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第1章 风雪惊残梦,命悬三日春 风雪如晦,大雪崩云。 大夏北境,寧城苏宅,更是萧索。 朱漆的院门早已斑驳,风雪捲起一地枯叶,偌大的宅院,听不见半点人声。 臥房之內,苏离悠悠转醒, 他费力睁开眼,望著帐顶,终是长长嘆了一口气。 冰凉。 醒来时,他便感觉到一只小手正拿著湿热的帕子,在他无法动弹的大腿根部轻轻擦拭。 视线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俏脸。 女子不过二八年华,领口微敞,一抹晃眼的雪白若隱若现,伴隨著淡淡的幽香钻入鼻孔。 这是他的妻子,顾清婉。 多么香艷的晨起。 可苏离的心却如坠冰窟。 “苏郎,这个力度……水温合適吗?” 顾清婉心中窃喜,夫君终於不嫌弃自己了。 抬起头,额角掛著细密的香汗,眼神中满是小心翼翼的討好,生怕弄疼了这个喜怒无常的废人夫君。 苏离看著她那常年劳作而微红的指尖,还有那努力想要取悦自己、甚至不惜解开领口扣子的举动,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暴戾与悲凉。 他穿越了,不再是对著电脑敲字的网文写手,成了大夏寧城苏家的少爷。 一个连男人尊严都没有了的……废物。 苏家是寧城大户,苏离虽是嫡子,但娘胎下来就带著寒毒,是个不折不扣的癆病鬼。 半年前又突遭横祸,从此双腿残废,成了彻底的废人。 苏离的视线微微上移,眼前亮起一片光幕。 【宿主:苏离】 【剩余阳寿:三日】 一个活不过三日的癆病鬼瘫子。 “这buff简直是叠满了啊!” 不过,好在也不是毫无转机, 光幕之下,还有一行小字,指明了唯一的生路。 【续命】:夺取死者寿元为己用。 可看看他现在这副德,別说是人,就是杀鸡鸡,都有心无力。 这哪是穿越,这分明是阎王爷觉得前世没折腾够他,换个地方继续受刑。 “咳……咳咳……” 心绪激盪之下,一口冷气呛入喉管,苏离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只正在擦拭他大腿的小手猛地一顿。 顾清婉慌忙丟下帕子,轻拍苏离的胸口帮他顺气, 隨后,快步转身从外面的红泥小炉上端来一只温著的药碗。 “苏郎,莫急,先把这药喝了。” 声音轻柔婉转,带著几分焦急。 苏离止住咳声,抬眼看著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子。 顾清婉,原主的妻子。 说是妻子,其实更像是半个姐姐。 她是苏父早年收养的义女。 半年前原主病重,苏家为了冲喜,便草草给两人办了婚事,只是这门亲事,连洞房都未曾有过,原主便已瘫倒在床。 苏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顾清婉俯身吹凉汤药时,身段在宽大的布裙下露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曲线。 他心中一嘆,暗道可惜了这么好的人妻了。 如今,苏父苏母意外惨死,苏家已是一日不如一日,家僕也散了大半,如今偌大的苏宅,便只剩下顾清婉与一个老僕,对他这“夫君”,仍旧不离不弃。 虽然苏离穿越过来也才两天,不过根据原主记忆推断,他心中清楚,苏家之所以败落得如此之快,背后必有黑手操控。 可知道又能如何? 他如今的处境,便是砧板上的鱼肉,只剩下三日寿元,又能如何。 “苏郎,趁热喝了吧。” 顾清婉小心翼翼地將苏离扶起,又在他身后垫了个软枕,动作极轻,生怕弄疼了他。 端起药碗,又用汤匙轻轻搅动,红唇凑近碗边试了试温度,这才送到苏离嘴边。 苏离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暖意, 他虽然知道这汤药对他没用,但还是张开嘴咽下了药汁。 放下药碗,苏离忽然开口说道:“推我去外面走走吧” 顾清婉愣了一下,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旋即化作淡淡的欣喜。 自打苏离病瘫在床,性情大变,整日里不是把自己关在房中咒骂,便是对著她撒气,莫说是出门,便是连窗户都不许开半扇。 到后来甚至见都不见她,更不用说碰了。 但是前几日,夫君突然同意自己服侍了,今日更是肯出门了,莫非真的……想通了? “哎,妾身这就准备。” 顾清婉忙不迭地应了一声,用帕子细细擦拭蒙了灰的木轮椅,又去柜中取出一件厚实的狐裘大氅。 她身子单薄,力气却是不小,咬著牙將苏离从榻上扶起,又小心翼翼地挪到轮椅之上,每一个动作都极尽轻柔,生怕磕著碰著他那毫无知觉的双腿。 待苏离坐定,她又將那狐裘大氅严严实实地盖在他腿上,掖好了边角,这才直起身,额头上已沁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 “苏郎,外面风雪大,若是冷了便唤妾身一声。” 顾清婉温言软语后,才绕到轮椅后推著苏离向房门外行去。 木轮碾过门槛,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这寂静的雪日里,显得格外清晰。 刚出房门,前院陡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站住!你们这是作甚?这是苏府內宅,岂容尔等乱闯!” 那是老管家严伯的声音,带著几分色厉內荏的惊惶。 “滚开!老不死的,別在这儿碍眼!” 一个粗豪蛮横的声音响起,伴隨著一声闷哼。 顾清婉推著轮椅的手猛地一颤,脸色煞白,惊恐地看向前院方向:“苏郎……好像……好像是有人闯进来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將轮椅拉回房內,那是她本能的反应,想要护著自家夫君躲起来。 苏离眉头微微一皱, 躲? 往哪儿躲? 只剩三天命的人,便是躲进耗子洞里,阎王爷也是要来收人的。 他抬起手,轻轻按住了顾清婉颤抖的手背。 “不用回房。”苏离的声音虽轻,却透著一股冷静,“推我去前厅。” “可是……”顾清婉有些犹豫,眼中满是担忧。 “去。”苏离言简意賅。 顾清婉咬了咬嘴唇,终究是不敢违逆,深吸一口气,推著苏离穿过迴廊,向著前厅正堂而去。 轮椅刚转过迴廊,前厅的景象便撞入眼帘。 老管家捂著肚子蜷缩在地,一群腰系红绸、满脸横肉的恶汉提著钢刀涌入厅堂,將地面踩成一片污泥。 为首的是一名魁梧大汉,脸上狰狞的刀疤从眼角拉到嘴角,正是寧城铁砂帮的小头目“黑心虎”赵奎。 赵奎大步跨进厅堂,目光在顾清婉身上贪婪地扫了一圈,最后才轻蔑地落在了苏离身上。 “哟,苏少爷,別来无恙啊?” 赵奎走到主位的太师椅旁,大马金刀地坐下,將手中的厚背砍山刀“哐当”一声拍在桌上。 震得桌上的茶盏一阵乱跳。 顾清婉嚇得身子一缩,却还是强撑著挡在苏离身前,颤声道:“赵……赵爷,你们这是做什么?我家老爷虽去了,但这毕竟是苏府……” “苏府?” 赵奎冷哼一声,伸手入怀,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和一袋银子,隨手往桌上一拍。 “如今这世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指著那张纸条,满脸狞笑:“苏少爷,你那死鬼老爹活著的时候,为了给你治病,可是借了我们铁砂帮不少银子。这一笔笔帐,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苏离眼神平静,目光扫过那张所谓的“欠条”。 那上面字跡潦草,墨跡尚新,分明是刚偽造不久,至於那手印,更是大得离谱,根本不是苏父的手印,只是现在苏父逝去已久,已是死无对证。 而且他们敢如此明目张胆,想必后面的关係也早已打通。 这哪里是来討债的,分明是来吃绝户的。 赵奎见苏离不说话,以为他是嚇傻了,更是得意,指了指那袋碎银子,故作大度地说道: “不过嘛,咱们帮主仁义,念在苏家曾是寧城大户的份上,也不想把事做绝。这里有十两银子,算是给你们的路费。” 说到这,赵奎猛地站起身,眼中凶光毕露, “但这宅子,今晚必须腾出来!” “苏少爷,你是聪明人,应该不想让你这如花似玉的小娘子,陪你一起遭罪吧?” 第2章 青龙七宿,十二月令 赵奎的话音落下,前厅內的空气仿佛凝固。 钢刀映著雪光,寒意森森。 顾清婉死死咬著下唇,她虽然害怕,却一步未退。 “赵爷,这宅子是苏家的祖產,你们不能……”她声音发颤,却透著一股子倔强。 苏离坐在轮椅上,感受著身后女子微微战慄的身躯,心中莫名一痛。 他微微抬眸,视线再次扫过虚幻面板。 那一行原本被他绝望忽视的小字,此刻更显得刺眼: 【初始马甲:无面剑客(当前信服度:无)】 【具现代价:十年寿元/一日】 苏离只觉一股逆血直衝天灵盖, 十年? 就算老子刚穿越过来,满打满算也才五天寿元!你张嘴就要十年? “狗日的系统,你倒是说话啊!这他娘的是金手指?分明是催命鬼!” 苏离在心中问候系统祖宗。 下一秒,光幕微微一闪,一行新的字跡浮现而出: 【提示:谎言即真实。增加马甲在现世的“信服度”,可大幅降低具现代价。】 【当前任务:请为“无面剑客”编织身份,以此为锚,欺诈眾生。】 看到这一行字,苏离眼睛猛地一亮。 编故事? 这他在行啊! 若是论武功,他此刻是个废人,可若是论构思设定,那这世上,谁能比得过他? “爹,刚刚我说话太大声了,您別在意。” 苏离脑中飞转,片刻后忽然剧烈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 苏离那撕心裂肺的声音,在这剑拔弩张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打断了赵奎即將爆发的怒火。 赵奎眉头一皱,提著刀的手微微一顿,一脸晦气地看著这个快要断气的病秧子。 苏离止住咳嗽,脸上浮现出一抹惨笑,抬起头,目光幽深地看向赵奎, “赵爷……” 苏离声音沙哑,气息微弱,像是认了命,“这宅子……你要拿去,便拿去吧。只是……我苏家守了百年的规矩,今日坏在我手里,也是天意。” 赵奎一愣,原本以为这癆病鬼要讲什么大道理,没成想竟如此配合,当下冷笑道:“算你识相,既如此,赶紧滚蛋!” “滚是可以滚。” 苏离惨笑著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只是赵爷,有件事我得跟你交个底。这苏宅,我苏家歷代祖训,是『守』,而不是『住』。你可知为何?” 赵奎被他这神神叨叨的模样弄得心里发毛,下意识问道:“为何?” 苏离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因为这宅子底下……埋著东西。” “埋著东西?” 赵奎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身体前倾,“什么东西?金银財宝?还是武功秘籍?” 苏离嘴角冷笑,轻声道:“埋著……大凶之物。” 厅內猛地一静。 紧接著,“哈哈哈——” 赵奎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屋顶积雪簌簌落下。 他身后的那群帮眾也是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大凶之物?有鬼啊?” 赵奎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猛地收住笑声,面色骤然阴冷,手中钢刀“唰”地一下指向苏离鼻尖,刀锋寒气逼人。 “苏少爷,你当我是三岁小儿?拿这种乡野怪谈来嚇唬老子?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让你变成鬼!” 刀锋距离鼻尖不过寸许,顾清婉嚇得惊呼一声,死死捂住嘴巴。 苏离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太了解这种刀口舔血的帮派混混了。 在城里,尤其是有头有脸的帮派,求財不求命是底线。 逼死人可以,当眾杀人,那就是给官府藉口。 更何况苏家这块肉,现在那么多人盯著,赵奎不敢杀他,至少不敢现在杀。 苏离直视著赵奎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脸上看不到一丝表情,目光平静地说道:“赵爷若是不信,大可一刀砍下来。” 苏离淡淡说道,语气平稳得可怕,“若是只为了嚇唬你,我何必编这种一戳就破的谎?我苏家虽败落,但也曾是寧城望族,为何几百年来死守著这处並不奢华的老宅,绝不肯挪窝半步?” 赵奎握刀的手微微一僵。 是啊,苏家当年也是阔过的,怎么就死守著城北这块破地? 苏离见火候到了,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著赵奎,声音变得幽冷, “因为苏家的底下压著的凶煞,名为『血修罗』。自然不是常人压得住的邪祟。” “所以我苏家……其实只是个看剑的。” “看剑的?”赵奎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莫名有些发凉。 “不错。” 苏离目光幽幽,缓缓吐出几个字,“真正镇压这凶煞的,並非凡铁,而是一把剑。一把属於【青龙会】十二月令之首——『无面剑客』的佩剑。” “青龙会?无面剑客?” 赵奎眉头紧锁,这名字听著倒是威风霸气,透著股古拙的杀伐之意,可他在寧城混了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江湖上有这號势力,更没听过这號人物。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手下:“你们听过吗?” 那几个满脸横肉的大汉面面相覷,一个个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大哥,没听过啊。” “寧城附近方圆百里,没听说有叫青龙会的綹子啊。” 赵奎回过头,冷笑道:“苏少爷,你编故事也编得像样点。这什么青龙会,怕是你从哪本志怪小说里看来的吧?” “没听过?” 苏离却笑了, “赵爷没听过正常。青龙会行事,神龙见首不见尾。也就我苏家这种世代守剑人知晓底细。” 说到这里,苏离顿了顿,继续说道: “青龙会传承千载,隱於幕后,七大龙首执棋天下。” 他目光扫过厅外昏暗的风雪,幽幽嘆道: “这十二月令之首,乃是青龙会二十四处分坛中,专司镇煞的一脉。那佩剑就在后院古井之下。赵爷若是不信,大可拔了那佩剑。只是到时候煞气破封,会发生什么就无人可知了……” 苏离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直勾勾地看著赵奎, 风,呼呼地吹著。 厅內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赵奎握著刀的手心,竟微微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是个粗人,也是个恶人,但他绝不是个傻人。 越是混江湖的,越是信这些神神鬼鬼、高深莫测的东西。 若是苏离搬出官府,或者说什么名门正派,赵奎有一百种法子拆穿。 可这“青龙会”…… 名字听著太真了。 还有那什么“十二月令”、“无面剑客”,这有鼻子有眼的,根本不像是临时瞎编出来的。 最重要的是,苏离太淡定了。 这种淡定,让赵奎摸不清是真是假,心里直打鼓。 万一是真的呢? 这江湖水深,寧城不过是个小水潭。万一真惹到了什么庞然大物,別说他赵奎,就是整个铁砂帮,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赵奎虽然凶狠,但更惜命。 他盯著苏离看了半晌,想要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但他失败了。 那双眼睛里,只有深不见底的幽暗,以及“你要找死我也不拦著”的漠然。 “鏘!” 赵奎猛地收刀入鞘,发出一声脆响。 他抓起桌上的欠条和碎银子,揣回怀里,脸上的狞笑收敛了几分,变得阴晴不定。 “好!好一个青龙会!” 赵奎站起身,深深看了苏离一眼,“苏少爷,今儿个算你会说。这宅子既然有这等『说道』,老子也不敢独吞。” 他挥了挥手,衝著手下喝道:“走!” “大哥,这就不收了?”一旁的小弟有些不甘心。 “少废话!”赵奎一脚踹在那小弟屁股上,“回去稟报帮主,请他老人家定夺!这种要命的事,让上头去头疼!” 说罢,赵奎也不再停留,带著一眾手下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地凌乱的脚印和那还未散去的寒意。 直到那帮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风雪中, 苏离紧绷的脊背才猛地一松,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瘫软在轮椅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赌贏了……” 他在心中长出了一口气。 眼前光幕再次闪烁,跳出一行字来: 【欺诈成功!谎言的种子已种下。】 【信服度提升:微弱。】 【相信人数:7,信任度:低】 【初始马甲:无面剑客(当前信服度:微弱)】 【具现代价:三年寿元/一日】 看著那个数字,苏离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在心里破口大骂: “三年?!老子现在只剩三天!你给我降到三年有个屁用啊!” 第3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 苏离甚至想仰天长啸,质问这老天爷是不是不识数。 哪怕把那赵奎一帮人忽悠瘸了,这巨大的鸿沟依然如同天堑。 想要具现出那个所谓的“无面剑客”来救命,简直难如登天。 “苏郎……” 一声怯生生的呼唤打断了苏离內心的咆哮。 顾清婉走到了轮椅旁,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惊惶,一双小手不安的绞著衣角, “苏郎,咱们……咱们逃吧?” 顾清婉蹲下身子,眼中噙著泪光,仰起头看著苏离说道,“铁砂帮的人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今日虽然被苏郎骗走了,回过神来定然还会再来。” “这宅子咱们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人还在……” “咱们离开寧城,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不好?” 苏离低下头,看著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子,心中五味杂陈。 逃? 谈何容易。 这吃人的世道,你能逃到哪里去? 他长嘆了一口气,苦涩地摇了摇头。 若是以前的苏家少爷,哪怕病著,只要苏家健在,尚能用银子雇鏢人驾车远走。 可如今,苏家败落,家財散尽,他又是个瘫痪在床的废人。 在这寧城里,因著苏家往日的余荫和那明面上的面子,那些恶狼还要顾忌几分吃相,不敢直接杀人抢夺。 可一旦出了这城门……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身怀银钱的瘫子,带著一个如花似玉却同样柔弱的小娘子。 那简直就是把两块肥肉扔进了狼群里。 怕是不用半日,他就会横尸荒野,而顾清婉……苏离心中更是一阵恶寒。 那下场,只会比死更惨烈百倍。 “走不掉的。” 苏离的声音有些乾涩,“出了这个门,我们死得更快。” 顾清婉身子一颤,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她何尝不懂这个道理? 只是到了绝境,人总会生出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苏离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轮椅扶手,大脑飞速运转。 路只有一条:杀人续命。 只要有足够的寿元,不仅能让自己活下去,还能积攒起具现马甲的资本。 可问题是——去哪杀人?杀谁? 这偌大的苏宅,如今活人除了老僕严伯,便只剩下眼前的顾清婉。 苏离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顾清婉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上。 下一刻,苏离便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这顾清婉是肯用命护著他的女人,若是为了苟活几日便对她下手,那他即便活下来,也与行尸走肉无异。 “这等丧尽天良之事,我苏离做不出来。” “那严伯?……” 苏离赶紧掐灭自己脑中的想法, 脑海中的光幕突然弹出一行提示: 【提示:唯有击杀身负罪孽之“恶人”,方能转化寿元。若滥杀无辜良善之辈,將遭受天道反噬,不仅无法续命,更会双倍扣除现有寿元!】 嗡! 微微一颤,苏离的视野陡然发生了变化。 只见顾清婉的头顶上方,竟缓缓浮现出一团淡淡的白色光晕。 【目標:顾清婉】 【判定:良善(白)】 看到视线中的变化,苏离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长出了一口气。 “恶人……” 苏离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满脸横肉的赵奎。 这等人横行乡里,欺压良善,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命,定然是“恶人”无疑了。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 “赵奎虽然不是什么高手,可我这副身板……怕是没摸到人家的衣角,就被一刀劈了。” 想亲手杀赵奎?那是痴人说梦。 苏离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这死局,当真解不开么?” 不,还有路。 唯一的变数,还是在那个“马甲”身上。 既然杀人这条路暂时走不通,那就只能死磕“降低成本”这一条了。 刚才忽悠了赵奎那帮人,信服度提升,成本从十年降到了三年。这说明方向是对的。 只要相信的人越多,相信的程度越深,这该死的“高利贷”就能降下来! “三年还是太多……得降,还得降!降到我能支付得起为止!” 苏离的目光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扫了一圈,最后,再次定格在顾清婉身上。 这里没有別人了。 蚊子再小也是肉,一个人也是人! 苏离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儘量让自己看起来郑重其事。 “婉儿。” 他唤了一声。 顾清婉正沉浸在悲伤中,闻言连忙擦了擦眼角,强笑著抬起头:“苏郎,是不是饿了?妾身这就去……” “不。” 苏离直视著她的眼睛,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我且问你一件事,你要老老实实回答我。” 顾清婉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慌乱,下意识地点头:“苏郎你说,妾身一定如实回答。” “刚才我对赵奎说的那些话……” 苏离一字一顿地问道,“关於青龙会,关於地下埋著的秘密……你,信吗?” 顾清婉愣住了。 她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显然没想到苏离会问这个。 沉默了片刻,她有些迟疑地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宽慰: “苏郎……刚才那些,不是你为了嚇唬那帮恶人,编出来的吗?” 说到这,她似乎怕伤了苏离的自尊,连忙补充道:“苏郎真是机智过人!那赵奎平日里凶神恶煞,竟被苏郎一番话给嚇跑了。妾身……妾身当时都听得入了神,差点以为是真的了。” 苏离心中一沉。 果然,她不信。 在她眼里,自己只是个有些急智,编瞎话骗人而已。 这种程度的“以为”,根本无法提供真正的信服度。 顾清婉见苏离不说话,还以为他在担心谎言被戳穿,便急切地抓住了苏离那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苏郎莫怕!就算……就算他们回去后回过味来,发现是假的,咱们也不怕。” 她咬了咬牙,坚定的说道: “妾身这就去收拾细软,咱们找个偏僻的巷子先躲起来。妾身还会些针线活,也能帮人浆洗衣服,这寧城这么大,总能討口饭吃。只要妾身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苏郎饿著、冻著,绝不让你受半点苦!” 这番话,她说得斩钉截铁。 这是一个弱女子,在绝境中对丈夫许下的最沉重的诺言。 苏离看著她那张写满坚毅的小脸,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是真的打算用那柔弱的肩膀,扛起这两个人的命啊。 “傻丫头……” 苏离反手握住她的手,心中求生的愿望更加强烈。 绝不能让她去过那种日子! 绝不能! “婉儿,你听我说。” 苏离紧紧盯著顾清婉的双眸,一字一句地说道:“不用去收拾东西,也不用去给人家洗衣服。” “因为,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第4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顾清婉整个人僵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真、真的?” “对,是真的。” 苏离面不改色,演技在这个瞬间飆升到了极致。 他微微仰起头,目光望向厅外那苍茫的风雪,声音变得沧桑而辽远: “你以为我苏家为何会败落至此?为何父亲临死前拼命也要守住这宅子?” “婉儿,我从前不告诉你,是因为这背后的干係太大,大到能把天捅个窟窿。我怕嚇著你,也怕害了你。” “可如今,到了这生死存亡的关头,我不能再瞒你了。” 苏离转过头,盯著顾清婉震惊的脸庞说道: “我苏家,確確实实是青龙会的守剑人。那井下的佩剑,也是真实存在的。只要时机一到……哼!” “区区铁砂帮,也不过是土鸡瓦狗,翻手可灭!” 顾清婉听呆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苏离。 那个平日里只会唉声嘆气、怨天尤人的病夫君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从骨子里透出自信的男人。 那种来的篤定和自信,绝不是能装出来的。 难道……是真的? 苏郎说的都是真的?苏家……真的藏著惊天的大秘密? 顾清婉的世界观在这一刻產生了一丝动摇。 她本就是个单纯的女子,对苏离又有著近乎盲目的依恋, 此时见苏离如此郑重,那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 “苏郎……你是说,咱们不用怕他们?咱们家……真的有高人庇护?”她颤声问道。 “我不曾骗你,也绝不会拿你的性命开玩笑。” 苏离握紧了她的手,加重了语气,“你要信我。只有你信了,这一切……才会是真的。” 顾清婉看著苏离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闪躲。 终於,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妾身信!” 哪怕是为了让他安心,哪怕这听起来再离奇,只要是他说的,她就信! 就在顾清婉点头的那一瞬间, 苏离的脑海中,“叮”的一声轻响, 【系统提示:新增一位深度信服者!】 【相信人数:8】 【整体信任度:低→略有提升】 【具现代价降至:一年寿元/一日!】 成了! 苏离心中猛地一喜,握著顾清婉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几分。 降了整整两年! 这就是“自己人”的力量吗?一个全心全意相信自己的人,提供的信服度竟然如此可观。 然而,喜悦仅仅持续了一瞬,就被现实的冷水兜头浇灭。 一年…… 苏离看了一眼【剩余寿元:三天】,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 从三年降到一年,確实是巨大的进步。 可对於只剩三天命的他来说,一年和十年,有什么区別? 依然是买不起的天价。 “唉……” 苏离心中暗嘆一声,目光扫过这空荡荡的宅院。 “若是以前,家里还有那几十个丫鬟僕役,若是能把他们都忽悠信了,说不定这代价能直接降到『月』字头,那我这三天命咬咬牙还能拼一把。” “可惜啊,树倒猢猻散,人都跑光了。” 现去大街上拉人讲故事?且不说没人信这疯话,就是信了,时间也来不及了。 难道真要坐以待毙? 不。 苏离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目光穿过风雪,投向了寧城深处,那是铁砂帮总舵的方向。 家里的人没了,可外面还有人。 那个被他忽悠回去的赵奎,才是最大的变数,也是最后的希望。 “赵奎啊赵奎……” 苏离在心中默默念叨著这个名字,“你可千万別让我失望。一定要把铁砂帮的人,全都给我拉进这局里来。” …… 寧城南坊,铁砂帮总舵。 聚义厅內灯火通明,几十號赤膊大汉正推杯换盏,喧譁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厅正中铺著一张斑斕虎皮交椅,上面坐著一个如铁塔般的黑脸汉子,正是铁砂帮帮主,“断魂手”雷豹。 “帮主!” 一声带著几分仓惶的喊声打破了厅內的喧闹。 赵奎大步闯了进来,面色有些发白,身上的雪都未抖落乾净。 雷豹放下手中的酒碗,眉头一皱,铜铃般的眼睛里射出两道凶光:“老二,不是让你去收苏家的宅子吗?怎么这副德行回来了?莫不是那病秧子还能咬你不成?” 厅內眾帮眾也是一阵鬨笑。 “咬?那病秧子怕是连口都不行吧!” 赵奎却没笑,他深吸一口气,为了掩饰自己被几句话嚇跑的丟人事实,他必须把这事儿说得玄乎些。 “帮主,那苏离……不太对劲。” 赵奎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压低声音道:“那小子虽然瘫在轮椅上,可那眼神……太古怪!我把刀架在他鼻子上,他竟然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哦?”雷豹眯起了眼,手中的铁胆转得飞快。 “更邪门的是那宅子。” 赵奎吞了口唾沫,绘声绘色地说道,“刚进那厅堂,我就觉著一股阴风直往骨头缝里钻。那小子说,苏宅底下压著大凶之物,井底下插著一把剑,是那个什么『青龙会』十二月令之首的佩剑,专门用来镇煞的。 我当时不信,想去后院瞅瞅,结果……你们猜怎么著?” 周围的帮眾不知不觉都停下了酒杯,伸长了脖子:“怎么著?” “远远的我就听到那井底下……有动静!”赵奎瞪大了眼,煞有介事地比划著名,“像是有人在磨牙,又像是铁链拖动的声音……那动静,听得我头皮发麻!” 雷豹手中的铁胆猛地一停,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他生性多疑,虽然不信鬼神,但他了解赵奎。 赵奎是个浑人,但也是把杀人的好手,能把他嚇成这样,这苏宅里定然有些古怪。 “青龙会……” 雷豹沉吟片刻,转头看向坐在左首的中年文士。 那文士留著山羊鬍,手里即使在隆冬也摇著一把白纸扇,正是铁砂帮的军师,人称“算无遗策”的孙元龙。 “军师,你见多识广,这江湖上,可有什么『青龙会』?” 孙元龙轻摇摺扇,眉头微蹙,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 其实他压根没听过什么青龙会。 但身为军师,若是说不知道,岂不是显得自己无能? 他眼珠子一转,脑海中搜刮著看过的那些野史杂谈,忽然眼前一亮,摺扇猛地一合,击在掌心: “原来如此!难怪……难怪啊!” 第5章 虚实相生局中局 孙元龙话音刚落,雷豹眼睛一亮,身子前倾问道:“军师知道!?” 孙元龙站起身,背著手在厅內踱了两步,隨后才神色凝重道:“东方属木,色青,主生机,亦主杀伐。” “传闻三百年前,前朝末年,妖魔肆虐,那会江湖上的確有一股神秘势力曇花一现,號称『龙御九州』。据说那势力极其庞大,专门收罗天下奇珍异宝,用於镇压世间的绝世凶煞……” 他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眾帮眾,看到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他吸引了,才压低声音继续道:“若是属下没记错,野史中有载,那『龙御九州』麾下確有十二位一流境界的高手。” “可惜是,这些高手是否有用神兵来镇煞,书中就没有记载了。” 雷豹听的眉头皱起,孙元龙才继续说道: “帮主,但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啊!”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原本大家只当赵奎是在找藉口,可现在连读过书的军师都这么说,那还能有假? “乖乖……三百年前的镇压的老怪物?” “那井底下埋的,莫不是千年的殭尸?” 厅內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原本的喧闹变成了窃窃私语,不少人眼中都露出了惧色。 雷豹听著手下的议论,脸色阴晴不定。 他目光忽然瞥见大厅门口,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那探头探脑, 那是平日里负责干杂活的柳老头,虽然不起眼,但雷豹早就怀疑他是城南“黑虎堂”安插进来的眼线。 雷豹眼珠一转,顿时计上心来。 他朝著孙元龙使了个眼色,又悄无声息的指了指门口。 孙元龙也是人精,顿时便心领神会。 只见孙元龙面色大变,手中摺扇“啪”地一声打在手上,压抑不住的亢奋道:“帮主,若那苏离没撒谎,咱们这回……怕是遇到了一个天大的机缘啊!” “哦?怎么说?” “古籍虽然没有写明是否有用神兵镇煞,但却明確记载了,那十二位高手每位都有一个一件神兵利器,传说乃是以前朝皇库中的玄黑精铁所铸,不仅削铁如泥,最重要的是每一把兵器,都藏著一处前朝宝库的下落啊!” 说到这,军师故意咽了口唾沫,声音虽低,却刚好能让门口听见: “苏离那废人既然说井底有青龙会,十二月令的神兵镇压煞气,这不是刚好就印证了古籍传说?!” “也就是说,苏家井底的神兵,既有可能藏著找到前朝宝库的秘密啊!谁若是能拿到这柄神兵,別说称霸寧城,说不定还能靠著这笔財富成为一方霸主啊!” 轰! 大厅內瞬间炸了锅。 前朝宝库?神兵?一方霸主!? 铁砂帮所有帮眾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贪婪纷纷压过了恐惧。 赵奎更是猛地跳起来,一拍大腿,眼珠子通红:“大哥!既然是宝贝,那咱们还等什么?虽然那井底有点邪门动静,但咱们人多势眾,把那苏离宰了,取出宝贝后就把井填了,宝贝不就是咱们的了?” 门口那个探头探脑的身影,此刻耳朵都快竖成天线了,死死扒著门框。 就在这时,雷豹却是脸色一沉,猛地一摔酒碗。 “啪!” 碎瓷飞溅,全场死寂。 雷豹霍然起身,指著赵奎的鼻子骂道:“蠢货!你也知道那是邪门动静?苏家几百年都没动那东西,说明那底下的煞气只要一碰就是个死!” 他背著手,在大厅里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胆怯”与“保守”,恼怒道:“钱钱钱,你就知道钱!那是前朝镇压凶煞的东西,你也敢碰?万一放出什么,咱们有几条命够填的?我雷某人虽然爱財,但更惜命!” 孙元龙在一旁焦急道:“帮主,富贵险中求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住口!” 雷豹大袖一挥,一副被嚇破了胆的模样,色厉內荏地吼道: “不必多言!这苏宅就是个火坑!哪怕里面有金山银山,老子也不跳!传令下去,以后谁也不准去苏宅找麻烦!咱们铁砂帮,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绝不掺和这摊浑水!” “帮主!这……”赵奎一脸的不甘心。 “闭嘴!谁敢去,老子打断他的腿!” 话音刚落,门口那个身影像是得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再也按捺不住激动,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 紧接著,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著积雪飞快远去。 那是去抢“头功”的脚步声。 …… 同一时间,苏宅。 苏离正坐在昏暗的油灯下,盯著眼前的光幕发呆。 忽然,那光幕疯狂跳动起来,一行行字跡如同瀑布般刷过: 【检测到群体性半信半疑!】 【谎言发酵中……信服度暴涨!】 【相信人数:56(怀疑状態)】 【当前马甲:无面剑客】 【具现代价大幅下降……】 【跌破一年……跌破半年……】 【当前代价:一个月寿元/一日】 苏离看著那个最终定格的数字,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一个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可怜巴巴的【剩余阳寿:2日】。 赵奎確实“不负眾望”,把牛皮吹出去了。 可这依然是个死局。 他手里只有两天的命,却要支付三十天的“入场费”。 “还不够……还远远不够啊。” 苏离嘆了口气,大声对著面前懵逼的严伯喊道:“咱们苏家,是青龙会的分坛。” 严伯浑浊的老眼眨了眨,一脸迷茫:“啊?什么龙会?” 苏离耐著性子,提高了一点音量:“青龙会!” 严伯侧著耳朵,眉头紧锁:“青什么会?” 苏离咬了咬牙,几乎是吼了出来:“青龙会!!!” 严伯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隨即又是一脸困惑:“青龙什么?” 