“不然呢?我就会唱歌,別的也干不了。现在摇滚不吃香了,我也————快四十的人了,嗓子不如从前,总不能真去工地搬砖吧?走一步看一步唄。” 快四十了?除了唱歌啥也不会? 走一步看一步? 郝运眼睛突然亮了。 另外两家唱片店不正缺店长吗?郑林还在那儿精挑细选呢。 眼前这不就是个现成的“神仙”人选? 一个过气的、只会唱歌、对经营一窍不通、还快四十了的摇滚老炮,去管一家投了大钱、定位高端、看起来就没几个客的唱片店———— 这搭配,光想想,就透著一股子“药丸”的芬芳啊! “啪!” 郝运猛地一拍大腿,桌上人都嚇了一跳。 他看向一脸懵的张伟,嘴角咧开个怎么看都不太对劲的笑:“別走一步看一步了!我看你也別在这儿唱了。” “乾脆,来我们公司!” “我们那还有俩唱片店,正好缺店长。我看你,挺合適!” 这话一撂,桌上瞬间安静了。 赵秘书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看向郝运的眼神里写著“您又来了?” 郑林更是直接情了。 啥!? 刚才不还说,店长人选让我定吗? 咋突然就空降了一个店长! 张伟本人彻底石化。 他拿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话都不利索:“我?店、店长?郝总,我——我就一个唱歌的,我哪会管店啊?我连帐都算不明白————” 郝运大手一挥,压根不给反驳机会:“不用你算!我给你雇俩店员!” “让他们直接报给总店!” “那么什么,老郑————”他转向还没回魂的郑林:“张伟以后就是咱亮马河唱片店店长了!你带带他,儘快上手!” 郑林:———— 他满肚子牢骚,但看著郝运脸上那副篤定的表情,只能把话咽回去。 “————行,郝总。” 六月十一號,又是一个可以在家躺尸的周六。 郝运一觉睡到晌午。 睁眼的时候,太阳光从窗帘缝里刺进来,明晃晃地扎眼。他瘫在床上,脑子放空了好几分钟,才慢吞吞地摸过手机—十一点半。 昨天晚上和郑林他们喝完酒,回家已经快一点了。 肚子准时开始叫,咕嚕咕嚕的。 他挣扎著爬起来,晃进厨房,拉开冰箱门。 里头除了几罐啤酒、半盒鸡蛋,就剩下一包不知道啥时候的吐司,看著就没食慾。 “嘖,麻烦。”他嘟囔一声,把冰箱门咣当关上。 懒得做,也懒得叫外卖等。他扒拉了一下鸡窝似的头髮,乾脆拉著拖鞋,套上一件黑色t 恤,抓起手机钥匙就出了门。 公寓楼下有家老北京炸酱麵馆。 下楼嗦口面算了。 电梯“叮”一声到了一楼。 门开,他耷拉著眼皮晃出去,拖鞋底蹭著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朝著单元门方向走。 就在他快要走过公寓大厅休息区的时候。 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那边墙上掛著的液晶大屏亮了。 这玩意儿平时要么放放物业通知,要么滚动播放公寓自持的健身房、游泳池和高档餐厅———— 今天好像在播什么短片? 郝运本来没在意,继续往外走。 可屏幕里的声音却飘了过来,是个有点耳熟的年轻女声,带著哭腔:“这、这是我爷爷留下的瓷瓶————我就想拿出来擦擦,怎么就————” 这调调———— 郝运脚步一顿,鬼使神差地扭头看了过去。 屏幕画面挺清晰,正是《毛骗》里赵一欢演的那个“碰瓷女”安寧,眼泪汪汪地看著西装男的画面。 紧接著,画面一切。 又变成了张若云穿著仿製物业制服,一边敲门,一边喊著什么“检修管道收费”。 然后画面猛地定格,跳出一个深蓝色背景的严肃弹窗。 上面是加粗的警方提示標语,同时响起字正腔圆的播音腔:“警惕新型接触性诈骗手段!不轻信、不转帐、及时核实身份!全民反诈,守护您的財產安全!” 然后,就在屏幕右下角,两行小字闪了一下: 【情景素材来源:洋芋网播出剧集《毛骗》】 【製作方:煤运娱乐】 郝运:!!!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就这么傻乎乎地仰著头,盯著那块屏幕。 哈? 他脑子现在有点短路。 虽然知道公安口把《毛骗》的授权要走了。 但他们竟然真做成了反诈宣传片?还————还投放到小区大堂屏幕了? 洋芋网、煤运娱乐———— 关键是,这投放位置!这曝光方式!进出楼的人都能看见! 屏幕上的短片开始循环播放,又到了赵一欢眼泪汪汪那段。 直到这次宣传片播放结束,郝运又看到了“煤运娱乐”的名字,这感觉像是被人懟了一拳,有点懵,又有点不真实的荒诞。 公寓的前台见郝运定定地站在液晶屏前。 她很有“眼色”的凑了过来:“————郝先生,请问需要什么服务吗?” 这是整个国贸最高档的公寓,物业人员的服务態度也是一流的,据说能对標南航的空姐———— 嗯,顏值也是。 郝运猛地一激灵,回过魂来。 “啊?” “你们什么时候换的防诈gg啊?” 前台小姐姐露出了標准的八颗牙齿:“昨天换的,这是社区街道、派出所的要求,我们必须执行。” “不过,这比之前那种宣传片好很多了。” “之前的宣传片都是一板一眼念条例,现在换成带有故事性的小片段,还有赵一欢这样的明星出镜,更吸睛了。” 郝运:———— 难道这才是《毛骗》的正確打开方式吗? 这顿中午饭,郝运吃的食不知味。 满脑子都是《毛骗》的事。 他胡乱扒拉了几口,把麵条匆匆嗦完,就赶紧拉著拖鞋回了公寓。 回到家,他一屁股瘫在沙发上,心里琢磨————一个大堂gg而已,还是公益性质的防诈宣传片,总不至於上wb热搜吧? 他不自觉点开了wb。 热搜榜上溜了一圈,前排都是些明星八卦和社会新闻,没瞧见相关字眼。 他稍微鬆了口气。 然后在搜索框里输入了“《毛骗》反诈宣传片”。 別说,在实时上升话题里,还真瞥见了一个有点关联的词条:#这反诈宣传片有点东西#。 郝运眼皮一跳,点了进去。 里头倒不是大规模刷屏,但零星几条热门微博,点讚评论数还真不少。 “今天在小区看到的反诈片,还挺有新意的,片段居然是网剧《毛骗》里的!別说,拍得真挺真实,比乾巴巴讲案例强多了![点讚]” “我们学校也放这个宣传片啦![笑哭]” “公安这次的宣传走心了!素材选得好,《毛骗》虽然是小成本网剧,但骗术案例搞得真扎实,演员演技也在线。” “我之前都不知道这部网剧,竟然是煤运娱乐出?!” “哈哈哈,煤运娱乐闷声干大事!” “建议全国推广这种宣传模式!用剧集片段比干喊口號吸引人多了!给公安宣传干事点讚!给洋芋网和煤运娱乐点讚!” 毕竟反诈是正能量的事。 网上评论区的风向几乎一边倒。 不仅是在夸公安宣传新颖、有趣,顺带著还把《毛骗》和製作方煤运娱乐给夸了一通。 郝运划拉著屏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好傢伙,这要是单纯討论《毛骗》的剧情和製作,说不定还会有一些不同的声音。 但一旦上升了高度,大家反而展现出了极大的包容性! 没人討论低成本作———— 没人討论全员大学生演员的青涩演技———— 郝运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他退出wb,又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洋芋网app,直接搜到《毛骗》的播放页面。 这一看,他眼睛都有点直了。 播放量————他记得上次龚伟匯报的时候,才十万出头? 现在那数字明晃晃地变成了六十七万!而且还在缓慢跳动上涨! 评论区更是热闹,新增了上千条,密密麻麻的:“从反诈片找过来的!剧不错啊!” “听说被警方徵用了?牛逼!” “小成本拍出这质感,可以了。” “一口气刷了十集,根本停不下来!” 当然了,《毛骗》数据之所以上涨的这么快,不仅是因为反诈宣传片———— 郝运发现,洋芋网竟然给《毛骗》在首页的“近期热门”板块掛了个推荐位!虽然位置不算最顶尖,但那个小图標题杵在那儿,流量可想而知。 郝运拿著手机,半天没动弹。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他盯著屏幕上那还在往上蹦的播放量数字,脑子里嗡嗡的。 一个他早就认为“凉透了”的网剧,就因为被公安拿去剪了个公益宣传片,然后————就翻身了?! “我————”郝运张了张嘴,一句粗话卡在喉咙里,半天没骂出来。 他颓然地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向后瘫倒,望著天花板上的吸顶灯,眼神发直。 这叫什么事儿啊! 六月十三日。 帝都的天已经渐渐热了。 办公室空调嗡嗡响著,郝运瘫在老板椅里,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著手机,门被敲响了。 “进。” 汪哲推门进来,手里抱著个文件夹,脸上带著点奔波后的疲惫,但眼神挺亮。 郝运抬眼看了看他。 自从前一段时间面试过演员后,汪哲就跟著陈默去调研实地拍摄场景了。 —— 今天过来,八成也是要匯报这事儿。 汪哲果然也没废话,在郝运对面坐下,翻开文件夹,直奔主题:“郝总,《雪豹》这边,几个关键进展跟您匯报一下。” “第一,跟非常影视吴明那边谈妥了。” “按您的意思,我们出了一笔钱,帮他们缓解了部分偿债压力。” “————作为交换,他们前期为战爭剧筹备的、能立刻动用的服化道资源——包括一部分定製好的军服、老式枪械道具模型、还有几个特定年代场景的布景素材清单和供应商渠道—一—已经全部移交给我们团队了。” “陈导看过,东西確实能用,省了不少前期筹备时间。” 郝运点点头,没多问细节。 能用钱砸出效率,那这笔交易就不亏。 他问:“吴明没再作妖吧?” 汪哲笑了笑:“暂时老实了。拿了钱,他们那个抄袭项目估计也得停摆。” 非常影视之前尝试截胡《特战先驱》的剧本,后面又试图挖走汪哲,抄袭剧本的同时干扰《雪豹》项目进度———— 只不过他们没想到汪哲是个金融圈老炮儿。 虽然在投资领域投啥亏啥,但是多年的摸爬滚打心眼子却没少涨。 反手就把非常影视的资源给拿了。 只能说是自討苦吃吧。 汪哲顿了顿,继续匯报项目情况:“第二是演员。男主周卫国定了张若云,小张试戏的时候您也在,气质很贴合前期的形象。至於两个重要女角色,萧雅和陈怡————” “景活在金陵的《十三釵》剧组参加围读,赵一欢的《宫锁心玉》也马上开机,档期都衝突。” “————所以选了袁珊珊演陈怡,形象比较贴合。” “萧雅找了个戏剧学院刚毕业的新人,叫毛筱彤,演技挺灵的。” “其他角色从市场筛了一轮,搭了些性价比高的二线演员和几位老戏骨撑场子。” 郝运听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袁珊珊? 这位也是熟人呀!之前还拍过《男人装》的封面照呢。 至於毛筱彤,倒是没听说过———— 郝运点了点头:“第三呢?” “外景地。”汪哲翻了一页,“陈导坚持实景拍摄,几轮勘景下来,初步定在————晋省同城。 那边有保存相对完好的旧城街区,周边的山地地貌也符合剧情需要,当地政府对影视拍摄支持力度也不错。” “同城?!” 郝运原本有点懒散的坐姿瞬间挺直了。 嚯! 这不是自家地盘儿吗! “嘿!这地儿选得好啊!”他猛地一拍大腿,乐呵呵说,“乃求嘞!同城那是咱老家地界啊! 別的不敢说,在晋省,我们郝氏煤业多少还有点薄面!” 郝运身子前探,巴掌把胸口拍得砰砰响:“汪哲!你回去跟陈导说,放心大胆去拍!” “剧组在同城,但凡遇到点麻烦————” “————不管是场地协调、群眾演员召集,还是跟当地哪个部门打交道不顺—一別客气,直接联繫赵秘书!” “只要是在晋省地界儿內,一定不耽误你们拍摄进度!” 汪哲被郝运的“地主热情”弄得愣了一下。 郝总这番话———— 莫名让人好有安全感啊! 他赶紧点头:“明白,郝总!有您照顾帮扶,剧组在同城肯定顺利不少。有什么问题,我一定第一时间联繫赵秘书!” 郝运还挺高兴的。 在老家地界儿,找人“关照”剧组太容易了。 事事开绿灯,项目的拍摄进度肯定也能快上不少。 可不能因为这个项目耽误结算啊———— 他稳了稳情绪,又问:“你呢?跟组去同城吗?” “前期肯定得跟,特別是开机头一个月,很多事要协调。”汪哲回答,“后面如果顺利,可能不需要全程盯。” “嗯。”郝运摸著下巴,眼珠转了转,开始下指示:“跟组可以,但也別全耗在那儿。抽时间回帝都,有更重要的事一你那製片部,现在还是光杆司令吧?” 汪哲苦笑:“目前就我一个,加两个赵秘书从杂誌部调来的助理。” 郝运摇头:“那不行!” “赶紧把人配齐!编剧团队、製片人、外联、独立的財务————该有的岗位都给我搭起来!” “別只盯著《雪豹》这一个项目。” 郝运盯著汪哲:“你的任务,是把这个部门撑起来,然后————主动出去找项目!电影、电视剧,只要是觉得有潜力”的,別犹豫,该投就投!別怕花钱,更別怕项目多!” 郝运把汪哲挖过来,可不是只让他做《雪豹》的。 汪哲这投啥亏啥的玄学属性,必须好好地利用起来。 郝运顿了顿,意有所指:“咱们煤运娱乐的製片部,不能只靠一两个项目撑著。盘子得做大,项目————得多起来才行。明白吗?” 汪哲看著郝运那双闪著“鼓励”光芒的眼睛,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他心情有些心潮澎湃,找回了当初在投资公司做投资的热情。 汪哲重重点头:“明白了,郝总!我儘快把团队搭建起来,同时留意市场上的新项目。” “这就对了!”郝运满意地靠回椅背,挥挥手,“去忙吧。同城那边需要我打招呼,隨时说。” “好嘞!” > 第124章 他到底是怎么当上店长的? 第124章 他到底是怎么当上店长的? 六月十四號,混凝土唱片亮马河店开业。 上午九点多,郑林带著张伟到了店门口。 张伟还是那身摇滚打扮:水洗得发灰的t恤、破洞牛仔裤,一头微卷的头髮有点乱,脖子上掛著条链子。他往水泥墙、黑铁架的唱片店里一站,那股子粗糲隨性的劲儿,倒和冷冽的工业风莫名契合。 郑林眼角抽了抽。 就这副著装,哪里有一点儿店长的样子! 也不知道郝总看上他什么了? “张伟,这是小欢,国贸店调过来帮忙半个月的,有经验。”郑林把一个挺机灵的女孩叫过来,又指了指旁边三个统一著装的新店员,“这三位是咱们新招的,之前都在音像店干过,熟手。” 小欢是郑林特意安排过来的。 说白了,就是对张伟不放心,得有个人盯著点。 张伟又转向几人,语气严肃:“张伟是郝总亲自定的店长。你们工作上要积极配合张店长,多沟通,遇到拿不准的,也可以隨时问我。”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还是没谱。 只能暗暗指望小欢和这几个熟手店员能兜著点底。 店员们齐声回答:“好的郑总。” 又交代了几句开业注意事项,郑林看了看表:“我十点约瞭望京店施工方对进度,得先过去。张伟,店里就交给你了。” “郑哥你放心去忙!” 张伟一拍胸脯,脖子上的链子哗啦一响。 郑林:———— 送走郑林,张伟转身回到店里。 四个店员齐刷刷站在那儿,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等著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 张伟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指指靠墙的一组金属桌椅:“那什么————都別站著,坐,咱简单开个小会?” 几个人围著小方桌坐下。 张伟掏出个崭新的笔记本和笔,架势摆得挺足:“我这人直,有啥说啥了啊。店我是头一回管,很多规矩不懂,以后靠大家多帮衬。咱们先聊聊————店里平时都咋运作的?该注意点啥?” 小欢和三个新店员交换了下眼神。 这话听著也挺奇怪的———— 店长开会,不给店员们布置任务,反而问店员们应该怎么做? 这靠谱吗! 小欢最先开口,语速平缓地介绍起日常流程:开店闭店检查、货品陈列原则、收银系统操作、基本客户服务话术———— 张伟听得连连点头。 他捏著笔在笔记本上唰唰地记,表情认真得像个小学生。 小欢说完,一个做过音像店店长的男店员说起存货管理和財务周报。 当他提到“存货周转天数”时,张伟笔尖停了一下,眉头拧起,小声嘀咕:“转———— 转圈天数?啥是转圈天数?” 店里安静了一瞬。 小欢差点没憋住笑,赶紧低头捂嘴。 另外三个店员表情也瞬间变得精彩,你看我我看你,眼里全是“这都行?”的震惊和无奈。 “咳————”讲解的男店员乾咳一声,努力保持专业,“张店长,是周转”,不是“转圈”。指的是货物从入库到卖出去平均需要的天数,是衡量库存效率的————” “哦哦!周转!周转!” 张伟恍然大悟,赶紧在本子上把“转圈”俩字划掉,在旁边工工整整写上“周转”,嘴里还念叨:“我说呢,唱片咋还能转圈儿卖————” 另外两个女店员张伟低头猛记的功夫,开始低头咬耳朵:“郑总说他是郝总亲自点的將————” “可这————连基本术语都不懂啊?咱们以后怕是有得累了。” “怕不是大老板什么亲戚吧?” 小欢在一旁听著,虽然没插话,但心里却在苦笑。 那天晚上聚餐她也在。 她是最清楚张伟是怎么当上店长的———— 她也很想问“大老板”,您这一拍脑门子的决定,到底靠谱吗?! 一上午就在这种半是教学半是磨合的气氛中过去。 亮马河店和国贸店开业时一样,进门的人稀稀拉拉,偶尔有人进来转转,摸摸黑胶,看看那辆炫酷的杜卡迪摩托,真正掏钱的一个没有。 快到中午饭点。 一个穿著polo衫、戴著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打扮低调,进门后径直走向摇滚乐分类的货架,手指在cd封套上慢慢划过,看得很仔细。 新来的女店员上前招呼:“先生您好,需要找什么专辑吗?” 中年男人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我想找黑豹乐队《光芒之神》的首版cd,你们这儿有吗?” 店员愣了一下。 黑豹乐队他知道,但具体到《光芒之神》首版———— 这问的太细节了。 她今天才刚接触货品分类,哪记得这么清楚? 她顿时有点卡壳:“呃————您稍等,我查一下系统————”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张伟的声音:“《光芒之神》首版cd,货架第三排左起第七个格子,黑色封套带侧標那个就是。店里就两张,库存还有一张在后面。” 男人和女店员都扭头看去。 只见张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脸上带著笑。 中年男人眼睛一亮,顺著张伟指的位置找过去,果然抽出了那张cd。 “没错,就是这张!”他看向张伟,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老板你这链子,挺酷啊!” 张伟摆摆手,很自然地接过话头:“嗨,什么老板,就一看店的。” “我也是第一天来,趁著刚才休息,把摇滚区扒了一遍。” “黑豹这张《光芒之神》,91年录的,竇维离队前最后参与的一张。里头《同在一片天空下》那吉他riff,还有《我不想说》的编曲,现在听都不过时。当年在工体那边混的时候,没少扒他们的谱子。” 中年男人顿时来了兴趣:“你也玩摇滚?在工体待过?” “嗐,瞎玩,混口饭吃。”张伟语气隨意,但话匣子打开了就收不住了,“那会儿工体还没这么多学生仔,都是硬核。黑豹、唐朝、超载————一路听过来。像您找的这张,就属於他们早期那种融合了funk和硬摇滚的风格,摇滚的劲儿更足,跟后来纯流行化的路数不一样————” 中年人眼睛一亮,开始和张伟攀谈起来。 两人就著这张cd,从乐队成员变动聊到编曲特点,从国內摇滚环境聊到不同风格的区分。 张伟不仅说得头头是道,偶尔还能哼两句旋律示范。 讲到兴头上,两个人眼睛都在放光。 中年男人显然遇到了知音,听得频频点头,脸上笑容越来越盛。 最后他拍板:“我要这张cd!老板,再帮我推荐两张同类型、水准高的国內摇滚专辑,信你的眼光!” 张伟也没客气,转身从货架上精准地抽出三张cd,一边递过去一边简单介绍:“面孔乐队《火的本能》,纯正硬核,吉他飆得爽。清醒乐队的《好极了!?》,英伦混车库,词儿写得好。还有这张,鲍家街43號早期的现场录音,味儿正————” 中年男人接过来看了看,几乎没犹豫,连同手里那张《光芒之神》一起递给女店员:“都包起来,结帐。” 女店员愣愣接过cd。 过了两秒,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跑去了收银台。 四张cd,单价都不便宜。 小欢麻利地打帐单然后打包,心里暗暗咂舌。 在国贸店,可能一天都卖不出去四张cd———— 付完钱,张伟又按照郑林交代的流程,打开了手机企鹅:“老哥,方便的话加个群? 以后新到好货或者有啥活动,群里第一时间通知。” “行!”男人爽快掏出手机扫码,临走前还跟张伟握了握手,“老板,以后淘到好碟片,群里喊一声。你专业,我信你!” 张伟笑了笑:“好嘞!不过我们这家店都是常规cd和唱片———— 7 “老哥你要是对收藏感兴趣,可以去我们国贸三期对面的总店。” “那儿有绝版的典藏款cd!” 男人眼睛一亮,点头应下。 小欢悄悄冲张伟竖了个大拇指。 送走客人,店里一时安静。 几个店员再看张伟时,眼神全变了。 刚才那股子“这店长是不是关係户”的怀疑和无奈,消失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惊讶和————一点点崇拜。 这店长也太懂音乐了吧! 女店员凑到张伟旁边,小声说:“张店长,您刚才————太牛了!那客人一看就是真摇滚乐迷,都被您说动了。” 张伟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捲髮:“嗨,就是多听、多唱了几年,瞎聊。怎么管店我不敢说,但音乐上的事,隨时问。” 另外几个店员也围了过来。 他们脸上带著笑,刚才教学时的隔阂感消融了不少。 那个之前讲解“周转天数”的男店员忍不住问:“店长,您刚才说的鲍家街那张现场,是哪年的版本?我也想去听听。” 张伟顿时来了精神:“走,我带你去货架那边指给你看,顺便给你讲讲那场演出的背,看著张伟被店员簇拥著走向货架的背影,小欢悄悄鬆了口气。 她低头给郑林发了条信息:“郑总,张店长虽然管理上生疏,但音乐上是老炮儿。刚靠专业聊单,卖出去四张高价cd,客人都加群了,还给咱国贸店引流呢!” 发完,她抬起头,看著正眉飞色舞讲著摇滚掌故的张伟,心里那点担忧已经无影无踪了。 她好像有点明白“大老板”选人的思路了。 不管是郑林总,还是张店长————之前都是从事过音乐行业的。 难道在大老板看来—懂音乐,才是管唱片店的唯一真理? 下午,郝运从洗手间晃出来。 他手上水珠子都没甩干,隨意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一抬头,就瞅见走廊那头过来几个人。 打头的是个很眼熟男人,他带著鸭舌帽挡著了轮廓,身后跟著俩年轻人,手里拎著挺专业的黑色设备箱,还有个姑娘抱著一摞谱子———— 这是啥人啊? 直到他们走近,郝运仔细一瞧那中年男人———— 哎?! 这不是李总监吗! 给徐梁录《不良少年》专辑那个! 还是郑林的老同学! 好久没见他了,他咋跑公司来了?还带著傢伙事儿? 郝运正纳闷呢,那边李总监也看见他了,脸上立刻堆起笑,脚步加快迎过来:“哟! 郝总!巧了啊,正说录完歌再去跟您打招呼呢!” “李总监?”郝运停下脚,扫了眼他身后那帮人,“你这是————搞啥阵仗?还带著设备?” 李总监笑了:“来录歌啊!” “徐梁和黄铃那首新单曲,今天进棚。” 郝运:??? 他脑子空了一秒。 录歌? 徐梁?黄铃?新单曲! “等会儿————”郝运抬手打断,眉头皱起来,“录什么歌?我怎么不知道这茬?” 李总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里露出明显的错愕:“啊?郝总您————不知道?” 他回头看了眼工作人员,又转了回来,语气有些不確定:“就是徐梁和写的新单曲啊,名字叫《飞机场》。他那边跟我约了好几天了,黄铃也是昨天才最终定的档期————他们没跟您匯报?” 《飞机场》? 徐梁和黄铃?合作?单曲? 郝运有点发懵。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没人跟我讲过。” 郝运声音里透著股实实在在的疑惑,还有点儿被蒙在鼓里的不爽。 李总监这下真尷尬了,搓了搓手:“这————可能是徐梁他们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事,就没专门打扰您?毕竟您平时也忙————” 郝运没接这话茬。 他心里琢磨开了:徐梁那小子,现在翅膀硬了?发新歌连声招呼都不打了?还有黄铃,刚给她掏了违约金弄过来,这就悄摸声儿准备发歌了? 到底有没有把我当老板! 但他又转念一想,发歌、录歌、製作、宣传————这哪样不得花钱? 倒是个烧钱的好机会啊! “行吧————”郝运脸色缓和了点,看不出喜怒,“你们这是————现在就去棚里?” “对对,设备调试好就准备开始了。”李总监赶紧点头。 四楼的录音棚,是公司特意按专业標准打造的,投了不少钱,隔音和设备都算顶尖。 之前徐梁的《不良少年》,就是在那里录的。 但郝运后来就没怎么去过了。 他看了眼李总监身后那些专业的设备,又想了想“徐梁+黄铃+新单曲”这个听起来就有点莫名其妙的组合,好奇心忽然压过了那点被瞒著的不爽。 “成,”郝运抬了抬下巴,“你们先上去准备。我一会忙完,也上去瞅瞅。” “哎,好嘞郝总!那我们先上去了!” 李总监如蒙大赦,赶紧带著人往楼梯方向走。 乖乖! 他心里也犯嘀咕。 发新歌这种事儿,徐梁竟然也敢绕过郝总了?! 郝运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后,摸了摸下巴。 《飞机场》? 这什么破名字? 徐梁那小子写的?还跟黄铃合作? 但不管怎么说————这突然冒出来的“新单曲”,听起来乍像个全新的、可以往里合理砸钱的新坑啊。 得去看看。 郝运在走廊里站了会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徐梁这小子,现在红是红了,但借他十个胆儿,估计誉不敢瞒著自欠搞这么大动作。 黄铃更不用说,刚来公司,脚跟还没站稳。 那问题出在哪儿?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脚下一转,没回自欠办公室,直接朝著走廊另一头赵秘书那屋去了。 门没关严,留著霉缝。 郝运誉没敲门,伸手就推开了。 但里头景象让他脚步顿了一下。 赵秘书坐在办公桌后头,对面站著做財务的小张。 —— 她桌亢铺满了各种报表困件,偌大的办公桌,几乎没空地儿。脚边还堆著好几摞用牛皮纸袋装著的资料档案,几乎堆成了小山———— 郝运:———— 他突然想到了自欠空荡到可以平躺的办公桌———— 呃。 略微有些愧疚是怎么回事。 赵秘书正指著报表亢一处跟小张说著什么,语速很快,表丑是依旧是没什么波澜。听见门响,她抬头看见郝运,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復平静。 “先按帆刚说的调整,下班前把初稿发帆。”她快速交代完,又补了一句,“另外,本月的现金流预测报表,有几处就要再核对一下,帆一会儿发你电子版。” “好的赵总监。” 小张抱起几份困件,衝著郝运点头打招呼,匆匆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以及铺满了整改桌子和地面的文件和材料。 “郝总您稍等一下。” “嗯。 “” 郝运誉没往办公桌那边凑,自顾自在靠墙的沙发亢坐下,看著赵秘书把桌上几份散开的文件归拢。 等赵秘书收拾完材料,郝运|问她:“徐梁和黄铃,要合作出首新单曲,叫《飞机场》。 “” “这事儿,你知道吗?” 赵秘书將材料放好,然后冲郝运点了点头:“知道。製作团队是徐梁联繫的,费用电请流程亢周乍走完了。” 郝运:———— 她知道?还走完流程了? 郝运哭渴不得:“那为什么没人跟帆提一句?” “帆好歹是老板吧?公司艺人要发歌,还是俩艺人合作,我最后知道?” 赵秘书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眼看向郝运。 她的表丑没什么变化,眼神平静,甚至有点坦然:“是帆让他们不用特意匯报的。” t 第125章 原来是这个「飞机场」?! 第125章 原来是这个“飞机场”?! 郝运一愣。 啥?赵秘书不让徐梁匯报的?! 我就说徐梁那小子没这胆子吧! 赵秘书语气平淡地说:“一首数字单曲,不发实体专辑,製作和宣传预算都在常规范围內。徐梁现在是唱作部负责人,黄铃那边也配合。我觉得————这种程度的项目,按流程推进就行,没必要事事都叨扰您。” 她顿了顿又说:“您最近要盯的大事情不少。” “製片部投资的《雪豹》项目————” “杂誌部要出《男人装》港台版————” “编导部刚立项的《天行九歌》————” “还有混凝土那边三店开业————” “这些都是成百上千万的大项目,徐梁他们发一首单曲,製作费用还不到二十万,这就不用跟您细说了吧————” 郝运被这一串话堵得有点哑火。 二十万———— 这製作费用,確实有点不够看啊。 都不够上混凝土唱片三家店一周的净亏损———— 他看著赵秘书那张没什么表情却透著明显疲惫的脸,再看看这间几乎被文件淹没的办公室,心里那点被瞒著的不爽,像是撞上了一堵软墙,悄没声儿地泄了大半。 不过郝运还是没猜透赵秘书心里的真实想法。 赵秘书对郝运的脾性太清楚了! 她知道这事儿只要匯报到郝运那里,他肯定又兴冲冲地大手一挥,往这个“小小”的单曲项目里猛砸钱,搞出什么超出常规的大阵仗! 毕竟他前科累累———— 罄竹难书啊! 郝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 赵秘书的理由无懈可击。 “行吧————”郝运声音有点闷,“你心里有数就行。 赵秘书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重新低下头,开始翻阅另一份文件,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日常工作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郝运想了想,还是觉得得去楼上看看情况。 他站起身,也没再说啥,晃悠著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办公室內,赵秘书翻动文件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紧闭的门,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然后再次埋首於案前。 郝运上了四楼。 录音区安静得有点过分,厚实隔音门把外头的杂音吃得乾乾净净。 郝运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电子设备味先涌了出来。 往里一瞧,透明玻璃隔开的录音棚里,徐梁和黄铃已经站好了。徐梁穿著件宽鬆的帽衫,手里拿著歌词纸,正侧头跟黄铃说著什么,黄玲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 外头控制台这边,李总监和几个工作人员正埋著头,对著密密麻麻的按钮和屏幕调试。 门口边上,还站著个生面孔的女人。 女人三十出头,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职业套装,头髮盘得一丝不苟,抱著手臂,正透过玻璃专注地看著棚里。 看见郝运进来,李总监含笑冲他打招呼:“郝总,您来啦!” 郝运点了点头:“嗯。” 听到李总监打招呼,女人这才回过头,她看见郝运先是怔了一下,隨即脸上立刻浮起职业化的笑容,快步迎过来。 她伸出手,热情地说:“郝总您好!没想到您亲自上来了。” “我是黄淑洁,目前负责徐梁和黄铃的经纪事务。刚接手不久,还没来得及正式向您匯报。” 黄淑洁? 郝运在脑子里过了一圈,没印象。 不过之前杨琳確实拒绝了当徐梁的经纪人,徐梁还来找自己,最后自己让徐梁那小子自己找经纪人————看来这就是他找的人了。 看样子倒是个干练的———— “嗯,你好。” 郝运简单跟她握了下手,算是打过招呼,脚步没停,径直走到控制台旁边。 黄淑洁也赶紧跟了过来。 隔著玻璃,能清楚看到里面两人的口型和细微表情。 郝运抱著胳膊看了一会儿,总觉得这组合有点————说不出的怪。 他歪头看向跟过来的黄淑洁,压低声音问:“徐梁以前不都唱那种————非主流小情歌,还都是男女对唱吗?” “怎么突然整出首《飞机场》?他要当飞行员啊!” 黄淑洁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点微妙,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她显然听懂了郝运的疑惑点在哪,但“飞机场”这词儿的真实含义————她张了张嘴,话在舌尖绕了一圈,愣是没好意思直说。 这咋解释呢! “————郝总,”她努力维持著专业的口吻,措辞谨慎,“这首歌的立意可能和您从歌名直观理解的不太一样。具体————等会儿他们唱起来,您一听就明白了。” 郝运挑了挑眉。 还卖关子?这有啥不好解释的? 就在这时,设备调试完毕。 李总监对著控制台上的麦克风,朝棚里说:“徐梁,黄铃,准备一下,咱们先完整过一遍。放鬆唱,找找感觉。” 他顿了顿,补充道:“郝总也在外面听著呢,別紧张。” 棚里的两人这才发现郝运来了,连忙朝著玻璃外点头打招呼。 徐梁明显有点侷促,黄铃倒是很热情,高高举起手冲郝运挥了挥。 郝运扬了扬头,示意他们继续,没出声。 李总监示意调音师放音乐————前奏响起来,是一段飞机起飞的音效,紧接著不到两秒,黄铃就直接切入歌词:“鬼才趴著睡,那不是后背~” “小姐我这种傲人身材,叫作自然美!” 徐梁紧跟著唱:“哨塔请指挥,航班已就位~” “请允许我降落在机场上边休息一会~” 郝运听著听著,眼睛慢慢睁大,终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 臥槽! 飞机场————原来是这个“飞机场”?!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黄淑洁,对方正“专注”地看著棚內,表情板正但不敢看郝运,应该早就瞭然於胸。 郝运:———— 他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这歌题材倒是挺“新颖”,徐梁这小子,写歌路子是越来越野了! 两个人已经唱到了合唱的部分:“我空荡荡的机场,在等著谁?” “谁降落,停留过多久,谁又起飞?” “时间像一条条的流水,我也变得无所谓~” 听到这里,郝运的眼睛不自觉眯起来了。 这两人的演唱差距————有点大啊! 黄铃的声音太突出了! 不是那种炫技式的飆技巧,而是每个字的咬字、每句尾音的处理、情绪的自然流淌,都透著一种游刃有余的“质感”。 相比之下,徐梁就像个认真完成作业的好学生。 该唱的唱了,该有的调子也在,但就是————少了点灵魂和层次。 这就是差距! 两个人的演唱水准明显不在一个层级上! 棚里其他工作人员虽然没说话,但彼此交换的眼神里,那种“差距明显”的意味,藏都藏不住。 郝运听著,心里那点看热闹的心思渐渐没了。 欸?! 他脑子里那盏“亏钱小灯泡”啪地亮了。 如果这歌录完放出去,徐梁那帮粉丝听了会咋想?他们心心念念等偶像的新歌,结果发现合唱的女声全方位碾压自家偶像? 失望?不满?觉得徐梁被比下去了?甚至可能迁怒黄铃? 这很不利於歌曲传播啊! 不利於传播、粉丝有牴触,那不就意味著————这歌很可能火不起来! 这不是现成的“亏损点”吗! 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火不起来,那就更需要“努力”宣传了嘛!加大投入,铺天盖地地推,把爭议扩大,把粉丝的逆反情绪点燃————到时候钱花了,效果却可能適得其反! 越想越觉得这路子对! 正好一遍唱完,李总监对话筒说:“听著还可以,保一条,我们再来一遍。” 郝运趁这空隙,一把拉过旁边还在认真观摩的黄淑洁。 黄淑洁嚇了一跳:“郝总?” “黄经纪,”郝运压低声音,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这首歌,录完以后,宣传方案你儘快做一份出来。” 哈?宣传方案? 黄淑洁有点懵:“宣传方案?郝总,这只是一首数字单曲,通常我们就和音乐平台打个招呼,让他们给个首页推荐,然后艺人自己在社交帐號上————” “不够!”郝运打断她,手一挥,“常规推荐哪够?我要的是全面铺开!线上,所有能买的推荐位、热搜话题、乐评人推广,全给我安排上!线下,如果能搞什么试听会、快闪活动,也琢磨琢磨!別怕花钱,预算往高了做,做完直接递到我这儿来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用跟赵秘书说————” 黄淑洁彻底愣住了,看著郝运,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一首单曲而已,还是题材有点“特別”的单曲,郝总这架势————是要当专辑主打来砸? 她委婉提醒:“郝总,这成本会不会————” “成本不用你操心。”郝运一锤定音,“按我说的办。方案儘快。” 说完,他也不再听棚里第二遍演唱,拍了拍黄淑洁的肩膀,转身就推门出去了,留下黄淑洁一个人站在原地,看著重新关上的隔音门,脑子里嗡嗡作响。 啥? 预算往搞了做?! 郝总为啥突然要花大价钱捧这首歌啊! 搞不懂———— 六月十五號上午。 龚伟抱著份文件夹,来找郝运匯报工作。 “郝总,有点事得跟您商量下。”他把文件夹放到郝运桌上,脸上有些犹豫。 郝运好奇:“什么事?《天行九歌》缺经费吗?” 龚伟怔了怔:“————不是《天行九歌》的事儿。 郝运好奇的脸色瞬间消失了。 不是花钱的事儿你整著一脸纠结的表情干啥? 浪费我的感情———— 龚伟尷尬笑了笑:“是最近找上门的玩具厂商有点多,都是衝著《秦时明月》授权来的。” 郝运抬了抬眼:“授权?玩具?” “对。” 龚伟翻开文件夹,递过来一沓合作方案和厂商资料:“咱们之前不是让京杜律所把版权保护那一套做起来了嘛,效果立竿见影。前阵子有几个小厂子偷摸做盗版周边,全被京杜律所揪住告了。” “算是杀鸡做猴吧,现在盗版商都不咋敢碰《秦时明月》。” “现在圈內都知道了,想碰《秦时明月》这块蛋糕,得先来跟咱们正经谈授权。这些————都是递过来的申请。” 郝运:———— 他记著京杜律所的年包价好像是八十万来著。 八十万就这么卖力气?! 是不是有点太划算了———— 郝运放下手机,接过文件夹隨手翻看起来。 嚯,申请还真不少。 从南到北,大大小小的玩具厂,方案做得一个比一个花哨,报价那栏的数字————也一个比一个可观。 他粗粗扫了几眼,心里默默算起了帐。 龚伟这边还在介绍:“其他小周边,钥匙扣、笔记本、陶瓷杯什么的,他们本身利润就没多少,报价比较低,我就按常规流程授权了。” “但玩具这块不一样,是大头,我不敢乱拍板。” “我初步筛了几家,產品质量和口碑在业內都不错,可以授权试试。” “《秦时明月》毕竟是动漫,主要受眾就是青少年,这年纪的孩子,谁不喜欢玩具啊?授权出去,咱们坐著收钱,还能带动一波ip热度,双贏。” 郝运没吭声,手指划过一家厂商的报价单,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授权金————这么高? 光是授权费,挑三四家放出去,一两百万轻轻鬆鬆就能进帐。 这还只是保底,要是用“保底+销售分成”的模式,以后玩具卖得越多,分到的流水就越多。 他往后一靠,盯著文件夹上那行“《秦时明月》ip衍生玩具授权方案”,心里警铃大作。 这哪是动漫啊,这简直是只现金奶牛! 还是越挤奶越多的那种! 不行,不能这么放任下去————眼瞅著现金流又要哗哗往里涌,得想法子从根上给它拧住! 他脑子里飞快转著,忽然想起个事:“这些厂商————打算做什么类型的玩具?” “主要还是面向儿童市场的,”龚伟回答,“就是那种几十块钱的q版、萌版塑料小人,用透明吸塑盒或者纸盒包装,超市、玩具店货架上常见的那种。成本低,走量快。” q版?萌版?塑料小人? 郝运想了想,在超市和文具店的货架上,確实很常见。 不过———— 塑料感也太强了吧! 郝运有点嫌弃地说:“这玩意也太iow了吧?跟咱们《秦时明月》的水墨风、武侠魂,有半毛钱关係吗?” 龚伟被噎了一下,有点懵:“郝总,市场上儿童玩具主流就这样啊————便宜,坏了不心疼,家长就认这种。” 切! 郝运不以为然。 这是没让那些家长知道这些玩具的製作材料和工序———— 你看让他们知道后,他们还敢买吗?! “便宜没好货!”郝运一摆手,开始上纲上线,“塑料材质,安全隱患先不说,做工肯定粗糙,没两天胳膊腿就掉了,有什么可玩性?更別说收藏价值了!用这种低幼q萌形象,完全拉低了咱们动漫的格调!” 龚伟听得有些懵。 郝运看了看龚伟,语出惊人:“要做,就做点像样的。材质用好的,设计要精致,贴合原作气质。別老想著迎合低龄市场,咱们的粉丝里就没愿意为品质买单的年轻人?” 龚伟挠了挠头:“郝总,您这要求————有点难办。” “国內玩具市场就这样,高端品牌玩具不是没有,但人家未必看得上咱们这个ip,就算看得上,成本太高,定价上去了,销量估计够呛————” 毕竟在当前这个年代,国內可没有万代、乐高之类,强大的玩具厂商。 高端玩具市场还处於起步和转型期。 “没人做?”郝运眼睛眯了眯,心里那点念头活泛起来,“没人做,咱们就自己干! ” “啊?”龚伟彻底傻了,“自、自己干?郝总,咱们是做动漫的,这玩具生產————隔行如隔山啊!” “隔什么山?”郝运不以为然,“版权捏在咱们自己手里,想怎么开发,还不是咱们说了算?授权给別人,万一他们瞎搞,把角色做得不伦不类,砸的是咱们自己的招牌!自己干,品质才能把控住!” 郝运想起了之前杨琳儿子跟他要玩具,顺口就拿来当理由:“你看杨琳家那小子,家里啥条件?” “给他整个几十块的塑料片子,像话吗?要做,就得做点拿得出手的!” 龚伟张了张嘴,满肚子话堵在嗓子眼。 杨琳家能代表广大的普通家庭吗! 他实在想不通,明明躺著收授权费就能赚钱的好事,郝总为啥非要折腾自己去搞生產?那投入得多大?风险得多高? 郝运没管龚伟的纠结,直接拍板:“这样,玩具授权的事,先全部搁置。你回去好好琢磨琢磨,ip衍生开发到底该怎么搞才长远。” “顺便呢,也去市面上寻摸寻摸,看有没有能用好材料、好工艺的代工厂资源。” “等你想明白了,也找到合適的路子,咱们再坐下来细谈《秦时明月》到底该怎么开发玩具。” 他把文件夹合上,推回给龚伟:“不急,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龚伟看著被推回来的文件夹,又看看郝运那张不容置疑的脸,知道再说啥也没用了。 他默默收起文件,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行,郝总,那我先回去————琢磨琢磨。” 第126章 校园音乐巡迴分享会? 第126章 校园音乐巡迴分享会? 下午,郝运出门买了包烟。 回来路过公共办公区时,瞥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工位弯腰收拾著东西。 他脚步顿住,眯眼瞅了瞅。 哟,这不是钟志诚和安小杰那俩小子吗? 他最近在办毕业手续,挺久没来公司了,这会儿正可劲儿收拾工位呢。 郝运溜达过去,咳嗽了一声。 两人闻声抬头,看见是郝运,连忙直起身:“郝总!” “毕业手续办完了?”郝运叼著烟问。 “对!”钟志诚咧嘴笑,旁边安小杰也点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俩人精气神挺足,显然《毛骗》最近这波热度让他们缓过来了,估计他俩也没想到,《毛骗》竟然还能以这种方式翻红吧? 郝运弹了下菸灰:“接下来啥打算?” 钟志诚搓搓手:“您之前说————毕业后能出去採风找找灵感?” 郝运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茬。 当初看《毛骗》凉了,为了安抚钟志诚那受伤的小心臟,隨后就说了句让他们出去採风。 “对,我是说过。”他点头,顺势就接上了,“咋,真想出去转转?” “嗯!” 安小杰重重点头:“我们觉得老是闷头拍也不行,肚子里、脑子里都没货,想出去看看,接触点不一样人和事儿。” 郝运想了想。 採风?这理由正经啊! “行啊!”他当即拍板,“你俩放心去。工资呢,照常发,一分不少。路上的所有开销车票、住宿、吃饭、哪怕你们想买点当地特產纪念品全给我留著发票,回来公司统一报销!” 钟志诚和安小杰听得愣住了。 全报销?! 这不成了公费旅游了嘛! “郝总,这————这太————”钟志诚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 安小杰也连连鞠躬:“谢谢郝总!” 郝运摆摆手,又鼓励了两句,这才叼著烟溜达著走了。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眼。 钟志诚和安小杰还站在工位旁,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和感激,凑在一块儿低声说著什么,估计已经在商量路线了。 郝运乐了,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多好! 俩人出去吃喝玩乐一个月,怎么也得几万块钱吧! 而且“採风”还能算成工作行为————系统这不也没说啥嘛! 员工开心,老板开心。 挺好! —— 六月十六日。 黄淑洁把一份列印整齐的方案放到郝运桌上。 徐梁也在一旁站著。 黄淑洁匯报:“郝总,这是《飞机场》单曲的初步推广方案。” “除了基础的线上推广,我们计划在帝都范围內,主要针对高校和部分高中进行地面推广。” “初步想法是赞助一些大学音乐社团,搞个初夏音乐周”的活动,在校园广播台滚动播放歌曲片段,再配合一些线下海报和传单。” “预算————大概在二十五万左右。” 初夏音乐周? 郝运拿起方案扫了两眼,没细看,眉头先皱起来了:“二十五万?就这点?” 黄淑洁愣了一下:“郝总,这已经比常规数字单曲的推广预算高不少了。” “再配上常规推广,在wb上营销造势,效果不会差。” “徐梁的主要受眾群体就是学生。” “校园推广主打的是精准和口碑,铺太开反而————” 郝运把方案往桌上一放,打断了她:“不够看。” “在学校放几段广播、贴一些海报,这能有什么热度?” 黄淑洁沉默了,她也只是一个经纪人而已,营销推广她只是个半吊子,但她觉得这个方案,已经是在儘可能迎合徐梁的受眾群体了。 旁边的徐梁一直没敢插话。 他这会儿瞅准机会,小声开口:“郝总,如果您觉得这个方案欠妥的话,我还有一个进阶版的方案————” 郝运:??? 有进阶版方案你不早说?! 徐梁说:“其实,五四音乐会那次之后,我跟几所高校还有高中的团委老师、学校负责人都留了联繫方式。” “他们对我们公司印象挺好的。” “要是————要是能让我和黄铃去这些学校跑跑,办几场小型的校园音乐分享会,跟学生面对面聊聊音乐创作,现场唱唱歌————效果可能比单纯放广播、做海报要好。” “————而且,还能联繫之前熟悉的媒体记者,做个网络音乐人进校园”的系列报导。” “就是这规模花费可不小————” 徐梁说完,偷偷观察郝运的脸色。 这有点类似於明显商演扫楼。 只不过人家明星推广自己作品,去的是网际网路公司、媒体平台或者影视製作公司的办公楼,和员工进行面对面互动。 徐梁这则是直奔校园,面对学生—————— 郝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校园分享会? 这主意————听起来比光放广播像样点,但也花不了太多钱啊。 最多就是点车马费和场地物料费。 不对,还可以再给学生带点礼物和福利!顺便再给学校捐点和音乐相关的物资! 这方向靠谱! “两个人跑学校,能跑几所?”郝运问,“预算又大概需要多少?” 徐梁被问住了,挠挠头。 他哪懂这些啊! 黄淑洁作为经纪人,下意识解释:“郝总,徐梁和黄铃的档期和精力也有限,而且这种活动更看重深度互动,不在於数量————” 郝运没听进去,脑子里飞快转著。 这种方式好是好,可是徐梁和黄铃毕竟分身乏术,就算玩儿了命的跑学校,一周又能跑几个呢? 郝运想了想,突然问徐梁:“现在学生————除了听你的歌,还喜欢听谁的?那种校园里特別火的,学生们都喜欢的。” 黄淑洁脸色一变。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徐梁就脱口而出:“许崧,汪苏瓏啊!他们俩的歌在校园里传得特別广,好多学生自己弹唱,比我这种半————呃,反正就是很受学生喜欢。” 许崧?汪苏瓏? 郝运眼睛一亮。 对啊!怎么把这俩给忘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俩加上徐梁,还有个“企鹅音乐三巨头”的称號。 一个徐梁加一个黄铃跑校园,预算撑死了也就那样。 但如果把许崧和汪苏瓏也拉进来,搞个“校园音乐巡迴分享会”? 四个人! 其中三个还有校园粉丝基础!一起跑学校! 那预算费用,不都得往上翻著跟头涨? 郝运感觉眼前豁然开朗,之前那点“预算太低”的鬱闷一扫而空。 他满怀笑意地看著黄淑洁,手指点了点桌面:“校园分享会这个思路不错!但就徐梁和黄铃两个人,太单薄了!” “这样,你们立刻去联繫企鹅音乐————” “让他们去联繫许崧和汪苏瓏那边,问问他们有没有兴趣一起参与这个校园音乐巡迴分享”的活动。” “主题就定为————新声代音乐人校园行”。” “主打创作分享和音乐交流。” “他们两个人的出场费呢,就按市场价给————同时,安排一些专业媒体跟隨,媒体的车马费也不要吝嗇。” “此外,咱们占用了学校的时间和场地,理应要补偿一些的。” “————和学校沟通的时候,告诉校方领导,煤运娱乐会以公司的名义,给每个学校捐赠一个音乐教室。” “从装修到音乐器材,我们统一负责!绝不提供劣质器材!” 黄淑洁都听懵了。 她依稀记得————这次活动的初衷,只是推广徐梁的一首单曲吧? 且不说其他歌手的通告费、媒体的车马费,光捐出去的这些个音乐教室,一首单曲在短时间內都很难回本了啊! “郝总,这————这阵容会不会太大了?预算恐怕要————” “预算不用你操心!”郝运打断她,脸上泛著光彩,“该多少钱就多少钱!把出场费、团队接待、活动规格,全部按市场最高標准来准备!要的就是影响力,要的就是排面!” 他顿了顿,补充道:“学校那边,让徐梁去沟通,能多跑几所就多跑几所!记者报导也要跟上,別怕花钱买版面、买流量!我要看到实实在在的热度和討论!” 这都半年多了,郝运早就看透了。 既然花了钱,那热度和流量就跑不掉。 与其纠结,不如多花点钱。 黄淑洁看著郝运那副“就怕花不出去”的架势,再想想自己那份二十五万的方案,一时哑口无言。 徐梁在旁边也听呆了。 他在黄淑洁的基础上,提出了一个进阶版的方案。 结果郝总在这个进阶版方案上,又提出了一个究极进阶版方案?! 这————很郝总! “就这么定了!”郝运一锤定音,“黄经纪,你配合徐梁儘快去联繫相关方,方案重新做,预算往高了做,做完直接给我!” 黄淑洁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专业的笑容:“————好的,郝总,我明白了。 她把自己那份方案默默收了回来。 虽然早就听过了郝总的不少传闻,但真的见到了郝总的行事风格,还是十分让她震撼一首单曲的推广,硬生生要搞成小型巡演———— 这是闹哪样?! 六月十七號中午,嘉世產业园食堂三楼包厢。 圆桌上摆了几盘硬菜:锅包肉、地三鲜、小鸡燉蘑菇,还有一大盆米饭。 没错,今天吃的是东北菜。 桌边围坐五个,郝运、熊超、赵秘书、梁锋和高鹏。 清一色的晋省人,凑一块儿莫名有种老乡会的感觉。 “这锅包肉,东北味儿地道!”郝运夹了一筷子,外酥里嫩,酸甜汁掛得匀称,忍不住点头,“田旭请这东北厨子可以,有两下子。” 他环顾包厢,深胡桃木的圆桌,软包墙面,灯光调得暖融融又不刺眼,隔音也好。 比外面普通的饭店,强上一个档次都不止! “咱食堂这装修,田旭是用了心了。” “在这儿吃饭,比外头不少饭店都舒坦。” 赵秘书默默吃著饭,没接话。 梁锋和高鹏则点头附和,他们其实吃啥都行,但老板说好,那肯定好。 熊超扒拉了两口饭,看看郝运,又看看其他三人,有点欲言又止。 郝运瞥他一眼:“说吧,超儿,特意喊我吃饭,有啥事?” 熊超放下筷子,抹了抹嘴,从脚边那个不起眼的黑书包里,默默地掏出一个扁平的黑色盒子,推到郝运面前。 盒子质感极好,深黑色,没什么logo,但看著就不便宜。 郝运挑眉:“这啥?” 熊超挠了挠头:“菲奥娜女士托我带给您的。” “说是感谢您————还有公司,对百达翡丽工作的支持。” 哦?菲奥娜送的? 那这盒子里是什么东西,就可想而知了。 郝运来了点兴趣,伸手打开盒扣。 盖子掀开。 里头黑色天鹅绒衬垫上,静静躺著一块表。 银白色錶盘,极简的条形时標,蓝色錶针,標誌性的八角形表圈————表壳和錶带是拉丝钢材质,但在灯光下泛著一种温润的光泽。 郝运不是什么腕錶高玩,但耳濡目染,基本眼力还是有点。 这款式,这做工,这牌子———— 他嘀咕了一句:“百达翡丽————鸚鵡螺?” 这玩意儿,市场价怕不是得一两百个吧?! “嗯,型號是5711/1a。”熊超点头,又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个小绒布袋,倒出另一块几乎一模一样的表,只是錶带稍微不同,“品牌方给的纪念品,我也有块同款。” 郝运看著桌上並排的两块钢表,一时有点无语。 好傢伙,百达翡丽这手笔————送代言人礼物就算了,连老板都捎带上?还一送就是两块百万级的硬货? 不愧是顶奢,这“维护关係”的成本,真特么豪横! 我这平时想多花个几十万,都得死不少脑细胞———— 啥时候能让我也豪横一把啊! 他合上表盒,冲熊超点了点头:“行,表我收了,替我谢谢菲奥娜,不过你找我,不止是为了送表吧?” 熊超没啥城府,他想啥,郝运还是摸得透的。 熊超把自个儿那块表小心收好,然后面露纠结地说:“郝总,確实还有件事。百达翡丽那边,邀请我去他们总部,瑞士日內瓦,参加个什么年度制表峰会。说是展示新技术,討论设计方向————” 哈?制表峰会? 一听这个,不仅郝运愣了,连赵秘书夹菜的手都顿了顿。 郝运眨了眨眼睛说:“好事啊!去唄,见见世面。” “可————那不是商业活动。”熊超眉头拧成疙瘩,“百达翡丽那边说了,不给出场费,也不给酬劳。就包往返机票和住宿,其他吃饭、交通、零花都得自己掏。而且————” 熊超低头:“————我连国都没出过,琳姐因为身份特殊,她也不能出国,我又不是模特,不懂表,更不懂外国话,这齣去不是给咱公司甚至是国家丟人吗。 郝运:———— 嗐!合著这小子是担心这事儿! 机会砸头上还先担心丟人? 不过熊超担心的並非没有道理,要是有杨琳陪他一起去还好,毕竟杨琳能镇得住场子,这熊超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的————那地儿还不说英语,也难怪他焦虑。 菲奥娜毕竟不是自己人,也不能指望她。 郝运摩挲了一下下巴,然后说:“去还是要去的,这种內部峰会,其他地区代言人都去了,咱不去不是露怯嘛!” “不懂表又有啥关係?” “咱又不是非扒著他家要跟他签代言不可————” “至於语言问题,他们给安排翻译吗?” 熊超点了点头:“菲奥娜说,到时候会给我安排一个本地懂中文的翻译。” 安排翻译? 郝运想了想,又对熊超说:“算了,咱也不清楚他们安排的啥人,咱不用他的翻译。” “这样,孔书杰不是师大的笔译硕士吗?” “你问问他,有没有同学是学德语、法语和意语口译的?” “要是没人能同时精通三种语言,那就请三个人,要那种专业过硬、人也机灵的。” “费用公司出,算是你的私人隨行翻译,用著顺手。” 熊超眼睛睁大了:“还————还能自己带翻译?公司报销?” “当然!”郝运大手一挥,“出门在外,沟通不畅最误事。带个自己人,放心。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去,翻译公司请,其他开销该花就花,別抠搜。” 说完,郝运又转向赵秘书:“这事儿你跟財务说一下。” 赵秘书点头记下。 熊超看著郝运,又看看赵秘书,心中顿时多了些底气。 他用力点点头,腰杆都挺直了些:“行!郝总,您这么支持,我去!一定不给您丟人!” 郝运满意点了点头:“这就对了!” “其他费用上,也別省著,该花就花。” 郝运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你那个成人高考,还有进《新三国》剧组的时间,怎么安排的?別衝突了。” 熊超忙道:“成人高考是十月八號和九號。” “剧组那边,琳姐帮忙协调了,九月开机,但我的戏份可以挪到十一月再进组,不耽误。” 这么一算,熊超日程安排还挺紧张啊? 果然。 跟他刚来帝都那会儿无所事事的状態,已经大相逕庭了。 摇身一变,这黑瞎子都成百达翡丽大中华区代言人了! 郝运点头:“成,这段时间你就两件事:一是准备成人高考,都复习这么久了,必须得一次成功!二是准备去瑞士,就当散散心开开眼。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有我和杨琳兜著,你不用操心。” 熊超重重“嗯”了一声。 > 第127章 这么大的事,企鹅音乐怎么能缺席! 第127章 这么大的事,企鹅音乐怎么能缺席! 龚伟这两天脑子跟一团浆糊似的。 郝总的要求,他至今也没理出一个確切的落实思路。 高端玩具———— 自己做?这都哪跟哪啊? 他想不通,明明躺著收授权费就能赚钱的路子,郝总为啥非要绕个大弯子,去碰完全不懂的玩具生產? 那投入、那风险,想想都头疼。 这时,向凯抱著份文件,敲了敲他开的办公室门:“龚总,《天行九歌》的分镜美工已经定稿了,您看看?” 龚伟抓了抓头髮,朝桌面努了努嘴:“行,放那儿吧,我一会儿看看。” 向凯把文件放下。 但看了看龚伟一脸愁容,他脚步顿了顿:“龚总,还在为玩具生產的事儿发愁呢?” 龚伟嘆气:“是啊,我就特么一动漫导演,哪儿懂什么玩具、ip啊!” 向凯:“那您不妨找懂的人聊聊啊?” 龚伟疑惑:“什么意思?” 向凯笑了:“找汪哲汪总啊,他以前是做金融投资的,什么工厂併购、实业调研,肯定门儿清。找他聊聊,说不定他能明白郝总这要求背后的门道。” 龚伟一愣。 然后,他眼睛“噌”一下亮了。 对啊! 公司这不是有一位投资老手吗! 龚伟把笔记本电脑一合:“你说的有道理,我这就去找汪总!” 说罢,他就立马起身,奔著隔壁7栋汪哲办公室去了。 时间也是赶巧,汪哲今天刚从同城那边跟剧组勘景回来,风尘僕僕的,正坐那儿灌茶水呢。 见龚伟一脸纠结地进来,汪哲有点意外:“龚总?有事?” 龚伟也没客气,一屁股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郝运关於《秦时明月》玩具要搞“高质量”、“维护ip口碑”的那套说辞,原原本本倒了出来。最后两手一摊:“汪哥,你给分析分析,郝总这到底是唱的哪出?我真没琢磨明白。授权出去多省心啊,钱也不少赚。” 汪哲端著茶杯,没立刻接话。 他听著听著,眉头慢慢皱起,眼神飘向窗外,陷入了沉思。 办公室安静了好一会儿。 龚伟有点坐不住了,正想开口,汪哲忽然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嗒”一声轻响。 他转过头看向龚伟,眼神里混合著恍然和钦佩的复杂情绪。 “龚总,”汪哲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很郑重,“我大概能够明白郝总的用意了,不得不说,郝总的眼光和格局————確实远超常人,甚至比很多专业投资人看得都远。” 哈? 不是说玩具吗?! 怎么又扯上投资了? 龚伟愣住:“啊?这话怎么说?” 汪哲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著名:“你想啊,龚总。去年那场金融危机,够嚇人吧?” “全国多少企业、工厂倒闭?多少股民资產大幅缩水?多少工薪阶层一夜失去了工作? “” “那次金融危机,暴露了发展路径上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劳动密集型企业,虽然能够提供很多就业岗位,但缺乏核心技术、缺乏商誉的溢价,利润率极低,导致扛风险能力极弱!” “这是根儿上的毛病!一遇到经济下行就暴露出来了!” “很多工厂太依赖给外国品牌做代工————” “就拿玩具来说,国外一个玩具卖几十块、几百块,咱们的工厂吭哧吭哧干半天,可能就赚几毛钱加工费。利润薄得像层纸,市场一有风吹草动,说倒就倒。” 龚伟皱著眉头听著。 汪哲顿了顿,继续说:“国家未来肯定要变,不能老给人当廉价车间。得有自己的品牌,自己的设计,得往高质量、高附加值那条路上走。这才是长远之计。” 龚伟听得有点云山雾罩,但还是点了点头:“这道理我懂,可跟咱们做玩具有啥关係?” 汪哲笑了笑:“关係大了!郝总这是提前布局!” “他就是做传统行业的,经过那一轮的金融危机,想必也有很多感触。” “郝总应该看到了代工模式的死胡同,也看到了国家战略转型的大势。” “精品化、高附加值是发展的必然路线。” “玩具这个东西,其实是属於情绪经济的一部分————” “想要把情绪经济做好,就必然做好ip的开发。” “你看孩之宝为了卖变形机器人,做出了《变形金刚》———— “万代为了卖暴龙机,做出了《数码宝贝》————” “田宫模型为了卖四驱车,做出了《四驱兄弟》———— ” “玩具和ip其实已经形成了相互依存的关係。” “咱们手里捏著《秦时明月》这么个有潜力的ip,如果像別人一样,图省事授权出去,让那些代工厂做点廉价塑料玩具,那这ip的价值就被定死在了產业链最底层,永远卖不出价,也形不成真正的品牌。” 龚伟茫然地点头。 听不懂,但觉得好厉害———— 汪哲倒是越说越顺畅:“但反过来,如果我们自己把控,从一开始就定位高质量”,用好的材料、精良的做工、贴合原作內核的设计,把《秦时明月》的玩具做成有收藏价值、有品牌溢价的精品”————那就不一样了。” “这不仅是卖玩具,这是在打造ip的延伸价值和品牌形象!未来,这个ip能带来的收益,可能远超那点授权费电影、游戏、更高级的联名、甚至主题体验————想像空间太大了!” “不得说,郝总真的很有远见!” 龚伟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原本只觉得郝总不想赚“容易钱”,非得折腾。 可被汪哲这么一掰扯,好像————真是高瞻远瞩啊! 《秦时明月》要是能做成《变形金刚》《数码宝贝》那种级別的ip————画面太美,不敢想像。 “可————可这太难了吧?”龚伟还是觉得不踏实,“咱们一搞动漫的,去哪找能做高质量”玩具的厂子?国內的情况,和东瀛还是不太一样吧。自己建厂?那不得投进去一座金山?” 汪哲点点头:“难,是肯定难。但路也得走。” “我建议分两步:第一,先在市面上找找,有没有本身就愿意转型、有潜力做精品的代工厂,可以尝试合作。这条路快,成本相对低,但缺点是把控力弱,產品质量可能不稳定。” “第二,如果找不到合適的,或者对合作方不放心,那就————自己投钱,自建或者收购一条符合我们要求的生產线。这条路投入大、周期长,但好处是,从原料到工艺到品控,完全自己说了算,能把高质量”贯彻到底。” 龚伟听完,整个人都有点发木。 找高端代工厂?自己投资生產线?这是他一个动漫导演能决定的吗! 可转念一想,郝总把这摊子事交给他了,他总不能摆烂吧? 龚伟深吸一口气:“————行,汪总,我大概明白了。” “我先按你说的,去市面上摸摸底,看看有没有能做高端玩具的厂子。” “同时,我也把你提的这两种路子,各自的利、大概需要多少预算、可能遇到什么坑,都整理成方案。” 他挠挠头,脸上带著苦笑:“说实话,我对投资和生產线一窍不通。” “等我把初步方案弄出来,估计还得找郝总,看是不是需要更专业的人来接手推进。 “” 汪哲理解地点点头:“能想到这一步,已经很好了。郝总既然让你牵头,肯定有他的考虑。你先摸情况,做方案,需要我这边提供什么信息或者人脉,隨时说。” “谢了,汪总!” 龚伟心里总算有了点方向,虽然前路依然模糊。 但至少知道该往哪儿迈腿了。 企鹅音乐总部,申文斌的办公室。 听完手下人的匯报,申文斌半天没吭声,手指夹著的烟都快烧到过滤嘴了。 他眉头拧成了一团,满脸写著“你特么在逗我?” —— 申文斌把烟撼灭在堆满菸头的陶瓷缸里:“你再说一遍?” “煤运娱乐————通过我们,想联繫汪苏瓏和许崧?” “然后跟他们家的徐梁,一起搞什么————校园音乐分享会?推广徐梁的新歌?” “是,申总。”匯报的工作人员心里也打鼓,硬著头皮说,“煤运那边,徐梁的经纪人是这么说的。说想请汪苏瓏和许崧一起,参与一个新声代音乐人校园行”的活动,主要推广徐梁和黄铃合唱的新单曲《飞机场》。” 申文斌:———— 神特么的推广新单曲啊! 他感觉非常荒谬! “推广一首单曲?用得著把汪苏瓏和许崧都搬出来?” “还是给徐梁站台?!” 他站起身,在办公桌后慢慢地踱了两步。 申文斌脑子里飞快闪过最近的榜单数据。 许嵩刚发的《自定义》专辑,里面那两首主打歌——《有何不可》和《多余的解释》,刚刚把徐梁《不良少年》里的《坏女孩》和《七秒钟的记忆》从热榜上踩了下去! 说这两家是“对家”都算客气了,市场份儿就那么大,你多吃一口我就得少吃一口。 两家粉丝都快掐起来了————这边儿还要搞联动? 郝总怎么想的?! “糊弄鬼呢!”申文斌啐了一口,“那个经纪人肯定没说实话!推广单曲?这藉口也太蹩脚了!” 他重新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眼神盯著窗外鳞次櫛比的高楼,脑子飞速运转。 他一直看不透郝运这个人。 从上次推广《不良少年》实体cd就能看得出来,这不仅是位財大气粗的主儿,还是一个洞悉了音乐资本发展规律的运营鬼才! 寻常人,谁能在这个时代,把特么快淘汰的实体cd卖出去100万份啊! 总之,他的这次操作,不能按常理揣度。 他这么做,肯定有更深层的算计! 突然,申文斌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 一个念头像道闪电劈进他混沌的思绪里。 徐梁————汪苏瀧————许嵩?! 这三个名字放在一起,怎么越看越觉得————有种微妙的联繫? 臥槽! 网友戏称的企鹅音乐三巨头”! 最近这个梗频繁被网友提及。 他们都是年轻一代里,靠网络和原创起来的歌手。徐梁算是爆红出圈,汪苏瀧和许嵩也在校园和网络根基深厚,各有一片天。平时大家暗自较劲,粉丝也时不时互相掰头一下。 但如果————如果把这三个人,强行“捆”在一起呢? 不是对抗,而是“合体”? 直接把“三巨头”的名声给坐实了! 申文斌的眼睛慢慢亮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企鹅三巨头————”他低声喃喃,隨即猛地一拍大腿,“特么的!我明白了!” 什么推广单曲,那都是幌子! 郝运真正的目的,是想借著“校园音乐巡迴分享”这个看似温和的由头,把徐梁、汪苏瓏、许崧这三位在年轻人中极具號召力的音乐人,进行一次史无前例的“捆绑亮相”! 把三个人的热度並流,製造出“1+1+1>3”的爆炸性话题! 这特么根本不是推歌,这是在造势,在重新定义“新声代”的格局!是在告诉所有人,这片市场,他们仨加一起,就是王炸! “格局啊————郝总格局————” 申文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后背都有些发麻。 一般人看到竞爭对手,想的都是怎么打压、怎么超越。 郝运倒好,直接想的是怎么把对手拉上自己的船,一起把蛋糕做大! 这种不局限於一时一地得失,始终秉持“把蛋糕做大”的第一性原理的思维方式———— 申文斌自问在行业里混了这么多年,没见过几个。 捫心自问,申文斌觉得自己就做不到。 他现在,满脑子就是想干掉酷猫音乐和芊芊静听———— “这种人————活该他成功!”申文斌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佩服还是嫉妒。 但紧接著,强烈的职业嗅觉让他瞬间亢奋起来。 这么大的事,企鹅音乐怎么能缺席?! 必须掺一脚! 他立刻抬头,对还在忐忑等待的手下吩咐:“去!马上跟许崧和汪苏瓏的经纪人沟通!把煤运的意向转达过去,態度要诚恳,把校园音乐交流”促进华语乐坛新声代团结”这些高大上的调子唱起来!他们那边————估计不会拒绝这种正面曝光和提升格调的机会。” 工作人员赶紧点头:“明白,申总!” 申文斌顿了顿又说:“还有,回復煤运娱乐那边,就说这个校园音乐巡迴分享”的活动,非常有意义,我们企鹅音乐作为国內领先的音乐平台,也愿意贡献一份力量,深度参与进来!” “如果他们觉得合作方太多不方便————你就说,我们可以承担一部分活动费用,或者提供独家线上宣传资源!” “总之,想尽办法,必须把我们塞进去!” 工作人员听得一愣一愣的:“申总————咱们也出钱?这————就为了帮徐梁推一首歌?” 申文斌瞪了他一眼:“你懂个屁!” “照我说的办!这是战略合作!眼光放长远点!” “————是,申总。”工作人员不敢再多问,满肚子疑惑地退出了办公室。 申文斌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重新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他看著窗外繁华的都市景象,仿佛已经看到了“三巨头”首次同台引发的全网轰动,以及背后可能带来的巨大流量和商业价值。 “嘿,郝总————” “我再搭一次你的快车!” 黄淑洁兴高采烈敲开了郝运办公室的门。 她脸上带著“任务完成”的轻鬆。 本来还以为要和企鹅音乐那边磨一磨呢,没想到他们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这一点儿都不像“爱刁难人”的音乐平台官方啊! 她把文件放在桌上:“郝总,校园音乐行的事,跟您匯报下进展。” “徐梁那边效率很高,已经和帝都范围內包括师大附中的七所重点高中、还有四所大学的学生会或团委对接上了。 “————对方都对活动很感兴趣,时间正在协调中。” 郝运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点了点头:“嗯,学生应该快放暑假了,你们儘快安排吧。” 黄淑洁点了点头:“好的郝总,预计下周就可以开始。” “还有————” “企鹅音乐那边————效率更高。” “他们已经联繫上汪苏瓏和许崧的经纪公司,而且,经过他们大力斡旋————对方已经基本同意参与我们的校园音乐巡迴活动。” “具体的档期和合作细节,后续需要进一步敲定。” 郝运眉头动了动,有点意外:“哦?企鹅音乐沟通的这么顺利?我还以为这种形式的合作,且有的谈呢。 黄淑洁如实说:“据申总那边反馈,沟通过程很顺利。” “对方对“校园音乐交流”的形式比较认可。” 郝运脸上露出点笑意:“行,这事儿办得不错。” 这是一个好消息,请了两位流量歌手过来,预算又能往上拔一截。 可黄淑洁接下来的话,让他的笑容瞬间卡壳。 “但是————郝总,企鹅音乐那边还提了个要求。”黄淑洁有些困惑地说,“他们希望————能出资参与这次校园音乐巡迴活动。说这是促进华语乐坛新声代交流的盛事,他们作为平台方,也想贡献一份力量。” 郝运:??? 啥?! > 第128章 唱片店里为什么有狗! 第128章 唱片店里为什么有狗! 什么叫“华语乐坛新声代交流”? 我只是给徐梁推歌啊! 他身体坐直了,看著黄淑洁,语气充满不可置信:“出资参与?他们瞎凑啥热闹呢? 这是咱们推歌,他们上赶著往里扔钱?” 黄淑洁被问得一时语塞。 她也想不通啊! 郝运心里有点不爽,上次就是因为企鹅音乐瞎掺和,搞什么买cd送绿钻的活动————导致徐梁一百万张《不良少年》卖脱销了。 里里外外让自己赚了几百万! 这回他就想安安静静花笔钱,,推一首大概率要扑街的歌,怎么企鹅音乐又要过来掺和一脚呢?!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本能想要拒绝。 可转念一想,人家毕竟帮忙搞定了最难请的两位,直接回绝好像也不太好,显得自己“忘恩负义”。 嘖———— 郝运琢磨了几秒,有了主意:“这样,黄经纪,咱们自己原先做的那个预算方案,一分钱不许动,该花的钱,全从咱们帐上走!”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手指敲著桌面:“企鹅音乐不是想参与吗?” “行啊,让他们自己单独再做一份预算方案出来!” “他们想怎么支持,出多少钱,搞什么配套宣传,让他们自己规划去!” “各付各的帐,各干各的活!別跟咱们的预算搅和在一块儿!” 黄淑洁听得一愣。 分开预算? 各干各的? 这操作————她当经纪人这么多年,头一回见。 合作活动不都是主办方统筹,参与方按比例分摊或者赞助吗? 哪有这样涇渭分明、各玩各的! 黄淑洁一时间有些没缓过神———— 就为了推徐梁一首单曲,自家老板不惜血本搞这么大阵仗,现在连行业巨头企鹅音乐都闻著味儿过来,主动要求掏钱参与———— 这两位老板的脑迴路,也太奇葩了! 还是说,自己这个普通打工人的认知水平,和他们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上?! 她忍不住確认:“郝总————这,合適吗?” “会不会让企鹅音乐觉得我们————” 郝运不以为然:“觉得什么?觉得我们有钱烧得慌?” “就这么跟他们说!愿意,就按这个来;不愿意,拉倒!” “帮忙牵线的人情我记著,但活动怎么搞,他们別干预!” 黄淑洁看著郝运不容置疑的表情,知道再说啥也没用了。 “————好的,郝总。我明白了。”她把满肚子疑问咽回去,拿起那份进展匯总,“后续我会和企鹅音乐那边按您的要求沟通。” “去吧。”郝运重新靠回椅背,挥挥手。 黄淑洁迷茫的出门了。 郝运不禁感慨:申文斌那老小子真是有病啊!怎么每次都要跑出来插一脚呢?! 但隨便吧! 就像刚才计划的: 你花你的。 我花我的。 互不干扰! 六月十九號,下午日头正毒。 郝运在办公室吹空调吹得有点腻歪,忽然想起来,张伟那摇滚老炮儿当店长,也有几 天了。 自己还没有去看过。 亮马河店到底被他搞成啥样了?得去瞅瞅。 说走就走。 他也没提前跟张伟说,招呼上高鹏就直接去了。 亮马河,混凝土唱片。 推开唱片店厚重的玻璃门,一股凉气先扑了出来,跟外头的热浪撞个满怀,激得郝运打了个哆嗦。 嚯!爽! 还没等他看清店里情况,脚边忽然被个毛茸茸的东西蹭了一下,低头一看—好傢伙,一只黑白相间的边牧,正吐著舌头,乌溜溜的眼睛瞅著他,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还想往他裤腿上凑。 郝运懵了。 狗?! 唱片店里为什么会有条狗! “rock!回来!別嚇著客人!”小欢的声音从里面急慌慌传出来,她小跑著衝过来,一把拉住边牧的项圈,拽到一边,“对不起对不起————咦?郝总?!” 她抬头看见是郝运,嚇了一跳,脸腾地红了。 郝运认识她,那天晚上一起吃过饭。 小欢赶紧站直:“郝总您怎么来了?不好意思啊,这狗是张店长的————不过您放心啊!它很乖的!!” 郝运:———— 好嘛,张伟这才上班没几天,就把自家狗带来了。 “没事,我就隨便转转。” 郝运摆摆手,目光已经越过她,落在了店里角落。 靠窗那组休閒桌椅旁,张伟正坐在那儿,对面是几个穿著隨意的中年男人,几个人有说有笑,张伟那略带沙哑的笑声格外清晰。 郝运纳闷。 这又是啥情况? 小欢顺著郝运的目光看过去,脸上更尷尬了,乾笑两声:“张店长他————在跟几个朋友聊天。我去叫他————” “不用。” 郝运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先带我去收银台,看看最近的销售数据。” 小欢心里一紧。不过她也只能照办。 她引著郝运来到收银台后,熟练地调出电脑里的销售报表。 郝运弯腰盯著屏幕。 最近五天————总销售额:七千三百二十八块。 平均一天一千五不到。 嚯! 这还不如国贸店那边儿呢!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乐开了花就这销量,房租水电人工一扣,妥妥的血亏! 张伟这小子,果然没“辜负”他的期望! 小欢在一旁小心翼翼观察郝运脸色,见他一直盯著数字不说话,以为他不满意,赶紧解释:“郝总,亮马河这边客流量跟国贸没法比,来的大多是附近的学生,消费能力確实有限。张店长其实挺尽心的,就是————” “没事,我知道。” 郝运直起身,打断她,语气听不出喜怒。 他忽然想起个细节,指著屏幕问:“这销售额里————包含张伟那几个朋友的消费吗?” 他可不想张伟为了“冲业绩”,拉著朋友来当冤大头。 那不成了“杀熟”嘛! 小欢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好像————有买过一两张cd,但不多。主要还是靠散客。” 郝运一听,更满意了。 没杀熟,纯靠“实力”亏钱,好! 他目光又扫向那只被小欢拉到墙角、正歪头看著他的边牧:“这狗————天天带来?” 小欢表情更尷尬了:“张店长说家里没人,怕狗饿著,就————就带来了。它挺乖的,不闹事,顾客有的还挺喜欢————” 话音刚落,rock像是听懂了在夸它,又顛顛儿跑过来,围著郝运腿边转了两圈,还伸出舌头舔了舔他裤脚。 郝运:———— 这狗还挺通人性。 不过话说回来,这张伟也是牛逼! 带朋友来店里聊天吹水也就罢了,上班还带著狗————这哪是来当店长的?这分明是来享受生活的! 这要是换別的老板,早炸了! 不过郝运是挺舒坦的,他要的就是这种“不专业”、“不上心”的劲儿!这样的店长,能给他赚钱才有鬼了! 这时,角落里的张伟总算瞥见了收银台这边的郝运。 他先是一愣,赶紧跟朋友说了两句,快步跑了过来。 “郝总!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张伟脸上掛著笑意,搓著手。 “没事,路过,进来看看。”郝运语气轻鬆,指了指电脑,“刚看了下销售情况,起步阶段,正常,你也不要太掛在心上。” 聊到销售情况,张伟有些不好意思了:“是————最近天热,人来得少。” “我们正想办法————” “不急,慢慢来。”郝运拍拍他肩膀,一副很体谅的样子。 倒是旁边小欢心里疯狂吐槽: 张店长您刚才笑得那么开心,可半点看不出著急啊! 你上点心啊!就不怕郝总把你撤了嘛! 跟张伟又简单聊了几句,郝运在店里隨意逛了逛,看著冷冷清清的货架和偶尔进来蹭空调路人,心里愈发踏实。 正打算功成身退,张伟却期期艾艾地叫住了他。 张伟挠了挠他那一头微卷的头髮:“郝总————那什么,有两件事,想请您批准一下。” “说。”郝运站住脚。 张伟搓搓手:“一个是店里现在休閒区太少了。 “最近天热,好多人想进来坐坐,看看书,听听音乐,都没地方。” “我想著,能不能在店里靠窗那边,还有店门外头廊檐下,添点桌椅?” “————这样,白天让人歇脚学习,晚上也能在外头乘乘凉。” 郝运想了想。 添桌椅?能花几个钱? 就算这样做能给这唱片店增点儿人气,但人气又不能產生消费———— 加就加唄。 “行啊,添唄。买贵的!別浪费了欒永庆这么好的装修。” 张伟乐了:“好嘞!” “还有就是这天儿太热了,店里饮水机只有温水,喝著不解渴。” “能不能————申请买台製冰机?” “员工能喝点冰水,来店里的客人,也能给上一杯冰水解暑,算是点小福利。” 郝运听了,差点乐出声。 好傢伙,销量没见涨,员工福利和顾客体验倒先惦记上了! 这清奇的脑迴路,果然是搞摇滚的! “你倒是会想。”郝运调侃了一句,但他心里却给张伟点了个赞换个人,谁敢跟老板提这种“非必要”开销? 就冲这份“不懂事”的实在劲儿,这店长就没选错! “买吧。”他爽快点头,“但说好了,製冰机买了,冰水免费供应,別收客人钱。一杯水而已。” 张伟立马拍胸脯,脖子上的金属链哗啦响:“郝总放心!绝对免费!” “只要进店,哪怕不买东西,看书学习听音乐的,我都给倒一杯!” “成,你去办吧。”郝运转身要走,想起什么又回头,“你跟郑林说一声,就说我同意的。国贸店和望京店要有需要,也可以配上。” “好嘞!谢谢郝总!”张伟眉开眼笑。 郝运走出店门,重新投入午后滚烫的阳光里,心情却格外凉爽。 他回头看了眼“混凝土唱片”那工业风的招牌,忍不住笑著摇了摇头。 带狗上班,呼朋引伴,不想著赚钱先想著给人提供冰水—— 这张伟,真是个妙人。 这店长,选得太特么对了! 回公司的车上,冷气开得足,郝运正瘫在后座眯著眼打盹,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他摸出来一看,屏幕上跳著“杨琳”俩字。 哈? 郝运稍微清醒了点。 比起其他部门负责人,杨琳可很少跟他打电话。 她不是正在金陵,带著景筹备《金陵十三釵》吗? —— 咋突然来电话了? 他划开接听,把手机搁耳朵边:“喂,杨经纪?金陵那边咋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杨琳一如既往温和的声音:“郝总,这边还可以。下个月正式开机,景湉状態调整得不错。演技是还有点嫩,但张导挺照顾,手把手在教,问题不大。” “嗯,那就好。”郝运隨口应著。 他心里琢磨,反正景活的片酬是固定的,演好演坏,都不影响公司该拿的那份分红,也就没必要干预了。 张毅谋的戏,就当让景活刷个资歷唄。 可杨琳接下来一句话,让他瞬间不困了。 “郝总,有件事得跟公司申请笔经费。” 郝运:!!! 经费?申请! 这就是杨琳的妙处啊!相比公司其他负责人,她可是从来不给公司省钱的! 但郝运还是有些懵。 不是出去拍戏给公司赚钱吗?怎么反过来要钱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郝运期待地问:“啥经费?你需要多少?” 杨琳开口就把郝运惊了个外焦里嫩:“嗯————一千五百万到两千万之间吧。” 郝运:??? 他人都傻了! 多少? 我幻听了?! 杨琳说多少! 一千五百万到两千万————这都够让钟志诚再拍十部剧了吧! 我帐上还有没有这么多钱都不確定呢! 郝运破天荒地谨慎问了问:“————为啥需要这么多啊?” 杨琳语气波澜不惊:“是这样,我跟《金陵十三釵》的製片方,还有张导这边,反覆沟通了几轮。” “他们最后同意,让出5%的投资份额。” “这机会难得,我就帮公司把这5%拿下来了。” “所以需要公司出一笔投资款。” 郝运:??? 5%的投资份额?! 他眼睛都瞪圆了。 张毅谋的戏,还是《金陵十三釵》这种带点正剧性质的题材,扑街的概率微乎其微。 这5%————基本就等於稳赚不赔啊! 杨琳这也太特么牛逼了吧!能从这种大製作的锅里硬生生再捞出一勺来?! 还特么餵自己嘴里了! 他心里第一反应就是:拒了!必须拒了!这不明摆著要赚钱吗? 可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杨琳一片好意,费劲巴拉给公司爭取来的机会,自己没个正当理由直接推掉,太反常了。 杨琳会怎么想? 系统那边又会不会锁自己喉?! 嘖————得找个说得过去的藉口。 “这个————杨经纪,”郝运斟酌著词句,然后说,“咱们公司啥力也没出,就这么白白分走5%,会不会————不太合適?毕竟是在一个圈子里混的,传出去对张导他们剧组,还有对你,影响都不好吧?” 他心想,最好杨琳自己也觉得不妥,主动放弃。 但没想到杨琳接话接得很快:“是不太合適。” “所以我跟张导保证了,等《十三釵》上映的时候,北方区的电影宣传推广工作,由咱们煤运娱乐来主导负责。” “尤其是帝都和晋省的宣传,由您负责最合適。” “张导知道您之前运作《男人装》、《秦时明月》还有《不良少年》这些案例,以及组织过国博摄影展”五四青年合唱音乐会”,觉得您在宣传推广上很有一套。” “————所以也点头同意了。” 郝运:———— 我在宣传推广上很有一套? 就我?! 你们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我从来没打算认真宣传过啊! 他捏著手机,一时无语。 这杨琳,不仅把投资份额谈下来了,连后续的“等价交换”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堵死了他推脱的路子。 这5%的投资,眼看著就要变成扎扎实实的盈利进帐———— 不行,绝对不行! 他脑子飞快转著,忽然灵光一闪。 投资赚钱?那让这钱別进煤运娱乐的帐不就行了? 一个绝妙的主意冒了出来。 既然这5%註定赚,那就让郝氏煤业来投!反正这《金陵十三釵》既不是系统颁布的任务,也不是煤运娱乐自己开发的项目,系统总不能说什么吧! 至於杨琳承诺的宣传推广———— 正好交给煤运娱乐来做,又能名正言顺花一笔宣传费出去! 一举两得,不,一举三得! 既给了杨琳面子,没浪费她爭取的机会,又能让郝氏煤业回回血,还给煤运娱乐找到了新的“烧钱”突破口! 嘖! 这个主意真是完美! “行!杨经纪,这事儿你办得漂亮!”他语气瞬间变得爽快,“这5%的投资,必须接!不过具体操作,我这边来安排。你那边跟剧组把意向敲死就行。”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这次辛苦你了,这5%份额盈利后,我会让赵秘书算一笔提成,就算是介绍费,到时直接打你工资卡上!” 电话那头的杨琳听了这话,倒是没什么反应。 钱多钱少,她本来也不怎么在乎。 “好,郝总您安排就行。我这边会跟紧。” 又寒暄了两句,电话掛断。 郝运把手机扔在旁边的座椅上,长长舒了口气,靠回椅背。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他脑子里却还迴荡著刚才那通电话的內容。 5%的《金陵十三釵》投资份额———— 杨琳祖宗啊,你是真牛啊!资本嘴里的肉,你都能分一块儿出来,这特么跟虎口夺食有啥区別啊! 不过过程虽然有点惊险,但自己反应还算挺快! 既维持了“积极开拓业务”的表象,又把潜在盈利巧妙地转移了出去,还给自己找了个可以正经花钱的“宣传项目”。 这波操作,他给自己打满分! 第129章 企鹅音乐三巨头的聚首 第129章 企鹅音乐三巨头的聚首 六月二十日,上午十点。 亮马河唱片店的门被推开,庞云辉熟门熟路地晃了进来。 自从那天买了黑豹乐队的《光芒之神》后,他就成了常客,隔三差五就来转转,跟张伟聊摇滚、侃音乐,一来二去混得挺熟。 店里其他店员也都认识他了,知道这是店长的“乐迷朋友”。 可今天一进门。 他就发现,张伟没像往常那样要么在货架前整理唱片,要么坐在角落跟人胡侃———— 今天罕见的趴在收银台后面的电脑前,眉头拧成个疙瘩。 哟,这傢伙转性了?! 竟然开始认真工作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虽然和张伟已经处成了朋友,但经过几天的相处,庞云辉对张伟的经营能力已经大概清楚了。 他也不知道,这么一个纯粹的摇滚老炮儿———— 咋就被人安排出来当店长? 啥老板这么缺心眼儿啊! “老张,嘛呢这是?”庞云辉走过去,好奇地探头,“看啥机密文徉这么投入? 张伟抬起头,见是庞云辉,鬆了口气。 他指著屏幕上花花绿绿的网页:“嗨,別提了。想给店里添台製冰机,上网一搜,好傢伙,牌子几十个,价格从几千到几万都有,评价看得我眼都花了,也不知道哪个靠谱。” “製冰机?”庞云辉乐了,“就为这个犯愁?” 他凑近屏幕看了两眼,隨手一指其中某个看起来挺专业的型號:“这个,海尔商用的,今年口碑最好。皮实,出冰快,噪音也控制得不错。贵是贵点,但耐用。” 张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诧异地扭头看他:“哟?老庞,行家啊?” “我还以为你是个无业游民,天天来我这儿蹭空调听歌呢,没想到对製冰机还有研究?” 庞云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才无业游民呢!” “我正经赚钱的时候,你小子还在工体酒吧里吼得嗓子冒烟呢!” 他拉过旁边一把高脚椅坐下,又问:“不过话说回来,你一个卖唱片的,捣鼓製冰机干嘛?想改行卖冷饮啊?” “哪能啊。”张伟解释,“这不天儿热了嘛,想弄点冰水,员工喝著解渴,顾客来了也能招待一杯,让人多在店里坐会儿。” “免费送?”庞云辉挑眉。 “必须免费啊!”张伟一拍桌子,“我们老板特意交代的,一杯水而已,不能收钱。” 庞云辉听著,忽然笑了:“光送冰水有啥意思?” “你不如乾脆一步到位,在店里搞个水吧檯得了。” “弄台像样的咖啡机,再备点果汁、茶包,白天卖咖啡饮料,晚上要是氛围合適,还能调点简单的鸡尾酒、卖点威士忌。” “————虽然单杯利润比不上你那些黑胶,但细水长流,好歹能往回捞点成本,还能聚人气。” 张伟听得一愣:“水吧檯?我们这————唱片店能搞吗?” 庞云辉一副“你太没见过世面”的表情:“怎么不能啊?” “现在讲究的是复合空间体验。” “你想想,有人来淘碟,顺便能喝杯好的歇歇脚。” “有人可能本来只是路过想喝东西,结果被你的音乐和环境吸引,顺手带走两张唱片。” “这叫互相引流,良性循环!” 他越说越来劲,掰著手指头给张伟算:“而且有了水吧,店里的休閒区”才真正有意义。不然光摆几张椅子,干坐著多尷尬?有吃有喝有音乐,这才叫享受。” 张伟被他说的心痒痒,眼睛都亮了。 但他转念一想,又.了:“想法是好————可这投入不小吧?咖啡机、原料、还得招专门的人————我们老板能同意吗?” 庞云辉大手一挥,颇为豪气:“嗨,事在人为嘛!” “你要是真想做,设备渠道、甚至培训人手,我都能帮你搭把手。” “不瞒你说,我名下有个厨师学校,正经教西餐和饮品调製的。” “咖啡师、调酒师,要啥样的我给你推荐啥样的,保证靠谱。” “你只需要再招个手脚麻利的服务员看著台子就行。 张伟听得目瞪口呆:“老庞————你到底是干啥的啊?厨师学校校长啊?” 庞云辉:———— 神特么校长啊! “副业,副业。” “主要爱好还是摇滚乐。” “怎么样,干不干?” “你要觉得行,就跟你老板请示一下。” 张伟盯著电脑屏幕上那些製冰机图片,又想了想庞云辉描述的那个有音乐、有咖啡、 晚上还有点儿小酒的“梦幻空间”———— 这不就等於开了个迷你bar吗! 他一咬牙:“行!我问问!” 他抓起手机,给郝运发了条消息,措辞儘量简洁但把“增加水吧檯”、“需要添置咖啡机等设备”、“可能增加后续人力成本”这几个关键点都塞了进去。 发完,他心里有点打鼓。 这要求比製冰机可过分多了,郝总能答应吗? 没想到,手机几乎立刻“叮”了一声。 他赶紧点开。 郝运的回覆简单粗暴,就两个字:“可以。” 张伟盯著那俩字,愣了两秒,隨即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把旁边的庞云辉嚇了一跳。 张伟脸上笑开了花,衝著庞云辉嚷嚷:“嘿!我老板答应了!” “老庞!干!就按你说的搞!” 庞云辉倒是有点儿愣住了。 不是? 这简讯发出去都没半分钟,张伟老板就同意了?! 这老板也太有魄力了吧! 他乐了:“可以啊你们老板!够痛快!那行,这事儿包我身上,保证给你弄出个像样的水吧来!” 六月二十號下午,日头偏西,嘉世產业园停车场。 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稳。 徐梁和经纪人黄淑洁已经等在旁边了。 徐梁今天穿了件挺正经的浅蓝衬衫,努力想显得稳重些,但脸上那点不自觉的紧张还是藏不住。 黄淑洁则是一贯的职业套装,表情管理到位。 —— 车门滑开,先下来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利落短髮,手里提著个帆布包。 她是企鹅音乐这次派的对接负责人—刘莎。 紧接著,后座又下来两个男人。 都戴著墨镜,一个身形清瘦些,穿著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另一个稍微胖了点,脸圆圆的,套著件稍微花哨点的衬衫。 墨镜摘下。 清瘦一点的是许崧,胖一点的是汪苏瓏。 虽然已经做了半天的心理准备,但徐梁此时心里还是咯噔一下,但脸上迅速堆起笑容,快步迎上去:“许崧老师!汪苏瓏老师!一路辛苦!我是煤运娱乐唱作部徐梁。” 他伸出手。 旁边的黄淑洁和刘莎看著这一幕,心里都泛起一股极其荒诞的感觉。 这三位,理论上可是榜单上的“对家”啊! 现在居然要握手合作? 这场面可真是难得一见啊! 许崧看著徐梁伸过来的手,又抬眼看了看他身后那几栋看起来挺气派的办公楼,镜片后的眼神复杂了一瞬。 唱作部负责人? 这个徐梁,不单纯是个歌手,竟然还是娱乐公司的中层?! 许崧心中五味杂陈。 他最近那张《自定义》专辑势头正猛。 里面《有何不可》和《多余的解释》,硬是把徐梁《不良少年》里两首能打的歌挤下了热榜前排。 这才几天? 自己刚“贏”了一局,转头就要来“对手”的地盘谈合作? 他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清的微妙。 他自己搞工作室,单打独斗,虽然背后也有娱乐公司支持,但很明白煤运娱乐对徐梁的支持力度,远不是自已能比的———— 徐梁那两首歌能霸榜一个多月,除了歌本身,煤运娱乐的推力不容小覷。 自己的歌能火多久?他心里没底。 但面上,他还是保持著一贯的淡然,伸手和徐梁握了握:“徐梁老师,久仰。 另一边的汪苏瓏心態就简单多了。 他还在沈音读书,签了个叫大象音乐的小公司,没什么话语权。 来之前老板就跟他说了,煤运娱乐现在势头猛,企鹅音乐也牵线,去认识认识、合作一下没坏处。 所以他很坦然,甚至有点好奇,笑著跟徐梁握手:“徐梁哥好!叫我苏瓏就行,早就想认识你了!” 徐梁破了冰,心里也鬆了口气,赶紧侧身引路:“两位老师、刘莎姐,这边请。” “咱们公司就在前面那几栋。” 他一边走一边介绍,试图活络气氛:“嘉世產业园这边,我们公司占了三栋楼。 “8栋是主楼,郝总办公室、行政部、演艺部、编导部和杂誌部都在这儿————四楼还有一个录音棚。” “7栋是製片部和我们唱作部————” “9栋是子公司稜镜空间,做策展和设计的,有七十多號人。” 许崧和汪苏瓏默默听著,目光扫过园区里修剪整齐的绿化和小广场,没说话。 企鹅音乐的刘莎倒是笑著接了一句:“徐梁老师这介绍,跟地產销售似的。” 徐梁乾笑两声。 一行人进了8栋大堂。 凉气混合著淡淡的香薰味道扑面而来。 挑高的大堂,简约但质感十足的装修,前台后面是整面墙的公司iogo和光影艺术装置。 往里走,办公区更是让第一次来的几人有些愣神。 空间异常宽,浅色调的墙面和地面,大片落地窗让光线毫无阻碍地洒进来。 工位是定製的原木色隔断。 每个位置都留足了空间,桌上配著最新的电脑和护眼灯。 隨处可见的绿植、设计感十足的装饰画、角落里的咖啡机和看起来就很舒服的休閒沙发区———— 与其说是办公室,更像某个高端的书咖。 这都是收购稜镜空间后,郝运让欒永庆慢慢升级改造的成果———— 刘莎忍不住“嘖”了一声,半是讚嘆半是调侃:“徐梁老师,你们这儿————也太奢侈了吧?我们企鹅音乐鹏城总部装修是不错,但工位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还有一堆外包是流动工位,天天抢位子。” 徐梁挠了挠头:“郝总比较注重办公环境和员工体验。” “————我们这儿没外包,全是正式员工,福利待遇都按最好的来。” 说起这个,徐梁莫名骄傲起来。 他指了指这一层:“这一层大概四百多平,去掉办公室、会议室、沙发区等功能间,也就安排三四十个人。” 刘莎这回是真惊了,音调都高了几分:“一层才三四十人?!” “这在帝都?!我的天————这一栋楼挤一挤,塞下两三百號人轻轻鬆鬆啊!能省多少租金!” “你们郝总————也太捨得了!” 她这话说出了许崧和汪苏瓏的心声。 两人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尤其是自己开工作室、处处要精打细算的许崧,看著这宽敞得过分的办公环境,心里对那位还没见面的“郝总”,不由得生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好奇。 这位老板,也太壕了吧! 徐梁听著刘莎的惊嘆,脸上虽然是客气的笑著,心里却莫名有种与有荣焉的骄傲感。 郝总! 那可是独树一帜的好老板! 是普通资本家能比的吗! 办公室门被敲响时,郝运正瘫在椅子上刷手机。 “进。” 门推开,徐梁先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堆著笑:“郝总,企鹅音乐的刘莎姐,还有许崧老师、汪苏瓏老师到了。” “哦?请进来吧。”郝运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徐梁引著眾人进了屋。 刘莎走在最前,一进门就伸出手:“郝总您好,我是企鹅音乐市场部的刘莎,久仰。” “刘经理,欢迎。”郝运跟她握了握,目光顺势扫向她身后。 两个年轻人並排站著,都戴著黑框眼镜,穿著————怎么说呢,挺有时代特色。 许崧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郝总好。” 汪苏瓏则笑得挺灿烂,主动上前半步:“郝总好!久仰大名!” 郝运笑著点头:“坐,都坐,別客气。” 他引著几人在办公室靠窗的会客区坐下—深灰色l形沙发,中间摆著张实木茶台。 行政部已经提前备好了茶水和几碟点心。 趁几人落座的功夫,郝运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 这就是眼下网上传的“企鹅音乐三巨头”? 他还挺好奇的。 从长相说,最清秀的是戴眼镜的许崧,但也就是个普通人的样子,其次是汪苏瓏,他有点儿婴儿肥————长相最差的应该就是徐梁,眼睛小,脸盘圆,扔人堆里估计都找不著。 要是往后几年,韩娱偶像、选秀遍地开花的时代。 这几位光凭脸,估计海选都过不了第一轮。 唱功呢? 郝运虽然不算专业,但也听过他们几个的歌,有基础的评判。 徐梁是学画画的、许崧是学卫生管理,只有汪苏瓏是正儿八经在音乐学院学音乐的,自然而然他的唱功也是最好的。 许崧的唱功次之。 至於徐梁————呃,能听,但也就那样。 创作上,郝运认为许崧的歌词最有內容,《清明雨上》《断桥残雪》,古风里掺著文艺范儿,一看就是读过不少书的。 徐梁和汪苏瓏就接地气多了———— 什么《坏女孩》《有点甜》,全是小情小爱大白话。 可邪门的是,现在最火、商业价值最高的,偏偏是看起来处处垫底的徐梁!? 这上哪儿说理去! 郝运想不通,但隱约觉得,这特么的可能和自己有关? “郝总?” 徐梁的声音把他拉回神。 郝运清了清嗓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嗯,徐梁,你先说说,校园音乐分享会具体怎么安排?” 徐梁赶紧坐直了些,从隨身带的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纸:“郝总,我跟几所高中、大学的团委老师都对接过了。” “现在学生正期末考试,等他们考完,咱们先跑高中,一周七所,一天一所。” “等高中跑完后,七月份再进大学。” 他一边说一边偷瞄郝运脸色,见郝运没什么反应,这才继续说:“每场活动分三个环节————” “一是唱歌环节,我、许崧、苏瓏,还有黄铃,每人唱两到三首自己的歌。” “二是创作分享,每到一个学校,我们三个人轮流上场,讲半小时创作心得,再回答学生提问————” “三是捐赠仪式,咱们公司给每所学校捐一间音乐教室,从装修到器材全包,会在媒体的见证下,和学校签署捐赠协议————后续媒体也会跟进报导。” 郝运听著,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著。 唱歌、分享、捐教室————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但细琢磨,除了捐教室要花笔钱,其他环节好像也烧不了太多? 郝运想了想,开口说:“方案还行。不过徐梁啊,咱们搞活动,就不要太在意成本。” “设备要用最好的,现场布置要像样,学生互动的小礼物、纪念品,都给我按高標准准备。” “还有捐赠的音乐教室,器材別糊弄。” “————譬如钢琴,至少得是山叶入门款以上的,其他乐器也別凑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媒体那边,该给的车马费、润笔费,也別小气。” “咱们要做就做出口碑,別让人背后说煤运娱乐抠搜。” 徐梁跟著郝运做过“五四青年合唱音乐会”,他对郝运的风格非常了解,他点了点头“明白,郝总!您放心!” 但旁边的许崧和汪苏瓏却有些惊讶。 他们之前也参加过一些商业活动,主办方都是能省则省,像郝运这样上来就强调“別省钱”的老板,还真是头一回见。 刘莎更是眼皮跳了跳。 她在企鹅音乐的时候,就听说过《不良少年》的推广———— 这郝总,果然跟传闻说的一样,路子野。 第130章 我的员工哪儿去了? 第130章 我的员工哪儿去了? 刘莎等徐梁说完,才笑著开口:“郝总,申总那边特別交代了,这次活动我们企鹅音乐也要全力配合宣传。我们市场部也出了一套线上推广方案,包括平台首页推荐位、专题页面、微博话题联动,还有跟几家校园媒体的深度合作,线下我们————” 郝运一听“企鹅音乐要配合宣传”,心里就咯噔一下。 上次就是他们瞎掺和,搞什么“买cd送绿钻”,硬生生把《不良少年》销量推到了一百万张。 这回可不能再让他们“帮倒忙”了! 他抬手打断了刘莎的话:“刘经理,你们的方案我听明白了。这样,咱们两边各自推进,资源分开用。” 刘莎一愣:“分开用?” “对。”郝运往后靠进沙发里,语气隨意却不容商量,“你们企鹅音乐按你们的方案宣传,想买推荐位买推荐位,想做专题做专题。我们煤运娱乐这边呢,也有自己的宣传计划,咱们各干各的,预算也各算各的,別搅和在一块儿。” 刘莎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她本来还想说,两边资源整合一下,效果更好,也能省点预算————可看郝运那表情,分明是“你別管我,我也別管你”的意思。 这位郝总,连送上门的合作预算都不要? 她心里嘀咕,面上却只能笑著点头:“行,既然郝总这么安排,那我们按您的意思来。” 郝运这才露出点笑容,端起茶杯:“那就辛苦刘经理了。” “徐梁,你们唱作部跟企鹅音乐对接好,时间、流程別出岔子。” “好的郝总!”徐梁赶紧应下。 又聊了几句细节,天色也晚了,郝运交代徐梁和黄淑洁,让他们带著刘莎他们去“食媒”就餐后,就结束了这次会面。 几人走出办公室,带上门。 刘莎这才轻轻吐了口气,压低声音对徐梁说:“徐老师,你们郝总————挺有性格啊。” 徐梁乾笑两声,不知该怎么接话。 许崧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汪苏瓏倒是挠了挠头,小声嘀咕:“郝总好像————特別怕我们帮他省钱似的?” 徐梁:———— 恭喜你!发现了华点! 六月二十一號,下午。 郝运刚午睡醒。 窗外的知了叫得人心烦,空调口呜呜吹著冷风,他在办公室里待得有点闷,索性起身溜达出来。 走廊里静悄悄的。 他背著手,从三层晃到了一层,从东头晃到西头。 但慢慢的,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欸? 怎么感觉工位空了一大片? 不是那种临时走开的空,是电脑黑著屏、桌面收拾得乾乾净净、椅子都推进去的那种空。 郝运脚步顿了顿,心里犯起嘀咕:我员工呢? 都哪儿去了? 他掉头就往赵秘书办公室走。 门没关,他直接就推门进去了。 赵秘书正对著电脑屏幕敲字,听见动静抬起头,见是郝运,手上动作没停:“郝总?” 郝运拉过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外头办公区怎么空那么多位子?” “人都哪儿去了?” 赵秘书:———— 您才发现吗?! 她停了手,身子往后靠了靠,掰著手指头给他数:“刘从容在香江,盯《男人装》港台版创刊的事。” “龚伟前天去冀省了,说去实地调研几家玩具厂。 “杨琳带著景湉在金陵————” “赵一欢在魔都,后面会去横店————” “钟志诚和安小杰在採风,我看了他们的行程,现在估计在闽省。” “汪哲带著张若云去了晋省同城,《雪豹》已经开拍了————” “欒永庆在昆城筹备七月的“国际珠宝展”————” “郑林在国贸看店————” “徐梁带著团队在师大附中踩点。” “熊超飞瑞士了,百达翡丽那个制表峰会。” 她一口气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哦对,孙浩倒是在公司。” 郝运听完,整个人有点懵。 他眨了眨眼,脑子里把这些人名过了一遍—好傢伙,这不几乎把公司各条线上的负责人全掏空了吗? 合著现在守家的就剩自己、赵秘书,再加个孙浩? “这————”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啥好。 赵秘书看著郝运脸上迷茫的表情,心里有点想笑,但脸上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淡定:“业务铺开了,人自然要往外撒。正常。” 郝运:———— 正常是正常,可这也太突然了。 郝运咂咂嘴,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儿,怎么大家突然都有活儿干了呢? 合著就我一个閒人?! 他又抬头看了看赵秘书跟档案室一样的办公室———— 呃。 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这么閒。 咳咳————算了,只要赵秘书不往外跑就行,有这个大管家在,公司就能正常运转。 郝运:“嗯————赵秘书,你现在月薪多少啊?” 赵秘书继续算帐,头也不抬:“四万,怎么了?” 郝运:“我再给你加一万吧!” 赵秘书:———— 郝总的激励方式真是朴实又毫无新意! 郝运在赵秘书办公室转了转,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赵秘书:“这几天天儿挺热的,出去那些————尤其出差的,住宿交通都安排好了吧?別让人受罪。” 赵秘书点头:“都按公司差旅標准最高档安排的。” “住宿四星以上,交通实报实销。” 郝运“嗯”了一声,脑子里冒出个念头:“这样,你让人力那边规划一下,弄个高温补贴方案出来。” 赵秘书抬眼看他。 “七、八、九三个月,每个月额外发一笔高温补贴。”郝运说得挺隨意,但语气很篤定,“標准你们定,別太低。尤其在外面跑的那些—出差的给三倍。” 他顿了顿,又说:“另外,公司冰箱里多塞点吃的喝的。” “哈根达斯、梦龙这种冰淇淋,还有那些贵点的果汁、茶饮,都备上。” “天热,大家上下班不容易,出差的更辛苦,咱后勤得跟上。” “————別让人背后骂公司抠门。” 赵秘书听完,没立刻应声,而是看了郝运两秒。 然后她才点点头,拿起笔在便签上记了两笔:“好,我下午就让人力安排。” “行,你忙。”郝运站起身,晃悠著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又补了一句:“冰淇淋別买便宜货啊!要买就买好的,梦龙那个巧克力味的还行————” “知道了,是您喜欢吃巧克力的吧!” 赵秘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里罕见带著点儿笑意。 六月二十三號下午。 龚伟一脸风尘僕僕地敲开了郝运办公室的门。 “郝总,我回来了。” 郝运正在摸鱼,抬头一看,乐了:“嚯!龚伟你这————去挖煤了?脸晒得跟酱茄子似的。” 龚伟苦笑,一屁股坐在了郝运对面:“比挖煤强点有限————去的都是县镇边上的厂子,路上顛得够呛,日头又毒。” 郝运给他递去一瓶矿泉水:“辛苦了辛苦了。” “先喝口水缓缓。” 龚伟双手接过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大口,这才长长舒了口气:“不过郝总,这趟没白跑,玩具製造的情况基本摸清了。” 郝运:“说说。” 龚伟坐直了些,语气认真起来:“根据您的要求,我去请教了一下汪总。” “汪总提供的思路有两个,找高端代工或者直接收购厂子。” “我这趟重点跑了冀省周边————” “调研没往南边去,太远,后续管理起来不方便。” 郝运点了点头。 龚伟说得有道理,不管是找高端代工,还是直接收购,现在的物流还是不太方便———— 南方虽然工厂多,但已经超出了煤运娱乐的辐射范围。 龚伟顿了顿说:“现在的情况————不大乐观。08年危机之后,很多靠外贸订单活著的小厂,玩具订单量断崖式下跌。我跑了六七家,两家已经关门大吉,剩下的也是半死不活,车间里机器都落灰了。” 郝运听得眉头直皱。 他们郝氏煤业何尝不是如此? 经济危机导致煤价大跌,手里明明有矿但却不敢开採,成千上万的矿工嗷嗷待哺,裁掉工人政府又担心引发社会问题———— 郝氏煤业这种民营巨头都这样,更何况那些扛风险能力差的小工厂了。 郝运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竟然这么严重。” “比想的还严重。”龚伟摇头,“所以我觉得,找代工合作这条路,风险太高。今天谈得好好的,明天厂子可能就没了,咱们的品控、交货期全得抓瞎。” 郝运没说话,但默认了龚伟的说法。 在这种环境下,仅靠煤运娱乐一家的订单,想要养活一个工厂,那是不可能的。 龚伟看向郝运,说出了核心结论:“所以我想————不如乾脆收购。” “趁现在价格低,挑个底子还行的厂子买下来,自己改造升级。” “虽然前期投入大————” “但长远看,品控、產能、供应链都捏在自己手里,稳当。” 郝运眼睛亮了:前期投入大?可以啊! 至於后期怎样那到时候再说,能先烧一期是一期! 他点点头,顺著问:“有看上的厂子吗?” “有一家。”龚伟从隨身文件袋里抽出份资料,递过来,“冀省平乡县的“长红玩具厂”。最早是地方国营厂,后来改制了,但老底子还在。管理比较规范,老师傅多,之前做的玩具口碑一直不错。” 他顿了顿:“————就是这两年外贸单子没了,国內又接不到好活,现在半停工状態,工人工资都欠了两个月。” 郝运接过资料,装模作样地翻了翻。 其实他看不太懂那些设备清单和產能报表,但“国营老底”、“老师傅多”、“欠薪”这几个关键词,让他很满意。 有技术底蕴,但经营困难,收购价肯定高不了,后续改造还得持续砸钱。 “你觉得这家行?”他抬头问龚伟。 “底子绝对行。”龚伟语气很肯定,“就是缺钱、缺订单。咱们煤运娱乐要是接过来,投钱升级设备,再把《秦时明月》的订单餵过去,活过来不难。” 郝运合上资料,拍板:“成,就按你说的思路走。你先弄个详细的收购方案出来,预算做细点,需要多少钱,怎么改造,都写清楚。弄好了给我看。” 龚伟鬆了口气,连忙点头:“好,我儘快。” 正事说完,他却没起身,脸上露出点犹豫。 “还有事?”郝运看他。 龚伟搓了搓手,语气有点不好意思:“郝总,还有个想法————不知当说不当说。” 郝运:“————说唄,扭捏啥。” “是这样,”龚伟组织著语言,“我只是个动漫导演,做动漫內容我在行,可这玩具生產、工厂管理、还有ip运营————我真是门外汉。这次去调研,跟那些厂子老板聊设备、 聊原材料、聊渠道,我听著都头大。” 他看向郝运,鼓起勇气:“我觉得,公司是不是该成立个专门的ip运营部?” “把咱煤运娱乐旗下所有ip的衍生开发、授权合作、还有像玩具生產这种实体业务,都归到一块儿,让专业的人来管。” “不然这次是我,下次可能又是別的部门同事临时顶上去,效率低,也容易出岔子。 “” 郝运听著,心思一动。 新部门?招人?统一管理所有ip衍生业务? 龚伟这主意可以啊! ip运营能不能赚钱?短期內肯定难。 但招人要开工资,开展业务要投入,收购工厂要砸钱一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帐上的流水不得哗哗往外淌? 