苏离:“……” 看著严伯那张满是无辜和沧桑的老脸,苏离只觉得胸口憋了一口老血,差点当场咽气。 “没事了……严伯,您歇著吧。” 苏离无力地挥了挥手。 严伯“哦”了一声,嘟囔著:“这样还没过节啊!少爷好端端的提什么灯笼?”,转身继续扫雪去了。 苏离再看了一眼面板,那上面的数字纹丝未动, 苏离长嘆一声,彻底断了在自家薅羊毛的念头。 第6章 风雪藏锋计中计 深夜,铁砂帮后堂。 门窗紧闭,炭盆里的火烧得正旺,映得雷豹的脸半明半暗,宛如厉鬼。 屋內只有三人:雷豹,赵奎,孙元龙。 此刻的孙元龙,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在大厅里的模样,他摇著摺扇,脸上掛著阴惻惻的笑容。 “帮主英明,刚才那一齣戏,那黑虎堂的探子定然已经回去报信了。黑虎堂素来与咱们不对付,知道咱们不敢动苏宅,他们定会以为咱们是怕了,依著那屠三的性子,说不定今晚,就会急吼吼地去苏宅试探,生怕去晚了就吃不到热乎的。” 赵奎挠了挠满是横肉的脑袋,显然还没转过弯来,不解道: “军师,我就不明白了。那苏宅要是真有宝贝,咱们这就拱手让给黑虎堂了?把肉扔给狗吃,咱们图个啥?” “蠢货!” 雷豹骂了一句,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冷笑道:“谁说要让了?老子这是借刀杀人,让他们去填坑!” 赵奎一愣:“填坑?” 雷豹放下茶盏,眼中闪烁著狡诈的寒光,伸出两根手指: “咱们这么做,有两层好处。” “这一来,是把自己摘乾净,苏家城里那么多人看著,黑虎堂冲在前面,那就是最好的挡箭牌。不管谁死了,那都是黑虎堂的人干的,跟咱们铁砂帮毫不相干。” 雷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快意:“而且若是那井底真有什么大凶之物,嘿嘿……那就拿黑虎堂的人命去填!咱们坐山观虎斗,等把那邪祟餵饱了,咱们再动手也不迟。” 赵奎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大哥高啊!这叫让他们去送死,咱们坐收渔利!” “但是,万一要是没有什么大凶之物,这苏宅不就落到黑虎帮的手里了?” “不会。” 一旁的孙元龙轻摇摺扇,接过了话茬,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赵爷,您別忘了,那苏离死鬼老爹的欠条,还在咱们手里攥著呢。” 他指了指赵奎的胸口,阴笑道:“这就是咱们的『大义』。黑虎堂若是真把苏宅平了,咱们再拿著欠条上门。白纸黑字,那宅子抵了债,就是咱们铁砂帮的產业。他黑虎堂凭什么抢?到时候,他们出了力,流了血,这宅子还是得归咱们,这就叫劳而无功。” “那万一要是真的有什么宝贝呢?” “哼,若是那样,就更简单了。” 孙元龙摺扇猛地一合,在掌心重重一敲,脸上杀机毕露: “若真有重宝,咱们就做个『黄雀』!等黑虎堂和苏离斗得两败俱伤,或者他们拿到宝贝得意忘形之时……”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声音森冷如冰: “咱们埋伏在暗处的兄弟就一拥而上!杀了苏离,宰了黑虎堂的人,夺了宝贝,然后……” 孙元龙看向雷豹,两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说道: “然后对外宣称,是黑虎堂见財起意,残杀苏家满门,咱们铁砂帮赶去救援不及,只得替天行道!” “到时候,人死了,宝贝到手了,黑罪名也扣在黑虎堂头上了。” 雷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看著外面呼啸的风雪,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这一石三鸟之计,才配得上我铁砂帮的手段。” “嘿嘿嘿……” 昏暗的房间里,三人那压抑的笑声混合著窗外的风雪声,在这冬夜里显得格外的阴冷刺骨。 一张针对苏宅的绝户毒网,已然悄然张开。 …… 夜色深沉,风雪未歇。 屋內红烛摇曳,炭火虽旺,却驱不散苏离心头的寒意。 屏风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烛火將一道曼妙的剪影投射在纸屏上。 苏离看著那影子缓缓抬起双臂,解开束腰,外裳顺著圆润的肩头滑落, 屏风上顿时勾勒出一抹惊心动魄的腰臀弧线。 片刻后,顾清婉转出屏风。 她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贴身小衣,那布料极薄,紧紧裹著身子,隨著走动,更是颤颤巍巍,完全掩不住那呼之欲出的身段。 顾清婉並未直接上床,而是跪坐在床踏之上。 她咬了咬下唇,才缓缓解开了那一层薄薄的小衣系带。 雪肤乍现。 红烛摇曳下,那一抹腻人的白,晃得苏离眼晕。 “苏郎,你的腿好凉,奴家帮你暖暖……” 她低声呢喃著,身子前倾,双手捧起苏离的双脚。 紧接著,她竟將那双冰冷的脚,直接按入了她那温热柔软的怀中! “嘶——” 极寒与极热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发出了声音。 苏离虽然双腿残废,但那股视觉上的衝击力,依旧让他头皮发麻。 从他的角度俯视下去,正好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脸颊緋红,睫毛轻颤,每一次呼吸,那团温软便会隨之起伏。 “苏郎……暖和些了吗?” 她抬起头,满眼关心。 这一刻,苏离只恨自己这双腿为什么没有知觉! 这哪里是在暖腿,这分明是在拿钝刀子割他的心,要他的命啊! 若是以前,这等温香软玉在怀,他定要好好怜惜一番。 可如今,阎王爷就在门口等著,哪还有心思在那儿旖旎? “婉儿,別忙活了。” 苏离伸手按住了她的手,声音有些低沉,“你去把外衣都穿上,越厚越好。也给我穿厚实点,把那件旧狐裘拿来。” 顾清婉手上一顿,抬起头,那一双剪水双瞳中满是疑惑与担忧:“苏郎,夜深了,不歇息么?你的身子……” “今夜睡不得。” 苏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有客要来。” 顾清婉是个聪慧女子,身子微微一颤,便明白了苏离话中的含义。她没有再问,只是默默地转身,將两人裹得严严实实,又依著苏离的吩咐,寻来了一个巴掌大的黑木盒。 “推我去院子里,就在那口枯井边上。” “苏郎……”顾清婉终於忍不住开了口,“外面风雪大,若是那些人来了,妾身推你从后门走吧?或者去地窖躲一躲,让严伯……” “躲不过的。” 苏离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在这江湖里,弱者便是待宰的羔羊,躲进地洞里也是被熏出来的命。我要去迎客。” 顾清婉咬了咬嘴唇,不再劝说。 她推著苏离出了房门,並未去叫醒早已睡下的严伯,而是一路碾著积雪,来到了前院那口早已乾枯的古井旁。 雪,越下越大。 苏离坐在轮椅上,膝盖上横放著那个黑木盒,整个人缩在狐裘大氅里,像是一尊被大雪覆盖的石雕。 顾清婉撑著一把油纸伞,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伞面微倾,替他挡去了大半的风雪,自己半边身子却落满了雪花。 两人一语不发,只有雪落无声。 顾清婉看著苏离那消瘦的背影,眼眶微红,神情却前所未有的严肃。 她的手悄悄伸入怀中,那里藏著一把锋利的剪刀,冰凉的铁器贴著胸口,却让她的心莫名安定了下来。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若是今夜苏郎遭了毒手,她绝不独活。这把剪刀,便是她为自己准备的最后归宿。到了阴曹地府,也要陪著夫君,绝不让他孤单一人。 当然,这一切苏离並不知晓。 他的手藏在大氅之下,死死握著那柄从厨房顺来的剔骨短刀,手心全是冷汗。 这是他最后的搏命一击。 月上中天,惨白的月光勉强穿透云层,洒下一片清冷。 忽然,院墙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老鼠过街,却比那更沉重、更杂乱。 苏离眼神一凝:“来了。” 第7章 雪夜寒芒现,枯井葬游魂 话音刚落,十几道黑影如同鷂子翻身,轻巧地越过苏家那低矮的院墙,稳稳落在雪地之上。 “哐当!” 本就摇摇欲坠的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个身披黑色虎皮大氅,满脸络腮鬍的壮汉提著一把九环大刀,狞笑著跨进了院门。 那刀背上的九个铜环在寒风中哗哗作响,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借著雪光,苏离看清了来人的脸,眉头微微一挑。 不是赵奎?也不是铁砂帮的人。 脑海中原主的记忆翻涌而上,此人名为屠三,乃是寧城另一大帮派“黑虎堂”的堂主,素以手段残忍、嗜杀成性著称,与铁砂帮向来不对付。 “原来是换了批狼。” 苏离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是谁都无所谓了,反正都是来吃肉的,那就看谁的牙口更硬。 屠三目光阴冷,如毒蛇般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井边那一男一女身上。 看著那风雪中孤零零的轮椅和油纸伞,他不屑地嗤笑一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哟,苏少爷,好雅兴啊!大半夜的不搂著婆娘睡觉,带著女人在这儿赏雪呢?” 身后的帮眾发出一阵鬨笑,一双双淫邪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在顾清婉身上游走。 顾清婉握著伞柄的手指发白,身子微微颤抖,却依然挺直了脊背,一步未退。 苏离缓缓抬起头,拍了拍膝盖上的落雪,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屠大帮主,这风雪夜路滑难行,我可是在此恭候多时了。” 屠三微微一愣,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你知道老子要来?” 这病秧子怎么如此淡定?莫非有诈? 苏离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膝盖上的黑木盒,发出“篤篤”的声响。 “屠帮主深夜造访,难道不是为了它而来的吗?” 屠三的目光瞬间被那黑木盒吸引,眼中贪婪之色大盛。 黑虎堂的探子回报,说铁砂帮在那苏宅吃了瘪,怀疑有重宝。如今看这苏离的架势,果然不假! “哈哈哈!” 屠三仰天大笑,手中九环刀一震,“没想到苏大公子虽是个瘫子,脑子却还灵光,是个识时务的俊杰!既如此,你把东西交出来,老子做主,给你们夫妻俩一个痛快的!” “那我就先谢谢屠帮主了。” 苏离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和老友敘旧,“东西都准备好了,在下行动不便,就劳烦屠帮主派人过来拿了。” 这反应太反常了。 屠三混跡江湖多年,见过跪地求饶的,见过拼死反抗的,唯独没见过这种上赶著送死的。 他皱了皱眉,问道:“苏大公子,你不怕死?” “怕。” 苏离嘆了口气,目光扫过身后的顾清婉,眼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淒凉与无奈,“可我若是不给,屠帮主就会放过我们吗?我如今是个废人,只求屠帮主拿了东西,能给我那苦命的娘子一条活路,至於我……烂命一条,隨你处置。” 这番话合情合理,悽惨无比。 屠三听得心中大定,戒心去了大半。一个为了女人求全的废人,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好说!老子虽然杀人如麻,但也敬你是条汉子!” 屠三嘴上说著好听,眼神却示意身边的一个心腹小弟:“猴子,去拿过来!” 那叫“猴子”的小弟身形瘦小,动作却极为灵活,他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提著一把匕首便走了过来。 “苏少爷,得罪了!” 猴子走到轮椅前,虽见苏离两手空空,仍是警惕地把匕首比划了一下,这才伸手一把抢过那黑木盒。 “咔噠”一声,盒子打开。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把生了锈的黄铜钥匙,静静地躺在黑色的丝绒上。 “老大,是把钥匙!”猴子举起盒子喊道。 “钥匙?” 屠三眉头一皱,厉声喝道:“苏离,这是哪里的钥匙?金银財宝呢?神兵利器呢?” “屠帮主莫急。” 苏离心中念头直转,他原本是想说开启井下隱秘的钥匙。 但,既然来的不是铁砂帮,那就不需要用之前的那套说法了。 他神色从容,淡淡道:“这是开启苏家地下宝库的钥匙,宝库何等机密,岂会隨意摆在明面上?” “宝库?” 这两个字如同火星,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贪慾。 屠三呼吸急促起来:“在哪?” “只要屠帮主答应不为难我的女人,我就告诉你位置。”苏离还在討价还价。 “老子答应你!快说!”屠三不耐烦地吼道。 苏离惨然一笑,像是认命了一般,衝著那猴子招了招手:“你过来,我指给你看。” 猴子回头看了一眼屠三,见老大点头,便大咧咧地凑了上去:“在哪呢?別耍花样啊!” 苏离示意顾清婉將轮椅转了个向,正对著那黑洞洞的井口。 他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指了指井口內壁:“入口就在那井壁青苔之下,第三块砖……” 井口深邃如渊,漆黑一片。 猴子眯著眼瞅了半天,啥也没看见,不由得骂骂咧咧道:“哪呢?黑咕隆咚的……” 他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上半身探出井沿,想要看清苏离指的地方。 此时,他整个人背对著苏离,距离轮椅不过半步之遥。 在他眼里,苏离就是个下半身瘫痪的废物,根本没有任何威胁。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异变突起! 那原本“虚弱无力”瘫在轮椅上的苏离,眼中骤然爆出一团骇人的精光。 即便双腿不能动,但他的腰腹之力在这一刻爆发到了极致! 右手从狐裘大氅下闪电般探出,一抹幽冷的寒光如毒蛇吐信—— 噗嗤! 那是利刃入肉的闷响。 苏离手中的剔骨短刀,精准无比地从猴子的后腰捅入,直至没柄! “呃——!” 猴子身躯猛地一僵,剧痛让他想要惨叫,可声音还没衝出喉咙, 苏离的左手已如铁钳般扣住了他的后脑勺,猛地往回一拉! 右手拔刀,挥臂,横抹! 唰! 一道血线在雪夜中悽厉地绽放。 紧接著,苏离借著猴子挣扎的惯性,双臂发力,猛地向前一推! “下去吧!” 那个瘦小的身躯如同破麻袋一般,头朝下栽进了那深不见底的枯井之中。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捅肾、割喉、拋尸。 行云流水,狠辣至极,没有哪怕半个多余的动作。 从猴子探头去看,到他消失在井口,甚至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到。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雪花依旧在飘落。 屠三保持著狞笑的表情僵在脸上,手中的九环刀甚至还没来得及抬起。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瘫子,在眨眼之间,杀了一个壮汉? 苏离缓缓收回手,从狐裘上撕下一块布条,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刀刃上的血跡。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此刻在那鲜血的映衬下,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妖异与狰狞。 “屠帮主。” 苏离抬起头,衝著呆若木鸡的屠三微微一笑, “这宝库,你喜不喜欢?” 第8章 赤血染雪夜,名为无面人 “噗通。” 枯井深邃,那重物坠落的迴响显得格外沉闷阴森。 就在猴子消失的瞬间,苏离脑海中的光幕猛地一震,清脆的提示音如天籟般响起: 【叮!】 【击杀铁砂帮凶徒“猴子”,判定:恶(红)。】 【掠夺成功!】 【获得寿元:四十年!】 四十年! 苏离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暖流瞬间涌入神魂,原本枯竭的底气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充盈。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更是因兴奋而泛起一抹诡异的潮红。 “我要活下去了!” 杀一人便是四十年,若是將这满院子的恶徒全宰了……那便是滔天的富贵! 苏离眼底闪烁著近乎疯狂的光芒。 而在他对面,屠三和那十几名黑虎堂帮眾直到此刻才回过神来。 “猴子!” 屠三眼睁睁看著心腹被杀,又惊又怒,手中九环大刀猛地一指苏离,怒吼道:“小畜生!你敢阴我?!” 面对这滔天的杀意,苏离却没有半分畏惧。 他缓缓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竖在嘴唇中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 苏离眼神迷离,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笑容。 他没有看屠三,而是转过头,身子前倾,对著那漆黑的井口,温柔的轻声呢喃: “別急……別急啊……” “我知道……这点血不够……” 风雪呼啸,苏离的声音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院中那一群手持利刃的壮汉,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幽幽笑道: “你看,这不就给你送来了吗?” 寒意。 彻骨的寒意顺著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那群原本凶神恶煞的帮眾,此刻竟齐齐打了个冷战,这苏离莫不是疯了?他在跟谁说话? “装神弄鬼!” 屠三毕竟是一帮之主,很快压下了心头的悸动,厉声狂吼道:“都愣著干什么!给我上!把这疯子剁成肉泥!给猴子报仇!” “杀!” 十几名帮眾被这一嗓子喊回了魂,举起手中的钢刀,吶喊著朝井边衝去。 刀光如雪,杀气腾腾。 顾清婉看著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刀光,绝望地闭上了双眼,身子却死死挡在轮椅之前,手中的剪刀已经抵在自己的心口。 就在这时。 “桀桀桀……” 一道阴冷嘶哑的笑声,突兀地从井底响起。 那笑声初时极低,转瞬间便如夜梟啼哭,响彻整个院落!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帮眾,手中的刀距离苏离的眉心只剩下三寸。 然而,这三寸,却成了天堑。 轰! 井口的积雪猛地炸开。 一道青色的魅影,如鬼魅般从井底激射而出! 没有任何预兆,一只毫无血色的手凭空出现在刀锋之下,坚硬如铁! “鐺!”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那足以劈开岩石的一刀,竟然被那只肉掌……生生握住! “什……什么?!” 那帮眾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拼尽全力想要抽刀,可那刀身仿佛铸死在那苍白的手掌中,纹丝不动。 “这是什么怪物?!” 惊恐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借著昏黄的月光和雪色,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个挡在苏离身前的身影。 一身古旧的青色长衫,头戴一顶压得很低的竹斗笠,浑身散发著一股死寂的冰冷气息。 屠三握刀的手心全是冷汗,他死死盯著那人,厉声喝道: “阁下是谁?竟敢管我黑虎堂的閒事!若是求財……” 那青衣人缓缓转过头。 竹斗笠微微抬起。 屠三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画面, 斗笠之下。 没有脸。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甚至连一丝五官的轮廓都没有。 只有一张惨白如纸、平整光滑的麵皮! “鬼……鬼啊!!!” 一个胆小的帮眾终於崩溃了,发出一声尖叫,手中的刀“哐当”落地,转身就要逃。 在这极度的恐惧中,一道听不出男女、分不出老幼的声音,从那张没有嘴的麵皮下幽幽传出: “青龙会,十二月令。” “正月,无面。” “奉龙首之命……送诸位上路。” 话音未落。 无面剑客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惊天的怒吼。 只见那一袭青衫在风雪中微微一晃。 鏘! 一道悽厉的青色剑光,如乍现的雷霆,在院中一闪而逝。 快。 太快了。 快到连雪花都来不及被斩断。 …… 与此同时。 苏宅院墙外,几十丈外的一棵老槐树上。 两颗脑袋正从树杈间探出来,死死盯著院內发生的一切。 正是铁砂帮的雷豹和赵奎。 原本两人是想来坐收渔翁之利的, 可当他看到那无面人从井底跃出,一剑斩出那惊天青芒时,这位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帮主,此刻牙齿都在打颤。 “我……我就说吧!我就说吧!” 赵奎死死抓著雷豹的胳膊,指,声音带著哭腔:“大哥!那井底真的有东西……出来了,真的出来了啊!” 雷豹面无人色,那一剑的风采,哪怕隔著这么远,都让他觉得脖子发凉。 “走!快走!” 雷豹二话不说,双腿卸劲,飞快地从树上滑下,隨后运起轻功,头也不回地没入黑暗之中。 “大哥等等我啊!” 赵奎暗骂一声,也连滚带爬地下了树,恨不得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狼狈逃窜。 什么苏家宝藏,什么前朝秘密。 去他娘的吧!命都要没了! …… 院內,风雪依旧。 那一道青光散去。 无面剑客静静地站在原地,手中的长剑斜指地面,一滴殷红的鲜血顺著剑尖缓缓滴落。 “滴答。” 这一声轻响仿佛是个信號。 噗!噗!噗! 屠三和他身后的十几名帮眾,脖颈处同时现出一道细如髮丝的血线。 紧接著,血雾喷涌而出,染红了满地白雪。 十几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 一剑,封喉。 无人生还。 顾清婉紧闭著双眼,手中的剪刀还抵在胸口,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眼前的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到她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她听到倒地声不断响起,却不敢睁眼,生怕看到的是苏离的尸体。 直到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她才如梦初醒。 “婉儿,没事了。” 顾清婉猛地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苏离那张虽然苍白却带著微笑的脸。 隨后,她看到了满地的尸体,以及那个正提起尸体,如同扔垃圾一般往院外扔去的青衣背影。 不一会儿,院子里的尸体就被清理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满地刺眼的血色梅花。 那青衣人做完这一切,转过身,对著苏离微微躬身一礼,隨后身形渐渐淡去,化作点点青光消散在风雪之中。 顾清婉捂著嘴,眼泪夺眶而出:“苏郎……那是……那就是咱家的守护神吗?” “我们真的得救了……苏家真的有高人庇护……” 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未知力量的敬畏,让她彻底相信了苏离之前的谎言。 苏离微微一笑,伸手替她擦去泪水,柔声道:“是啊,得救了,我们都得救了。” 安抚好顾清婉,苏离便迫不及待地沉下心神,看向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黑虎堂堂主加上十几个精锐手下,这一波简直是丰收! 【战斗结算完毕。】 【击杀恶人首领屠三,掠夺寿元:50年。】 【击杀恶徒十五人,掠夺寿元:300年。】 【当前持有“寿元”:359年11个月!】 看著那个巨大的数字,苏离激动得心臟狂跳。 三百五十年! 老子发財了! 他急忙看向最上方那行关乎自己生死的属性栏,期待著那个“3天”变成“350年零3天”。 然而,下一秒。 苏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宿主:苏离】 【持有寿元:359年11个月(可用於具现、兑换)】 【自身剩余阳寿:2天】 那鲜红的“2天”,在三百五十年的巨款旁边,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嘲讽。 “怎么回事?!” 苏离瞳孔骤缩,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脑门,比刚才面对屠三时还要惊悚万分。 “为什么……没有增加?!” “系统!你给我滚出来解释清楚!老子的命呢?!” 第9章 千金散尽买命钱 苏离这才注意到面板上的区別。 “寿元!阳寿!” “我抄你妈的系统!你跟老子玩文字游戏啊!” 苏离死死盯著面板上那行刺眼的字,双目通红,一口钢牙几乎要咬碎。 愤怒,无边的愤怒瞬间淹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苏离死死盯著那面板上涇渭分明的两行数字,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一股前所未有的被戏弄感涌上心头。 寿元是货幣,阳寿是命数。 两者虽只差一字,却是天壤之別。 哪怕他手里攥著千年的寿元,只要这“阳寿”倒计时归零,他依然得两腿一蹬,去见阎王。 “咳咳咳……” 极度的愤怒牵动了肺腑的寒气,苏离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蜷缩在轮椅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对於他的咒骂,系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冰冷地弹出了新的提示: 【检测到宿主持有大量寿元,符合开启条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千宝阁”已开启。】 隨著提示音落下,视野右下角那个原本灰暗的古阁图標,骤然亮起了一抹幽光。 苏离大口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心中的怒火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骨的冰凉与麻木。 若是不能续命,这千宝阁里便是摆著太上老君的仙丹,又有何用? “呵呵……” 苏离惨笑一声,手指颤抖著,带著几分自暴自弃的绝望,点开了那个图標。 光影变幻,一座古朴沧桑的多宝阁浮现在眼前。 阁分六格,上下两排。 此刻这六个格子都是黑漆漆的,仿佛被迷雾笼罩,看不清內里乾坤。 唯有中间一个硕大的“刷新”按钮,闪烁著微光。 苏离没有任何犹豫,狠狠点了下去。 【刷新成功!】 金光流转,上排的三个格子迷雾散去,露出了真容。 苏离目光如电,飞速扫过。 第一格,是一块漆黑如墨、表面隱有星光流转的矿石。 【物品:天外陨铁】 【售价:10年寿元】 【说明:天外奇物,坚不可摧,乃是锻造神兵利器的绝佳材料。】 垃圾! 苏离直接略过,目光直接移向第二格。 这一看,他的呼吸猛地停滯了。 那是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瓶身刻著古篆,隱隱闪烁著点点华光。 【物品:小续命丹】 【售价:100年寿元】 【说明:夺天地造化,逆转生死。服用后,可强行增加一个月阳寿。】 续命丹! 真的有续命丹! 苏离只觉得心臟“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紧接著,他看向了价格。 一百年! 一百年换一个月? 一千两百比一的匯率? “这何止是黑店,简直是明抢! 但他有的选吗? 没有! 苏离心中痛骂,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 黑? 黑又如何! 对於一个快渴死的人来说,哪怕这水是一两金子一滴,他也得喝! 【购买成功!扣除寿元100年。】 光芒一闪,一个玉瓶出现在苏离掌心, 没有任何迟疑,苏离取出丹药,仰头便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滚烫的热流,顺著喉咙直衝四肢百骸。 原本因寒毒侵蚀而常年冰冷的身体,此刻竟泛起了一丝久违的暖意,肺腑间那如附骨之疽的憋闷感也消散了不少。 生机! 那是鲜活的、蓬勃的生机! 苏离急忙看向面板。 【自身剩余阳寿:1个月02天】 看到那个“月”字,苏离整个人瘫软在轮椅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背后的冷汗这才涔涔而下。 活过来了。 虽然只有一个多月,但这就像是溺水之人终於浮出水面吸了一口气,让他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於得以片刻鬆缓。 平復了心绪,苏离这才有心思看向剩下的第三个格子。 这一看,原本已经平復的心跳再次剧烈加速,甚至比刚才看到续命丹时还要激动。 那是一个紫金色的锦盒,光是看那外包装,便知不是凡品。 【物品:补天再造丹】 【售价:100年寿元】 【说明:重塑肉身,可治癒世间一切陈年旧疾、经脉断绝、肢体残缺。服之,脱胎换骨,重塑肉身。】 “我的腿……” 苏离下意识地伸出手,抚摸著自己毫无知觉的膝盖。 只有瘫痪过的人,才知道那种无法行走的痛苦是多么刻骨铭心。那是作为一个废人的耻辱,是只能任人宰割的无力。 只要买了这颗药,他就能站起来! 就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行走,甚至练武! 苏离的手指悬在购买按钮上方,微微颤抖著,就要按下去。 然而,就在指尖即將触碰的瞬间。 他停住了。 “不对……” “不能吃。” 苏离收回了手,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至少……现在不能吃。” 他在心中冷冷地盘算著。 若是现在吞了丹药,明日一早突然站起来,外人顶多只会觉得惊奇。 那太浪费了。 这可是“断肢重生、残废痊癒”的神跡啊! 在这个医疗手段匱乏的江湖,有什么比“起死回生”的医术更能收割人心? “无面剑客主杀伐,让人畏惧。” “那青龙会……是不是也该有一位主生死的神医,让人敬仰?” 苏离的脑海中,一个新的剧本雏形瞬间成型。 如果,一位青龙会的“神医”降临,在眾目睽睽之下,治好了他这个瘫痪已久的废人…… 那世人对“青龙会”的敬畏和信服,將不再局限於恐惧,而是会升华为一种近乎神灵的崇拜! 到时候,信服度暴涨,这颗丹药的一百年成本,说不定能通过降低马甲费用,成倍地赚回来! “我这身残疾,可是下一场大戏的『道具』。” “为了这场戏,这苦我还得再吃一阵子。” 苏离眼神坚定,虽然决定暂不服用,但他绝不会放过这等宝物。 【购买成功!扣除寿元100年。】 紫金锦盒凭空出现,落在他的膝头。 苏离没有打开,而是郑重地將其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做完这一切,苏离看了一眼所剩的寿元。 原本的359年,转眼间只剩下159年。 “花钱如流水啊……” 苏离苦笑一声,这才仔细研究起这千宝阁的规则。 只见那刚刚购买了“续命丹”的格子,已经变成了一个灰色的沙漏图標,下面显示著倒计时:【23:58:42】。 “看来是每日刷新一次,而且无法强行刷新。” 苏离暗暗记下,目光下移,看向下排那三个依然被迷雾封锁的格子。 上面分別写著三个数字:【10】、【20】、【30】。 【提示:累计在千宝阁购买10次、20次、30次物品,可依次解锁下排珍宝位。】 “这是逼著我消费啊……” 苏离苦笑一声,关闭了千宝阁。 夜色已深,院子里的血腥气渐渐被风雪掩盖。 危机暂时解除了,命也续上了。 但真正的江湖路,今夜才刚刚开始。 “黑虎堂完了,但铁砂帮还在。” 苏离转动轮椅,看向院外, 顾清婉已经把外面的血跡清理的差不多了, “婉儿,別忙活了。” 苏离声音柔和了下来,“推我回房吧,今晚……能睡个安稳觉了。” 第10章 祸水东引借刀杀 夜色淒迷,残灯如豆。 铁砂帮后堂內,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啪” 炭盆里火星的爆裂声,惊得屋內两人浑身一颤。 雷豹失神的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捧著茶盏想要喝口热茶压惊,可那一双手却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 此刻的他,死死盯著眼前跳动的烛火,脸色惨白,心中满是余悸。 角落里,赵奎比他更不堪。 活像是一条落水的野狗,满身都是逃命时蹭上的泥泞和积雪,额角还磕破了一块,正淌著血,却根本顾不上擦。 牙关打颤,语无伦次地念叨著: “没脸……大哥,你看见没?他没脸啊……” “就像……就像一张白纸贴在头上……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可他在看我!!” “我感觉到了,他在井边看到我们了!” “不是人……那绝对不是人!!” “闭嘴!” 雷豹猛地厉喝一声,声音虽然大,却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虚弱和颤音。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挥之不去的无面阴影,转过头,看向一直坐在另一侧的孙元龙,咬牙切齿道:“军师!都是你出的餿主意!若不是老子跑得快,今晚就跟屠三那个死鬼一样,成了那井底的亡魂了!” 说到这,雷豹心中一阵后怕。 那无面人杀屠三如杀鸡, 只有一道光……屠三的脑袋就没了……连惨叫都没有…… 若是当时他们稍微迟疑片刻…… 孙元龙却没看雷豹,他眉头紧紧皱起,闭著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似乎在復盘著什么。 良久,他猛地睁开眼,转头郑重的问道: “帮主,既然回来了,可曾有被那……东西追杀?” 雷豹一愣,摇了摇头:“没……我们跑出二里地,也没见有人追来。” “那便是了。” 孙元龙“啪”地一声合上摺扇,眼中精光四射,猛地站起身来,朝著雷豹深深一揖: “恭喜帮主!贺喜帮主!” “喜从何来?!” 雷豹眼珠子一瞪,差点跳起来打人,“老子差点把命丟了,你还要恭喜我?” “帮主息怒,且听属下细说。” 孙元龙踱步至厅中,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这第一喜,便是帮主捡回了一条命。那无面剑客何等修为?一剑能秒杀屠三,若是真想杀帮主,帮主觉得……您跑得掉吗?” 雷豹脸色一僵,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摇了摇头:“跑不掉。” “既然跑不掉,为何没杀?” 孙元龙压低了声音,意味深长地说道:“那是人家……根本不屑杀!在青龙会这等庞然大物眼中,屠三敢夜侵苏家,是必须要死的!” “而咱们……不过是路边的螻蚁。螻蚁只要不主动咬人,神龙是懒得低头踩死的。” 雷豹闻言,脸色虽难看,但心中那块大石头却是落了地。 只要不追杀就好。 “那第二喜呢?”赵奎忍不住插嘴问道。 “这第二喜嘛……” 孙元龙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指了指窗外黑虎堂的方向,“黑虎堂堂主屠三,连带著麾下精锐,今夜全军覆没!” “从今往后,这寧城地下,还有谁能跟咱们铁砂帮抗衡?” 雷豹眼睛猛地一亮。 对啊! 屠三死了!黑虎堂精锐尽失! 这寧城的地盘,以后不就是他雷豹一家独大了? “妙啊!”雷豹一拍大腿,脸上的恐惧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贪婪,“没想到这苏宅一战,倒是帮了老子的大忙!” “不仅如此。” 孙元龙摇了摇扇子,胸有成竹,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帮主,您想过没有。苏宅有『青龙会』镇守这件事,如今这世上,除了死人,便只有咱们知道。” 那又如何?” “这意味著……这层窗户纸,只有咱们能捅破,也只有咱们能利用!” 孙元龙越说越兴奋,激动道:“苏家虽然有高人庇护,但那苏离少爷毕竟是个瘫子,生活多有不便。” “若是咱们能討好苏家,等到黑虎堂一夜间覆灭的消息传出去,我们再添点料,到时候满城皆惊,人人都会猜测苏离背后藏著什么。 “而这时候,咱们铁砂帮却是与苏府交好,外人会怎么看?” “他们定会以为咱们和苏家背后的存在有关係!那以后谁还敢动咱们铁砂帮?” “这就叫——狐假虎威!” 雷豹听得呼吸急促,眼中异彩连连。 若是能攀上“青龙会”这棵大树,別说寧城,就算是统领整个北境绿林,也不是不可能啊! “军师大才!真是大才啊!” 雷豹激动得搓著手,在大厅里来回踱步,“那……那咱们明日该如何做?