他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露出深思的表情,还点了点头:“嗯————你这个建议,有道理。” 龚伟一看有戏,赶紧加码:“是吧郝总?而且咱们现在ip也不少。” “《秦时明月》、《男人装》、各种影视作品,还有一堆音乐版权,未来可能还有別的。” “统一运营,才能把价值最大化。” “行,我认真考虑。”郝运一锤定音,“这样,《秦时明月》玩具生產这事,你先放放————等ip运营部成立起来,工厂收购落定了,再重新启动。” 龚伟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太好了! 终於不用管这一摊子事儿了! 本来就是一个秦时明月玩具授权的小插曲,结果郝总一关注,愣是兜了这么大一圈子自己调研了好几天,导致《天行九歌》进度都放慢了不少! 他强压著上扬的嘴角,重重点头:“明白,郝总!那————我先去整理收购方案?” “去吧。”郝运挥挥手。 龚伟拎起包,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郝运往后一靠,双脚往办公桌上一搭,望著天花板,慢悠悠地吹了声口哨。 收购工厂,成立新部门———— 不错! 六月二十五號,傍晚六点半。 天还没黑透,西边还剩著一抹橘红色的残霞,但暑气已经散了不少,风吹过来带著点难得的凉意。 今天,是“校园音乐分享会”的第一站。 师大附中。 郝运让高鹏把车停在了师大附中隔著一条街的路边。 下了车后,他慢悠悠往学校门口晃。 离著校门口还有百十米,就听见那边闹哄哄的。 走近了一看,好傢伙,校门口已经聚了不少学生。 他们三五成群,嘰嘰喳喳说著话,脸上都带著考完试那种如释重负的兴奋劲儿。 如果没记错,今天应该是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 在一群穿著校服的学生里,还有一些穿著便服的学生,估计是刚高考完回学校“怀旧”的高三党。 学校门口拉了条隔离带。 两个穿著保安制服的大叔守著,正挨个检查学生证或者工作证。 郝运没往前挤,往旁边树荫底下站了站,摸出手机。 找到了黄淑洁的手机號,发消息:“我到校门口了,低调点,给我弄个工作人员证出来。” 发完,他抬起头,打量眼前这所学校。 这学校也算和他颇有缘分,五四青年合唱音乐会那会儿,因为他们钢琴老师低血糖晕倒,自己临时上台救了个场———— 后来,他们校长还在市团委感谢过自己,说让自己“指导”他们艺术生来著。 没想到兜兜转转,第一场校园音乐分享会又放这儿了。 缘分吶。 他正走神,手机震了一下。 黄淑洁回覆:“郝总稍等,我马上出来!” 郝运回了个“0k”,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观察。 学生们嘰嘰喳喳討论著,男生们笑著追逐打闹、女生们互相挽著胳膊聊天,但脸上都抑制不住兴奋和期待————有些学生甚至在往怀里藏零食和饮料,趁乱通过保安检查后,脚步都透著雀跃。 郝运看著那些年轻面孔,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太青春了! 难怪说“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 自己像这么大的时候,哪儿想过什么音乐、分享会、校园活动。 现在倒好,摇身一变,成了幕后推动这些事儿的人。 虽然本意是想亏钱———— 但看著这场面,莫名又觉得,好像也不赖? 他正胡思乱想,黄淑洁匆匆从校门里头跑了出来,她手里攥著个掛绳证件,眼睛四下张望。 郝运朝她招了招手。 黄淑洁看见,赶紧小跑过来,把证件递上:“郝总————今天晚上的活动在学校操场举办,您跟著学生的人流走就行,那边儿有椅子,可以隨便坐。” 黄淑洁虽然很疑惑郝总怎么来了,但看郝运一幅“低调办事”的做派,也就没问出口。 “行,你去忙吧。”郝运接过牌子,隨手掛脖子上。 牌子挺简单,白底蓝字:“工作证·煤运娱乐”。 底下还印了个小小的公工logo。 他整理了下衣领,把证件塞进t恤里,只露出掛绳。 然后朝著保安把守的侧边小门走了过去。 一个保安抬眼看他。 郝运指了指脖子上的掛绳,又朝里头扬了扬下巴。 保安点点头,侧身让开。 郝运迈步,走进了傍晚时分的师大附中校园。 身后,学生们的喧譁声渐渐被拋远———— 身前,操场方向传来的音乐试音声越来越清晰。 第131章 师大附中的音乐分享会 第131章 师大附中的音乐分享会 天色擦黑,郝运跟著学生人流,晃进了师大附中操场。 嚯,阵仗不小。 操场中间搭了个挺像样的台子,背景板是“校园音乐巡迴分享会”的喷绘,煤运娱乐和企鹅音乐的logo一左一右。 几台专业音响堆在台侧,线缆乱七八糟铺了一地———— 穿著黑t恤的工作人员正猫著腰调试。 台前乌泱泱摆满了蓝色塑料小板凳,差不多坐满了。 靠跑道边上还立著几块易拉宝,上头印著徐梁、许崧、汪苏瓏和黄铃的半身海报照片修得挺青春洋溢,就是徐梁那张————郝运怎么看都觉得这小子笑得有点傻。 他没往正中间凑。 而是贴著操场最外圈那排樟树的阴影,在倒数第二排的角落找了个空凳子坐下。 这地儿偏,灯光扫不到,黑乎乎的,正合他意。 郝运摸出手机看了眼六点五十。 活动应该是七点半开始,徐梁他们这会儿估计正在哪个教室里,涂脂抹粉、开嗓顺词儿呢。 刚把手机揣回去,旁边几个学生的聊天声就飘过来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等会儿必须让徐梁唱《坏女孩》!” “就是可惜赵一欢没有来,不然那將是“绝杀”!” 他同学揶揄:“得了吧你!看nba看魔怔了吧,啥都是赵一欢————” 眼镜男生梗著脖子:“那咋了!我篮球女神!” 前排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转过头,眼睛发亮:“听什么徐梁呀!” “我想听许崧唱《断桥残雪》!” “歌词太美了,语文老师都说写得好!” 她旁边的短髮女生碰碰她:“汪苏瓏的《有点甜》不甜吗?” 两人笑作一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围嗡嗡的,全是类似的聊天。 期待谁谁谁唱哪首歌,爭论哪个人的歌更有味道,夹杂著少年人没心没肺的笑声。 夏夜的暖风拂过操场,吹得树叶沙沙响。 也送来了青春独有的气息———— 一张张脸都年轻得发亮,眼睛里有光,嘴角掛著笑,浑身上下都冒著那种“明天值得期待”的衝劲儿。 这就是九零后啊—————— 郝运看著,忽然有点恍惚。 自己年轻时候啥样都有点儿忘了。 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小板凳都快不够用了。 郝运正走神,余光瞥见侧边入口又进来几个人,肩上扛著、手里提著些傢伙事儿一相机、摄像机、三脚架。 是媒体。 大概来了有七八个,之前应该是给他们安排了休息室。 现在还有半个小时开始,他们也陆续入场了。 几家媒体倒是没往学生堆里硬挤,而是在靠前几排侧边的空位扎下来,利索地架机器、调参数。 倒是有两个记者模样的,在学生堆里找了空板凳坐下。 她们笔记本摊在膝盖上,低头写著什么。 郝运看见那镜头偶尔扫过观眾席,心里一紧————下意识把脸往阴影里埋了埋。 特么的! 可別拍到老子! 他今天就想当个透明人,安静看完拉倒。 时间嘀嗒走。 七点二十,七点二十五————操场上的喧闹声渐渐低下去,变成一种嗡嗡的、充满期待的窃窃私语。 所有眼睛都盯著漆黑一片的舞台。 七点半整。 舞台上所有的灯光,“唰”一下,全灭了。 整个操场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远处教学楼的几点零星灯火。 学生们静了一秒。 紧接著砰!砰!砰! 几道炫目的镭射光柱从舞台两侧炸开,红蓝绿白,交叉扫过夜空,划过攒动的人头,最终聚焦舞台中央! 学生们哪经得起这种挑逗! “哇——!!!” 几乎在同一瞬间,海啸般的欢呼声从操场各个角落爆发。 那声音纯粹、热烈、毫无保留,带著年轻人特有的穿透力,直衝云霄! 郝运坐在角落,被这声浪结结实实嚇了一跳,心臟都漏跳了半拍。 臥槽!? 他差点儿以为自己来的是欧冠决赛现场—— 他揉了揉耳朵,看著眼前在灯光下疯狂挥舞手臂的年轻身影,有点想笑,又有点感慨。 一束光而已。 成年人无动於衷。 可这些学生,却能爆发出最原始、最炽热的快乐。 他摇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跟著扬了起来。 炫目的镭射光还在扫射,舞台中央亮起一束柔和的追光。 光里走出来个穿著浅蓝色连衣裙的女人,头髮松松挽著,手里拿著无线麦。 她走到台前,朝下面挥了挥手,笑容温婉。 郝运眯眼瞅了瞅。 咦?! 这是位熟人啊! 今儿这主持人,正是上次五四音乐会那会儿,低血糖晕在后台的钢琴老师。 李老师啊! 他差点乐出声。 嘿!当初这李老师为了穿漂亮礼服,愣是喝了一个多星期的苹果水,结果在临上台的时候没撑住,直接晕了———— 李老师啊李老师,今晚可千万撑住,別再躺了。 这要再来一回,以后师大附中你就成名了! 台上,李老师已经笑著开口了:“同学们,晚上好!考完试了,轻鬆了吧?” “轻鬆啦!”底下拖长了声音回应,夹杂著笑声。 “那今晚,就让音乐陪著大家,好好放鬆一下!”李老师侧身,手势引向后台方向,“首先,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今晚的四位音乐人!” 她每念一个名字,台下就爆出一阵欢呼。 “徐梁!” “许崧!” “汪苏瓏!” “还有,黄铃!” 隨著她话音落下,四个人从台侧鱼贯而出。 徐梁打头,穿了件有点oversize的印花t恤,努力想显得潮一点。 许崧还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样子,白衬衫黑裤子。 汪苏瓏笑得最甜,朝台下用力挥手。 黄铃则是穿了一身校服,扎了俩马尾辫儿———— 四个人在台上站成一排,底下快门声咔嚓响成一片。 媒体们开始干活儿了。 简单的问候和自我介绍后,李老师笑著说:“我知道大家都等急了,那咱们废话不多说,直接进入——音乐时间!” “喔—!!!” 欢呼声几乎要把操场掀翻。 音乐响起。 第一首歌,徐梁和黄铃对唱《坏女孩》。 《坏女孩》的前奏一出来,底下好多学生就开始嗷嗷叫。 学生们不是那么挑剔的群体,即便徐梁现场不如修音版本,但气氛给得很足。 唱到副歌,已经不少人跟著哼,手臂乱晃了。 接著是《七秒钟的记忆》。 这歌更慢,更缠绵,灯光也调成了暖昧的蓝色。 黄铃唱到那句“时光不停的在转动,现在你是谁的英雄”时,前排好几个女生捂嘴,眼睛亮闪闪的。 这首歌的原唱女声是景———— 但黄铃的嗓子多娇媚啊,她的声音一出来,直接甩爆了修过音的原声几条街! 一首旋律简单的歌,硬生生被她唱出了转音! 臥槽?! 郝运人都傻了! 虽然录歌时就知道了黄铃唱歌厉害,但没想到她现场更牛逼啊! 这特么就是郑林说的小眾风格歌手?! 郑林误我!!! 徐梁唱完,脑门上已经是一层汗,他拉著黄铃弯腰朝台下鞠了个躬,在一片掌声、呼喊声中退下了台。 接著上台的是许崧。 他抱著把木吉他,在舞台中央的高脚凳上坐下。 追光打在他身上,白衬衫显得格外乾净。 前奏几个简单的和弦后,他开口唱了首《清明雨上》。 他的嗓音清淡,像在讲故事,底下也安静了不少,很多人静静听著。 一首唱完,许崧又接了首《断桥残雪》。 这首歌前奏刚响,操场就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几乎是全场大合唱! “寻不到花的折翼枯叶蝶~” “永远也看不见凋谢~” “江南夜色下的小桥屋檐~” “读不懂塞北的荒野~” 声音起初还有些参差,但很快匯成一片,年轻的声音在校园的夜空中迴荡,居然有点震撼。 媒体们显然也惊了。 照相机“咔嚓咔嚓”响的更频繁了。 “企鹅音乐三巨头”一直以来,都是网络上的一个热梗,和“天涯四美”之类的称呼类似,都是网友自发评出来的,不是官方颁布的头衔。 但今天,煤运娱乐和企鹅音乐联合站台了。 那岂不是意味著,企鹅音乐认可了网友们关於“三巨头”的推选! 天吶! 这是一个大新闻吶! 网友们有的议论了! 郝运坐在角落里,看著眼前这成百上千人齐声唱同一首歌的场景,心里非常震惊! 他原本对什么“企鹅音乐三巨头”是嗤之以鼻的。 他们再厉害,也牛不过周杰仑、林骏杰吧? 但在学生这个特定的受眾群体里————貌似,真不好说。 火,不是没道理的。 许崧唱完,淡淡地笑了笑,说了声“谢谢”,台下掌声雷动。 汪苏瓏接棒,唱了《小星星》和《不分手的恋爱》。 他的歌更活泼,节奏轻快,台下的气氛又被带得热络起来,好多学生跟著节奏晃脑袋、拍手。 几个人的代表作轮番唱过一轮,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李老师重新走回舞台中央,脸上带著神秘的笑:“同学们,听过癮了吗?” “没有—!”底下起鬨。 “那——接下来,是一首特別的歌。”李老师故意顿了顿,吊足胃口,“这首歌,还没有在任何音乐平台上线,今晚,是它的首次公开演唱“,台下响起一片好奇的嗡嗡声。 “让我们欢迎,徐梁和黄铃!”李老师侧身,手势隆重,“带来他们的最新合作单曲《飞机场》!” 郝运:———— 这李老师,怎么介绍个歌起这么大范儿。 她应该————不知道歌词吧? 徐梁和黄铃重新走到台前,对视一眼。 前奏响起。 黄铃率先开口,声音里带著点慵懒的感觉:“鬼才趴著睡,那不是后背~” “小姐我这种傲人身材,叫作自然美!” 徐梁接上:“哨塔请指挥,航班已就位~” “请允许我降落在机场上边休息一会~” 郝运下意识看周围学生的反应短暂愣神后,不少男生露出心照不宣的坏笑,女生们有的脸红,有的捂嘴偷笑。 显然,都听懂了! 歌声飘荡在夏夜操场上,混著窃窃私语和压抑的笑声。 望著台上卖力演唱的两人,郝运陷入了深深的怀疑:————这歌特么的不能火了吧?!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台下响起一片混杂著会心笑声和掌声的躁动。 徐梁和黄铃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点如释重负。 这歌现场反响,好像————还行? 李老师適时上台,轻咳两声,赶紧控场:“看来这首特別的新歌,大家都很喜欢,接下来,我们进入第二个环节创作分享。” 她现在腿肚子也打颤。 虽然学生们很捧场,但台下还有校领导坐著呢,这歌儿不那么適合这个场合吧! 早知道我先看一遍歌词了! 赶紧跳环节! 她转向徐梁,主动询问:“今晚,我们请徐梁和大家聊聊,一首歌是怎么从无到有,慢慢成型的。同学们想听他拆解哪首歌?” 底下立刻炸开锅:“《坏女孩》!” “《七秒钟的记忆》!” 徐梁举起麦克风,等声音稍微平息,才挠了挠头,露出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其实————我想聊聊《月光》。” 台下静了一瞬,隨即响起好奇的议论声。 《月光》? 大家当然知道了!那不是《秦时明月》的主题曲吗! 但那是胡延斌演唱的,和徐梁有什么关係? 徐梁笑了笑:“大家可能还不知道,这首歌其实是我们煤运娱乐创作的————我也参与了部分歌词工作。” 徐梁发言的时候,台下的郝运瞪大眼睛。 听到徐梁没提自己名字,他才默默鬆了口气。 还好,这次没被背刺。 乃求嘞! 好好的,你提这首歌干嘛! 接下来,徐梁结合《秦时明月》的故事背景,详细介绍了一些编曲的细节和歌词创作背景———— 台下鸦雀无声,学生们都支棱著耳朵。 很多人对编曲不感兴趣,但对《秦时明月》感兴趣。 听著听著,也都入迷了。 徐梁讲得细:哪里是呼吸留白,哪个音故意拖长製造凝滯感,为什么不用大三和弦而用小七和弦———— 郝运在底下听著,表情越来越古怪。 这特么的————当时只是自己获得“徽章”后的一个隨笔啊! 徐梁这小子竟然当成了阅读理解来做!是不是有些过度解读了!? 什么“克制的情感”、“悬停的张力”? 我写得时候压根儿没想这么多啊! 郝运摸了摸鼻子,心里吐槽:这小子,真特么能编!还编的挺唬人! 分享进行了十分钟。 结束时,台下掌声再次响起。 李老师重新上台,笑容满面:“感谢徐梁这么走心的分享!接下来,是今晚最后一个环节,也是意义非常特殊的一个环节”” 媒体们的镜头齐刷刷抬起,对准了舞台。 “让我们用掌声,欢迎师大附中王校长上台。” 和郝运在团委有过一面之缘的王校长稳步上台,先和徐梁握手,又朝台下学生温和点头。 她和徐梁也早就认识了。 这次郝运“不在现场”,代表公司和学校签署捐赠协议的活儿,也就落在了徐梁身上。 工作人员迅速搬上来一张铺著深红色绒布的长桌。 桌子上面整齐摆放著两份文件夹、两支签字笔,还有一个繫著大红绸结的透明捐赠展示牌。 王校长拿起话筒,声音沉稳有力:“首先,我代表师大附中全体师生,向煤运娱乐的慷慨捐赠,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经由煤运娱乐决定,將向我校捐赠一间高標准、专业化的音乐教室,包括所有乐器、音响设备及內部装修。 “这份礼物,对我校艺术教育,尤其是热爱音乐的孩子们来说,无比珍贵。” 台下掌声雷动。 徐梁明显有点紧张,喉结动了动,但还是稳住了,拿起笔,在捐赠协议上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 王校长也俯身签字,两人交换文件,握手。 咔嚓咔嚓咔嚓—台下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快门声密集如雨。 隨后,两人一同举起那个写著“捐赠价值:人民幣伍拾万元整”的展示牌,面向镜头,笑容定格。 当然,这个“金额”只是个形式,拍照用的。 后续的捐赠,还是以实物为准。 形式走完,王校长继续致辞。 但內容无非是“推动青少年美育”、“播种音乐梦想”、“企业社会责任”之类的场面话。 郝运在最后排的阴影里,听著校长一句句感谢煤运娱乐和自己,后脖颈有点发烫。 他身子忍不住又往下出溜了一点。 他盯著台上那片晃得人眼晕的闪光灯,心里默念:拍他拍他,別扫这边————我就一路人。 仪式不长。 十分钟后,王校长和徐梁再次握手,合影结束。 李老师最后上台,宣布今晚的校园音乐分享会圆满落幕,感谢同学们的热情,也感谢媒体的记录。 学生们开始嘻嘻哈哈地退场,討论著刚才的歌和分享。 媒体们则收拾傢伙,有些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估计在商量通稿角度。 郝运趁著人群还没散尽,猫著腰站起身,贴著操场边最暗的那排樟树影子,赶紧溜向了出口。 晚风拂过,远处飘来学生们意犹未尽的谈笑。 他回头,最后瞥了一眼。 舞檯灯光还未熄灭,明亮地照著那条“音乐教室捐赠仪式”的横幅。 红底白字,挺醒目。 郝运转过头,快步走进夜色。 妈的,活动挺有意义。 但————怎么总有股不妙的感觉呢?! > 第132章 汪哲竟然被人打了?! 第132章 汪哲竟然被人打了?! 六月二十七號,周六下午。 入暑了,天热得邪乎。 亮马河这一片儿,因为没有什么大树遮蔽,阳光毒辣辣洒下来,晒得柏油路面都在晃眼。 女白领吴婉寧举著把遮阳伞,踩著高跟鞋在路边走了不到十分钟,就觉得整个人快被蒸乾了。 脸是红的,脖子是黏的,嘴里干得发苦。 她心里骂了句鬼天气,眼睛四下乱瞄,就想找个有冷气的地儿缓缓。 正烦著呢,眼角瞥见一家店。 落地玻璃窗,水泥灰的墙面,黑色金属门框。 门头四个字——“混凝土唱片”。 店门口立著个手绘风格的小展牌,上头用彩色粉笔写著: 【夏日特供!】 【冰荔枝气泡水/薄荷青提冰沙/柠檬苏打水/莫吉托/荔枝马天尼————手冲咖啡&;冰美式全天在线!】 【全场冰饮第二杯半价!精酿啤酒/果味汽水同步上架!】 最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冰爽解暑,进店即可享免费冰水续杯~】 吴婉寧眼睛一亮,像看见救命稻草,伞也顾不上打了,三步並两步就朝那扇玻璃门冲了过去。 叮铃一声推开门,冷气混著淡淡的音乐声扑面而来。 她站在门口,先狠狠吸了口凉气,这才缓过神来。 她看了看店里。 店铺中央正对大门的位置,摆放著一辆红色的杜卡迪摩托,摩托背后是成排的黑铁货架,摆满了cd和黑胶。 她左手边的位置是收银台。 右手边的位置靠窗,居然真有个不大的水吧檯,扇形设计,后面整面墙都是酒水和咖啡豆。 吧檯前已经坐了两个人,还有个穿黑围裙的店员在里头忙活。 再往里看,角落的几张休閒桌旁也零星坐著几个人,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面前摊著本书,手边都放著饮料。 店里人不多,八九个的样子。 但居然挺热闹,低低的谈话声、翻书声、冰块碰杯壁的轻响,混在一起,居然不吵,反而有种————鬆弛感。 吴婉寧眨了眨眼。 这店,装修的挺奇葩呀?! 她口渴难耐,先走到了吧檯的位置坐下。 “您好,想喝点什么?” 一个年轻店员走了过来,笑容灿烂,递过来一张单子。 吴婉寧接过,目光扫过价格。 【手冲咖啡38,冰美式28。】 【荔枝气泡水22,薄荷青提冰沙25。】 鸡尾酒贵点。 【莫吉托68,荔枝马天尼78——————】 她心里快速做了下判断:这价格,放在三里屯那些酒吧,估计连杯像样的软饮都买不到。而且看吧檯后面那些酒瓶、咖啡豆的牌子,都是正经货,没拿次品糊弄。 “一杯冰荔枝气泡水,谢谢。”她指了指单子。 “好的,您稍坐,马上好。” 店员转身去吧檯后忙活。 吴婉寧趁机仔细打量这个水吧檯。 台面是实木的,擦得鋥亮。 后面那面酒墙摆得满满当当,但却井然有序,金酒、威士忌、利口酒————她甚至认出了几款不便宜的精酿瓶子。 咖啡豆都用密封罐装著,標籤手写,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不是。 一家唱片店,弄这么专业的水吧檯? 有一说一,这比很多中小型酒吧都只强不差了! 她正纳闷,气泡水送来了。 透明的玻璃杯,底下沉著几颗去核的鲜荔枝肉,冰块堆得冒尖,气泡细密地往上窜,杯沿还插了片青柠。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一— 冰!爽! 荔枝的清香混著气泡在舌尖炸开,那股子燥热黏腻的感觉,瞬间被衝下去大半。 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暑气消散,这才有心思好好看这家店。 吸睛元素太多了! 工业风装修、摩托车、水吧檯——这任何一个元素,放在其他店铺都是不可能见到的,但这家唱片店不仅都占了,而且凑在一起居然不违和,反而有种粗糲又精致的矛盾美感! 就连店名—混凝土唱片,都透著一股子酷劲儿! 吴婉寧忍不住感慨:设计师鬼才啊! 突然,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在她的视线里一闪而过。 吴婉寧晃了晃神。 她本来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下一秒,她的脚脖子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热热的鼻息———— 我去! 她差点嚇得跳起来! 等她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是一条边牧,正仰著头看她。 然后还绕著她转了两圈儿。 边牧?! 吴婉寧这下是真懵了。 这是顾客带的狗,还是唱片店自己养的狗啊! 这时,一个店员赶紧跑了过来,揪住了边牧的项圈往回拽,还一边道歉:“不好意思啊女士,没嚇著您吧?我们rock太聪明了————都学会开柵栏的门了,没关住它” 吴婉寧:“————没关係。” 但她心里却在吐槽:还真是唱片店自己养的狗啊! 好吧! 奇怪的元素又加了一条! 经歷了这么个小插曲,吴婉寧对这家唱片店更好奇了,她一边小口喝著气泡水,一边溜达到唱片货架前。 隨手拿起一张周杰仑的《范特西》cd,翻到背面看价签—199。 她手一抖,赶紧放下。 这是啥cd啊! 怎么比市面上贵了两三倍不止?! 就因为cd上印了“台版精装”四个字??? 太贵了吧! 她又看了看旁边的黑胶区,標价更是直奔著四位数。 得,这唱片不是给普通工薪族准备的————她心里那点“买张cd支持一下”的念头,立刻熄火了。 不过————来都来了。 她掏出手机,对著那辆杜卡迪摩托拍了张照,拿起了周杰仑的cd拍了张氛围感不错的自拍,又抓拍了两张水吧檯的角度,顺手发了wb:“发现一家神仙店铺,热死人的下午救了我一命。” “永远支持jay周!爱你!” 喝完最后一口气泡水,她把空杯子放回了吧檯,然后去收银台结帐。 负责结帐的正是小欢:“您好,一杯冰荔枝气泡水,22元。” 吴婉寧从钱包里掏钱。 小欢却没立刻接,接著说:“女士,我们现在有活动,只要加一下店铺的企鹅群,这次消费可以打九折,以后酒水也都有会员价。” “企鹅群?”吴婉寧愣了一下,“做什么的?” “平时会在群里分享些音乐资讯、唱片推荐,店里酒水上新或者有促销活动,也会第一时间通知。”小欢解释得很熟练,“就是给喜欢音乐、常来坐坐的朋友们一个小圈子。” 吴婉寧想了想。 这家店离自己住的地方不远,环境舒服,饮品良心价,以后周末想来泡会儿或者约朋友喝一杯,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加个群,还能打折。 “行啊,怎么加?” “我邀请您。” 小欢麻利地掏出了手机,引导吴婉寧搜索、进群,一气呵成。 结帐后,吴婉寧拎起伞,推门重新扎进午后滚烫的阳光里。 门內,小欢看著手机上又新增的群成员,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她低头盘算: 今天是水吧檯开张的第一天,引流效果简直显著! 一天下来已经进群了四十多人,这个进店转化率和社群沉淀速度远超国贸店! 更何况饮品还能带来额外的收入! 打造水吧檯这个决定,简直太正確了! 谁能想到呢? 一家卖昂贵唱片的店,最后是靠二十来块钱一杯的冰饮,把人留住的! 七月一日,上午十点不到。 郝运正瘫在椅子里,正琢磨著午饭去“食媒”吃点儿啥呢,办公室门就被“砰砰砰”敲响了。 郝运一愣。 谁啊?跟催命似的! “进。” 门被用力推开了。 赵秘书一步跨进来,反手带上门,胸口微微起伏,那双总是平静稳重的眼睛里,明显压著点罕见的焦躁。 郝运心里一紧。 这是咋啦? 什么事能让赵秘书这么紧张?! —— 郝运坐直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郝总,”赵秘书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汪哲在同城出事儿了!” 郝运:??? 出事?拍个戏能出啥事儿? 他又不上场演戏! 郝运很疑惑:“什么情况?受伤了?” 赵秘书点了点头:“对!被人打了,不仅如此,《雪豹》剧组好几辆车和设备,也被扣了。” 郝运脑子空了一秒。 哈? 汪哲被人打了?剧组的车和设备也被扣了? 在晋省同城? 在他的地盘儿上! 他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变冷:“具体怎么回事,慢慢说。” 赵秘书皱著眉说:“是下乡拍村里情节的戏,有场爆炸戏,为了做出效果,就跟村里提前沟通好了,要炸一条土路,村里也答应了,也谈妥了补偿,钱都预付了一部分。” 她顿了顿:“但拍完第二天,村里冒出来尤个人,领头的说是村支书的侄扔。” “说那亥路是他们集资修的————” “原先谈的补偿不作数,要五十万。” “汪哲跟他们理论,说白纸黑字有协议,那伙人就开始推搡,后来动了手。” “汪哲挨了两下,剧组的人护著,没出大事。” “但对方伶剧组停在村里的三辆车和两箱贵重设备给扣下了,说不给丕別想走。” 郝运:———— 这特么的,是遇到村霸了啊! 要是这五十万被对方讹了下来,大头村霸拿,然后挨家挨户再送个三五百的,整个村子的村民还是愿意配合的。 他往后靠进椅背,手指在桌沿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屋里静得能介见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赵秘书看著他,侮他的反应。 过了大概半分钟,郝运敲桌扔的手指停了。 他抬起眼,脸上没什么怒气,甚至有点过於平静:“行,我知道了。” 赵秘书问:“需要我立刻联繫同城那边的关係,还是————” “不用。”郝运打断她,站起身,“这事我来处理,梁锋在公司吧?” 赵秘书点头:“在。” “乓。”郝运拉开门,“让梁锋订机票,跟我去趟同城。公司这边,你盯著。” 赵秘书张了张嘴,似任想说什么,但最后只应了一个字:“好。” 郝运已经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特么的。 之前还跟汪哲吹牛逼来著。 说在晋省拍戏能罩著他。 没想到汪哲这倒霉蛋,还真是投啥啥出意外啊! 飞机在同城机场落地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天阴著,闷热。 郝运和梁锋跟著人流往外走,没去普通接机口,直接拐向了停机坪那边的內部通道。 刚出通道口,就看见个穿黑t恤、牛盲裤的中年男人。 他正靠在辆黑色普拉多边上抽菸。 这男人寸头,皮肤黝黑,眼角有深刻的纹路,是那种常年在户外熬出来的粗糙。 看见郝运,男人伶菸头赖地上用脚碾灭,快步迎上来:“小郝总。” “辉哥,辛苦。” 郝运跟他握了下手,没多寒暄:“人手怎么样了?” 朱辉,郝氏煤业在晋中一个矿此的负责人,跟了老郝二十多年了,不是熊超那种青壮派,是老郝的铁班底。 也是能伶矿上上千號青壮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硬茬扔。 朱辉说话兰著本地口音,乾脆胃落:“最近矿上活儿不多,人好凑。” “按您电话里说的,先拢了一百来个人,已经分尤批往那个村扔方向去了。 “都是知根知底的矿上兄弟,没有同城本地人,稳当。” 郝运点点头:“车呢?” “调了十尤辆皮带和中巴,还有一辆货车、一辆压路机,够用。”朱辉拉开车门,“咱们现在过去?” 郝运上了车,梁锋子副驾。 朱辉发动车扔,普拉多低吼著驶出机场內部道路。 车里空调开得足,郝运靠在后座,看著你外飞快倒退的同城街景。 这里他太熟了,闭著眼都能摸清尤亥主干道。 “辉哥,”他忽然开口,“人到了先別进村,伶进村那尤亥路,全给我带住。他们扣咱们的车和设备,咱们就堵他们的路。整个村扔许进不许出,我看看幸先著急。” 朱辉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点头:“明白。带死。” “还有,”郝运补充,语气平淡,“安排两个机灵点的撬杆儿,侮咱们的人到位了,路带好了,提前打两个电话。” 朱辉:“嗯?” “一个打110,就说有帝都来到剧组在村里拍戏,產生了纠纷,请他们关注一下,防止事態升级。”郝运顿了顿,“另一个打120,让派辆救护车在村外待命,以防万一。 朱辉愣了一瞬,然后露出笑容:“懂了。” 小郝总还是挺克制的嘛! 斗狠是要斗的,但是得伶握好那亥界限,不能升级兵群体性衝突,更不能被定性为黑恶势力。 现在时代不同了,万一真出一两亥人命,都得接受法律制裁。 郝运目光重新投向你外。 车扔驶离市,道路渐渐变得空旷,远处是晋中地特有的、起伏的黄土丘陵。 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在自己的地界上,他的人被打了,设备被扣了。 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但怎么个算法,得有章法。 普拉多拐上通往村扔的最后一段水泥路时,远远就看见前头不对劲。 路被堵死了。 不是事故,是人为。 尤辆沾满煤灰的中巴车和旧皮带,直接横在並不宽的路面上,伶进村的主干道口扔堵得严严实实。 车旁边或站或蹲著些男人,清一色深色工装裤、短袖t恤,皮肤黝黑,体格结实,正三五乓群地抽菸聊天。 都是矿上的人。 路障前头,聚著十来个村民,有男有女,还有两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正脸红脖扔粗地—— 跟堵路的矿工理论。 声音远远飘过来,介不清具体吵什么。 但那股扔焦躁和火气隔老远都能感觉到。 矿工们倒不怎么还嘴,大多抱著胳膊站著,悠尔回一两句,但人墙一样挡在那儿,纹丝不动。 “小郝总,到了。”朱辉伶车停在不远处的土仍边上。 郝运推门下车,热浪混著尘土味扑面而来。 他眯眼看了看那头越吵越激动的村民,又看了看堵路的矿工一那些年轻矿工脸上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因为村民嘴巴里已经开始不乾不净,有个小伙甚至伶手里的菸头狠狠摔在地上,得亏旁边同伴伶他拉住。 看著架势———— 再吵下去,怕要动手。 “辉哥,”郝运没回头,朝后摆了摆手,“你去稳一下。就一亥,路堵死,人不许出去,但也儘量別跟村民动手,伞其是老的和小的。” “明白。” 朱辉应了一声,大步朝路障走去。 他个头不高,但走路的架势虎虎生滔,原本有些躁动的矿工们看到他后,立刻收了声。 郝运没跟过去,目光转向路边一棵粗壮的老榆树底下。 树荫里或坐或站聚著七八个人,都穿著剧组那种带logo的t恤或马甲,脸色疲惫。 看见郝运下车,有人立刻站了起来。 郝运兰著梁峰走过去。 “郝总!”人群里,头上缠著白色纱布和固定网的汪哲被人扶著站起来,脸上又是惊讶又是尷尬,“您怎么亲自————我跟您打电话了,但是没打通。” 郝运抬手往下压了压,没让他动:“子著吧。” “那会儿我应该在飞机上。” 郝运走近了盲细看他头上的伤。 纱布缠得有点潦草,边缘还能看见点渗出的暗红,网兜罩著,在汪哲那张平时挺斯文的脸上显得格外企眼。 郝运问:“医院咋说?” 汪哲说:“拍了ct,轻微脑震盪,没大事。就是————剧组的三辆车,还有两箱贵重设备,摄影机、镜头什么的,都被他们扣在村里了。我放心不下,包完就赶紧回来了。” 郝运看著他脑袋上那圈白,一时不知道说啥好。 这特么也太敬业了吧! 都开瓢了还惦记设备? > 第133章 我们矿工兄弟不太会修路 第133章 我们矿工兄弟不太会修路 他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汪哲的时候,汪哲说他的那些神奇投资经歷。 投电池,实验室炸了———— 投中草药,种植园被羊啃了———— 虽然本来就是衝著这份“玄学”招的汪哲,但拍个电视剧还能让恶霸讹上並开了瓢—— ——郝运仍然觉得很震惊! 他有点无语,摆摆手:“行了,这事你別管了,先回同城市里酒店歇著。” “梁锋!找辆车,送汪製片回去。” “郝总,我真没事————”汪哲还想坚持。 “让你回就回。”郝运语气没得商量,又看向旁边懵懵的陈默,“陈导,你们剧组所有人,现在都撤,回酒店。这两天停工,吃好喝好,所有开销公司报销。” 陈默张了张嘴,但看著郝运身后那群黑压压的矿工和路障———— 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点点头:“我这就安排大家回去,那————设备和车?” “设备和车,我给你们要回来。”郝运说得平淡,像在说“我去买包烟”。 他转身,朝朱辉那边走去。 榆树叶子蔫蔫地耷拉著,树下,汪哲被梁锋扶著往一辆矿上的皮卡走,一步三回头。 真没问题吧? 送走了汪哲,朱辉那边也安抚住了矿工。 他慢慢走回来,凑到郝运面前说:“小郝总,里头递话了,说想跟负责人”谈谈。 “” 郝运正眯眼打量村口这棵老榆树。 闻言扯了扯嘴角:“现在知道要谈了?我要不堵他的路,他就不著急是吧? 他掏出烟盒,弹出一根叼上,然后递给了朱辉一根。 “谈唄!”郝运抽了口烟,“总这么围著也不是事儿。不过辉哥,电话打了吗?” “刚打了,”朱辉点头,“按您说的,110和120都报了,提的是郝氏煤业,说有支帝都来的影视製作团队被当地恶霸打伤了,他们要是不来解决,人家要请帝都的媒体报—— 道————” 郝运乐了。 嘿,朱辉这才是老撬杆儿啊! 以郝氏煤业的名义报警,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还显得特別有社会责任感。 再用“帝都来的”名头一压,也能让上面意识到这件事的性质! 郝运吐了个烟圈,然后把烟扔到地上踩了踩:“成!那就进去聊聊。” “你,再带三五个靠得住的兄弟,跟我走。” “其他人继续守著路————嗯,顺便把剧组炸了的那条路修了。” “警察要是来了,就是我们是来修路的。” 朱辉:“明白!” 他转身去点人。 很快,五个矿工出列,都是三十来岁正当年的汉子,长得膘肥体壮,也不多话,就沉默地站到郝运身后。 郝运扫了一眼,没多说,抬脚就往村里走。 朱辉站在郝运身后跟著,五个矿工呈个鬆散的半圆护在后头。 水泥路走到头,就是土路了。 两旁是典型的晋中农家院,灰砖墙,有些墙头还蹲著看家的土狗。 別说,这地儿拍民国戏还挺合適———— 几个村民站在自家门口或院墙边,手里拿著农具或乾脆空著手,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这一行人。 那眼神里有警惕,有敌意,还有点心虚。 在晋省,谁都知道煤老板洗白前,都是些什么货色。 没人说话,也没人上前拦,只有狗在远处不明所以地吠了几声。 一路无声。 空气闷得发黏,只有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领路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村民,穿著变形的旧汗衫,一直缩著脖子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偷瞄一眼,额头上全是汗。 拐了两个弯,停在村里一处相对宽的场院前。 面前是栋三层的小平房,外墙贴著白色瓷砖,在周围一片灰扑扑的建筑里显得挺扎眼。 院门敞著,能看见里面停著辆半旧的黑色帕萨特。 “就、就这儿。” 带路的村民说完,脚底抹油似的溜到一边,蹲墙角去了。 郝运抬腿迈进院子。 堂屋门开著,里面光线有点暗。 他適应了一下,才看清里头坐著两个人。 正对门的板凳上,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著件洗得发白的半截袖衬衫,头髮花白,但梳得整齐,手里端著个搪瓷缸子,不停仰头喝水。 旁边台阶上,坐著个三干出头的男人。 这人寸头,国字脸,眉毛很浓,嘴角向下撇著,穿著一件紧身的黑色t恤,勒出鼓胀的胸肌和结实的胳膊。 他坐得不怎么老实,一条腿支棱著,晃荡著脚上的拖鞋,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郝运,尤其在后面那几个矿工身上多停了几秒。 屋里没別人,就这一老一少。 郝运在门口站定,没往里再走,目光在那年轻人脸上停了停,然后转向老头。 “老头,是你要找我谈?” 老头还没说什么,拿年轻人“蹭”地一下从凳子上弹起来:“你特么怎么跟我叔说话呢?!” 他嗓门粗,带著股本地恶霸特有的蛮横。 身后几个矿工兄弟本来就像绷紧的弦,一听这话,有两个立刻往前踏了半步,拳头都攥起来了,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眼瞅著就要顶上去。 就等郝运一声令下开干了! “柱儿,坐下!” 老头沉声开口,把手里的搪瓷缸子往桌上重重一撤。 声音不高,但语气不容置疑。 年轻人梗著脖子,狠狠瞪了郝运一眼,到底还是悻悻坐了回去,只是那双眼睛还像刀子似的剜著。 老头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在郝运脸上仔细扫了两圈,又越过他,看了看朱辉和几个矿工,眉头慢慢皱起来:“后生,你就是外头那些矿工的————头儿?” “算是。”郝运点头,语气没什么起伏,“我是郝氏煤业的老板,外面那些兄弟,是我矿上的职工。” 听到“郝氏煤业”四个字后。 老头端著缸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煤老板?! 可这小子也太年轻了吧! 屋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电风扇在墙角嗡嗡转著,吹起一股带著尘土味的热风。 嘖———— 难办了。 在晋省这片地上,谁都知道,你可以惹很多人,但不要惹挖煤的。 毕竟人家手里不仅有钱———— 还特么有上千號青壮! 尤其是像“郝氏煤业”这种盘子做的很大的公司,那是扎在土里几十年的庞然大物,关係盘根错节,能量深不见底。 老头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 他慢慢把缸子放到桌上,手指在桌沿上摩挲了两下,再开口时,语气明显软了:“原来————是郝老板。” 郝运冷笑了两声。 还真是突然就客气了呢! 老头顿了顿,这才挤出了个笑说:“这事儿闹的————我也不知道拍剧的那群人是郝老板的人。这样,路我们不要他们赔了。扣下的车和机器,你们现在就可以开走。就当———— 是个误会。” 他说完,看了旁边的年轻人一眼。 那年轻人一脸不忿,腮帮子咬得紧紧的,但没敢吱声。 郝运听完,却笑了。 笑容中带了几分讥誚。 你说要赔偿就赔偿,不要赔偿就不赔偿了啊?! 想的还挺美! “老头。”他往前走了半步,站到堂屋正中央,“我今天可是带著压路机过来的,路是我们炸坏的,得修!放心,一会儿就能把你的路给压好了,保证比之前还平整。” 他话锋一转,目光转向那年轻人:“但是————打人就是另一码事了。” “我的人头上现在还缠著纱布,轻微脑震盪。” “路我给你修,但谁打了我的人,自己出来认一棍子!” “认你妈!”那年轻人再也憋不住,猛地站起来,手指点著郝运的鼻子骂,“你特么算老几?在老子的地头上————” 他话没说完。 一个村民连滚带爬地衝进来,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喊:“王、王叔!柱子哥!不、 不好了!” 老头眉头一皱:“慌什么?说!” 那村民喘著粗气,指著外头,声音都变了调:“外头————外头那些矿工!把、把村口那棵老榆树————给、给挖断了!” “什么?!” 老头和那叫柱子的年轻人同时脸色大变。 老榆树,就是村口长了百十年的老树,村里老人嘴里“镇著风水”的东西。 堂屋里,空气瞬间凝固了。 郝运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他早就盯上那棵树了。 “树呢?!” 老头猛地站起身,搪瓷缸子“哐当”滚落在地,水溅了一地。 他脸上的平静彻底碎了,只剩下惊怒。 报信的村民哭丧著脸:“被、被他们扣下了!咱们的人想抢,抢不回来啊!” 柱子也懵了,张著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其实就是平时当村霸当惯了,这次想的是扣车扣设备要点钱,哪成想对方直接奔著命根子去了。 那棵老榆树在村里人心里,分量不比祠堂轻。 老头猛地转向郝运,手指都在哆嗦:“郝老板!你们、你们不能这样啊!那是我们村的风水树!逢年过节都要去拜一拜的!这跟挖我们祖坟有啥区別?!” 他声音又急又颤,是真急了。 郝运脸上露出点恰到好处的无奈,摊了摊手:“老头,你这话说的。我调这些矿工兄弟过来,是帮忙修路的。他们只抢过铁锹镐头,不会修土路,只会挖土方。不小心挖倒了树————也正常。” 他顿了顿,语气甚至挺诚恳:“树值多少钱?你说个数。” “我让公司財务马上转。” “五十万够不够?不够再加点。” “这不是钱的事!”老头几乎是在吼,“那是老祖宗留下来的!镇著村子的!” “哦,不是钱的事。”郝运脸上的那点无奈慢慢收了回去,声音也淡了下来:“那打伤我的人,也不是钱的事。” 他往前又走了一小步,目光平静地看著老头:“这样,你把动手打人的交出来,结结实实挨我一棍子。” “然后给我受伤的员工赔礼、道歉,医药费误工费一分不少的掏出来————” “我立刻让外头的兄弟把树原样栽回去,浇浇水,说不定还能活。”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的人修路可能不专业,但种树,矿上每年植树节都搞,熟。” 屋里死寂。 老头胸口剧烈起伏,看著郝运,又看看门外,嘴唇哆嗦著,显然在剧烈挣扎。 柱子在一旁,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嘎巴响,但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僵持的节骨眼上———— 院子外面,由远及近,传来了清晰刺耳的警笛声。 呜哇!呜哇!呜哇! 声音越来越近,最后伴隨著剎车和开关车门的响动,停在了院门口。 郝运:———— 靠,怎么来的这么快! 屋里所有人,包括郝运,都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门外。 透过堂屋敞开的门,能看见两辆蓝白涂装的警车,稳稳地堵在了院门口。 红蓝警灯还在无声地旋转,把院里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忽明忽暗。 院门口,三个警察推门下车。 打头的是个高个子,肩章显示是带队的人,脸绷得挺紧,目光扫过院里院外的人群,眉头拧成了一团。 他大步走进堂屋。 视线先落在老头身上:“王支书,这怎么回事?闹这么大动静?” 郝运瞥了瞥老头。 其实他已经猜到了,这老头八成就是村支书。 王支书张了张嘴,脸上挤出一个乾巴巴的笑:“张队来了————没啥大事,就是点私下纠纷,快处理好了。 “私下纠纷?”张队冷哼一声,指了指外头,“私下纠纷用得著堵路?挖树?还聚这么多人?谁报的警?” 朱辉往前站了半步,举起手:“警察同志,是我们报的警。” 张队转向他:“你们是?” “郝氏煤业的。”朱辉语气平稳,“我们公司下属的影视团队在村里拍戏,被讹诈了、人也被打伤了,设备和车也被扣了。怕事態恶化,所以主动报警,请咱们公安机关来主持个公道。” 他说得不卑不亢,把事情定性在“讹诈”和“求助”上。 张队瞪了他一眼:“求助?那你堵路干什么!” 朱辉脸色不变:“不是堵路,村里非说我们炸坏了他们路,我们特地调人过来修路的,只不过都是生手————所以来的人多了些。” 张队一脸“你把我当傻子”的表情。 他又看向王支书:“王支书,是这样吗?” 王支书连忙点头:“是是是,误会,都是误会!车和机器我们马上还!损坏的路———— 我们也不要赔偿了!” 他这会儿態度转得飞快,只想赶紧把警察送走。 树还没栽回去呢! 张队看了看王支书,又看了看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郝运,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他沉声道:“不管什么纠纷,不能聚眾闹事,不能破坏財物,更不能动手伤人!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明白!”王支书连声应著。 朱辉也点了点头:“给警察同志添麻烦了,我们一定配合处理。” 两边都给了台阶,张队不再多说。 这种事他见多了,深究下去对谁都没好处,能把场面控制住就行。 “行!那就散了吧!” “该还东西的还东西!该撤人的撤人!” 郝运见状,转身就往外走。 朱辉赶紧跟上。 郝运脸上倒是挺淡定,警察虽然比他预想当中的来的要早一些,但他想知道的信息,已经知道了。 出了堂屋,走到院墙根下,远离了警察视线。 郝运才低声对朱辉说:“看到没?树都挖了,那老傢伙还护著打人者不说————动手打汪哲的,十有八九就是他那个宝贝侄子。” 朱辉眼神一冷:“郝总,您的意思是————” “找两个靠得住的生面孔,不在矿上乾的那种。”郝运声音压得很低,但字字清楚,“就今天晚上,找机会敲那小子一顿闷棍!让他躺个一年半载,长长记性。”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手脚乾净点,別留尾巴。” 朱辉重重点头:“明白。” 正说著,身后传来脚步声。 张队走了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直接看向郝运:“你是郝运?郝氏煤业的老板?” 郝运转过身,眯起了眼睛。 看来警察是有备而来啊,已经把自己的情况摸清了。 他说:“是我。张队,还有指示? ” 张队:“跟我走一趟吧。” 郝运:??? 哈?! 我干啥了?! 我不就挖了一棵树吗! 挺克制的呀! 郝运疑惑地问:“张队,我没犯事儿啊?” 张队见郝运误会了,赶紧摇头,语气稍微缓和了点:“不是我找你。” “市里领导听说你回来了,想请你过去坐坐,了解下情况。” “你看————方不方便?” 郝运:———— 嗐,你说话这大喘气的,嚇我一跳。 不过市领导找我干嘛? 他心思转得快,面上却没露什么,只笑了笑:“领导召唤,当然方便。隨时可以。” “那行,”张队点头,“坐我车吧,现在过去。” 郝运没犹豫,冲朱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处理好这边后续,自己整了整衣领,跟著张队朝警车走去。 警灯还在无声地旋转,红蓝光交替映在他脸上。 院子角落里,王支书探头看著,脸色复杂。 特么的———— 好死不死的,怎么惹了个煤老板! 第134章 怎么莫名其妙参加了一场招商会? 第134章 怎么莫名其妙参加了一场招商会? 警车在同城街道上平稳行驶。 开车的是位年轻干警,郝运坐在后座,身旁是那位面容严肃的张队。 车內瀰漫著皮革与隱约菸草的气味,对讲机偶尔滋啦响一下,传出些郝运不怎么听得懂的指令。 除此之外,一片沉默。 郝运不是没坐过警车,但被这样“请”上车,旁边还坐著位一言不发的警官,著实有些微妙的不自在。 太奇怪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逝的同城街景,心里琢磨: 市领导?哪个领导? 为村里这点破事,不至於吧。 车子没往派出所开,直接驶进了同城市政府大院。 院子里很安静,绿植修剪得整齐,几栋办公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透著股庄重感。 车刚停稳,后排的车门就被拉开了。 门外就站了个穿浅灰衬衫、深色西裤的年轻人,约莫三十上下,弯腰看向车內,目光直接落在郝运脸上。 “请问是郝氏煤业的郝总吗?” “我是。” “郝总您好,我姓徐,是李副市长的秘书。李副市长在楼上等您,请跟我来。”年轻人语气客气,话落转向张队,点了点头,“张队辛苦,后续我来对接就可以,您先忙。” 张队嗯了一声,等郝运下车,便示意驾驶员调头驶离。 郝运站在市政府大楼前的空地上,看著远去的警车尾灯,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栋不算高但很威严的建筑。 这———— 到底是啥情况?! 徐秘书已经侧身引路:“郝总,这边请。” 现在天色渐沉,已经到了傍晚,倒是凉快了不少。 郝运跟著徐秘书往楼里走,心里那点疑惑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李副市长?分管公安的? 为一个小纠纷,惊动到副市长这个级別? 不对劲。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 徐秘书站在旁边,身板挺得笔直,一言不发。 叮。 电梯门打开,到了六楼,徐秘书引著他走到走廊尽头一扇深色木门前,轻轻敲了敲。 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进。” 徐秘书推开门,侧身对郝运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却没进去,留在了门外。 郝运迈步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宽简洁。 办公桌后坐著位戴眼镜、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正与一旁微胖的中年人说著什么。 看到郝运进来,他俩停止了討论。 尤其是李副市长,直接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绕过桌子走了过来。 “郝总是吧?欢迎欢迎。” “我是李建明,咱们同城分管文教卫体这块的副市长。” 他笑容和煦,又指了指旁边那个微胖的中年男人:“这是咱们市文化和旅游局的高局长。” 高局长也站起来,笑著跟郝运握手:“郝总,久仰大名啊。” 郝运谨慎地回覆:“————两位领导太客气了。” 他心里忍不住嘀咕: 分管文教卫体的副市长?! 不是分管公安的副市长啊! “坐,坐,別站著。”李副市长很热情,引著郝运到旁边的沙发区坐下。 徐秘书悄无声息地端进来三杯茶,又退了出去。 “早就听说郝总年轻有为,但没想到这么年轻啊!”李副市长端起茶杯,语气隨和得像拉家常,“从煤业转型到文化產业,做得风生水起。最近在网上、媒体上,经常能看到你们公司的动静,又是杂誌又是音乐,很有想法啊!” 郝运陪著笑,心里那根弦却绷紧了。 上来就戴高帽,后面准有事。 但他嘴里也只能说著:“李市长过奖了,就是小打小闹,摸著石头过河。” “太谦虚了!”李副市长笑呵呵,但话锋却自然一转,“听说————今天在同城下面的村里,遇到点不愉快?” 郝运心里一动。 他顿了两秒没说话,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这李副市长分管文教卫体?《雪豹》剧组来同城拍摄的事情,他八成是知道的,再加上他態度这么和善———— 屁股八成是坐在自己这边的! 他斟酌著用词,把事情简单说了说。 重点放在了“村霸讹诈”“打伤剧组製片人”“扣押车辆和拍摄设备”上,没提自己摇了一百號人和后来挖树的情况。 总的来说,是在“吐苦水”。 李副市长听得很认真,不时点点头。 待郝运说完,他脸色微沉,茶杯不轻不重地搁在茶几上。 “简直是胡闹!”他声音里带了怒意,“这些村里的恶势力,横行霸道,无法无天! 早就该下大力气整治了!” 他转向高局长:“老高,你们文旅局以后对来咱们同城取景拍摄的剧组,要加大保障力度!绝不能让投资商、让艺术工作者,在咱们的地界上受委屈,挨欺负!” 高局长连忙点头:“是是是,李市长批评得对,我们一定加强这方面的工作,完善服务保障机制。” 李副市长又转回来,对郝运语重心长:“郝总,你放心,这事市里一定会严肃处理,给你一个交代。” “基层治安管理,必须加强!” “营商环境,必须优化!” 郝运:———— 呃————这李副市长是要唱哪出儿啊? 他要给自己一个交代,那我让朱辉敲闷棍的事儿,是不是得先缓一缓啊?万一警察去讯问那个“柱子哥”的时候,这茬儿再暴露了怎么办! 他这边心神微乱,李副市长已侃侃而谈起来,从社会治安讲到招商引资,从文化產业重要性说到地方经济发展。 郝运一边点头应和,一边越发困惑。 铺垫这么多,究竟想说什么? 场面话说了这么一大堆,又是批评又是保证————可这位李副市长,到底想跟自己说什么? 太绕了吧! 总不会真只为表个態,专程把他从村里请到市府办公室吧? 他端起茶杯,借著喝水的动作,掩住眼底的疑惑。 茶水温度刚好,但他品不出什么滋味。 李副市长还在继续说:“————尤其是像郝总你这样,有情怀、有实力的本土企业家,转型做文化產业,市里是绝对支持、大力欢迎的!以后有什么困难,隨时可以找高局,也可以直接找我!” 郝运放下杯子,脸上笑容不变:“谢谢李市长支持。” “有您这话,我心里就踏实了。”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的问號却越来越大。 铺垫了这么久————正菜,该上了吧? 果然,李副市长慢悠悠喝了口茶,像在酝酿,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他抬眼看向郝运,笑容深了些,语气如閒谈般开口:“郝总啊,说起来,你从咱们晋省传统的煤业,转型到现在的文化娱乐產业,这个步子迈得很大,也很有魄力。” “我其实一直挺好奇————” “你对咱们晋省未来的发展,有什么自己的看法?” “或者说,你选择转型,是看到了什么特別的机遇?” 郝运眼睛眯了起来。 来了来了,正经话题来了。 为什么转型?他能说实话吗?难道说被迫接了个负债二十多亿的摊子,手里捏了两个储量巨大的矿,但开採不划算、卖了又血亏?现在只能靠我脑子里的一个“艺术投资系统”亏钱续命?! 这不扯淡呢吗! 他沉吟片刻,才谨慎开口:“李市长,您这话问得大,我不敢乱说。” “我个人的一点浅见,主要还是跟著国家大政方针走。” “咱们晋省资源丰富,底子厚,但单一依赖资源,抗风险能力確实会弱一些。” “尤其现在全球经济形势————变化比较大。” “企业嘛,总得给自己多找几条路,探索新的经济增长点。” “文化娱乐这块,老百姓有需求,市场也在增长,我觉得算是个方向,就试著闯闯————” “其他像是网际网路、硬科技,我觉得也都是不错的选择。” 这话四平八稳,挑不出毛病。 李副市长听著,笑容不变,手指在膝上轻点两下。 旁边的高局长適时接话,语气带著点讚嘆:“郝总这话说得实在!不瞒你说,我们政府相关部门也在研究,咱们同城,乃至整个晋省,不能总躺在资源上吃老本。转型,势在必行!” 李副市长頷首认同:“这就对了!郝总,你们企业这个转型路径,很有代表性啊!” “你看,咱们晋省以前靠什么?是第二產业,资源开採!现在经济有压力,就得考虑往第三產业、服务业、文化產业转!” “你们郝氏煤业从煤业到娱乐的转身————活脱脱就是咱们地方经济转型的一个缩影嘛!” 郝运:———— 郝运面上点头,挤出“您说得对”的笑容,心里却在疯狂吐槽:神特么缩影!我这是被逼上梁山好不好!躺著数钱的煤老板不想当?谁乐意天天琢磨怎么拍电影赔钱、开唱片店亏本啊! 李副市长似乎很满意郝运的“共鸣”,话匣子彻底打开了,又从宏观政策讲到地方规划,滔滔不绝。 郝运一边应和,一边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浓。 铺垫了这么久,高帽子戴了一顶又一顶———— 到底想让他干嘛? 终於,在一番关於“本土企业家社会责任”的论述后,李副市长话锋再次微妙一转。 他笑容稍敛,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声音也压低了些:“郝总,今天请你来,除了想听听你这转型先锋的想法,其实————还有件具体的事,想跟你聊聊。也希望你能帮咱们市里出出主意,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郝运后背不自觉挺直,脸上笑容未变:“李市长您太客气了,有什么事儘管说。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尽力。” 嘴上这么说,心里警铃大作。 一个副市长,绕这么大圈子,亲自开口说“帮忙”———— 这忙,恐怕不小。 高局长立刻接话:“郝总,是这么回事。咱们同城,您也知道,歷史底蕴那是相当深厚,尤其是北魏文化,独一份儿。市里呢,最近正在规划一个重点的文化產业项目一“7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我们打算,筹建一个魏都影视基地”。 “7 郝运一怔。 魏都影视基地? 高局长继续介绍:“这个基地,核心就是依託咱们同城的北魏歷史文化资源,定位是集影视拍摄、后期製作、文旅体验、產业孵化於一体的综合性平台。市里决心很大,土地、政策都会有大力倾斜。” 他掰著手指头数:“我们计划引进一批有实力的影视公司入驻,配套建设不同规格的摄影棚、专业的道具服装库、演员公寓,还有相关的商业服务设施。” “更重要的是,咱们要跟现有的文旅资源,比如古城墙、云冈石窟这些深度捆绑!” “拍戏能带动旅游,旅游也能反哺影视,形成联动效应。” 他说得条理清晰,显然是准备已久的说辞。 郝运听著,脑子快速消化。 影视基地————这可是个重资產、长周期的大项目。同城这是想搞个文化地標,拉动经济和城市形象? 嘖! 主意倒是好主意。 可这跟他,跟煤运娱乐,有什么关係? 正琢磨著,高局长话锋一转,笑容更热切了,直接看向郝运:“郝总,你的煤运娱乐,现在在网络上知名度很高。” “做的又是影视、音乐、动漫这些內容產业。” “咱们这个魏都影视基地”,非常需要像你这样有想法、有资源的本土企业家参与进来,共同建设。” 他顿了顿,拋出关键问题:“不知道郝总————对这个项目有没有兴趣?愿不愿意,一起来做这件事?” 郝运愣住了。 兴趣?参与建设? 他脑子一时转不过弯。同城市要搞影视基地,他一个主要业务在帝都、拍网剧做唱片搞杂誌的娱乐公司,能参与什么?帮著拍宣传片?推荐艺人?还是————单纯让他投钱? 我哪儿有那么大体量? 除非真把隆丰、隆盛两个矿卖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李副市长。 李副市长也笑呵呵道:“其实这次也是赶巧了。我们市政府对影视这块还真是一窍不通,本来也打算通过省里关係联繫你,没想到你直接就来了!” 郝运:———— 合著偌大一个晋省,就我一个搞文娱的企业家是吧?! 这影视基地,听著就是个吞金兽。 副市长亲自开口,绕这么大圈子,就为了拉他————入伙? 但不是我不想投,是真没那体量。而且系统能认定这种“艺术投资”吗?这明显是超大额长期项目,跟“短期烧钱”的任务不太搭。 还是別冒险为好。 郝运脑子里飞快转了几圈,直接拒绝肯定不行,毕竟地方政府的关係,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诚恳又带点遗憾的表情:“李市长,高局,首先我得说,作为晋省人,家乡要建这么有意义的影视基地,我肯定是举双手支持,义不容辞。” 两位领导脸上笑意更浓。 “不过,”他话锋微转,显出坦率,“我们煤运娱乐目前重心还集中在现代题材的网剧、音乐、动漫这些领域,暂时没有拍摄大型歷史正剧的计划。所以直接入驻拍摄这部分,短期內可能没法给基地带来太多实际拍摄量,这个我得实话实说。” 高局长连忙摆手:“理解理解,做內容得讲究市场,这个我们懂。” 李副市长也点头:“不急,產业培育需要过程。” 郝运语气又积极起来:“不过支持家乡建设,方式可以多种多样。” “比如,等基地基础设施建得差不多了,我们煤运娱乐完全可以投资购置一批优质临街商铺。” “不管是自己开唱片店、动漫衍生品店,还是出租给其他配套商家,都能给基地前期的人气聚拢和商业氛围出点力。” “这算是我们比较擅长,也能立刻著手规划的。” 他顿了顿,又补上几句漂亮话:“另外,如果在基地宣传推广、活动策划,或者后续招商引进其他影视公司资源方面,有用得著我们的地方,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毕竟我们在文娱圈也积累了些人脉和渠道。”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达了支持態度,画了个“买商铺”的饼投入可大可小,属商业行为,不算纯公益;又给自己留足余地,没把话说死。 果然,李副市长和高局长听完,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们要的就是郝运这个“支持”的態度。 至於具体怎么支持、支持多少,后续慢慢谈便是。今天主要目的,就是敲定这位晋省转型明星企业的合作意向,给项目添个亮眼招牌。 “好!好啊!”李副市长笑著起身,绕过茶几,用力拍了拍郝运肩膀,“有郝总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不愧是咱们晋省走出来的企业家,有眼光,有担当!” 高局长也笑著附和:“郝总果然爽快!那咱们后续保持沟通,等项目具体规划出来,再详细聊合作细节。” 接著又是一番热情寒暄。 李副市长和高局长亲自把郝运送至电梯口。 电梯门缓缓合上,將两位领导笑容可掏的脸挡在外面。 轿厢里只有郝运一个人。 他靠在冰凉的金属壁上,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脑子还有点晕。 明明是来处理剧组打架、设备被扣的破事,怎么稀里糊涂就变成了参加市政府的“招商洽谈会”?还莫名其妙给一个八字还没一撇的影视基地,许下了一堆“支持”? 电梯下行,失重感传来。 郝运看著楼层数字跳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都什么事儿啊———— > 第135章 目標,搞定一家上星卫视! 第135章 目標,搞定一家上星卫视! 七月三號,傍晚。 郝运推开家门的时候,觉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七月一號离开同城后,他没回帝都,而是绕道去了趟平原市,去郝氏煤业转了转。 毕竟自己怎么也是郝氏煤业的总裁,平时管的少也就算了,这人都回晋省了,还是得去露个面的。 好在一切如常。 自从隆丰矿闹罢工,让赵秘书干掉一个副总后,老员工们就安分了不少。 没人敢再提卖掉隆丰、隆盛矿的事情。 再加上这几个月,煤运娱乐確实给郝氏煤业输了不少血,原本那些觉得自己“不务正业”的人,应该也闭嘴了。 这一折腾,他回帝都已经是下午了。 他没回公司,直接回了家。 到家后把箱子往玄关一扔,t恤脱下隨手搭在椅背上,第一件事就是衝进浴室,拧开热水。 热水哗哗浇下来,衝掉一身风尘和疲惫。 洗了快半小时,他才裹著浴袍出来,头髮也没擦太干,就那么湿漉漉地滴著水,把自己扔进沙发里。 郝运缓了十来分钟,脑子才开始重新转起来。 魏都影视基地? 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只是给同城市政府画了个饼,先不管。 眼下最要紧的,是《雪豹》。 他掰著手指头算日子—今天是七月三號。 离系统本周期任务的结算日期,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 可《雪豹》现在什么进度?外景地需要调整,人心刚安定下来,什么时候重新开机都不確定,更別说拍完、后期、过审、排播了。 想在七月三十一號前上映? 除非剧组会影分身,一天当十天用。 郝运有点烦躁地抓了抓湿头髮。 他坐起身,叮著客厅空荡荡的墙面,心里默念:“系统,出来聊聊。” 许久未见的光幕悄然浮现,一行行字幕显现。 【宿主呼唤,请陈述。】 郝运组织了一下语言:“战爭题材项目,情况特殊。同城那边出了点意外,耽误了进度。现在离结算日期太近,按正常流程走,肯定来不及完成播出”这个动作。 “能不能————通融一下?” “比如,先把项目掛上號”,只要在结算日期前敲定关键的播出合同,就算达成阶段目標?” “下个结算周期再考核艺术评级?” 他儘量把话说得合理。 系统光屏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处理他的请求。 然后,新的文字浮现: 【请求受理。判定中————】 【判定通过。特別条款激活。】 【前置任务结算条件修正:拍摄一部战爭题材电视剧,完成与一家上星卫视”的播出合作意向签约(需具备法律效力)。】 【备註:该作品艺术评级,递延至下一周期评定。】 郝运盯著那几行字,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成了! 虽然还是要完成播出的签约,但至少不用逼著剧组,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变出成片。 只要谈下一家上星卫视的合同,这关就算过了。 他鬆了口气,重新瘫回沙发里。 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点,但新的目標立刻顶了上来。 上星卫视。 还得在七月三十一號之前,把合同敲死。 郝运望著天花板,脑子里开始快速过滤煤运娱乐之前跟哪家电视台打过交道? 《青春期》《毛骗》都是网络播出。 《秦时明月》除了在洋芋网播出外,倒是和帝都卫视有合作。 嗯! 可以把帝都卫视列为潜在目標! 不过也不保险,还是得多找几家,以免出现意外。 他咂咂嘴,感觉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行吧。 至少,方向明確了。 接下来这不到一个月,就干一件事—搞定一家上星卫视,把《雪豹》卖出去。 七月四號,一大早。 郝运罕见的没有迟到,准时来到了公司上班。 《雪豹》的播出事宜必须儘快搞定! 本周期煤运娱乐的开销很大,是很有可能出现亏损的,绝对不能因为前置任务没做完,导致结算延期! 泡了杯浓茶,郝运在办公桌后坐下,开始盘算手头能用的人。 汪哲? 头上纱布估计还没拆,脑震盪需要静养,而且他一个干金融的,现在让他做製片人都有点赶鸭子上架,卫视渠道他肯定抓瞎。 製片部其他人? 大多是新招的,跟著汪哲打下手,处理剧组日常事务还行,出去跟电视台谈合同?分量也不够。 编导部? 龚伟跟洋芋网倒是挺熟,但也没有卫视的资源。 演艺部? 杨琳还真有可能有资源,但她现在人在金陵,鞭长莫及啊! 杂誌部、唱作部、稜镜空间————更不沾边。 郝运把公司里能叫得上號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有点无奈地发现,好像真没人能扛这件事儿。 嘖! 自己想亏钱的时候,一个个把项目乾的风生水起。 现在自己想推项目了,竟然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 乃求嘞! 到头来,还得自己上。 郝运抓过座机话筒,拨通了赵秘书的內线。 响了两声就被接起,赵秘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清晰:“郝总,早。” 郝运省了寒暄,直接说:“整理一份全国所有上星卫视的详细清单出来。” “我现在就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赵秘书的声音:“好的郝总,半个小时以內会把清单送到您的办公室。” 掛了电话,那头的赵秘书怔了怔。 郝总这是转性了? 二十分钟不到,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 赵秘书拿著一张还带著温度的的a4纸进来,放在郝运桌上:“郝总,您要的清单。” “根据公开信息和部分行业资料整理的。” “不过只是基础资料,如果您还有关注的重点內容,我可以再补充。” 郝运点了点头。 赵秘书看著郝运,心里有点纳闷,平时这个点,郝总要么还没来,来了也是瘫在椅子上神游天外。 今天居然准时上班,还主动要资料干活?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 郝运没注意她的眼神,拿起那张纸扫了一眼。 嚯,还挺全。 全国五十四个上星卫视,按归属和性质大概分了三类: 第一类是中央级上星频道:cctv的15个频道。 第二类是省级和副省级上星频道:34个地方卫视。 第三类教育电视台、藏语卫视之类的4个其他上星频道。 他手指点著纸面,嘴里嘀咕:“中央台————播剧的主要就一套和八套吧?其他频道好像不咋搞这个。” 目光往下溜,地方台倒是很多,名字眼花繚乱。 每个台后面,赵秘书还附了几行小字:主打类型、往年购剧倾向、购片部门称呼———— 郝运看著这一大串名字和简介,感觉有点像站在自助餐厅里,菜色太多,反而不知道从哪儿下筷子。 《雪豹》是战爭年代剧,得找个对这类题材感兴趣的台。 可哪个台感兴趣?他怎么知道? 他皱著眉,手指无意识地在纸面上划拉。 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郎卫! 这位“春晚导演”已经合作过好几次了,从“国博摄影展”到“五四青年合唱音乐会”,他可欠了自己不少人情! 郎卫在央视体系里混了这么多年,级別不低,人脉肯定广,就算他自己不管电视剧採购,打听点门路、牵个线总行吧? 郝运眼睛一亮,说干就干。 他放下清单,拿起了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郎卫”,直接拨了过去。 嘟,嘟。 响了两声,那边就接通了。 “郝总!”郎卫很热情,“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不会是又有活动找我吧?我最近可抽不开身,在准备八一活动————” 郝运笑了两声,没绕弯子:“郎导,今天打扰您,是有个事想请教。” 郎卫:“客气,您说。” “我们有部战爭剧,正在筹备。现在————遇到点特殊情况,需要在片子拍完之前,敲定一家上星卫视的播出合同。”郝运说得直接,“您在这行里人面广,路子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渠道或者门路,能给指一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 郎卫疑惑地问:“郝总,您这————有点急啊?按正常流程,都是片子拍完了,成片送审,拿著样片去找电视台谈。您这剧本刚定、演员刚进组吧?著什么急呢?” 他顿了顿,语气更不解了:“您那个剧我知道,前一段你公司製片人在圈儿里一直打听剧本。” “最后听说买了个网文的版权,把陈默、张楠请过去了。” “我肯定是信任煤运娱乐的————” “而且以你们公司现在的势头,加上你之前的国博摄影展”和五四青年合唱音乐会”,台里领导对你印象不错。” “等《雪豹》拍出来了,质量只要过得去,我帮著递个话,走走流程,上央视八套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但现在这————没片子,我说话也没分量啊。” 郝运默然无语。 还上中央八套?那这剧不就起飞了。 而且他也不能说“我脑子里有个系统逼著我七月底前必须搞定”吧? 他只能含糊其辞:“公司有些內部规划和时间节点————確实比较紧。郎导,您看有没有可能,通过些別的办法,先把这个播出意向定下来?条件我们可以谈。” 郎卫又沉默了一会儿,显然在琢磨。 最后他嘆了口气:“郝总,你这可给我出难题了。央视的规矩很严,没成片就想签合同,基本没戏。” 但他话锋一转:“不过————地方台那边,有时候灵活些。尤其是一些二三线卫视,或者地面频道合併上星的,对优质剧目的需求大,有时候为了抢好项目,提前锁定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郝运精神一振。 地方台好啊!能上地方台,我上啥央视啊! “您有推荐?” “我可以帮你引荐几个人。”郎卫说,“几个地方台购片部的负责人,跟我有些交情。你把《雪豹》的剧本大纲、主创团队介绍、项目目前的进展,还有你们的预期,整理成一份像样的材料发给我。我转发给他们,顺便帮你敲敲边鼓。” 他补充道:“但是郝总,能不能成,成到什么程度,这我不能保证,还得看你的项目和他们的需求匹不匹配,还有————你们愿意给出的条件。” 郝运哈哈笑了两声:“明白!太感谢了郎导!” “材料我立刻让人准备,最晚下午发你邮箱。” “条件————好说,都好说。” 掛了电话,郝运长长出了口气。 有郎卫帮忙,这件事儿就成了一半儿了! 他抓起桌上的內线电话,直接拨到赵秘书那儿:“赵秘书,《雪豹》的项目资料,整理一份发给郎卫导演,他答应帮忙引荐几家地方台负责人。” 电话那头,赵秘书问:“好的郝总。还有其他要求吗?” “有。”郝运手指敲著桌面,“你跟紧这个事。郎导那边一有反馈,不管哪个台有意向,立刻组织对接。价格、条件都可以谈,不用太死板,核心目標就一个””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在本月內,把《雪豹》的上星播出合同,给我签下来。” 赵秘书利落的回应:“收到。我马上准备材料,並跟进后续。” 掛了电话,赵秘书晃了晃神。 她从列印清单送到郝运办公室,到现在接到这项明確指令,中间间隔还不到半个小时。 这位平时能躺著绝不坐著、能推给下属绝不自己动手的老板。 今天不仅准时上班,还亲自打电话找人脉,现在又雷厉风行地布置任务、定死期限—— #m 赵秘书心里冒出个有点荒诞的念头: 郝总今天————是吃错药了,还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 下午三点多。 郑林推开亮马河“混凝土唱片”的玻璃门,一股混合著冷气、咖啡香和音乐声的气浪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脚步顿在门口。 好傢伙。 店里————怎么这么多人?! 靠窗那排休閒桌椅差不多坐满了,水吧檯前也站著三四个等著点单的客人。 最让他意外的是唱片货架区,竟然真有七八个人在慢慢逛著,手指拂过cd封套,偶尔抽出一张仔细看。 连那辆杜卡迪摩托旁边,都围了两个年轻人在拍照。 粗粗一扫,店里起码有二三十號人。 这场景,跟国贸三期那家店平日里的门可罗雀,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郑林站在门口,有那么两秒钟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他抬手看了眼店招“混凝土唱片”,没错。 装修风格,水泥墙黑铁架,也没错。 可这氛围,怎么就完全不对了呢? 郑林心情很复杂,他当然知道张伟跟郝总申请,搞了个水吧檯。 说实话,他对於这个方案,是持反对態度的。 店里每天都在亏钱,国贸店那边,靠著偶尔一两个豪客买张天价黑胶撑场面,勉强维持个不温不火,但细算帐目,租金人工水电一扣,还是净亏损。 亮马河这边,没有国贸的区位优势,销量只能更差! 这种情况下,还往里投钱搞水吧檯?买专业咖啡机、进酒水原料、增加人工成本———— 这不是往窟窿里扔钱吗? 所以他坚决没在国贸店搞这套。 在他看来,唱片店就该有唱片店的样子,靠音乐和品位吸引人,而不是靠卖饮料。 可眼前这亮马河店———— 他的自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最里面靠窗的休息区。 张伟正坐在一张实木长桌旁,对面是三个穿著打扮挺有范儿的中年男人,看样子不像普通顾客,几个人聊得眉飞色舞。 最扎眼的是,张伟脚边,还趴著一条黑白相间的边牧。 它正老老实实趴著,吐著舌头,偶尔歪头看看主人。 郑林眼角狠狠抽了抽。 上班带狗,呼朋引伴,把唱片店当会客厅———— 这哪是店长?这分明是来度假的! 他压了压心头那股火气,没往张伟那边去,转身径直走向收银台。 收银台后,小欢正低头对著电脑屏幕核对著什么,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是郑林,明显愣了一下。 “郑总!您怎么来了!” 郑林板著脸没说话。 小欢见郑林脸色不太对,心里一紧,下意识就要转身:“郑总您稍等,我去叫张店“不用叫他。”郑林声音不高。 他目光落在收银台的电脑屏幕上:“我就看看数据,把最近一周的销售明细调出来。 “” 小欢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坐回收银台,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熟练地调出销售报表界面,然后把屏幕微微转向郑林。 “郑总,这是最近七天的流水。” 郑林弯下腰,凑近屏幕。 目光扫过那一行行记录,他的眉毛先是皱了皱,然后慢慢扬起,最后直接僵在了额头上。 前面的就不说了。 最近三天: 七月一號,销售额:8723元。 二號:10456元。 三號:11874元。 今天才下午两点多,实时销售额已经显示:7342元。 近三天,日均————破万了?! > 第136章 竟然把我店员也撬走了! 第136章 竟然把我店员也撬走了! 郑林以为自己眼花了,又往前凑了凑,几乎把脸贴到屏幕上。 细看分类。 唱片大概占了销售额的45%到55%,每天能卖出十几二十张,cd的单价在一两百,黑胶比较贵,基本都上千了。 剩下那一半多,清一色是“饮品/酒水”类目。 咖啡、气泡水、冰沙————单价普遍在二三十块,但架不住数量多,一笔一笔累积起来,数字相当可观。 不过这还不是水吧的最大作用。 引流效果才是! 这里跟国贸店那边每天冷冷清清、全靠运气等一两个“大客户”开张的惨澹状况,完全是两个世界! 郑林直起身,盯著屏幕,半天没说话。 脑子里那套“专业唱片店就该靠內容吸引硬核客户”的理论,在这组实实在在的数字面前,突然有点站不稳脚跟。 臥槽! 这花活儿竟然真的有用!?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休息区。 张伟还在那儿聊得火热,脚边的边牧甚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著。 这店长当得————跟玩似的。 可这数据,却漂亮得让他没法挑刺。 “郑总?”小欢见他半天没动静,小声叫了一句。 郑林回过神,指了指屏幕困惑地问:“这————这营业额,怎么起来的?就靠那个水吧檯?” 小欢点点头,又摇摇头:“水吧檯是引子。天热,好多人就是进来买杯冰饮歇脚。” “但咱们店环境好,音乐选得也不错,很多人坐著坐著就放鬆了,开始逛唱片架。” “张店长又懂行,有时候跟客人聊几句,推荐得准,不少人就顺手买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咱们饮品定价其实挺良心的。” “同样的精酿啤酒或者手冲咖啡,搁三里屯至少翻个倍。” “客人觉得值,回头客就多。” “群里现在快三百人了,每天都有熟客来。” 郑林听著,没吭声。 他脑子里快速算著帐:日均过万,一个月就是三十多万流水。扣掉饮品成本、人工、 水电、租金————好像,还是亏。 但亏得比以前少多了,而且势头是向上的。 更重要的是,这种热闹和人气,是国贸店那边砸钱都买不来的。 郑林盯著那销售数据看了足足半分钟,心里像有只猫在挠。 动摇是有的。 这明晃晃的数字,这店里活生生的人气,都像在打他脸一当初他觉得张伟搞水吧檯是瞎胡闹,是往亏损的无底洞里继续扔钱,都是郝总惯著他。 可现在————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控制表情:“小欢啊————” 小欢:“郑总您说。” 郑林:“你回头,把这个水吧檯的设计方案,还有————具体的设备採购清单、原料成本明细,都整理一份,发我邮箱。” 他已经儘量说的平淡了,但小欢一下就明白了。 她在国贸店跟了郑林那么久,太了解这位总负责人的脾性了。平时要报表、要数据是常事,但特意要一个“非核心业务”的详细成本和设计方案? 这摆明了是看到这边效果不错,动了心思。 想给国贸店也依葫芦画瓢来一套啊! 小欢心里门儿清,但面上一点没露,只是利落地点头:“好的郑总,我整理好发给您”” 。 “嗯。” 郑林应了一声,目光又不自觉地瞟向休息区那边。 张伟还在眉飞色舞地跟人聊著,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的到来。 郑林心里有点儿彆扭。 他实在拉不下脸,现在过去跟张伟討论什么“经营心得”。 难道要他说“你搞得不错,我之前看走眼了”? 算了。 眼不见心不烦。 他转过身,就打算往外走。 这店里的热闹是属於张伟的,不是他的,他还是回他那冷清但“专业”的国贸店去吧。 “郑总!” 小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点犹豫。 郑林脚步一顿,回头:“还有事?” 小欢咬了咬嘴唇,然后说:“郑总,我、我考虑了一下,我想申请留在亮马河店继续工作,不回总店了。 郑林:??? 他脑子里空白了一瞬。 啥?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小欢想留下?不回国贸店了? 他看看小欢,又下意识地看向远处的张伟,再看看眼前这间热热闹闹、和他预想中完全不一样的唱片店———— 一股说不清是荒谬还是憋闷的情绪,猛地窜了上来。 好嘛! 张伟这小子,不仅把他不看好的路子给走通了,把店弄得风生水起———— 现在,连他手底下用熟了的店员,都要给撬走了?! 七月五號。 校园音乐巡迴分享会的高中场,在一周內紧凑地跑完了。 合唱、分享、捐赠仪式、媒体闪光灯———— 一套流程走下来,徐梁他们从最初的紧张生涩,到后来几乎能闭著眼完成互动。 效果比预想的.————好太多。 好到郝运坐在办公室里,刷著黄淑洁整理过来的网络舆情简报时,眼皮都有点跳。 从简报上看,wb和论坛都已经沦陷了。 最开始还是零散的:“师大附中昨晚的音乐分享会有人去了吗?徐梁真人不丑!” “许崧现场清唱《断桥残雪》,我差点哭出来————” “汪苏瀧好可爱!跟我们击掌了耶!” 接著,隨著巡迴场次越来越多,话题开始匯聚。 有人把三人在不同学校现场的照片拼在一起,配文:“这三位是不是可以组个队?企鹅音乐三大台柱子。” 底下回復热闹了:“神特么三大台柱子哈哈哈!人家叫企鹅音乐三巨头!” “好像真是,我歌单里一半是他们仨的歌。” “企鹅音乐三巨头?这个称呼有点东西。” “三巨头?徐梁配吗?许崧和汪苏瓏才是实力派好吧!” “楼上酸什么酸?徐梁现在就是火,数据说话!” “別吵別吵,三个人风格还是有差別的,但確实承包了我这个夏天的mp3!” “只有我注意到煤运娱乐给每个学校都捐了音乐教室吗?这公司可以啊!” “哈哈哈!那是!不看看我们郝总什么时候抠门过!” “企鹅音乐三巨头”这个原本一部分网迷群体里流传的戏称,像一颗被无意中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隨著分享会进入大学校园。 场地越来越大,学生越来越多,媒体跟进更密集,这个话题的热度肉眼可见地往上窜。 尤其是企鹅音乐那边,已经提前做好了全套的推广方案。 刘莎在热度发酵后,立刻在平台专题页和官方社交媒体帐號上,开始有意识地將徐梁、许崧、汪苏瓏三人並列宣传,用的標籤就是“新声代音乐人代表”、“企鹅音乐人气歌手”。 虽没直接点明“三巨头”,但那个意思,已经明晃晃地掛出来了。 这是官方认证的“三巨头”! 郝运放下平板电脑,揉了揉眉心。 他当初只想靠这个“校园巡迴”烧笔钱,顺便推一下徐梁那首听起来就不太靠谱的《飞机场》。 怎么现在效果全歪到了“奠定三人地位”上去了? 而徐梁那首《飞机场》,也確实火了,尤其在学生堆里。 歌词带著点儿男女两性的俏皮话,旋律又抓耳,几乎每场分享会徐梁、黄铃一站上台唱这首歌,底下就爆出一片心照不宣的鬨笑和尖叫。 不少学生拍下的现场视频片段,在wb上疯传,標籤#飞机场#,后面跟著的各种“现场绝了”、“歌词太敢”的评论,攒了足足几万条。 因为这首歌还没上架,很多徐梁的歌迷为了提前听到这首歌,甚至僱佣学生录下来歌曲现场的全版———— 各种“种子”也在网络上乱传。 有些標题党上传了大几百兆的视频,被特意前来寻歌的粉丝们下载后,打开竟然发现是一些不堪入目的东瀛小视频! 太没有节操了! 但出乎很多人意料的是,比起徐梁这首话题之作,另一个人,以更强势的姿態,闯进了大眾视野。 黄铃。 在此之前,除了小部分乐迷,大多数人对这个名字相当陌生。她之前的作品偏小眾,前公司宣传也乏力,属於“歌不红人也不红”那类。 可这几场分享会下来,情况彻底变了。 和徐梁合唱《坏女孩》《七秒钟的记忆》以及《飞机场》后,黄铃让徐梁的音乐,解锁出了更多的可能! 三段现场视频被网友单独截出来,拼在一起,標题简单粗暴:“发现宝藏!这个叫黄铃的姐姐也太会唱了吧?!” 这条wb转发量迅速破万。 评论区炸了:“臥槽!这嗓音!这气息!这情感处理!吊打徐梁啊!” “之前完全没听过她,一搜才发现,她07年有首《痒》,也绝了!只是当时没宣传!” “风格太独特了!听得我突然痒起来了!” “哈哈!黄铃出品,不是精品,就是禁品!” “听完现场立刻去搜了她以前的歌,发现好多首都很好听!音色太有辨识度了!” “这才是真正的歌手啊!之前都被埋没了?” “听说她是煤运娱乐新签的?煤运娱乐有点东西啊,从哪挖来的宝?” “何止是挖来的宝!楼上去搜搜新闻,煤运娱乐为了签她,付了原公司天价解约金! 据说是七位数!” “七位数?!煤老板果然豪横!但这钱花得值!这嗓子,这唱功,之前那破公司根本不会经营!” “原公司眼瞎实锤!这么好的苗子不放出来,藏著掖著干嘛?” “黄铃姐姐之前也太惨了吧,幸好遇到煤运娱乐了!” “煤运娱乐:专业捡漏一百年(狗头)。 ,討论热度一路飆升。 黄铃早期那些被埋没的作品被乐迷们重新翻出来,逐一点评。 她的演唱实力、独特的音色、乃至略带神秘感的解约经歷,都成了网友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什么“天价解约金”“煤老板的百灵鸟”,好听的不好听的词条,都被顶了上来。 煤运娱乐的官方wb下面,这几天突然多了一大批留言。 全是催问黄铃什么时候发新歌、会不会开小型演唱会、求更多现场视频的。 办公室里,郝运看著平板上那些关於黄铃的热评,表情复杂。 还煤老板的百灵鸟?! 乃求嘞! 我签了景、赵一欢都没闹出緋闻! 咋签个黄铃还闹出緋闻了呢!? 七月六號,上午。 赵秘书来找郝运匯报《雪豹》那边的新进展。 “郝总,郎导推荐的几家地方卫视,材料都递过去了。” “目前有几家反馈“有兴趣”,表示看过材料后会给回復。” 郝运听了以后点点头:“好,这件事比较重要,汪哲现在还在同城,你就先帮他盯著进度,有情况隨时跟我匯报,七月底前务必敲定上星卫视的合同!” 赵秘书:———— 《雪豹》拍都没拍完呢,为什么这么著急敲定播出平台啊?! 她很不解,但老板肯干活儿总是好事。 “好的郝总,我盯著这事。” 说完,她合上文件夹,就准备退出去。 “等等。” 郝运想到了什么事,忽然叫住她。 赵秘书转身:“郝总还有事?” “ip运营部那个负责人,”郝运手指敲了敲桌面,“招聘有眉目了吗?这都有一段时间了吧。” 自从龚伟上次调研回来,並提出了搭建“ip运营部”的建议,郝运就让赵秘书在市场上物色合適的负责人了。 赵秘书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 她把文件夹换到另一只手抱著:“郝总,目前只收到一份简歷。” “一份?”郝运愣了,“就一份? “就一份。”赵秘书点头,语气平稳地解释,“国內有成熟ip运营经验和意识的专业人才,大部分集中在几家网际网路大厂,或者顶尖的內容平台。他们能提供的————不只是高薪。” 她顿了顿,说得很直白:“经济在发展,国內的內容平台也都意识到了ip运营的重要性。” “但那些网际网路大厂,除了高薪外,还能提供上市前景、期权激励、清晰的职业晋升通道,还有————行业內的光环和资源。” “这些,我们目前相比起来,吸引力不够。” 哈? 郝运没想到,ip运营在这个年代,竟然还特么是稀缺人才! 他眉头皱起来:“钱给够不行吗?咱开高点工资。” 赵秘书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郝总,如果只是要高薪,確实能挖到人。但真正顶尖的那批,看重的往往不只是工资。而且————” 她顿了顿,问了个很实际的问题:“您计划让煤运娱乐上市吗?或者,考虑给核心员工分配期权吗?” 上市? 郝运撇了撇嘴。 乃求嘞!我上个锤子市! 我既不融资套现,也没打算在公开市场上披露公司经营信息。 这要上了市,多了那么多股东————我还能像现在这样玩儿亏钱的花活儿嘛! 期权?那更没谱了! 想给员工发福利,直接发绩效不就行了嘛! 搞那么复杂干什么? 郝运摇摇头说:“我没有上市计划。” “所以,”赵秘书总结,“我们目前在顶尖人才市场的竞爭力,確实有限。招人的事还是不要操之过急,慢慢找合適的人选吧,总有沧海遗珠的。” 郝运眉毛挑了一下。 他抓住了重点:“你刚说收到一份简歷?这人不行吗?” 赵秘书沉默了两秒,那表情有点微妙,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最后她有点无奈地说:“郝总,我一会儿把简歷发您邮箱,您————自己看一下吧。” 说完,她微微頷首,转身就走了。 郝运被晾在原地,盯著她迅速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满脑子问號。 啥情况? 一份简歷而已,赵秘书那是什么表情?欲言又止的,跟个谜语人一样! 赵秘书回到办公室没几分钟,郝运的邮箱就“叮”了一声。 新邮件,附件一份pdf简歷。 郝运点开,扫了一眼名字一—方世尧。 三十五岁。 往下看,眉头就挑了起来。 学歷那栏:帝都理工大学,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肄业)。 底下还用小字备註了肄业原因:大三下学期开始创业,未完成学业。 工作经歷部分,就更精彩了。 从二十一岁到现在,十四年时间,清清楚楚列了四次创业经歷。 在大学期间,先是创立了一家鲜果饮品店,主打高校周边,曾获天使轮融资,扩张至七家门店,后因供应链管理不善、扩张过快导致资金炼断裂,闭店。 在第一次创业失败后,这位老兄又扎进了游戏行业,先是成立了一家独立游戏工作室,在获得pre—a轮融资后,迟迟没有把游戏做出来,导致后续融资失败,项目搁浅。然后,他又做了一个游戏资讯与社区网站,同样因为融资问题失败。 最后一次创业是在2006年,他尝试开发一款免费的视频播放器,最后也因为后续融资问题而失败。 每次创业,都精准踩在了当时或即將成为“风口”的领域。 每次都能成功拿到了一两轮融资,把摊子铺开,做出点声势。 然后,无一例外,倒在后续融资上。 简歷最后,有一段简短的自我陈述,语气平静得不像在描述四次失败:“————长期关注网际网路与內容產业演变,对用户需求、產品生命周期、商业模式构建与风险有切身经验与反思。寻求能將过往经验与教训,应用於实体ip开发与长效运营的舞台。” 郝运盯著这份简歷,看了足足两遍。 然后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寻常人跌倒一次就心灰意冷了。 这兄弟足足跌倒了四次,这才想著出来找工作啊? 这哪是简歷? 这分明是一份“花別人钱搞事,並在成功前精准失败”的履歷表啊! 第137章 酸了,人家生来就在罗马 第137章 酸了,人家生来就在罗马 每次都能拿到钱,说明这人讲故事、画蓝图的能力绝对一流,能忽悠住专业的投资人0 但每次都在“快要成”或者“需要更大投入才能成”的节骨眼上崩盘,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要么运气背到家,要么————就真是“成事不足”! 郝运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更大一些! 不过郝运也不在乎他是运气背还是能力有缺陷。 这种“很能亏”的气质,就很符合自己的需求嘛! 他一把抓起內线电话,直接拨给赵秘书。 电话秒接。 “郝总?” “赵秘书,这个方世尧,”郝运语气里带著笑意,“安排他来面试吧。”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赵秘书才出言劝阻:“郝总,您————不再考虑一下?” “他这四次创业,每一次都倒在后续融资上,说明要么是商业模式有根本缺陷,要么是管理或执行有重大隱患。 “而且,他能精准踩中风口,却在风口起来前倒下,投资人最终放弃跟进,必然是有他们看到了而我们没看到的风险。” 她顿了顿,声音更严肃了些:“还有,我们招聘信息並未大规模投放,他是从什么渠道知道的?” “主动投递简歷,动机也需要评估。” “ip运营部负责人需要稳重和长线思维,方世尧的经歷————风险太高了。” 郝运听著,手指在桌面上愉快地敲著节拍。 赵秘书说的都对,从常理看,这人確实问题一大堆。 但————常理对他郝运有用吗? 他现在缺的不是一个稳扎稳打、能帮公司赚钱的ip运营专家。 他缺的是一个能帮他合理、高效、且看起来很有前景地————把钱花出去的人。 方世尧这履歷,简直是量身定做! “哎呀,先弄过来聊聊唄。”郝运语气轻鬆,但却不容置疑,“现在不就他一份简歷吗?聊完再说。万一人家真是怀才不遇,就差咱们这个平台呢?” 赵秘书:———— 她能听出郝运话里的坚持,还有那点她无法理解的“欣赏”。 这人到底哪点儿好啊! 最后,她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好吧,郝总。我会儘快联繫方世尧,安排面试时间。” “这就对了嘛!”郝运满意地掛了电话。 他重新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份简歷上,笑容越来越明显。 方世尧———— 他倒要看看,这位连续折戟四次风口的老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別让我失望啊! 下午,日头偏西。 办公室的空调嗡嗡响著。 郝运看了看时间——五点整。 嗯,今天九点准时上了班,不行就提前下班半个小时吧。 他正琢磨著,门却被敲响了。 郝运:“————进。” 黄淑洁推门进来,脸上泛著油光,妆都花了,一看就是在外面跑了一天。 “郝总。”她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郝运抬了抬眼,把手机往桌上一扣:“黄经纪啊,坐。咋样,校园巡迴音乐分享会办完了?” “还剩最后一场。”黄淑洁在对面坐下,开始匯报,“帝都师范大学,定在七月八號晚上。等这场走完,咱们这轮校园音乐巡迴分享会,就算正式收尾了。” 她语气里带著股压不住的轻快。 “郝总,这次校园音乐会,效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 “不光现场场场爆满,学生反响热烈,网上这波热度也彻底起来了。” “网友们现在把企鹅音乐三巨头”的热度炒得很高。” “不仅企鹅音乐在推这个噱头,许崧和汪苏瓏那边的公司,配合度也都不错。” “咱们捐音乐教室的环节,媒体跟进报导很积极,网上反响很好。” 郝运:———— 他对做口碑这件事不是那么反感。 只要能花钱就行。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受虐狂,花了钱还挨骂这种事,不管有没有系统,他也不想干。 黄淑洁顿了顿,抬头看向郝运,眼神充满佩服:“现在回头想想,还是郝总您当初的决策英明。” 郝运正端起茶杯喝水,闻言手指一顿:“————我?决策?” “对啊。”黄淑洁语气肯定,“您当时坚持让我们和企鹅音乐那边,预算分开,宣传也各干各的。” “我们团队就死磕线下校园,深耕每场活动的细节和口碑。” “企鹅音乐那边,线下他们插不上手,反而放开了手脚,线上推广玩出了花,热搜、 专题页、平台资源联动,一波接一波,势头比我们单干猛多了。” 郝运:??? 黄淑洁开始感嘆:“说实话,我一开始还不理解您的深意。” “哪有合作活动,两家主办方各花各的钱、各搞各的宣传的?这不浪费资源吗?” “可实际跑下来才发现,这么一来,企鹅音乐那边才能发挥全力。” “而不是依附在咱们已经成熟的线下推广方案上磨洋工。” “您都不知道,刘莎那边为了做出点成绩,卯著劲儿要证明他们的推广能力,创意和执行都超水平发挥。” “最后线上线下这么一合流,效果直接拉满了。” 黄淑洁最后总结道,语气篤定:“要是当初真把预算合一块儿,统一安排,估计反而没现在这么全面,这么有爆发力。还是您看得远,懂得调动合作方的主观能动性。” 郝运:———— 他端著茶杯,僵在那儿,半天没吭声。 茶水有点烫,隔著瓷壁传到指尖,但他这会儿完全没感觉。 脑子里就剩一堆问號在咣咣撞大墙。 啥? 我决策高明? 我调动了他们主观能动性? 我特么就是不想让企鹅音乐那帮人掺和进来,怕他们又像上次一样,瞎搞什么“买cd 送绿钻”,把老子好好的亏钱计划给搅黄了啊! 我单纯就是嫌他们碍事,想自己隨便花花钱,这也能算深谋远虑?! 郝运看著黄淑洁那副“老板果然深不可测”的表情,心里莫名觉得很荒诞。 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嗓子眼发乾。 最后,他只能默默把茶杯搁回桌上,发出“嗒”一声轻响。 脸上挤出一个有点乾巴的笑。 “————嗯,效果好就行。” 黄淑洁用力点头,脸上笑容更盛:“特別好!郝总,后续收尾和总结报告,我会儘快准备好。” 郝运:———— 黄淑洁说完校园音乐分享会,却没立刻走。 “郝总,还有件事,得跟您匯报下。” 郝运这会儿正鬱闷著呢,闻言抬起眼皮:“说。” “是徐梁他们几个————在跑校园这段时间,私下交流挺多的。”黄淑洁斟酌著词句,“都是创作型歌手嘛,凑一块儿除了唱歌,聊得最多的就是写歌。尤其是分享会那个创作环节,每场都要讲,讲著讲著,几个人自己就碰撞出不少想法。” 郝运皱著眉头听著。 碰撞?想法? 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黄淑洁没察觉老板微妙的脸色,继续匯报:“目前有两个比较成型的合作意向。” “一个是汪苏瓏和徐梁,他俩聊出来一首歌,词曲都搭出框架了,歌名暂定叫《后会无期》。 “汪苏瓏那边挺积极的,觉得这首歌旋律和歌词搭配起来,有点突破他以往风格,所以很迫切地想推动合作落地。” “另一个是许崧。”黄淑洁顿了顿,“他创作了一首《惊鸿一面》,风格偏古风,带点婉转的戏腔感觉。他听了黄铃现场的演唱之后,觉得她的音色和唱腔特別契合这首歌的意境,希望能邀请黄铃合作演唱。” 她说完,抬眼看向郝运,等著指示。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郝运没说话,手指在桌沿无意识地敲著。 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坐实了。 好傢伙————搞个校园分享会,唱唱歌、捐捐教室就得了唄! 怎么还带私下“搞创作”的? 这几位是去学校巡演还是去开笔会的啊? 聊一聊就碰出火花?还一连碰出两首? 郝运脑子里飞快盘算:徐梁和汪苏瓏合作?这俩现在加上许崧,刚被网友捧成“三巨头”,热度还没下去呢,再联手发歌,那不得火上浇油? 许崧找黄铃就更要命了! 黄铃最近因为现场视频,口碑正往上猛躥,那股子又媚又灵的劲儿,好多乐迷吃这套,正愁她的音乐不够听呢。 许崧的词曲功底加上黄铃的嗓音————这搭配光想想就唬人。 这不明摆著又要往火了奔吗! 郝运下意识就想摆手。 可手抬到一半,又卡住了。 拒绝?用什么理由? 说“你们別合作了,热度太高对公司不好”?这不扯淡吗!哪有老板嫌自家艺人太火、合作太成功的? 说“歌曲质量不行”?可他连歌都没听,谱子都没见著。 说“档期不合適”?黄淑洁肯定早就协调过了才会来匯报。 郝运张了张嘴,发现横竖都找不出一个像样的、能摆上檯面的拒绝理由。 黄淑洁还在那儿眼巴巴等著呢。 郝运心里憋得慌,最后只能把那句“乃求嘞”咽回肚子里。 他端起已经半凉的茶杯,咕咚灌了一大口,然后重重放下杯子。 “————行吧。” 声音有点闷,听著不怎么热情。 黄淑洁却像是得了圣旨,眼睛一亮,立刻接话:“好的郝总!那我这就去推进,协调他们的档期和录製事宜。需要跟企鹅音乐那边同步一下吗?毕竟他们两位————” “你看著办。”郝运打断她,挥了挥手,一副“赶紧弄完赶紧走”的架势,“细节你们定,不用事事问我。” 太闹心了! “明白!”黄淑洁利落地收起文件夹,站起身,“那郝总,我先去忙了。” 她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重新静下来。 郝运瘫在椅子上,狠狠搓了搓脸。 这老板当得————真特么心累。 七月七日,上午九点多。 日头已经有点晒了。 方世尧站在嘉世產业园8栋楼下,抬头瞅著那灰扑扑的楼面,半天没动弹。 手里捏著张列印出来的简歷,边角被汗濡湿了点,皱巴巴的。 他其实在门口站了有十来分钟了。 不是犹豫进不进都到这儿了,肯定得进。 就是————有点晃神。 第四次创业黄掉,是三个月前的事儿。 做那个视频播放器,概念挺新,ui也漂亮,內测数据一度还行,可钱烧得太快,b轮 融资谈崩的当天,团队就散了。 他把自己关屋里三天,这才缓了过来。 创业这么多年,倒没欠债,可兜里也乾净得像被洗过一样。 三十五了。 没房,没车,没成家。 之前折腾那几年,赚过也赔过,最后落了个“经验丰富”的名头。 可投资圈已经对他不再信任了。 头两次失败,还有人说他年轻,有衝劲,交点学费正常。 第三次之后,愿意听他掰扯的投资人就少了。 到了第四次,电话打过去,那边客气是客气,可绕来绕去就一个意思:方总,您歇歇吧! 歇歇?拿什么歇? 银行卡余额比脸还乾净。 方世尧知道,创业这条路,他算是走到头了。 不是不想继续走了,是没人敢再给他投资了。 还是找工作吧,得吃饭啊。 混口饭,不寒磣———— 可真开始找工作,他就发现了自己之前的创业经歷,竟然匹配不上任何一个岗位的工作要求,再加上自己是“大学肄业”,根本没什么正经公司愿意招聘他。 到目前为止,投递的简歷,只有这一家“煤运娱乐”给了面试机会。 招聘岗位:ip运营部负责人。 ip运营,他熟吗? 也算熟吧。 后三次创业,两次蹭著影视和游戏的边,对內容、对用户、对怎么把一个点子包装成能卖钱的东西,他琢磨过不少。 失败是真失败,可失败的经验,它也是经验啊。 就是不知道人家认不认。 他深吸口气,把手里皱巴巴的简歷捋了捋,塞进隨身那个磨了边的公文包。 刚抬脚要往玻璃门里走,门就从里头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浅灰色衬衫、看著挺干练的姑娘走出来,手里拿著个文件夹,自光在他身上停了停:“请问是方世尧先生吗?” 方世尧愣了一下,赶紧点头:“是,我是。” “我是煤运娱乐的人力。”姑娘自我介绍,然后笑著说,“郝总已经在办公室了,您跟我来吧。” 说完转身就往里走。 方世尧下意识跟上去,脚步迈得有点急,差点被门口那道不算高的门槛绊一下。 他稳住身子,也把心里那点恍惚压了下去。 成不成的,总得试试。 好歹,先把下个月的房租挣出来吧。 方世尧跟著人力上了三楼,来到了一间办公室门前。 人力敲了敲门。 —— 里面传来一声懒洋洋的“进”。 推开门,方世尧迈步进去,第一眼就看见了办公桌后面那位。 然后,他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么年轻? 办公桌后坐在老板椅上的那个男人,看起来顶多二十四五岁! 这就是郝运?煤运娱乐的老板? 那个据说转型搞文化搞得风生水起的煤二代? 方世尧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翻腾了一下,自己三十五,四次创业,四次从满怀希望到一地鸡毛。 每次起步,都得厚著脸皮,一遍遍跟人讲梦想、讲蓝图、讲未来能赚多少多少钱,就为了从別人口袋里抠出点启动资金。 求人、看脸色、被质疑、被拒绝————这些他太熟了。 可眼前这位呢? 年纪轻轻,坐在这么宽的办公室里,手里捏著的资金,恐怕是自己当年求爷爷告奶奶都摸不著的数目。不用看投资人脸色,不用为下个月工资发愁,甚至不用证明什么— 人家生来就在罗马。 嘖。 方世尧很酸,草根创一代和这种开局满级的二代,赛道根本就不一样。 “郝总,方先生到了。”人力的声音把他拉回神。 “嗯,坐。”郝运把手机往桌上一扣,隨手朝沙发区指了指,自己也起身晃了过来。 方世尧依言在沙发上坐下,背挺得有点真。 他把公文包放在脚边,手放在膝盖上,下意识搓了搓指节。 当了这么久的老板,面试时该紧张,还是紧张。 郝运在他对面坐下,直接开口:“方世尧是吧?简歷我看了。你自己先说说?” 方世尧清了清嗓子,把心里那点杂念压下去。 他早知道会有这环节。 “郝总好,我是方世尧。”他开口,语速平稳,“三十五岁,帝都理工肄业。之后————主要就是自己折腾,创过几次业,领域跨度比较大,从线下饮品到游戏,再到后来的视频播放器。具体项目,简歷上写得比较细。” 他顿了顿,没过多渲染失败,也没刻意卖惨,就简单陈述:“创业结果————都不太理想。” “最近一次项目停掉后,觉得自己还是需要沉淀。” “也想找机会,把之前积累的一些关於內容、用户、商业模式的想法,系统地应用到更实际的业务里。” 说完,他抬眼看向郝运,等著下文。 郝运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在膝盖上隨意点了两下。 “行,履歷我知道了。” “要是让你来干这个ip运营部的负责人,你打算怎么弄?” “咱们公司现在有《秦时明月》这种动漫ip,有《男人装》这种杂誌品牌,后面影视、音乐项目也不少。” “你打算怎么规划?” 方世尧心里却微微一紧。 他知道,正题来了,这个问题,决定他今天能不能留下,也决定他接下来还有没有饭吃。 第138章 谈不上什么设计理念 第138章 谈不上什么设计理念 方世尧缓了缓说:“郝总,我————” “我之前做游戏资讯网站,还有后来那个视频播放器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琢磨ip这事儿了。” “做游戏网站那会儿,看得最清楚。” “国內玩家討论的、追更的、愿意掏钱买的,大部分是啥?” “是国外那些已经成熟了的ip。” “欧洲的,东瀛的,暴雪,任天堂,万代————” “人家一套世界观、一拨角色,能翻来覆去做游戏、出周边、拍电影,吃几十年红利。” “国內有没有?也有。” “像是湾湾的《仙剑奇侠传》《轩辕剑》,火过,口碑也好。可后来呢?” “除了成功拍了一两部电视剧,后续的ip开发,断层了。” “更別提《剑侠情缘》之类的大陆游戏了,影视化、衍生品、长线运营————都没跟上。” “热度过去,就真成“情怀”了,挺可惜的。” 郝运听得似懂非懂,方世尧说得这些游戏啊,他都不太懂。 但意思大概明白了。 就是这些游戏火了以后,没有紧跟著继续深挖ip价值,浪费了积攒的热度和情怀唄。 郝运冲方世尧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方世尧语速快了点:“后来搞视频播放器,感触更深。” “当时市面上几个大平台,靠什么拉用户、留用户?” “说白了,要么是独家影视版权,要么就是自己能造出有影响力的ip內容。” “一部爆款剧、一个热门动漫ip,能给平台带来多少流量和粘性?太明显了。” 方世尧越说越进入状態,眼神里恢復了些往日和投资人画饼的风采。 但他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 臥槽! 我今天是来求职的,不是来给投资人画饼的———— 他赶紧调整了语气:“说白了,流量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有ip立住了,有了自己的粉丝基本盘,才能持续造血,反哺平台,形成良性循环。这是我踩过坑之后,才想明白的。” 方世尧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认真地看著郝运:“所以郝总,我的想法是,ip运营,它就不是个能省钱的活儿。 “更不是小打小闹,今天出个周边,明天搞个联动就能成的。” “它需要长期、大规模的资金投入。” “从內容孵化的源头,到多媒介的开发、推广,再到衍生品的体系化落地、粉丝社群的维护————每一步都是钱堆出来的。” “想靠ip赚钱,先得捨得在ip身上砸钱。” “而且这钱,不能抠搜,不能指望立刻回本。” “得有点————战略性亏损的魄力。” 说完最后这句,他停了下来,端起面前那杯一直没动过的水,喝了一口。 