要不,我现在就派人把那张欠条送回去?再备上一份厚礼,去给苏少爷赔罪?” 说著,他就要伸手去掏怀里的欠条。 “不可!” 孙元龙一把按住雷豹的手,摇了摇头。 “为何?” “帮主,那欠条本就是假的。苏少爷何等人物?咱们若是拿著假欠条去还,那不是赔罪,那是打苏少爷的脸,是在提醒他咱们曾经想要讹诈他!” 孙元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这欠条,得烂在肚子里!明日去,只带礼,不提债。就说是昨天手下误会一场,今日特地来慰问苏少爷,表达咱们铁砂帮的诚意。” “高!实在是高!” 雷豹竖起大拇指,对这位军师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就在这时,孙元龙的眼神再次变得阴毒起来。 “不过,帮主,咱们也不能只是一味地討好。这苏家的水到底有多深,咱们今晚只看到了冰山一角。那无面剑客虽然厉害,但能多重视苏家?” “军师的意思是?” “咱们还得再试探试探,但这试探……不能咱们自己来。” 孙元龙冷笑道,“屠三虽然死了,但他背后可是有著『沧州黑虎帮』总坛的关係。据说屠三是总坛长老的远房侄子。” “咱们只需把屠三惨死苏宅的消息,悄悄透露给沧州那边……当然,这过程得稍微润色一下。” 孙元龙眼中闪烁著寒光:“就说屠三是发现了苏家藏著前朝重宝,结果被苏离用邪术所害。那沧州黑虎帮高手如云,定然咽不下这口气。” “到时候,黑虎帮大举来犯,咱们就坐山观虎斗。” “若是苏家胜了,咱们就坚定地站在苏家这边,痛打落水狗,表忠心。” “若是苏家败了……那咱们也能顺手分一杯羹,毕竟咱们才是最了解內情的人。” “这叫进可攻,退可守,立於不败之地!” 听完这番话,雷豹和赵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寒意和敬佩。 毒。 太毒了。 这读书人的心眼,果然比蜂窝煤还多! “好!” 雷豹猛地一拍桌子,狞笑道:“就依军师之计!老二,明日你亲自去备礼,要最贵的补品!咱们先去给苏少爷……请安!” “另外,派几个机灵的弟兄,连夜去沧州散布消息!” “不!,老二你亲自去!” “是!” 夜风呼啸,吹得窗欞哐当作响。 一场更大的风暴,,悄然酝酿。 而此时的苏离,他正在被窝,面前却是羞红了脸的顾清婉。 第11章 红烛摇影昏罗帐 屋內炭火正旺,將屋內烘得像个暖炉,红烛將熄未熄,爆出两朵灯花。 苏离服下丹药后,虽才续了一月命,但那药力却让他感到一股意外的燥热。 体內生机渐化开了淤堵的经脉,双腿僵硬感消散了不少。 此时夜阑人静,孤男寡女。 两人皆只著单薄的素白寢衣,顾清婉跪坐在床榻內侧,一张俏脸低垂,双手死死绞著锦被的一角,连耳根子都烧得通红,仿佛要滴出血来。 “苏郎……” 她声如蚊吶,身子微微轻颤,似是羞到了极处,又似是带著几分期待与惶恐,“人家……人家会不会弄疼了你。” 苏离靠在软枕上,目光扫过她那在烛光下若隱若现的玲瓏曲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温言道: “无妨,谁还没个第一次呢?凡事只有试了才知道。” “试……试了才知道……” 顾清婉听得这虎狼之词,更是羞得不敢抬头,只觉得脸上滚烫,心如鹿撞。 她咬了咬下唇,似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这才怯生生地抬起眼帘,水汪汪的眸子看向苏离: “那……那妾身上来了?若是真的疼了,苏郎一定要告诉妾身。” “嗯,上来吧。”苏离微微頷首,目光鼓励。 顾清婉深吸一口气,掀开锦被的一角,那单薄的身子在烛火下拉出一道曼妙的剪影。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身躯站在床上,然后跨过苏离的身子,那动作生涩而缓慢,每一次肌肤的无意触碰,都让这狭窄的罗帐內升温几分。 待到位置摆正,她正要动作,苏离却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腰侧。 “不对,姿势不对。” 苏离的声音有些干哑,在这静夜里听来格外撩人,“你转过去,背对著我。” “背……背对著?”顾清婉一怔,身子愈发僵硬。 “听话。”苏离轻声命令道。 顾清婉不敢违逆,只好顺从地转过身去,背对著苏离跪伏下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一头如瀑的青丝垂落,遮住了那如羊脂白玉般的后颈,隨著她的呼吸,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在单薄的寢衣下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腰塌下去一点……对,再伏低些。” 苏离像是个耐心的老师,细细指导著,“腿张开些,莫要夹得太紧,否则使不上力。” “是……是这样吗?”顾清婉的声音带著颤音,羞耻得几乎要钻进地缝里。 “很好,就是这样。” 苏离看著眼前这幅美人如玉的画卷,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动起来吧。记住,要顺著纹理,用力推下去。” “嗯……” 顾清婉轻哼一声,双手按在苏离那毫无知觉的小腿肚上,开始笨拙却卖力地揉捏推拿起来。 “苏郎,这个力度……可还好?” “太轻了,没吃饭么?再重些!” “那……那这样呢?” “唔……对,就是那个点,狠狠按下去!” “呀……苏郎,你的腿……好硬……” “废话,几年没动了,经脉淤塞,自然是硬的。別停,继续推,要把那淤血都推散了才行。” 烛影摇红,罗帐轻颤。 从帐外看去,只能见到两道交叠的人影起伏不定,伴隨著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对话,著实是一派春光无限的景象。 谁又能想到,这是一位瘫痪的丈夫,正在指挥他那贤惠的妻子,做著最正经不过的腿部理疗按摩呢? 良久。 苏离看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顾清婉,这才摆了摆手:“好了,今晚便到这儿吧。” 他感受著小腿处隱隱传来的一丝热意,这舒筋活络的效果確实不错。 但更重要的是,这一番折腾下来,不仅活了血,更活了心。 看著顾清婉那从脖颈红到脸颊的娇羞模样,苏离心情大好,轻轻替她拢了拢散乱的髮丝:“婉儿的手艺不错,日后每晚……都要如此这般,替我疏通一番。” 顾清婉如蒙大赦般瘫软在榻上,听得还要“每晚如此”,一张俏脸更是埋进了锦被里,只露出一双羞怯的眼睛,声如蚊吶地应了一声: “是……全凭夫君做主。” 她声如蚊吶,想起方才夫君的模样,心中既是敬畏,又是欢喜,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夜深了,妾身……伺候你歇息吧。” …… 而在那一门之隔的迴廊外, 老僕严伯手中提著一盏昏黄的风灯,却是听得面红耳赤。 什么“用力推”、“好硬”、“不要停”…… 严伯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提著灯笼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这……” 老头子在风雪中瞪大了双眼,激动得老泪纵横。 “祖宗保佑!祖宗显灵啊!” 严伯心中狂呼,“少爷这腿……这是好了?都能折腾少奶奶了?” 他虽是个未娶妻的老光棍,但这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听里面那动静,少奶奶累得气喘吁吁,少爷却是中气十足,这哪里像是个瘫子?分明是个生龙活虎的壮小伙! “看来苏家有后了!有后了啊!” 严伯抹了一把激动的泪花,生怕自己这把老骨头惊扰了屋內的“好事”,连忙踮起脚尖,像做贼似的,躡手躡脚地退到了院外,守在院门口。 今晚,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想打扰少爷重振雄风! …… 翌日,雪霽天晴。 冬日的暖阳洒在苏宅斑驳的朱门上,將昨夜的肃杀掩盖得乾乾净净。 院子里的血跡已被积雪覆盖,只有那口枯井依旧静默如谜。 “咚、咚、咚。” 一阵极有节奏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响起。 正在扫雪的老僕严伯一愣,嘟囔著去开了门。 门刚开一条缝,严伯便嚇得丟了扫帚,一屁股坐在地上。 只见门外黑压压站了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那个凶神恶煞的“黑心虎”赵奎! 只是今日的赵奎,並未带刀,反而穿了一身喜庆的绸缎袄子,身后跟著七八个大汉,每人手里都捧著锦盒礼担,那是上好的辽东老参、鹿茸、绸缎,还有两大坛陈年的女儿红。 “哎哟,严伯!您老慢点!” 见严伯摔倒,赵奎脸上堆满諂媚的笑,一步跨进来,伸手就要去扶。 “你……別杀我……”严伯哆嗦著往后缩。 “看您说的!杀什么杀?那是黑虎堂才干的事儿!” 赵奎大义凛然地拍了拍胸脯,“咱们铁砂帮就一个字,仁义!” “这不,我大哥听说昨夜苏府受了惊,特地命我送来些薄礼,给苏少爷压压惊!” 正说著,前厅传来轮椅碾过青石板的声音。 “既然来了,便进来吧。” 苏离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赵奎浑身一僵,脸上抽搐了一下,隨即立马换上一副笑脸,衝著身后挥手:“都愣著干啥?把东西抬进来,都轻点!別惊扰了苏少爷!” 一行人轻手轻脚,如履薄冰地走进了前厅。 厅堂正中,苏离身披狐裘,膝上盖著厚毯,手里端著一盏热茶,正轻轻吹著茶沫。 他气色虽好了些,但那股子病弱之气依旧,只是如今在赵奎眼里,这哪里是什么病秧子?这分明是一头披著羊皮的狼! “苏……苏少爷,早啊。” 赵奎站在厅下,竟有些手足无措,平日里的流氓气概荡然无存。 他眼角余光下意识地瞟向院子那口枯井,心中有些发憷。 苏离放下茶盏,抬眼瞥了他一眼,笑道:“赵爷今日这阵仗,不像是来收宅子的啊?” 苏离似笑非笑。 “不敢!不敢!” 赵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陪著笑脸道:“误会!全是误会!昨日都是小人糊涂,喝了几两猫尿,衝撞了少爷!” “苏老爷当年的帐,帮主查过了,早已还清了!是底下帐房搞错了!” 赵奎弯著腰,一脸諂媚,“这是一点补偿心意,百年老参,给少爷补补身子。还有这纹银五百两,算是咱们铁砂帮昨天弄坏了院门的一点赔礼。” 顾清婉站在苏离身后,看著桌上那堆积如山的礼品和银票,惊讶得微微张著嘴。 这就是江湖吗? 昨日还要杀人夺宅,今日便送礼磕头? 一切,只因为那个名字——青龙会。 苏离看著那一桌子的东西,手指轻轻敲击著轮椅扶手。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赵奎的心头。 许久,苏离才淡淡开口:“雷帮主有心了。” 呼—— 赵奎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后背已湿了一片。 “不过……”苏离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幽深,“无功不受禄。雷帮主又是送钱又是送礼,怕是不止赔罪这么简单吧?” 赵奎心中一凛,暗道军师神机妙算,这苏少爷果然不好糊弄。 他四下看了看,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苏少爷明鑑。帮主確实有句话托我带给您。” “讲。” “昨夜黑虎堂上下暴毙,这事儿……估计动静不小。” 第12章 看门恶犬最难求 前厅內,茶香裊裊,却掩不住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诡譎气氛。 赵奎微躬身子,脸上堆著笑,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压低声音道: “苏少爷,小的也是刚收到的风声。那屠三虽不是个东西,但他背后的靠山可是沧州黑虎帮的总坛。” 说到这,赵奎偷眼打量著苏离的神色, “听说……江湖上已经有风声传出去了,说苏家宅底下埋著前朝的重宝。那沧州分舵高手如云,怕是过几日就要杀到寧城。” 赵奎见苏离面无表情,便又加重了语气: “咱们铁砂帮虽然人微言轻,但帮主说了,苏少爷是实在人,咱们愿意帮少爷盯著点风吹草动,若是需要周旋……” 赵奎话未说完,苏离却忽然轻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拙劣的笑话。 苏离並没有立刻搭茬,什么消息传到了沧州,都是鬼话。 因为系统的信服度根本没有一点反应。 铁砂帮想干什么,他心中跟明镜似的。 先不说沧州距此上百里,消息能否传的那么快。 若是沧州真收到了什么消息,信服度也要会一些反应才对。 如今一点动静都没,说明这消息根本还没传过去。 赵奎在撒谎,或者说,是在试探。 这铁砂帮想用未发生的危机来嚇唬他,好让他承情, 甚至通过他的反应来判断苏离背后的实力,如果连黑虎帮这种小嘍囉都重视,那也不足为惧。 “有点小聪明,可惜用错了地方。” 苏离心中暗道,面上却是冷笑。 “赵奎。” 苏离身子微微后仰,目光如刀,直刺赵奎:“寧城距沧州上百里,屠三昨夜刚死,魂头怕是还没飘到地府,这消息今日便能传到沧州黑虎帮的耳朵里?” 赵奎脸色一僵,额头冷汗瞬间冒了出来:“这……这江湖上传言总是快的……” “传言快?” 苏离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眼神玩味:“我看不是传言快,是你们铁砂帮的鸽子飞得快吧?” 赵奎双腿一软,险些跪倒。 被看穿了! 他刚想开口辩解,却见苏离摆了摆手,一脸的云淡风轻,仿佛根本不在意这背后的小动作。 “不用解释,也不用掩饰。” 苏离的声音=迴荡在空旷的大厅里: “你以为,昨夜无面为何只杀屠三,却独独放过了树上的那两只『黄雀』?” 轰! 赵奎只觉得脑中一声惊雷炸响,整个人如坠冰窟。 树上的……黄雀?! 原来……原来昨夜他们自以为隱蔽的藏身之处,在人家眼里根本就是透明的! “苏少……少爷……” 赵奎声音颤抖:“我们……我们只是路过……路过……” “路过也好,看戏也罢。” “我都不关心……” 苏离的声音戛然而止。 原本明媚的冬日暖阳仿佛一瞬间黯淡了下来,阴冷气息毫无徵兆地降临, “既然来了,便见见吧。” 苏离放下茶盏,淡淡说道。 赵奎正跪伏在地,苏离没头没尾的话让他一愣, 就在这时,“滴答”一声轻响。 一滴冰凉的水珠,精准地落在了他的鼻尖上。 屋顶漏雪了? 赵奎下意识地摸了鼻头一把,疑惑地昂起头,视线投向漆黑的房梁。 就这一眼。 没有任何徵兆。 一张惨白的人脸,突兀地填满了他的整个视野。 那东西就这么倒悬著,死死地贴在他的面前, 没有眼睛。 没有鼻子。 没有嘴巴。 只有一张惨白如纸的麵皮,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赵奎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连尖叫都被掐断了。 足足过了两息。 “啊——!!!” 一声悽厉惨叫才终於衝破喉咙。 赵奎手脚並用地向后疯狂乱蹬,整个人连滚带爬地撞在桌角,裤襠处已是湿了一块,散发出一股骚臭。 “鬼……鬼……” 他眼白直翻,手指颤抖指著房梁,几欲昏厥。 “看到了吗?” 苏离依旧稳稳地坐在轮椅上,轻轻吹去茶沫,神色漠然: “若想杀你们,昨夜你们便走不出那片林子。” 说著,苏离挥了挥手。 房梁之上的身形一晃,重新融入了房梁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之所以留著你们……” 苏离放下茶盏,目光穿过裊裊茶雾,落在已嚇瘫在地的赵奎身上,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是因为这江湖太寂寞,青龙会避世太久,世人都忘了敬畏。” “需要一条嗓门大的狗,去帮著吆喝两声。” “咕咚。” 无面离去后,赵奎才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瘫软如泥。 他终於明白了! 什么借刀杀人?什么祸水东引?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的阴谋诡计简直就像是孩童的把戏! 人家早就看穿了一切,甚至……这就是人家想要的! 苏离根本不怕黑虎帮,甚至巴不得他们来送死! “小……小的明白了!小的明白!” 赵奎连滚带爬地跪好,把头磕得砰砰响,“小的回去就办!一定把这声势造得大大的!让整个寧城都知道!” 苏离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去吧。” 苏离淡淡吐出两个字, “告诉雷豹,既然当了看门狗,那叫声就得够响亮。若是引不来像样的客人……” “那这狗,也就没留著的必要了。” “是是是!少爷放心!小的告退!告退!” 赵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衝出了大厅,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看著赵奎狼狈逃窜的背影,苏离脸上那高深莫测的冷傲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压抑不住的狂喜与暗爽。 “好!好得很!” 他在心中狠狠挥了一下拳头。 “去传吧!传得越离谱越好!把沧州黑虎帮,甚至什么名门正派都给我引来!” “人越多,信的人就越多!” “只要江湖人都信了,那我这马甲的成本……说不定能降成白菜价!” 苏离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既然台子已经搭好了,观眾也在赶来的路上,那这戏班子的角儿,还得再多备几个。 光有一个主杀伐的“无面”,还不够撑起“青龙会”这块金字招牌。 第13章 罗帐戏语惊鬼神 赵奎走后过了没多久,系统面板上的【信服度】,便以一种令人愉悦的速度缓慢攀升。 显然,经过“无面”的震撼,赵奎已在卖力狂吠,散播著“青龙会”的恐怖传说。 “很好,韭菜长势喜人。” 苏离心情大好, 脑海中已构思好了下一场大戏的剧本,连第二个马甲的设定都打好了腹稿,就等著观眾入场了。 回想这短短数日,从最初穿越成睁眼等死的瘫痪废人,到昨夜亲手捅人,再到今日谈笑应对的从容。 苏离发现,自己適应这个世界的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心惊。 或许,每个现代人的骨子里,都藏著一头在文明社会中沉睡的野兽。 昨日命悬一线时还不觉得,今日陡然鬆弛下来,一种久违的空虚感便涌了上来。 这世界,实在有些无聊。 老奴严伯在院里洒扫,勤勤恳恳。 妻子顾清婉在屋內,无微不至地服侍著他。 苏离反而成了最无所事事的那一个。 他现在最期待的,是还需要几个时辰才能刷新的【千宝阁】。 等待,总是格外漫长。 尤其对一个被资讯时代餵养大的灵魂而言,这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甚至连本像样的话本小说都找不到的古代夜晚,简直是一种酷刑折磨。 天色渐晚。 窗外风雪淒淒,屋內红烛摇曳。 苏离百无聊赖地靠在轮椅上,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屋內唯一的活人身上。 顾清婉正坐在烛台旁,手中拿著针线,低头缝补著苏离的衣物。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 暖黄的烛光洒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温柔恬静的轮廓,那低眉顺眼的模样,透著一股子让人心痒难耐的人妻韵味。 “唉……” 苏离心中嘆了口气。 虽然守著这么个如花似玉的黄花大闺女,可自己下半身没法动弹,让人家自己动確实是有点为难了。 但这漫漫长夜,不做点什么,又岂不是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苏离眼珠一转,前世看过的那些小剧情顿时涌了上来。 “咳!” 苏离重重咳嗽了一声,板起脸,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且“邪恶”,仿佛变了个人。 顾清婉连忙放下针线:“苏郎,可是腿又不舒服了?” 苏离粗著嗓子喝道:“住口!” 顾清婉被嚇了一跳。 隨后苏离伸手一把拉住顾清婉的手腕,猛地往怀里一拽。 “呀!” 顾清婉惊呼一声,身子不稳,跌坐在苏离的大腿上。 她怕压坏了苏离的腿,慌乱地想要撑起身子,却被苏离一只手死死搂住了纤腰。 “別动!” 苏离一手挑起她那精致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恶霸”式的狞笑: “小娘子,给本大王看清楚了!” “今晚,这苏宅上下,已经归本大王了!” “你那病鬼夫君被我捆在了一旁!从现在起,本大王就是你的夫君了!” 顾清婉愣住了,大眼睛眨巴了两下,看著近在咫尺的夫君,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这……这是在唱哪出戏? “苏郎……別闹……”她羞得不敢看苏离的眼睛,身子软得像一滩水, “严伯…还没睡下呢……” “还敢顶嘴?” 苏离眉头一挑,凑到她耳边,恶狠狠地吹了口气:“今晚你若想活命,还得看你伺候得好不好。若是伺候得本大王不满意,哼哼……就把你抓上山去当压寨夫人!” 热气喷在耳廓,顾清婉浑身一颤,酥麻感传遍全身。 她终於明白了,夫君这是在……逗她玩呢。 虽然羞耻到了极点,但看著苏离那兴致勃勃的样子,她心中却是又羞又怜。 夫君瘫痪多年,从未像这几日这般开朗过,只要他高兴,陪他疯一回又如何? 顾清婉咬著红唇,强忍著羞意,配合著那戏文里的调调,软糯糯地求饶道: “大……大王饶命……” “奴家……奴家一定好好伺候……” 那声音娇滴滴的,带著三分颤抖七分羞怯,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含羞带怯地看著苏离,简直就是个勾魂的妖精。 苏离只觉得骨头都快酥了,直呼过癮。 这才是生活啊!这才是穿越者该有的待遇啊! 玩闹间,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呼吸交缠。 苏离看著怀中娇艷欲滴的妻子,玩心大起, 他脸色再次一变,神情变得无比严肃,死死盯著顾清婉的眼睛喝道: “慢著!” 顾清婉被这一声断喝嚇了一跳,茫然道:“大……大王又怎……怎么了?” 苏离眯起眼,冷笑道: “不对劲!” “你虽与我那娘子长得一致,但我娘子向来端庄贤淑,哪有你这般嫵媚动人?” 他猛地凑近,鼻尖几乎贴著鼻尖,狠狠嗅了一口她身上的幽香之后,才说道: “说!你根本不是我娘子!” “你到底是哪座深山里的狐仙精怪变的?深更半夜潜入我房中,是不是想要……吸我的阳气,吃我的心肝?!” 苏离本意只是想开个带顏色的玩笑,增加点夫妻情趣。 可谁知,这话刚一出口,怀里的顾清婉並没有像刚才那样羞涩求饶。 刷!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流露出惊恐的神情。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了苏离的嘴,力气大得惊人。 “苏郎!不可乱说!不可乱说啊!” 她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又死死盯著房梁的阴影, 仿佛那里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呜呜呜……”苏离被捂得说不出话,一脸懵逼。 这反应……是不是有点过激了? 顾清婉確认窗外没有动静,这才鬆开手,一脸后怕地看著苏离,正色道: “夫君,这种玩笑开不得!真的开不得!” “这是要犯忌讳的,『举头三尺有神明,暗处亦有鬼神听!』若是被那些东西听到了你在念叨它们,它们真的会找上门来的!” 苏离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封建迷信害死人啊! 苏离看著她这副魂不附体的模样,也收起嬉笑之意,微笑道:“婉儿,这世上哪有什么妖魔鬼怪?不过是些市井传说罢了……” “不!是真的!” 顾清婉第一次如此坚决地打断了苏离,她颤声道: “老爷还活著时,我曾听他说过,大夏境內,是真的活著的大妖和诡物的!” “它们不是人,也练不得武,但它们能幻化人形,最喜食人精气血肉。” 顾清婉说到这里,身子更是微微发抖: “苏郎,听说那些厉害的宗师,之所以受万人敬仰,不光是因为他们杀人厉害,更是因为只有他们身上真气足,那些脏东西怕他们,所以大夏需要他们镇著!” “若是常人胡乱招惹,引来了那些山野精怪……怕……怕会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的!” 轰! 顾清婉的话,像是一道闪电划过苏离的脑海。 大妖?诡物? 苏离的心猛一沉。 他原本以为自己穿越的是个低武或者中武的江湖,大家也就是练练刀法、砍砍人。 可现在听顾清婉这意思,这竟然是个“高武+灵异”的世界? 如果真的存在妖魔鬼怪,那这个世界的危险程度將呈指数级上升! “也就是说……我之前的『无面剑客』,虽然嚇住了赵奎他们,但在真正的高手或者那些妖魔眼里,可能根本不够看?” 苏离再次感到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无面剑客是系统具现出来的,系统也没有给出具体的境界信息。 如果真的遇到了一只厉鬼或者大妖,无面剑客能砍得到它们吗? 又或者,如果有那种能望气的宗师来看,会不会一眼就看出无面剑客只是个“死物”? “看来……我把这江湖想简单了。” 苏离深吸一口气,看著怀中惊魂未定的妻子,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不管这世界有什么妖魔鬼怪,他都要护住这个家,护住这个心心念念都是他的女人。 “好了,婉儿,我不说了,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苏离轻轻拍著她的后背,柔声安抚。 既然这世界有鬼神,那我就得比鬼神更像鬼神! 要装,就得装个大的! 装到连真的妖魔鬼怪来了,都得给老子磕个头! 第14章 扎纸成兵引悬镜 子时三刻,更深露重。 臥房內,顾清婉这几日受了惊嚇,又被苏离一番“调戏”,早已在软榻外侧沉沉睡去,呼吸绵长,嘴角还掛著一丝浅浅的安心笑意。 苏离却毫无睡意。 他盯著虚空中那个只有自己可见的倒计时,心中默数。 【3】 【2】 【1】 【刷新!】 隨著倒计时归零,千宝阁中央那黯淡的“刷新”二字骤然亮起。 苏离深吸一口气,像是前世抽卡时的赌徒,狠狠点了下去。 “给爷出金!” 光华流转,原本灰暗的三个格子瞬间变得清晰。 苏离定睛一看,眉头顿时皱成了“川”字。 第一格:【断裂的精铁剑(凡品)】,售价:1个月寿元。 “垃圾。”苏离心中暗骂。 第二格:【合欢壮阳散*2】,售价:10个月寿元。 苏离目光扫过说明,眉毛不由得挑了挑。 【说明:源自合欢宗的不传之秘。色白如雪,入水无痕。不仅能令石女动情、烈女宽衣,更能以此激发人体潜能,重振雄风,金枪不倒。乃是调和阴阳、增进夫妻感情之无上圣品。註:药效极猛,请谨慎控制剂量。】 “苏离下意识看了一眼身侧熟睡的娇妻……” “呸!下流!” 苏离猛地摇了摇头,在心中义正词严地唾弃自己,“我苏离铁骨錚錚,乃是正人君子,岂会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垃圾!” 他果断移开目光,看向最后一格。 那是一本泛黄的薄册子,封皮上画著一个诡异的纸人符號。 【物品:扎纸灵术(残卷)】 【售价:10年寿元】 【说明:左道旁门之术。剪纸为兵,撒豆成林。虽是残卷,却可赋予纸人简单灵智与行动力。】 “扎纸灵术?” 苏离眼睛一亮。 这东西好啊! 现在的“青龙会”只有“无面”这一个光杆司令,实在太寒酸。若是能弄出一堆纸人充当嘍囉,那排场瞬间就上去了! 但这价格…… “才10年?”苏离有些狐疑。 昨天的【小续命丹】和【补天再造丹】都是100年起步,这听起来很玄乎的法术怎么这么便宜? 莫非有诈? 犹豫了片刻,苏离还是咬牙点下了购买。 便宜没好货,但试试也不亏。 【购买成功!扣除寿元10年。】 一道流光没入苏离眉心,庞杂晦涩的口诀瞬间印入脑海。 片刻后,苏离睁开眼,脸上露出了一抹恍然大悟的苦笑。 “我说怎么这么便宜……原来是个『吞金兽』!” 这《扎纸灵术》本身不贵,但这玩意儿是个“后付费”技能! 纸人扎出来只是死物,若想让它动起来、甚至拥有战力,必须往里面“充值”! 【点灵】:赋予纸人灵智与行动力。 【代价】:视纸人强弱而定。普通杂役纸人,消耗1日寿元/日;战斗纸人(低阶),消耗1个月寿元/次。 “这是逼著我当氪金玩家啊。” 苏离心中腹誹,但隨即便是一阵狂喜。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若是消耗自身阳寿,那这技能就是鸡肋中的鸡肋,谁嫌命长去玩纸人? 可它消耗的是“寿元”——也就是系统货幣! “只要我杀得够多,骗得够狠,这寿元对我来说就是个数字!” “到时候,我一人便是一支军队!” 想像著日后两军对垒,自己隨手撒出一把纸人,化作千军万马衝锋陷阵的场面,苏离心中的鬱气一扫而空。 正准备关闭千宝阁睡觉,苏离的余光却忽然瞥见了右上角的余额。 【剩余持有寿元:149年10个月。】 苏离愣了一下。 目光不受控制地盯著那多出来的10个月。 片刻后…… 【购买成功!扣除寿元10个月。】 【剩余持有寿元:149年。】 我苏离对天发誓,绝对不是想要这小药粉,都是强迫症的问题! 看著那整整齐齐的数字,苏离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念头通达,浑身舒泰。 至於手中多出来的那两瓶小瓷瓶…… “咳,先收著吧,万一哪天用来毒杀敌人呢?” 苏离隨手把药瓶塞在枕头底下,然后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睛。 “睡觉!养足精神,明天让婉儿找些好纸来练手!” …… 与此同时,寧城最繁华的地界。 醉月楼。 虽已是深夜,但这销金窟內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推杯换盏之间,酒客们谈论的话题,无一例外,全是关於城北苏宅的那场惊变。 “哎,听说了吗?黑虎堂的屠三,昨晚带著几十號好手去了苏家,结果……嘿!一个都没出来!” “早就听说了!今早我也路过那儿,那雪地都被血染红了!你说那苏家少爷不是个瘫子吗?怎么这么大能耐?” “瘫子?哼!那是人家扮猪吃虎!” 一个喝高了的汉子拍著桌子,唾沫横飞,“我舅姥爷的邻居在铁砂帮当差,听说啊,那苏家底下压著一头千年的凶煞!苏家世世代代都是看守凶煞的『守夜人』!” “我也听说了!说是那苏离其实会妖法!” 谣言这种东西,就像滚雪球,越传越离谱,越传越邪乎。 而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飘上了二楼。 二楼雅座,视野开阔,却只坐了一桌客人。 一名身著玄色劲装的女子独坐窗边,腰身挺拔如松,一头乌髮高高束起,显得干练而冷艷。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间掛著的一枚银质腰牌,上面刻著一个古朴的“镜”字,在烛火下泛著寒光。 大夏悬镜司,银牌巡察使,职责正是监察江湖,代天巡狩。 “大人。” 坐在女子对面的属下压低声音,面露不悦,“这群刁民越说越不像话,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要不要属下去把那几个乱嚼舌根的抓来问问?” 裴红玉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却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不必。” 她的声音清冷,如同冰泉撞玉,“空穴来风,未必无因。那黑虎堂一夜灭门是真,苏家毫髮无损也是真。” “我们此行是为了『红粉枯骨案』而来,那採补妖女狡猾如狐,寧城鱼龙混杂,在没找到確切线索前,不可打草惊蛇。” 属下连忙低头:“是,属下鲁莽了。” 裴红玉放下酒杯,目光投向楼下喧闹的人群,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那“红粉枯骨案”已经连发数起,受害者皆是年轻力壮的武者,死状悽惨,皆是被吸乾了一身精血而亡。她一路追踪至寧城,线索却断了。 就在这时,楼下角落里,一个神神秘秘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 “嘿,你们还別不信!我有铁证!” 那人是一个货郎,此刻正一脸得意地卖弄著情报:“那苏家少爷苏离,我前几天去苏府送货时见过。那脸色……嘖嘖,灰败得跟死人一样,看著就没几天活头了。” “可你们猜怎么著?” 货郎压低了声音,却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 “今儿早上,我远远瞧见他在院子里晒太阳。那叫一个容光焕发!面色红润!跟前几天简直是判若两人!” “一夜之间,屠三他们死了,这病秧子却活过来了……” “我看啊……他定是修了什么邪术!拿黑虎堂那几十条人命来续了自己的命!” 啪! 二楼雅座,裴红玉手中的酒杯猛地一顿,酒液微漾。 楼下的嘈杂声在她耳中瞬间远去,只有那句“拿人命续命”如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 “嗯?” 裴红玉秀眉微蹙,眼中精光暴涨。 身为五品武者,早已练就了耳听八方的本事。那货郎的话虽轻,却逃不过她的耳朵。 “一夜之间,病重垂死之人,突然容光焕发?” 裴红玉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若有所思。 在这个武道昌盛的世界,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传说中的灵丹妙药,便只有…… 邪术! 採补! “红粉枯骨案的凶手,会不会就藏在这个苏家?” 裴红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虽然性別对不上(案子嫌疑人是女),但那苏离若是真的靠吸食精血恢復,那即便不是凶手,也定是修习了同源邪术的魔道中人! “有点意思。” 裴红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站起身来,黑色的劲装勾勒出她矫健的身姿。 “李校尉。” “属下在!” “去查。”裴红玉的声音不容置疑,“查那个苏离的底细,查他最近接触过什么人。” “另外,去义庄验尸。我要知道黑虎堂那群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说到这,裴红玉目光望向窗外城北的方向,眸底闪过一丝寒芒: “若真是邪修作祟……” “我悬镜司的刀,正好也许久没饮血了。” 第15章 悬镜临门探虚实 寧城县衙,后堂。 此处已被临时徵用,成了大夏悬镜司的临时办公场所。 屋內陈设简单,只正中一张黑漆书案,案角博山炉內燃著醒神的龙脑香,烟气笔直上升,凝而不散。 裴红玉端坐在案后,手中捏著一份刚送来的验尸格目,修长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大人,这就是黑虎堂眾人的尸检结果。” 下首处,一名身著镜玄服的校尉垂首而立,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惊骇: “屠三及其手下十五人,死因完全一致。” “皆是一剑封喉。” “且……伤口深度、位置、乃至切开气管的角度,都分毫不差。就像是……就像是被人摆好了姿势,用同一把尺子比著划开的一样。” 裴红玉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死死盯著那一页绘著伤口的图纸。 图纸上备註著:伤口极细,只有髮丝般大小。 没有卷刃的痕跡,没有撕裂的创口,甚至连周围的皮肤都没有丝毫褶皱。 这说明什么? 说明剑太快。 快到肉身还未反应过来,生机便已断绝。 “鏘——” 裴红玉忽然拔出腰间佩剑,手腕一抖,一道寒芒在空中挽出一朵剑花,瞬间刺破了眼前升腾的烟气。 烟气断而未散。 “我是五品化气境,真气外放,十步之內可摘叶飞花。” 裴红玉看著復原的烟气,缓缓还剑入鞘,声音清冷: “若是我全力出手,这十五人,我也能杀。” “但……” 她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我做不到如此『乾净』。” “屠三是七品武者,一身横练功夫已有火候,濒死反扑非同小可。可现场连一丝打斗的痕跡都没有,甚至他手中的刀都没来得及抬起。”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那校尉咽了口唾沫,颤声道:“大人的意思是……出手之人的境界,远在大人之上?” “至少是四品凝罡,甚至……” 裴红玉吐出两个字,令屋內温度骤降: “宗师。” “唯有领悟了武道真意的三品宗师,方能剑意锁魂,让对手在恐惧中甚至忘记了抵抗,引颈受戮。” 校尉倒吸一口凉气。 宗师! 在这偏远的寧城,竟然藏著一位宗师级的人物? 红粉枯骨案”追踪至此,线索直指那个突然“容光焕发”的苏离。 之前她先入为主,认为苏离是借邪术採补的魔头,可现在看来,真相远比这更复杂。 什么样的邪修採补,需要一尊宗师在侧护法? 或者说,苏家本身就是某个庞然大物布下的棋子? “青龙会……十二月令……” 裴红玉视线扫过文案上的另一份资料,这是下属从那些荒诞不经的流言中整理出来的。 她在悬镜司查阅过天下各大宗门秘辛,却从未见过青龙会的名號。 但正因为未知,才更显恐怖。 “大人,我们要不要上报总部,请求金牌巡察使大人驰援?”校尉小心翼翼地提议。 “远水救不了近火。” 裴红玉停下脚步, “而且,悬镜司断然没有被一个名號嚇退的道理,否则顏面何在?” “大人,那今晚的夜探……”校尉再次问道。 “取消。” 裴红玉毫不犹豫地將原来的计划揉碎,“夜闯一位宗师或者四品巔峰高手的宅邸?你是嫌命太长了吗?” 在江湖上,夜闯私宅是大忌。 若是遇到脾气古怪的宗师,杀了也就杀了,便是悬镜司也没处说理去。 “那……咱们就这么算了?” “算了?” 裴红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玄色劲装,將那枚代表著朝廷威仪的银质腰牌掛在最显眼的位置。 “既然做贼不行,那便做官!”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备车,穿公服,带上所有的弟兄。” “咱们去给那位苏少爷……拜个早年。”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有这等邪性的手段杀人。” “是!” …… 苏宅,前院。 苏离正坐在轮椅上,膝盖上铺著几张从书房翻出来的宣纸。 他手里拿著把剪刀,正笨拙地剪著什么。 “这纸灵术看著简单,实操起来真费劲啊。” 苏离看著手里那个歪七扭八、脑袋大身子小的纸人,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玩意儿若是点灵之后站起来,怕是不用打,光丑就能把敌人笑死。 “苏郎,要不……还是妾身来帮你剪吧?” 一旁的顾清婉实在看不下去了,她虽然不知道夫君为何突然迷上了剪纸人,但看著那一地碎纸屑,还是忍不住想要帮忙。 “不用。” 苏离摆了摆手,神色认真,他自然无法解释,这东西得他亲手做才有用。 这可是他的“撒豆成兵”大计,不久就会用上。 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一阵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正在扫雪的严伯身子一哆嗦:“谁……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悬镜司办案!请苏公子速速开门一敘!” 悬镜司! 听到这三个字,顾清婉手中的针线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煞白。 身为大夏子民,谁人不知悬镜司的大名? 上查贪官污吏,下斩江湖妖邪。 那是悬在所有人心头的一把利剑,更是那传说中“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的活阎罗。 “苏郎……是官家的人……” 顾清婉慌乱地看向苏离,眼中满是恐惧,“是不是昨晚的事发了?” 苏离手中的剪刀微微一顿,隨即继续慢条斯理地修剪著纸人的边缘。 “別慌。” 苏离吹去纸屑,嘴角不禁一撇。 寧城黑虎帮被连锅端起,他早就料到会有官家插手,只是没想到那么快而已。 而且还是传说中的悬镜司。 若是昨晚,他或许还会忌惮几分。 可现在,手里攥著一百多年的寿元,怀里揣著扎纸灵术,还有“无面剑客”做底牌。 杀悬镜司的人虽然不敢,但他苏离,也不是任人拿捏的瘫子了。 “开门迎客。” 苏离放下剪刀,將那丑陋的小纸人隨手塞进袖口,淡淡道: “既然是官差,那便更要懂礼数。” “严伯,开中门。” 吱呀—— 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 寒风夹杂著雪花涌入,隨之而来的,还有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门外,两排身著镜玄服、腰佩雪横刀的悬镜司校尉分列两旁。 正中间,裴红玉一身玄青官服,披著黑色大氅,手按剑柄,大步跨过门槛。 她目光如电,进门的第一瞬间,便冷冷问道。 “苏离在哪?” “回……回大人的话,少爷在后院晒太阳。”严伯哆哆嗦嗦地指了指后院。 裴红玉冷哼一声,朝著后院走去。 踏入后院的瞬间,裴红玉便扫向一旁那口被积雪覆盖的枯井,眸光微缩。 隨后,视线略过顾清婉,最终,定格在了轮椅上的苏离身上。 苏离依旧披著那件狐裘大氅,正闭著眼,半截身子沐浴在惨澹的阳光下,怀里还抱著一只汤婆子。 他那张脸虽然比传闻中多了几分血色,但依旧透著一股大病初癒的虚弱。 顾清婉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向裴红玉,扶著苏离的肩膀朝前走了一步。 裴红玉停下脚步,凤眼与顾清婉四目相对,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苏离睁开眼微微一笑,朝著裴红玉说道:“大人有何贵干?” 裴红玉凤眼死死盯著苏离, 眼前的男子,面色虽然苍白,但眼神清亮,这绝不是一个濒死之人该有的面相! 那个货郎没说谎,这人……果然有问题! “悬镜司驻寧城巡察使,裴红玉。” 裴红玉走到前厅台阶下,亮出了手中的银质腰牌,语气中带著居高临下的审视: “苏公子,有人举报苏宅涉嫌藏匿黑虎堂灭门惨案的凶手,且与数起『红粉枯骨案』有关。” “本官今日前来,是例行公事。” “不知苏公子,可方便让本官……搜上一搜?” 顾清婉下意识地就要挡在苏离身前。 苏离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黑虎堂他清楚,但是这红粉枯骨案又是怎么回事? 苏离推动轮椅,向前行了半尺, 直到来到台阶边缘,俯视著这位英姿颯爽的女巡察使。 第16章 暗箭难防向红妆 台阶之上,寒风卷著雪沫,扑打在苏离略显苍白的脸上。 面对裴红玉那咄咄逼人的气势,苏离並未表现出丝毫慌乱, 反倒是轻轻拍了拍膝盖上的毯子,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大人这话说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裴大人代表悬镜司,代天巡狩,苏某这一介草民,哪有敢把官差拒之门外的道理?” 说罢,他推动轮椅,侧身让开一条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神態从容得仿佛是在邀请好友入府赏雪。 “若是大人能查出真凶,还苏宅一个清白,那便是苏某的恩人了。” 裴红玉看著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冷笑一声。 装。 接著装。 哪怕是再狡猾的狐狸,也总会露出尾巴。 “搜!” 裴红玉一挥手,身后那一队如狼似虎的悬镜司校尉顿时涌入,分散向苏宅各处。 翻箱倒柜之声不绝於耳。 严伯嚇得瑟瑟发抖,顾清婉则紧张地抓著苏离的衣袖。 苏离轻轻拍著她的手背,眼神平静,心中嗤笑。 他根本不担心,这帮人就算掘地三尺也找不出一个屁来。 …… 半盏茶的功夫过去。 一名校尉快步跑回,脸色有些难看,凑到裴红玉耳边低声道:“大人,前院、偏厅、书房乃至地窖都搜遍了……没有暗格,没有藏匿痕跡,也没有发现任何和邪修相关的东西。” “甚至……连那口枯井我们也看了,除了几块烂石头,什么都没有。” 裴红玉眉头一皱。 这不可能。 即便苏离不是凶手,那传说中的“高手”总该有藏身之处吧?一个大活人,难道还能凭空蒸发了不成? “还有哪里没搜?”裴红玉冷声问道。 校尉犹豫了一下,目光飘向苏离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只剩下……苏公子的臥房还未进去。” 裴红玉目光如电,直刺苏离:“苏公子,不介意本官进去看看吧?” 苏离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顿时想起枕头下的那瓶药粉,脸上露出一丝尷尬,伸手拦道: “大人,这恐怕不妥吧。” “那是苏某与內子的闺房,內子麵皮薄,房中有些私密物件,恐不便示人。况且……” 苏离看了一眼顾清婉,语气加重了几分,“官家办案虽要紧,但也得讲究个非礼勿视吧?” 顾清婉闻言,脸颊腾地一下红了,低头不敢看人,心中却是对夫君的维护感激不已。 “非礼勿视?” 裴红玉冷笑一声,大步上前,腰间银牌在风雪中晃动出冰冷的光泽: “在悬镜司眼里,只有凶手和良民,没有男女之防!” “既然要证清白,那便要查个底朝天!省得日后有人说本官徇私舞弊,坏了苏公子的名声!” “这臥房,我亲自查!” 说罢,她也不等苏离答应,直接绕过轮椅,“砰”的一声推开了房门。 苏离看著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謔。 查吧。 你若是能查出个花儿来,我苏离跟你姓。 屋內暖香浮动,陈设雅致而简单。 裴红玉独自踏入房中,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角落。 衣柜、箱笼、屏风后…… 没有。 根本没有藏人的空间。 她走到床榻边,手中横刀连鞘带起一阵风,直接掀开了锦被和床褥。 床板平整,下面空空荡荡,连个暗格都没有。 “怎么会……” 裴红玉心中那股自信开始动摇,涌起一股强烈的挫败感。 难道真的是自己猜错了? 这苏离真的只是个运气好的普通瘫子?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去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轮椅旁边的地板上,静静躺著一个白色的物件。 那是她刚才从苏离身边进屋时,从苏离袖口滑落的。 裴红玉心中一动,几步上前,弯腰將其捡起。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纸人。 剪裁极为粗糙,脑袋大身子小,四肢歪歪扭扭,五官更是只用墨笔草草点了两下,看著既滑稽又有些诡异的丑陋。 “这是什么?” 裴红玉捏著纸人,转过身,狐疑地盯著苏离。 苏离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尷尬”的笑容, “苏某是个废人,整日困於方寸之间,閒极无聊,便剪些纸人解闷。这手艺糙得很,倒是让裴大人贱笑了。” 裴红玉翻来覆去看了几眼那纸人。 这就是最普通的宣纸,没有任何真气波动的痕跡,也不是什么道家的符籙。 纯粹就是个……废纸。 “哼,苏公子倒是好雅兴。” 裴红玉捏著那轻飘飘的纸人,缓步走到苏离面前。 “既然是苏公子的杰作,那便收好了。” 她递还纸人,就在苏离伸手来接的瞬间,裴红玉眼中精光一闪,两指扣向苏离的脉门,一道真气瞬间刺入苏离体內! 试探! 五品高手的真气,若是遇上习武之人,体內真气必会自动护体反弹。 然而,苏离只是奇怪的看了裴红玉一眼。 这婆娘摸我手干嘛? 片刻后,裴红玉才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经脉枯竭,丹田死寂,体內空空荡荡,连一丝真气的影子都没有。 真的只是个废人…… 最终,裴红玉深吸一口气,嘴里不甘的吐出两个字。 “收队!” 虽然不甘,但也知道今日再纠缠下去也没有意义。 她大步走出房门,路过苏离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压低声音道: “苏公子,今日虽未查出什么,但这粉红枯骨案还没完。” “你好自为之。” “又是这粉红枯骨案?” 苏离一脸莫名其妙,配合著拱手送人。 待到悬镜司的人马浩浩荡荡地离去,苏宅再次恢復了寧静。 他拿起那个的丑陋纸人,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收入袖中。 裴红玉走出苏宅大门,转头回望了一眼,留下几处悬镜司的暗桩之后,才转身离去。 …… 与此同时。 苏宅百步之外,一座废弃的角楼高台上。 寒风呼啸,捲起一人灰白的鬚髮。 那是一名身形枯瘦的老者,眼窝深陷,目光阴鷙如鷲,正死死盯著悬镜司撤离的背影。 此人正是沧州黑虎帮的长老,崔恆。 六品开脉境的高手,虽然还没到真气外放的地步,但在江湖上已是一號狠角色。 “好一个苏家,好一个悬镜司!” 崔恆看著裴红玉带人离开,又看了看苏宅周围那些並未撤走的暗桩,一巴掌拍在栏杆上,木屑纷飞。 “老夫就说,区区一个残废,怎么可能灭得了屠三!” “原来……是有官家做靠山!” 在他这个江湖人的视角里,悬镜司这哪里是去搜查? 这分明是去“站台”! 大摇大摆地进去,又毫髮无损地出来,临走还留了人手保护。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苏家那个关於前朝宝藏的传闻,是真的! 而且连朝廷都动心了,想要独吞! “屠三啊屠三,你死得不冤,你是撞在朝廷的刀口上了。” 崔恆看著苏宅,眼中冷笑。 侄子的仇要报,那传说中的宝藏,更是必须要拿到手! “正面硬闯是不行了,那悬镜司的裴红玉是个五品的高手,老夫不是对手。” “那苏离身边又有暗桩保护,不好下手。” 崔恆眼珠子转了转,视线穿过风雪,落在了苏宅院內。 那里,顾清婉正推著苏离回房,身影纤细柔弱。 “那是苏离的娘子?” 崔恆嘴角咧开,露出一口黄牙, “苏离这个瘫子,老夫动不了。但这小娘皮……总要出门买菜抓药吧?” “只要抓了她,就不怕那苏离不开口!” “而且……” “这小娘子生得倒是標致,若是那苏离不肯交出宝藏秘密,老夫便让他听听,自家娘子在別人身下是个什么动静!” “桀桀桀……” 第17章 风雪夜惊病榻人 夜色如墨,风雪再临。 苏宅书房內,烛火摇曳。 “刺啦——” 一声脆响,苏离手中的剪刀微微一滯,上好的宣纸从腰部断裂开来。 又废了一个。 看著桌上那一堆断胳膊断腿的残次品,苏离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宣纸到底是太脆了,一不小心就剪坏了。” 这《扎纸灵术》虽然只是残卷,但对载体的要求却极为苛刻。 普通的宣纸太脆,灵气稍一灌注便会崩碎; 而一般的草纸又太糙太软,更用不了。 “若是能用专门的扎纸人用纸,或许比较容易一些……” 苏离喃喃自语,放下剪刀,转头看向窗外愈发狂暴的风雪。 不知为何,今夜的心跳得有些快,那股縈绕在心头的不安感,隨著夜色的加深愈发浓烈。 …… 这时,严伯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推门而入。 “少爷,趁热喝吧……” 苏离看到严伯进来,微微一愣,平时这些事都是婉儿干啊? 他真要询问,严伯放下参汤,看了一眼只有苏离一人的书房,老脸上升起一丝疑惑: “咦?少奶奶到现在还没回来?” 苏离正端茶的手猛地一顿,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 苏离猛地转过轮椅,盯著严伯问道:“婉儿出去了?什么时候的事?去哪了?” 严伯被苏离这副模样嚇了一跳,连忙道: “就……就傍晚那会儿。” “少奶奶见少爷剪纸剪得不顺手,一直嘆气,便来问老奴哪里有卖韧性好、不洇墨的好纸。” “老奴多嘴,说了一句城南『墨香斋』的金粟纸乃是贡品,最为坚韧。” “少奶奶听了,拿起伞便急匆匆地出去了……” “城南?” 苏离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从城北苏宅到城南墨香斋,这一来一回,哪怕是腿脚利索的人也要一个多时辰。 如今外面下雪,这路就更难走了。 而且这不是前世和平的世道, 大晚上的,顾清婉一个女子独自出门,那太危险了。 “胡闹!” 苏离低喝一声,心中那股不安瞬间炸裂开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復盘可能存在的危险。 铁砂帮? 不可能,雷豹现在把他当祖宗供著,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顾清婉。 悬镜司? 裴红玉虽然咄咄逼人,但走的是官面程序,不会下作到去绑架家眷。 那还能有谁? 黑虎堂的余孽? 苏离闭上眼,手指在轮椅扶手上飞快地敲击著。 还是自己这腿太碍事了…… 但是,不管是哪一路牛鬼蛇神, 若敢动婉儿一根汗毛…… 下一秒,苏离睁开眼,从怀里取出那几个剪好了的纸人。 …… 与此同时,寧城长街。 狂风卷著大雪,在空旷的街道上肆虐, 將两旁的店铺招牌吹得哐当作响,宛如鬼哭狼嚎。 一道瘦弱的身影,正顶著风雪,艰难地在雪地中跋涉。 顾清婉脸色冻得发青,眉毛上结了一层白霜,单薄的绣鞋早已湿透,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冰针上赤足而行。 但她却將怀里的油纸包抱得死紧,那是她跑遍了半个寧城才买到的“金粟纸”。 “老板说这纸坚韧如帛,哪怕是入水都不烂。” 顾清婉低著头,想起夫君那鬱鬱寡欢的模样,冻得发紫的嘴唇微微上扬。 “只要夫君高兴,这点冷算什么。” “快到了……穿过前面那条巷子,就到家了。” 她加快了脚步,拐入通往城北的一条僻静巷弄。 然而。 就在她刚刚踏入巷口的瞬间。 呼—— 原本呼啸的风声,似乎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滯了一瞬。 紧接著,一道黑影如同捕食的大鸟般从房顶落下,带著一股寒风,重重地砸在她的身前。 砰! 积雪飞溅,地面震颤。 顾清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惊呼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倒在雪地里。 怀里的油纸包散开,那一叠泛著淡金色光泽的金粟纸,“哗啦”一声洒落在雪地中。 “啊!我的纸!” 顾清婉顾不得膝盖的剧痛,慌忙伸手去捡。 这可是给夫君用的纸!不能脏了!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那张纸时。 一只穿著铁头靴的大脚,从天而降。 啪! 那只脚狠狠踩在那张金粟纸上,还用力碾了碾,將那洁白如玉的纸张碾入了漆黑的污泥之中。 顾清婉的手僵在半空,缓缓抬起头。 借著微弱的雪光,她看到了一张阴鷙的脸。 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几缕灰白的头髮在风中乱舞,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淫邪。 正是黑虎帮长老,崔恆。 “小娘子,这么晚了,不在家伺候夫君,这是要去哪啊?” 崔恆沙哑的声音响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顾清婉虽然不认识此人,但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意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 她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双腿软得根本使不上力。 “你……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顾清婉颤声问道,手悄悄摸向怀里,那里藏著一把剪刀。 “我是谁不重要。” 崔恆嘿嘿一笑,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顾清婉身上游走, “重要的是,你家夫君欠了我一样东西。” “既然他还不起,那就只能委屈小娘子,跟老夫走一趟了。” 说著,他伸出枯如鸡爪的手,直接抓向顾清婉的衣领。 “別碰我!” 顾清婉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猛地抽出袖中的剪刀,闭著眼狠狠刺了过去! 但这在六品武者眼中,这不过是孩童的把戏。 崔恆隨意一挥手。 “噹啷!” 剪刀被打飞出数丈远,没入雪堆。 紧接著,一股巨力袭来,顾清婉整个人被掀翻在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敬酒不吃吃罚酒!” 崔恆冷哼一声,一脚踢开地上的金粟纸,却並未立刻动手抓人。 他目光阴冷地看向巷口的方向,继续开头道: “出来吧,別藏了。” 崔恆冷笑道,“我知道苏家背后有人,怎么?看著自家少奶奶受辱,还不肯现身吗?” 他是故意的。 他在试探苏离背后的保护伞。 …… 然而,风雪依旧。 巷子里空空荡荡,除了呼啸的风声,没有任何回应。 那所谓的“悬镜司暗桩”没有任何反应。 “没人?” 崔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的本意就是借顾清婉,引出苏离或者苏府的人, 然后再用顾清婉的性命换宝藏的消息。 但是现在的情况却出乎他的意料, 片刻后,崔恆狞笑著盯著顾清婉, “既然没人护著你,那就別怪老夫不懂怜香惜玉了!” 他俯身抓向顾清婉,就要將她强行掳走。 第18章 雾锁长街现诡轿 巷弄深处,风雪如晦。 崔恆並未察觉,就在离他不远的一处屋檐翘角之下,正藏著一道曼妙的身影。 那女子身著一袭如火般鲜艷的红纱裙,在这漫天飞雪中显得格格不入。 更令人惊异的是,她竟赤著一双如玉般的足,轻轻踏在积雪覆盖的瓦片上,不仅未曾陷落半分,甚至连那雪面都未曾留下丝毫印记。 踏雪无痕,红纱蔽体。 此女正是魔门三宗之一,【幻音阁】的当代圣女,姬瑶, 也是裴红玉追查了许久的粉红枯骨案的凶手。 她美眸流转,透著一股子浑然天成的媚意, 此刻正居高临下,饶有兴致地看著巷子里的这一出“恶霸欺凌”的戏码。 “嘖,真是个不知怜香惜玉的老东西。” 姬瑶红唇轻启,声音酥软入骨,却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她那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並未在崔恆身上停留太久,而是落在了跌坐在雪地里的顾清婉身上。 “这就是那苏离的小娇妻?” “倒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身具『媚骨』而不自知,若是带回阁中调教一番,怕是也能成个祸国殃民的主儿。” 姬瑶此次现身,自然不是为了看戏。 她的目標,也是苏离。 这还是醉月楼传闻的功劳——苏离“枯木逢春、一夜回阳”的奇闻。 对於修习《奼女心经》的她来说,这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她虽修媚术,却极为挑剔,甚至有些洁癖,极度厌恶那些浑身臭男人味的武夫。 若能得到苏离那种“无需採补便能恢復精气”的秘法,她便不必再捏著鼻子去应付那些丑陋的男人了。 “本想著扮作落难的弱女子,藉机让那心软的苏夫人收留进府,再徐徐图之……” 姬瑶心中暗自盘算。 在她看来,对付苏离那种瘫痪在床、没见过世面的世家少爷,简直易如反掌。 只需略施手段,甚至用上几个小技法,便能让他欲仙欲死、神魂顛倒,乖乖把祖宗十八代的秘密都吐露出来。 “可惜了……” 姬瑶看著巷子里那一幕,秀眉微蹙。 崔恆这个莽夫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 若是顾清婉被抓走,苏家必乱,她再想不引人注目的混进去就难了。 “救?还是不救?” 姬瑶心中天人交战。 此时现身,那“弱女子”的偽装便不攻自破。 不现身,计划便彻底泡汤。 她瞥了一眼巷口方向的黑暗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那里藏著两个悬镜司的暗桩。 “一群废物。” “连这老东西进来了都不知道,还大言不惭监察天下?” 对於悬镜司,除了那个同样身为女子的裴红玉让她忌惮几分外,其他的男人在她眼中,不过是些只要勾勾手指就能变成傻子的蠢货。 “罢了。” 眼看崔恆的手已准备抓向顾清婉,姬瑶轻嘆一声。 “谁让姐姐我心善,见不得美人受苦呢?” 既然计划被打乱,那便换个法子。 直接救下这苏夫人,让她欠自己一个天大的人情,也未尝不可! 心念至此,姬瑶指尖轻弹,一枚细若牛毛的“幻音针”已扣在指缝之间。 就在她准备出手,给那崔恆一点教训的瞬间。 “叮铃——” 一阵极其突兀、极其清脆的铃声,忽然在巷弄深处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具有某种魔力,瞬间穿透了呼啸的狂风,清晰地钻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姬瑶指尖一颤,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嗯?” 她美眸瞬间眯起,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怎么回事? 风……停了。 原本肆虐长街的狂风暴雪,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巷子里的空气变得死一般寂静,只有那诡异的铃声在迴荡。 紧接著。 呼—— 一层惨白色的雾气,不知从何处涌出。 它来得毫无徵兆,浓稠如浆,眨眼间便吞没了巷口的街道,並將巷子里的崔恆和顾清婉团团围住。 “起雾了?” 姬瑶瞳孔猛地一缩。 这可是隆冬大雪天! 寒风凛冽,怎么可能起雾?! 而且这雾气透著一股子阴冷的死气,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水雾! “还有高手?” 姬瑶立刻收敛气息,將身形彻底融入屋檐的阴影之中。 她本能地以为,是有其他势力也盯上了苏家。 然而,下一刻,雾气中走出的东西,却让她这个见多识广的魔门圣女,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叮铃……叮铃……” 伴隨著铃声越来越近,那惨白的雾气翻涌著向两侧分开。 四个诡异的身影,迈著僵硬而整齐的步伐,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四个“人”。 不。 准確地说,那是四个像是被人胡乱拼凑起来的怪物! 它们身穿著惨白的寿衣,四肢纤细得像是乾枯的树枝,却顶著一个硕大无比的脑袋。 那脸上没有皮肤的纹理,而是一片惨白,脸颊两侧涂著两团鲜红欲滴的胭脂。 五官更是离谱。 眼睛是两个黑黑的墨点,嘴巴是一条向上的弧线,勾勒出一个极其夸张、极其僵硬的笑脸。 “嘻嘻……” 似乎有若有若无的嬉笑声传来。 姬瑶只觉得头皮发麻,呼吸都要停滯了。 闯荡江湖那么多年,她还从来没遇到如此诡异恐怖的事情。 这是什么东西?! 傀儡术?赶尸术? 不……哪怕是湘西最邪门的赶尸人,赶的也是尸体,也没见过这种脑袋大身子小、看著滑稽却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但这还不是最让她震惊的。 最让她震惊的是,这四个诡异的“大头怪人”,肩膀上竟然还抬著一顶轿子! 一顶同样由白纸糊成、透著森森鬼气的——纸轿子! 纸人抬轿,雾锁长街。 这一幕,如同一幅活过来的阴间画卷,生生展现在了人间。 “装神弄鬼!” 下方的崔恆也反应了过来。 他毕竟是六品武者,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但常年刀口舔血的凶性让他很快镇定下来。 他放开了顾清婉,转过身,死死盯著那雾气中的四个纸人,手中长刀出鞘,厉声喝道: “何方妖孽!敢在老夫面前装神弄鬼?!” “给老子滚出来!” 崔恆暴喝一声,浑身气血涌动,手中长刀裹挟著劲风,猛地朝那领头的纸人劈去! 这一刀势大力沉,足以劈开金石。 然而。 就在刀锋即將触碰到纸人的瞬间。 那领头的大头纸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它那颗硕大的脑袋,以一种活人绝对无法做到的角度,猛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那两颗黑墨点般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崔恆。 原本画上去的僵硬嘴角,竟在此刻诡异地裂开,发出了一个孩童般的声音: “客官……” “拦路……可是要给买路钱的……” 第19章 纸轿抬归苏宅门 巷弄之中,杀机陡生。 崔恆看著那四个诡异的大头纸人,眼中虽有惊疑, 但这几十年的江湖经验让他明白一个道理: 不管是什么妖魔鬼怪,只要刀够快,就没有劈不开的! “装神弄鬼的东西,给我碎!” 崔恆暴喝一声,浑身六品气血爆发,刀锋之上竟隱隱带起了一丝暗红色的热浪,狠狠劈向那领头的纸人。 “嗤——” 一声轻响。 预想中的金铁交鸣之声並未响起,也没有那种砍中实物的阻滯感。 长刀势如破竹,直接从那纸人的头顶劈下,一直划拉到跨部。 那看似恐怖的大头纸人,竟如同真正的纸糊玩具一般,瞬间被劈成了两半,轻飘飘地向两边倒去。 切口平整,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几根支撑用的竹篾和空荡荡的腹腔。 “就这?” 崔恆愣住了,保持著劈砍的姿势,隨即发出一声猖狂的爆笑: “哈哈哈哈!老夫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邪术!” “原来真是些糊弄人的纸扎玩意儿!” 刚才那股阴森恐怖的氛围,在这一刀之下荡然无存。 恐惧源於未知,一旦底裤被看穿,那就只剩下可笑了。 “什么东西,就这几张破纸,装什么高手!?” 崔恆面露狰狞,一脚將脚边的半个纸人踩得稀烂,“今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他转过身,提著刀,满脸淫邪地走向跌坐在雪地里的顾清婉。 顾清婉看著那碎了一地的纸人,眼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再次破灭, 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 就在崔恆转身的剎那。 那顶一直静静停在雾气中的纸轿子,轿帘忽然无风自动,掀开了一角。 一道清冷带著几分戏謔的男子声音,突兀地在崔恆身后响起: “粗鲁。” “真是粗鲁。” ! “谁?!” 崔恆猛地回头,浑身汗毛倒竖。 只见那纸轿之中,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人影。 那並非纸人,而是一个身著青翠绿袍,脸上戴著一张奇异花纹面具的男子。 他手中把玩著一把形如柳叶的碧绿小刀,正歪著头,透过面具后的眼孔,冷冷地打量著崔恆。 “你是何人?!”崔恆心中警铃大作,长刀横胸。 “青龙会有令。” 绿袍男子缓缓起身,动作优雅得仿佛是在散步, “遇恶则斩,逢病则医。” “青龙会,十二月令,二月令·春寒。” 话音未落。 咻! 一道绿芒瞬间划破了漫天风雪。 快! 快到极致! 快到崔恆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眼前一花,脖颈处便传来一阵微凉。 “你……” 崔恆刚想说话,却发现声音在喉咙出漏了出去。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脖子。 一道极细的红线,缓缓浮现。 紧接著。 噗——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他身前的雪地。 “荷……荷……” 崔恆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长刀噹啷落地,双手死死捂著脖子,身躯缓缓软倒。 至死,他都不明白,刚刚明明还只是一个隨手砍翻的纸扎玩具,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尊杀神? “垃圾就要扔进垃圾堆里。” 自称“春寒”的绿袍男子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转身走向已经嚇傻了的顾清婉。 “別……別过来……” 顾清婉颤抖著向后缩去。 “苏夫人莫怕。” 春寒停在三步之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世家礼仪,声音温润如玉: “在下奉龙首之命,特来为苏公子诊治旧疾。” “之所以借纸轿而行,不过是图个方便快捷,惊扰了夫人,实在是罪过。” “给……给夫君治病?” 顾清婉一愣,看著眼前这个虽然戴著面具,但举止儒雅的男子,心中的恐惧竟莫名消散了几分。 他是青龙会的人? 是那个……一直庇护著苏家的青龙会? “正是。” 春寒指了指身后的纸轿,那原本被砍坏的纸人,此刻竟在雾气中自动拼合,虽然依旧看著破破烂烂,但却重新站了起来。 “外面风雪大,夫人且上轿,咱们回府说话。” …… 就在这边尘埃落定的瞬间。 咻——啪! 巷口街道尽头的夜空中,一朵赤红色的烟花骤然炸开。 那是悬镜司发出的最高级別警示信號! 代表悬镜司办案,閒杂人等退让。 仅仅几息后。 轰隆隆的马蹄声便震碎了长街的寂静。 裴红玉一马当先,身后跟著数十名校尉,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朝著这个方向冲了过来。 “给我围起来!” 裴红玉娇喝一声,手按剑柄策马狂奔而来,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就在不久之前,她贴身存放的那枚黑色木盒中,突然传出一声悲鸣。 那是悬镜司特供的“碎腹螟”,一种以命易讯的蛊虫。 只要暗桩这边捏碎,裴红玉这边的蛊虫立马会自爆身亡。 这种蛊虫价格不菲,一生仅鸣一次,潜伏暗桩若不是遇十分紧急的情况,是断然不会使用啊。 显然,那四具头大身小的诡异纸人,成了压垮暗桩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这才捏碎了身上的蛊虫。 裴红玉衝到近前,看到这诡异雾气封锁之后,她也是心中一紧。 然而,当她冲近巷子口,看到的一幕,更是令她终身难忘。 漫天飞雪中,四个破破烂烂的大头纸人,正抬著一顶白纸轿子,在一道绿袍身影的带领下,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巷子。 而地上,横陈著一具尸体。 “黑虎帮崔恆?” 裴红玉一眼便认出了死者,瞳孔骤缩。 一刀封喉。 又是那种极度精准、极度乾净的手法! “站住!” 裴红玉长剑出鞘,厉声喝道。 然而,那绿袍人仿佛没听见一般,只是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张诡异的面具在雪夜中泛著寒光。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轻轻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裴大人,深夜喧譁,可是会吵到病人的。” 话音落下,他大袖一挥。 呼—— 一阵浓雾再次平地而起,瞬间遮蔽了眾人的视线。 待到裴红玉挥出真气震散雾气时,那纸轿与绿袍人已在十丈开外,轻飘飘地进入了苏宅內。 “吱呀——” “砰!” 苏宅大门再次关闭。 第20章 春寒轻捻续命针 屋顶之上。 一直隱在暗处的姬瑶,此刻只觉得手脚冰凉,心臟狂跳。 “纸人抬轿……死而復生……” “还有那个一招秒杀六品武者的绿袍怪人……” “这就是青龙会?!” 她之前的怀疑、不屑,在这一刻彻底动摇了。 如果说之前的传闻还可能是假的,那眼前这一幕诡异的“百鬼夜行”,可是实打实的发生在眼前! 尤其那个绿袍人还自称是来“治病”的。 “二月令……春寒……” 姬瑶喃喃自语,眼中逐渐燃起一团火焰。 “如果能治好苏离那个废人,这青龙会的医术,定然涉及到了肉白骨、活死人的层面!” “若我能得到……” 想到这里,她看了一眼楼下正准备强闯苏宅的裴红玉等人,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 苏宅现在肯定是龙潭虎穴,硬闯是不行了。 但若是混进去呢? …… 苏宅门外。 “大人!怎么办?要不要衝进去?” 校尉宋之言看著紧闭的大门,谨慎地问道。 裴红玉脸色阴晴不定。 刚才那一幕太过震撼,让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但若是就这么退了,悬镜司顏面何存? 裴红玉深吸一口气,正思索对策之时, 宋之言再次凑到裴红玉身边,出声提醒:“崔恆死在巷子里,顾清婉作为此案的唯一目击者,被不明身份之人带走,我们有义务保护。” 他帮著裴红玉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为了苏夫人的安全,我们必须进去確认!” 裴红玉点了点头,宋之言才出声喝道:“传令!所有人隨我进去!悬镜司办案,若遇阻拦,格杀勿论!” “是!” 眾校尉齐声应诺。 就在队伍末尾,一名刚才被派去查看巷子另一侧的小旗官,摇摇晃晃地归了队。 “怎么回事?这么慢?”旁边的同伴不满地推了他一下。 “尿……尿急。” 那“小旗官”压低了帽檐,声音有些含混不清,面具下的那双眼睛,却透著一股子勾人的媚意。 姬瑶藏在宽大的镜玄服下,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苏离,姐姐来找你了。” “你的身子,还有你的秘密……姐姐都要了。” …… 苏宅之內,灯火通明。 苏离坐在轮椅上,纸人传回来的画面不断同步在他脑海里。 得知顾清婉没回来那刻,他便把纸人撒了出去,最后总算在巷子口发现了踪跡。 所以才有了后面这一幕幕。 看著顾清婉平安归来,面板上刚刚扣除的“八十年”巨额寿元,也没那么肉疼了。 马甲“春寒”和各路观眾已经齐聚。 “那么,好戏,开场了。” …… “砰!” 一声巨响,两扇朱漆大门被狂暴的真气直接轰开,裹挟著漫天风雪和木屑,狠狠撞在影壁之上。 “全员戒备!保护苏家,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宋之言一马当先,大喝一声为悬镜司正名。 裴红玉眉头微皱,她不喜欢这样,但现在也不是追究的时候。 十数名身著镜玄服的校尉鱼贯而入,手中的雪横刀寒光凛冽,杀气腾腾。 然而,这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在冲入前院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希律律——” 就连裴红玉胯下的骏马,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莫名的恐惧,不安地刨著蹄子,不敢再前进一步。 