手心有点汗。 他不知道这位年轻的煤老板,听不听得进去这些。 更不知道,对方舍不捨得,或者说,有没有那个资本,去填这个他口中“大规模资金投入”的坑。 大规模资金投入? 郝运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身体往前挺了挺:“哦?详细说说,这钱————具体打算怎么个投入法?往哪儿砸?” 方世尧愣了愣。 郝总这一脸兴奋是怎么回事? 搁其他投资人,这会儿早皱眉了。 “郝总,ip运营不能省钱,是因为它是一个系统工程。” “————需要从最源头的优质內容孵化开始” “就比如说《秦时明月》,光把动漫做好还不够,得配套做世界观补全、角色深度挖掘,这需要专业的编剧、设定团队,甚至学术顾问,这都是成本。” “內容出来了,怎么让更多人知道?” “传统的gg投放效率低,得做整合营销。” “线上线下的曝光、粉丝活动、跨界联动————哪样不要钱?” “而且不能断,得持续烧,才能把ip的印象“烙”进用户脑子里。” 方世尧渐渐进入了状態:“至於衍生品开发,更是重头。” “高质量的周边產品,从设计、开模到生產,成本比普通玩具高一大截。” “线下体验店、主题展览、甚至未来可能的实景娱乐————这些都是吞金兽。” “可只有把这些做实了,ip才算真正落地,才有长期变现的可能。” 说到这里,方世尧脸上露出点复杂的表情。 像是自嘲,又有点不甘:“我前几次创业,其实都卡在这儿。。 “7 “项目起步阶段,钱烧得差不多了,数据刚有点起色,但离真正成气候还远。” “这时候最需要钱猛推一把,把盘子做大,把护城河挖深————可投资机构一看,呀,前期没见著大利润,风险太高,就不跟了。” 他嘆了口气,语气变得很认真:“郝总,真想在一个领域里抢占市场,尤其是ip这种讲求心智占领的领域,前期就得有放弃大规模利润的觉悟。甚至得接受战略性亏损。” “您看企鹅,当初別人做通讯软体都琢磨怎么收费变现,它搞免费。靠什么撑?就是靠背后的资本愿意持续输血,硬生生把对手都熬死、熬跑,用户习惯养成了,市场占了,往后怎么赚钱还不是它说了算?” 郝运听著,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乃求嘞! 要是方世尧不说,他还不知道有这么多烧钱的渠道! 高端玩具。 线下体验店。 主题展览。 实景娱乐??? 这————太对他胃口了! 放弃短期利润?接受战略性亏损? 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操作思路吗! 至於方世尧说的“熬死对手、一家独大”,郝运心里撇了撇嘴。 他要真有那本事,还能连续黄掉四个项目,沦落到这儿来面试? 画饼嘛,谁不会。 可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人看起来是真敢想,也真敢要钱! 这就够了。 郝运身体往后一靠,大手一挥:“行,明白了。那煤运娱乐以后的ip运营部,就交给你来管理了!” 方世尧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 哈?! 这就面试成功了?! 郝运没等他回神,接著说:“钱的事儿,你不用太操心。只要你的方案做得扎实,每一步要花的钱,出处说得清楚,理由摆得明白,预算————不是问题。” 当然了,这其实不算郝运的要求,而是系统的要求。 要是支出不合理,会存在被系统否决的风险。 不过这话听在方世尧耳朵里,却觉得太正常不过了! 方世尧这下真懵了。 他本来想著,能混个月薪过万的岗位,解决温饱,就算烧高香了。哪知道这老板三言两语,就把一个部门的担子扔过来,还甩出“预算不是问题”这种话? 煤老板,都这么虎的吗? 他听说过煤运娱乐不差钱,可没想到是这种“不差钱”法。 “郝总,我————”方世尧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赶紧表態,“没问题!方案我一定做扎实,每一笔预算都会有理有据!” 郝运点点头,站起身,算是送客的意思:“成,那你回去准备准备,该收拾收拾,过两天来办入职。 “具体细节跟人力那边对接。” “好的郝总!谢谢郝总!”方世尧也赶紧站起来。 走出办公室,站在安静的走廊里,方世尧才长长地吐了口气。 手心全是汗。 妈呀,竟然还真面试上了! 七月九號,昆城。 国际珠宝展在当地会展中心正式拉开帷幕。 展馆里头灯火通明,一个个玻璃展柜擦得鋥亮,里头躺著的各式珠宝在射灯下闪闪发光,晃得人眼晕。 来往人群低声交谈,空气里飘著股淡淡的香氛味儿。 国內外叫得上號的珠宝商,差不多来了一半。 国际大牌的展区人最多,设计前卫,灯光打得也讲究,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 安东尼奥是巴黎世家的珠宝设计师。 他正和一位来自法国的设计师逛著,这位来自法国的女士叫艾曼纽,之前也在梵克雅宝工作过。 两人在一排国內品牌的展区前停下了脚。 安东尼奥抱著膀子摇了摇头,下巴朝那些设计繁复、主打翡翠和黄金的展柜扬了扬,用带著点口音的英语閒聊:“说真的,艾曼纽,每次来这边看展,总觉得————嗯,有点遗憾。” 艾曼纽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听后笑了笑,没接话。 安东尼奥手指点著:“你看这些设计,工艺没得说,细节很到位。” “但整体感觉————怎么说呢,像是隔著一层玻璃在看欧洲十年前,甚至二十年前的东西。” “很多元素能看到卡地亚、宝格丽的影子。” “但融合得又有点生硬,缺少点————自己的灵魂。” 他耸耸肩:“不是说老元素不好,但如何利用现代的设计语言重新詮释,让它们真正活”起来,和国际对话?我感觉,很多华国的设计师还在摸索,或者说,有点脱轨。” 艾曼纽听到这句话后,倒是认同地点了点头:“確实,华国的珠宝作品放在这里,更像是对奢华”本身的復刻,而不是创造新的奢华”定义。惊喜太少了。”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 穿过略显冷清的国內展区,重新步入国际大牌那种更具衝击力和概念性的展示空间。 安东尼奥忽然停下。 他的目光没落在珠宝上,而是环顾了一圈整个展馆的布局、动线、灯光层次和那些恰到好处的艺术装置。 他挑了挑眉,话锋一转:“不过————拋开展品不谈,单说这次展会的场子,弄得是真不错。” 艾曼纽也抬起眼,仔细看了看。 她之前光顾著看珠宝,没太留意环境,此刻被提醒,才觉察出不同。 空间分割利落,参观流线顺畅,不会有拥堵感。 灯光不仅照亮展品,还营造出不同的区域氛围,国內区的温润、国际区的冷冽,过渡得很自然。那些看似隨意的艺术陈设,仔细看都和展区主题隱隱呼应,抬升了整个展会的格调。 艾曼纽笑了:“確实,整体感和完成度很高。” “不像有些展会,布置得仓促又杂乱,好东西也显不出好来。 “这次的环境,给展品加分不少。 安东尼奥来了兴趣:“听说这次的策展方,是华国本土的一家策展公司?貌似叫pr ismspace“?“ “prismspace?”艾曼纽想了想,“我前两天的酒会上,好像听人提起过。他们的负责人,一位姓欒的先生,当时也在场。聊了几句,感觉对空间美学和商业展示的结合,很有自己的一套想法。” 她侧头看向安东尼奥,提议道:“他应该也在现场,要不要把他请过来聊聊?反正这会儿也没什么事。” 安东尼奥一听,欣然点头:“好啊。我也想认识一下这位策展人。” 不一会儿,艾曼纽就带著欒永庆过来了。 欒永庆今天穿了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没打领带,看著正式里又带点隨意,倒是下巴上那缕小鬍子打理的格外精细。 很有艺术家气质! 今天是开展的第一天,他作为策展人,肯定是要全程在场的。 看到安东尼奥后,欒永庆主动打了招呼:“安东尼奥先生,您好。我是稜镜空间的欒永庆。” 英语挺流利,没什么口音。 安东尼奥和他握了握手,打量了他一下:“欒先生,幸会。你们这次把会场布置的非常完美。” “您过奖了,分內工作。”欒永庆笑得很稳,伸手示意,“要不,我陪两位走走?虽然在珠宝上我不是专家,但作为这次珠宝展的策展人,展馆布置我倒是很熟悉。” 两人点头,跟著欒永庆往里走。 可没走几步,话题就歪了。 对那些正在展览的珠宝,安东尼奥不是很感兴趣,反而和欒永庆聊起了空间、光线、 材质搭配这些更偏设计本身的东西。 聊著聊著,安东尼奥就愈发惊讶了。 这位欒先生,谈起不同展区之间如何用灯光色调自然过渡、怎么用装置艺术引导观眾视线、甚至地板材质的选择对整体静謐感的影响————句句在点子上,而且视角很独特。 设计是共通的。 这是安东尼奥在艺术学院就了解的道理。 这位欒先生不单纯是一位策展人,还是一位室內设计专家! “欒先生,您对空间情绪的把握很敏锐。”艾曼纽也赞了一句,“刚才那个古董珠宝区,用暖黄光配合深色绒布背景,把那种传承”和温润”的感觉做出来了,但又不会显得老气。这需要很好的平衡感。” 欒永庆倒是很谦虚:“其实就是一点小技巧。” “主要还是得想清楚,你想让观眾在这个区域感受到什么。 “艺术从来不是刻板的,它是灵活的————” “想明白了,再用不同的材料、光线、布局这些手段去实现它。” “这是我老板教我的道理。” 安东尼奥和艾曼纽没有特別关注欒永庆的最后一句话。 他们继续往前走,话题越聊越深。 两位国际大牌的珠宝设计师,拋开了珠宝,和一个华国策展人聊起了如何用空间讲故事、怎么处理商业展示与艺术氛围的关係、甚至大型展览中观眾疲劳点的设置———— 欒永庆话不算多,但每次开口都言之有物。 他的每次讲解都十分清晰,分享的个別处理手法,让安东尼奥和艾曼纽都觉得巧妙,频频点头。 聊了半天技术,安东尼奥忍不住问:“所以欒先生,你们这次策展,整体完成度这么高,细节也经得起推敲,除了技术层面,是有什么特別的————工作理念?” 欒永庆:———— 老外就是爱搞这套。 什么都爱谈点儿艺术理念,好多从事艺术行业的果然,都特么的被带坏了。 “谈不上什么理念。硬要说的话,就一点:別省。” 安东尼奥:??? 艾曼纽:??? 欒永庆一脸认真的说:“我们公司,尤其是我老板,在这类亍情上態度挺明確。” “只要是跟艺术呈现、跟最终效果掛鉤的,该花的钱从得花。” “料用好的,设备用好的,方案该打磨从死磕到欠。” “处处想著抠成本,这不敢用那不敢试,最后出来的效果自己都心虚,怎么镇得住其他人呢?”” 艾曼纽若有所思:“但这需要很大的投瑞,而且策展本身————很多时候是幕后工作,客户不一仆看得见这些细节的成本。” “没错。”欒永庆点头,隨即话锋一转,“所以我们老板很难得。他本身对艺术要求从高,至於花了多少钱?合不合算?他好像————不怎么算这个帐。” 他顿了顿,补充道:“两位要是有兴趣,可以了解一下今年在国博亏的那场摄影展。 从策展概念到最终落地,整个执行过程,几乎是我们老板这种只求效果、不计代价”理念的一次集中体现。” 安东尼奥和艾曼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和触动。 华国竟蓄还有这样的资本家? 从欒永庆的描述来看,那位幕后老板的魄力和追求,毫怕远超他们的想像。 不纠结短期回报,只追求极致的现场效果? 这种支持力度,在高度商业化、预算卡得死死的艺术设计圈,几乎是想都不敢想的亍。 安东尼奥沉默了物刻,再开口时,语气认真了许多:“欒先生,听了您说的,我很受启发。” “不瞒您说,巴黎世家下半年在欧洲有个秋季新品的主题展览活动,正在筹备阶段。” “如果您和您的团队有兴趣,或许可以考虑————参与一下我们的策展竞標?把你们这种“效果优先”的理念,也带过去试试。” 欒永庆伏言,微微一怔。 很快,他从回过神来,脸上掛满笑意。 “当蓄,这是我们的荣誓!” “非常感谢安东尼奥先生的邀请。” > 第139章 上星卫视,復播接力! 第139章 上星卫视,復播接力! 七月十一號。 龚伟敲开了郝运办公室的门:“郝总!《天行九歌》剧本定稿了!” 郝运眼皮一跳。 又特么这么快?! 这傢伙不是才从冀省调研回来吗? 这才没几天就把《天行九歌》给定稿了?他是属兔子的吗?蹬蹬腿就跨出八百里! 龚伟坐了下来匯报:“根据您之前的要求,《天行九歌》深挖了《秦时明月》的世界观。” “以战国为背景、韩非为主线,墨家儒家暗线拉满,权谋加群像————” “目前线稿分镜全齐,第一集今天就开始动手製作。 “您定个日子,我立马去洋芋网沟通首页推荐!暑期流量正旺呢!” 郝运:———— 他指尖在桌沿敲了敲。 洋芋网?首页推荐位? 好傢伙,自从《毛骗》被公安口点名,感觉整个煤运娱乐在洋芋网的议价能力噌赠上涨。 一部刚画完线稿的动漫,龚伟也敢直接问洋芋网要首页推荐??? 不行! 七月底就到系统结算时间了。 《天行九歌》这项目,毕竟烧了很多钱,做出来质量估计差不了。 要是现在紧赶慢赶做出来,七月底前塞给洋芋网上线————万一又跟《毛骗》似的,莫名其妙火了,或者带动《秦时明月》老ip再爆一波,那本周期还能不能“战略性亏损”,可就难说了。 不行,得稳一手! 郝运想了想,语气隨意道:“上映啊————不急。” “剧本刚弄完,製作也才起步,粗剪出来还得精修、配音、配乐、后期渲染————一堆事儿呢。” “別把製作团队逼太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他看向龚伟,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咱们做內容,不能图快。尤其是《天行九歌》这种承上启下的作品,更得打磨扎实。我的意思是,不赶七月份这趟车。” 龚伟:??? 做內容,不能图快?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可是郝总,当时做《秦时明月》的时候,您可不是这么说的呀! 陛下前拘而后恭,何至於此?! 龚伟挠挠头:“那郝总的意思是————?” 郝运摩挲著下巴:“八月份再看吧,时间宽裕点,你们做得从容,质量才有保证。洋芋网那边————可以先透个风,说我们在精雕细琢,让他们心里有个数,推荐位不著急定死。” 龚伟听著,想了想,点点头。 行吧。 上映时间早一个月晚一个月,倒是没什么。 郝总说得也有道理,確实没必要压著大家赶工,而且《秦时明月》的口碑在那摆著,续作更得求稳。 龚伟:“行,郝总,我明白了。那我跟团队说,按部就班来,把细节抠好。洋芋网那边我先打个招呼,排期————等咱们成品出来了再定。” 郝运点点头,脸上露出讚许的笑容。 龚伟抱著文件夹走了,脚步依旧轻快。 门关上。 郝运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去,转头又瞥了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日期。 七月十一。 他心里嘀咕:可算又摁住一个。 这周期眼看就要到头了,可不能再节外生枝。 七月十三號,下午。 郝运正琢磨晚饭吃什么,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进。” 门推开,刘从容风尘僕僕地走进来,神色虽然有些疲劳,但眼睛却很亮,手里提著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 “郝总,我回来了。” “哟,老刘!”郝运放下手里转著的笔,身子坐直了些,“香江那边儿搞定了?” 刘从容放下公文包,在郝运对面坐下。 “基本落地了。” “印刷厂谈妥了,用的是香江本地一家老牌厂子,质量有保障。” “刊號、发行渠道、主要零售点也都敲定了,九月十五號,《男人装》港台版创刊號,准时上市。” 刘从容的开心藏都藏不住。 郝运乐了:“行啊老刘!你这齣去一趟,效率挺高啊!当主编都屈才了,要我不也给你弄个管理岗噹噹?” 他这话半真半假。 煤运娱乐现在除了郝运,就赵秘书级別高一点,是行政总监。 要是真把老刘也提一提,那杂誌部就少了根擎天柱啊! 刘从容听了赶紧摆手:“郝总您別开玩笑了,我这都是按流程走的,该谈的谈,该磨的磨,还是让我继续做杂誌吧!不过郝总————確实有个事儿,得跟您商量下。” “说。” 刘从容认真道:“港台版要长期做下去,肯定得在那边有个落脚点。” “我的想法是,在香江註册个子公司,然后————从鹏城招人。” “————鹏城离得近,人力成本比香江低一大截,编辑团队放在鹏城办公,需要的时候过去一趟,能省不少开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是沟通可能稍微麻烦点,但现在网络也方便,问题不大。” 郝运听完,想都没想,直接摆手。 “省那点钱干啥!”他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虽然都是大湾区,但文化还是有差別的。在鹏城招人,他们了解香江年轻人想看什么吗?了解那边市场风气吗?隔著条河,感觉就不对味。” 刘从容张了张嘴他想说什么“可以调研”“可以培训”,但郝运没给他机会。 “就在香江搞。”郝运一锤定音,“编辑、主编,都给我招香江本地的,人工成本贵点无所谓。办公室也別抠搜,找个地段像样点的,起码让人一看,咱煤运娱乐在香江不是玩票的。” 刘从容挠挠头。 行吧。 这个决策,很郝总。 “行,郝总,我明白了。”刘从容不纠结,点了点头,“我儘快物色本地团队,找办公室。” “嗯,去吧,刚回来也累,歇两天。”郝运挥挥手。 刘从容起身,提起公文包走了出去。 门关上,他站在走廊里,心里还是在算帐。 在香江租好地段办公室,组本地团队————这手笔,比他原先想的鹏城方案,预算怕是得翻个跟头。 办公室里,郝运重新瘫回椅子,望著天花板。 香江本地团队,好地段办公室————嗯,听起来就很烧钱。 挺好。 就是不知道这回,老刘能不能————呃,稳住別赚? 他摩挲著下巴,心里嘀咕:应该不能吧?港台市场哪有那么好啃。 那边三级杂誌遍地飞,能看得上《男人装》这种尺度的杂誌吗? 刘从容从郝运办公室出来,没直接回家。 虽然郝总说了让他歇两天,可人回来了,总得去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瞅一眼,他可还担著杂誌部的负责人呢。 现在《男人装》交给了卢晴和孙浩那两个年轻人。 自己不在这些天,不知道弄成啥样了。 —— 走到杂誌部的工位区,里面键盘敲得里啪啦,偶尔夹杂著几句压低声音的討论,听著挺忙活。 他走了过去。 “刘主编!” “头儿回来了!” “主编辛苦了啊!” 工位上抬起头一张张熟悉的脸,都笑著跟他打招呼,气氛挺热络。 卢晴正和旁边一个编辑对著屏幕指指点点,闻声也转过头,脸上先是露出惊讶,然后立刻绽开笑容:“刘总!您回来啦!” 孙浩也从他那堆摄影器材后头探出脑袋,挥了挥手:“刘哥!” 刘从容原本的倦意,被这招呼声冲淡不少。 他笑著点点头:“嗯,刚回来。大家忙,不用管我,我就看看。” 刘从容走到卢晴工位旁边,目光扫过桌子上摊开的素材和校样:“最近怎么样?没什么棘手事儿吧?” 卢晴站起身,声音平稳地匯报:“挺顺利的,七月的杂誌已经定稿刊印了,八月刊的专题策划会开过了,方向定了,正在收稿。” 她递来一本杂誌:“喏,七月十五號要出的那期样刊,刚送过来,您要不要看看?” 刘从容“嗯”了一声,顺手拿起那本还带著油墨味的样刊。 这期的封面女郎是柳言。 孙浩拍的。 刘从容目光落在封面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构图,这光影,这种介於“擦边”与“人体艺术”之间的感觉————怎么有种看郝总照片的感受呢! 孙浩这小子可以啊! 他貌似进阶了,已经形成了独树一帜的风格。 和以前执著於“性感”的表达方式不一样,沉下来了,照片也更有味道了。 这小子,进步不小。 刘从容翻开封皮,瀏览內页。 前面几篇人物专访和生活方式稿子,还是他熟悉的那种调性,扎实,有料,图片也精致。 可翻到中间男装穿搭那个板块时,他手指停住了。 版式变了。 不是以往那种一件单品配几张街拍,加上几句购买建议的鬆散结构。 而是有了主题。 本期的主题就是“韩系穿搭实录”。 在大主题下,又按“场景”分成了几个清晰的大块:都市通勤、室內居家、休閒户外————每种场景下面,从髮型建议、上衣下装搭配、鞋履选择,到配饰点缀,甚至適合的身形和气质类型,都列得明明白白。 图片也不是单纯的摆拍,而是穿插了细节特写和场景化的穿搭示范,看著特別————实用,也特別成体系。 这改动不小。 而且做得————相当不错。 刘从容心臟漏了一拍。 《男人装》是他的心血,他太熟悉每个板块的细节了。这种涉及核心板块的结构性调整,绝不是美编或者普通编辑能拍板的。 孙浩只管拍图,內容方向———— 他自光从杂誌上移开,看了一眼站在旁边,表情如常的卢晴。 只能是这姑娘。 卢晴察觉到他的视线,抿了抿嘴,没说话,眼神里有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但更多的是平静。 刘从容没问。 他手指在那改版后的版面上又摩挲了两下,然后不动声色地往后翻,语气听不出什么异常:“嗯,这期看著挺扎实。孙浩这封面拍得可以,有长进。” 刘从容把样刊合上,放回桌上,脸上重新掛起笑容。 隨后他拍了拍手,吸引了杂誌部眾人的目光:“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我不在,活儿干得挺漂亮。继续保持,咱们《男人装》的口碑,靠的就是每期都不掉链子。” “放心吧刘总!”有人应和。 “必须的!” 刘从容又鼓励了两句,这才转身,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卢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轻轻鬆了口气,低头继续看屏幕。 旁边编辑小声问:“晴姐,刘总他没发现吗?” 卢晴笑了笑,没接话,只是说:“干活吧。” 走廊里,刘从容步子迈得平稳,脸上那点笑容却慢慢淡了。 心里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卢晴改的东西,確实好。 更系统,更实用,对读者的吸引力可能更强。 她不是乱来,是有真东西。 可这改动,他走之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这丫头————动作挺快啊。 郝总知不知道?应该是知道的吧。 不然谁给她撑腰? 他想起刚才郝总办公室里的对话,想起郝总说要给自己升职到管理岗,又想起卢晴那双平静但藏著主意的眼睛。 杂誌部,好像在他没留意的时候,已经有点不一样了。 刘从容摇摇头,把这股复杂的情绪压下去。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把港台版弄好吧。 郝运办公室。 刘从容走了不一会儿,赵秘书又推门进来了。 她手里没抱她那標誌性的厚文件夹,就拿了张薄薄的a4纸,脸上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郝总,《雪豹》在上星卫视播出的事,有进展了。 “7 郝运精神一振,坐直了些:“哦?哪家谈下来了?” “谈了两家。”赵秘书把那张纸放到郝运面前,“晋省卫视,和魔都东方卫视。” 郝运眼皮一跳。 两家? —— 这咋还富余了一家呢?! 赵秘书语气平稳地解释:“在郎导介绍的基础上,我优先接触了晋省卫视。那边听说咱们是晋省本地企业,剧也是在同城取的景,態度非常积极,一路绿灯,给的条件也优厚。” 她顿了顿:“但是,他们內部的立项审批流程————比较长。” “即便全力配合,也无法確保在七月三十一號前完成全部手续,签署正式合同。 郝运:———— 赵秘书说完前半段,他还感慨“老家台好办事”。 结果后半段就让他心凉了半截。 赵秘书继续说:“为了確保能在您要求的期限前落实合同签署事项,我同步接触了魔都东方卫视。” “他们的审批效率要高很多,流程也更规范。” “加上郎卫导演从中牵线,沟通很顺利。” “对方对《雪豹》的题材和主创阵容表示认可,已经明確,可以在七月下旬完成內部流程,月底前签约。” 她指了指纸上简单的几行字:“自前的初步计划是,十一国庆档期后,《雪豹》在魔都东方卫视首播。播出结束后,视情况再安排晋省卫视復播,形成接力效应。这样既能满足您的时间要求,也不浪费普省卫视那边的诚意和资源。 郝运听著,没立刻吭声。 他拿起那张纸,扫了眼两家卫视的名字和播出安排,心情复杂。 两家也就算了。 其中一家还是魔都东方卫视这种一线平台? 他本来觉得这么紧急的要求,能有个藏省卫视、贵省卫视这种流量不大的地方卫视同意就不错了————怎么经赵秘书这么一安排,就变成“魔都东方卫视首播,晋省卫视復播”这种听起来挺像回事儿的排面安排了? 可赵秘书说的,他又没法反驳。 连自己老家,打了招呼、开了绿灯的晋省卫视,都来不及在一个月內跑完全部流程。 那要想在七月底前真把合同签死,白纸黑字落定,除了魔都、鹏城这几个以效率著称的地方,还能找谁? 人家不仅把事儿办了,还办得挺周全,连后续的復播接力都想好了。 他能说啥?说“我不要东方台,我就要个差的”? 这不合理啊! 郝运憋了几秒,最后只能把那张纸往桌上一放。 “————行吧。”他声音有点干,“你考虑得挺周全。就按这个来。” 赵秘书点点头:“好的郝总。那我通知陈导和汪製片那边,可以按这个播出计划,进一步推进拍摄和后期进度了。” “嗯,去吧。”郝运挥挥手。 赵秘书转身离开,门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郝运瘫回椅背,抬眼看了看窗外明晃晃的天。 魔都东方卫视,十一播———— 他心里嘆了口气。 乃求嘞。 这下好了,任务倒是能完成了。 可这戏的排面,是不是又被自己不小心————抬高了那么一点点? 七月十五號,中午,横店。 日头毒得跟下火似的,晒得青石板地面都泛著白花花的光。 《宫锁心玉》片场刚开机没两天。 这会儿正是午休,大部分人都躲在荫凉地里,抱著盒饭,汗流浹背地扒拉。 赵一欢缩在一辆白色大眾轿车里,车门关著,车窗留了条小缝。 车载空调呼呼吹著,可在这能把鸡蛋摊熟的天气里,那点凉气刚出来就被热浪吞得差不多了,车里又闷又黏。 她身上还套著那身湖蓝色的清宫旗装,里三层外三层,料子厚实,捂得人浑身冒汗,戏服领口早就湿了一小片。不是不想脱,是怕万一导演那边突然要拍摄,穿穿脱脱更耽误事,也麻烦。 旁边小助理把盒饭里的青菜拨来拨去,没什么胃口,额头上也都是汗。 这车是赵一欢自己掏钱在横店临时租的。 公司那边,不管是郝运还是杨琳,似乎都把她给忘了,谁也没提给她配保姆车的事儿。 她脸皮薄,觉著自己主动开口要,显得太矫情,太事儿,索性就自己先租了辆车。 正闷得心烦,车窗玻璃被人从外面“叩叩”敲了两下。 > 第140章 我真成公司的「编外人员」了 第140章 我真成公司的“编外人员”了 赵一欢扭头,隔著贴了膜的车窗,隱约看见个穿著粉色戏服的人影。 她皱了皱眉,按下车窗。 一张带著精致妆容、眼神里却藏著点別样意味的脸探了进来,是女二號素言的扮演者孙瀟瀟。 孙瀟瀟目光在拥挤的车內扫了一眼,面带戏謔:“哟,赵大女主,午休就————在这儿將就啊?”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嘲讽几乎不加掩饰:“连辆像样的保姆车都没有?你们公司是把你给忘了,还是说————网上传得那么邪乎的煤运娱乐,其实也没那么心疼艺人,没那么阔气?” 小助理脸色一变,张嘴想说什么,被赵一欢一个眼神按住了。 赵一欢瞪了孙瀟瀟一眼,那眼神冷颼颼的,没什么温度。 她没接话,直接伸手,“吱”一声把车窗按了上去。 孙瀟瀟那张脸被隔绝在外,表情似乎僵了一下,隨即踩著花盆底鞋,扭身走向了自己那辆保姆车。 车里安静了两秒。 “一欢姐!”小助理憋不住了,声音带著气,“她什么意思啊!不就是仗著她们星灿娱乐有点资本,投资了这部戏吗!也太欺负人了!肯定是嫉妒你拿了晴川这个角色,故意来找茬!” 赵一欢拿起瓶装水喝了一口,拧紧盖子,脸上没什么太大波澜。 她冷冷地说:“我知道她是故意的。” “但她对我不爽,也不是从抢角色开始的。” 她转头看向气鼓鼓的小助理:“记得我拍《青春期》那会儿吗?” “有个视频博主把我和她那部《樱桃之恋》放一起比。” “她那戏是大製作,我们《青春期》就是个低成本网剧,估计从那时候起,她就觉得我蹭了她的热度和流量吧。” 小助理愣了愣,回想了一下,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青春期》就是因为被称为“邪修校园电影”,才火起来的。 不过赵一欢自己心知肚明,《青春期》碰瓷了《樱桃之恋》,这又不是郝总和钟志诚有意为之,纯属意外———— 但这也和孙瀟瀟说不著。 管她呢! “搭理她干嘛?”赵一欢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语气有点累,但很果断,“让她酸去。过两天杨琳姐不是说要来探班吗?等她来了,我跟她说一声,配辆保姆车的事儿。到时候咱俩也能鬆快点儿。” 小助理“嗯”了一声,还是有点替她不值,小声嘟囔:“要是郝总在就好了,肯定看不下去————” 赵一欢没接话,只是又调整了下坐姿,厚重的戏服窸窣作响。 车外,横店的烈日依旧灼人。 七月十六號,上午。 张彩英站在嘉世產业园8栋楼下,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来公司上班也有四个月了,可说起来有点怪——这还是她头一回踏进总部大门。 之前一直在智慧熊教育传媒大学店那边盯著。 那边算是独立运营,跟总部这边的交集,除了每月固定走財务流程、偶尔收收赵秘书发的全员邮件,几乎就没別的了。 到现在为止,她连总部的人都认不全。 她吸了口气,推开厚重的玻璃门。 冷气混著淡淡的香薰味扑面而来,大堂宽明亮,前台后面坐著个妆容精致、穿著衬衫的小姐姐,正低头看著什么。 张彩英走过去。 前台小姐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露出標准的职业微笑:“您好,请问找哪位?” 张彩英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这咋说呢? 我真成公司的“编外人员”了———— “————我找郝总。”她定了定神,语气儘量平稳,“我是公司智慧熊教育的负责人,张彩英。” 前台小姐姐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茫然。 她也才入职没多久。 智慧熊教育? 煤运娱乐还有教育板块的业务吗? 她迅速低头看了眼手边的內部通讯录,又抬眼打量了一下张彩英。 智慧熊教育————竟然还真有这么个业务板块! 但负责人? 通讯录上好像没特別標註。 张彩英看著她那反应,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自己好歹也是个正儿八经的部门头头,在公司总部这儿,居然跟个访客似的,还得自报家门。 “您稍等。”前台小姐姐保持著礼貌,拿起內线电话,拨了个短號,低声说了几句。 掛断后,她脸上的笑容更標准了些:“张老师您好,確认了。郝总办公室在三楼,我带您上去。” 张彩英:“————谢谢。” 张彩英跟著前台姑娘上了三楼,走到一扇深色木门前。 姑娘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声“进”,便帮她推开门,自己退到了一边。 张彩英走进去。 办公桌后面,郝运正低头划拉著手机,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是她,明显恍惚了一下。 他和张彩英只有一面之缘。 自己要不是刚才接到了前台的电话,见面都不一定能认出她来———— “张老师?”郝运放下手机,站起身,脸上露出笑容,“哎呀,稀客稀客!快坐快坐!” 他指了指沙发区,自己也从办公桌后面绕了出来。 张彩英在沙发上坐下,也稍微有点拘谨。 毕竟她也只跟郝运接触过一次,之后就一直跟赵秘书沟通,再也没和大老板打过交道了。 —— “郝总。”她打了声招呼。 郝运在她对面坐下,好奇地打量她:“张老师,你这可是头一回来公司吧?我记得你一直在传媒大学那边盯著。今天这是————有事?” 张彩英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夹打开:“郝总,我来是想跟您请示一下智慧熊下一步的发展。” 郝运愣了愣。 发展? 就智慧熊教育那个小班教学、平价收费的模式,还有什么发展? 自己供著不倒闭就不错了吧?! 但张彩英却抽出几张数据表和几张场地照片,递到郝运面前。 她匯报:“目前我们只有一个教学点,在传媒大学旁边。” “这几个月做下来,小班制、精品化的路子算是走通了,在学生和家长群体里口碑很好,报名的人越来越多。” “但现在教室不够用了,老师排课也排得很满,接不了更多学生。” “我觉得,是时候扩张了。” 郝运听著,眉毛挑了起来。 扩张?智慧熊教育? 背刺自己的项目有很多,但怎么也轮不上这个智慧熊教育啊?! 难不成张彩英要违背自己的平价策略? 他接过张彩英递过来的材料,扫了一眼。照片上是现在那个不算大的教学区,几张数据表上,学员增长曲线確实挺陡。 “你想怎么扩?”郝运问。 “我看上了现在这栋写字楼的一整层。”张彩英指著材料里一张区位图,“全租下来,重新装修,做標准化教室、单独的声乐房、表演排练厅。另外,师资也得跟上,得再招一批有经验、有水平的专业老师。” 郝运愣了愣。 张彩英竟然想把一整层都租下来? 这价格可不便宜呀! 郝运摩挲著下巴问:“————张老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现在那一层,还有几家其他公司吧?” 其中一家,还叫什么天明教育来著。 就是熊超最开始上课的那家。 里头还有一个挺没品的老师———— 张彩英点头:“是的郝总,还有一家教培机构,和两家小的工作室,不过那两家工作室的租约快到期了,他们没有续约打算。” “至於那家教培机构————已经黄了。” 郝运:??? “黄了?” 张彩英感慨:“————对,咱们收费和他们差不多,但有各种补贴,再加上咱们小班制教学、高档装修、顶级师资力量,就算咱们没了多余的招生名额,家长们对比后也不会选他们。” 郝运:———— 得!自己给熊超搞个学习班,还顺手造成了一个“同行”的猝死。 不过猝死就猝死吧。 从天明教育的老师素质来看,那家机构也不是什么好鸟。 张彩英顿了顿,看向郝运,语气很认真:“但郝总,有一点我坚持就算规模扩大,小班制、高互动的教学模式不能变。” “这是我们立身的根本,也是口碑的来源。” “我们不能为了多收学生,就把班额放大,那样就变味了。” 郝运一边听,一边用手指摸著下巴。 张彩英要是这么想的话,那他倒是放心了不少。 他心里有点惊讶。 没想到这个当初没怎么在意的教育板块,还真做出点名堂了? “那个,张老师,”郝运琢磨了一下,问了个关键问题,“咱这智慧熊,现在————盈利吗?” 智慧熊教育有没有偷偷给公司赚钱,这是郝运最关注的问题! 张彩英似乎料到他会问这个,直截了当地摇头:“暂时没有。小班制限制了生源数量,师资成本又压不下来。目前收入覆盖运营成本和老师薪酬后,基本持平,略有一点结余,但谈不上盈利。” 她隨即补充道:“不过学员的进步是实实在在的,尤其是几个准备艺考的高中生,专业成绩、文化成绩都提升很明显。家长转介绍特別多,品牌口碑已经打出去了。” 郝运听完,心里那点惊讶瞬间变成了————舒坦。 没盈利! 小班制,成本高,规模有天花板! 对呀! 这是他当时给智慧熊教育上的“基因锁”! 没盈利那可再正常不过了! 至於扩张?买场地?招老师?前期投入肯定不小! 而且按张彩英这“死磕小班制”的规划,就算规模大了,营收天花板也在那儿摆著,想靠这个赚大钱? 难! “好!”郝运一拍大腿,脸上露出笑容,“张老师,你这个思路,我觉得行!坚守品质,这才是做教育该有的態度!” 他大手一挥,语气那叫一个爽快:“就按你说的办!看中的场地,该租就租,別犹豫。” “装修按高標准来,別怕花钱,你一会儿直接去9栋稜镜空间,找他们討论装修方案“” 。 “老师要招好的,待遇给到位!” “预算你做个详细的方案,直接递上来,我会让赵秘书那边优先处理。” 张彩英愣了愣。 郝总竟然答应的这么痛快? 她准备的关於“长期价值”“品牌沉淀”的说辞,一句都没用上! 张彩英提醒:“郝总,这投入可能不小,而且短期回报————” “回报不急!”郝运打断她,一脸“我懂”的表情,“教育是百年大计,哪能看眼前这点利润?把口碑做扎实了,把模式跑通了,比什么都重要。你放手去干,资金的问题,公司给你兜底。” 张彩英恍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只能点点头,收起材料:“我明白了,郝总。我会儘快把详细方案和预算做出来。” “嗯,去吧,辛苦了。”郝运笑眯眯地送客。 张彩英走出办公室,带上门,站在走廊里,还觉得有点不真实。 这就————全同意了? 连具体数字都没细问? 她还以为智慧熊教育在煤运娱乐是个边缘部门呢,毕竟一来不赚钱,二来和主责主业也不相关————但没想到郝总这么支持! 算了! 不想了,先去稜镜空间那边看看好了。 办公室里,郝运重新瘫回椅子,心情愉快。 租楼,装修,招老师————一听就很烧钱。 小班制,营收天花板————一听就很难赚。 完美。 他翘起二郎腿,晃了晃。 看来当初搞这个智慧熊,还真是个明智的选择。 七月十七號,上午。 汪哲敲开郝运办公室门的时候,头上那圈显眼的白色纱布已经不见了,就剩髮际线附近一块暗红色的痂,周围头髮剃短了点,看著有点滑稽,但精神头还不错。 “郝总。” 郝运抬头一看,乐了:“哟,汪製片,回来了?脑袋没事儿了吧?” 汪哲摸了摸那块结痂的地方,笑了笑:“没事了,郝总。” “就轻微脑震盪,休息这半个月,早缓过来了。” —— “那就好。”郝运点点头,隨即想起什么,“对了,你这算工伤,回头我跟赵秘书说一声,给你补笔慰问金。” 汪哲一听,哭笑不得:“郝总,这————不用了吧。事儿都解决了。” “让你拿著就拿著。”郝运摆摆手,不容商量,“公司不差这点。坐下说。” 汪哲在对面坐下,也没再推辞。 他知道郝总在这类事情上向来大方。 閒聊两句伤情,汪哲很快切入正题:“郝总,《雪豹》那边,已经重新回到正轨了。 同城市政府和文旅局给了很大支持,协调场地、群眾演员都比之前顺畅太多,拍摄进度赶回来不少。” 郝运“嗯”了一声。 他心里门几清,这是李副市长和高局长打招呼了。 毕竟他们还想让自己投资那个魏都影视基地呢———— 地方上有人就是好办事。 不过自己已经和系统协商一致,那拍摄进度的事情,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郝运问他:“播放平台也定了,赵秘书告诉你了吧?” “十一之后,魔都东方卫视首播。播完了,晋省卫视接上復播。” 汪哲听到这话,眼里也露出了几分光彩。 “赵总监跟我说过了,听到这个消息以后,陈导和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很振奋!” “郝总还是您高瞻远瞩啊!” “您一定是知道剧组现在情绪不高,这才提前敲定播出卫视,进而提振大家的情绪吧? “” 郝运:———— 你想多了! 老子就单纯想完成系统任务而已! 汪哲倒是挺开心的,他之前心里最高的期待,也就是个二三线卫视,甚至已经做好了地面频道先播的打算。 毕竟这剧是根据网文改编的,不同於传统剧本。 主演还是个大学没毕业的新人演员张若云———— 但郝总竟然能谈到魔都东方卫视的播出时间!而且还是在没有出样片的情况下! 魔都东方卫视那是妥妥的流量大台,收视底盘高,竞爭也激烈! 太厉害了! 郝总背后一定调用了不少的人脉资源! 郝运看他那反应,心里又嘆了口气。 看看,连自家製片人都觉得意外,这排面是不是又给整高了? “嗯,那边效率高,流程走得快。”郝运含糊地解释了一句,“合同月底前就能签,你们那边也推进进度吧。 “7 汪哲语气非常诚恳:“郝总,谢谢您和公司这么支持!” “您放心,我这边一定盯紧项目进度,同时保证拍摄质量。” “后期製作我也会跟紧,绝不给公司掉链子。” 他顿了顿,一拍大腿说:“等片子拍得差不多了,我就开始跑跑gg赞助。虽然咱们是战爭剧,但有些场景和情节,合理植入一些品牌应该没问题。也能给项目回回血,减轻点公司的资金压力。 郝运:———— 他张了张嘴,那句“不用了”卡在喉咙里。 招gg商?植入? 这特么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啊! 一个製片人想著给项目拉赞助,开源节流,天经地义,他有什么理由反对? 难道说“別拉gg,咱不差那点钱,我就想纯亏”? 这不神经病吗! 郝运憋了几秒,最后只能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含混地应道:“————嗯,你看著办吧。注意植入別太生硬,影响剧情。” “明白!”汪哲用力点头,干劲更足了。 郝运看著他眼里那簇小火苗,心里的无奈感又爬上上来。 乃求嘞! gg招商可別整什么么蛾子啊! 第141章 提前一年来占坑位?! 第141章 提前一年来占坑位?! 七月十九號,上午。 郝运瘫在办公室椅子上,盯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忽然想起个事儿。 智慧熊教育———— 要不是因为张彩英到访,自己都快忘了,下面还有这么一个子公司。 反正今天也没事儿,不如去逛逛。 他坐起身,抓起桌上电话:“梁锋,备车,出去一趟。” “去哪儿,郝总?” “传媒大学那边,智慧熊教育。” 梁锋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半个多小时后,车停在了传媒大学东门附近的那家写字楼下。 郝运下了车,一抬头,先被楼侧面掛著的巨大gg牌晃了下眼。 红底黑字,“智慧熊教育”几个艺术体大字挺醒目,旁边是那个戴博士帽的棕熊io go,憨憨的———— 郝运站在那儿看了几秒,心里嘖了一声。 当初这个logo,是照著熊超那个“黑瞎子”的外號给设计的,起名也是,没想到一晃几个月过去了,这gg牌都越掛越大了。 他转身走进写字楼,坐电梯上了五层。 电梯门一开,拐角就是“智慧熊教育”的玻璃门。郝运扫了一眼这栋楼的其他办公区,果然像张彩英说的那样,原来那家“天明教育”,已经人去楼空了。 郝运推门进去。 前台坐著个扎马尾的姑娘,正低头整理著一摞宣传册。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见郝运,眼睛一下子睁圆了。 “郝————郝总?!”她惊呼出声,隨即意识到声音太大,赶紧捂住嘴,从椅子上弹起来,有点手足无措。 郝运乐了。 这前台小妹他有点印象,四个月前开业那会儿就在,当时还不认识他,错以为他是来报班的。 没想到她还记得自己。 “嗯,我来看看。”郝运朝里望了望,“张老师在吗?” “张老师————张老师她去谈租赁合同了。”小妹赶紧回答,语气还有点紧张,“郝总您要不要去休息室坐会儿?我给您倒水。” “不用。”郝运摆摆手,態度隨意,“你忙你的,我就隨便逛逛。” 小妹连连点头,想跟著,又不敢跟太紧。 郝运背著手,慢悠悠地朝里面走去。 他转著转著,发现这地方跟他几个月前来的时候,还是有些细微的不一样了。 像是室內装修做了些微调。 和传统的、灰扑扑的教室氛围不一样,这里墙面是那种很淡的米黄色,天花板高,灯光明亮但不刺眼。 走廊里放著几组矮矮的彩色软凳,墙上还掛著各类艺术画作,角落里还堆满了各种绿植。 整体感觉————有点像儿童诊所? 乾净,明亮,让人待著不憋闷,但又有点认真学习的那个氛围。 路过几个教室,门上的小玻璃窗能看见里头。 有的坐著五六个学生,对著乐谱咿咿呀呀练声;有的围坐一圈,听老师讲著什么,手里比划著名。 都是小班,人不多,但看著氛围挺好。 逛到茶水间门口,郝运正要探头往里瞅,里面恰好走出来个人,手里端著杯刚泡好的咖啡,差点撞上。 “哎哟,对不————”那人赶紧侧身,抬头一看,愣住了,“郝————郝总?” 郝运定睛一看。 孔书杰。 自己亲自招聘的那个英语老师。 高考英语141分那个———— “哟,小孔老师啊。”郝运笑了,“巧了,我隨便逛逛。张老师不在,出去了。” 孔书杰回过神来,赶紧把咖啡杯放在旁边的台子上。 “是,张老师去谈新场地的事了。” “郝总您怎么过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 “没事儿,我就瞎转。”郝运摆摆手,看了看他,“熊超那小子在瑞士呢,这儿我熟点的也就你了。有空没?陪我嘮两句?” “有空,当然有空!”孔书杰连忙点头。 郝运也没去休息室,直接走进茶水间,搬了张椅子坐下。 孔书杰也赶忙坐了过来。 郝运翘起二郎腿,閒聊似的问:“小孔老师,咱们这智慧熊,现在具体啥情况了?” “我就听张老师说要扩张,场地不够、人手不够,但现在具体学生多少?咋个教法? 我还不咋清楚。” 孔书杰整理了下思路,说:“郝总,我们现在开了大概十多个班吧,都按当初定下的小班制走,每个班五到九个人,不多收。所有学生加起来,一百二三十號人。” 他顿了顿,继续介绍:“学生里头,一大半是艺术生。” “主要是奔著传媒大学考试的,播音、表演、声乐、器乐这些方向的都有。” “剩下小半,有准备高考的文化课学生————像是张老师的孩子。” “也有几个是社会上的,报的成人高考培训。” 郝运听了有点意外。 他惊讶地问:“艺术生这么多?” 孔书杰笑了笑:“嗯,主要是衝著张老师,还有我们这儿几位从舞蹈学院、音乐学院请来的老师名头来的。” 郝运:———— 他探头往外望了望,透过玻璃窗看向教室里。 几个正在上形体课的漂亮女生,穿著贴身的训练服,不仅身材和长相都是一流,那股气质也是不差的。 乃求嘞。 孔书杰说的这个几个老师,包括张彩英在內,当初都是杨琳给景她们安排的“大师课”。 最后是被自己高固薪给收编了———— 也难怪他们对那些艺术生有这么高的吸引力。 行吧。 反正是小班制,吸引力再强生源也是有限的。 他隨口又问:“那张老师说要扩张,是觉得现在地方不够用了?学生还能再多招点? “” 孔书杰一听这话,表情立马古怪起来:“郝总,何止是不够用,是根本排不开!您知道吗,就我们这小班制,一个萝卜一个坑,名额有限。现在外头多少家长想给孩子报,都排著队等呢。” 郝运:??? 等著排队是什么鬼? 我这儿又不是儿童乐园,咋还巴巴把孩子往这里送呢? 市面上明明有那么多艺考教培机构! 孔书杰四下张望了一下,似乎是怕学生听到,然后压低声音说:“而且您知道最邪门的是什么吗?” “现在才七月,高考结束刚一个来月,按理说根本不是招生旺季。” “可不少家长,为了能抢到明年艺考或者高考培训的名额,已经提前来交定金锁位置了!” “就怕到时候没了————” “甚至有几个学生,暑假没事干,已经来蹭成人高考的文化课了。 2 郝运:———— 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等会儿,”他打断孔书杰,“你的意思是,明年艺考和高考的培训名额,今年暑假就————订出去了?除了那些艺术课程,还有学生现在就跑来上文化课?” 蹭的还是熊超他们十月份的成人高考课?! “对啊!”孔书杰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优质资源稀缺嘛。咱们这儿老师靠谱,小班效果好,收费还平价,口碑传开了,家长都精著呢,肯定得早下手。这不算啥,我听说还有家长孩子刚上高一就来諮询的。” 郝运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这————这合理吗? 高考培训,难道不应该是高三才开始的衝刺行为吗? 怎么还带提前一两年“占坑”的? 艺考他不太懂,但文化课也这样? 他忽然觉得,自己对“教育市场”的理解,可能有点过於朴素了。 难怪张彩英急著要扩张呢———— 孔书杰没察觉老板內心的凌乱,喝了口咖啡,话题又转到別处:“不过话说回来郝总,不仅家长学生在抢名额,就连市场上的老师也挤破头想进咱们公司呢!” “哦?”郝运收起心里那点诧异,顺著问,“为什么?” 孔书杰说起这个,脸上带了笑:“因为咱们待遇高呀!” “咱们的固薪拿到手就已经破万了,还有额外的提成,而且提成不考核拉新和创收,只要学生和家长评价好,提成的点数就高!” “算下来,比隔壁传媒大学的普通老师,收入都要高出一大截。” “而且从不拖欠,每月准时到帐。” “这不知道碾压了市场上多少教培机构了!” 郝运听著,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嘛! 这才是智慧熊教育的正確打开方式,唯一的副作用就是对市场上优秀教师的吸引力更强了一些,不过这也没关係———— 孔书杰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啊,公司福利也好。” “夏天天热,赵总监那边定期给咱们送饮料和冰淇淋,都不是便宜货,哈根达斯、梦龙啥的隨便吃。” “高温补贴发得也实在,比其他地方厚道多了。” “老师们私底下都说,在智慧熊干活,不光有面子,里子也足。” 郝运乐了。 不错,赵秘书这后勤保障工作,做的相当到位! 郝运和孔书杰又閒扯了几句,看看时间差不多,便起身准备撤。 两人前一后走出茶水间,郝运走在前面,脑子里还在琢磨刚才那些“提前占坑”的家长的事儿,有点走神。 刚拐过茶水间,迎面就撞上个人。 “哎哟!” 一声轻呼,带著点惊嚇。 郝运感觉胳膊碰到一片柔软,赶紧稳住身子,手下意识往前一扶。 “不好意思,我没看路————”他一边道歉一边抬头。 话卡在了一半。 被他扶住的是个女生,看起来二十出头,穿著件简单的白色短袖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手里抱著几本厚厚的教材。 她显然也被撞得有点懵,正抬眼看他。 就这一眼,郝运心里头莫名其妙地“咚”地撞了一下。 这姑娘————长得挺绝。 饶是见惯了美女的他,也不由得晃了晃神。 不是景湉那种娇憨的可爱,也不是赵一欢那种妖媚,五官拆开看似乎没什么惊天动地,但凑在一起就透著一股子————嗯,“高级感”。 这姑娘脸很小,皮肤白净,眼神清亮亮的,带著点被撞后的茫然和警惕,像只突然被惊扰的小鹿。 郝运心中小鹿跳了一下。 “没关係,是我走得太急了。”女生很快反应过来,站稳身子,回应了郝运刚才的道歉。 “郝总,您没事吧?”孔书杰赶紧从后面跟上来,先看了眼郝运,又看向那女生,“倪霓?没事吧?” 叫倪霓的女生摇摇头:“没事,孔老师。” 孔书杰鬆了口气,转向郝运介绍:“郝总,这是倪霓,传媒大学南广学院大三的学生,一直在金陵上学,趁著暑假来帝都进修,顺便在我们这儿艺考班兼职做助教,平时帮老师们打理些杂事。” 倪霓还有些茫然,顺著孔书杰的话頷首:“郝总好。” 郝运这才彻底回过神,把心里那点莫名的触动压下去,脸上重新掛起那副隨意的笑容。 “哦,倪同学啊。刚才不好意思,没撞疼吧?” “没有没有。”倪霓连忙摆手。 “那就好。”郝运点点头,没再多说,侧身从她旁边走过,“小孔老师,我先走了,你忙。” “哎,郝总您慢走!”孔书杰在后面应道。 郝运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倪霓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扭头问孔书杰:“孔老师,刚才那位是谁啊?” 孔书杰笑了笑:“咱的大老板,郝运郝总。” 郝运?! 倪霓那双清亮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一圈。 那不是煤运娱乐的老板吗! 从煤矿实业跨界到娱乐圈的资本大佬!? 竟然这么年轻! “啊————是郝总啊?!”她脸上掠过一丝懊恼,“我刚才————我都没反应过来。” 作为一名娱乐圈预备役,她当然知道煤运娱乐现在势头多猛,资源多好。 別的不说,要是能成为一次《男人装》的封面女郎,那以后自己的事业起步,就会不一般! 唉! 自己刚才居然就这么平平淡淡跟大老板打了个照面,连句话都没多说? 早知道————起码该多说两句,留个好印象啊! 孔书杰看她那表情,猜到了几分,笑了笑:“没事,郝总这人隨和,今天就是隨便逛逛。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见。” 倪霓“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只是抱著教材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七月二十六號,傍晚。 郑林坐在混凝土唱片国贸店新开闢的水吧区里,手里端著杯威士忌酸,没喝,就那么端著,目光扫过店里。 心里头那感觉,有点复杂,但更多的是————暗爽。 当初从小欢那儿要来亮马河店的採购清单和设计方案时,他心里其实挺憋屈的。 —— 有种自己坚守的“专业唱片店”路线被顛覆,还得眼巴巴跟一个外行抄作业”的既视感。 可帐本上的数字不会骗人。 人流量也不会骗人。 亮马河店靠著那个小水吧檯,硬是把死气沉沉的营业额给盘活了,人气也旺了。 郑林不是不懂变通的人,更不是跟钱过不去的人。 所以他“抄作业”的时候,抄得更狠。 亮马河店只是在店里面进行了重新规划,塞了个水吧檯。 郑林直接找地產中介谈,把隔壁那间一直空著、租金死贵的便利店给盘了下来。墙打通,空间连成一片,硬生生隔出了一个宽敞明亮、独立成区的专业水吧。 所有设备、原料,全按小欢给的清单来,一样不落。 甚至有些器材他还选了更高档的型號。 果然,如自己所料,这份方案报上去的时候,除了赵总监打电话来询问了一番————到了郝总那儿,那位爷眼皮都没抬就批了,好像那后面跟著的一串零只是装饰。 稜镜空间那边效率是真高,仅仅半个月,就把方案给落地了。 现在这个水吧区,跟唱片区既融合又独立,动线合理,座位宽,灯光和音乐都调得恰到好处,比亮马河店那个小吧檯,气派了不止一星半点。 很符合“旗舰店”的调性! 至於效果———— 郑林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国贸这地方,不缺有钱人,更不缺追求格调和放鬆空间的白领。 以前唱片店太高冷,很多人望而却步。 现在有了这个舒適的水吧区,配上店里工业风的设计、那些昂贵的黑胶唱片、那辆镇店的哈雷摩托、还有独一份的签名典藏区———— 吸引力直接拉满了! 中午休息,晚上下班,越来越多的男男女女推门进来。 他们一般会点杯咖啡或特调,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聊聊工作,刷刷手机,或者乾脆就发发呆。 很多人也会顺便逛逛唱片区,看看摩托,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 打卡的人越来越多。 “国贸隱藏宝藏”、“唱片店里的奢华水吧”、“摩托配黑胶,腔调拉满”————这类评价在wb和朋友圈悄悄传播。 短短不到一个星期,店里的人气肉眼可见地起来了。 虽然卖出去的唱片数量增长没那么夸张,但水吧的流水相当可观,更重要的是,那种“有人气”、“有活力”的氛围,是以前冷冰冰的专业感无法带来的。 郑林喝了一口威士忌酸,凉意顺著喉咙下去。 他心里头那点因为“模仿”而產生的彆扭,早就被眼前实实在在的热闹给冲没了。 他甚至有点得意。 亮马河店是小打小闹,他这才是真正上道的玩法。 看来张伟那小子,误打误撞,还真蒙对了一条路。 而自己,果断跟进並且放大,更是明智。 他放下杯子,看著又一个举著手机在哈雷摩托前拍照的年轻女孩,脸上笑容更深了些。 这店,总算有点他想像中的样子了。 7 第142章 怒返1.4个亿,亏钱道路是没错的! 第142章 怒返1.4个亿,亏钱道路是没错的! 郑林正美滋滋地喝著小酒,玻璃门又被推开了。 叮铃一声。 他下意识抬头,看见进来的人,眼睛眨了眨,觉得有点眼熟。 来人是个三干岁左右的男人,背上背了个鼓囊囊的双肩包,脸上带著点风尘僕僕的倦色,像是刚出差回来。 