裴红玉勒紧韁绳,瞳孔微缩,死死盯著大厅前的空地。 风雪狂乱,但那片空地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四个惨白的大头纸人,依旧保持著抬轿的姿势,静静地佇立在风雪之中。 狂风吹得周围树木哗哗作响,可这四个轻飘飘的纸人,却像是在地上生了根,连衣角都不曾掀起半分。 那惨白的纸脸上,两团胭脂红得刺眼,墨点画成的眼睛,似乎正在盯著每一个闯入者。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身后那些平日里杀人如麻的悬镜司校尉,此刻也不由得喉头滚动,握刀的手渗出了冷汗。 这就是……灭了黑虎帮长老的诡物? 裴红玉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 她是五品化气境高手,自然不能在属下面前露怯。 “装神弄鬼!” 冷哼一声,裴红玉提著横刀,走到那领头的纸人面前。 近看之下,这纸人做得更是粗糙简陋,仿佛是孩童隨手的涂鸦。 “这东西能杀人?” 裴红玉眉头紧锁,忍不住伸出刀柄,在那纸人圆滚滚的肚子上用力戳了两下。 咚、咚。 声音沉闷,像是敲在皮革之上。 就在裴红玉以为这只是个死物时。 咔咔咔—— 那纸人的脖子忽然发出一阵异响,那颗硕大的脑袋猛地转了九十度,正对著裴红玉。 那画上去的嘴巴並未变化,腹腔內却传出一个稚嫩的童音: “戳、戳、戳!” “戳你老木啊!!” “滚!!!” “……” 裴红玉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惊的。 这……这纸人还会骂街?! “妖孽!找死!” 裴红玉身后一名校尉大怒,拔刀就要砍过去。 “住手!” 裴红玉抬手拦住属下。 她看著那四个纸人,总觉得有一种熟悉感,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到底是在哪见过。 虽是如此,她心中的忌惮却丝毫未减。 他知道,这绝非普通的厌胜之术! 能赋予死物灵智,甚至还有……脾气? 这背后的操纵者,修为深不可测! “所有人,守在屋外,不得妄动!” 裴红玉压下心中的震惊,出声命令道:“本官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在里面!” 说罢,她独自一人,迈步跨入大厅。 …… 屋內,烛火通明,暖意融融。 与外面的肃杀截然不同。 裴红玉刚一进门,一股浓郁的药香便扑面而来。 只见大厅正中,苏离正端坐在轮椅之上,双目紧闭,面色潮红,似乎正在忍受著极大的痛苦。 而在他身后,那个曾在巷口惊鸿一瞥的绿袍怪人“春寒”,正神情专注地捻著一根长达尺余的金针。 那是……要扎哪里? 裴红玉瞳孔一缩。 只见那金针之上,隱隱有碧绿色的流光闪动,正对著苏离头顶的“百会穴”! 百会穴乃是诸阳之会,稍有差池便是脑浆迸裂、当场毙命的下场! “住……” 裴红玉下意识便想要出声喝止。 然而,那绿袍怪人连头都没回,只是左手向后隨意一挥。 呼—— 一股柔和的劲风凭空而生,竟直接將裴红玉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 裴红玉心中大骇。 隨手一挥,竟能封住自己体內气机运转。 就算是四品巔峰也难以做到,难道是……宗师手段? 然而,比裴红玉更震惊的是门外,混在校尉队伍末尾的“小旗官”姬瑶, 此刻,她亦是心头狂跳。 她那双藏在面具下的美眸,死死盯著屋內的一幕。 “这便是青龙会的医术?” “那个绿袍人身上的气息……好古怪,似人非人,似鬼非鬼。” 姬瑶心中既好奇又怀疑。 苏离那双腿她看一眼便知,经脉尽断,肌肉萎缩,按照常理来说,这辈子都是废人了。 这世上,真的有让人经络重续,再造重生的医术? “哼,我不信!” 姬瑶眼神一冷,手指缩在袖中,轻轻一弹。 嗡—— 一道无形无质的“幻音劲”,悄无声息地穿过大门,直奔苏离的后心而去! 她要试探! 若苏离真是个有修为的,或者这绿袍人是在演戏,这一击定能逼出破绽! 若是苏离死了……那便说明这青龙会也是徒有其表而已! 第21章 柳叶障目替死劫 大厅之外,风雪未歇。 混在悬镜司队伍末尾的“小旗官”姬瑶,面具下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道指劲,没有任何声响,直扑厅內轮椅上的苏离! 这並非普通的真气,而是幻音阁镇派绝学——【幻音劲】。 此劲掺杂了“死寂之音”的秘术,专破武夫的护体真气。 它不伤皮肉,却能引起五臟六腑的共振,中招者往往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內臟便会在这“死音”的震盪下,无声无息地化作一滩血水。 阴毒,隱蔽,且致命。 用来试探一个可能装病的瘫子,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若是真的废人,这一击便会让你心脉俱断,若是装的,我看你怎么忍!” 姬瑶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 大厅之內。 裴红玉正被那绿袍怪人隨手封禁气机的手段震慑,心中惊疑不定。 忽然,敏锐的直觉让她头皮一炸。 “不对!” 她感觉到了。 原本平静的空气中,突兀地泛起了一丝诡异的空洞。 就像是原本流动的溪水中,突然少了一块,形成了一个看不见的漩涡。 是杀招! 有人偷袭! 裴红玉瞳孔骤缩,猛地看向苏离。 而那道幻音劲,距离苏离已不足三尺! “小心!” 她下意识地想要阻拦。 可体內那股紊乱的气机却如同乱麻般缠住了她的经脉,让她浑身滯涩,连张嘴发出声音都成了奢望。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而那绿袍怪人“春寒”,依旧背对著门口。 他右手稳稳地持著那根长长的金针,悬於苏离头顶大穴,纹丝不动,对身后的杀招毫无察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完了……” 裴红玉心中一片冰凉。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春寒那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忽然极其隨意地向后抬了抬。 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捻。 那动作,轻描淡写,慵懒至极。 好似隨手捻住一根隨风飘来的蛛丝。 但就是这看似毫无章法的一捻。 啵。 一声极轻、极脆的爆鸣声,突兀地在厅內所有人耳边炸响。 那道足以让人內臟尽碎、阴毒诡譎的“幻音劲”,在距离苏离后心仅有三寸之地,消失了。 没留下一丝痕跡。 与此同时。 门外。 混在队伍末尾的姬瑶,娇躯猛地一颤,整个人如遭雷击。 “唔!” 一股无法言喻的“空”与“寂”,顺著气机的联繫,悍然逆流而回,狠狠撞入了她的神魂! 那感觉,就像是她全力一拳打出,结果不仅打在了空处,更有一股恐怖的力量,直接將她的拳劲连同手臂一起“抹去”了! 噗! 姬瑶喉头一甜,一股腥热的心血涌上喉管。 她死死咬著牙关,硬生生將那口逆血咽了回去,只有嘴角溢出一丝殷红。 那张藏在面具下的俏脸,瞬间血色尽褪,惨白如纸,泛起了一抹死灰。 “怎……怎么可能?!” 姬瑶瞪大了美眸,满眼的不可置信。 她的幻音劲,玩弄的是声音的“有”与“无”,无形无相,最难防御。 可那个绿袍人,连头都没回! 甚至连身子都没动一下! 只是动了动手指,便让她承受了自己招式的反噬!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理解的武学范畴。 …… 大厅之內,烛火未曾晃动分毫。 裴红玉此刻已经忘记了呼吸。 她死死地盯著那绿袍怪人的左手。 方才那声轻响过后,她分明看到,那人的指尖不知何时竟夹著一枚碧绿的柳叶。 那柳叶翠绿欲滴,似是刚从枝头摘下。 然而,下一瞬。 柳叶之上,一道无形的波纹如水般漾开。 紧接著,那原本生机勃勃的绿叶,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焦黄、捲曲…… 最后化作一片毫无生机的黑色枯叶,碎裂成灰,从他指间簌簌落下。 代死?! 裴红玉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以一叶之生机,代一人之死劫? 这是什么手段? 这不是武功,这是术法! 是只有传说中那些参透了生死玄机的老怪物才懂得的通天手段! “医者,悬壶济世。” 就在这时,那一直背对著眾人的“春寒”,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淡漠,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拂去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治病救人时,最忌污秽之物扰了清净。” 他顿了顿,手中的金针依旧稳稳悬著,没有回头, 但一股恐怖的气机,却瞬间穿透了大门,精准无比地锁定了队伍末尾的姬瑶。 “念在初犯,略施薄惩。” “再有下次……” “本座便帮你,全身正一正骨。”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一柄重锤,狠狠敲在姬瑶的心口。 在那股意志锁定的瞬间,姬瑶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头凶煞妖兽盯上的小白兔,浑身僵硬,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被发现了! 他从始至终都知道是我! 甚至知道我躲在悬镜司的人堆里! 这个怪物!他到底是谁?! 姬瑶刚想催动秘法抵抗这股威压,体內那股幻音劲反噬的力量便轰然爆发。 “唔……” 她闷哼一声,气血翻涌,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险些当场栽倒。 重伤! 仅仅是一个隔空的警告,便让她这个幻音阁圣女受了极重的內伤! 厅外,一眾悬镜司校尉面面相覷,满头雾水。 他们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宋之言更是紧张地四下张望,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生怕是自己哪个不开眼的属下呼吸声太大,惹恼了这尊神仙。 大厅之內。 裴红玉看著那道绿袍背影,眼中的忌惮已经变成了敬畏。 “青龙会,二月令……春寒。” 她在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將对这个神秘组织的危险评估等级,直接拉到了最高。 太强了。 这种强,不是真气的雄浑,而是一种让人看不懂、猜不透的层次上的碾压。 或许……他已经超越了三品的宗师之境? 震慑了宵小之后,“春寒”便再无任何多余的动作。 刚才的一切,对他而言,仿佛真的只是一段不值一提的插曲。 他微微俯身,手中的金针终於落下。 苏离的“命”还悬著呢。 这,才是他今晚登台唱戏的核心目的。 第22章 枯木龙吟惊四座 大厅之內,针落可闻。 “春寒”手中的金针,在烛火下透著如翡翠般通透的碧意。 他並未急著落针,而是左手捏诀,右手持针,手腕猛地一沉。 嗡—— 一道低沉的颤鸣声从金针之上爆发,仿佛古庙深山的钟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著,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青木生机,以金针为圆心,轰然炸开! “起。” 春寒口中轻吐一字。 下一刻,令在场所有人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苏宅前院,原本有两株早已乾枯的老梅树,在寒冬腊月的风雪中,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干。 然而,隨著这股青木生机的扩散。 那焦黑的树皮竟在瞬间崩裂,嫩绿的新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树枝中钻出,疯狂生长! 抽枝、展叶、结苞、怒放!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 两株枯梅,竟在漫天飞雪中,开出了满树繁花! 红梅傲雪,香气扑鼻,宛如神跡。 “这……这是……” 一眾悬镜司校尉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横刀差点拿捏不住。 枯木逢春? 这哪里是医术?这分明是陆地神仙才有的神通!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春寒手中的金针,光芒骤然一敛。 呼—— 那满树盛开的红梅,仿佛被瞬间抽乾了生机。 花瓣在枝头枯黄,翠绿的枝叶转黑,饱满的树干迅速乾瘪、开裂,最后满树花叶,隨风飘散。 两株老树直接枯死。 裴红玉死死盯著这一幕,瞳孔震颤,喃喃自语:“借天时,夺生机……” 这青龙会的底蕴,简直深不可测! 所有的生机,並未消散,而是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流光,尽数匯聚到了春寒手中的那枚金针之上。 金针碧绿欲滴,仿佛承载了千钧之重。 “忍住。” 春寒淡淡说了一句,隨后手腕如电,金针带著破空之声,稳稳刺入了苏离头顶的“百会穴”。 噗。 一声轻响,金针入脑,直至没柄! 剎那间。 原本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的苏离,猛地睁大了眼睛。 那张苍白的脸庞,瞬间涌上一层诡异的嫣红,如同醉酒一般,紧接著便是额头青筋暴起,如蚯蚓般蠕动。 “唔——!!”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从他紧咬的牙关中硬生生挤了出来。 整个人开始在轮椅上剧烈颤抖,仿佛正承受著千刀万剐之刑。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比这声痛哼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一阵从他双腿处传来的爆鸣声! 咔! 咔嚓!咔嚓! 那声音清脆、密集,如同炒豆子一般,在大厅內迴荡。 那是骨骼断裂,又被人强行拼接、重塑的声音! 裴红玉骇然望去。 只见盖在苏离腿上的那条厚毛毯,此刻竟疯狂地鼓动、起伏起来。 毛毯之下,仿佛有无数条狂暴的蟒蛇在皮肉之下疯狂窜动! 它们横衝直撞,冲开淤塞的经脉,顶得毛毯表面都显现出树根般纵横交错的恐怖纹路。 这就是“再生”的代价。 毁灭,然后重塑。 “吼——!!!” 终於,痛楚突破了临界点。 一直死死抓著扶手的苏离,猛地將头后仰,脖颈几乎折断,身体在轮椅上绷成了一张濒临断裂的弓。 他双目豁然圆睁,眼球中布满了猩红的血丝,迸射出无尽的痛苦与不屈的疯狂!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暴虐嘶吼,在房间內轰然爆发! 那声音中夹杂著真气的震盪,震得整个大厅的烛火疯狂摇曳,几欲熄灭! “啊……” 在场的几名年轻校尉面色惨白,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腿,仿佛那股钻心蚀骨的剧痛也传导到了他们身上。 太狠了。 这种治疗,简直比酷刑还要残忍百倍! 相比刚刚暗中交锋的诡异,春寒这一手“枯木化灰、断骨重生”的霸道手段,直接从视觉和听觉上,狠狠碾压了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再敢怀疑。 这神秘莫测的青龙会,是真的拥有逆天改命的手段! “夫君……” 一旁的顾清婉早已看得泪流满面。 她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咬出血来也浑然不觉。 看著苏离那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她心如刀绞,恨不得以身代之。 她想要衝上去握住苏离的手,却又生怕打扰了那位神医的治疗,只能死死抓著衣角,指节发白,身躯颤抖。 而另一边。 混在人群后方的姬瑶,看著这一幕,眼神却变了。 原本因受伤而產生的忌惮与杀意,此刻已被一种极致的贪婪所取代。 她那双美眸死死盯著春寒的手法,又盯著苏离那双正在发生惊人蜕变的腿。 “这就是『枯木逢春』……” “这就是能让枯死的经脉重获新生的秘法!” 姬瑶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奼女心经》卡在瓶颈多年,正是因为体內阴气过盛,缺乏那一丝纯阳生机来调和。 若是能得到这门秘法…… 別说突破宗师,就算是问鼎传说中的一品陆地神仙境,也未尝不可! “一定要得到它!不惜一切代价!” 姬瑶心中疯狂吶喊,看向苏离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座会行走的金山。 裴红玉同样没有移开视线。 身为五品高手的她,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隨著那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一股庞大到令人心悸的生命精气,正在苏离的双腿间疯狂涌动,强行重塑著那些早已枯死的经脉。 “通了。” 裴红玉心中一震。 那双原本毫无生气的腿,此刻竟然散发出如烘炉般的气血波动! 这不仅仅是医术,这是神通! “咄!” 就在这时,一直未动的春寒忽然低喝一声。 他的双手瞬间化作一团残影,快得连裴红玉都看不清轨跡。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密集的入肉声响起。 短短一息之间,他在苏离双腿的足三里、阳陵泉、涌泉等三十六处大穴连环施针! 每一针落下,都伴隨著一圈碧绿的光晕荡漾开来,將那狂暴的生机强行锁在经脉之中。 隨著最后一针落下。 苏离那紧绷如弓的身体,猛地一松,重重地瘫软在轮椅上。 大口的喘息声,伴隨著满身的汗水,瞬间湿透了衣衫。 但他那原本灰败的双腿,此刻却泛著健康的红润光泽。 片刻后。 “春寒”大袖一挥,三十六根金针如有灵性般自动飞回他的袖中。 他负手而立,看向瘫软在轮椅上的苏离,语气平淡,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枯木已逢春,断骨再重续。” “二月令任务完成。” 苏离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带著一丝刚刚醒来的迷茫与涣散,似乎还没从那剧痛中回过神来,甚至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我的腿……” 他有些迟钝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膝盖,感受到那久违的温热触感,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呆滯。 裴红玉一直观察著苏离的反应。 看到这副模样,她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大半。 “看来他真的只是个幸运儿,青龙会选中的是苏家。” “刚才那种手段,若是他主导的,绝不会露出这种迷茫的神情。” 裴红玉心中暗道,对苏离本人的警惕降低了, 但对那个站在阴影里的绿袍怪人,敬畏却更深了一层。 这时候,春寒慢条斯理地背起药箱,並未看向苏离,而是转头看向了一旁早已哭成泪人的顾清婉。 他那张面具后的眼睛,透著一丝温润的笑意,声音柔和了下来: “少夫人,苏公子的腿疾已除,只需静养数日,便可下地行走。” 顾清婉闻言,如梦初醒。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著春寒重重磕了个头,泣不成声: “多谢神医!多谢神医再造之恩!” “苏家……苏家定当重金酬谢,哪怕是变卖祖宅……” “少夫人言重了。” 春寒侧身避开了这一礼,伸手虚扶。 他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尤其是裴红玉和那藏在暗处的姬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淡淡道:“苏家,是我青龙会的人。” “青龙会行事,向来只讲缘法。” “这诊金要收……” “但是我们向来不收俗物。” 第23章 妖姬俯首甘为婢 大厅之內,气氛凝滯。 听到“春寒”提起“诊金”二字,裴红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体內的气机虽然在慢慢理顺,但那种被高手气场压制的窒息感却丝毫未减。 紧握横刀的手心已全是冷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江湖高人,多有怪癖。 所谓的“不收俗物”,往往才是最昂贵的代价。 有的要稀世天材,有的要欠下无法偿还的人情, 更有甚者……要的是命,至於要的是谁的命,那可就不好说了。 “这青龙会,到底想要什么?”裴红玉心中惊疑不定。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春寒並未理会顾清婉,而是缓缓转身直直看向大厅门外。 他迈开步子,径直走向悬镜司队伍的末尾。 那里,一个身形有些佝僂的“小旗官”,正拼命地往同伴身后缩,似乎恨不得將自己融进墙角的阴影里。 “青龙会行医,讲究因果。” 春寒的声音在风雪中迴荡,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苏家先祖曾为我会看守门户,世代忠良,种了善因,今日枯木逢春,自然是得了善果。” “这诊金,百年前便已付清。” 说到这,他脚步一顿,停在了那个“小旗官”面前三尺处,居高临下,语气骤冷: “但是……” “刚刚有人动了杀念,种了恶因。” “既种恶因,便要拿最珍贵的东西来偿。” 裴红玉脸色骤变。 那是她带来的属下!若是被当眾处置,悬镜司顏面何存? “阁下且慢!” 裴红玉强顶著压力,上前一步喝道,“此乃我悬镜司下属,纵有冒犯,也该由大夏律法处置,轮不到……” “你的人?” 春寒侧过头,面具后的眼神透著一丝嘲弄,“裴大人,你確定?” 裴红玉一怔。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只见春寒抬起手,食指隔空轻轻一弹。 啵。 一声轻响。 那缩在墙角的“小旗官”浑身剧震,紧接著,脸上竟传来一阵瓷器碎裂般的声音。 咔嚓! 那张原本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黝黑粗糙的男人麵皮,竟寸寸龟裂,隨后如同破碎的蛋壳般剥落下来。 漫天飞雪中,一张娇艷欲滴、媚骨天成的绝色容顏,赫然呈现在眾人眼前。 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尤其是那一双含著泪光与惊恐的桃花眼,哪怕此刻充满了绝望,依旧透著一股勾魂摄魄的媚意。 粗糙宽大的镜玄服领口,因刚才的气劲震盪而微微敞开,露出一抹晃眼的雪白与深邃的沟壑,隨著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仿佛要挣脱束缚跳出来一般。 这种制服与绝色妖姬的强烈反差,让在场的一眾年轻校尉看得眼珠子都直了,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 这哪里是什么糙汉同僚? 这分明是个让人看一眼就能把魂儿勾走的尤物! “这……” 裴红玉满脸通红,羞愤交加。 她的队伍里,竟然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了这么个大活人,她竟然一直没发现! “裴大人,现在看清楚了么?” 春寒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耳光般抽在裴红玉脸上。 姬瑶此刻已是退无可退。 体內的严重內伤让她连调动真气逃跑都做不到,此时的她,就像是一只被剥去了偽装的小绵羊,赤裸裸地暴露在饿狼面前。 “你……你要干什么……” 她声音颤抖,再也维持不住男声的偽装,露出了原本酥软入骨的本音。 她双手抱胸,身子瑟瑟发抖,楚楚可怜地看向春寒,试图用自己最擅长的手段唤起男人的怜惜。 “这一身媚术,倒是有几分火候。” 春寒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那敞开的领口处並未停留,反而透著一股挑剔的冷漠: “可惜,心术不正。” 说著,他缓缓抬起了那只刚才施展过“枯木逢春”的手。 “不要!前辈饶命!求前辈饶命!” 姬瑶彻底慌了,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不顾雪水浸湿了衣裙,死死抓住春寒的衣角,哭得梨花带雨: “奴家知错了!只要前辈饶了奴家,让奴家干什么都可以!” “奴家懂推拿,会伺候人,还会……还会……” 她咬著红唇,眼波流转,话语中的暗示不言而喻。 对於幻音阁的圣女来说,身体本就是武器,若能依附这样一位强者,倒也不算亏。 “干什么都可以?” 春寒面具后的嘴角微微勾起,“既然如此,那便成全你。” “不……不要杀我……” “杀你?那太便宜你了。” 春寒轻笑一声,手中突然多了几枚细若牛毛的银针,在姬瑶惊恐的目光中,快如闪电地刺入了她脸颊、脖颈以及心口的几处死穴。 “啊——!” 姬瑶发出一声尖叫,下意识捂住脸。 但预想中的疼痛並未传来,反而有一股凉意潜伏在了皮肤之下。 “这是『红顏枯骨针』。” 春寒收回手,声音如魔鬼般在她耳边低语: “你引以为傲的,不过是这副皮囊。” “从今往后,你便留在苏家,为奴为婢,伺候苏家少夫人。” “若是你有二心,或是让苏家少了一块砖……” 春寒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 “这针便会发作。” “它会一点点抽乾你的精气,让你的皮肤像老树皮一样乾裂、脱落,让你引以为傲的脸蛋变得千沟万壑。” “你会眼睁睁看著自己,慢慢变成一个又老、又丑、又臭的废人。” “你应该知道……我青龙会有这个能力。” 轰! 姬瑶浑身僵硬,瞳孔扩散。 这威胁,比杀了她还要恐怖一万倍! 对於视容貌如命的魔门妖女来说,变丑、变老,那是比下十八层地狱还要可怕的酷刑! “不……不要……” 姬瑶摸著自己光滑的脸蛋,想像著那种画面,浑身颤抖如筛糠。 “奴婢……奴婢遵命!奴婢一定好好伺候少夫人!绝不敢有二心!” 她把头磕在雪地里,砰砰作响,哪怕额头流血也不敢停。 大厅內的顾清婉看傻了。 这……这就给自己找了个丫鬟?还是个这么漂亮的丫鬟? 春寒没有再看姬瑶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件隨意处置的物件。 他转过身,缓步走到苏离面前。 从怀中掏出一枚非金非玉、雕刻著狰狞龙首的黑色令牌,轻轻放到苏离颤抖的手中。 “苏离。” 春寒的声音变得严肃:“你这条命,是青龙会给的。” “龙首有令:此牌暂存於你处。日后,若有人持同样令牌者,无论何种要求,苏家需无条件从命。” “否则……青龙会能救人,亦能杀人。” 苏离坐在轮椅上,双手颤抖著接过那枚冰凉的令牌。 他面色苍白,眼中满是“敬畏”与“惶恐”,连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苏离……谨遵会旨。必……必不敢忘青龙会大恩。”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帘之下,內心却早已乐开了花。 简直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妙啊! 左手倒右手,自己给自己下命令! 这一招既立了规矩,展示了青龙会的霸道,又给自己这个“苏家少爷”的身份加上了一层完美的保护色。 以后就算苏家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那也是“被逼的”,他苏离只是个可怜的傀儡罢了! 悬镜司要查?去查青龙会啊!关我苏离什么事? “苏公子,好自为之。” 春寒深深看了苏离一眼,转身大袖一挥。 “起轿。” 四个诡异的大头纸人嘻嘻一笑,动作僵硬却整齐地抬起纸轿。 春寒一步踏入轿中,轿帘落下。 呼—— 巷口那种诡异的惨白浓雾,再次凭空而起,瞬间吞没了整个前院。 “恭送神医!”顾清婉拉著严伯和一脸懵逼的姬瑶连忙跪拜。 裴红玉杏眼圆睁,紧紧盯著那团迷雾,想看看到底有什么猫腻。 然而,迷雾来得快,去得也快。 仅仅数息之后,风吹雾散。 前院空空荡荡。 没有绿袍人,没有大头怪物,也没有那顶阴森的纸轿子。 半空中,几片轻飘飘的东西摇摇晃晃地飘落下来。 裴红玉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了一片。 借著火光一看,她的瞳孔瞬间剧烈收缩,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躺在她掌心的,赫然是一个剪裁极为粗糙、只有巴掌大小的纸人。 脑袋大,身子小,五官歪歪扭扭。 这做工……这材质…… 裴红玉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苏离的轮椅。 不久前,她在苏离臥房搜查时,苏离袖口掉落的,不正是这种一模一样的纸人吗?! 当时苏离说什么来著? ——“閒极无聊,剪著解闷的。” “轰!” 裴红玉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她看向苏离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是怀疑苏离是绝世高手,而是另一种更加深沉的忌惮。 “怎么会?!” 心念直转,片刻之后,裴红玉终於理清了心中想法,眼中顿时光芒四射。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这纸人……定是青龙会那位二月令留给苏离的『媒介』!” “苏离剪纸,並非解闷,而是在……供奉!” 第24章 一夜豪掷上百载 前院的风雪依旧,但空气中的肃杀之气已隨著那顶诡异纸轿的离去而消散了大半。 裴红玉站在雪地里,望著那空荡荡的巷口,久久没有回神。 直到一阵冷风卷著雪沫拍在脸上,她才猛地打了个激灵,体內的气机终於彻底理顺,重新恢復了掌控。 她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向轮椅上的苏离。 那个曾经在她眼中必死无疑的废人,如今却成了整个寧城最大的变数。 虽然苏离看起来依旧虚弱,甚至因为刚才的剧痛而有些脱力,但裴红玉知道,从此以后,再无人敢小覷这位苏家少爷。 因为他身后,站著那个深不可测的“青龙会”。 裴红玉深吸一口气,將横刀归鞘,脸上那种咄咄逼人的傲气收敛了几分,多了几分客气: “苏公子……既然腿疾已除,那本官便不打扰了。” “多谢裴大人。” 苏离拱了拱手,面色苍白地挤出一丝笑容。 裴红玉点了点头,正欲挥手收队,目光却忽然一凝,落在了跪在一旁的姬瑶身上。 这女子虽然此刻狼狈不堪,但这身段、这媚骨,还有刚才那一闪而逝的阴毒手段,都在告诉裴红玉——这不是个善茬。 而且,她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悬镜司的队伍,甚至易容成了自己的下属! 这简直是把悬镜司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且慢。” 裴红玉脚步一顿,眼神再次变得凌厉起来: “苏公子,这女子冒充我悬镜司校尉,意图不轨,更修习邪门秘术,一看便不是正道中人。” 她瞥了一眼姬瑶,语气强硬了几分: “刚才那位……二月令虽然说让她为奴为婢,但以此女的危险程度,留在苏府恐怕是个祸害。” “本官身为悬镜司巡察使,既然撞见了,便不能坐视不管。” “本官想带她回去审问一番,查查她的底细!” 说到这,裴红玉直视苏离的双眼,继续说道: “苏公子,意下如何?” 这一问,半是徵询半是这施压。 还未等他开口。 跪在地上的姬瑶闻言便发出一声尖叫。 “不!我不去!” “少爷!我不走!我不能走啊!” “那位……那位前辈说了,若我不听,体內的『红顏枯骨针』就会发作!” “我不要变成又老又丑的怪物!” 她那双桃花眼中满是惊恐。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寧愿死。 说著,她转过头,死死盯著裴红玉,眼中满是怨毒与惊恐: “裴大人!你是想害死我吗?还是说……你想替悬镜司招惹那位前辈?!” 裴红玉脸色一僵,被这顶大帽子扣得心中一沉。 那青龙会太过诡异莫测,如果因为她得罪了,那的確难办。 “咳咳……” 苏离適时地咳嗽了两声,脸上露出一丝极度为难的神色,朝著裴红玉拱了拱手: “裴大人,您这是要害死我啊” “害你?”裴红玉眉头一皱。 苏离从怀中摸出那枚“青龙令”,嘆了口气道: “刚才那位神医的话,大人也听到了。” “此女是他『钦点』留下的奴婢。” “若是我现在让大人把人带走……” 苏离抬起头,眼神中透著恐惧: “明日,那大人万一来要人,那我如何交代。” “我这条命本来就是青龙会救的,他们再想取走,不也是易如反掌?” 裴红玉语塞。 她看了一眼苏离手中那块令牌,又想到刚才那诡异的纸人抬轿和恐怖的“枯木逢春”。 那绿袍怪人的警告犹在耳边。 那至少也是一位宗师的意志! 悬镜司虽强,但为了一个妖女,去彻底得罪一个神秘莫测的隱世组织…… 值得吗? 裴红玉沉默了许久,最终权衡利弊,咬了咬牙。 “好。” 她冷冷地看了姬瑶一眼,警告道:“既然苏公子求情了,那我便给苏公子一个面子。” 她一挥大氅,冷声道: “不过,苏公子,本官丑话说在前面。” “这女子身份不明,修的又是媚术邪功。你留她在身边,小心……引火烧身,被吸乾了精血!” 苏离闻言,看了一眼脚边那梨花带雨的绝色尤物,嘴角微微勾起,拱手道: “多谢大人提醒。” “不过,苏某最不怕的便是这种妖精。” “哼!不可救药!” 裴红玉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我们走!” 她再也不想在这个充满诡异和憋屈的地方多待一刻,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撤!” 一眾悬镜司校尉如蒙大赦,连忙收刀入鞘,跟著自家大人灰溜溜地撤出了苏宅。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著几分狼狈。 …… 破碎的大门,在严伯和姬瑶的合力下,勉强关了起来。 喧囂散去,苏宅重归寂静。 那一瞬间,原本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终於彻底鬆弛了下来。 “呼……” 苏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严伯也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擦著额头的冷汗,嘴里念叨著“祖宗保佑”。 姬瑶的娇躯瑟瑟发抖,满脑都是那所谓的“红顏枯骨针”。 一旁的顾清婉则是站在苏离身旁,眼圈红红的,显然刚才哭的厉害。 此刻,她看了一眼那美艷得不像话的姬瑶,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夫君,贝齿轻咬红唇,欲言又止。 今晚发生的一切太快、太离奇,衝击力太大。 纸人抬轿、枯木逢春、神医施针…… 她的小脑瓜到现在还有些嗡嗡作响。 特別是……夫君突然多了个这么漂亮的婢女。 虽然那神医说是为了惩罚这妖女,可……这也太漂亮了些吧?那胸,那腰…… 顾清婉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危机感。 “婉儿。” 苏离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他伸出手,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扶我起来。” 顾清婉一愣,隨即猛地反应过来。 她扔下灯笼,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轮椅前,双手颤抖著搀扶住苏离的手臂。 “夫君……你的腿……”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带著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真的……真的好了?” 苏离深吸一口气,双手撑著扶手,双腿微微用力。 再次感受到那种脚踏实地触感,苏离也不禁有些激动。 他缓缓站直了身子。 虽然因为肌肉许久未用而有些虚浮,但那股支撑力却是实打实的。 “好了。” 苏离轻轻將顾清婉揽入怀中,感受著怀中人儿的颤抖, 短短几天,怀中这女子,已经数次將自己挡在身后, 苏离发现,他已经从心里喜欢上她, “真的好了,婉儿。” 苏离摸了摸顾清婉的头髮,柔声道:“以后,换我为你遮风挡雨。” …… “呜……” 顾清婉再也忍不住,扑在苏离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这些年的委屈、恐惧、压力,在这一刻尽数宣泄。 良久,苏离安抚好情绪激动的妻子,又让她带著一旁偷偷打量的姬瑶下去安置。 所有人都离开了,书房的门被重新关上。 …… 屋內只剩一人。 苏离脸上那副高深莫测的淡然瞬间崩塌。 一屁股坐回轮椅,满脸肉痛的看向视线內的虚擬面板。 【宿主:苏离】 【剩余阳寿:1个月01天】 【持有寿元余额:21年】 看著那个刺眼的“21”,苏离欲哭无泪。 要知道,在今晚之前,他手里可是攥著將近一百五十年的巨款啊! 再加上今晚击杀黑虎帮的崔恆,系统奖励了12年寿元。 那就是一百六十多年! 结果一场戏演下来,直接回到了解放前! “造孽啊……” “这哪是演戏,这分明是在烧钱!” 第25章 寧城遍传青龙威 苏离开始在心中復盘这笔帐。 首先是那神乎其技的“枯木逢春”。 假的!全是特效! 真正治好他腿的,是之前花一百年寿元买的那颗【补天再造丹】。 药效是真的,但吃药的过程太朴实无华,体现不出“青龙会”的逼格。 为了震慑观眾,所谓的“枯木逢春”、“金针续命”, 那些瞬间开花又瞬间枯萎的梅花,是他花了30年寿元具现出来的景象。 跟最开始无面剑客的价格一样,没有信服度,系统的物价和抢钱没有区別! “三十年!就为了听个响!” 苏离心痛得直抽抽。 但这还不是大头。 真正的大头,是“春寒”这个马甲。 之前具现“无面剑客”,因为有铁砂帮的脑补和信服度打底,再加上无面本身设定只有四品战力,所以价格被打下来了。 可这次的“春寒”,是个全新的马甲,没有任何信服度基础。 而且为了压住场子,苏离一狠心,直接把春寒的境界设定成了——【三品巔峰宗师境】。 结果就是, 【计费模式:按时辰计费。】 【宗师级马甲(无信服度):50年寿元/半个时辰。】 短短60分钟,烧掉了他50年的寿元! “不过……真特么爽啊。” 苏离回想起刚才那一瞬间。 面对姬瑶的暗算,他只是轻轻一捻,便动用宗师级的力量將其抹除。 那种掌控一切、视眾生如螻蚁的感觉,確实让人沉醉。 “但这玩意儿太烧钱了,只能当威慑武器用,绝不能当常规武器。” 苏离揉了揉眉心,对自己目前的金手指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不是无敌的。 他只是个拿著巨额钞票砸人的“氪金玩家”。 一旦没钱,他依然是那个只能任人宰割的普通人。 “至於那四个纸人……” 提到这个,苏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四个八品境界的弱鸡纸人,外加一顶纸轿子,竟然花了他60年寿元! 扎纸灵术这技能,简直就是个坑! 如果不点灵,就是废纸,一点灵,那寿元就跟流水一样哗哗地流。 没有信服度的折扣,性价比太低了! 相比之下,那个已经有了“无面剑客”传说度加持的马甲,现在具现一天只需要一个月寿元,而且自带四品战力,简直就是业界良心,性价比之王! “这就是信服度的力量啊。” 苏离嘆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不过,帐不能只算亏的。 虽然寿元见底了,但这一波豪赌,收益也是巨大的。 首先,腿好了。 苏离动了动脚踝,感受著肌肉的力量。 行动自由,意味著他以后可以做更多的事,不再局限於这方寸之地。 其次,“青龙会”这块招牌,算是彻底在寧城立住了。 这些传说传扬出去,不管是“春寒”还是“无面”,甚至是之后的月令,它们的信服度都会暴涨! 而且,连悬镜司的巡察使都不得不低头,这份威慑力,足够苏家安稳很长一段时间。 最后,也是最大的意外之喜——姬瑶。 苏离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那个蠢女人,估计现在还在担心脸上的针吧? 其实……哪有什么“红顏枯骨针”? 那几针下去,不过是苏离让“春寒”用宗师级的指法,製造了一点“凉颼颼”的错觉而已。 当时的“春寒”虽然是宗师体验卡,但也没本事临时变出这种狠毒针术。 那完全是一场豪赌。 赌的就是姬瑶怕死、爱美,赌的就是她不敢反抗。 如果当时姬瑶真的拼死反抗…… 当时“春寒”的体验时间只剩下不到十息。 若是再拖一会儿,马甲自动消散,那死的可就是他苏离了。 好在,他赌贏了。 苏离感慨一声,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风雪已停。 …… 翌日清晨,雪霽天晴。 寧城最大的“得胜楼”早茶铺子里,早已是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几笼刚出炉的肉包子端上来,伴著一股子人间烟火气,將昨夜的风雪寒意驱散了不少。 往日里,这群食客聊的不是哪家的小妾偷了汉子,就是哪里的粮价又涨了几文。 可今日,整座酒楼,所有人的话题只有一个。 那就是城北苏宅昨夜发生的大事! 大堂中央,一张桌子被围得水泄不通。 铁砂帮的赵奎一只脚踩在长凳上,手里捏著个包子,唾沫横飞,神情那叫一个亢奋: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青龙会的二月令『春寒』大人,隨手捻起一根金针,往虚空那么一指!” “嚯!各位猜怎么著?” “那漫天的风雪都停了!苏宅门口那两株枯死的老梅树,『轰』的一下,眨眼间就抽了芽、开了花!那红梅开得,比血还艷,那香气,隔著三条街都能闻见!” 赵奎说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所见。 周围的食客听得一愣一愣的,连手里的豆浆都忘了喝。 “赵老二,你就吹吧!” 隔壁桌,一位身穿锦缎的富家公子摇著摺扇,一脸不屑地拆台: “昨晚有人看见你在『翠红院』听小曲儿,那《十三摸》唱得正欢呢,你哪只眼睛看见苏宅开花了?” “就是!枯木逢春?那是神仙手段,你当是变戏法呢?”旁边也有人附和。 被当眾拆穿,赵奎却丝毫不恼,反而露出一抹“你们懂个屁”的高深莫测。 他嘿嘿一笑,咬了一口包子: “李公子,这你就不懂了吧?咱们铁砂帮虽然比不得黑虎帮,但这寧城的大事小情,那是顺风耳、千里眼!” “我在翠红院怎么了?那是为了掩人耳目!” 说著,赵奎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城北的方向: “你们若是不信,大可以现在去苏宅门口瞧瞧。” “那两株老梅树,昨日还是枯枝,今儿早上,是不是叶子全落光了,变成了一堆黑炭似的朽木?” “那是被『夺了生机』!生机被神医抽走,给苏少爷续了腿!”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一片譁然。 “哎哟!还真是!我今早送菜路过,那两棵树確实枯得不成样子,地上全是落叶!”一个菜农一拍大腿喊道。 “我也看见了!而且悬镜司的人今早撤走的时候,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若是没鬼,他们能吃这瘪?” “乖乖……看来这苏家背后,真有大能耐啊!” “以后遇见苏家人,可得绕著走,那苏少爷可是被神仙罩著的主儿!” 听著周围人的议论,赵奎得意洋洋地翘起了二郎腿。 而此时的苏宅,却是另一道风光。 第26章 窄衣施媚太撩人 苏宅,书房。 窗外阳光正好,暖意融融。 苏离坐在书桌前,手里捧著一卷閒书,心思却全在脑海中的系统面板上。 【信服度+1】 【信服度+1】 【检测到“青龙会”传说度大幅提升】 【青龙会十二月令相关马甲,初始具现折扣:五折。】 听著那如同金幣掉落般悦耳的提示音,苏离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赵奎这小子,虽然人品不咋地,但这嘴皮子功夫確实是顶级的宣传大师啊。” 虽然昨晚为了装逼,把家底都掏空了。 但看著如今信服度的增长速度,苏离就觉得,值! 以后他再用“春寒”或者“无面”的马甲,成本绝对能打个骨折。 心情大好之下,苏离端起茶盏,正准备润润嗓子。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打断了他。 “吱呀——”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股带著淡淡幽兰香气的暖风先一步钻了进来。 苏离下意识地抬头,本以为是自家贤惠的娘子来送茶点,可目光触及那道走进来的倩影时,却是微微一怔。 那並不是顾清婉。 而是昨晚那个“意外收穫”——姬瑶。 看著这个低眉顺眼走进来的女子,苏离的眼神不著痕跡地闪烁了一下。 …… 昨夜风波平息后,书房內。 姬瑶跪在地上,已经没了那副不可一世的妖女架子,反而像个做错事的小媳妇。 “小女子……名字叫姬瑶,是幻音阁的弟子。” “最近城里那个粉红枯骨案……是我做的。但我发誓!我杀的都是些贪花好色、始乱终弃的负心汉,我这是替天行道,从未伤过一个好人。” “至於为什么混进悬镜司……” 姬瑶眼巴巴地看著顾清婉,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说道:“我在巷口看到姐姐遇险,刚想出手的,结果就被那几位……纸人大哥给嚇著了,好奇之下,这才选择混进了队伍。” “至於后来出手偷袭……那真是个天大的误会!” “我是衝著裴红玉而去的……” “裴红玉那女人不仅咄咄逼人,还追杀我多次,所以我才想给她一点点教训!谁知道那位前辈误会是我要害苏少爷……这才產生了误会。” 最后,她更是声泪俱下地表示,自己早已厌倦了江湖的打打杀杀,如今能蒙前辈“恩典”留在苏家,虽然是为奴为婢,但也是个安身立命的好去处,她一定会好好伺候少爷和少夫人,绝无二心。 …… 回想起这番话,苏离心中就不由得冷笑。 编。 接著编。 演技满分。 逻辑闭环,真假参半。 这番话若是旁人听了,怕是真要信了她是个虽修魔功但心存善念的侠女。 只可惜,昨晚那个隨手掐灭她幻音劲的“春寒”,就是苏离本人。 那一记阴毒的指劲,分明就是奔著他的后心死穴来的! 要是他稍微慢个半拍,现在就可以直接完结撒花了。 “这女人,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苏离很清楚,自己昨晚其实是有点玩脱了。 原本只是想让“春寒”装一个圆满的逼,嚇唬她一下,然后顺水推舟让裴红玉把人带走,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悬镜司。 可千算万算,没算到装的太过,把这妖女嚇怂了! 无奈之下,才临时瞎编一个“红顏枯骨针”, 结果,那“红顏枯骨针”的恐嚇效果实在太好,直接把这爱美的妖女嚇破了胆,死活不肯走,非要赖在苏家当牛做马。 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个尷尬的局面。 赶她走吧?就怕她狗急跳墙,直接鱼死网破。 而且离开后她要是发现身体无恙,反应过来被骗了,杀个回马枪怎么办? 留她吧?这就是个不定时炸弹。 现在的苏离,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外强中乾。 要是这女人哪天突然发疯,那简直是防不胜防啊! “只能先演著了。” 苏离心中苦涩。 现在的局势很微妙。 姬瑶不敢杀他,是因为怕他死了没人给“春寒”传话拿解药; 她也不敢跑,是因为怕毒发变丑。 所以,只要那个“红顏枯骨针”的谎言不被拆穿,苏离暂时就是安全的。 “既然她想演『改邪归正』的小白花,那我就陪她演这齣『宽宏大量』的主僕情深。” “等攒够了寿元,再找个机会让『春寒』露个脸,隨便找个理由把这尊大佛请走。” 想通了这些,苏离端起桌上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摆出一副世家少爷的慵懒姿態,目光再次落向已经走到书桌前的姬瑶。 只见姬瑶手里端著托盘,正俏生生地站在书桌前。 而她身上却穿著一套属於顾清婉的旧衣裳。 问题是…… 顾清婉是那种江南水乡的小家碧玉,身材纤细苗条。 而姬瑶是修媚术的魔门妖女,该有的地方有,不该有的地方……也有,简直是熟透了的水蜜桃。 这就导致了一个极其严重的后果—— 衣服太小,裙子太紧! 那上衣的领口露出大片腻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隨著她的动作,那一抹雪白若隱若现,摇摇欲坠。 腰身处也紧了,勒得那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更加衬托出胸前的波涛汹涌和身后的挺翘圆润。 裙摆也短了一截,露出半截欺霜赛雪的小腿,赤足踩在木地板上,脚踝上还繫著一根红绳,每走一步都透著股子勾人的媚劲儿。 最要命的是她的神態。 明明是一张祸国殃民的脸,此刻却努力做出低眉顺眼的乖巧模样,眼神中带著一丝怯懦和討好,却又偏偏因为那天生的媚骨,让这份“乖巧”变了味儿。 看著就像是……某种奇怪角色扮演里的小女僕。 “少……少爷,您没事吧?” 虽见过许多世面,但苏离看到眼前的景象也不由得一愣。 姬瑶连忙放下托盘,走到苏离近前,微微躬身。 那一抹雪白的风景更是毫无保留地撞入苏离的眼帘。 甚至还能闻到她身上那股似兰似麝的幽香。 “停!別动!” 苏离连忙后仰, 姬瑶动作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脸上却是带著委屈,咬著红唇道: “少爷……可是奴婢哪里做得不好?” “奴婢只是……只是想好好伺候少爷,毕竟少爷是那位前辈看重的人……” 她心中其实也很憋屈。 身为幻音阁圣女,平日里都是男人跪舔她,什么时候轮到她来伺候男人了? 但为了活命,为了那张脸,她不得不低头。 而且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既然那个恐怖的“春寒”不在,眼前这个苏离虽然有靠山,但本质上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 只要能把这个少爷迷得神魂顛倒,让他对自己死心塌地,那日后在“春寒”面前,让他帮自己求求解药,岂不是易如反掌? 想到这,姬瑶眼波流转,声音愈发甜腻,身子微微前倾: “少爷,茶凉了,奴婢用身子……帮您暖暖?” 第27章 俯首擦尘悟媚道 姬瑶身子前倾,那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几乎要送到苏离的鼻尖下。 “少爷,茶凉了,奴婢用身子……帮您暖暖?” 这不仅是言语的挑逗,更是一种无声的试探。 她在赌。 赌这个气血方刚的少年郎,哪怕身后站著高人,也过不了美人关。 只要上了她的床,中了她的绕指柔,以后这苏府还不是她说了算。 然而,苏离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完全没有她想的意乱情迷。 他只是端起那杯凉茶,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说道: “你那水温……怕是暖不了茶。” “啊?” 姬瑶整个人懵在了原地,脸上的媚笑也僵住了。 水温? 什么水温?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苏离手中的茶杯。 我也没烧水啊? 这男人在说什么胡话?难道是嫌我不够“热”情? 还没等她想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 苏离已经放下了茶杯,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號施令道: “既然要为奴为婢,那就得有个奴婢的样子。” “那些暖床叠被的精细活儿,你现在还没资格做。” 苏离隨手指了指书房角落的水桶和抹布,淡淡道: “去,先把这书房打扫一遍。” “地板、书架、桌腿,每一处都要擦得纤尘不染。若是让我摸到一点灰尘……” 苏离瞥了她那张俏脸一眼,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我……” 姬瑶瞪大了眼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让她打扫卫生? 她可是幻音阁的圣女!是多少江湖少侠跪著都求不来的女神! 这个男人放著她这么一个千娇百媚、主动送上门的大美人不享用,居然让她去……擦地?! 这男人是不是瘫痪太久了,不行啊?! “怎么?不愿意?”苏离眉头一挑, 姬瑶强忍著怒气,继续装著笑脸媚声说道:“不不不!奴婢去还不行吗?!” 转过身,她只能咬著牙,一脸委屈地走到角落,提起水桶,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始“干家务”。 …… “这就是你要擦的地?” 没过多久,苏离那挑剔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姬瑶正蹲在地上,胡乱地抹著地板,心里把苏离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憋著气道:“少爷,这不是很乾净吗?” “姿势不对。” 苏离靠在椅背上,手里拿著一卷书,眼神却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 “你那样蹲著擦,力道都浮在表面,怎么能擦得乾净?” “那……那要怎么擦?”姬瑶忍气吞声。 “跪著。” 苏离用书卷指了指地面,“双膝著地,腰塌下去,臀抬高。重心前移,这样手臂才能使得上劲。” “……” 姬瑶脸色一红,这种姿势……也太羞耻了吧? 但看著苏离那冷漠的眼神,她不敢违抗,只能咬著嘴唇,按照苏离的指示,缓缓跪伏在地上。 她身上本就穿著顾清婉那件有些小的旧衣裳。 这一跪,一伏。 那本就紧绷的布料更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纤细的腰肢下塌,瞬间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s型曲线。 裙摆上移,露出了大片白皙的肌肤。 “对,就是这样。” 苏离放下书卷,看著眼前这幅美景,心中暗暗点头。 这就对了嘛。 家里养个妖女是干嘛的?不就是用来赏心悦目的吗? “手伸直,往前推……再往前一点。” “腰再低一点,翘高一点,別偷懒!” 苏离一边喝茶,一边时不时地发出“指导”。 姬瑶一开始只觉得羞耻难当,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是擦著擦著,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作为一个专修媚术的行家,她对身体的每一处变化都极为敏感。 “等等……” “这个姿势……虽然羞耻,但似乎……” 姬瑶一边往前推著抹布,一边感受著自己身体的拉伸。 当她塌下腰、抬起臀时,整个脊椎大龙被完全拉开,不仅体態显得极为修长,而且…… 她偷偷回头瞄了一眼。 从苏离那个角度看过来,自己这副身躯的曲线简直被放大到了极致! 原本七分的媚意,在这个姿势下,竟直接被逼出了十二分! “妙啊!” 姬瑶心中猛地一震,羞耻感瞬间被一股“求知慾”所取代。 “宗门里的《天魔舞》虽然也讲究身姿曼妙,但大多是站立或臥姿,从未有过这种……『劳作中』的媚態!” “这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风情,这种在卑微中透出的诱惑……简直比直接脱光了还要勾人!” “高!实在是高!” 姬瑶的眼睛亮了。 她忽然觉得,苏离刚才那些看似刁钻的“找茬”,根本就不是为了让她干活,而是在……指点她! “这苏公子果然不是凡人!” “他虽然没有修为,但身为青龙会看中的人,眼界之高,远超常人!” “虽然是让我擦地,但是却能让我领悟到更高深的媚术奥义啊!” 想通了这一点,姬瑶心中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她就像是个求知若渴的学生,开始疯狂地在心里做笔记: “记下来!这个『塌腰推拿式』一定要记下来!回头献给宗门,宗主一定会对我刮目相看!” 於是,书房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苏离坐在椅子上,像个大爷一样指指点点。 而原本高傲的魔门圣女,此刻却满身香汗,一边卖力地做家务,一边不断地调整著各种高难度的姿势,眼神中不仅没有怨恨,反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少爷!您看这个姿势擦桌腿对不对?” “少爷!书架顶层奴婢够不著,是不是要踮起脚尖,把背挺直了才行?” 苏离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变得“积极好学”的妖女,嘴角抽了抽。 这女人……脑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让她干个活,她怎么还干出一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气势来了? 不过,看著那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绝妙身段,苏离也懒得拆穿,只当是在看一场免费的动作大片了。 …… 半个时辰后。 书房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焕然一新。 姬瑶擦了擦额头的香汗,感觉自己受益匪浅。 她看著坐在椅上神情淡然的苏离,心中那股征服欲再次升腾起来。 第28章 背妻调教魔妖姬 “既然少爷传了我这么厉害的招式,那我不『回报』一下,岂不是太不懂事了?” 姬瑶眼珠一转,决定趁热打铁,把自己刚领悟的“媚术”实践一下。 她拿著抹布,假装要去擦拭苏离身侧的书桌。 一步,两步。 当走到苏离身边时,她忽然脚下一软,口中发出一声娇呼: “哎呀!” 整个身子如同无骨的蛇一般,朝著苏离的怀里倒了下去。 这一摔,她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功力。 角度极其刁钻,保证倒下去的时候,那饱满的胸脯能刚好压在苏离的手臂上,那一头青丝能拂过苏离的脸颊。 这叫“投怀送抱,软玉温香”。 按照宗门秘籍的经验,没有任何男人能拒绝这种突如其来的艷遇。 然而。 就在她即將触碰到苏离的瞬间。 苏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双脚在地上一蹬。 “嗖——” 带有滚轮的椅子向后滑出去了半米远。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心疼。 “砰!” 一声闷响。 姬瑶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坚硬的木地板上。 因为姿势摆得太好,这一下摔得也就格外瓷实。 波先著地! “唔……” 姬瑶趴在地上,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抬起头,髮丝凌乱,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和羞愤。 这男人……是石头做的吗?! 美女投怀送抱,他不接就算了,竟然还带闪现躲开的?! “你……” 姬瑶撑起身子,揉著摔疼的膝盖,眼中带著一丝怒气: “少爷!您……您怎么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怜香惜玉?” 苏离坐在不远处,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想勾引我?” 姬瑶身子一僵,刚想辩解:“奴婢没……” “嘘。” 苏离伸出一根手指,止住了她的话头。 “不用装傻,大家都是聪明人。” 苏离目光如刀,盯著她的眼睛说道: “你想睡服我,好让我给你求情解毒,对吧?” 姬瑶双眼微睁,心中念头急转。 “这苏少爷知道!?” 既然被戳穿了心思,姬瑶索性也不装了。 她趴在地上,仰起头,眼神中的怯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挑衅般的媚意。 她伸出丁香小舌,轻轻舔了舔嘴唇,眼神拉丝: “既然少爷知道……那为何要躲?” “难道奴婢这身段,这脸蛋,还入不了少爷的眼?” 苏离伸出手掌挡住视线,一脸嫌弃: “停停停!別舔嘴唇了!” 姬瑶微微一愣,又怎么了? 看到姬瑶停了下来,苏离才鬆了一口气。 隨后轻蔑说道:“你这副皮囊倒是不错,但这手段……太糙。” “太糙?”姬瑶不服气地挺了挺胸,让那一抹雪白更加晃眼。 苏离看到这景象摇了摇头, “你的演技,太拙劣了。” “假摔、投怀送抱、衣衫半解……” “太假,太刻意。” “这种低级的勾引手段,连我前……咳,连市井勾栏里的姑娘都不如。” 在这个娱乐匱乏的古代世界,姬瑶这种级別的手段或许能迷倒不少江湖少侠。 但对苏离这个前世阅片无数,硬碟里老师按t计算的老司机眼里, 这种平地摔和舔嘴唇的套路,简直就是……不走心的典型代表! “低……低级?” 姬瑶深受打击。 她引以为傲的媚术,竟然被评价为“低级”? “怎么?不服气?” 苏离忽然凑到她耳边,手指捏住她精致的下巴,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一句句说道: “真正的勾引,是不动声色的。” “是欲拒还迎,是端庄下的放荡,是让男人想撕碎你,而不是你主动脱光了送上来。” “懂吗?菜鸟。” 说到最后两个字,苏离更是用舌尖轻轻点了耳垂一下。 轰! 姬瑶浑身一颤,脸颊瞬间涨红,无能和羞耻感几乎同时將她淹没。 被一个没有修为的男人如此戏弄,还嘲讽媚术太菜? 这简直是对她这个幻音阁圣女的奇耻大辱! 但不知为何,这种被羞辱、被轻视的感觉,竟然让她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刺激感。 苏离退开一步,冷冷道: “幻音阁不是最擅长媚术的吗?想勾引我就这点本事?” “我这里不养废物,也不养只会发骚的花瓶。” “如果不爽,大门在那边,你可以走。” “我不强求。” 姬瑶看著那扇门,又看了看苏离那冷漠的脸。 走? 先不说走了会毒发变丑,单是这口恶气她就咽不下去! 媚术被苏离嫌弃成这样,这已经彻底激起了她心里熊熊的好胜心。 她微微喘息著,用上最柔媚的声音,咬著嘴唇说道:“少爷既然这么懂……那不如教教奴婢嘛?” 苏离直起身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教你?凭什么?” 姬瑶羞愤地咬著嘴唇,刚想说话, “你想用这身皮囊来討好我,那是你身为奴婢的本分,我懒得拦你。” “但是……” 苏离眼神骤然一冷, “把你那低级的狐媚手段收好了,只准在没人的时候使。” “若是被我夫人撞见了,让她伤了心……” “那苏府你也不用待了……” 姬瑶心中一凛。 但隨即,她的眼睛亮了。 没人的时候使? 瞒著少夫人? “苏少爷是什么意思?” “偷情游戏?!” 光这四个字,姬瑶心中便泛起阵阵涟漪,心道:这苏公子果然会玩! 一股前所未有的征服欲在姬瑶心中升起。 这男人,有点意思。 比那些只会流哈喇子的蠢货有意思多了! “奴婢……明白了。” 姬瑶缓缓从地上爬起,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將那一抹春光重新遮掩好,脸上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 “既然少爷想玩这种『瞒著少夫人』的游戏……” “那奴婢一定……全力以赴。” “只希望到时候,少爷別把持不住,自己露了馅儿。” 她心中虽然觉得憋屈,但心里却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 苏离看著她这副样子,心中暗道:这鱼,算是彻底咬鉤了。 他摊了摊手,从轮椅站起,走到姬瑶身旁说道: “既然不走,那就麻烦用点心,懂吗?” 苏离伸出手指戳了戳姬瑶心口的位置,才转身走出书房。 姬瑶满脸羞红的看著他的背影,气得牙根痒痒,却只能狠狠跺了跺脚。 “等著瞧!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求著我暖床!” 说罢,她也扭著那如水蛇般无骨的腰肢,款款走出书房。 不远处的苏离摸了摸下巴。 “嘖。” “这妖女,好像被我激活了什么奇怪的属性啊……” 不过,这种在刀尖上跳舞,背著老婆调教魔门妖女的感觉…… “確实挺爽的。” 第29章 阳寿將尽觅神功 夜色深沉,万籟俱寂。 书房內,姬瑶早已被苏离打发去休息了,主要是这妖女太能折腾,苏离怕再看下去,自己这刚好的身子又要“火气”太旺,导至不利养生。 苏离独自坐在书桌前,盯著眼前只有自己可见的系统面板,原本因为调教妖女而稍微好转的心情,瞬间又跌入了谷底。 【千宝阁刷新成功。】 【1.锋利的铁剑(1年)】 【2.优质金疮药(1年)】 【3.一条红肚兜(原味)(15年)】 “……” 苏离嘴角抽搐,看著那个“肚兜”的选项,只想把系统策划揪出来打一顿。 特么一条红肚兜敢要15年! 老子是色鬼投胎吗? 老子现在还敢导吗!!! 关掉千宝阁,苏离看著那鲜红的倒计时。 【剩余阳寿:1个月。】 【持有寿元:21年。】 一股深深的焦虑感如潮水般涌来。 “就算刷出续命丹,自己也买不起了,不想出补充阳寿的办法,自己一个月后就得去见阎王了。” 苏离揉著眉心,顿时觉得有些无奈。 昨晚具现“春寒”的时候,他就顺便给自己这具身体把了个脉。 结果很不乐观。 虽然【补天再造丹】治好了腿,接续了断骨,但原主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经脉虽然通了,却极其狭窄淤塞,精血两亏,底子烂得就像个到处漏风的破茅草屋。 “单纯靠药石,只能缝缝补补,治標不治本。” “想要彻底解决短命的问题,必须修行!必须让这具身体自己產生『气』,去修补那些漏洞!” 可是……去哪找功法呢? 苏离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铁砂帮?” 苏离脑补了一下自己光著膀子,在一锅滚烫的铁砂里插来插去的画面。 “不行不行!” 他连连摇头。 铁砂帮练的是《铁砂掌》、《铁布衫》这种外家硬气功,讲究的是“未伤敌先伤己”,就他这小身板,怕是第一天插铁砂,第二天就可以直接吃席了。 这哪里是练功,这分明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 “那……找裴红玉?” 苏离想了想那女人一副公事公办的臭脸,而且悬镜司的功法多是军中杀伐术,刚猛霸道,同样不適合他。 “那只剩下……姬瑶了?” 苏离的目光下意识飘向隔壁厢房。 幻音阁的功法,那是出了名的阴柔,倒是不用打熬筋骨。 但是…… 那是媚术啊! 苏离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画面: 自己穿著一身粉红色的轻纱,翘著兰花指,对著赵奎那个糙汉子拋媚眼,娇滴滴地喊一声:“死鬼~” 呕——! 一股恶寒直衝天灵盖,苏离狠狠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绝对不行!” “老子就是死,从这苏宅跳下去,也绝不练这种让人断子绝孙的功法!” 苏离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真要等死? “等等……” 苏离的目光忽然落在系统面板的【马甲具现】那一栏上。 一道灵光,如同闪电般划破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我可以设定『人』,为什么不能设定『物』?” “马甲是假的,但他手里的剑是真的,他用的招式也是真的。” “既然系统能具现出一个会武功的『春寒』,那能不能直接具现出一本……功法?!” 此念一起,苏离瞬间精神了! 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整个人亢奋得像只打了鸡血的猴子。 “试试!必须试试!” 苏离闭上眼,立刻在脑海中开始构建: 【物品名称:混沌鸿蒙造化经】 【品级:修仙级(超越武道一品)】 【效果:直指大道,立地成仙,长生不老。】 【系统提示:……】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被宿主的不要脸给震惊了,隨后弹出一行红字: 【所需寿元不足!缺口巨大,请宿主不要白日做梦。】 “切,小气。” 苏离撇了撇嘴,但眼中的兴奋却更盛了。 提示的是“寿元不足”,而不是“无法具现”! 这就意味著路通了! “好,既然修仙的不行,那咱们降低一下要求,来个武侠天花板。” 苏离再次尝试: 【物品名称:长生诀(双龙版)】 【系统提示:寿元不足。】 【物品名称:九阳神功】 【系统提示:寿元不足。】 【物品名称:葵花宝典】 【系统提示:寿元不足。(备註:即便足够,也不建议宿主修炼,除非宿主想试试新的生活方式。)】 “滚!” 苏离骂了一句,心中却开始冷静分析。 “看来,成品的绝世神功,价格也是天价,我现在这21年的身家,根本买不起。” “而且,系统判定的价格,似乎跟『威力』和『层级』掛鉤。” “我不能好高騖远。” “我现在需要的,不是杀伐无敌的招式,而是一门能温养经脉、產生气感的基础內功。” “最重要的是……它得便宜!而且还能成长!” 苏离的大脑飞速运转。 怎么才能便宜? 折扣! 信服度折扣! 现在“青龙会”这块招牌在寧城已经有了信服度,如果这本功法是“青龙会”的传承功法,那肯定能打折! “有了!” 苏离眼睛一亮,重新开始设定: 【物品名称:《青龙御策·潜龙捲》(基础篇)】 【设定背景:青龙会至高传承《青龙御策》的入门筑基篇。专为体质虚弱、先天不足者设计。】 【功效:温养经脉,中正平和,如春雨润物。虽无杀伐之威,却有绵长生机。练至大成,可气血如龙,百病不生。】 【特点:可升级。后续可接续《升龙捲》、《亢龙捲》。】 苏离深吸一口气,忐忑地点下了【生成】。 嗡—— 系统面板微微一颤。 【设定成功!】 【物品:《青龙御策·潜龙捲》】 【原价:10年寿元。】 【检测到该物品属於“青龙会”势力设定,享受信服度折扣。】 【现价:8年寿元。】 【是否具现?】 “成了!” 苏离猛地一挥拳,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8年! 虽然也不便宜,占了他身家的三分之一,但这可是能救命的真东西啊! 而且这功法是他“定製”的,完美契合他现在的病秧子身体,不用担心练出问题。 “具现!” 苏离没有丝毫犹豫。 【提示:是否具现为实物书籍?】 “否!直接灌顶……不对,直接传输给我!” 具现成书还要自己慢慢啃,万一被姬瑶偷看了去岂不是亏死? 直接存在脑子里才是最安全的! 【消耗寿元8年。】 【具现开始。】 下一秒,苏离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一扇古老的大门被推开。 无数金色的文字、人体经络图、行气口诀,如同一股清流,瞬间涌入他的记忆深处。 並没有想像中的头痛欲裂,反而像是一段尘封的记忆被唤醒,清晰无比,仿佛他已经研读了这本功法数十年。 “气沉丹田,意守百会……” 苏离下意识地闭上眼,按照脑海中的法门调整呼吸。 仅仅是几个呼吸间,他便感觉到小腹处升起了一股极其微弱、但却真实存在的热流。 那是……气感! “真的可以!” 苏离睁开眼,眼中精光四射。 在这个高武世界,有了內功,才算是真正有了立足的根本! 他迫不及待地看向系统面板,想看看自己的状態。 然而,这一看,却让他愣住了。 只见在宿主属性那一栏下方,多出了一行新的字样: 【掌握功法:《青龙御策·潜龙捲》(未入门)+】 苏离的视线死死地盯著那个小小的、不起眼的“+”號。 呼吸骤然急促。 身为老书虫和资深玩家,他太懂这个符號意味著什么了! 加点?! “难道说……” 苏离喉结滚动,试探性地將意识集中在那个“+”號上。 【系统提示:开启演武梦境】 “我……” “我特么氪爆!!!” 第30章 寒暑八载黄粱梦 书房內,烛火幽微。 苏离深吸一口气,意识凝注於面板那小小的“+”號之上。 並没有想像中的金光炸现,只有一段玄奥的说明袭来: 【武道一途,如逆水行舟,需寒暑不輟,水滴石穿。】 【开启“演武梦境”:消耗1年寿元=梦境苦修1年。】 【註:梦中时间流逝为真实体感,枯燥、寂寞、痛苦皆由宿主亲身承受。梦醒后,身体將同步获得苦修一年的成果。】 “没有捷径么……” 苏离苦笑一声,但这反而让他更安心。 眼中的狂热稍稍冷却, 这不是“深蓝加点”,也不是“一键满级”。 真正的力量,从来都不是空中楼阁。 “充值一年!” 念头落下,扣除一年寿元。 下一瞬,现实中的苏离双目微闔,仿佛陷入了假寐。 而他的意识,却猛地一沉,坠入了一片死寂的世界。 …… 梦境,书房。 陈设与现实分毫不差,连桌角那道细微的划痕都清晰可见。 但这世界太静了。 静得只剩下苏离自己的心跳与呼吸声,仿佛天地间只剩他一人煢煢孑立。 苏离盘膝坐於蒲团之上,按照《青龙御策·潜龙捲》的口诀,五心朝天,开始了他人生第一次的武道修行。 没有飢饿,没有疲惫,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不清。 起初,是一片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丹田气海穴处,终於升起了一缕极细微的温润暖意。 那不是內家高手的真气,而是功法引动的生机,是对这具枯败肉身的初次滋养。 修行,是极度枯燥的重复。 吸气、引气、搬运、呼气…… 一遍又一遍,千遍万遍。 那缕暖意如涓涓细流,一点点渗透乾枯的皮肤、僵硬的筋膜,艰难地拓宽著那些先天淤塞的细小经脉。 窗外,日升月落,冬去春来。 苏离看著窗外的积雪融化,嫩芽抽枝,又看著枯叶飘零,大雪再临。 梦境里的一年,在枯坐中悄然耗尽。 …… “呼……” 现实中,苏离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外界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来。 檐角雪水滴落的“嘀嗒”声,窗外风拂竹叶的沙沙声,甚至连远处严伯的咳嗽声,都显得如此清晰且亲切。 恍若隔世。 苏离看了一眼窗外。 月色依旧,残烛未熄。 现实世界,竟然只过去了一瞬! “这就是所谓的『黄粱一梦』吗?” 他仿佛真的在那死寂的书房中枯坐了一载,未动分毫。 苏离下意识地握了握拳。 每一次呼吸,气海穴的那股温润暖意都更加凝实,顺著任脉缓缓上浮。 原本畏寒的四肢竟泛起了一层暖意,皮肤下的经脉不再紧绷,那种风一吹就打颤的虚弱感荡然无存。 【剩余阳寿:1年1个月。】 【功法等级:不堪一击。】 