他进门后没直接往唱片区走,而是站在门口,目光带著点惊讶,缓缓扫过那个崭新的、宽的水吧区,又看了看打通后更显开阔的整个店面。 郑林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想了起来。 嚯! 这不是那位————花了29999买了张pavement典藏款的神仙顾客吗! 他对这人印象太深了。 在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混凝土唱片的榜一大哥了! 后来郑林还时不时会想起,猜测这位是干嘛的,怎么就这么捨得。 陈明看了一圈,目光终於落到郑林身上,然后笑著走了过来。 “老板?”他试探著开口,“认得我吗?” “认得认得!太认得了!”郑林赶紧站起身,脸上笑容那叫一个热情,“您这是———— 出差刚回来?” 陈明见他还记得自己,也笑了,放下背包:“对,刚下飞机,回公司弄了点材料,下班路过这儿,发现你们店————好像不太一样了? 他指了指水吧区:“这什么时候弄的?阵仗不小啊。 郑林一听这话,谈性立刻就上来了。 这可是他的vip,必须得维护到位。 “就最近,装修了半个月,这两天才弄利索。”郑林语气里带点小得意,伸手引著陈明往水吧区走,“这边坐,您想喝点什么?我请。” 陈明笑了:“谢谢老板,那给我来杯威士忌纯饮吧。 郑林跟调酒师打了个招呼,然后跟陈明分享起来:“原来旁边那便利店不是一直空著吗?我给租下来了,两间打通,专门做了这个水吧。您瞅瞅,这环境,这设备,用的都是最好的,可一点儿没偷工减料!” 陈明目光在水吧区仔细打量。 他感嘆:“装修的是不错,人也比之前多了不少。” 郑林乐呵呵说:“可不嘛!咱这儿有好东西,以前就是人流量太少了,好多人不进来。现在这么一弄,大家能坐下来喝点东西,听听音乐,顺道看看唱片,感觉就对了。” 这时,服务员將威士忌端了上来。 陈明接过,道了声谢,他抬头打量了一眼服务员小妹,又环顾了一圈明显热闹不少的水吧区。 “老板,你这改动,思路是对的。”他抿了口酒,点了点头,“空间体验升级,吸引人流,创造更多消费触点。不过————” 他放下杯子,看向郑林,话锋一转:“你有没有考虑过,进一步优化一下————人”这个环节?” 郑林一愣:“人?店员?” 陈明点了点头:“对,不瞒您说,我是就是干战略諮询的,看过不少实体案例。” “像你们这种定位偏高端的店,目標客户群其实很清晰有一定经济实力、追求生活品味、並且愿意为兴趣爱好买单的人群,其中中年男性占比不会小。” 他目光扫向刚为他端上酒水的服务员小妹。 小妹穿著“混凝土唱片”定製的灰色t恤,正在给隔壁桌的客人上酒。 “你看现在的店员,形象、著装,太————標准化了。跟快餐店服务员区別不大。”陈明说得直接,“缺乏记忆点,也缺乏一点————嗯,吸引力。” 標准化?吸引力? 郑林听得有点懵,下意识问:“那————该怎么弄?” 陈明笑了笑:“简单!” “提高店员薪资待遇,专门招聘一批形象好、气质佳的年轻女孩。” “著装也別搞什么统一工服了,清爽的短裤,搭配点性感的小吊带、小背心,利落又有活力。” “她们往这一站,本身就是道风景线,对目標客群的吸引力,绝对比你想像中大。” 郑林:———— 他脸上表情有点精彩。 他第一反应是:臥槽,这不好吧! 有点那啥了吧?我们这是卖唱片的,又不是———— 郑林张了张嘴,有点不自然地说:“这不太好吧,万一有人说我们搞噱头,或者———— 低俗什么的?” 陈明在桌面上敲了敲:“噱头?低俗?” “老板,你们真金白银砸下去改造店面,进最贵的设备,摆那么贵的黑胶,难道是为了让人说一句有格调”就完事了?” “不想快点回本?把投入的流水收回来?” “总不能一直烧钱吧!” 他顿了顿,看著郑林的眼睛:“生意就是生意。” “吸引目標客户,促成交易,这是最朴素的道理。” “你担心影响,那整天门可罗雀,守著空店就有影响了?” “有时候,一点恰到好处的“视觉优化”,比什么gg都管用。” 郑林不说话了。 陈明刚才的一句话,实实在在戳到了他心窝子上。 回本。 郝总批钱是痛快,可这钱不是大风颳来的。 水吧改造投进去多少,他比谁都清楚。 虽然现在人气旺了,流水好看点,但离真正收回成本,还差得远。 高端唱片的销量,始终是不温不火。 总不能一直这么“高冷”下去吧? 陈明说得简单粗暴,甚至有点“俗”,但仔细想想,好像又特么挺有道理。那些有能力、也愿意花几千几万买张黑胶的人,多半就是他说的那类中年男性。 他们的消费心理和偏好———— 郑林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抬起头说:“陈先生,您这建议————我琢磨琢磨。回头,我跟我们老板请示一下。” 陈明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嗯,你们这酒,真不错。” 七月三十號,晚上。 臥室里只开了一盏檯灯,光线昏黄。 郝运瘫在床上,心情十分紧张,他的手机屏幕亮著,上面显示著时间:23:55。 他关掉了所有娱乐app,甚至没心思刷wb看八卦。 今天是系统结算的日子。 他现在除了紧张,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时间一秒一秒跳。 23:58——23:59—— 当时针和分针在午夜位置重合的瞬间,视野正前方,毫无徵兆地,一片熟悉的、带著淡淡微光的光幕悄无声息地展开。 【周期结算开始————】 【艺术投资系统】 【前置任务1:拍摄一部战爭题材电视剧(敲定上星卫视合作意向)】 【绑定作品:《雪豹》】 【前置任务2:举办一场大型合唱音乐会】 【绑定作品:五四青年合唱音乐会】 【考核前置任务已达成】 【公司本周期总投入:9422.67万元】 【截至考核时点收入:7617.43万元】 【考核结果:亏损】 郝运的目光死死盯在一行行逐渐闪烁的光幕上。 亏损!一千八百多万! 郝运盯著【总投入】和【收入】那两栏,足足看了三四秒,生怕自己把金额看反了,半晌后,这才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陷进床垫里,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亏了! 真亏了! 虽然本期收入也不低,可架不住他砸钱砸得更狠啊! 尤其是混凝土唱片这个吞金兽,简直是个无底洞————张伟刚建完水吧檯,郑林就要建水吧区。 前两天郑林更是突发奇想,给自己打电话,说想要高薪雇一些漂亮女店员———— 神经! 郝运差点怀疑,郑林是因为挣不著钱著急,想去当龟公了。 本期营收有七千六百万,郝运想都不用想,八成贡献自《男人装》《秦时明月》和徐梁的《不良少年》———— 尤其是《男人装》,都特么的成自己的基本盘了。 至於支出层面,那这周期郝运可是大手笔了,亏钱举办的五四青年合唱音乐会、《雪豹》的製作费用投入、校园音乐巡迴分享会及音乐教室捐赠投入、《天行九歌》动漫项目投入———— 本期又租赁了嘉世產业园7栋、9栋。 再加上混凝土唱片这只吞金兽。 愣是花出去了九千四百万! 郝运立刻心算:净亏损一千八百多万,按系统8倍返还规则———— 一亿四千六百多万! 我滴个乖乖! 郝运感觉血液有点往头上涌。 他愈发篤定,他选择的这条亏钱道路是没错的! 毕竟本周期营收才七千多万,如果没有系统返利的话,哪怕一分成本都不花,他也赚不到1.4个亿! 下周期,继续亏! 他脑子里飞快盘算起来:这笔资金,肯定得划一大块给郝氏煤业那边,输这一次血,够郝氏煤业缓好几个月。剩下的留作煤运娱乐的“战略储备金”,下个周期还得继续“挥霍”。 还没等他细琢磨完,光幕上的文字再次变化。 下周期的任务颁布了。 【现解锁第七周期奖励】 【盈利情况:按当期作品品质奖励艺术技能一项】 【亏损情况:按1:8的比例返还投资款】 【本周期考核时间:120日】 【请宿主选择本周期投资任务】 【1.音乐类:举办一场大型户外音乐节】 【2.影视类:拍摄一部奇幻电影(完成备案,预备大荧幕上映)】 【3.书籍类:投资並运营一家高端独立书店】 【4.综艺类:筹备一档棚內综艺(完成一期录製)】 【5.开发类:开发並推广一款音乐类手机app】 【备註:以上投资任务,为本周期结算的前置任务,如考核时间截止前未完成,將自动推迟考核日期,直至周期任务完成】 郝运的目光在五个选项上扫来扫去。 4个月的时间。 音乐节? 人多,场地贵,设备贵,宣传贵,还不一定卖得出票————听起来很不错。 奇幻电影? 煤运娱乐到自前为止,还没有出品过在大荧幕上映的电影。 貌似也就景湉参与了一下张毅谋的《金陵十三釵》。 电影这玩意儿,预算弹性大,製作周期烧钱,票房风险更高————好像更不错。 独立书店? 跟唱片店差不多套路,但是书应该没有唱片贵吧?论烧钱能力可能不如混凝土唱片————要是有这钱,我不如多给混凝土唱片开俩分店。 棚內综艺? 郝运有点儿打怵,因为这玩意儿和《男人装》有点类似,就是万一做好了可以一直做下去。 音乐app? 这倒是新领域,开发、运营、推广,都是无底洞啊———— 他摸著下巴,眼珠子转了转。 “系统,我选————第一个,举办音乐节。还有第二个,拍奇幻电影。” 郝运想了想,还是选择了音乐类和影视类。 原因无他。 公司现在就有【唱作部】、【製片部】和【编导部】。 人手都是现成的,能够快速立项並开展项目。 音乐app倒也是一个不错的烧钱路子,但郝运对网际网路、软体开发什么的,一窍不通————他无法准確预估项目的周期,这就有导致项目延期完成的风险。 而且再招聘、搭建团队,也要损耗掉不少的时间。 郝运这周期刚拿到1.4个亿,他正是信心满满的时候,可不想因为这点儿隱患,耽误了自己下周期的亏损结算。 【恭喜宿主,第七周期投资任务已选定】 【任务1:举办一场大型户外音乐节】 【任务2:拍摄一部奇幻电影(完成备案,预备大荧幕上映)】 【预祝宿主在新的周期中,继续为艺术事业不懈奋斗】 光幕闪烁了两下,缓缓淡去,最终消失在空气中。 臥室重新被檯灯昏黄的光线笼罩。 郝运窝在床上,没动弹,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起来。 音乐节,得找个什么地方?郊区?海边?阵容怎么搭?要不全请些小眾的、贵但没啥流量的乐队和歌手? 奇幻电影怎么拍?导演找谁?演员用新人还是———— 他越想越觉得,下个周期,很有搞头。 虽然上个周期结尾有点小波折,但总体结果是好的! 亏损目標达成了! 带著一点疲惫、更多是踌躇满志,郝运关掉檯灯,臥室里陷入一片黑暗。 新的周期,马上就要开始了。 得好好规划规划,怎么把这八倍返还的资金,再————合理合规地“艺术投资”出去。 他打了个哈欠,在黑暗中咧了咧嘴。 任务艰巨啊。 八月一號,横店。 日头毒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片场里各种机器设备摸上去都烫手。 空气黏糊糊的,吸进肺里都带著股灼热感。 杨琳刚从金陵赶过来,一下车就被这扑面而来的热浪冲得皱了皱眉。 金陵那边也热,但没这么————霸道。 她是来探赵一欢班的。 这段时间,她的主要心思还是在金陵那边。 《金陵十三釵》剧组,张毅谋坐镇,规格高,压力大,景活毕竟是新人,演技还生嫩,人情世故也不老辣,她得时刻看著。万一景湉哪句话没说好,惹得张大导演不满,那—— 就不美了。 更怕剧组里有些心思活络的,给景活使绊子。 张毅谋那是经过奥运洗礼的,圈內地位和能量非同一般,就算景有杨琳撑腰,但要在专业上被人拿了话柄,也不好硬顶。 她得在旁边盯著,兜著。 相比之下,横店这边《宫锁心玉》,製片人是打过几次交道的於证,算是熟人。 剧本身也就是个a级製作,达不到s级,重要性跟《十三釵》没法比。杨琳觉得赵一欢在这边应该挺顺当,就没太上心,精力全搁金陵了。 可今天好不容易抽空过来一趟,刚跟接她的小助理碰上面,就感觉不对劲。 小助理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晒得脸通红,看见杨琳,嘴巴一瘪,眼圈都有点泛红。 “杨经纪————”小助理声音委委屈屈的。 杨琳眉毛跳了一下:“怎么了?你们在横店拍摄不顺利吗?” 小助理没直接回答,只是说:“杨经纪,您先上车歇会儿吧,一欢姐这场戏还得拍一会儿,完了我带您过去。” 杨琳点点头,跟著小助理走到停车场。 走了一会儿,两人停在了一辆白色的大眾轿车旁边。 杨琳:??? 小助理刚才说让她上车歇会儿,她还以为是保姆车呢! 咋是辆破大眾?! 小助理拉开车门,示意杨琳进去休息。 杨琳嘴角抽了抽,她看了看车里那简陋的座椅和嗡嗡作响、听起来就没什么劲儿的车载空调,眉头一点点拧了起来。 杨琳问小助理:“你们的保姆车呢?” 小助理眼神委屈,小声说:“————没配。” 杨琳瞬间愣住了。 她站在滚烫的阳光下,看著眼前这辆和周围明星保姆车格格不入的大眾———— 妈呀,忘了! 她光顾著盯金陵那边的“大项目”,居然把赵一欢这边最基本的配置给————忘了。 赵一欢那丫头也是。 没车也不说,自己闷不吭声搞了一辆破大眾凑合。 杨琳抿了抿嘴唇,心里因为疏忽而產生了几分愧疚。 “不歇了。”她摇了摇头,“带我去片场看看。” 小助理“啊”了一声,见杨琳脸色没什么变化,也不敢多问,赶紧在前面带路。 穿过一堆堆器材和忙著补妆、扇风的群演,两人走到一处搭好的宫廷迴廊布景附近。 场务冲她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场內正在拍摄。 杨琳点点头,和小助理站在外围,看向场內。 赵一欢正趴在地上,身上那身宫女服沾了不少灰。她饰演的晴川被几个宫女打扮的群演围著,其中一个正趾高气扬地指著她骂。 按照剧本,接下来该是女二素言出场,扶起晴川,和其他宫女对峙。 这时,孙瀟瀟从廊柱后走了出来,脸上带著几分矫揉造作,伸手去扶赵一欢。 就在赵一欢借著她的手要起身的瞬间,孙瀟瀟扶著她的手几不可察地往后一缩,脚下步子也往旁边错了半步。 赵一欢本就半起未起,重心不稳,被她这么一带,“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又摔了回去,手肘直接磕在青石板道具上。 第143章 老娘拍戏就没被人欺负过! 第143章 老娘拍戏就没被人欺负过! 嘶! 赵一欢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但她还是咬牙忍住了。 不过导演还是喊了“卡”。 导演从监视器后站了起来,脸上带著明显的不耐烦:“你们俩怎么回事儿啊!一个扶不稳、一个站不稳!重来!” 孙瀟瀟撅嘴嘟囔:“是她没站稳嘛!” 赵一欢没吭声,自己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冷了点。 又试了一条。 这次孙瀟瀟扶人倒是没躲,但拉住赵一欢的时候手劲突然一大,扯得赵一欢一个踉蹌,差点又栽倒。 “卡!孙瀟瀟你怎么回事?来来回回几次了!”导演火了,站起来,但看著孙瀟瀟那张脸,又瞥了眼旁边几个星灿娱乐的人,硬是把后面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烦躁地挥挥手,“休息十分钟!都找找状態!” 杨琳站在外围,脸色不太好看。 她不是第一天混剧组,孙瀟瀟那点小动作,在她眼里跟透明似的。 就这么点几小事儿,一次是意外,两次三次,那就是摆明了找茬。 赵一欢这时已经站了起来,她没往休息区走,就站在原地,拍了拍衣服上怎么也拍不乾净的尘土。 然后,她抬眼,看向正被助理围著补妆、一脸无辜样的孙瀟瀟。 “孙瀟瀟。”赵一欢开口,声音不高,但在一片突然安静下来的片场里,清清楚楚。 孙瀟瀟斜眼看她。 “你个智障。”赵一欢叉著腰,指著她鼻子骂,“几句台词、几个走位都弄不明白! 幼儿园过家家都比你强。你脸上那玻尿酸打多了,是不是顺带把脑子也注水了?挤不出一滴有用的?” 片场瞬间死寂。 臥槽! 骂这么狠! 女明星公开撕逼?! 孙瀟瀟的脸瞬间涨红了,猛地推开助理,尖声道:“赵一欢你骂谁呢!自己演不好摔了赖別人?” 赵一欢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我赖你?” “我摔一次是意外,摔两次是我倒霉,连著五六次都因为你个傻逼不会说人话、不会走人道!” “你特么是来演戏的还是来復健的?” “台词背不利索就回去找你妈重新学说话!” 她骂得又脆又毒,句句不带脏字但句句戳心窝子。 活脱脱《青春期》里小太妹成小雨附身! 周围的工作人员和群演都听傻了,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通红。 孙瀟瀟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赵一欢“你你你”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囂张什么!没公司管的野路子!” 她说完,旁边几个星灿娱乐的人立马围了上来,助理、经纪人也跟著帮腔,七嘴八舌地指责赵一欢不专业、欺负人、耍大牌。 赵一欢一个人被他们围在中间,愣是没怵,眉毛一挑,嗓门拔高:“哟,人多欺负人少?星灿娱乐就这战斗力?” “主子没脑子,狗腿子倒挺能吠!” “来,接著骂,姑奶奶我今天就站这儿,看看孙瀟瀟这个靠科技维持人样的,除了喷粪还能吐出什么象牙!” 她骂得又急又狠,气势十足,一个人对著四五个人,愣是没落下风。 周围人都看呆了,导演人也傻了,但看著星灿那边几个脸色铁青的高层,到底没敢上前拉架。 淦! 惹不起惹不起。 最后,还是几个跟赵一欢关係还行的小演员看不下去,硬是挤进去把她拉了出来。 赵一欢被拉著往外走,还不忘回头瞪了孙瀟瀟一眼。 “好啦好啦,別拉我了,我又没输。” 赵一欢挣脱开拉她的手,整了整自己凌乱的戏服,昂著头,像只斗胜了的小公鸡,踩著花盆底,啪嗒啪嗒地朝著自己那辆白色大眾车走去。 切! 老娘从去年拍《青春期》出道,拍戏就没被人欺负过! 孙瀟瀟那个智障女,自己忍她这么久,都是为了不耽误拍摄,也怕在外面丟了煤运娱乐的面子。 毕竟跟人吵架这事儿,好说不好听啊。 但今天实在是忍不了了,手肘都给磕破皮了! 特么的———— 老娘不发威,当我是hellokitty啊! 赵一欢昂著头往回走,正琢磨是回那闷罐子车里继续蒸著,还是找个阴凉地儿蹲会儿,一抬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外围的杨琳和小助理。 她脚步猛地剎住。 脸上的表情从“拽姐”瞬间切换回了“小白兔”。 “杨————杨琳姐?”她赶紧小跑过去,挤出一个笑,“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在这儿站著?” 杨琳笑著看她走近,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语气:“刚来。正好看见我们赵大女主,舌战群儒,威风得很。” 赵一欢一听,脸上有点掛不住,嘿嘿乾笑两声,挠了挠头:“哪儿啊————我就是,就是没忍住。” 完了! 刚才骂的太脏。 形象在琳姐面前崩塌了。 “没忍住就对了。”杨琳语气平淡,拽过赵一欢的胳膊,把她袖子擼起来看了看,手肘已经出血了,“那个孙瀟瀟,怎么回事?故意找你茬?” 赵一欢撇撇嘴,有些不以为意:“嗨,还能怎么回事。” “我拍《青春期》的时候,她估计就看我不爽。” “这次给我演女二,应该更不服气了。” “没事儿,杨琳姐,不用管她,就是个没脑子的,跟她置气掉价。” 杨琳没接她这话茬,只是点了点头,说:“行了,別在这儿晒著了。回酒店吧。” 赵一欢一愣:“啊?回酒店?杨琳姐,我今天的戏还没拍完呢————” “还拍什么拍?”杨琳终於忍不住,翻了个的白眼,“都闹成这样了,还拍这破戏? 你回去歇著,这儿我来处理。我晚点回酒店找你。 赵一欢张了张嘴,有点愕然。 她没想到杨琳会这么干脆让她收工。 但看著杨琳那不容置疑的表情,她眨了眨眼,还是点了点头:“————哦,好吧。” 杨琳接著说:“还有,你那租的那辆大眾给退了吧,我一会儿我让人送辆保姆车过来。” 她顿了顿,目光往片场方向冷冷扫了一眼:“至於那个孙瀟瀟,和她背后那破公司————你放心,这事儿没完。” “什么阿猫阿狗,也敢给我们煤运娱乐的艺人甩脸子。” 赵一欢震惊不已。 琳姐太硬气了吧! 罢演就算了,说这话————是打算把孙瀟瀟给换了?! 但不管怎么样,这些日子因为孙瀟瀟搞出来的燥郁,被这几句话给抚平了大半。 她吐了吐舌头,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些:“知道啦,谢谢杨琳姐!那我先溜了!我在酒店等你!” 说完,她赶紧转身,提著裙子换衣服去了。 那背影,可比刚才从片场出来时鬆快多了。 杨琳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才收回目光,脸上那点面对赵一欢时的缓和瞬间褪去,重新变成一片平静的深潭。 她拿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於证略带討好的声音:“餵?琳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不放心一欢在组里?放心,我盯著呢,顺得很————” 杨琳打断他,声音没什么起伏:“於製片,顺得很?” “我刚在片场,亲眼看著你们女二號孙瀟瀟,连著好几次出错,害得我们家一欢摔了又摔。” “这叫顺?” 於证不是张毅谋,杨琳用不著跟他讲客气。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隨即传来乾笑声:“哎哟,琳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 “这个,女演员之间嘛,有点小摩擦很正常,圈子里不都这样?” “爭个风吃个醋,难免的,过去了就好了————” “过去了?”杨琳声音变冷,“於证,我们家一欢是来拍戏的,不是来你们剧组挨欺负的。煤运娱乐的艺人,不受这个气!” 於证那边沉默了两秒,他感受到了杨琳的怒意。 不是,就女演员间的小摩擦———— 至於上纲上线吗? 谁出来工作不受点儿气啊? 呃————杨琳除外。 於证语气里带了些无奈:“我的琳姐,不是我不帮忙。这事儿————星灿娱乐那边投了一千五百万,是资方!孙瀟瀟是他们硬塞进来的女二,我能怎么办?换掉?那不是打资方的脸吗?这戏还拍不拍了?” 杨琳冷笑一声:“资方?” “於证,我跟你直说。今天这事儿,我们家艺人不能白吃亏。” “要么,你让那个孙瀟瀟滚蛋,从此別在剧组出现。” “要么,我和我们郝总,亲自来找你,还有星灿娱乐的麻烦。” “等郝总出面,你这戏————我看也別想顺顺噹噹拍下去了。” 於证吸了口冷气,声音有点急了:“琳姐!你別为难我啊!星灿娱乐的钱已经进来一部分了,合同都签了,我哪有权力说换就换?” “他们钱出到位了吗?”杨琳问得直接。 “还————还有一部分没到帐。”於证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剩下的缺口,我出。”杨琳说得斩钉截铁,“星灿娱乐投了多少,剩下的我补上。 他们要撤资,就让他们撤!我只有一个要求一””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立刻,马上,让孙瀟瀟从剧组消失。” “我不想再在片场看到这个人。” 於证那边彻底没声了,只有粗重的呼吸。 过了好几秒,他才涩声开口:“琳姐————你確定?这可不是小数目,星灿那边————” “我確定。”杨琳直接堵了回去,“你抓紧办。办不好,我换种方式办。” 说完,她不等於证回应,直接掛了电话。 握著手机,杨琳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通讯录里翻出了另一个號码,拨了出去。 这次,电话很快接通。 “杨经纪?啥事?”电话那头传来郝运懒洋洋的声音。 “喂,郝总。”杨琳没绕弯子,“我需要一笔资金,一千五百万。” 电话那头,郝运明显噎了一下。 “多少?!” 掛了杨琳的电话,郝运还是脑袋空空。 没错,他答应了。 自己刚挣了1.4个亿,正愁这周期怎么亏钱呢,杨琳就打了个电话过来要钱了———— 得! 杨琳这位活祖宗,背景硬、路子广,对钱也没概念。 除了她,整个公司没人敢这么跟她要钱的。 至於她说得什么投资《宫锁心玉》啊,把星灿娱乐挤出去啊之类的,郝运没听进去。 但郝运知道了两个信息: 一是赵一欢在剧组拍戏並不顺利,好像还被人欺负了。 二是杨琳现在很不开心。 行吧,看来杨琳这像是一笔情绪化的投资。 赵一欢拍个《宫锁心玉》都拿不到一千五百万的片酬———— 杨琳竟然还哐哐砸进去一千五百万———— 这么情绪化的投资,总不能赚钱了吧? 郝运想了想,抬手拿起座机,拨通赵秘书的內线:“喂,赵秘书,你联繫一下《宫锁心玉》剧组,就说夏天拍摄不易,煤运娱乐————啊不,赵一欢赠给他们一辆冰淇淋车,无限免费供应。” 赵秘书:———— 她很困惑,只听过“xx请全剧组吃东西、喝奶茶的”。 捐一辆冰淇凌车是什么鬼?! 但她还没问出口,郝运那边又说:“再给赵一欢多配几个助理,化妆的、拎包的、开车的,嗯————再从晋省给她找俩保鏢吧,就从上次来过帝都的那几个撬杆儿里挑。” 赵秘书品出不对味儿了。 她问:“郝总,横店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郝运冷哼一声:“呵,不是啥大事,就是有人觉得赵一欢背后没人撑腰,蹦躂得欢————先落实这些吧,其他的杨琳会处理。” 赵秘书:“好的郝总。” 但郝运的下一句话,却让赵秘书心臟骤停的了一秒:“————对了,给杨琳准备一千五百万,她想投《宫锁心玉》这个项目。” 赵秘书:??? 啥? 一千五百万! 混凝土唱片开了三家店,也才花了这么多钱! 杨琳怎么这么敢要啊! 但她还没来得及细问呢,郝运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郝运顺手掛了电话。 徐梁推门进来,脸上带著点刚忙完的疲惫,但眼睛挺亮:“郝总,您找我?” “哦,对,你坐。”郝运指了指沙发。 徐梁坐下,等著指示。 郝运清了清嗓子,像个发布任务的npc,开口道:“有个新活儿交给你。接下来两个月,你牵头,筹办一场音乐节。” 徐梁:“————啊?” 他眼睛里的光变成了茫然的问號。 音乐节? 郝总怎么突然要搞音乐节了? 他刚带著团队连轴转跑完十几场场校园分享会,自己那首《飞机场》正借著热度往上躥,跟汪苏瀧合作的《后会无期》也刚录完,满脑子想的都是趁热打铁,好好沉淀一下,规划自己的下一张专辑。 怎么突然又给自己安排组织工作了? 自从发了《不良少年》以后,郝总接连给自己五四青年合唱音乐会、校园音乐巡迴分享会———— 自己的新专辑进度接连被打断。 就抽空发了一首单曲。 怎么又给自己安排了一个筹备音乐节的活儿? 而且————音乐节?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开音乐节不如组织演唱会啊!演唱会主打一个艺人核心,粉丝衝著偶像去的,票房有基本盘。音乐节呢?一堆风格各异的歌手乐队凑一块儿,观眾成分杂,宣传难度大,票房风险也高。 这完全是两种玩法! 自己现在是流量歌手,开演唱会完全没问题啊!说不定还能拉上许崧、汪苏瓏、黄铃做串场嘉宾,热度还能再爆一波呢! 他心里一万个问號,可看著郝总那篤定的眼神,话在舌尖滚了几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得! 郝总安排的,不能拒绝。 “郝总————这音乐节,主题和规模————?”他试探著问。 “主题你定,规模————”郝运想了想,“往大了弄,別小家子气。至少两天吧,阵容搞得像样点。” 徐梁听得嘴角抽了抽。 往大了弄? 阵容像样? 这哪是上下嘴皮一碰就能搞定的事? 场地、报批、艺人邀约、安保、宣传————哪样不是钱堆出来的? 还“至少两天”———— 徐梁试图挣扎一下:“郝总,这个时间上是不是有点紧?两个月,从无到有办一场大型音乐节,而且我现在手头还有新专辑的事————” 郝运眉毛挑了挑。 啥? 你小子还有新专辑?! 那就更得压榨你干活儿了!以你现在这流量,让你把新专辑发出去还得了!? 郝运大手一挥:“哎呀,徐梁,我安排你当部门负责人,就是看中了你的潜力!” “新专辑的事不要著急,音乐要好好打磨嘛!” “再说了,音乐节又不需要你事必躬亲,你统筹就行,具体执行让团队干。” “嗯,按咱们公司一贯的规矩来该花的钱別省,方案做得扎实点,效果放在第一位。 “预算你先做个大概,递上来。” 徐梁看著郝总那副推心置腹的表情,彻底没话说了。 他还能说啥?老板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行,郝总,我明白了。”徐梁站起身,语气有点干,“我回去儘快出方案。” “嗯,去吧。”郝运满意地点点头。 徐梁转身走出办公室,带上门,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了口气。 脸上那点茫然渐渐被一种“任务艰巨”的凝重取代。 音乐节———— 他捏了捏眉心,感觉脑仁有点疼。 这郝总,思维跳跃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刚折腾完校园音乐会,转头就要搞音乐节? 还两个月? 他摇摇头,迈著沉重的步子朝自己部门走去。 得赶紧把黄淑洁和团队叫过来开会了,这活儿,不好干啊。 享 第144章 什么都没有,你开什么店啊! 第144章 什么都没有,你开什么店啊! 八月三號,下午。 刘从容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把那个陪他往返香江好几趟、已经有些磨损的公文包扔在沙发上,然后一屁股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 终於把《男人装》港台版的事搞定了! 办公室租好了,本地编辑团队也初步搭建起来,创刊號的各项流程都已敲定,只等下个月十五號就能出刊。 按理说,该鬆口气了。 可刘从容坐在这儿,看著窗外帝都灰濛濛的天,心里头却有点空落落的。 他从包里抽出了《男人装》的七月刊。 这是他在机场的书店里买的。 封面是柳言,他翻开,手指下意识地就滑到了男装穿搭那个板块。 版式清晰,內容扎实,从风格梳理到具体搭配建议,一环扣一环,实用性很强,看著就比以前的散装推荐成体系。 这不是他的手笔。 是卢晴改的。 他放下杂誌,打开电脑,找到了七月销量简报的那封邮件。 销量:902,347册。 突破了九十万。 从以前稳定在七八十万,到这次稳稳站上九十万关口。 这提升不算爆炸,但却是个突破。 目前除了郝总亲自拍摄的景活那一期破了百万销量,就属这一期的销量最高了。 他知道,这离不开孙浩越来越稳、越来越有味道的封面拍摄,更离不开卢晴对杂誌內容,尤其是核心板块的结构性优化。 这姑娘,把他从零到一搭建起来的盘子,又往前推了一步。 別看只是小小的一步,但在上限锁死的情况下,已经非常难能可贵了。 刘从容心里那滋味,复杂得很。 欣慰吗?有。 毕竟是自己一手创立的杂誌,看著它越来越好,就像看著自家孩子出息了。 可除此之外,还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和茫然。 原来《男人装》,不是非有我不可。 他就像一个老父亲,看著自己的孩子一步步长大,然后渐渐地不再需要自己的帮扶———— 当然了,他不是那种见不得別人好、非要压人一头的上司。 卢晴有才华,肯琢磨,他看得见,也替她高兴。 郝总给卢晴的改版工作大开“方便之门”,他嘴上不说,但心里门清。 郝总这是看到了卢晴的优点,默许她接任《男人装》———— 然后呢? 郝总之前话里话外提过,让他多往管理上靠靠,还说要给他升职。 可刘从容自己知道,他骨子里还是个內容人。 喜欢琢磨选题,喜欢打磨文字,喜欢看著一个好想法从雏形变成铅字印在纸上。 坐在办公室里听匯报、批预算、搞人事————那不是他追求的痛快。 想想赵秘书恐怖的工作量,刘从容不禁打了个寒颤。 特么的! 我可不想成为第二个赵秘书啊! 但现在,《男人装》大陆版有卢晴看著,势头不错;港台版也上了轨道,有本地团队运作。他这个杂誌部负责人,突然好像————没什么必须由他亲自盯、非他不可的大事了。 刘从容很迷茫。 就像个把衝锋舟划到对岸的老水手,看著后来者驾著更气派的船乘风破浪,自己却站在岸上,一时不知道该继续划船,还是该去修码头。 他在椅子上呆坐了好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拉著。 目光扫过办公室门上“杂誌部”三个字,又看了看桌上那本崭新的《男人装》。 一个念头,慢慢从这片茫然的空白里,冒了出来。 杂誌部————杂誌部·。 总不能,就靠《男人装》这一本杂誌撑门面吧? 既然大陆版和港台版都步入了正轨,那他这个所谓的“负责人”,是不是也该干点“负责”的事? 比如————再开一本? 刘从容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心里那股空虚感,似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冲淡了不少。 对呀,既然有了从0到1的经验。 那就不如继续復刻。 创造更多本像《男人装》一样热销的杂誌! 他坐直身体,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全新的笔记本,拧开钢笔。 笔尖悬在空白页上方,顿了片刻。 新杂誌————做·么? 肯定不能跟《男人装》撞型。得换个赛道,换个视角,甚至————换个读者群。 他脑子里开始飞快地闪过市面上现有的各类杂誌,时尚、財经、生活、人文————哪些领域还有机会? 哪些角度还没被做透? 煤运娱乐的资源,又能给新杂誌带来什么不一样的加持? 想著想著,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轻微的弧度。 那种久违的、属於內容创造者的兴奋和挑战感,悄悄爬了上来。 他低下头,笔尖终於落在纸面上,沙沙地写了起来。 八月四號,下午。 郝运瘫在办公室里,把能摸的鱼都摸了一遍,实在閒得蛋疼,忽然想起个事儿郑林那傢伙,前阵子好像说要给唱片店招什么“高顏值服务员”,还说什么要升级形象———— 这都过去一个多星期了,也没个下文。 不知道这钱花的怎么样了? 正好,国贸店的水吧区建好后,自己还没去过,不如去看看到底建成啥样了。 郝运拨了內线:“梁锋,备车,去国贸店转转。” —— “好的郝总。” 车开到国贸三期附近,是下午四点多,日头还没完全下去,但已经没那么毒了。 这个点儿,按理说不是逛街的高峰,上班族还没下班,也没人会顶著大太阳出来。 可郝运隔著车窗,老远就看见混凝土唱片那个招牌底下,玻璃门开开合合,进进出出的人————好像有点多?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乃求嘞! 什么情况?! 等车停稳,他推门下车,站在店门口的马路边上,看著那扇不断被推开的玻璃门,以及门里隱约可见的攒动人头,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这特么还是我那个投资巨大、门可罗雀、每天能亏上万块的混凝土唱片吗? 他愣了几秒,才迈步朝店门走去。 叮铃一声推开门,一股混合著冷气、咖啡香、淡淡香氛味和隱约交谈声的气浪扑面而来。 郝运站在门口。 目光直接被店內的几个身影吸引住了。 那是几个年轻女孩儿,个子都挺高,穿著统一的————嗯,黑色网袜,紧身热裤,上身是紧身的吊带小衫,勾勒出娜的曲线。 这几个女孩儿脸上化著精致的妆容,顏值不说顶级,但绝对都在6分以上! 她们一个个笑靨如花。 有的端著托盘送饮品,有的轻声细语地为客人介绍著什么。 这特么的,就是郑林招的服务员?! 臥槽! 好你个郑林,平时看著一本正经的,背地里竟然喜欢这种调调! 这装扮,这气质,要不是外面日头还明晃晃掛著,郝运差点以为自己误入了哪个高端夜场的vip区。 真特么的吸睛啊! 店里人確实很多,和郝运之前来完全是两种氛围。 水吧区几乎坐满了,三三两两的白领模样的男女,喝著东西,低声谈笑。 唱片区也有不少人转悠,有的在翻看黑胶,有的凑在那辆哈雷摩托前拍照。 那些穿著惹眼的女服务员穿梭其中,儼然成了另一道吸引自光的风景线,不少男顾客的眼神都忍不住跟著飘。 郝运定了定神,压下心里的怪异感,背著手,慢悠悠地先在水吧区转了一圈。 地方是真宽,装修也下了本钱。 稜镜空间的设计师早就摸透了自家老板的装修理念,不求最贵,只求更贵————所以不论是软装还是硬装,都是妥妥的家装级別,没有用廉价的商业装修材料。 饮品单上的价格————嗯,很“国贸”。 他又晃到唱片区。 二楼的典藏区还是老样子,那几张天价黑胶孤零零摆著。 来逛的顾客倒是不少,但是看到价格后,除了感嘆但是一点购买的欲望有没有————不过不少人进行了合影留念。 连姿势都差不多。 她们一手指著价格,一手捂住嘴巴,做出吃惊的表情。 至於文案怎么配,郝运就不得而知了。 普通货架前倒是多了些人气,虽然真正掏钱买的不一定多,但至少有人在看,在摸,在问。 整个店里瀰漫著一种————热闹的、略带躁动的氛围,跟他印象中冷冷清清的唱片店,完全不是一回事。 转完一圈,他脸色有点沉。 人太多了。 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导致这一切变化的根源,就是因为水吧区和这些漂亮的服务员! 特么的! 郑林这傢伙,竟然真把唱片店给盘活了! 他目光在店里扫视,最后落在收银台后面。 郑林正猫在电脑后面,手指敲得飞快,显然在忙活什么,根本没注意到郝运在店里转了大半天。 郝运沉著脸,径直走过去,一直走到收银台前,手指在檯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敲。 郑林闻声抬头,看见是郝运,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讶。 “郝总?!”他噌地站起来,“您怎么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 郝运:———— 得亏我来了! 我要是不来,我都不知道混凝土唱片搞成这个鬼样子了! 郑林从收银台后面绕出来。 他搓著手,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郝总,站著说话不方便,咱们————找个地方坐?” 郝运:“行吧。” 唱片区那边几个休閒桌椅早坐满了,水吧区更是人头攒动。 最后,郑林只能把郝运引到水吧区侧面,吧檯前还有两个高脚凳空著。 郑林有些尷尬:“郝总,就这儿吧,稍微清静点。” 郝运没说什么,一屁股坐下,目光扫过吧檯后面琳琅满目的酒瓶和忙碌的调酒师,最后又落回郑林脸上。 “这就是你搞的,”郝运开口,手指隨意点了点穿梭的女服务员和热闹的水吧区,“水吧区?还有这些————服务员?” 郑林老脸一红。 这俩主意,水吧是跟张伟学的,服务员是听了陈明的建议,没一样是他原创。 可偏偏效果拔群,让他这个“总店长”有点不好意思居功。 他委婉地说:“呃————郝总,水吧这想法,是受了亮马河店的启发。” “服务员这个————是听取了一位资深客户的专业建议。” “都是为了提升店铺吸引力和用尸体验————” 神特么的用尸体验。 你这老同志怎么没有一点艺术的坚守呢! 这纯粹嘛?! 郝运心里吐槽著,但没吭声,只是抬手对调酒师示意了一下:“来杯莫吉托。” 调酒师是个挺精神的小伙子,闻言露出抱歉的笑容:“先生对不起,朗姆酒刚用完,新的在路上了。” 郝运挑眉:“那教父。” “威士忌————也暂时缺货。”调酒师笑容更尷尬了。 郝运:“————什么都没有,开球的店啊!” 调酒师挠了挠头。 郑林赶紧解释:“郝总,这两天人流量有点超预期,基酒消耗太快,补货的已经在路上了,晚上营业前肯定能到。要不————先来杯无酒精的特调?我们新出的荔枝气泡冰茶不错。” 郝运摆摆手,表示没兴趣。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这水吧,一天能卖多少?” 郑林精神一振,郝总要是问数据那就有的匯报了:“最近两天比较稳定,日流水在三万到四万之间。” 郝运:??? 三万到四万?! 他又忍不住打量了一下热闹的水吧区,心里盘算起来:三到四万,就算取个中间数三万五,一个月就是————一百零五万?! 他眼皮跳了跳。 竟然这么多! “毛利率呢?”他追问。 郑林马上匯报:“我们用的原料都是好的,成本控制得还可以,毛利率大概在60%到65%左右。” 郝运脑子飞快地转。 一百万的流水,百分之六十多的毛利,那就是————一个月纯利六十多万?! 这特么————一个水吧区,都快能把整个店的日常支出给打平了? 酒水饮料也太赚钱了吧! 按人均客单价100元/人算,混凝土唱片的水吧区,一天就能接待300到400人?! 简直难以置信! 就凭张伟那个“送冰水”的脑洞,加上一个“美女服务员”的歪主意,就能把一个半死不活的唱片店,盘活到这个地步? 郑林见郝运半天不说话,还以为是郝总不满意,主动匯报:“郝总,目前水吧区的消费潜力还没完全开发出来。” “根据对国贸附近酒吧调研,我简单估算了一下,如果把口碑做起来的话,我们的水吧区完全可以做到六到八万的日销————日咖夜酒,很適合我们唱片店的经营模式。” 郝运:———— 他看著郑林那张写满“我想做大做强”的脸,又看了看周围这熙熙攘攘的环境,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想说“別折腾了”,想说“维持现状就行”。 可系统不允许啊!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水吧区並不是单独的酒吧品牌,而是属於混凝土唱片的一部分。 开唱片店,属於系统认可的“音乐领域的艺术投资”。 这特么的————卡上b.g了! 郝运无奈地问:“亮马河店和望京店也这样吗?” 郑林神情一滯。 呃,郝总问到点子上了。 怪不得说了这么多“喜讯”,郝总脸色都没变过呢。 他斟酌了一下词句,小心回答:“郝总,目前就国贸店这个模式跑通了,流量和营收都起来了,连带著唱片销量也有小幅提升。” “不过亮马河店和望京店还差得远。” “————尤其是望京店,改造滯后,水吧区效果不明显,还没到盈亏平衡点。” 不是哪里都像国贸一样,高收入的白领扎堆,还追求生活品质的。 他顿了顿,观察著郝运的脸色,试探著说:“我和张伟商量了一下————” “觉得亮马河店那个小吧檯还是限制了发挥。” “我们想————能不能把旁边那间空铺子也盘下来,打通了,照著国贸店这个规格,好好弄一个独立水吧区?” “那边地段其实也不错,潜力很大。” 郝运:———— 他没办法拒绝郑林这个要求。 人家说得在理。 生意好了,想扩大优势,复製成功模式,这特么是再正常不过的商业逻辑! 他能用什么理由反驳?说“我们就想亏著玩”? 最后,他嘆了口气,端起吧檯上刚才调酒师默默放过来的一杯冰水,喝了一大口。 冰水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那股荒谬的无力感。 “行吧。”他声音有点闷,“方案做好,预算明细列清楚,递上来。” 郑林眼睛一亮:“明白!谢谢郝总!” 郝运摆摆手,没再看他,目光投向窗外车水马龙的国贸街道。 乃求嘞。 这下好了,一个店还没亏明白,另外两个店又要跟著“起飞”了? 不行! 接下来两个店的改造,得自己亲手把控! 我就不信亏不了! 八月七號,上午。 郝运照例睡到自然醒,慢悠悠晃到公司,推开自己办公室门的时候,还打了个哈欠。 然后,他就愣住了。 办公桌正中央,端端正正摆著一大束包装精美的香檳色玫瑰,旁边还放著个挺精致的方形蛋糕盒,缎带系得一丝不苟。 哈? 这是啥情况? 他挠了挠头,有点懵。 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公司纪念日?好像不是啊。 —— 还有两个月吧! 正纳闷呢,赵秘书敲门进来了,手里拿著份文件,看见他站在桌前发愣,脸上没什么意外。 “郝总,早。” “早。”郝运指了指桌上的花和蛋糕,“这————谁放的?送错了?” 赵秘书:———— 这老板也太粗线条了吧! 她把文件放在桌角,无奈道:“没送错。郝总,今天是您生日。花和蛋糕是行政部准备的,代表公司全体员工的一点心意,祝您生日快乐。” 郝运:———— 第145章 《天行九歌》未播先崩 第145章 《天行九歌》未播先崩 今天是我生日?或者说是原主的生日。 靠,多少年都没过过生日了。 他自己早就把这事儿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哦————生日啊。”郝运有点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我都给忙忘了。谢谢啊,也替我谢谢大家。” 赵秘书心里吐槽:您忙不忙我还不知道吗? 她点了点头:“应该的,蛋糕是让食媒”那边特意做的,低糖少油,您要是现在不想吃,我一会儿帮您放冰箱。” 郝运看著那束花和蛋糕,心里升起了一丝暖意。 不管怎么说,被人记著生日,感觉还不赖。 “这样,”他想了想,对赵秘书说,“你跟食媒说一声,让他们今晚准备一下。正好周五,请大家吃个饭,就当答谢大家的心意,也当——搞个小团建吧。標准按高的来,让大家吃好喝好。” 赵秘书应下:“好的郝总,我马上安排。” 说完,她將手里的那份文件往郝运面前推了推。 “这是郝氏煤业投资《金陵十三釵》的合同。” “《金陵十三釵》总投资预计是6个亿,杨经纪谈的投资比例是5%,大概是3000万—— ——需要您签个字。” 《金陵十三釵》的投资合同。 郝运拿起合同看了看,这笔投资,是杨琳从张毅谋那里啃下来的。 当时郝运觉得有张毅谋坐镇,趁著奥运导演光环还没褪去,这个电影应该是必赚的局面————所以就把投资让给了郝氏煤业。 3000万啊。 自己这才刚给郝氏煤业转过去9000万———— 嗯! 希望这次投资能让郝氏煤业回口血吧。 6个亿的投资,票房只要能破10亿,那就有得赚! 张毅谋,破10亿应该不难吧? 郝运想了想,拿起钢笔刷刷在《投资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只不过这次签字,不是以煤运娱乐总裁的身份。 而是以郝氏煤业总裁的身份———— 郝运盖上钢笔,然后把合同递了回去:“杨琳的介绍费別忘了给她打过去,她不缺钱归不缺钱,但该给还是要给的。” “明白。”赵秘书应下,转身出去了。 郝运在椅子上坐下,看著那束开得正好的玫瑰,心情莫名好了点。 虽然这生日在某种意义上,不是他自己的,但这份心意,他收下了。 他刚拿起手机想看看日期,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跃著两个字:“老郝”。 乃求嘞,八成也是因为生日这事吧。 郝运盯著那俩字,犹豫了几秒,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餵?老郝?” 嗯———— 但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老郝那粗嘎的嗓门,而是一个热情洋溢、带著点口音的女声:“乖儿!生日快乐啊!!妈妈祝你新的一岁,身体健康,事业顺利,赶紧给妈妈找个好媳妇儿回来!!” 郝运:!!! 很好,听这质朴有力的声音,就知道是和老郝白手起家的“髮妻”。 就是这声音实在太有穿透力了。 他头皮一麻,把手机拿远了一点,乾笑著说:“哎,妈,谢谢妈————我挺好的,你也注意身体————” 那边又热情地絮叨了几句,才把电话递给了旁边的人。 “餵。”老郝的声音传了过来,还是那股子煤老板特有的、混著烟嗓的粗糲感,“生日了,自己整点好的吃,別特么凑合。” 乃求嘞。 每次跟老郝说话,都跟照镜子一样。 “好好好,知道了。”郝运应著。 “还有件事。”老郝说话向来直接,没铺垫,“我在帝都有个老伙计,他闺女今年硕士毕业回国了,模样端正,家世也清白————我跟对方提了一嘴,她爹也有意。回头我把姑娘情况发你瞅瞅,安排时间见见。 郝运:???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老郝,你是什么意思?这姑娘想出道?” 老郝一听这话,在电话那头开始骂人:“滚犊子!出什么道!” “老子是让你相亲!你都多大了?连特么个对象都没有!” “————是不是包养女明星了?!” 说完这话,老郝突然“嘶”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应该是“髮妻”手动发起了制裁———— 郝运:———— 对面嘀嘀咕咕了一会儿,老郝的声音才恢復:“別光顾著倒腾你那娱乐公司,个人问题上点儿心!” “我跟你妈在加拿大看鹅呢,信號时好时坏,也管不了你那么多。”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看看人家姑娘条件,合適就接触接触!” 郝运试图挣扎:“不是,老郝你都不知道我公司有多少事!” “不信你问赵秘书!” “问个屁,公司事再多,结婚生孩子也是正事!”老郝根本不给机会,“行了,信號不好,不跟你多说了!好好工作,好好相亲!掛了!” 嘟,嘟。 忙音传来。 郝运举著手机,僵在椅子上,半天没动弹。 刚才还因为收到礼物而升起的好心情,瞬间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错愕和荒唐。 啥玩意儿?! 相亲?! 老郝你有病吧! 下午两点多。 郝运刚打盹儿,正醒神儿呢。 门被“咚咚”敲响了。 “进。”他懒洋洋应了一声。 门推开,钟志诚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著熟悉的、欠欠的笑。 “郝总!” 郝运一愣,眨巴眨巴眼,隨即乐了:“哟!钟导!採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且得再玩儿————啊不,採风半个月呢。” “前天刚回的帝都。”钟志诚走进来,反手带上门,笑著把手里的一个牛皮纸袋放在郝运桌上,“郝总,生日快乐啊。一点闽省带回来的老茶饼,不值啥钱,就是个意思。” 嘿! 这小子,不愧是自己第一狗腿。 会说话、会办事。 钟志诚在郝运对面坐下,搓了搓手:“本来想著周一再来公司报到。” “结果听说您生日,晚上还有聚餐,我这就赶紧过来了————不能错过啊。” 郝运乐了,从抽屉里摸出包中华扔过去:“————安小杰呢?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他回老家歇两天,下周到。”钟志诚接过烟,乐呵呵说,“郝总,这趟出去,收穫不小。我跟安哥南边北边跑了好几个影视基地、文化街区,也混进几个剧组看了看,聊了挺多人————” 他顿了顿说:“我和安哥琢磨了好久,定了下一部剧的拍摄方向!” 郝运好奇地问:“哦?什么方向?” 钟志诚:“轻喜剧!” 郝运:??? 喜剧就喜剧,轻喜剧是什么意思? 钟志诚看郝运有点懵,主动解释:“之前《毛骗》拍的太写实沉重了嘛,商业价值差了点。” “轻喜剧呢,不追求极致的笑点。” “而是把现实里的荒诞、无奈、小温暖,用喜剧的外壳包起来。” “通过贴近现实的情节、鲜活立体的角色和细腻的情感表达,让观眾在愉悦的观感中获得情感共鸣与心灵慰藉。” 郝运摇摇头,表示听不懂。 钟志诚以后想拍啥都行,但现在不行。 因为他有个重要的任务。 郝运打断了钟志诚的畅想:“轻喜剧的事儿,后面再说,我现在需要你拍一部奇幻电影。” 钟志诚脸上的期待和兴奋,像被按了暂停键,一点点僵住。 啥?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脑子嗡嗡的,一时没反应过来。 奇————奇幻电影? 不是,我这齣去採风快两个月,做了那么多市场调研,就这么————被否了?! 他嘴唇动了动:“郝、郝总————奇幻电影————是————哪种奇幻?” 他是真懵了。 青春片、现实题材,他都拍过,喜剧他也琢磨了。 可奇幻? 画符捉妖?御剑飞行?还是西幻魔法? 煤运娱乐,拍这个? 能行吗! 郝运看著钟志诚疑惑不解的表情,心里嘆了口气,脸上却还得绷著。 这还不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嘛! 但这话不能跟钟志诚讲。 郝运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杯,抿了一口,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钟导啊————” “这就要发挥你的想像力了,只要是奇幻就行。” 钟志诚:———— 八月八號,上午。 《天行九歌》的宣传片,掐著点,准时在洋芋网、wb、贴吧这几个地儿铺开了。 龚伟这回是真下了血本。 不像当初《秦时明月》那会儿,“概念式”的宣传其原著,並且让视频博主们尬吹了。 这回是正儿八经的推广矩阵: 洋芋网首页大横幅推荐位—— wb买了热搜话题#天行九歌来袭#,配上精心剪辑的高燃短片———— 宣传海报也做得精致,水墨打底,人物群像,右上角“《秦时明月》前传”几个小字標得清清楚楚———— 媒体通稿更是发了一圈,什么“煤运娱乐深耕国漫宇宙”、“《秦时明月》世界观重磅拓展”———— 整个宣传架势摆得十足! 龚伟坐在电脑前,看著后台数据“噌噌”往上跳,心里还挺美。 这回总算像个正经项目该有的宣发了吧? 不像之前宣传《秦时明月》时,自己连个预告片都剪辑不出来。 可他这美劲儿还没过呢,wb评论区和贴吧里,风向已经不对劲了。 最先炸的是《秦时明月》的老粉。 这帮人从五月份一直追到现在,天天蹲更新,製作组第二季的饼画了又画,结果等来这么个玩意儿? 很多老粉都愤怒了:“啥玩意儿???《天行九歌》?不是《秦时明月》第二季?!” “我特么等少羽天明等得花都谢了,你给我看韩非?韩非谁啊?!” “楼上的,不爽归不爽,但建议你补一补歷史————” “搞毛线啊!第一季结尾月儿被抓走,大叔重伤,坑都没填,跑去拍前传?煤运娱乐你脑子进水了?” “还国漫宇宙”?宇宙个屁!连个连续剧情都讲不利索,学人家漫威、dc搞联动? 配吗?” “宣传片看著是挺炫,但这不是我们要的啊!我们要看天明少羽闯机关城!要看月儿能不能救回来!” “导演你是不是飘了?《秦时明月》刚有点起色就瞎搞?老老实实做第二季会死吗? “” 愤怒和失望像滚雪球,越滚越大。 很多路人本来因为《秦时明月》的质量,对煤运娱乐的动漫还有点期待,一看这操作,也忍不住开嘲:“典型的赚了快钱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基础盘都不稳就想铺摊子。” “前传?呵,不就是趁著ip还有点热度赶紧薅羊毛吗?吃相难看。” “《秦时明月》是还不错,但也没到能隨便开衍生剧的水平吧?步子太大容易扯著蛋。” 当然,也有零星几个试图冷静分析的:“其实————看宣传片质量还行,人物建模更精细了。既然是前传,补充世界观也不是不行吧?” “韩非、紫女这些角色在《秦时明月》正片里也有伏笔,提前展开讲,或许能更丰满整个故事?” “大家別急啊,说不定是双线並行呢?前传做得好,对正片也有加持。 可这种声音,在滔天的吐槽和骂声里,简直像往油锅里滴了滴水。 “滋啦”一下就没了。 评论区彻底沦陷了。 热搜话题底下,热门评论全是骂的。 之前“煤运娱乐良心国漫”的口碑,眼瞅著就要被这一波操作反噬。 贴吧里更是开了几十个討论帖,標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天行九歌》?煤运娱乐自毁长城第一弹!】 【龚伟,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天明、少羽吗?】 