【境界判定:凡俗武道·下三品·九品(磨皮)。】 “九品磨皮,虽无气感,但肉身渐强。” 苏离抬手,一拳挥出。 没有什么破空声,但那种力从地起、节节贯通的顺畅感,让他明白,这一年的苦修没有白费。 他补全了皮肤筋膜的先天缺陷。 “再来!” 苏离压下心头的悸动,再次充值。 这次,是两年。 …… 黑暗降临,极致的安静再次將他包裹。 这一次,《潜龙捲》运转时,那缕暖意不再只游走於表层。 它像是一把温柔的銼刀,深入骨髓,顺著奇经八脉的雏形,一点点剔除骨骼中的杂质,滋养著他那先天孱弱的臟腑。 梦境两年,又是七百多个日夜的枯坐。 暖意从气海扩散至丹田,又蔓延至关元穴。 两处大穴遥相呼应,仿佛有细流在乾涸的河床中缓缓匯聚。 原本虚浮的气血开始变得充盈,呼吸变得绵长深沉,连面色都从苍白变得红润如玉。 又不知过了多少岁月,多少时光。 两年之期,终於满了。 苏离睁开眼时,神情有些恍惚。 【剩余阳寿:3年1个月。】 【功法等级:初学乍练。】 【境界判定:凡俗武道·下三品·八品(锻骨)。】 他站起身,只觉身形挺拔,脊柱如龙,骨骼隱隱透著一股坚韧的弹力。 抬手轻触皮肤,细腻坚韧,再无往日的脆弱。 三年苦修,以绵长生机养骨藏血,他终於跨过了凡俗锻骨的门槛。 但是…… 苏离並没有立刻坐下,再次开始。 他走到窗前,颤抖著手推开了窗户。 “吱呀——” 冷风夹杂著雪花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太压抑了。 在梦境中,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眠不休地修行。 他根本没有踏出房门的欲望,就这样在那间屋子里,把自己关了整整三年。 那种孤独感,就像是把人封在水泥里,让人窒息。 苏离贪婪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气,听著雪落的声音,听著远处打更人的梆子声,听著花坛里冬眠昆虫微弱的动静。 这一切琐碎而平凡的声音,此刻在他耳中却如同天籟,治癒著那三年苦修带来的死寂。 “原来这世界最美妙的赠与,一直都在身边。” 苏离闭著眼,感受著世界的鲜活。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那一抹破晓的微光照在他脸上,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还有最后一步。” “充值,5年!” …… 这一次,时间更长。 世界再次静止。 窗外的四季轮转如飞,但苏离却仿佛被罩在一个密封的琉璃罩內。 听不到风声,听不到雨声。 唯有体內功法运转的节奏,那是唯一的“声音”。 气血从气海出发,经十二正经、走奇经八脉,再回归气海。 每一次循环,都像是在打磨一块璞玉。 原本细如髮丝的经络被一次次冲刷、拓宽,气血不再是缓慢游走,而是如青龙之血,在体內奔腾不息。 五年。 整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的孤寂。 当《潜龙捲》的生机彻底贯通全身,勉强完成一个完整的大周天循环时。 梦境破碎。 …… 现实中,晨光透过窗欞,斑驳地洒在书房的地板上。 苏离睁开眼,却坐在椅子上足足愣了半个时辰,眼神空洞,仿佛还没从那无尽的岁月中回过神来。 直到一只早起的麻雀落在窗台,嘰喳叫了一声。 苏离的眼珠才微微转动,长长呼出一口气,那口气竟如白练般凝而不散,喷出三尺有余。 “好臭……” 他低下头,这才察觉到身上黏腻不堪。 皮肤下渗出了一层黑褐色的油腻黑泥,散发著淡淡的腥臭味。 那是八年苦修,《潜龙捲》洗髓伐脉、排出这具身体积攒了二十多年的先天毒素与杂质的结果。 苏离看向面板,眼神中透著一股歷经沧桑的沉稳。 【剩余阳寿:8年1个月。】 【功法等级:略有小成。】 【境界判定:凡俗武道·下三品·七品(易筋)。】 他闭上眼,內视己身。 此刻每一次呼吸,都有一股温热的气血洪流在经络中匀速游走,周天运转丝滑顺畅,再无一丝滯涩感。 经脉被拓宽至极致,肉身无漏,百病不生。 他终於彻底从那个走几步就喘的病秧子,蜕变为了气血如龙的武者! 苏离缓缓起身,周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他抬起手,对著面前的空气,轻飘飘地一拳轰出。 “砰!” 一声清脆的炸响在书房內爆开。 拳风激盪,带著一股温润纯正的阳气,竟让周围清晨的阴寒之气退散了三分。 “八年……” 苏离看著自己的拳头,心中並无多少狂喜,只有一种脚踏实地的充实感。 “八年不眠不休的苦修,才堪堪抵达下三品巔峰。” “这便是先天不足者的修行路,若无这演武梦境,我怕是练到八十岁也未必能有今日的成就。” 虽然慢,但胜在根基深厚。 每一寸气血、每一条经脉,都被《潜龙捲》温养得毫无暗伤。 这为他日后感悟气机,踏入中三品“开脉境”,甚至衝击宗师,埋下了最坚实的伏笔。 第31章 娇妻雪夜守孤灯 激动的情绪过去之后,现实的感官逐渐回归。 苏离皱了皱鼻子,眉头瞬间锁死。 难受。 简直太难受了。 那层从毛孔中排出的后天杂质与毒素,混合著汗水,化作一层黑褐色的油泥黏在皮肤上。 此时正值隆冬,书房里虽有炭盆,但毕竟不如被窝暖和。这层油泥被冷空气一激,变得冰凉黏腻,紧紧贴在身上,就像是裹了一层变质的猪油。 更要命的是那个味道。 腥、臭、酸。 那是积攒了二十多年的“病气”与“死气”的总和。 哪怕苏离此时穿著厚厚的棉袍和狐裘,那股酸爽的味道依然顽强地钻了出来,直衝天灵盖。 “这要是让婉儿闻到了,我这玉树临风的夫君形象怕是要当场崩塌……” 苏离苦笑一声,决定趁著天色刚亮,家里人还没怎么走动,赶紧去“净房”把这一身洗掉。 他走到门边,缓缓拉开书房的门。 “吱呀——” 门开的瞬间,苏离却愣住了,迈出的脚步硬生生悬在了半空。 迴廊的清晨,寒霜尚未褪尽, 一把轮椅停在门口,椅背上还搭著一条厚实的毛毯,而在轮椅旁边,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蜷缩著依靠在那。 那是顾清婉。 她身上只披了一件並不算太厚的披风,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头依靠在冰凉的木扶手上,呼吸轻浅,显然是已经睡熟了。 几缕髮丝垂在脸颊边,隨著晨风微微颤动,那张平日里总是温温柔柔的小脸,此刻却被冻得有些发白。 “这傻丫头……” 苏离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捏住。 昨晚他在“梦境”中苦修八载,外界过了一夜。 难道……她在这冬夜一守就是一整夜? 苏离顾不得自己身上的脏污,快步上前,轻屏呼吸,缓缓俯下身,將地上的顾清婉横抱而起。 入手很轻。 轻得让苏离心疼。 身体腾空的失重感,让顾清婉瞬间惊醒。 “呀!” 她迷迷糊糊地惊呼一声,睁开眼,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但当她看清那张近在咫尺的熟悉脸庞时,眼中的惊恐瞬间化作了安心,整个人瞬间软了下来。 “夫……夫君?” 她刚鬆了一口气,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大变,身子再次紧绷起来,惊慌道: “不行!快放我下来!” “夫君你的腿才刚好!骨头还脆著呢!怎么能抱我!” “快放手……別伤著了……呜……” 她不敢用力挣扎,生怕乱动反而加重了苏离的负担,只能死死拽著苏离前襟的衣服,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全然没有注意到,此刻苏离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味道。 苏离看著她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塌陷了一块。 他不仅没有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脚步稳健地朝著臥房走去,嘴角掛著一抹温醇的笑意: “傻瓜,你夫君我现在好的很。” “別说抱你一个,就是抱十个你也没问题。” 说到这,他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怀里的人儿,语气变得无比温柔: “倒是娘子……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这大冷的天,在外面睡著了,要是著了凉,为夫……会心疼的。” 苏离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头。 顾清婉哪里听过这样直白的情话? 霎时间,那张本来冻得发白的小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子都烧了起来,就像是雪地里红苹果,让人不禁想咬一口。 “我……我没事……” 她把头埋在苏离的胸口,声如蚊吶地解释道: “昨晚我看夫君久久没有回房,心里担心,就想去书房看看。” “可走到门口,透过门缝看到夫君正坐在桌前用功……我……我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也知道男人做事不能打扰,就没敢进去。” 苏离脚步微顿, 这丫头到现在还在怕我生气。 他让自己的语气轻鬆了一些,又轻声问道: “那为什么还把轮椅推过来了?” 顾清婉脸红更甚,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苏离的衣襟,小声道: “后来……我在门口靠著睡著了,中途醒了一次。” “看到夫君站到了窗前,一站就是好久好久……” “我想著,夫君的腿刚好,虽然神医说能走了,但站久了肯定会酸、会疼。” “我就去把轮椅推过来了……我想著,万一夫君累了就能坐上,不用强撑著走回去……” 苏离听著听著,眼眶不禁有些发热。 这哪里是傻。 这是把一个人刻进了骨血里,才会连这么微小的细节都替他想到了。 昨晚他在梦境中苦修后,难以平復心中的孤寂,確实曾在窗前站立许久。 没想到,这一幕落在她的眼里,却成了心疼的理由。 “婉儿……” 苏离嘆息一声,低下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你怎么……这么好。” 顾清婉被这一吻亲得浑身酥软,羞得根本不敢抬头。 她乾脆將脸完全埋进了苏离的胸膛,鼻尖縈绕著一股浓烈的酸臭味道。 臭臭的。 可顾清婉只是皱了皱鼻子,隨后便舒展开来,甚至还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这是夫君的味道。 是鲜活有力的夫君,不再是那种枯朽药味的味道。 只要是夫君的,她就不觉得臭,反而觉得……有些安心。 …… 迴廊的转角处。 早起的姬瑶正拿著一把扫帚,打著哈欠准备做样子的“清扫”。 两人那腻死人的对话尽数落到她耳里。 她停下脚步,呆呆地看著不远处那对背影, 她自认为早已阅尽千帆、看透男人本性, 但是,此刻眼中却写满了迷茫和费解。 …… 良久后,她愤愤骂道: “这女人……脑子是有病吧?” 姬瑶无法理解。 在她的认知里,男女之间不过是欲望的博弈和利益的交换。 女人用美色换取庇护,男人用权力换取欢愉。 可这个顾清婉…… 明明长了一副天生的媚骨,却不懂得利用,反而像个傻子一样在雪地里冻了一夜? 就为了送个轮椅? “而且……”姬瑶皱起眉头,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那苏离身上臭得跟掉进茅坑一样,隔著这么远我都能闻到。” “她居然还把脸埋进去?!” “这就是所谓的……正室范儿?” 姬瑶打了个寒颤,觉得苏家的人都有点不正常。 但不知为何,看著顾清婉缩在苏离怀里那副安心的样子, 那股讽刺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心里反而生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哼,蠢女人。” 她撇了撇嘴,愤愤地挥舞了一下扫帚,“早晚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 …… 臥房內,苏离將顾清婉轻柔地放在床上,替她盖好锦被。 “再睡会儿吧,眼圈都黑了。” 苏离摸了摸她的脸颊,“我去洗漱一下,这一身味儿,都熏臭了。” 顾清婉乖巧地点了点头,抓著被角,看著苏离的背影,直到门关上,才闭上眼睛,嘴角掛著甜甜的笑意沉沉睡去。 …… 苏离走出房门,直奔后院的“香汤房”。 苏家虽败落,但毕竟祖上阔过,这宅子的设施倒也齐全。 所谓的香汤房,其实就是一间铺了地暖的浴室。 中间放著一个巨大的柏木桶,旁边连著一个烧炭的铜炉,可以通过铜管將热水导进去,虽然比不上现代的热水器,但在古代也算是豪宅標配了。 只不过如今苏家没那么多下人伺候,烧水得自己动手。 苏离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一身泥给搓下来。 他快步穿过迴廊,刚拐过月亮门。 迎面便撞上了一个人。 “哎呀!” 姬瑶正低著头在想著刚刚的事,冷不丁差点撞进一个怀抱。 她下意识地用出“假摔媚术”。 可身子刚歪到一半,一股浓烈的味道,轰然炸开在她的鼻端。 “呕——!!” 姬瑶的媚態瞬间崩塌,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开三米远。 “什……什么东西?!” 她惊恐地抬头,看著站在面前的苏离。 “少……少爷?” 姬瑶瞪大了眼睛,看著苏离那张俊朗的脸惊讶到道: “您……您不会是拉裤襠里了吧??!” 第32章 香汤房內春意浓 香汤房內,水汽氤氳。 巨大的柏木桶中,热水没过胸口,苏离舒服地长嘆了一口气。 而站在桶边的姬瑶,此刻却是柳眉倒竖,一只手捏著鼻子,另一只手拿著丝瓜瓤,一脸嫌弃地看著那一桶逐渐变黑的水。 “少爷……您这是掉进陈年酱缸里了吗?” 姬瑶瓮声瓮气地抱怨道,“这味儿……太冲了!” “哪那么多废话?” 苏离靠在桶壁上,闭著眼享受著热水的浸泡,隨口吩咐道: “用力点!没吃饭吗?” “搓背就要有搓背的样子,把那层泥都给我搓下来!” 姬瑶咬著银牙,强忍著想要把这男人按进水里淹死的衝动,拿著丝瓜瓤在他的后背上狠狠用力。 “嘶——轻点!你是要拔毛啊?” “不是您让用力点的吗?” “让你用力是让你透进去劲,不是让你把皮刮下来!往下一点……对,就是那儿……” “这里?” “嗯……舒服……再快点……” …… 哗啦啦的水声和若有若无的喘息在房內迴荡, 姬瑶看著苏离那隨著污垢褪去,逐渐显露出来肌肤,眼中的嫌弃逐渐变成了惊疑。 “这怎么可能……” 身为武者,她自然看得出。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哪里是什么污垢? 这分明是传说中在短时间內洗髓伐脉之后,才会排出的体內杂质! “这男人昨天明明没有修为……为何今日肉身便会纯净到这种地步?” 姬瑶心中震动。 难道……是昨晚那个“枯木逢春”的效果? 连体內的先天杂质都能排空,重塑无漏之躯? 想到这里,姬瑶眼中的嫌弃瞬间消散, 她手中的动作不由得温柔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挑逗的意味,指尖轻轻划过苏离紧实的背部肌肉。 “少爷……这力道,可还行?” “嗯……凑活……” …… 与此同时。 城南,铁砂帮总舵。 这里的气氛,却与苏宅的旖旎截然不同。 原本威风凛凛的聚义厅,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桌椅碎裂,满地木屑。 十几名铁砂帮的精锐弟子,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哀嚎声此起彼伏,每个人身上都像是被重锤砸过一般,骨断筋折。 大厅正中。 帮主雷豹捂著胸口,嘴角溢血,脸色惨白地步步后退。 而在他面前,站著一座“肉山”。 那是一名身高足有八尺的魁梧妇人,膀大腰圆,满脸横肉,露出的手臂比雷豹的大腿还要粗上一圈,肌肉虬结如铁石,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手里提著一根儿臂粗细的精铁狼牙棒,棒上的倒刺还掛著几缕碎肉。 此人正是沧州黑虎帮的三长老,人称“鬼母罗剎”的石三娘! 还是死在苏宅外的崔恆的老相好。 “砰!” 石三娘身旁,一名浑身煞气的人形壮汉,隨手將手里拖著的一个人仍在了地上。 那人早已被打得没了人形,正是之前偷跑去黑虎帮给屠三“通风报信”的探子。 “雷帮主,好手段啊。” 石三娘的声音粗哑如磨砂,她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眼神凶戾: “设局宰了屠三还不够,连带著把寧城黑虎帮的地盘也全给吞了。” “现在,连老娘的男人崔恆……都死在你们这。” “雷豹,你是不是觉得山高皇帝远,我沧州黑虎帮的刀,砍不到你这儿了?” 轰! 隨著她话音落下,手中的狼牙棒重重顿地,坚硬的青石地板瞬间龟裂。 雷豹额头冷汗直冒,心臟狂跳。 他只是七品武者,这石三娘的情报他也知道,至少有六品巔峰、而且还是天生神力,一身的横练功夫,他可以被拧成麻花,也不知道那崔恆是怎么打得进去的。 刚才仅仅一招,他就被震伤了肺腑。 “石长老!误会!天大的误会!” 雷豹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振作精神,试图搬出后台: “屠堂主和崔长老的死,跟我铁砂帮一点关係都没有!” “我接手地盘,那是为了维护寧城稳定,是奉了……奉了大人的意思!” “我铁砂帮与贵帮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石长老今日这般打上门来,若是传到叶帮主耳朵里,怕是也不好交代吧?” 雷豹试图用黑虎帮叶帮主的名头来压她。 毕竟帮派背后都有靠山,也要讲究规矩,没有全面开战,长老私自灭人满门是大忌。 谁知。 石三娘听了这话,不仅没怕,反而发出了一声怪笑。 “嘿嘿……交代?” 她猛地前踏一步,那庞大的身躯带来的阴影瞬间將雷豹笼罩: “叶姐姐那边,老娘回去自会交代!” “但是你害死了崔恆,这口气老娘忍不了!” “崔恆那个死鬼虽然没用,但好歹也是老娘睡过的人。他死得不明不白,老娘就算不杀你,把你扁一顿,也没人说半个不字!” “死来!” 话音未落,石三娘根本不讲道理,抡起狼牙棒,带著呼啸的恶风,照著雷豹的天灵盖就砸了下来! 这一棒若是砸实了,雷豹就算有九条命也得变成肉泥。 雷豹亡魂大冒,慌忙躲避,但是那石三娘却仿佛料到了一般,一个旋腰后脚跟带出一记“神龙摆尾”紧跟而上。 眼看就要踢碎雷豹头颅,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且慢!!” 一声尖锐的高喝从侧方传来。 与此同时,一把摺扇裹挟著真气飞出,精准地打在石三娘靴子侧面。 虽然摺扇瞬间炸碎,但也让目標偏了三分。 “轰!” 石三年一脚砸在雷豹身侧的椅子上,木屑飞溅,雷豹被气浪掀翻在地,虽然狼狈,却捡回了一条命。 石三娘动作一顿,转过头,满是血丝的牛眼死死盯著角落里走出的文士。 正是铁砂帮军师,白纸扇孙元龙。 “小白脸,你也想死?”石三娘狞笑道。 孙元龙面色苍白,显然刚才那一击耗费了他不少真气,但他脸上却强撑著镇定,甚至还带著一丝看似从容的微笑。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朝著石三娘拱手一礼: “石长老神力盖世,在下佩服。” “不过,石长老若是真为了给崔长老报仇,那这一棒子砸下去,可就真的让亲者痛,仇者快了。” “放屁!” 石三娘怒骂道,“宰了你们,老娘自然痛快!” “非也非也。” 孙元龙摇著头,眼神闪烁,大脑飞速运转。 要把这尊瘟神引到苏家去。 孙元龙看了一眼地上的雷豹,又看了看石三娘,忽然嘆了口气,露出一副“我是为了你好”的表情: “石长老,您也是老江湖了,不妨动脑子想想。” “崔长老可是六品高手。” “就凭我们铁砂帮这点人……您觉得,我们配杀他吗?” 石三娘一愣。 她虽然莽,但不是傻子。 扫视了一眼满地哀嚎的铁砂帮眾,又看了看差点被自己一棒子砸死的雷豹。 確实。 就这群废物,给崔恆提鞋都不配,怎么可能杀得了崔恆? “那是谁干的?”石三娘狐疑地问道。 “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孙元龙苦著脸,半真半假地说道:“崔长老是因为贪图……咳,是因为想要查探那苏家的虚实,才遭了毒手。” “苏家?”石三娘眉头一皱。 “对,城北苏家。” 孙元龙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石长老有所不知,那苏家……邪门得很!” “据说苏家那瘫痪少爷手里,握著前朝的重宝!而且他虽然是个瘫子,但身边却有『阴兵』护道!” “阴兵?”石三娘嗤笑一声,“装神弄鬼!” “千真万確啊!” 孙元龙一拍大腿,演技爆发:“崔长老就是不信邪,前晚去了苏家……结果,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我们铁砂帮之所以接手地盘,那完全是……无奈之举啊!” 说到这,孙元龙看了一眼石三娘,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石长老,冤有头债有主。” “找我们撒气没用,正主……在城北呢。” 石三娘听完,眼中凶光闪烁。 她才不信什么阴兵,她在乎的是两点: 第一,崔恆是被苏家弄死的。 第二,前朝重宝! 叶姐姐最近正急需资源突破,若是能拿到重宝…… “好!” 石三娘將狼牙棒扛在肩上,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狞笑: “既然如此,那老娘就去会会这个苏家!” “看看是什么样的阴兵,能挡得住老娘的狼牙棒!” “走!” 她一挥手,带著手下壮汉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聚义厅。 看著那尊瘟神远去。 孙元龙这才长鬆了一口气,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军师……还是你脑子快。” 雷豹擦著嘴角的血,心有余悸地爬起来,“但这母老虎若是去了苏家……苏公子能挡得住吗?” “若是挡不住,咱们铁砂帮怕也是个死啊。” 孙元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冷笑道: “帮主放心。” “连悬镜司都在苏家吃了瘪,这头母老虎去了,不过是多送一条命罢了。” “而且……” “这人是自己要去抢宝藏的,跟咱们有什么关係?” 第33章 母老虎嗅合欢散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那裴红玉,自前夜狼狈离开苏宅后,已一整天坐立难安。 她在悬镜司寧城的案牘库里翻了一夜的卷宗,也没查到那女子的底细,只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个混在队伍里的女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人,还有那个青龙会,怎么可能一点信息都没存在过? “不行,我得去看看。” “不是为了查案,就是……单纯的路过。” 裴红玉给自己找了个藉口,换下那一身显眼的镜玄服,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便装,一头干练的高马尾放下,挽了个隨云髻,看著倒像是个出门踏雪寻梅的大家闺秀。 她一路溜达到城北苏宅门口,刚犹豫著要不要抬手敲门。 “吱呀——” 那两扇朱漆大门,竟然自己开了。 裴红玉一愣,手悬在半空,心道:莫非这苏离知道本官要来? 她探头一看。 好吧。 是前天晚上被司的人暴力破门,门轴断了,严伯一早又出门买菜,这破门压根就没关,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敞开了。 “这苏家……心也太大了。” 裴红玉嘴角抽了抽,既然门都开了,那也没有不进的道理。 她轻咳一声,迈著方步背著手,径直朝里走去。 …… 与此同时,后院臥房。 顾清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烙大饼。 她虽然身子骨弱,但常年操持家务,早就习惯了鸡叫就起。如今被强行按在床上“睡回笼觉”,那是越睡越精神。 再加上刚刚听到夫君说要去沐浴,自己没有过去伺候著,她这心里就像是有只小猫在抓。 顾清婉嘟囔著,在床上滚了一圈。 这一滚,手伸进枕头底下,忽然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咦~” 她掏出来一看,竟然是个精致的小瓷瓶。 “这是什么?” 顾清婉眨了眨大眼睛,一脸好奇,“夫君藏在枕头底下的……莫非是神医留下的补药?” 瓶身光溜溜的,也没个说明书。 顾清婉拔开瓶塞,凑到鼻尖下轻轻闻了闻。 一股异香扑鼻而来。 甜甜的,腻腻的,像是春天里盛开的桃花,又像是夏天里熟透的蜜瓜。 “好香啊……” 顾清婉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下,仿佛有一团热气从鼻腔直衝天灵盖, 盖上瓶塞没多久,便感到浑身燥热,心跳加速。 原本就红扑扑的小脸,此刻更是像是喝醉了酒一般,透著股诱人的粉意。 “怎么……怎么突然有点热……” 顾清婉扯了扯衣领,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夫君那宽阔的胸膛和……刚刚那个温暖的怀抱。 “我想夫君了……” “夫君在洗澡……没人搓背……那个姬瑶肯定笨手笨脚的服侍不好……” “我去帮他……”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住了。 顾清婉迷迷糊糊地爬下床,手里还死死攥著那个瓷瓶,踉踉蹌蹌地就往香汤房走去。 然而。 刚走到迴廊中间。 顾清婉就觉得双腿发软,眼前的景色都在转圈圈。 “嚶……” 她娇哼一声,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迴廊边草丛里。 那个瓷瓶也顺势从手里滚了出去,咕嚕嚕地滚了出去。 …… 好巧不巧, 就在这时,裴红玉刚好也逛到了这儿。 “偌大个苏宅,怎么连个鬼影都没有?” 她正纳闷呢,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路边的顾清婉。 “苏夫人?!” 裴红玉大惊失色,她可是苏离的夫人,自己不请自入,要是她点什么事,她可说不清了! 她一个箭步衝过去,扶起顾清婉。 “苏夫人!你怎么了?醒醒!” 顾清婉双眼迷离,脸颊滚烫,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著:“热……夫君……还要……” 裴红玉探了探她的脉搏。 脉象洪大有力,跳得跟擂鼓似的,除了有点神志不清,身体倒是十分康健。 “这是……中暑了?但这大冬天的……” 裴红玉一脸懵逼。 正疑惑间,她眼角余光瞥见了脚边的那个瓷瓶。 “这是什么?凶器?” 裴红玉警惕地捡起瓷瓶,正想凑近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毒药。 突然! 轰隆——!!! 一声巨响从前院传来,就像是有一头大象撞塌了围墙。 裴红玉猛地抬头。 只见一道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直接越过两丈高的院墙,“轰”的一声砸在了迴廊的尽头! 烟尘四起,碎石飞溅。 那人手里提著一根狰狞的狼牙棒,满脸横肉,凶神恶煞。 正是气势汹汹杀上门来的“鬼母罗剎”石三娘! “苏离那个小白脸在哪?!给老娘滚出来!!” 石三娘这一嗓子,吼得跟打雷似的,震得瓦片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她这一落地,铜铃大的牛眼一扫,没看见苏离,倒先看见了裴红玉。 “哟!还有个细皮嫩肉的娘们儿!” 石三娘狞笑一声,根本不废话,抡起狼牙棒,迈开大步,像是一辆失控的战车,轰隆隆地就朝裴红玉冲了过来! “带我去见苏离!!” 裴红玉也是一惊。 这人谁啊?这么猛? 她此时身著便装,横刀未带,怀里还要护著神志不清的顾清婉,根本没法硬拼。 眼看那母大虫带著恶风扑来。 情急之下,裴红玉下意识地就把手里攥著的那个瓷瓶当成了暗器,运足了真气,狠狠地掷了过去! 嗖—— 那瓷瓶带著破空声,直奔石三娘的面门。 石三娘眼中满是不屑。 “雕虫小技!” 她不闪不避,手中狼牙棒隨手一挥,想要把这“暗器”给磕飞。 “啪!” 一声脆响。 瓷瓶在狼牙棒的重击下,瞬间粉碎。 然而。 预想中的碎片飞溅並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蓬白色的粉末,如同炸开的烟花,瞬间在石三娘的面前爆开! 石三娘此时正张著大嘴在怒吼,这一下,那是吸了个结结实实! “咳咳咳……” 石三娘被呛得连连后退,挥舞著大手驱散粉末,“卑鄙!竟然用石灰?不对……好香?!” 那股异香顺著鼻腔、喉咙,瞬间钻进了她的四肢百骸。 下一秒。 石三娘那原本凶神恶煞的表情凝固了。 她那如同黑铁塔般的身体,忽然猛地一颤,脸上那层厚厚的横肉,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潮红。 “呃……” 石三娘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丹田处炸开,瞬间烧毁了她的理智。 眼前的世界变了。 原本想要杀人的衝动,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一种……想要“抱抱”的衝动。 “好热……好热啊……” 石三娘扔掉狼牙棒,双手撕扯著自己的衣领,露出那比男人还结实的胸肌,嘴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粗重喘息。 裴红玉看傻了。 这是什么毒药? 怎么这凶神恶煞的罗剎女,突然变成了这样? 就在这极其尷尬且混乱的时刻。 “轰!” 不远处的香汤房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谁?!谁敢在苏府撒野?!” 苏离裹著一条浴巾,头髮湿漉漉的,手里拿著一把搓澡用的长柄刷,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他刚把澡洗完,正享受著呢,就听见外面又是打雷又是喊杀的,还以为铁砂帮那群不开眼的又来了。 结果一出门。 苏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手里的搓澡刷差点掉地上。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左边,裴红玉一脸懵逼地抱著满脸通红、正在她怀里乱蹭的顾清婉。 右边,一个身高八尺、满脸横肉、壮得跟黑旋风李逵有一拼的巨型妇人,正满脸潮红、眼神迷离地撕扯著自己的衣服。 最要命的是。 当苏离出现的那一刻。 那个巨型妇人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了过来。 此刻,那人像是饿了三天的老虎看见了一块鲜嫩的小鲜肉,迸射出两道绿油油的光芒! “男……男人……” “好俊俏的男人……” 石三娘嘴角流下一道晶莹的口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在强力药效下,此刻只裹著一条浴巾、露出精壮上身的苏离,在她眼里简直就是世上第一的美男子,是这世间最美味的珍饈! “小郎君……来……让姐姐疼你……” 石三娘张开双臂,迈著地动山摇的步伐,朝著苏离扑了过来! 裴红玉震惊地看向苏离:“苏公子!小心!这疯婆子好像看上你了!” 苏离:“???”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狼牙棒,又看了看满地熟悉的瓷瓶碎片。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我靠!那是【合欢壮阳散】!” “系统上写著……能让烈女宽衣,能让石女动情……” “可特么没说能让一头母大虫发情啊!!!” 看著那座向自己扑来的“肉山”,苏离只觉得菊花一紧,头皮发麻的惨叫: “我靠!你不要过来啊!!!” 第34章 肉山倾情意乱迷 “我靠!你不要过来啊!!!” 苏离这一嗓子喊得那是悽厉无比,手里紧紧攥著那唯一的遮羞布——浴巾,脚下的动作却是一点都不慢。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他意念瞬间沟通系统。 “系统!具象无面剑客!” 这要是被这头重三百斤,还发了情的母老虎“霸王硬上弓”坐一下,自己刚好的骨头还不知道撑不撑得住!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將点下那个【召唤】按钮的瞬间。 一个红字警告弹了出来: 【警告!】 【目標:石三娘。】 【阵营判定:忠义(黄)。】 【说明:此人虽行事鲁莽,但重情重义,非大奸大恶之徒。若召唤“无面剑客”进行斩杀,將视为滥杀无辜。】 【无任何寿元奖励,且扣除双倍目標剩余寿元。】 “我尼玛……” 苏离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忠义?! 这特么一个拿著狼牙棒私闯民宅、见人就砸的黑帮女魔头,你跟我说她是忠义之士? “这破系统还有道德洁癖啊!” 苏离欲哭无泪。 双倍扣除寿元,就他现在手里那十三年的寿元,估计打完他也得跟著去见阎王了。 “杀不得……那是真杀不得啊!”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 轰隆隆—— 地面震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石三娘那庞大的身躯已经如同推土机般衝到了眼前。 此时的她,双眼赤红,满脸潮红,嘴角掛著痴迷的口水,张开那双比苏离大腿还粗的胳膊,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狠狠抱了过来。 “小郎君……別跑嘛……让姐姐抱抱……” 那声音粗獷中夹杂著诡异的娇羞,听得苏离天灵盖都要炸开了。 “抱你大爷!” 千钧一髮之际。 苏离体內苦修八年的《青龙御策》气血轰然爆发。 虽然只有八品境界,但《青龙御策》潜龙篇绝非普通功法! 修行出来的气血力量不光持久绵长,爆发的力量还远胜同境。 苏离脚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如同泥鰍一般,从石三娘张开的手臂下“滑”了出去。 嗖! 身形快若闪电,带起一阵劲风。 “嗯?” 不远处正准备出手的裴红玉瞳孔猛地一缩。 “好快的身法!” “这爆发力……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至少也是易筋境的巔峰!” 她心中大骇。 那天她探查时,苏离体內分明空空荡荡,怎么今天就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气血力量? 难道……那位“春寒”神医不光治好了他的残疾,还为他洗髓伐脉了? 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轰!” 苏离刚闪开,石三娘便一头撞在了香汤房的门柱上。 那合抱粗的木柱子,“咔嚓”一声,直接被她撞断了半截。 但这並没有让她停下,反而因为疼痛和药效的双重刺激,变得更加狂暴。 “吼——!你不爱我!!” 石三娘转过身,眼中含泪,悲愤欲绝: “为什么要躲?!难道我不美吗?!” 说著,她猛地一跺脚,坚硬的青石板碎裂纷飞。 “既然你不从……那老娘就只能霸王硬上弓了!!” 她再次咆哮著衝来,这一次速度更快,甚至带上了六品武者修行出来的內力! “臥槽!这药劲这么大吗?!” 苏离一手提著浴巾,一手捂著胸口,在院子里上躥下跳,利用地形疯狂走位。 若是以前,他早就被抓住了。 但现在的他,经过八年没日没夜的苦修, 虽然不会什么高深的武技,身体素质早已今非昔比,再加上药粉激发了石三娘的狂暴,却也让她攻击时破绽百出,这才让苏离每次都能避开抱过来的大手。 “裴大人!看戏呢?!救命啊!” 苏离百忙之中衝著裴红玉大喊。 裴红玉这才回过神来,咬了咬牙,將怀里昏昏沉沉的顾清婉轻轻放在草地上。 忽然,一道红影从迴廊另一头掠来。 “少爷!我来助你!” 来人正是姬瑶。 她也是被这动静惊动了,一跑过来,就看到这震撼的一幕。 自家的少爷正裹著浴巾,被一头……发情的母熊追得满院子乱窜。 而那母熊嘴里还喊著什么“小乖乖”、“心肝肉”。 “这……”姬瑶嘴角抽搐, “少爷,你这是惹了什么情债吗?” 苏离一个滑铲躲过石三娘的熊抱, “別废话!快让她停下啊!” 他衝著姬瑶吼道,“用你的媚术!幻术!什么都行!別让她盯著我了!” “媚术?” 姬瑶一愣,看著石三娘那满脸横肉和赤红的双眼,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 但看著苏离那狼狈的样子,她也不敢怠慢,不然后面还不知道怎么调教她。 “那个……大块头姐姐!” 姬瑶深吸一口气,运起《奼女心经》,声音瞬间变得縹緲空灵,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奇异律动: “看这边……” “看著我的眼睛……” “你累了……你需要休息……” 石三娘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缓缓转过头,充血的牛眼有些呆滯地看向姬瑶。 姬瑶心中一喜,有门! 她正要加大力度,试图继续催眠这头暴走的野兽。 谁知。 石三娘盯著姬瑶看了两秒,忽然鼻孔里喷出两道粗气,眼中凶光大盛: “狐狸精!!” “是你!就是你勾引了我的小郎君!!” 在【合欢壮阳散】那霸道的药效下,石三娘的脑迴路已经彻底扭曲了。 在她眼里,此时出现的美女,那就是妥妥的情敌! “敢抢老娘的男人!