【理性討论:这是不是《秦时明月》走下坡路的开始?】 龚伟刷著屏幕,手指有点凉。 他预想过可能有老粉会失望,但没想到反应会这么激烈,这么一边倒。 不是? 我只是开了个番外衍生剧啊! 我又没把《秦时明月》做崩! 他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灌了一口,喉咙发苦。 办公室门被敲响,向凯探进头,脸色惴惴:“龚导,wb那边————舆情有点崩,要不要————先控一下评?” 龚伟盯著屏幕上那句“步子太大容易扯著蛋”,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苦涩。 “控什么控。”他摆摆手,“让他们骂吧。 “该乾的活继续干。” “片子质量————才是硬道理。” 但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不是那么有底。 《天行九歌》,能行吗? 八月九號,下午。 《天行九歌》的討论还没压下去。 一段晃得人眼晕的手机偷拍视频,悄摸爬上了wb热搜的尾巴。 视频拍得挺糊,但勉强能认出来是一家酒店的大堂。 一个穿著浅色连衣裙、戴渔夫帽的女生低著头快步走过,旁边跟著个身高腿长、口罩墨镜捂得严严实实的男的,俩人挨得挺近,一前一后闪进了电梯间。 就这几秒的镜头。 一开始还没啥水花,直到某个专注“明星夜生活”的狗仔號下场,配了段极富想像力的文案: 【惊!《金陵十三釵》新人女演员夜会神秘男子!酒店共度三小时!是恋情曝光还是一夜激情?清纯人设危矣!】 標题党的味儿贼冲。 紧接著,几个娱乐八卦號火速跟上,角度一个比一个刁钻: 【起底“十三釵”景湉:煤老板力捧,资源逆天,如今恋情疑云背后是何情况?】 【归国顶流李晓轩秘密抵达金陵?身旁女伴身形神似某新人演员!】 【剧组恋爱魔咒?张毅谋也管不住年轻演员的荷尔蒙?】 “李晓轩”这名字一出来,网上瞬间炸了。 这小子前两年在棒子国男团混过,镀了层金回来,號称什么“初代男团偶像”,靠著一张脸和公司砸钱营销,攒了堆战斗力惊人的少女粉。 平时屁大点事都能刷上热搜,何况是这种“恋情实锤”? 粉丝群直接疯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哥哥在准备新专辑!勿cue!” “哪来的糊逼蹭热度?截图那么糊你说是我家轩轩?” “景湉什么咖位!想红想疯了吧!” “煤运娱乐是不是没招了?用这种下作手段给新人抬咖?” 愤怒的粉丝瞬间涌入景那只有一百万粉丝、平时冷冷清清的wb帐號————最新一条还是还是帮徐梁宣传《飞机场》,这条wb底下瞬间被刷了几千条评论。 “离我家哥哥远点!糊咖別来沾边!” “姐姐照照镜子好吗?你也配?” “煤运娱乐管管你家艺人!別出来噁心人!” “勾引人的j货!滚出娱乐圈!” 骂得花样百出,不堪入目。 煤运娱乐的官方wb也没能倖免。 昨天刚发的《天行九歌》宣传片,转眼间就被李晓轩的粉丝攻占,清一色的“道歉”、“管好艺人”、“正面回应”。 舆情发酵得快得像著了火。 #李晓轩景湉#的词条后面,很快跟了个“爆”字。 路人也纷纷围观进来,有看热闹的,有理性分析的,也有浑水摸鱼踩两脚的:“这姑娘好像是煤运娱乐的吧?演过《青春期》那个?” “————那是赵一欢。” “李晓轩的粉丝也太疯了吧————视频里男的捂成那样,是不是还不一定呢。” “酒店同入?剧组演员住同一家酒店不很正常?这就实锤了?” “煤运娱乐这两天是不是水逆啊?动漫被骂,艺人被撕————” “笑了,张毅谋剧组也敢炒緋闻?不怕导演翻脸?” 办公室里,郝运刚被赵秘书提醒著点开热搜,手指划拉著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骂战,眉毛挑得老高。 他第一反应不是恼火,而是————纳闷。 景湉?跟个从棒子回来的小偶像? 不能吧! 別说杨琳一直在金陵盯著她,单单以郝运对景的了解,她也不至於看上这么一个男人吧? 他正琢磨著呢,手机就响了。 杨琳。 郝运接通,那边也没废话,杨琳压著火问:“郝总,看wb了吗?” “刚瞅见。”郝运把腿架到桌上,“啥情况啊?真的假的?” “假的。”杨琳斩钉截铁,“那天剧组几个演员出去聚餐,包括景湉和李晓轩—他是被塞进《十三釵》客串的,没多少戏份。吃完饭李晓轩的车坏了,景活和助理顺路捎他回酒店,被蹲点的狗仔拍了!就这!” “同进酒店?” 杨琳解释:“酒店是剧组统一订的,好几个主演都住那儿。” “电梯里还有其他人,狗仔没拍全。” “我已经让酒店那边调监控了。但现在粉丝不听解释,纯发泄。” 郝运“哦”了一声,挠挠下巴:“你確定是意外吗?” 电话那头,杨琳沉默了几秒。 过了半晌,她才说:“不確定。” 碰巧车坏。 碰巧同进酒店。 碰巧被狗仔拍。 哪儿那么多碰巧? 郝运问杨琳:“你下一步什么打算?” 杨琳回覆:“我和景湉今天晚上的飞机到帝都,已经和剧组请了假,明天当面跟您匯报吧。” 郝运:“行。” 掛了电话,郝运眯了眯眼。 李晓轩? 这名字怎么那么熟悉呢? 郝运问赵秘书:“我见过这个李晓轩吗?” “没有。”赵秘书摇了摇头,但紧跟著说,“但您听过他的名字。” 郝运愣了愣:“什么时候?” 赵秘书扶了扶眼镜:“在面试经纪人的时候,高洁曾经推荐过,让赵一欢和李晓轩炒cp。” 郝运一怔。 高洁? 哦,想起来了,那个“女魔头”啊! 第146章 把轻喜剧的核,塞进奇幻的壳 第146章 把轻喜剧的核,塞进奇幻的壳 八月十號,一大早。 煤运娱乐的小会议室里,空气有点闷。 景缩在椅子里,脑袋低著,手指头无意识地抠著牛仔裤上的破洞,神色低迷又恍惚。 她昨晚没怎么睡踏实。 怎么莫名其妙就被造谣和人开房了呢? 杨琳坐在她旁边,脸色倒是平静,只是手里转著的钢笔速度有点快。 《金陵十三釵》正在拍摄期,景活作为女主,因个人舆情事件请假打乱拍摄计划,肯定会对她的个人形象產生一些影响。 就算杨琳面子大,但也管不住別人的情绪和嘴巴。 所以,她也很惆悵。 郝运带著赵秘书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副景象。 “哟,到了?”他手里还端著杯豆浆,吸管嘬得滋溜响,大刺刺往主位上一坐,“吃早饭没?没吃让梁锋去买点儿。” 景湉飞快地起身,冲郝运鞠了一躬:“郝总,对不起!” 她先道了歉。 虽然了解郝总平时的性格,但这次毕竟是自己闹出的舆情。 景湉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嗐,没事儿,坐下说。”郝运摆摆手,把豆浆杯搁桌上,“事儿我都知道了。杨经纪,你先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杨琳停下转笔,开口说:“李晓轩那边团队联繫上了,装傻充愣。说艺人聚餐是私人行程,不清楚具体情况,对网络传言不予置评。他们並不打算公开澄清,我看他们是巴不得这事再闹大点。” 郝运嘬掉最后一口豆浆,把空杯捏扁:“那就是不打算好好配合了唄。” 杨琳罕见地冷哼了一声。 “哼,何止不想好好配合,我看八成就是他们自己搞的鬼。” “聚餐、助理车坏、顺路回酒店,狗仔蹲得正好—这么多巧合凑一起,糊弄三岁小孩呢。” 郝运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赵秘书推了推眼镜,翻开笔记本:“我补充点信息。昨晚我联繫了高洁,也就是李晓轩的前经纪人。” “据她说,李晓轩最近两个月没进组,常驻综艺也丟了,热度下滑很明显。” “他现在签的这家闪耀文化”,路子比较野,擅长製造话题博眼球。 “————高洁的原话是,他们干出什么事,我都不意外”。” 高洁。 郝运对这个雷厉风行的“女魔头”印象深刻。 但她虽然没什么人情味儿、行事手段冷酷无情,人却是守底线的。 当初提议炒赵一欢、李晓轩的cp,那也是放在檯面上来讲的,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不搞什么下作手段。 她既然这么评价这个“闪耀文化”,那他们就不怎么清白。 赵秘书又继续说:“不过目前直接证据没有。另外,我从高洁那儿要到了最初爆料那个狗仔工作室的联繫方式。需要的话,可以让贺律师发律师函,要求他们刪稿並公开道歉,先稳住舆论。” 郝运听完摆摆手:“如果背后真有人指示的话,那狗仔就是拿钱办事的枪。跟他们较劲,重点就错了,发一百封律师函,也就是挠痒痒,还浪费我们的时间。” 听郝运这么说,杨琳和赵秘书都点了点头。 郝运身子往前倾了倾,看向赵秘书:“但枪也能调转枪口。这样,你先去摸摸那狗仔的底。套套话,或者————花点钱,从他嘴里撬点有价值的东西。谁给的消息,谁让盯的梢,转帐记录有没有搞清楚背后推手是谁。” “至於狗仔本身,”郝运往后一靠,语气淡了,“等找著正主了,回头再收拾。现在不急。” 赵秘书点了点头:“明白,我马上就去联繫。” 狗仔的事儿安排完,会议室里静了几秒。 杨琳挽了挽头髮,抬眼看向郝运:“郝总,还有件事。光靠赵总监去摸狗仔的底,可能不够。我建议,公司得雇个正经的公关公司。” 郝运愣了一下:“公关公司?” 杨琳点了点头,伸出两根手指:“两件事。” “第一,景湉这个,现在李晓轩的脑残粉到处闹事带节奏,网络舆情对我们不利。专业的公关公司,应对这种突发舆情比我们有经验,能更快降温、引导,甚至反打。” “第二,赵一欢那边,虽然把孙瀟瀟赶出了剧组,也不是完全消停。她在横店臭骂孙瀟瀟的事,虽然还没大规模爆出,但圈里已经有风声了。星灿吃了那么大亏,不会善罢甘休,保不齐哪天就买波通稿,给一欢扣个耍大牌”、欺负同组演员”的帽子。” “到时候两件事要是赶一块儿,舆论就更被动了。” 郝运听著,眉毛动了动。 公关?舆情? 这些词儿他听著就头大。 但杨琳说的话他听进去了。 煤运娱乐现在在业內名声不小,但旗下艺人要是今天被传緋闻、明天被骂耍大牌,以后谁还跟你合作呢? 更重要的是,郝氏煤业作为煤运娱乐的母公司,会不会被连累? 到时候再有“神人”把郝氏煤业欠款的事扒一扒———— 那不是无妄之灾嘛。 而且————雇公关公司?听起来就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郝运摸了摸下巴,反正这周期刚返了利,帐上宽裕,该花就得花! “行,这事儿我同意了,”他点了头,“你说得有道理。不能真让人把咱们招牌砸了。” 他看向赵秘书和杨琳:“这样,你俩牵头,把公司运营、法务,还有相关的人都拢一拢,弄个临时————嗯,长期的公关应对小组。赵秘书你当组长,杨琳副组长。” 接著,郝运想了想又说:“再去市面上找一家成熟的、有应急经验的公关公司,签长期合作协议。价钱————不是问题,关键是要靠谱,反应快,手段多。你俩把关,觉得行直接签。” 赵秘书和杨琳应下。 正事差不多说完。 景湉又不好意思地抬起了头:“郝总、琳姐,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乱答应人家聚餐、 蹭车,才让公司这么麻烦,还要花这么多钱————” 嘿! 这丫头想的还挺多。 郝运乐了,摆摆手:“跟你没关係,有心算无心,怎么都防不了的。” “你挺久没回来了,趁这两天休息,回家歇歇,也陪陪你哥。” “別瞎想,等这边有眉目了,再回剧组安心拍戏。” “放心吧,天又塌不下来。” 下午。 编导部,钟志诚坐在自己工位上,对著电脑屏幕发呆。 文档开著,光標在空白的页面上一闪一闪,像在嘲笑他。 郝总那个“拍奇幻电影”的要求,跟个魔咒似的在他脑子里转悠,转得他脑仁疼。 已经两天了———— 他啥也没想出来。 奇幻? 啥叫奇幻? —— 《哈利波特》那种?《魔戒》那种?还是《西游记》? 他挠了挠后脑勺,一筹莫展。 自己之前琢磨了那么久的轻喜剧,故事梗概、人物小传都设计了五六个了,场景怎么搭、台词怎么抖包袱都想了个大概————结果郝总一句话,全给掀翻了。 这感觉,就像把牛肉剁了馅儿要包饺子。 结果客人突然说他要吃牛排! “唉————”他嘆了口气,把工位滑到了一旁安小杰那里去,“安哥,你有啥思路没? 咱俩討论討论也行啊。” 安小杰苦笑:“我也正琢磨呢————奇幻电影?郝总这思路跳得是不是有点过於飘逸了?“ “何止飘逸,”钟志诚无奈道,“我直接找不到北了。咱们之前想的轻喜剧路子,跟奇幻这俩字,它不搭边啊。” 俩人对著沉默了一会儿,办公室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突然,安小杰眼睛眨了眨,身子往前凑了凑:“钟导,咱们是不是想得太死板了?” “嗯?”钟志诚疑惑。 “你看啊,”安小杰手指在桌面上比划,“郝总说要拍奇幻,但没规定必须得是正儿八经的史诗奇幻或者仙侠奇幻吧?咱们能不能————把咱原来想的那套轻喜剧的核,塞进一个奇幻的壳里?” 钟志诚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就像成龙的动作喜剧?” 安小杰一拍大腿:“对!动作喜剧!那不就是动作片+喜剧嘛!” “那奇幻片当然也可以走这个路子呀!” “不过这次是大银幕电影,不是咱们之前搞的网大网剧了。” “製作的规格不一样,手笔更大,剧本、製作都得更谨慎,可不能玩脱了。” 钟志诚听著,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但隨即又皱眉:“奇幻+轻喜剧?这想法————有点意思。但具体怎么落地?市场上有没有对標產品?奇幻设定和现实喜剧的平衡点不好找弄不好就成四不像。” “所以我觉得,”安小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咱们先別急,也別一头扎进去硬编。 当务之急,是先出一版大纲和故事梗概,把核心设定、主要人物、大概的故事脉络捋出来。然后一”,他看向钟志诚:“找龚导一起聊聊。他做动漫的,对世界观构建、视觉想像这块儿比咱在行。听听他的意见,看看这个融合的思路能不能成立,哪里有问题,怎么调整。” 钟志诚琢磨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成!这么干靠谱。先內部统一思想,请龚导把关,形成个比较成熟的方案,再报给郝总批示。总比咱们俩在这儿瞎琢磨强。” 他冲安小杰竖了个大拇指:“行啊安哥!不愧是编剧!脑子转得就是快。 “那咱们就分头想想,然后碰一下,爭取先搭个粗糙的框架。” 安小杰嘿嘿一笑,把剩下的咖啡一口闷了:“得嘞!那我先去翻翻资料,找点灵感。” 钟志诚划著名椅子,重新回到自己工位。 电脑屏幕上,空白文档的光標还在闪。 但是,现在他不慌了。 八月十一日,上午。 赵秘书敲开郝运办公室门的时候,郝运正在研究混凝土唱片的装修方案。 “郝总,”赵秘书走进来,反手带上门,“狗仔那边,联繫上了。” 郝运精神一振,抬起头:“怎么说?” 赵秘书压低声音:“对方没直接承认,但暗示了。” “他说这次金陵的活儿,接得挺赶巧”。” “我问什么意思,他笑了两声,说有人给信儿,有人给钱,我们就是干活的”。” 郝运敲桌子:“意思是,有人专门指使他们去拍景湉和李晓轩?” 赵秘书点头:“对,而且他还补了句,煤运娱乐要是心里不痛快,光盯著我们这种跑腿的,没意思”。” 郝运眯著眼问:“甩锅甩得挺溜,然后呢?” “然后他主动提了,”赵秘书推了推眼镜,“说如果咱们真想回敬”一下那位李姓艺人,他那儿有点“老朋友留下的纪念品”,可能用得上。” “纪念品?” 赵秘书顿了顿说:“嗯。他说以前跟拍过李晓轩一段时间,有些边角料,当时被人花钱买断了。现在只要价码合適,可以转手。” “我问他具体是什么,他不肯细说,只暗示涉及財务”、私人关係”和海外活动”,说咱们应该懂。” “开价两百万,打包。” 郝运听完,往后一仰,乐了::“这孙子是看咱们像冤大头,想一鱼两吃啊?先拿人钱坑我们一把,再转手把坑我们那人的黑料卖给我们?” 怪不得人人都捶狗仔呢。 干这行,活该! “逻辑上是这样。”赵秘书语气平静,“但风险在於,第一,我们无法验证他手里资料的真偽;第二,他明確表示只卖料,绝不露面作证或牵扯进任何后续;第三,他要求先付一半定金,才能安排线下查验资料。” “定金?”郝运嗤笑,“想得挺美。” 他坐直身体,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这样,你告诉他,煤运娱乐对二手料兴趣一般。 “想要两百万?可以。” “但他作为卖家,有义务向我们展示他货品的卖点。” “我们不当冤大头。要交易,就按我们的规矩来:时间地点我们定,他带著所有原始资料来,我们现场验货,確认真实,当场全款结清。別搞什么定金验货的戏码。” 赵秘书微微蹙眉:“他非常警惕,可能不会同意这么冒险的方式。” 警惕? 郝运眼里闪过一抹光:“那就加把火。” “你提醒他,煤运娱乐的常法最近正好在整理材料,准备对几家涉嫌编造传播不实信息的媒体和工作室发函。” “问他————有没有兴趣看看律师函样本?” 对付这种下九流,棍棒和糖,一样都不能少。 赵秘书愣了下,隨即领会:“您是想————逼他出来?” “你去银行取二百万现金。”郝运咧嘴一笑,“你只管约他,把话递到。剩下的事————让梁锋准备。只要他敢露面,梁锋就能把钱和资料都带回来。” 赵秘书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这就去办。” 她转身要走,又被郝运叫住:“哎,对了,之前说的公关公司那事怎么样了?” “杨经纪初步定了一家大公司,长诚公关,年费三百八十万,正在过合同细节。”赵秘书回答,“就是价格比市场均价偏高不少。” 三百八十万? 这么高啊。 “价高不是问题,”郝运大手一挥,说得乾脆,“专业、顶用就行。最近么蛾子多,有个专业团队兜底,省心。签吧!” 赵秘书应下,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郝运重新瘫回椅子上,盯著天花板。 公关公司? 可以,又花出去一笔。 八月十二號,上午。 刘从容来到办公室向郝运匯报工作。 门推开,刘从容探身进来,脸上带著点笑:“郝总,忙著呢?” 郝运一看是他,有点意外:“哟,老刘。找我什么事?” 这傢伙从香江回来后,也没管《男人装》大陆版的事儿,也没跟自己匯报下一步工作计划,每天就是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郝运还以为他是神隱了,打算休息一段时间呢。 刘从容走进来,关上门,在郝运对面坐下:“郝总,不好意思,最近也没找您匯报动態,在琢磨一些事情。” 郝运乐了:“休息一下挺好,总比你之前连轴转强。” “怎么样,卢晴和孙浩他们干得还行吧?” “《男人装》这边现在用不著你操心了?” 老刘之前跟拼命三郎一样,真该好好歇歇了。 “卢晴上手很快,她改版的內容我都看过来,有想法也有质量,孙浩摄影技术也突飞猛进。”刘从容语气挺平和,“年轻人有主意、肯干,我盯著反而束手束脚。现在《男人装》大陆版他们扛著,我看挺好。” 郝运听了,默默点头。 老刘这人实诚,不恋权,该放手时就放手,郝运挺佩服他。 之前自己还搞什么“养蛊”策略。 鼓动卢晴改动一些刘从容在《男人装》上的设计———— 结果呢。 一方面,卢晴的改动成功了,《男人装》销量再升一个小台阶。 另一方面,刘从容看到卢晴的能力后,坦然让出了主编的位置。 一片和谐啊! 郝运最近也在琢磨,要不乾脆给老刘提一提,往管理岗上走走?给他搞个“內容总监”的title,像赵秘书一样,直接把几个部门管起来。 郝运顺著话头说:“老刘啊,你看你现在经验资歷都够,《男人装》又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功,要不往后多往管理上靠靠?” 嗯———— “我给你调调位置,掛个总监,多管几个摊子? “————跟著赵秘书学学,以后还能再往上走走。” 他觉著这提议挺自然,老刘应该会答应。 没想到,刘从容听完,笑了笑,直接摇头,他语气很恳切,但拒绝得没半点犹豫:“郝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和赵总监比,差得远呢。” “批预算、看报表、搞人事协调————赵总监那套本事,我学不来,真坐那儿,肯定焦头烂额,还得给她和公司添乱。” “我就是个干內容的。” “脑子里琢磨选题、手上摆弄文字图片,这才觉得踏实。” 第147章 刘从容要开新杂誌了! 第147章 刘从容要开新杂誌了! 郝运愣了愣。 老刘竟然拒绝了?他说还想干內容,这是什么意思? 他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果然,刘从容接著说道:“《男人装》交给卢晴他们,我放心,也相信她能带得更好。但我觉得咱们煤运娱乐杂誌部,应该有更大的舞台和空间,继续为公司发光发热!” 郝运:??? 刘从容身体前倾,语气自信又兴奋:“郝总,我这几天就在琢磨这个。” “咱们杂誌部————不能就靠《男人装》一本杂誌打天下吧?” “我在想,是不是————再开一本新的?” 郝运人傻了。 开新杂誌?! 老刘这些天就在琢磨这个? 郝运:———— 他看著刘丛容脸上那副认真又带著点跃跃欲试的表情,一时半会儿没说出话。 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反覆迴荡: 乃求嘞———— 又来?! 郝运看著刘从容那副铁了心的架势,知道劝是劝不动了。 他往后一靠,心里开始琢磨: 新期刊————从零开始,创刊號就得砸钱,找团队、定调性、跑渠道、搞宣传,哪样不是烧钱的窟窿? 就算老刘有《男人装》的成功经验,可二次创业哪那么容易? 杂誌和其他品类压根不是一回事,读者不买帐太正常了。 这周期长,见效慢,能不能成还得两说。 这么一想,他反倒鬆了口气。 “行吧,老刘,你是杂誌部的负责人,你想干,我肯定支持。”郝运摆摆手,索性放开问了,“那你具体琢磨的是个什么方向?总不能拍脑袋就上吧?” 刘从容憋在办公室想了这么久,肯定是有雏形了! 刘从容一听这话,眼睛亮了:“郝总,我是这么想的。《男人装》定位是男性时尚,时尚下面的细分领域,受眾就那么多。现在单期销量摸到百万,基本到天花板了,想再往上冲,很难。没有新的流量池。” 郝运点了点头。 国內大部分的男性都是糙老爷们儿。 哪有那么多人去看时尚杂誌啊! 就算现在《男人装》火的破圈儿,但大部分人估计网上看两眼封面女郎就行了,不会买杂誌消费的。 这个蛋糕,不大。 刘从容继续说:“郝总,所以我想,咱们能不能借《男人装》积累的经验和渠道,做一本————普適性更强的,全民都能看的期刊?” 全民期刊? 郝运挑了挑眉:“《读者》《青年文摘》那种?情感故事、鸡汤散文?” 如果是情感/文学类的期刊,普適性確实强。 下至中学生,上至老年人,都能看两眼。 这要是做成了,可比《男人装》危险多了呀! 但刘从容却摇了摇头:“除了《读者》《青年文摘》那种,还有一类,我觉得也有机会——新闻类。” “新闻?”郝运愣了,“报纸?那玩意儿不是一天一换吗?谁还看杂誌上的旧闻?” 新闻,顾名思义,大家不知道的事才是新闻。 做成杂誌,还叫新闻吗? “不是日报那种。”刘从容早有准备,语速快了些,“我是想,做一本旬刊。十天一期。名字我都想好了,叫《看天下》。” 看天下? 刘从容越说越投入:“您想啊,现在资讯是快,刷手机啥都知道,但也乱,碎片化,看完就忘。” “咱们就做梳理和提炼。” “每十天,把国际上真正的大事、国內的时政要点、社会热点、文化动態、经济风向,筛选出来,用不那么板正、但也不轻浮的口吻,做深度点的分析和总结。” “让读者花半小时,就能对这十天里世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发生、可能有什么影响,有个清晰的轮廓。” 郝运听著,脸上有点惊讶。 新闻旬刊? 这路子確实少见。 普適性是强,谁都能看,但———— “老刘,有个问题。”郝运摸著下巴,“你说的这些新闻,等杂誌印出来送到读者手上,早就不新”了。人家凭啥不看手机上的实时推送,来看你总结的“旧闻”?” 刘从容似乎料到他会这么问,笑了笑:“郝总,新闻的价值,有时候不止在新”,更在“透”。” “信息爆炸,大家反而容易看不清重点,理不清脉络。” “我们做的不是抢时效,而是帮读者看懂”。” “提供背景、关联、分析,甚至一点適度的观点。” “这是手机推送给不了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就像吃鱼,新鲜的清蒸好吃,但有时候,燉入味了的鱼汤,也养人吶。” 郝运没立刻接话,手指在桌沿上敲著。 他对刘从容这个观点,仍有质疑。 大眾真的会对已经了解的消息感兴趣吗?这可能就是创办这本期刊最大的坎儿。 但凡老刘决定做一本对標《读者》《知音》《故事会》的杂誌———— 郝运都觉得成功可能性比这个大。 但转念一想,老刘是专业人士,他这么有信心,肯定有他的道理。 再说了,新项目嘛,本来就有风险,亏了也正常————呃,好像正合我意? “成吧。”郝运最终点了头,“你想干,就放手去干。需要什么支持,隨时提。” 刘从容脸上顿时绽开笑容,但隨即又收敛了些,露出点郑重:“郝总,真要启动,有两块硬骨头得啃,而且————都很费功夫,很耗资源。” 郝运:“你说。” 刘从容竖起了食指:“第一,是人。” “做时政、国际、经济这类內容,编辑团队不能是普通小编。” “得有相当的文化程度、知识储备和判断力,才能把硬新闻写得有可读性,有內涵。” “咱们现在《男人装》的团队,做时尚在行,但做这个,储备严重不足,得重新招,从头培养。” 郝运点点头,刘从容说得有道理。 对国际政治、经济形势的判断,可不是什么普通大学毕业生就能干的工作,对知识储备、教育背景,有严苛的要求。 刘从容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是专家库。” “要想內容有深度,观点立得住,光靠编辑不够。” “得建立个相对稳定的专家顾问网络,请各领域的学者、资深媒体人、政策研究者来把把关,或者直接约稿。” “这既能提升杂誌的权威性,让读者更信服,也能保证版面有持续的高质量內容输出。” 专家库———— 这可比招编辑更难了。 有钱还不够,重要的是要有人脉! 刘从容看向郝运,语气诚恳:“郝总,这两项,都是慢工出细活,而且————非常烧钱。” “新团队的薪酬、专家顾问费、资料採购、可能还有差旅调研成本————这几乎是要另起一套生產线,没法完全依託《男人装》现有的资源。” “需要公司————给予相当大的资源倾斜。” 郝运本来还在思考刘从容说得这两个事项。 但最后“烧钱”俩字钻进耳朵,他精神头“噌”一下就上来了。 另起生產线?耗时耗力耗钱? 好事啊! 这我第七周期的重点烧钱的项目就出现了! 他立刻坐直,大手一挥,语气那叫一个豪迈:“钱的事你不用操心!资源我给你配足!” “该招人就招,待遇给到位!专家库该建就建,该请就请,別怕花钱!” “老刘,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干!后面有我呢!” 刘从容看著郝运这副毫不犹豫、全力支持的样子,心里头原本那点儿忐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二次创业”的豪情壮志! 他重重点头,声音都提高了些:“明白了,郝总!我一定把这事办成!” 郝运看著他斗志昂扬地离开办公室,重新瘫回椅子上。 《看天下》? 他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 这名字,真霸气啊! 八月十三日,上午。 赵秘书推开郝运办公室门时,手里拿著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郝运正在网上看《天行九歌》的差评,抬头看了看赵秘书:“回来了?东西拿到了? “” “拿到了。”赵秘书把纸袋放在桌上,解开绕线,抽出里面一沓材料,“梁锋跟那个狗仔碰”过了,东西拿回来了。这是列印件,原件存在一个u盘里。” 郝运身子往前探了探:“都啥玩意儿?” 赵秘书將材料分门別类摊开:“都是李晓轩的黑料,主要分三块。” “第一,情感关係混乱。” 她拿起几张照片:“李晓轩回国这两年,至少同时或先后与三位女性保持亲密关係,有同进酒店的照片,也有其中一位提供的、能证实时间重叠的聊天记录。 “————这些消息,之前都被他团队花钱买断压下了。 ,她又抽出几份文件,上面有韩文和中文翻译:“第二,私德有亏,在韩期间频繁睡粉。” “他在韩国活动期间,与多名女粉丝发生过关係。” “有两名粉丝曾在网络社区发帖爆料,但很快被当时的韩国经纪公司通过法律施压和金钱补偿摆平。” “狗仔核实了爆料人身份和部分证据,真实性较高。” 她顿了顿,拿起最后几张模糊的截图和银行流水单:“第三,狗仔从一些三陪女那里拿到了转帐记录。” “————可以关联到李晓轩的几次夜间酒店预约。” “同时有外围举报线索指向他,但证据链不完整,狗仔也承认无法严格界定是pc还是其他性质的金钱往来。” 郝运歪著头听完,撇了撇嘴。 切! 还以为是什么大料! 结果闹了半天,都是下半身那点儿破事儿。 睡粉劈腿pc——————就没点新鲜的? 黑料都黑得这么没品。 他身体往后一靠:“行吧,苍蝇腿也是肉。东西给长诚公关那边送过去,让他们专业人士看看,怎么用最合適。” 他想了想,补充道:“核心目標就一个:把景活给乾乾净净摘出来,让她能赶紧回《十三釵》剧组,別耽误正事。” “至於这小子————顺便给他个教训!” “蹭天蹭地,最后蹭到老子头上来了?” “特么的智障。” “明白。”赵秘书將材料仔细收好,“我会和公关公司制定具体方案,儘快推进。” 她將纸袋重新封好,却没有立刻离开,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表情。 郝运抬头,瞥见她还没走,有点疑惑:“还有事?” 赵秘书咳了咳:“郝总,梁锋那边————出了点意外。” 意外? 郝运愣了愣:“他能出啥意外?” 赵秘书推了推眼镜:“这个————在沟通”的过程中,可能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梁锋因涉嫌故意伤人,被扣在了金陵派出所。” 郝运:———— 他抬手搓了搓脸:“梁锋受伤没?” 赵秘书摇头:“没有。” 郝运:“对方呢?” 赵秘书:“————左臂脱臼。” 郝运无奈嘆了口气:“真特么的是个莽夫!” “贺律师已经派人紧急赶过去处理了。”赵秘书语速加快,“但是根据贺律师反馈的情况,保释上应该是有点困难。” 郝运纳闷:“为啥?” 赵秘书回答:“根据公安系统记录,梁锋这是第三次进去了,原则上是不允许保释的” 郝运:———— 乃求嘞! 这就是自己手下最好的撬杆儿? 弄个狗仔都特么能翻车! 下午。 郝运正对著电脑看长诚公关发来的应急预案,门被敲响了。 “进。” 门推开,一个像小山一样的高大身影晃了进来。 “郝总!” 郝运抬头,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熊超?!你小子————啥时候回来的?” 没错,眼前正是一个多月没见的熊超。 他的皮肤又晒黑了一些,身上穿了一件紧身的白衬衫,將肩背和手臂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熊超哈哈笑了两声:“刚下飞机!家都没回,直接来公司报到了。” 他一屁股坐在了郝运对面,然后从隨身携带的手提包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绒布表盒和一个精致的木盒放在郝运桌上。 郝运眨眨眼:“这啥?” “瑞士带回来的小玩意儿。”熊超搓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又带著点小显摆,“百达翡丽今年新出的卡拉卓华,我觉得款式挺適合您。还有一盒瑞士本地人推荐的雪茄,我不懂这个,店家说好,我就买了。” 郝运先伸手打开表盒。 深蓝色錶盘,白金表壳,表身泛著一种低调又有质感的光泽。 他不是什么大师级別的鉴表专家,但“百达翡丽”这几个字和这做工,价格不用猜也知道位数感人。 雪茄嘛,郝运从不挑剔,有啥抽啥。 郝运乐了。 好嘛,熊超这小子,当上百达翡丽代言人,给公司赚了多少代言费他不知道,但光这两次往他这儿送的表———— 一块儿鸚鵡螺。 一块儿卡拉卓华。 加起来都够在帝都付个房子的首付了。 这代言人的老板当的————竟然实现了百达翡丽自由? 说出去谁信。 “行啊,牛气了,都往回捎好东西了。”郝运没客气,把表盒合上放到一边,雪茄盒也拨拉到抽屉旁,“瑞士那边峰会搞得咋样?没给咱国人丟脸吧?” 熊超笑了笑:“峰会规格很高,见到了好多制表大师和收藏家。流程就是那些,演讲、研討、新品鑑赏。我主要是跟著品牌方活动,拍拍照,接受几家欧洲钟錶媒体的採访。” 他顿了顿,然后说:“不过郝总,我觉得这趟最大的收穫不是峰会本身。” 郝运:“哦?那是啥?” 熊超很兴奋:“是我英语突飞猛进了!” “瑞士那边本地是说德语法语,但峰会上全世界来的人都有,交流基本全靠英语。” “我一开始磕磕巴巴,后来硬著头皮上,跟人聊技术、聊设计、聊市场,一个月下来,感觉耳朵和嘴巴都利索多了。” “现在看英文资料,也没以前那么头疼了。” “果然,小孔老师说得有道理,语言环境是最重要的!” 郝运听著,有点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环境逼人,熊超在部队上也磨礪出了不服输的品行,扔到那种环境里,肯定拼命学习。 “好事儿啊!”郝运点点头,“那接下来呢?百达翡丽那边还有安排?” “有的。”熊超收敛了点兴奋,认真匯报,“接下来几个月,品牌在亚洲区有些宣传活动和新系列推广,需要我配合出席。另外————” 他摸了摸鼻子:“十月七號,成人高考。” “我落了挺多课,得赶紧回智慧熊教育那边,把进度追上来。” “这次————想爭取考个好点的学校。” 郝运看著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挺感慨。 熊超刚决定参加成人高考那阵儿,自己还挺怀疑的。 但他真的坚持下来了。 他的认真和努力,郝运都看在眼里。 考个成考而已,绝对没问题! “成考是正事,既然想考,就沉下心好好准备吧。”郝运语气也认真了起来,“公司这边支持你、我也支持你。活动该参加参加,学习也別落下。有什么困难,直接说。” 他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前两天我去智慧熊教育转了转,张彩英老师跟我说,智慧熊准备扩大规模,我同意了。那边以后条件会更好,你安心学。需要什么辅导或者资料,直接跟张老师说。” 熊超重重点头:“好,没问题!谢谢郝总!” 郝运摆摆手:“行了,赶紧回家倒时差去吧,瞧你眼圈黑的。” 熊超嘿嘿一笑,站起身:“那我先走了郝总。”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挠了挠头:“那表————您记得戴啊。” 说完,拉开门一溜烟跑了。 郝运看著他消失的背影,摇头笑了笑。 目光落回桌上那个深蓝色表盒,他伸手拿过来,打开,对著光看了看。 錶盘深邃,指针安静。 他看了一会儿,又轻轻合上,隨手放进了抽屉。 嘿,百达翡丽。 > 第148章 给我打造一个弧形吧檯! 第148章 给我打造一个弧形吧檯! 八月十五號,上午。 日头已经有点晒了。 高鹏把车停在亮马河路边,郝运推门下车,眯眼瞅了瞅前面“混凝土唱片”的招牌。 人流量虽然没有国贸那么夸张,但也算不少了。 店门口已经站了两个人。 张伟戴了副墨镜,还是那副很摇滚的打扮,他旁边站著欒永庆,深色polo衫配卡其裤,下巴那撮小鬍子打理得一丝不苟。 这俩人,形象上倒是都挺“艺术”。 “郝总!”张伟先迎上来,脸上堆著笑,“您来啦!路上热吧?” “还行,车里有空调。”郝运摆摆手,看向欒永庆,“欒总,你这大忙人怎么也跑这儿蹲著?稜镜空间那边没事了?” 欒永庆现在可以说是“出差达人”。 顶著“国博身影展”“国际珠宝展”策展人的名头,全国各地业务接到手软。 一句话,全国可飞。 欒永庆知道郝运这是调侃他,推推眼睛笑著说:“郝总亲自抓设计,那我可不敢马虎。” “虽然具体执行有团队,但前期现场勘察和格局把握,我觉得还是得亲自过一遍,心里才有底。” “正好张店长这边刚拿到钥匙,我就提前过来看了看。” 郝运乐了:“成,不愧是金牌策展人,很负责!那咱们就別在门口烤著了,新铺子在哪儿呢?” 张伟赶紧侧身引路:“就在隔壁,原来那家粤菜馆,上个月关门了。” “找了嘉世地產的中介谈下来的,价格还算合適。” 三人绕过混凝土唱片正门,在一扇拉著捲帘门、看起来颇为宽的铺面前停下。 张伟掏出钥匙,哗啦一下把捲帘门推了上去。 里头空荡荡的,光线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能看见漂浮的灰尘。 面积確实不小,跟隔壁“混凝土唱片”亮马河店差不多,方方正正,估摸著得有四百平。原来的装修基本拆乾净了,就剩些墙皮和地上的瓷砖,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旧地毯和油烟混合的味道。 郝运背著手走进去,脚步声在空旷里带回音。 他四下扫了一圈,点点头:“地方还行,敞亮。欒总,你看过了,觉得怎么样?” 欒永庆跟著走进来,目光像尺子一样量过四周:“结构规整,承重柱位置合理,层高足够,做挑高或者隔层都有空间。通风和採光条件比我们现在那家店更好。基础条件不错,很適合做升级版的水吧区。” 他顿了顿,看向郝运:“郝总,您电话里说对这次设计有些新想法,我大致根据现场格局做了几个初步构想。” “要不————您现在讲讲方向?我们也好抓紧推进。” 张伟在旁边也竖起了耳朵,一脸期待。 这可是郝总亲自牵头设计,他好奇得紧。 郝运来到场地中央,转过身,看著眼前这一大片待填充的空白,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我確实有点想法。” 他走到最里头拐角的位置,停下,转身,用手比划了一下两面墙交匯的角落。 “吧檯,搁这儿。” 张伟和欒永庆赶紧跟过去。 “吧檯做弧形的,超大那种。”郝运手臂划了个半圆,语气隨意,但看他比划的这个尺寸,著实嚇人,“吧檯贴著这两面墙走。长度嘛————起码能同时站下六个调酒师干活儿,不挤。里头操作空间给我留宽敞了,別让人转个身都碰胳膊肘。” 张伟:??? 欒永庆:———— 整这么大的吧檯干啥呀! 郝运又指了指相邻的两面墙:“这两面,全给我做成酒墙。从地板到天花板,定做通体的酒柜,然后打上光,市面上叫得出名號的高档洋酒、金酒、威士忌、利口酒————甭管喝不喝得完,先给它摆满,看著得气派。” “吧檯里头的傢伙什儿,”郝运顿了顿,强调,“製冰机、搅拌机、洗杯器————所有设备,一律按最贵最好的牌子买!” 他又看向欒永庆:“吧檯本身的设计,要高档,有质感,但別跟咱们唱片店整体那个工业风衝突,设计上点心,要做好融合。” “————吧檯椅也別凑合,换好的,坐著得舒服。” 张伟在旁边听著,嘴巴不知不觉张开了点。 他在酒吧混了那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哪个老板这么规划吧檯的。 六个调酒师? 那得多大的流水才能养活? 还有那两面酒墙————摆满?那得压多少资金进去? 欒永庆倒没有过於惊讶,他比张伟要熟悉郝总的风格,手指在下巴上那撮小鬍子上捻著:“弧形吧檯结合两面酒墙,视觉上会很震撼,操作动线也流畅。” “这种展示性”极强的中心吧檯设计,在现有酒吧业態里確实不多见,容易形成记忆点。” “材质和灯光搭配上,我们可以用冷感的金属、玻璃结合暖光,和工业风的水泥元素形成冷暖对比,层次会更丰富。” 郝运嗯了一声,算是认可。 他只管出点子,怎么落实,那是欒永庆的事。 郝运不再看吧檯,转身往店铺中央走,目光扫过这片方正的空间。 “接下来是饮品区,咱们再说说桌椅。”他站定,语气比刚才更明確了些,“咱们这儿是水吧区,有点类似於bar”,清吧。全程没表演,不闹腾。所以装修的核心就一条”” 他伸出食指,在空中虚点:“把空间,彻底给我打开”。” 打开? 张伟挠了挠头。 他没有get到郝运的意思。 郝运解释道:“每张桌子周围,必须留出足够的空地儿,让客人能安心说话,不怕被旁边桌听了去。” “桌子跟桌子之间,严禁挨得太近!” “整体动线必须宽敞,人走来走去不能觉得憋屈。” “所有桌椅,质量必须过硬,款式要像样,別省————” 张伟听到这儿,实在憋不住了,也顾不上欒永庆还在场,往前凑了半步,脸上写满了纠结和不解:“郝总————这,这恐怕————不太符合经营常识啊。” “嗯?”郝运斜眼看他。 张伟搞摇滚,是个直性子。 他比划著名空间说:“帝都这地方,寸土寸金!” “酒吧行业,桌子的数量直接决定了销量和翻台率! “您这么布局,比常规合理的规划,至少得少掉三分之一————甚至一半的台面!” “这太影响效率了,流水根本上不去啊!” 郝运听完,脸上没什么波澜。 流水上不去?那就对了! 他把手按在张伟的肩膀上:“张店长,你要想明白,我们开的是唱片店,又不是酒吧,我没打算靠这个挣钱。” 郝运背著手走到场地中央:“我要的,是私密性,是体验感。” “我不想让客人进来,感觉跟帝都其他那些酒吧一样,摩肩接踵,桌挨著桌,说句话都得压低嗓门,走个路还得侧著身子。” “在这儿,动线必须宽敞,走著舒服。桌距必须拉开,聊得自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伟和欒永庆:“这是硬性要求。装修方案,照这个来。” 张伟抱著膀子发呆。 倒是欒永庆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郝运说完桌椅布局,又背著手在场地里走了一圈。 他走到大概中间的位置,停下,仰头指了指天花板:“因为没舞台没驻唱,这个水吧纯靠背景音乐撑场子,所以音响不能含糊。” “给我装一套最好的立体环绕音响,牌子要顶尖。” 他看向欒永庆:“这块儿你专业,按之前策展的標准弄。” 欒永庆默默记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几个顶级民用音响品牌的环绕方案和布线难度了。 “还有灯光。”郝运手指划过头顶,“氛围灯全给我调起来,不要太亮,也別乌漆嘛黑。要那种————朦朦朧朧,又能看清人脸,还有点情调的光。每张桌子顶上,单独给点柔光。” 他走到一面墙边,虚敲了敲:“每张桌子,配智能点单系统。” “平板也好,嵌在桌面的屏幕也行,让客人自己戳戳点点就能下单,酒水小食直接传到后厨和吧檯。” “別让人老举手叫服务员,或者挤到吧檯去点。” 张伟听到这儿,眼皮跳了跳。 智能点单? 这可是个新鲜玩意儿,又是一笔不小的投入和维护成本———— 张伟正琢磨呢,郝运又走到了通风口的位置。 “还有空调————” “装带香氛系统的中央空调。” “夏天冷气,冬天暖气,同时还能让整个场子有股淡淡的、不腻人的香味。” “具体什么味儿————你们自己调吧。” 最后,他转过身,看著已经有点听呆了的张伟,补上最后一条:“每张桌子上,贴个精致点的提示牌。 “写上,消费满————嗯,定个数,比如一千五或者两千,本店提供免费代驾,或者报销一定额度的叫车费用。” “让客人喝得放心,走得安心。” 张伟:———— 欒永庆:———— 这特么算什么,哪有开水吧,还管给喝醉的客人叫车的啊! 两人面面相覷,一时都没接上话。 饶是欒永庆跟郝运做了这么多项目,也还是被郝运这一连串“不求最好,但求最贵”,以及附带各种精细体验的要求给震了一下。 也就是他来了。 要是换稜镜空间其他设计师,估计早就傻眼了。 这哪是开酒吧? 这简直是打造一个顶级私人会所的配置! 郝运看著他们发愣的表情,心里別提多舒坦了。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吧檯做得巨大无比,占掉核心空间;桌子必须拉开距离,严控数量—一这两招组合拳下来,就餐区容量直接砍掉一大半,能同时接待的客人数量就有了硬上限。 客人数量锁死了,再怎么翻台,流水天花板也就那样了。 然后呢? 在这些有限的客人身上,拼命砸成本! 顶级音响、智能点单、香氛空调、免费叫车————哪样不是哗哗烧钱? 客单价再高,也难填这些窟窿。 完美! 我就不信这样,还能不赔! 郝运越想越得意,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差点乐出声。 这周期且有的亏呀! “行了!”他大手一挥,一锤定音,“方案就这么定了!欒总,你儘快出详细设计图和预算。张伟,你配合,该採购採购,该招人招人。抓紧时间弄!” 说完,他心情大好,背著手,迈著轻快的步子朝门口走去。 只留下张伟和欒永庆还在原地消化这一堆“硬性要求”。 八月十六號,早上。 郝运在“食媒”食堂靠窗的位置,慢悠悠喝完最后一口小米粥,把空碗往前一推,正准备起身去办公室,对面椅子被人拉开了。 田旭端著杯豆浆坐了下来,脸上掛著傻笑。 “郝总,吃好了?” —— “嗯。”郝运看了他一眼,重新坐稳了,“有事?” 田旭这小子,从设计师转成了食媒的负责人,其实一直做的不错。 食媒的餐品、环境、服务,得到了园区所有企业的一致认可。 但他的匯报条线是赵秘书。 今儿怎么来找自己了? “是有点想法,想跟您匯报一下。”田旭搓了搓手,压低声音,“咱们食媒”在园区里开了三个月,口碑算是立住了。园区员工反馈好,销量也趋稳。我就琢磨著————这模式,能不能复製出去?” 哦?复製出去? 郝运看了看田旭。 不甘寂寞啊这是———— 也是,“食媒”开在嘉世產业园,服务的也就园区这一千多人,哪怕做的再好,也是有上限的。 郝运没接话,抬了抬下巴,示意田旭继续说。 田旭接著匯报:“最近,我接受到了一些物业、开发商的邀请,去他们的园区和写字楼开员工食堂————” “我想了想,觉得是可行的。” “现在很多写字楼的配套餐饮要么贵、要么难吃,咱们有现成的经验,有供应链,还有口碑,完全有竞爭的实力。” 郝运听著,眼睛却眯了起来。 食媒这两个月的財报他看过,扣掉所有成本,每个月的利润也就十几二十万晃荡。 原因无他。 是因为食媒的定价太低了! 不过这恐怕也是田旭急著扩张的原因。 作为负责人,他看著流水上不去,心里肯定急,想扩张把盘子做大,太正常了。 “想法不错。”郝运点点头,拿餐巾纸擦了擦嘴,“想做就做吧。” 田旭眼睛一亮。 “但是,”郝运话锋一转,“有要求。” “您说!” 郝运看著他:“咱们食媒能做成,是因为贯彻了高品质+平价”的经营策略,这才把口碑做了起来。” “现在你要往外走,不能什么都接。” “得考察,挑那些本身对员工餐饮有要求、也愿意给好条件的物业或者单位。” “咱们的竞爭力是餐好、评价好,不是便宜。” “別为了扩张,把自己牌子做烂了。” 郝运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先找两家合適的,做试点。看看在外面跑,供应链、 管理、口味把控能不能跟上,算算帐,摸摸真实的水深水浅。效果好,再琢磨后续怎么铺。別一口想吃成胖子。” 田旭琢磨著郝运的话,认真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郝总。您说得对,得挑好对口单位,稳扎稳打。我先去摸一下市场,找找合適的点位,评估好了再跟您详细匯报。” “成。”郝运站起身,拍了拍他肩膀,“该调研调研,该谈判谈判。需要公司什么支持,直接找赵秘书。放手干。” 田旭也跟著站起来,脸上掛著笑:“谢谢郝总!我一定把事办好!” 看著郝运溜达出食堂,田旭长长舒了口气。 本来他还因为业绩有点焦虑,但被郝总几句话抚平了不少。 嗯!下一步: 挑单位,做试点,看效果! 吃完早饭,郝运刚在办公室坐下,泡的茶还没喝上一口,门又被敲响了。 “进。” 门推开,方世尧探身进来,手里抱著个厚厚的文件夹:“郝总,您现在有空吗?想跟您匯报下近期工作。” 郝运歪头看了他一眼。 方世尧? 这傢伙入职以后,好像还是第一次来找他匯报工作。 “哟,方总,来得正好。”郝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最近神出鬼没的,忙活啥呢?” 方世尧笑了笑坐下,把文件夹放在腿上打开:“郝总,跟您匯报一下工作动態。” “最近主要是三件事。” “第一,搭团队。ip运营部不能只有我一个光杆司令,在赵总监的帮助下,我招聘了一些有內容平台和衍生品工作经验的人,基础团队已经成形,后续人员也会陆续补齐。” 他翻过一页文件:“第二,落实长红玩具厂的收购工作。这是龚伟导演前期调研的,方案我看了,觉得可行,已经派了小组过去对接,实地再看一遍,同步请公司法务和外部律师起草收购协议和合同。” “第三,梳理公司现有的ip素材,做初步的运营规划摸底。” “这块————我倒是收穫很大。” 郝运端起茶杯吹了吹:“哦?说说。” “首先得说,公司之前委託京杜律所做的版权保护工作非常扎实。”方世尧语气里带著讚嘆,“所有作品、形象、甚至一些设计元素的版权归属都很清晰,登记齐全。这给后续开发打下了好基础。” 郝运笑了笑。 开玩笑,红圈所,能不扎实吗? > 第149章 我能把这货开了吗! 第149章 我能把这货开了吗! 方世尧抽出文件夹里的一份摘要:“目前梳理下来,版权开发价值最高、体系最完整的,是龚伟导演的《秦时明月》。” “动漫本身有热度,人物形象鲜明,世界观也有拓展空间。” “我已经把它优先级提到最高,玩具厂收购也是为了给它做配套。” 郝运点点头,这跟他想的差不多。 《秦时明月》作为原创国漫,实在有太多的动漫粉丝了,开发价值巨大。 龚伟那摊子事就是《秦时明月》的“遗留问题”,但既然方世尧接手了,能落实下去也好,反正收购工厂肯定花钱。 先保住这一周期的支出,后续能不能回款,那是后面的事。 郝运点点头:“嗯,玩具厂的事你按计划推进,需要公司支持什么,提预算,打报告,我给你特批。” “明白,收购方案和初步预算已经在走流程了。”方世尧应下,隨即翻到了文件夹的下一部分,表情变得有些微妙,“郝总,除了《秦时明月》,我还发现咱们公司有个潜在的ip富矿,价值可能被低估了。” 富矿? 郝运愣了愣,来了点兴趣:“还有比《秦时明月》更值钱的?” 方世尧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內容ip。” “是《男人装》杂誌————的封面女郎照片,以及那些高质量的內页写真。” 郝运:??? 他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封面女郎?照片?”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封面女郎照片还有ip价值? 郝运十分不解:“几张杂誌图,拍得再好,它不就是印在纸上给人看的吗?还能衍生出个啥?” 方世尧並不著急解释,反而笑了笑,反问道:“郝总,您平时逛不逛二手交易平台?” “知不知道,咱们《男人装》的往期杂誌,哪一本在二手市场上最抢手,价格炒得最高?” 郝运被他问得一愣。 二手网站? 他摸著下巴想了想::“最抢手————景上封面那期?第二期?那期不是销量破百万了吗?大家应该更喜欢那张封面图吧。 17 方世尧都摇头。 “是第一期。”方世尧揭开谜底,语气篤定,“赵一欢做封面女郎的那一期。” 郝运:??? 他懵了:“第一期?那期我记得————当时还没什么名气。它怎么会是二手价格最高的?物以稀为贵? 方世尧点头又摇头:“確实如此,但物以稀为贵只是表面。” “更深层的原因是,很多后来入坑的读者,或者想集邮”的收藏者,想要凑齐《男人装》从煤运娱乐创立到现在的全套。” “第一期印量少,市面上流通的更少,需求一上来,价格自然就炒上去了。” “我查过数据,品相好的第一期,在二手平台被炒到过两百多一本,还经常有价无市。” 郝运:———— 所以,坐拥《男人装》销冠的封面女郎景活,在二手市场,干不过只有十几万销量的封面女郎赵一欢? 特么的! 这谁能想得到啊! 方世尧认真地说:“郝总,您看,读者后来愿意花远超原价几倍甚至十几倍的钱去买一本过期的旧杂誌,他们买的还是杂誌本身的內容吗?” “不是!” “他们买的,是赵一欢作为《男人装》初代封面女郎”的这个符號”!” “是这个稀缺的收藏品”属性!” “是凑齐一套的“完整性”!” 郝运:———— 神特么的收藏品啊!《男人装》就是一本杂誌啊! 方世尧越说越顺畅:“这就是ip和收藏价值的体现!” “这些封面女郎的形象,经过杂誌的传播和时间的沉淀,已经不再仅仅是照片,而是承载了特定审美、记忆甚至粉丝情感的符號”。 “7 “我们有能力,也有资源,把这种符號价值进一步放大、变现。” 郝运瞥了一眼方世尧。 难怪这傢伙能创四次业! 口才真是一流。 要不是自己的目標是亏钱,刚才那一顿忽悠,再资深的投资人,也得吃两口饼再走! 但郝运还是问出了口:“怎么放大?怎么变现?难道真去二手市场倒卖旧杂誌?” “当然不是。”方世尧早有准备,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简单的构思草图,“我的初步想法是—限量復刻珍藏版”。 “7 郝运:———— 方世尧侃侃而谈:“我们可以精准復刻第一期杂誌,但严格控制刊印的数量,比如只做一万本。” “每一本都有独立编號,增加收藏专属感。” “然后,搭配这套珍藏版,我们附赠一份精心製作的《男人装》封面女郎典藏写真图集”,收录从第一期到最近一期所有封面女郎高清大图。” “同时,还可以设计一套对应的、製作精良的ip收藏卡”,每张卡对应一位封面女郎,带有独立编號和微缩签名等元素。” 郝运:———— 方世尧指著草图上的几个部分:“这套復刻版,我们不走普通发行渠道,就做限量预售,定价————可以大胆一点,定在两百元一套。” “我相信,以《男人装》现在的影响力和这些封面女郎的吸引力,这一万套,绝对能当十万套普通杂誌的销量和利润来卖!” “甚至可能引发抢购和二级市场溢价!” 郝运:———— 他张著嘴,看著方世尧脸上那兴奋的神情,又低头瞅了瞅那张画著杂誌礼盒草图的纸。 我特么现在能把这货开了吗! 这套背刺也太丝滑了! 郝运脑子里嗡嗡的,像有群蜜蜂在开派对。 一万本————当十万卖? 两百块一————有.买? 靠卖过期杂誌的復刻版加照片册子和卡片?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感觉自己一辈子的经商经验,在遭遇前所未有的衝击。 究竟是我out了? 还是方世尧这傢伙对“ip运营”有什么了不得的误解? 郝运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他忽然觉得,自己同意成立这个ip运营部,可能————是个非常需要重新评估的决定。 八月十七號,下午。 郝运正躺在老板椅上摸鱼,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进。” 赵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没拿文件夹,脸上表情也有点————微妙。 “郝总。”她走到桌前站定。 郝运抬头看她的表情,有点意外:“咋了?哪个项目出事儿了?” “不是工作上的事儿。”赵秘书摇摇头,顿了顿,才开口,“是来提醒您一下,今晚七点,王府酒店二楼西餐厅,您有个————约会。” 郝运愣住,眨了眨眼:“约会?我跟谁约————”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 淦! 他猛地想起来,前两天老郝好像把相亲对象的资料发来了。 当时正忙景活緋闻的事儿呢,他隨便扫了两眼邮件,上面除了姑娘的个人信息,好像確实还有约好的时间地点———— 忘了。 忘得一乾二净! 郝运有点不確定地问:“定的是今天见面?” “是的。”赵秘书点头,脸上那点微妙更明显了,“对方是金林醋业董事长的小女儿。时间地点是老郝总和对方家长敲定的,刚才,老郝总特地又打电话给我,让我————务必提醒您准时赴约”。 她稍微加重了“务必”两个字的读音。 郝运:———— 他往后一靠,抬手抹了把脸,长长地“嗯”了一声。 唉! 相亲就相亲吧。 这又不是演电视剧,富二代一听相亲就跳脚反抗———— 倒是这个金林醋业,他倒是想起来了。 晋省的老牌企业了,听说祖上清朝末年就开始做醋,牌子响噹噹,是晋商圈里真正有根基的“老大哥”。 怪不得老郝这么上心,原来是抹不开面子,非得把他塞过去相亲。 呵。 这哪是相亲?简直是晋商二代联谊会。 “行吧,知道了。”郝运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赵秘书见他答应,似乎鬆了口气,但没立刻走,又问了一句:“需要帮您准备车,或者————需要我陪同吗?” 她问得一本正经,但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打趣。 郝运瞪了她一眼:“陪什么陪!去酒店开房你陪不陪呀!?车让高鹏准备就行。 乃求嘞! 还看起我的笑话来了! “好的。”赵秘书抿了抿嘴角,转身离开了。 办公室门关上。 郝运瘫在椅子上,瞪著天花板。 相亲———— 他咂咂嘴。 怎么就,躲不开这茬了呢? 晚上六点五十,郝运踩著点,晃进了王府酒店二楼西餐厅。 这地儿他来过几次。 装修是那种不出错的低调奢华,灯光调得比较暗,每张桌子之间距离拉得挺开,私密性不错,环境还可以。 至於饭嘛,一般,不算太好吃。 服务员引他到预定好的靠窗位置。 —— 郝运坐下,看了看表,离七点还差十分钟。 他也没急著点东西,就要了杯苏打水,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著,眼睛瞟著窗外渐暗的天色和楼下王府井大街的车流。 他心里对这次相亲其实没啥期待,纯粹是应付差事。 郝运甚至琢磨著,待会儿要是对方也不情不愿,是不是可以默契地快速吃完,然后各回各家,就当完成个任务。 七点整,郝运听到了服务员说话的声音。 “女士,这边请。” 郝运抬眼望过去。 一个穿著浅蓝色连衣裙的女孩正朝这边走来,个子大概一米六五左右,不算高挑,但身材匀称。 著装倒是挺正常的。 但郝运眼尖,瞥见她手腕上戴了个印著卡通图案的硅胶錶带,包包拉链上掛著个小小的动漫角色掛件,头髮一侧別了个草莓造型发卡。 哟! 挺有童心的。 动漫爱好者? 这女孩儿长相嘛,只能说甜美客可人,客观打分,六分左右。 但跟景湉、赵一欢那样的大美女,肯定是比不了的。 女孩走到桌前,停下,目光在郝运脸上快速扫了一下,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打量。 然后,她露出一个標准但不失礼貌的微笑。 “郝先生你好,我是唐雨柔。平原市人,刚从美国读完计算机硕士回来,现在在帝都————洋芋网实习。很高兴认识你。” 她的声音也挺符合外表,甜妹一个。 就是,郝运听到“洋芋网”三个字,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特么的。 这世界真小啊。 他起身,简单和她握了下手:“郝运。坐吧。” 两人落座。 服务员適时递上菜单。 趁著唐雨柔低头看菜单的功夫,郝运也暗自又打量了她几眼。 二次元配饰,计算机硕士,洋芋网实习————这组合有点意思,跟想像中那种传统醋业千金不太一样。 点完餐,服务员离开。 短暂的安静后,唐雨柔放下水杯,抬眼看向郝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表情变得认真直接。 “郝先生,有些话,我想在吃饭前先说清楚。” 郝运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说。 唐雨柔坦然地说:“这次见面,主要是为了应付我爸。” “我自己並没有打算通过相亲来结婚。” “我最近工作很忙————对您的情况不怎么了解,但我爸跟我说你们家是做矿的,规模比我们金林醋业大很多。” “但我个人比较倾向做职业女性,有自己的事业规划,没想过要早早结婚,或者以后当家庭主妇。”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所以,我希望咱们这顿饭能吃得轻鬆点,就当认识个朋友。” “吃完之后,好聚好散,以后也不用再特意联繫。” “可能有些不礼貌,但这样对彼此都省事,您觉得呢?” 郝运听完,没立刻说话。 这妹子有点儿意思哈。 刚才因为被迫来相亲而產生的烦闷,突然就散了大半。 甚至有点想乐。 行啊,志同道合之辈!简直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老郝什么算盘,他门儿清。 郝氏煤业总资產一百多亿,在晋省民营煤矿里是头一档。 唐雨柔家的金林醋业,出了名的陈醋老牌子,实打实的实业,资產规模估摸著十几个亿,在传统行业里也算稳当。 如果按再过几年那种划分法。 自己家算a11,对方是a10,確实算得上门当户对。 毕竟国內能有多少a11,又能恰好跟自己结婚的啊? 可郝运压根儿没想结婚这回事儿。 他上辈子加这辈子,心理年龄早过了急著成家的阶段,按他自己的规划,男人嘛,怎么也得三十以后再考虑结婚的事。 他本来还琢磨著怎么委婉表达类似的意思,没想到对方先一步,把台阶铺得平平整整。 挺好。 “巧了。”郝运拿起苏打水杯,朝她示意了一下,脸上露出笑容,“我也是被家里押著来的。唐小姐这么坦诚,挺好。那就按你说的,轻鬆吃顿饭。” 唐雨柔明显鬆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这次看起来真切了不少:“谢谢郝先生理解。” 两人把话挑明,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牛排和意面陆续上来,两人一边开吃,一边开始閒聊起来。 “对了,”郝运切著牛排,隨口问,“你怎么想著去洋芋网实习?那虽然是一线视频站,但跟企鹅、千度那些比,算不上顶流大厂吧?以你家的背景,进去大厂应该不难,或者直接回家接班不更省事?” 唐雨柔用叉子卷著意面,闻言笑了笑:“我家有我哥接班呢,我爸对我就一个要求嫁个“好人家”。 “————至於工作,他不管,也管不著。” 郝运乐了。 挺洒脱一女孩儿,跟他见的大多数富二代都不一样。 唐雨柔耸耸肩,“我是学计算机的,我觉得网际网路是未来,又喜欢动漫,就託了点关係,进了洋芋网动漫频道实习。想看看国內头部平台是怎么运作的,学学模式。” 说到这个,她眼睛亮了些:“说不定以后,我也能自己做个小动漫网站呢,把所有喜欢的动漫都放一个平台运营。” 郝运点了点头,给予肯定:“哟,志向不小。动漫网站————嗯,有想法。” “那你觉得,最近洋芋网主推那个《天行九歌》怎么样?” “就《秦时明月》前传那个。” 唐雨柔惊讶抬头:“你怎么知道我最近在跟这个项目?” “从我们內部数据和前期反馈看,潜力很大。” “虽然现在网上很多人因为不是《秦时明月》第二季在骂,但预告片的製作水准和剧情梗概透露的信息量,都很扎实。” “画质肉眼可见地升级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觉得现在的负面评论,更多是情绪宣泄。等正片出来,观眾看到製作组的良心和诚意,口碑很可能会反转。毕竟,好的內容自己会说话。” 郝运听著,叉子上的牛排顿在半空,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潜力很大?口碑会反转? 他本来听著网上那些骂声还挺安心,觉得《天行九歌》这波可能要悬,怎么到这姑娘嘴里,就成“未来可期”了? 不过————以龚伟那小子精益求精的做派,《天行九歌》质量差不了。 唐雨柔的判断,可能还真不是外行瞎说。 这感觉有点复杂。 既希望项目扑,又隱隱觉得它可能扑不了———— “但愿吧。”他含糊地应了一句,把牛排塞进嘴里。 饭吃了半个多小时,终於结束了,气氛一直不错。 郝运觉得这姑娘挺有意思,不矫情,有想法,虽然出身不错但没什么大小姐架子。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主动提道:“加个联繫方式?回去跟你爸那边也好交代。你就说我没看上你,我回去跟老郝说你没看上我,相亲到此为止,两清!”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以后在帝都有什么事需要帮忙,隨时联繫。都是晋省出来的,互相照应。” 唐雨柔眨了眨眼,爽快地拿出手机:“好呀。” 两人加了企鹅號。 加完好友,唐雨柔忽然想到什么,歪著头问:“对了,聊了半天,还没问郝先生你在帝都具体是做什么的呢?” “继承家业?帝都也没矿吧!” 郝运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有点微妙的笑意。 “我啊?” “做动漫的。” 唐雨柔正在收手机的动作瞬间停住,缓缓抬起头,一双圆眼睁得老大,看著郝运,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 “————啊???” 第150章 你是哪个部门的? 第150章 你是哪个部门的? 八月二十日,上午。 龚伟办公室里,烟雾繚绕—主要是龚伟在抽,钟志诚和安小杰坐在对面,面前摊著几份列印出来的文稿。 龚伟把烟按灭在快满的菸灰缸里,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他这几天快被《天行九歌》的舆论和后期调整给熬干了,差点忘了郝总给钟志诚他们派了新任务。 他是编导部的负责人。 按照道理来说,这活儿他应该亲自盯的。 龚伟灌了口浓茶:“郝总说的那个奇幻电影,你俩琢磨出点眉目了?” “我这阵子忙得脚打后脑勺,也没顾上问你们。” 钟志诚和安小杰对视一眼,安小杰往前坐了坐,把文稿推过去:“龚导,我们弄了个初步的故事框架,您给把把关。” 龚伟接过来,扫了一眼標题——《捉妖手札》? 嗯,从名字上看,是东方奇幻。 他往下看。 安小杰在一旁讲解:“背景设定在一个捉妖师和妖族势不两立的世界,有点像古代志怪传说,但有我们自己的架空体系。男主是个天赋一般但心地不坏的年轻捉妖师,某天夜里,妖族那位神秘又强大的妖后突然给他託梦,给了他一个————呃,非常离谱的任务:让他想办法生”下新一代的小妖王。” 男人,生娃? 生的还是个妖怪? 龚伟听到这儿,眉毛挑了一下,没打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安小杰继续说:“男主当然嚇傻了,这不成人奸了么?可梦里的契约似乎是真的,他莫名其妙就背负上了这个使命。更麻烦的是,女主也是个捉妖师,而且是那种天赋好、责任心强、对妖族深恶痛绝的精英捉妖师。” 龚伟眯了眯眼。 好像有点儿意思了。 安小杰:“这俩人因为某个任务凑到一起,从互相看不顺眼到不得不合作,中间还得藏著男主那个惊天大秘密————故事衝突和喜剧点就有了。 钟志诚接过话头,补充道:“我们不想做那种西式魔幻或者纯修仙打斗。” “还是想扎根在咱们自己的东方传说土壤里写故事,妖怪的设计、法术的体系,都儘量从典故里找灵感。” “但在剧情上,我们不想设计得太悲壮。” “整体基调,我们想往轻喜剧上靠,用幽默消解一些设定的沉重感,让观眾看得轻鬆,又能感受到一点本土奇幻的味道。” 龚伟边听边快速瀏览著文稿上的关键设定和几个场景片段。 看著看著,他原本因为疲惫而有些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起来。 捉妖师和妖族的对立。 妖后託梦的荒诞使命。 性格迥异的的男女主搭配。 还有轻喜剧·的调味———— 他放下文稿,摸了摸下巴上冒出的胡茬,点点头:“有点意思。” 龚伟分析:“这个世界观的矛盾设定挺扎实,有戏剧张力。妖后託梦这个鉤子,荒诞里带点妖族挣扎的宿命感————轻喜剧的路子也对,纯严肃奇幻现在市场上不吃香,加点幽默当佐料,受眾能广不少。”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职业病上来了:“而且你们这设定里,妖族肯定不是纯人类演员能搞定的,得大量依赖特效和动画建模。这点————” 龚伟眼睛亮了:“这点我能帮上忙。我做动漫这么多年,认识不少国內外做三维建模的工作室和朋友。妖族的具体形象设计、概念图、甚至部分动態预览,我可以牵线搭桥,找专业的人来弄。能省你们不少前期摸索的功夫,效率也能提上去。” 钟志诚和安小杰一听,脸上都露出喜色。 写剧本他俩没问题,毕竟那纯靠脑洞。 最愁的就是奇幻视觉这块,他俩是半点儿经验都没有————有龚伟这个动漫导演出手帮忙,简直是雪中送炭。 “那太好了龚导!”钟志诚赶紧说,“有您把关和牵线,我们心里就踏实多了。” “先別高兴太早。”龚伟又点起一根烟,“故事是好故事,方向也不错。但这是大银幕电影,不是网剧,更不是动漫。剧本还得反覆磨,节奏、人物弧光、喜剧包袱的时机,都得抠细了。你们先把完整的故事大纲和主要人物小传弄出来,我再细看。” “明白!”安小杰用力点头,“我们抓紧完善!” 聊完了剧情。 钟志诚和安小杰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退下去,但眼底那点犹豫和不安又冒了上来。 钟志诚搓了搓手,看向龚伟,语气有点发虚:“龚导,这想法————是还行。” “可一想到这是要上大银幕的电影,投资肯定小不了,我这心里就直打鼓。” “万一————万一又像《毛骗》那样,叫好不叫座,最后亏了————” 安小杰也跟著点头,补充道:“而且奇幻题材,特效是大头。这块的费用简直就是无底洞,我们俩之前只参与过小成本製作,真怕把控不好,把预算捅出个大窟窿。” 龚伟看著他俩患得患失的样子,摇了摇头,把手里的烟按灭:“我说你俩,是不是想太多了?郝总把任务交给你们,就是信任你们。老琢磨亏不亏的,还干不干活了?” 未虑胜,先虑败,兵家大忌啊。 龚伟语气很认真:“《毛骗》是不赚钱,可它口碑摆在那儿,还被公安口点名当反诈宣传片用,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做的东西,是被公眾认可的,也有社会价值。” 龚伟顿了顿:“至於钱————郝总那脾气你们还不知道?” “他看中的项目,在製作上从来就没卡过预算。” “不过————这回是电影,特效烧钱,我估摸著,製作费怎么也得奔著大几千万,甚至上亿去。” “以公司现在的现金流,全自己扛,压力確实大。” 钟志诚和安小杰的心又提了起来。 但咱们可以换个思路嘛。”龚伟话锋一转,“你们先把基础预算方案做扎实,拿著剧本和方案去找郝总匯报。只要郝总点头立项,后面具体怎么弄钱,可以让製片部的汪哲汪製片出马啊。” 製片部? 钟志诚有些恍惚。 他还没怎么和这个部门打过招呼。 龚伟笑了笑说:“別以为製片部只是投项目。” “关键时刻,他们也能从市场上帮我们的项目找钱。” “汪哲之前就是做投资的,资金端、资產端之间的运作,他再清楚不过了。” “咱们公司现在履歷漂亮,《秦时明月》、《男人装》、《毛骗》————都是实打实的成绩。” “拿著咱们咱们《捉妖手札》的本子,去市场上找几家有实力的机构一起来码盘子”,咱们公司占主导投资方就行。” “这样既能把项目启动资金凑够,也能让市场上的其他资本帮忙分摊风险。愿意投的机构,我估计不会少。” 钟志诚和安小杰听著,眼睛慢慢又亮了起来。 对啊! 这恐怕就是郝总成立製片部的目的吧! 公司的资金烧不出一部几个亿的电影,但可以拉人一起做啊!还能分担风险! “龚导,您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有底了!”安小杰鬆了口气,脸上重新有了干劲,“我回去就死磕剧本,一定把它磨透了!” 钟志诚也点头:“那预算方案我来弄,儘量做细做准。弄好了,我们就去找郝总和汪製片匯报!” 龚伟看著两人斗志昂扬,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抓紧时间弄,如果前期推进顺利,拍摄周期控制得好————说不定,咱们还能赶一把明年春节档的尾巴。” 钟志诚和安小杰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压力瞬间又回来了。 春节档?! 龚伟笑了笑,没再多说,只是挥挥手:“去吧去吧,先把手头的东西弄出来。路要一步一步走。” 两人抱著文件夹,风风火火地离开了会议室。 龚伟独自坐了一会儿,看著窗外,又点了一根烟。 春节档———— 他吐了个烟圈,自己先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 还是先把自己的《天行九歌》弄好吧。 愁。 八月二十二號,上午。 倪霓站在嘉世產业园8栋楼下,手里捏著个装著智慧熊教育財务资料的牛皮纸袋,手心有点出汗。 她今天是特意把这送资料的活儿给揽过来的。 自打上次在智慧熊教育茶水间门口,跟那位煤运娱乐“大老板”撞了个满怀,她心里头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 也不是有什么非分之想。 就是觉得这么好的机会,自己就傻傻说了句“没关係”,连句像样的自我介绍都没有! 事后越想越亏得慌。 那可是郝运啊! 煤运娱乐的掌舵人,民营煤业的大老板,手指缝里漏点资源,都够她这样的新人少奋斗好几年。 所以,一听说財务那边要往煤运娱乐送资料,她立刻自告奋勇接下了。 想趁著送资料的机会,在煤运娱乐总部里头“偶遇”一下郝总。 哪怕只是点头打个招呼,唤醒一下郝总那天的“记忆”,隨便聊两句,混个脸熟也好啊。 深吸口气,倪霓走进大楼,在前台的带领下去了財务室,把资料交接完。 结束后,她没著急走,而是在办公区附近的走廊里,假装不经意地慢慢踱步,自光悄悄扫过一间间办公室的门牌和偶尔进出的人。 编导部负责人办公室———— 杂誌部负责人办公室———— 行政部总监办———— 逛到赵秘书办公室门口时,办公室门是开的,赵秘书抬头看了她一眼。 倪霓顿时嚇了一跳,赶紧跑开了。 乖乖,这就是传说中的煤运娱乐“管家婆”啊? 赵秘书:??? 她也很疑惑,这公司几乎每个人的简歷她都看过,刚才那个漂亮女生,究竟是哪个部门的? 倪霓跑开的匆忙,错过了“总裁办公室”的深色木门———— 倪霓已经转了一圈了,也没看到郝总,心里那股期盼一点点凉下去,变成淡淡的悻然。 唉! 看来运气这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不会再来第二次。 她看了看手机,出来快一个小时了,再不回去,摸鱼摸的就太明显了。 算了,回去吧。 她有些失落地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下行,到了一楼。 门开,倪霓低著头往外走,心里还在琢磨著刚才在楼上是不是漏看了哪个角落。 刚出电梯间,往大门方向拐了个弯一“哎哟!” 结结实实撞在一个人身上。她手里的帆布包掉在地上,里面的钥匙、纸巾散落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倪霓赶紧道歉,蹲下身去捡。 “没事儿,我也没看路。”一个有点沙哑的男声响起,也帮她捡起滚到一旁的钥匙串。 倪霓一愣。 这情节,怎么这么熟悉呢! 难道是———— 她猛地抬头,然后————期待的眼神瞬间失去光芒。 一个二十出头、个子不高,头髮有点乱的男生,正怔怔看著他。 这人是钟志诚。 他刚从隔壁製片部回来,脑子里正琢磨著“烧钱的特效”“天价的演员”呢,走路都飘忽。 这一撞,这才缓过来神。 目光落在倪霓脸上后,他更是挪不开眼了! 这姑娘,太漂亮了! 还不是那种普通的美,而是有一种具有高级感的美,哪怕是放在娱乐圈里,也是难得一见的风格。 他视线往下,瞥见倪霓脖子上掛著的工牌。 虽然看不太清具体部门,但確实是煤运娱乐的样式。 臥槽?! 公司还有这种级別的美女,我却不知道? 难道是演艺部新招的演员? “你是————公司哪个部门的?”钟志诚下意识问了一句。 倪霓心里猛地一跳。 她没想到会突然被人问起这个。 手里拿著的是智慧熊教育的门禁卡,脖子上掛著的,也是智慧熊教育给助教们发的临时员工证。 她第一反应是,不能让人知道她是特意来“偶遇”大老板的。 太丟人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脱口而出:“我————我是智慧熊教育的。” 说完,她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算不算撒谎啊?我只是来实习的。 钟志诚听了,眉头稍微鬆开了些,但眼里掠过一丝疑惑。 智慧熊教育? 不就是郝总和熊超搞得那个教培机构吗? 一个教培机构,招这么漂亮的女员工,是不是有些太浪费了! 但他刚想说什么,却发现倪霓已经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跑掉了。 倪霓在煤运娱乐探头探脑时,郝运其实就在自己的办公室,只不过门关得严严实实。 办公室里除了他,还有欒永庆。 两人面前摊开著一份厚厚的装修效果图册和预算明细。 欒永庆正一条条匯报著水吧区的设计方案初稿。 弧形吧檯的材质选用———— —— 酒墙的灯光布局———— 智能点单系统的集成方案———— 香氛空调的风口设计———— 欒永庆匯报的事无巨细,郝运却听得晕晕乎乎。 他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拉著,脑子早已经飘到九霄云外了。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郝总。”欒永庆合上效果图册,捻了捻小鬍子,“您看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 “嗯————先按这个弄吧,细节你们把控。”郝运回过神,摆了摆手,算是通过了初稿。 欒永庆点点头,却没有立刻起身离开,而是从隨身的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红头文件,小心放到郝运面前。 “郝总,还有件事,得跟您匯报一下。” “嗯?”郝运瞥了眼那文件。 標题挺长一串,是什么“国家展览艺术与展示技术创意大赛”的获奖通知。 郝运:!!! 获奖通知?! 欒永庆笑著说:“郝总,这是国家会展经济研究会刚颁下来的——金展奖!” “咱们稜镜空间————凭藉年初在国博做的那场摄影艺术展,拿下了今年的最高奖!” 郝运彻底愣住了。 国博摄影展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儿了。 怎么还有后续呢! 欒永庆指著文件说:“这是国內策展行业公认的最高奖项,评审非常严格。很多权威的报纸、艺术杂誌,还有专业网络媒体,都会跟进报导和採访。” 欒永庆说到这里,看向郝运,语气更加认真:“郝总,这个奖,分量很重。” “颁奖典礼在下个月,主办方特意询问,咱们公司这边————您是否愿意亲自出席领奖?” 郝运:———— 金展奖。 貌似自己接手稜镜空间以后,这公司就脱胎换骨了啊! 它之前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家小策展公司。 原老板黄向华两百万就把这家公司卖给自己了———— 怎么这才一年不到,连国內策展大奖都拿了? 坑爹啊! 当然了,拿奖不代表挣钱。 但却代表著行业知名度更高,品牌更响,以后找上门来的高端项目只怕会更多,价格恐怕也更难往下压———— 郝运有点脑仁儿疼。 “我就不去了。”郝运几乎没怎么犹豫,直接摆了摆手,“你代表稜镜空间去领吧。 “” 欒永庆愣了一下,他知道郝总向来低调。 可这毕竟是极有分量的奖项啊! 让自己领,这是在把露脸的机会和荣誉让给自己。 “我明白了,郝总。”欒永庆郑重地收起那份红头文件,“我一定处理好。” 郝运点点头:“嗯,去吧。水吧区装修抓紧。” 欒永庆站起身,带著图纸和获奖文件,脚步轻快却又沉稳地离开了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郝运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金展奖————最高奖———— 他咂咂嘴。 乃求嘞! 第151章 这公司,背著我接了多少稀奇古怪的活儿? 第151章 这公司,背著我接了多少稀奇古怪的活儿? 欒永庆离开后,郝运瘫在椅子上,脚架在办公桌沿,望著天花板出神。 他掰著指头心里默数: 龚伟在死磕《天行九歌》———— 刘从容在筹备新刊《看天下》———— 欒永庆盯著亮马河店水吧区装修———— 徐梁在忙音乐节———— 张彩英在规划智慧熊教育的扩张———— 再加上田旭、郑林、方世尧—这么一算,之前天南海北撒出去的那些负责人和骨干,最近似乎都陆陆续续回巢了? 至少一大半都在帝都。 现在也就杨琳还在金陵,汪哲还在同城。 郝运坐直了些,摸了摸下巴。 人都齐整了,好像————是时候拢一拢了? 倒不是他多喜欢开会,而是最近事儿实在太多,连他这么个“无为而治”的老板,都有点管不过来了。 他是真怕哪个项目冷不丁再背刺他一下。 还是统一统一思想,好好规划规划接下来怎么“合理”把钱花出去要紧。要不然,万一哪个部门手鬆赚了,或者哪个部门手紧没亏到位,不都影响他伟大的“战略性亏损”蓝图吗? 而且,他隱约觉得,自己目前的摊子铺的有点大了。 手里那几千万,还真不一定够所有项目的花费,得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好好研討一下。 想到这儿,郝运觉得这会有必要开。 他伸手抓起桌上的座机,拨了赵秘书的內线短號。 响了两声就通了。 “郝总。” “赵秘书,”郝运靠在椅背上,“我琢磨著,最近各业务口负责人差不多都回来了。 你安排一下,把各板块负责人、还有那几个子公司的头儿,都叫到总部,开个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赵秘书有些疑惑:“————开会?討论什么议题呢,郝总?” “议题嘛————”郝运眼珠子转了转,“就聊聊年前这几个月,大家都有什么规划、需要什么支持,公司整体战略怎么走。算是————统一思想,规划一下支出方向。” 他顿了顿,补了句:“不用太正式,但该来的人都得来。时间地点你定,通知到位就行。”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小会儿。 赵秘书在消化郝运这罕见的、主动召集开会的举动。 按这意思,是个“业务协调会”? “————好的,郝总。”她的声音恢復一贯的干练,“我马上擬定名单和会议通知,协调好时间发您確认。” “行。”郝运满意地掛断电话。 他把话筒搁回去,重新把脚翘上桌。 开会啊———— 公司帐上虽然还算充裕,可也架不住所有部门一起伸手。 所有负责人聚在一堆儿,还不得为预算吵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会议上龚伟要钱做特效,刘从容要钱建专家库,方世尧要钱收购玩具厂,徐梁要钱办音乐节,郑林要钱装修水吧,田旭要钱开新食堂,张彩英要钱扩校区———— 嘿嘿。 饭要抢著吃才香嘛! 八月二十三號,下午。 徐梁敲开了郝运办公室的门。 “郝总,音乐节的初步方案,弄出来了。”他把文件夹放在郝运面前,一页页翻开,“我们团队討论了几天,筛出来三条路子,各有利弊,您看看。” 音乐节的方案这么快就出来了? 郝运身体往前凑了凑。 “第一条,也是最稳妥的。”徐梁指著第一份方案,语速加快,显然这是他最倾向的选择,“流行音乐节。以我、汪苏瓏、许崧,我们仨为核心阵容,打企鹅音乐三巨头合—— 体” 的招牌。 “” 他抬起头,看著郝运:“咱们的校园音乐巡迴分享会刚结束,网上的热度还没褪去。” “目前来看,我们三个粉丝基数大,消费意愿也强。” “有这个基本盘托底,门票销售和商家招商都有保障。” “这个方案成熟,风险低,收益预期稳定,我个人————强烈建议选这个。” 他说完,眼巴巴等著郝运的反应。 但郝运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手指在方案封皮上点了点,没接话,只是说:“接著讲。” 徐梁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意思?郝总对这个方案不满意? 可剩下两份方案————效果可能还不如这一份呢! 但他没敢多问,赶紧翻到下一份:“第二条,相对保守一点,但也算比较扎实—摇滚音乐节。” 摇滚? 郝运皱了皱眉头。 这玩意儿死忠粉太多了! 一下就联想到张伟了! 徐梁介绍道:“以摇滚乐为核心风格,搭配点电子、嘻哈、流行元素做补充。摇滚的粉丝群体虽然没流行那么庞大,但粘性高,消费力也不差,基础盘很扎实。办这种音乐节,市场上有成熟案例可循,可行性有保障,不会出大岔子。” 郝运听著,点了点头,还是没表態:“嗯。第三个呢?” 徐梁心里更没底了,硬著头皮翻到最后一份方案,语气明显没那么有底气了:“第三条————是古风音乐节。” 郝运眼睛一亮。 古风————音乐节? 徐梁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这个风格————比较小眾。” “优势是,噱头足,概念新。” “市场上还没有纯粹以古风为主题的大型户外音乐节,咱们做成了,就是头一份,能打出差异化,形成独特品牌。”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沉重起来,“弊端也很明显。” “第一,古风圈的受眾范围,比起流行和摇滚,小太多了,门票收入这一块,很难保障,甚至可能————填不平成本。” “第二,因为受眾局限在特定圈层,商业价值开发有限,招商的时候,溢价空间小,赞助价格很难拉高。” “整体来说————风险最大,收益最不確定。” 他匯报完,合上文件夹,静静等著郝运的决定,心里其实已经觉得,郝总大概率会在前两个里选一个。 第三个方案,其实是黄铃强烈建议的。 他不好驳黄铃面子,这才匯报了上来。 但黄铃给出这个方案,纯粹是出於个人喜好,一点商业上的可行性都没有,郝总怎么可能会选这个方案。 郝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嗒、嗒”地敲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似乎在认真权衡。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郝运坐直身体,手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但很乾脆:“就第三个了。古风音乐节。” 徐梁:“————啊?”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眨了眨眼,看著郝运,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 “郝、郝总————”他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喉结动了动,“您確定?方案三的所有弊端,我刚才都匯报了,古风圈它实在太小眾,卖票和招商都————” “我知道。”郝运打断他,脸上居然露出点笑模样,“小眾,风险大,赚钱难嘛。” 徐梁更懵了。 知道您还选? 郝运站起身,走到窗边,背著手看著外面,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徐梁啊,咱们公司做事情,不能老是跟著別人屁股后面跑,什么火做什么。” “流行音乐节,摇滚音乐节,市面上还少吗?” “咱们掺和进去,也就是分一杯羹,闹不出太大动静。” “————要敢为天下先呀。” 他转过身,看著徐梁:“古风就很好嘛,它往小了说叫古风”,往大了说那就叫国潮”,能体现我们独有的文化底蕴,现在喜欢的人是不多,可正因为不多,咱们去做,去把它做大,做出声势,那才叫本事,才叫————引领!” 徐梁:??? 他觉得郝总好像说得有些道理,但好像又有些不对劲。 郝运走回桌前,將那份古风音乐节方案抽了出来:“差异化竞爭嘛。” “门票难卖?那就把体验做到极致,让来的每个人都觉得值。” “招商难拉?那就挖掘古风文化背后的品牌价值,找那些认同这个调性的合作伙伴。 “” 郝运看著徐梁依旧茫然的脸,笑著说:“有些事,不能光看眼前那点票房和赞助。” 徐梁眨了眨眼。 好吧。 反正今天是来请郝总拍板做决定的。 郝总既然想选“方案三”,那就服从安排就好了。 徐梁顿了顿,补充道:“对了郝总,还有件事————关於黄铃的。” 黄铃? 郝运愣了愣,她有什么事儿? 徐梁说:“她最近把新专辑的歌都攒出来了,拿小样给我听过。风格————挺特別的,偏古风,带点戏曲韵味,她自己给专辑起了个名,叫《听夜雨》,里面的主打歌也叫这个名字。” 他顿了顿,观察著郝运的表情:“她挺希望能把这张专辑做出来,正式发行。您看郝运摩挲著下巴。 听夜雨? 原来黄铃是要发专辑啊。 而且听徐梁的意思,还不仅仅是发数字专辑,如果只是发数字专辑,也用不著自己审批,徐梁自己就能做主。 这是要发实体啊———— “古风————”郝运露出深思的神色,手指不停敲打桌面。 古风音乐节,古风专辑。 这倒是配套上了。 “行吧,她想发就给她发吧。”郝运点了点头,“专辑名叫《听夜雨》是吧?挺好,有古风的味道。徐梁,这事你负责吧,你是部门负责人,又有发《不良少年》的经验,流程你熟。” 黄铃想发专辑,郝运也没什么理由拒绝。 更何况,黄铃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证明过自己有什么市场號召力,虽然前一段在“校园音乐巡迴分享会”上小火了一把,但这並不代表她的专辑能大卖。 更何况还是“古风”这种小眾专辑。 郝运就不信,企鹅音乐还会再花钱玩一把“买cd送绿钻”。 除非他们有钱烧的———— 郝运看向徐梁,特意加重语气叮嘱:“记住啊,联繫最好的唱片出版厂商,实体cd和数字专辑同步搞,该买的推荐位就买,製作该投入投入,实体专辑的包装设计也用点心,別抠搜。费用方面————不用担心,按咱们公司的规矩来。 徐梁听著这一连串指令。 尤其是最后那句“按规矩来”,瞬间就领会了。 规矩是什么? 就是郝总掛在嘴边的那句——“该花的钱別省————” 说白了,就是不怕烧钱,只要品质。 徐梁原本因为音乐节选择而生的忐忑,忽然被黄铃这事冲淡了些。 音乐节咱不咋懂,至少发专辑这块,他还是轻车熟路的嘛,知道怎么在“烧钱”和“出效果”之间找平衡。 徐梁重重点头:“明白,郝总。” “黄铃专辑的事我会儘快落实,联繫厂商和平台,一定把品质和宣传都做到位。” “规矩,我懂!” “成,去忙吧。”郝运满意地挥挥手。 徐梁抱著厚厚的文件夹离开了。 办公室门关上。 郝运独自坐在那儿,手指在桌面上愉快地敲著节拍。 古风音乐节————古风专辑————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刚才那个决定,简直神来之笔。 既贯彻了“做独特、做引领”的口嗨风格,又实实在在找了两个可以大把烧钱的项目。 完美! “乃求嘞,我真是个天才。” 八月二十四號,下午。 郝运在办公室坐得屁股发麻,琢磨著去“食媒”搞杯冰咖啡提提神。 —— 他晃晃悠悠下到二楼,路过杂誌部那块儿时,听见拍摄室那边隱约有说话声和快门咔嚓声。 这拍啥呢? 《男人装》封面女郎应该不会选室內拍吧? 他一时好奇,脚步就拐了过去,扒在拍摄室虚掩的门边,探头探脑往里瞅。 这一瞅,差点让他把眼珠子瞪出来。 拍摄室里灯光打得雪亮,背景布是那种很仙很飘渺的山水云雾效果。 场地中央,站著俩造型极其扎眼的人。 左边那个,身高体壮,套著一身黑不溜秋还带著尖刺的夸张鎧甲,脑袋上顶著俩弯弯曲曲的大牛角,手里拎著把斧头,往那儿一站,跟座黑铁塔似的,浑身散发著“俺很凶”的气息。 这特么不是熊超吗?! 右边那个,稍瘦些,穿著身挺飘逸的古风袍子,头上也戴了个红色的假髮套,斜刘海盖住了眼睛,手里拿著一把造型奇特的阔剑,腰间还煞有介事地掛了个酒葫芦。他脸上表情有点僵,姿势也不太自然。 这————这好像是张若云?! 郝运眨了眨眼,又揉了揉,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臥槽! 熊超不应该头悬樑锥刺股备战成考吗? 张若云不是该在同城《雪豹》剧组拍戏吗? 这俩人咋出现在这儿了?! 还整的跟cosplay一样!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里面举著相机的孙浩喊了句“好,这组可以,小张你先休息下”,然后一扭头,看见了门口目瞪口呆的郝运。 “郝总?”孙浩放下相机。 熊超和张若云闻声也转过头。 熊超那个戴著硕大牛角的脸顿时露出笑容,他挥了挥手里的大斧头,差点刮到旁边的反光板———— “郝总!您来视察啊?” 张若云也愣了愣,扯了扯不太习惯的古风袖子,跟著打招呼:“郝总好。” 郝运推门进去,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脸上写满了问號。 他走到近前,绕著熊超转了小半圈,又揪了揪张若云那红色假髮,终於忍不住开口,语气充满了荒谬感:“不是,你俩这————唱的哪一出啊?cosplay?还是公司新搞了什么我不知道的行为艺术项目?” 孙浩赶紧走上前,笑著解释:“郝总,误会误会。这不是cosplay,是正经的商业合作拍摄。” 郝运:??? 商业合作拍摄? 孙浩放下手里的相机,然后说:“前阵子,龚导那边接了个网益的活儿,是他们旗下《梦幻西游》八周年的宣传项目。” “网益那边特別喜欢咱《秦时明月》的动漫画风和质感,就定了用类似风格製作宣传视频。” “————同时呢,他们还想搭配一组真人版的角色宣传照。” 孙浩指了指熊超和张若云:“因为这次涉及的游戏角色比较多,需要不少演员。” “龚导觉得肥水不流外人田,就跟网益推荐了咱们自己的艺人。” “网益那边看了资料,觉得合適,就同意了。” “熊超演的是巨魔王”,张若云演“剑侠客”。” “另外,景湉和赵一欢也都定了游戏角色,景湉演舞天姬”,赵一欢演狐美人“” “等她俩那边剧组协调好时间,会抽空回帝都来拍宣传照。” “网益那边也理解,保证不会耽误她们正常的剧组拍摄进度,这些照片主要用在特定的宣传物料上。” 郝运:———— 听完孙浩的解释,郝运半天没说话。 他看了看穿著鎧甲一脸无辜的熊超,又看了看顶著红髮浑身不自在的张若云,最后自光落在孙浩脸上。 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在翻滚: 乃求嘞———— 这合作,什么时候接的?龚伟那小子,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过?! 网益? 《梦幻西游》? 还点名要《秦时明月》风格? 还顺带把公司艺人都打包塞进去了? 我这个老板,是不是当的过於省心了! 省心到连自家公司接了什么活儿,艺人被安排了什么离谱造型,都特么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郝运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复杂难言的表情。 “行吧————”他最终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你们————继续拍吧。注意安全,那斧头看著挺沉————假髮戴牢点,別掉了。” 说完,他转身,脚步略显飘忽地离开了拍摄室。 冰咖啡什么的,突然就不想喝了。 他现在只想回办公室静静。 这公司的人,背著他,到底还接了多少稀奇古怪的活儿?! 第152章 怎么开成了资源勾兑大会? 第152章 怎么开成了资源勾兑大会? 八月二十七號,周一。 上午九点一刻。 煤运娱乐那间最大的会议室,提前被行政部布置妥帖。 长条会议桌旁,椅子摆得整整齐齐,每张桌前都放了瓶矿泉水和一份简单的议程草稿。 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赵秘书坐在主座左侧第一个位置,面前摊著笔记本和笔,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抬眼扫一下门口。 主座右侧是刘从容,他今天穿了件挺括的衬衫,头髮梳得整齐,但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议程纸的边缘,眼神有点飘,不知道在想什么。 往下,杨琳挨著刘从容坐,一身利落的西装裙,正侧头和另一头的龚伟低声说著什么,杨琳对面是欒永庆,下巴上那撮小鬍子修剪得一丝不苟,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坐得笔直,正在闭目养神。 徐梁、汪哲则坐在了欒永庆下首。 再往后面是郑林、张彩英、方世尧、田旭等几个其他部门的负责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交谈。大家声音压得很低,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困在玻璃罐里。 这场面————挺罕见。 煤运娱乐成立快一年了。 从当初郝运带上刘从容、钟志诚这两个一號员工、二號员工,到现在音乐、影视、动漫、杂誌、教育、策展、唱片实体店七八个板块铺开,中层骨干坐满一屋子,还是头一回。 没人明说,但大家都隱约感觉到,公司这摊子,越来越大了。 九点二十八分。 交谈声渐渐低下去,不少人开始看表,或望向那扇紧闭的门。 赵秘书合上笔记本,拿起笔,也在等待著。 就在这时候,门把手“咔噠”一声,被从外面拧开了。 会议室里最后一点细微的响动也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郝运推门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黑t恤,下面是一条休閒裤,脚上踩著双板鞋,打扮得跟平时遛弯儿没啥区別。 一进门,他也愣了一下。 臥槽————这么多人? 他眼皮跳了跳。 虽然早就拿到了今天的参会名单,可纸上一个个名字,跟眼前这一屋子活生生的人堆在一块儿,衝击力还是不一样。 他的目光从赵秘书开始,慢慢扫过去刘从容、杨琳、龚伟、欒永庆、徐梁、汪哲、郑林、张彩英———— 一张张熟悉的脸,此刻都安静地看著他。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呼呼声。 郝运脚步顿在门口,有那么一两秒钟没动弹。 他脑子里突然有点空,又好像塞进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念头。 从去年十月,他让赵秘书註册了“煤运娱乐”的招牌,拉著钟志诚拍《青春期》开始————满打满算,这才过去了十个月? 十个月。 最开始连嘉世產业园8栋的一层楼都坐不满。 到现在坐满这一屋子人。 从只有一个《男人装》项目颤巍巍起步,到现在电影电视剧、动漫杂誌、音乐教育、 策展唱片店————五花八门,遍地开花。 这速度,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郝运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明明只想安安静静亏点钱,怎么莫名其妙就把摊子铺成这样了? “郝总。” 赵秘书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破了一室寂静。 她站起身,替郝运拉开了主座的那张椅子。 郝运回过神,迈步走过去。 他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都到了啊。”他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行,那咱们————开始吧。” 郝运清了清嗓子:“今天把大家叫来,没別的意思。公司现在摊子铺开了,项目越来越多,工作也杂。资源怎么分,后续怎么推,得有个章程。別到时候你抢我的,我挤你的,乱了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圈,观察著每个人的表情。 “所以啊,今天主要就两件事:第一,各项目目前的花费、进度,都摆出来亮亮;第二,后续还需要多少预算、什么资源,也开说。咱们统一个总帐,该协调的协调,该支持的————” 他故意在这儿停了一下,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才慢悠悠补上后半句:“————需要加钱的地方,也別不好意思开口。” 说完,他端起赵秘书提前放在他手边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心里头那点小算盘拨得噼啪响。 照常理,这种“报预算”的会,底下人谁不想多要点钱? 尤其公司现在项目多,资金看著是充裕,但分摊下来,还真不一定能裹住每一个项目的花费。 让每个人把自己的预算当眾报一报。 其他负责人一听———— 哟呵!公司就这么多钱,他们把钱都要走了,那我的预算怎么办? 下面这帮人还不得可著劲儿往上喊价! 到时候他顺水推舟一批,这花钱的速度不就蹭蹭上去了? 完美! 郝运放下茶杯,脸上露出“我很好说话”的笑容:“都別拘著,从谁开始?龚伟,你们编导部最近动静大,你先说说?” 编导部。 《天行九歌》《捉妖手札》。 一部动漫、一部电影,都是消金窟,先让龚伟开个头! 被点到名的龚伟愣了一下,隨即坐直了些。 他推了推眼镜,翻开面前的笔记本。 “郝总,我们这边目前主要就两个大项。《天行九歌》动漫在按计划製作,预算———— 呃,按之前报批的走,暂时没有额外需求。” 郝运:———— 没有额外需求?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龚伟顿了顿,翻过一页,语气认真起来:“————倒是钟志诚导演新立项的《捉妖手札》,奇幻电影嘛,实景搭设、特效量、服化道,成本弹性比较大。我盘算了一下,光靠咱们自有资金,风险有点集中。” 郝运眼睛微微一亮。 来了!要钱了! 他正要顺势开口,龚伟却话锋一转:“所以我建议,《捉妖手札》可以適当引入外部投资方,分担风险,也能借力他们的渠道资源。这事儿————可能需要製片部帮忙对接一下。” 坐在对面的汪哲立刻抬起头,想都没想就接话:“没问题龚导,小钟已经跟我说过了,我手里有几个之前接触过的影视投资公司,回头我把资料和联繫人整理出来,咱们儘快碰。” 郝运:??? 等等,你俩这就对接上了?不提加钱的事儿了? 为什么要找外部资金啊? 我————我,我特么的资金好像真裹不住。 一部奇幻电影投资起码得几个亿,公司帐上没那么多钱。 没等郝运反应过来,另一边的徐梁也举了举手:“郝总,音乐节这边,我有个想法。” 郝运看向他,心里重新燃起希望。 音乐节可是烧钱大户,徐梁你总算要开口了吧? 徐梁现在已经究极进化了,不是当初那个畏畏缩缩的学生歌手:“咱们古风音乐节阵容需要爆点。” “我想————能不能请景湉和赵一欢来客串演唱?” “不占主舞台,就暖场或者特別环节,唱一两首古风类曲目。” “她俩现在人气正旺,粉丝基础好,要是再搭配汉服、古装造型,话题度和吸引力肯定拉满。” 他看向杨琳,语气诚恳:“这需要演艺部协调档期和宣传支持,杨经纪您看————” 杨琳几乎没犹豫,乾脆利落地点头:“可以。景在金陵的戏份下个月能暂告一段落,赵一欢那边我跟剧组协调,抽一两天问题不大。等音乐节开始宣传的时候,我会让她们两个发wb,调动一下粉丝的积极性。” 郝运端著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不是————你们怎么又自己勾兑上了? 钱呢?追加预算呢?! 刘从容这时也开口了,他手里拿著本全新的笔记本,语气带著主编的沉稳:“郝总,关於新刊和《男人装》的长期发展战略,我考虑光靠內容本身不够,得打造独属的文化符號,也就是ip化运营。这需要系统性的版权开发、形象设计和多渠道衍生。” 他目光转向坐在尾端,一直没说话的方世尧:“这方面,得ip运营部多支持。” 方世尧立刻挺直背:“刘主编方向抓得准!ip运营核心就是长效价值和符號沉淀。” “不管是《男人装》还是您在筹备的新刊,想要在竞品中独树一帜,就需要和读者之间建立“羈绊”,ip运营非常重要————” “您放心,只要內容端给到足够扎实的基底,运营端这边,从形象设计、授权合作到衍生开发,我一定配套跟上,把盘子做深。” 郝运眼皮跳了跳。 乃求嘞,还有完没完? 方世尧说完,自己又接上了:“对了,说到衍生落地————咱们不是刚谈下长红玩具厂吗?我们考察过了,老厂房结构其实很有空间感,改造潜力大。我打算把它设计成咱们ip 的实体展示和体验中心,未来甚至可以搞粉丝开放日、主题快闪。” 他看向欒永庆,笑容热切:“但这环境设计必须出彩,得靠稜镜空间的专业了。欒总,您看能不能抽空带团队去实地看看?咱们碰个概念?” 欒永庆一直安静听著,此刻微微頷首,笑著说:“这没问题。空间敘事和氛围营造是我们的强项。方总定好时间,我带队过去调研,儘快出初步方案。” “... “” 会议室里的气氛,不知什么时候彻底变了。 一开始那种略带拘谨的安静,被一阵接一阵的交谈声取代。 郑林提:“需要唱作部帮忙联繫一些业內歌手亲签专辑————” 张彩英说:“想邀请黄铃去艺考班讲堂课————” 田旭说:“想用一下《秦时明月》的ip形象,生產一款食媒自製的薯片,用於营销和宣传————” 你来我往,效率高得嚇人。 原本可能需要发一堆邮件、开好几次小会才能扯清楚的跨部门协作,在这张长桌子上,三言两语就对接上了。 没人扯皮,没人甩锅,更没人哭穷喊冤要追加预算。 所有人都在琢磨一件事:怎么把自己手里的项目,跟別人手里的资源,严丝合缝地结合到一块儿去。 以资源置换资源———— 不谈短期利益,只谈长期价值———— 这都是郝总言传身教的“企业文化”。 郝运坐在主座上,茶杯里的水早就凉透了。 他听著耳边嗡嗡作响的高效协作交响曲,看著一张张认真投入、甚至带著兴奋的脸,心里头那点小算盘,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乃求嘞————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说好的为预算扯头髮呢?说好的互相拆台抢资源呢? 这其乐融融、互补共贏的和谐场面是闹哪样?! 一场他预想中“引导大家疯狂加码花钱”的会议,硬生生开成了“煤运娱乐內部资源整合暨项目协同高效勾兑大会”。 而且全程————零成本推进。 没有人申请加预算吗! 郝运感觉胸口有点闷。 他默默放下凉掉的茶杯,往后一瘫,望著天花板上那明晃晃的白炽灯,眼神有点空洞。 算了。 爱咋咋地吧。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眾人带著討论出的初步协作意向,三两两说著话离开会议室,不少人脸上还带著意犹 未尽的兴奋。 郝运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慢吞吞站起身,感觉比锻炼了一上午还累。 刚走到门口,发现赵秘书还没走,正站在门边,手里抱著文件夹,安静地看著他。 “郝总。”赵秘书开口,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钦佩的意味。 郝运:??? 等等,赵秘书突然这个语气,一下给他整不会了。 “今天这会,开得太值了。”赵秘书看著他,饱含笑意,“我之前还担心项目多了会各自为政,资源內耗。没想到您早就洞察到各部门之间有这么多能勾兑、能协作的地方。” 她顿了顿,真心实意地感慨:“一场会,把这么多跨部门的协同问题都理清了,还没多花一分钱。” “郝总,您这统筹能力————真是厉害。” 郝运:———— 赵秘书平时高冷著呢,又是老郝培养的人,从来都没有奉承过他。 今天竟然夸他了?! 真特么的难得————但郝运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 半晌,他才挤出一点乾巴巴的声音。 “————呵,还行吧。” 他转身,拖著步子朝自己办公室走去,背影看上去有点萧索。 赵秘书站在原地,看著老板离开的方向,微微偏了下头,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难以捉摸的笑意。 然后她也转身,踩著平稳的步伐,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郝运蔫头耷脑地晃回自己办公室,门一关,把自己扔进那张宽大的老板椅里。 对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会议室里那魔幻的一幕幕。 勾兑————勾兑个屁啊!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正琢磨著午饭吃点什么抚慰一下受伤的心灵,门被轻轻敲响了—— 。 “进。”他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门推开,刘府容走了进来。 老刘? 刘府容在郝运对面坐下,没绕弯子:“郝总————有点事儿,刚才会上没太好说。” 郝运怔了怔:“什么事儿?” 刘府容搓了搓手:“郝总,是这么回事————杂誌部这边,人手有点铺不开了。” 郝运打起一点精神:“嗯?之前不是才扩过一轮?” 刘府容打开文件,抽开几倾人员並单:“对,《看天下》新刊启动,內容方向定了,团队重新搭。我跟人力那边沟通,最近又招进来十几个,有编辑,也有搞运营销售的。” 他把表格往郝运这边推了推:“现在《看天下》组加上《男人装》组,咱们杂誌部满打满算,乘经王十號人了。” “原来8栋的仂位,挤得跟腔丁鱼罐头似的,过道转个身都费劲。” “实在是————没法乌排了。” 郝运听著,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敲著。 王十人? 好傢伙,一个杂誌部,员工规模乘经能在公司排第二了。 第一是稜镜空间,七十人。 “所以你想————”郝运看著他。 刘府容说:“我想著,能不能申请歇到隔壁7栋去?那边空置率还高,目前只有製片部、ip运营部在那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只是初步想法,具体还得幸定。” 杂誌部,是煤运娱乐的第一批部门。 也是核心部门。 这个部门的仂位布置,不是他和行政部碰个头就能决定的。 还是得听一下郝总的意见。 但郝运听了以后,却是陷入了深思。 目前的偽位分布: 嘉世產业园7栋:【製片部】【ip运营部】 嘉世產业园8栋:【行政部】【杂誌部】【编导部】【演艺部】【唱作部】 嘉世產业园9栋:【稜镜空间】 嘉世產业园下沉广场:【食媒】 其他【混凝土唱片】【智慧熊教育】,都不在嘉世產业园办公。 现在杂誌部因为人越来越多,想歇到7栋去? 郝运手指敲击著桌沿,思考了一阵儿问:“老刘,你觉得,你们杂誌部后续————还有扩编打算吗?新刊之外,有没有可能再开別杂誌的?” 刘府容没想到郝运问这个,怔了怔,老醉回答:“扩编的计划肯定有。《看天下》刚起步,內容团队需要磨合,市场反馈也需要人手跟进。” “至於新刊————不瞒幸说郝总,我笔记本上还记著两三个点子,等《看天下》走上正轨,確醉想再试试水。” 刘府容很篤定地说:“咱们现在有经验,有渠道,也有人才储备,趁热打铁,把杂誌矩阵做起来,机会很大。” 他的老东家—尚佳传媒,那么一个为公司,都做了4本传媒杂誌呢。 刘府容的野心很大! 郝运听著,摩挲起了下巴。 矩阵?新刊?持续扩编? 这不就是持续烧钱————啊不,持续“投资”的绝佳理由吗! 歇7栋? 歇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