我要撕了你!!” 轰! 石三娘捨弃了苏离,调转方向,朝著姬瑶撞了过去。 “妈呀!” 姬瑶花容失色,哪还顾得上什么媚术,提起裙摆撒腿就跑。 “少爷!这不管用啊!她更疯了!” 姬瑶一边跑一边尖叫,她虽然身法不错,但这院子就这么大,石三娘一巴掌扇过来,带起的风压都颳得脸疼。 苏离趁机喘了口气,看著两个女人在院子里追逐,心中飞速盘算。 “不能杀,也不能让她这么闹下去。” “必须把她弄晕!” “裴大人!”苏离衝著还在发愣的裴红玉喊道,“別愣著了!这疯婆子中了强力春毒,神智不清!必须用重手把她打晕!” “春毒?” 裴红玉闻言,脸色古怪地看了一眼苏离。 你在家里放这种强力春毒想干什么?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好!” 裴红玉眼神一厉,脚下一踏,身形如燕般掠出。 到底是五品高手,一出手便不同凡响。 “妖女,攻她下盘!限制她行动!”裴红玉喝道。 姬瑶虽然不爽被叫妖女,但也知道轻重,將手中浴巾甩了出去,如同灵蛇般缠住了石三娘粗壮的脚踝。 “给老娘倒!” 姬瑶娇喝一声,运足了內力猛地一拽。 石三娘身形一晃,要是平时她早就挣脱了,但这会儿药劲上头,脚下虚浮。 趁此机会,裴红玉已经欺身而上。 她並指如刀,运起五品真气,精准切向石三娘后颈的大椎穴。 “砰!” 一声闷响。 石三娘厚实的脖颈肉颤了三颤。 白眼一翻,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轰—— 地面震颤,溅起一地积雪。 世界,终於安静了。 “呼……” 在场的三人,裹著浴巾的苏离、头髮凌乱的姬瑶、稍微有些脸红气喘的裴红玉,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三人面面相覷,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刚刚苏离上躥下跳,有些东西她想看不到都难。 但苏离看著地上昏迷的“肉山”,心中却无半点轻鬆。 今日之事给他敲响了警钟, 系统的“杀恶”机制是把双刃剑。遇到石三娘这种“忠义”却要他命的莽夫,杀之损寿,不杀要命,简直是个大麻烦。 苏离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为了应对这种杀不得的麻烦,他身边需要更多元化的马甲。 光靠一个青龙会还远远不够…… 这个江湖也是时候,该乱一下了。 第35章 新马甲混世初启 香汤房外, 裴红玉看著昏死在地上的石三娘,目光最终定格在那块从她腰间掉落的黑铁令牌上。 那上面刻著一直下山猛虎,栩栩如生。 “黑虎帮……沧州总坛。” 裴红玉低声喃喃,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石三娘可不是屠三那种货色,她是沧州黑虎帮的三长老,更是帮主叶二娘的结拜姐妹。 若是今日將她带回审问,先不说这“春药发情”的罪名好不好听,光是黑虎帮总坛那边后续的交涉,就足以让她那个只知道和稀泥的上司头疼死。 更何况,这疯婆子现在这副衣衫不整、满脸潮红的模样……带回去也是个烫手山芋。 “苏公子。” 裴红玉站起身,將那块令牌踢到石三娘身下,装作没看见,面无表情道: “既然麻烦已经解决,本官还有要务在身,就不久留了。” 说罢,她竟然连句场面话都不多说,步履匆匆转身就走。 苏离裹著浴巾站在寒风中,看著裴红玉那毫不留恋的背影,整个人都愣住了。 “哎?不是……” 苏离伸出手,指了指地上的那坨肉山:“裴大人!这可是私闯民宅的匪徒啊!你身为悬镜司巡察使,不顺道带走的吗?!” “这是凶器啊!这也算物证吧?!” 然而,裴红玉仿佛突然失聪了一般,脚下生风,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月亮门外。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隨著风雪传来: “此乃江湖恩怨,苏公子自行处置便是。” “我靠……” 苏离嘴角抽搐,“这就是大夏的公务员?遇事不决先跑路啊?” 把他家墙砸了,门撞了,现在留这么大一坨麻烦躺在他院子里,让他自行处置? 这要是等会儿药劲过了,这母老虎醒过来,他这小身板还不得被拆了? 就在苏离对著裴红玉的背影腹誹不已时。 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哀嚎声。 “哎哟喂!造孽啊!” 只见严伯挎著菜篮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看著那两扇碎成渣的大门,还有那堵被撞塌的围墙,老泪纵横: “少爷!咱们苏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前儿个大门才坏,今儿个连墙都没了!这可怎么过冬啊!” 严伯一边抹眼泪,一边心疼地去捡地上的碎木头。 然而,就在这时。 “蹬蹬蹬——” 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从破碎的大门口传来。 一个满脸横肉、手持鬼头大刀的汉子,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此人正是跟著石三娘去铁砂帮的手下。 石三娘听说苏宅位置后,仗著轻功先杀了过来,他硬是跑断了腿才刚刚追到这里。 “三娘!长老!” 那汉子一进门,一眼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石三娘。 “三娘!!” 汉子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如坠冰窟。 完了。 他在帮里的靠山就是石三娘,如今石三娘倒在苏家,若是死了,或者出了什么事,他回去不仅没法交代,恐怕还会被帮规处置,剥皮抽筋! 要杀人! 杀几个苏家人,回去好歹能说自己尽力拼杀过! 恐惧瞬间转化为了极致的暴戾。 “是你们……是你们害了长老!” 汉子双目赤红,如同困兽般看向院子里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正在捡木头的严伯身上。 “老东西!去死吧!” “呼——” 汉子举起鬼头大刀,就要朝著严伯那佝僂的背影劈去。 这一刀若是砍实了,严伯必定会被一分为二。 然而,耳背的严伯还没察觉, 那汉子身后的空气中,一道无形的涟漪盪开。 一道身披青衫、头戴斗笠的身影,凭空勾勒而出。 苍白无面的脸孔正对著汉子的后脑。 隨后,一道朴实无华的寒芒斩出, 嗤。 一声轻响,如同剪刀裁过绸缎。 那人便仿佛中了定身术, 高举著大刀,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刀锋距离严伯只有几米。 严伯茫然回头,浑浊的老眼中倒映出一片雪亮的刀光。 顿时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烂木头掉了一地。 “你……你干啥!” 严伯嚇得大骂,“缺德东西,好端端的嚇唬我老头子干啥!” 骂完,他赶紧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雪,嘟嘟囔囔地往门房跑:“真是倒霉催的,老头子得赶紧去叫木匠来修门……” 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 直到严伯跑远了。 那汉子的脖颈处,才缓缓现出一道血线。 咕嚕嚕—— 一颗斗大的头颅滚落在地,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狰狞与疯狂的那一刻。 无头尸体晃了晃,扑通一声栽倒在雪地里。 【击杀恶人,掠夺寿元:40年。】 【当前持有寿元:52年11月15天。】 …… 原来,那人刚刚进门之时,系统面板便瞬间弹出了消息。 【检测到杀意!】 【目標:黑虎帮眾。】 【阵营判定:大恶(红)。】 苏离眼神骤然一冷。 “刚才那个母老虎是黄名我忍了,你个红名怪也敢在我面前动刀?” 苏离意念如电。 “具现!无面!” 【消耗寿元:15日。(信服度折扣生效)】 …… “呼……” 苏离看著面板上暴涨的数字,心中一阵舒爽。 “这才是正確的打开方式嘛。” “花了15天,赚了40年,血赚!” 无面剑客收剑入鞘,转身对著苏离微微一躬身,身形便如水墨般在风雪中缓缓消散。 虽然现在的价格已经很便宜了,但苏离还是有些肉疼, “无面”现在具现的价格是15日寿元/日, 这才待了几秒,简直就是浪费,但是没办法,无面必须保持神秘感。 例如现在。 这一幕,把一旁的姬瑶看得目瞪口呆。 她站在迴廊下,整个人都傻了。 “那是……正月·无面?!” 她虽然没见过无面出手,但也听过传闻。 太快了! 快到连她这个专修身法的幻音阁圣女,都只看到了一道残影! 少爷……明明有这么强的护卫…… 姬瑶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无头尸体,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昏迷的石三娘。 心中不禁浮现一个巨大的疑问: “那刚才那母老虎发疯的时候,少爷为什么不让这剑客出手?” “非要自己裹著浴巾满院子跑?” 姬瑶的脑海中,再次开始疯狂转动。 “难道……” “他是故意的?” “这是少爷的恶趣味?他就是喜欢玩这种……肉搏戏码?” “嘶——”姬瑶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苏离的眼神变得更加敬畏。 这苏少爷,深不可测,癖好更是……难以捉摸啊。 “愣著干什么?” 苏离裹紧了浴巾,冷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少……少爷?”姬瑶连忙小跑过来。 苏离指了指地上的无头尸体:“把这玩意儿处理了,扔到后院那口枯井里去。” 姬瑶愣了一下, 枯井?那不是苏家镇压血修罗的地方吗?然道还要用血肉去餵养? 姬瑶虽然心中疑惑,但她也没敢多问,还是乖乖应下。 “那……” 她指了指地上的石三娘,“这母大虫怎么办?” “丟在门外大街上?” “啊,不行吧。” 姬瑶杏眼微睁,疑惑问道: “这石三娘现在药劲还没过,要是丟在大街上,醒来后再打了进来,那可就麻烦了,而且,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然而苏离却没有解释,只是吩咐道:“你先把那尸体处理了就行,这母大虫我自有安排。” “哦……” 姬瑶还是不敢多问,提起那具无头尸体和脑袋,施展轻功,朝著后院枯井飞掠而去。 待到姬瑶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 苏离看著地上的石三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就从你这开始了!” 苏离打开系统面板,目光落在【马甲具现】上。 开始设定人物…… 第36章 偷梁换柱种暗桩 前院。 苏离裹著那条有些单薄的浴巾看向系统面板。 那里显示著刚刚那个被无面一剑梟首的倒霉蛋的信息: 【亡者:张猛。】 【身份:沧州黑虎帮精英弟子,石三娘亲信。】 【死因:斩首。】 “张猛……名字倒挺唬人,可惜命不硬。” 苏离吸了吸鼻子,没有犹豫,直接点击了【具现马甲】。 系统弹出了熟悉的捏人界面,不过这一次,苏离並没有像捏“春寒”那样精雕细琢。 开玩笑,那种高端號太烧寿元了! 对於这种用来当“搅屎棍”的臥底,性价比才是王道。 苏离手指连点,飞快操作: 【外貌:完全復刻张猛(含横肉、刀疤、全身毛)。】 【境界:凡人境(连九品磨皮都不是,纯纯的弱鸡)。】 【背景设定:青龙会外围死士,代號“地鼠”,潜伏於黑虎帮多年,表面对石三娘忠心耿耿。】 【性格:愚忠、油嘴滑舌、头脑灵活。】 隨著这一顿“减配”操作,系统终於给出了一个令苏离感动落泪的报价: 【具现代价:1日寿元/日。】 “漂亮!” 苏离打了个响指,“这才叫持家有道!一天一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嗡—— 前院的空气微微扭曲,光影交错间,一个跟张猛一模一样,满脸横肉、身材魁梧的汉子凭空走了出来。 甚至连那身被雪水浸湿的衣服都一模一样。 “属下张猛,参见主人。” “张猛”单膝跪地,声音粗哑,除了眼神略显呆滯外,与那个死鬼简直毫无二致。 苏离看著这个“並夕夕版”的马甲,忍不住吐槽: “除了长得丑,真是一无是处。” “但这才是最好的间谍啊,谁会怀疑一个这样的废柴是青龙会的臥底呢?” 这是苏离第一次尝试让马甲长时间离开自己行动。 他心中默念:“系统,这玩意儿离得远了怎么控制?” 【提示:具现马甲拥有基础灵智,若宿主未附身,將根据预设性格与背景自动行动,並於每日子时向宿主匯报当日情报。】 “全自动掛机?懂了。” 苏离满意地点点头,指了指地上昏迷不醒的石三娘: “去,把这头……这位女壮士背起来。” “带她离开苏府,隨便找个客栈住下,等她醒了,就说是你拼死把她救出来的。” “遵命。” 张猛木訥地点头,起身走向石三娘。 然而,下一秒,尷尬的事情发生了。 因为苏离为了省钱,把张猛设定成了“凡人”体质。 而地上的石三娘,乃是身高八尺、体重两百斤、浑身横练肌肉的“肉山”。 张猛弯腰,抱住石三娘的腰,气沉丹田,猛地一用力—— “喝!” 纹丝不动。 张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腿肚子都在打颤。 苏离:“……” “咳咳,那个……用拖的也行。” 最终,在苏离恨铁不成钢的注视下,张猛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把石三娘给扛到了背上,一步三晃,像是一只背著大象的蚂蚁,颤颤巍巍地从后门走了出去。 …… 片刻后。 一道倩影从后院枯井方向掠回。 姬瑶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那具无头尸体已经被她扔下去了。 她刚一进前院,美眸便是一凝。 “咦?” 姬瑶环顾四周,那座像小山一样的母老虎竟然不见了! “少爷,那母熊去哪了?” 姬瑶一脸震惊,“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难道被您……毁尸灭跡了?” 她不信苏离能在这么短时间內把那么大一坨肉给处理乾净。 苏离紧了紧身上的浴巾,被冷风吹得吸了吸鼻子,隨口胡诌道: “醒了,自己走了。” “走了?!” 姬瑶瞪大了眼睛,声音拔高了八度:“怎么可能?!” “她中了那么烈性的春药!刚才还要死要活地要对少爷您霸王硬上弓呢!” “这会儿就能自己走了?她……她不用泻火吗?” 苏离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摆摆手: “我哪知道?可能是那裴红玉那一掌太重,把她给打清醒了吧。” “反正走了就是走了,怎么?你还想留她下来吃晚饭?” 姬瑶狐疑地看著苏离。 这话鬼才信! 裴红玉那一掌是打晕了,又不是解药! 而且…… 姬瑶的目光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扫了一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这苏家,真是越来越邪门了。 “行了,別琢磨了。” 苏离打断了她的头脑风暴,指了指地上的顾清婉: “赶紧过来搭把手,没看你家少奶奶还在地上躺著吗?” 姬瑶回过神,目光落在只围了一条浴巾的苏离身上。 那精壮的肌肉线条在风雪中若隱若现,虽然没有石三娘那么夸张,但也颇为养眼。 姬瑶眼珠一转,媚骨天成,忽然掩嘴轻笑,身子软软地靠了过来: “哎呀少爷既然人都走光了……” 她伸出一根青葱玉指,轻轻在苏离湿漉漉的肩膀上画著圈圈,吐气如兰: “您这身子还没擦乾呢,要不要奴婢扶您回香汤房……再洗一洗?” “刚刚奴婢太粗心了,有些地方……还没看……咳,还没洗乾净呢” 苏离只觉得一阵香风扑面,那甜腻的声音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冷”。 “洗个屁!” 苏离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直接拍掉了她的手: “再洗老子就冻成冰棍了!” “回屋!” 说完,他俯身一把捞起地上还在迷迷糊糊蹭草皮的顾清婉。 “夫君……热……” 苏离刚刚扶起顾清婉,她就像只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滚烫的小脸贴在苏离冰凉的胸口上,舒服地哼哼唧唧。 “唉,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苏离无奈地摇摇头,端著自家娘子,头也不回地往臥房走去。 “哎……” “少爷,人家也很会磨,您给人家试试嘛!” “滚!” 苏离头也不回的骂道。 姬瑶气的跺了跺脚,恨恨地咬著嘴唇: “哼!不解风情的木头!” “那顾清婉有什么好的?哪里比得上本圣女?” …… 第37章 张猛含泪献此身 悦来客栈,大堂。 “呼哧……呼哧……” 沉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大堂內迴荡。 张猛佝僂著腰,双腿如同筛糠般颤抖,每一步迈出,脚下的木地板都会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在他背上,“石三娘”的肉山隨著他的步伐一颤一颤。 衣衫凌乱,露出大片古铜色且肌肉虬结的皮肤,那两条比寻常大汉还粗的大腿,更是大咧咧地垂在张猛身侧。 店小二手里端的茶壶都差点嚇掉了。 他见过带姑娘来开房的,也见过带醉汉来投宿的。 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带这么一头“猛兽”来开房的! 而且看这架势,这女的还是被下了药?! “唔……郎君……別停……” 石三娘趴在张猛耳边,吐出一口带著热浪的呢喃,听得人骨头酥麻,却又毛骨悚然。 大堂內,原本还在推杯换盏的食客们,此刻手中的筷子都停在了半空。 几十双眼睛,呆滯地看著这一对“鸳鸯”。 “乖乖……” 角落里,一个江湖客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 “这哥们儿……是个猛士啊!” “这种体型的……他也吃得动?还要带去开房?” “这就叫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你看那女的一身横练筋肉,说不定这位兄台就好这一口『有劲儿』的感觉呢?” “佩服!佩服!也不怕断了,吾辈楷模啊!” 周围那些充满“敬意”与“戏謔”的目光,如同针扎一般落在张猛身上。 但他毫不在意。 作为一个莫得感情的马甲,他的设定里没有羞耻心,只有任务。 现在的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这也太特么沉了! 苏离为了省钱,没给他加载任何內力,就是个纯纯的凡人。背著两百斤的肉山走了一路,他感觉自己已经快到极限了。 “小……小二!!” 张猛翻著白眼,用尽最后一口气嘶吼道: “上房……要一间上房……快!!” 那声音,听著不像是去快活,倒像是要去送终。 店小二被这一嗓子吼得一激灵,虽然觉得这画面辣眼睛,但职业素养让他不敢怠慢。 “哎!来嘞!客官您慢点!” 店小二连忙跑过来,试图伸手扶一把。 结果刚碰到石三娘的一条胳膊,心里就直咂舌。 “好傢伙,这是铁打的吗?” 店小二心里嘀咕著,硬著头皮搀扶引路:“二位,楼上天字二號房请——” …… “砰!” 房门关上。 张猛像是卸货一样,把背上的石三娘往床上一丟。 pon! 那张结实的雕花大床发出一声惨叫,床板明显下陷了三分。 “呼……呼……” 张猛累得像条死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汗水把衣服都湿透了,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他不能歇。 主人的任务还没完成。 张猛挣扎著爬起来,看著床上依旧迷迷糊糊、面色潮红的石三娘。 “得弄醒她。” 他走到脸盆架旁,打来一盆冷水。 没有任何犹豫。 哗啦——!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石三娘只是咂了咂嘴。 张猛面无表情,又去提了一盆。 直到第四盆水泼下去,整个房间都快变成水帘洞了。 “吼——!!” 石三娘猛地睁开眼,怒喝一声坐起身来。 “谁?!哪个王八蛋敢泼老娘!!” 石三娘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铜铃大眼凶光毕露,残留的药劲让她此刻暴躁无比。 然而。 就在她即將发飆的瞬间。 “扑通!” 床边传来一声闷响。 石三娘一愣,低头看去。 只见那个平日里毫不起眼的手下张猛,此刻正跪在地上,满脸是泪,哭得那叫一个悽惨。 “长……长老!您终於醒了啊长老!!” 张猛一边哭,一边手脚並用地爬到床边,想要伸手去拉石三娘,却又像是没了力气一般,手软软地垂了下去。 “张猛?” 石三娘脑子还有点懵,看著周围陌生的环境,“这是哪?老娘不是在苏家……报仇了吗?” 张猛立刻进入了影帝模式。 “长老!苏家那是妖术啊!” 张猛声泪俱下,一脸后怕地喊道: “那苏家太诡异了!” “咱们刚衝进去,就中了埋伏!那苏离根本不是瘫子,他练了一种能吸人功力的邪功!” “吸人功力?!” 石三娘心中一惊,酒劲瞬间醒了大半。 “对!” 张猛指著自己的丹田,惨笑道: “当时您神志不清,眼看就要被那苏少爷吸乾了精气……属下……属下虽不才,但也不能眼睁睁看著长老遇害啊!” “属下拼死衝上去,替长老挡了一掌……” 说到这,张猛面如死灰,眼中流露出绝望: “结果……属下苦修了二十年的功力,一瞬间全没了!全被那苏少爷吸走了!” “现在的我……已经是个废人了!” 石三娘闻言,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真的假的?你当老娘是傻子吗?那么好誆骗?” 她虽然莽,但也是老江湖。 “手伸过来!” 石三娘不由分说,一把抓住了张猛的手腕。 一股霸道的真气瞬间探入张猛体內。 下一秒,石三娘的脸色变了。 空空荡荡! 张猛的经脉和筋骨虽然强健,但里面连一滴內力都没有!甚至连气血之力都不见了,就是一个普通人! “这……” 石三娘大惊失色。 张猛是她手下的老人了,虽不算顶尖高手,但也是七品易筋境的好手,怎么可能突然变成这样? 除非……真的被吸乾了! “竟然是真的……”石三娘喃喃自语。 但隨即,她又发现了一个疑点,厉声问道: “不对!既然你都成了废人,一点武功都没有了,那我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那苏家既有如此邪术,还能放我们走?” 面对质问,张猛早有准备。 他抬起头,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著石三娘,哽咽道: “长老……您都忘了吗?” “当时属下为了救您,內力被吸乾,瘫倒在地。” “是您!是您在关键时刻,突然爆发出一股惊天动地的神力!嘴里大喊著『谁敢动老娘的人』,然后一把抱起属下,像天神下凡一样,直接撞破了苏家的大门衝出来的!” “属下当时……都被您的英姿感动哭了!” “我?” 石三娘指著自己的鼻子,更加懵逼了。 我抱著你衝出来的? 她努力回想,脑海中確实闪过几个片段。 奔跑……追逐……撞击…… 好像確实有一段,自己在疯狂地跑。 难道……我当时是为救张猛而爆发的? 此时,石三娘体內还残留的合欢散药效,让她的思维逻辑变得异常感性。 “原来是这样……” 石三娘信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男人。 这个平日里不起眼的手下,在生死关头,竟然愿意替自己挡下那致命的“吸星大法”,甚至为此成了废人! 这是什么? 这就是忠义啊! 这就是……爱啊! 石三娘只觉得心中最柔软的那根弦被拨动了。 再加上药效未退,她看著张猛那张满是泪痕的大饼脸,此刻竟觉得有些……眉清目秀起来。 “別哭了!” 石三娘忽然低喝一声。 张猛嚇得一哆嗦,立马止住了哭声。 下一秒。 一只蒲扇般的大手伸了过来,一把揪住张猛的衣领,將他像拎小鸡一样拎到了床上,然后狠狠地搂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里。 “唔!!” 张猛只觉得鼻腔里瞬间充满了汗味和脂粉味,脸被埋在那两块坚硬的胸大肌中间,差点窒息。 “好兄弟!好汉子!” 石三娘拍著张猛的后背,拍得砰砰作响: “崔恆那个死鬼没福气,死了也是个废物!” “但你不一样!” 石三娘推开张猛,双手捧著他的脸,眼中满是霸道与柔情: “以后,你张猛就是老娘的人了!” “虽然你废了,但只要老娘有一口肉吃,就少不了你一口汤!” “在这个黑虎帮,老娘罩著你!谁敢欺负你,老娘就砸烂他的头!” 石三娘豪迈地拍著胸脯,震得那两团横肉一阵波涛汹涌。 张猛只能唯唯诺诺地点头:“谢……谢长老。” 看著张猛的脸,石三娘只觉得浑身微微发热。 她看著怀里这个为了救自己而“武功全废”的男人,眼神逐渐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猛子啊……” 石三娘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下来: “你为了救我,付出了这么多……” “老娘是个粗人,不懂什么文词儿。” “但是……” “既然你现在是老娘的人了,那有些事……咱们是不是该办了?” 张猛顿时浑身僵硬,头皮发麻,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想要尖叫。 “长……长老……” “叫什么长老,叫三娘!” 张猛牙齿打颤,试图挣扎:“属……属下现在身体虚弱……恐怕……” “怕什么!” 石三娘嘿嘿一笑, “你虽然身子虚,但是老娘壮啊!” “你自己动不了,老娘来动!” 话音未落。 张猛眼前黑了。 “石三娘”的肉山,带著一种泰山压顶的气势,轰然倒塌下来。 “我不……唔!!” …… 第38章 祖孙踏雪送信来 一个时辰之后,天字二號房內,已经一片狼藉。 仿佛这里刚刚经歷了一场两头野猪的搏斗。 石三娘搂著张猛温柔说道:“猛子,从今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那苏少爷竟然敢把你害成这样,我等下就杀回去!帮你报仇!” 说著,她就要起身,再次杀向苏家。 “別!千万別!” 张猛嚇得魂飞魄散,这要是让她杀回去,穿帮了不说,自己还得再背她一次? 他死死抱住石三娘的胳膊,急切道: “三娘!不可鲁莽!” “我听说那苏少爷……是有『青龙会』罩著的!” “青龙会?” 石三娘眉头微皱,动作一顿。 “青龙会是什么东西?没听说过啊!” 张猛看到石三娘没衝出去,他才鬆了口气,耐心解释道:“小的听说是个十分神秘的组织!” 他將石三娘又按了回去,继续忽悠道:“咱们现在人单力薄,而且我……我现在是个累赘,若是再回去,岂不是又让您陷入险境?” “我已经废了不打紧,但是万不能再让三娘冒险了!” 石三娘闻言大为感动,握著张猛的手激动道:“我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办?” 张猛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 “属下觉得我们可以先回沧州!”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属下虽然没了修为,但只要有一颗变强的心,就还有希望!” “属下想回总坛,从头练起!一定要努力修炼,爭取早日恢復实力,成为能保护三娘的男人! 这一番话,说得是大义凛然,情真意切。 听得石三娘眼眶都红了。 多么上进的好男人啊! 跟崔恆那个只知道吃软饭的小白脸完全不一样! “好!有志气!” 石三娘重重地点头,大手一挥: “既然如此,咱们就不管那劳什子苏家了!” “你放心,你境界全失也不是坏事,正好也就是一张白纸。” “回去以后,我给你准备最好的修炼资源!” “而且……” 石三娘嘿嘿一笑,捏了捏张猛些单薄的肩膀: “你可以跟我修炼一样的功法——《镇岳莽身诀》!” “这功法虽然练起来苦了点,还会让体型……稍微发生点变化。” “但只要练成,保证你很快就能变得跟我一样强壮!到时候,咱们做一对真正的雌雄双煞!” 张猛看著石三娘那恐怖的二头肌,脑海中浮现出自己也变成一个满身肌肉块、穿不进衣服的的画面。 他的嘴角抽搐,眼角含泪。 “谢……谢三娘栽培……” 石三娘拍了拍张猛,咧嘴一笑,脸色狰狞道:“但是,回沧州之前,我们要再去一趟铁砂帮!” “这帮狗东西,我吃了那么大的亏,不能就这样便宜放过他们!” “正好,可以顺便给你要点好处!” …… 与此同时,苏宅大门口。 严伯佝僂著腰,他身旁,两个被紧急请来的木匠正对著那个被撞塌的缺口指指点点,嘖嘖称奇。 “老管家,您这墙……是被野猪拱了?” 严伯气得鬍子乱颤:“去去去!哪来的野猪!你们到底能不能修!” “能!能!能!”两个木匠连忙点头。 “还有那边的围墙,也一起修好,钱少不了你们的!”严伯没好气地挥挥手。 就在这时。 一阵奇怪的篤篤声从外面传来。 “篤、篤、篤……” 声音清脆且有节奏,像是硬物敲击青石板的声音。 严伯和木匠们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只见门外,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缓缓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佝僂著背的老婆婆,满头银髮盘在脑后,插著一根乌木簪子,身上穿著一件灰布袄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里拄著的一根龙头拐杖,足有手腕粗细,还刷著金漆。 而在老婆婆身后,跟著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 小丫头扎著两个冲天辫,穿著一身红彤彤的小棉袄,手里拿著一串糖葫芦,一双小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围。 “这又是谁?” 严伯心里咯噔一下。 这两天苏家太热闹了,什么牛鬼蛇神都往这儿跑。 他刚想上前询问。 前院漫不经心扫雪的姬瑶,此刻却是一个箭步衝到了门口,挡在了那一老一少面前。 姬瑶现在心情很差,满肚子的怨气正没处撒。 “站住!” 姬瑶柳眉倒竖,拿出了身为“苏府大丫鬟”的威风: “干什么的?!” “今天我家少爷身子不適,不见客!” 姬瑶语气刁蛮,眼神凌厉。 虽然她现在是个丫鬟打扮,但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圣女脾气可是一点没改。 面对这凶巴巴的驱赶。 那个舔著糖葫芦的小女孩动作一顿,抬起头直勾勾地盯著姬瑶。 “婆婆……” 小女孩奶声奶气地开口了,声音清脆如银铃: “这个姐姐好凶哦。” “能不能把她做成糖葫芦呀?” 姬瑶:“???” 她只觉得后背一凉。 这小屁孩在说什么鬼话?把自己做成糖葫芦? “呵呵呵……” 那老婆婆发出一阵乾涩的笑声。 她抬起头,露出满是皱纹的老脸,浑眼珠子上下打量了姬瑶一番。 “囡囡別闹,这姐姐肉酸,不好吃。” 老婆婆笑眯眯地拍了拍小女孩的头,然后看向姬瑶,语气平淡道: “苏家……好大的威风啊。” “连个看门扫地的丫头,都这么凶。” “嘖嘖嘖,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让人以为苏家这是要称霸寧城了呢。” 姬瑶一听这话,火气更大了,正要发火。 那老婆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慢吞吞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 然后两个手指夹著將信递了过来,说道: “老婆子我,是替上面来送信的。” “信?” 姬瑶眉头一皱,心中狐疑。 “装神弄鬼!” 姬瑶哼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接那封信,“我倒要看看,你是替哪个上面……” 唰! 那老婆婆的手腕忽然一翻。 姬瑶只觉得眼前一花,竟然抓了个空! “咦?!” 姬瑶瞳孔猛地一缩。 这老婆子的手法她感觉有点眼熟。 不等她反应,那老婆婆將龙头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青龙会有令,请苏家少爷——亲启。” 第39章 李鬼上门撞李逵 听到“青龙会”三个字,姬瑶浑身一震,眼中敌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和恐惧。 两天前的那一幕幕瞬间浮现在脑海。 那个一剑封喉的无面剑客。 那个枯木逢春的恐怖神医。 还有那句“不收俗物”的霸道规矩。 这个神秘而强大的组织,已经成了她心头的梦魘。 姬瑶死死盯著眼前的老婆婆和那个小女孩。 难道……这两个看似普通的一老一少,也是青龙会的人?! 也是“十二月令”中的怪物?! “你……你们是……” 姬瑶咽了口唾沫,脚步不自觉地后退,哪里还有半点圣女的架子。 “怎么?“ “还不去通报?” 老婆婆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若是耽误了大事……” “你这小丫头,怕是承担不起。” 姬瑶浑身一颤,脸色煞白,连忙退开一步,恭敬道:“既然是上使,请进。” 门口那两个木匠早就嚇傻了。 青龙会?那是啥? 虽然不懂,但看那凶巴巴的丫鬟都嚇成那样,肯定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严伯虽然听不清,但是看姬瑶的反应,也猜出来了应该是贵客,便走过来带著祖孙两朝里走去。 那老婆婆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倒是那个扎著冲天辫的小女孩,忽然转过头,衝著严伯甜甜一笑,举起手中的糖葫芦: “爷爷,要吃吗?” “上面有我的口水哦。” 严伯:“……” …… 前厅內,气氛肃杀。 苏离换了一身乾净长衫,头髮用一根玉簪束起,身上那股子酸臭味早已荡然无存。 他缓步走进厅堂,目光扫过坐在客座上的一老一小。 那老婆婆端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拄著那龙头拐杖,双目微闔,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高人做派。 而那个扎著冲天辫的小丫头,正趴在茶几旁,咔嚓咔嚓地咬著糖葫芦,一双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乱转,透著一股不符合年龄的机灵劲儿。 “这就是青龙会的人?” 苏离心中暗笑。 要不是这个组织是他脑子里编出来的,看著这老婆婆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他差点就真信了。 “咳。” 苏离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才淡淡开口: “听说二位是替『上面』来送信的?” “不知是哪位大人的口信?” 那老婆婆眼皮微抬,一道精光闪过。 她將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咚!” “老身乃青龙会,『风云堂』传信使。” “代號,花婆婆。” 苏离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风云堂? 好傢伙! 苏离强忍著笑意,心中疯狂吐槽: “这婆婆也是个人才啊!直接帮我把组织架构都给完善了?” “行,这设定我抄了!” 苏离放下茶盏,面露“惶恐”之色,拱手道: “原来是风云堂的上使,失敬失敬。” 老婆婆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哼,什么大家公子,听到青龙会的名头,还不是得乖乖装孙子? 她朝著身旁的小女孩使了个眼色。 那小丫头立刻会意,三两口把剩下的糖葫芦塞进嘴里,把竹籤子往袖口一藏,然后用黏糊糊的小手接过婆婆给的信件。 “给!” 小丫头屁顛屁顛地跑到苏离面前,举起信封。 那一双大眼睛还死死盯著苏离的脸。 苏离微微一笑,正要接过信件拆开。 老婆婆却忽然开口道:“苏公子,不用看了。” 她阴惻惻地一笑,那满脸的褶子挤在一起,像是一朵风乾的菊花: “信里的內容,堂主已经告诉老身了,我直接告诉你便是。” 苏离动作一顿:“哦?愿闻其详。” 老婆婆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威严口吻: “听说前日,会里的大人为你施展了『枯木逢春』之术,治好了你的残疾?” “正是。”苏离点头。 “此事,大人虽未名言,但规矩不可废。” 老婆婆冷冷说道: “我青龙会向来不做亏本买卖!” “既受了恩惠,便要懂得孝敬!” “上面有令——” “限你三日之內,准备纹银三千两,百年老山参十株,上交会里!” 说到这,她忽然压低身子,那一双老眼死死盯著苏离的双腿, “否则……” “既然能给你这双腿,自然……也能收回去!” …… 此言一出,站在苏离身后的姬瑶只觉得头皮发麻,心惊肉跳。 收回去?!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茶盘,指节发白。 “怎么会这样?” 姬瑶心中惊恐万分,“那位『春寒』神医走的时候,不是说不收俗物吗?怎么这『风云堂』转头就来要钱?” “而且一开口就是三千两?!还有十株百年老参?” “这也太狮子大开口了吧!” 但隨即,她又觉得哪里不对。 那种能让枯木逢春、能隨手派遣宗师的庞然大物,会缺这三千两银子? “难道这是个考验?” 姬瑶偷偷打量著那一老一小。 一边仔细琢磨哪里不对,一边回忆著刚刚老婆婆的手法。 然而。 此时坐在主位上的苏离,表情却变得极其精彩。 “保护费?” “我特么就是青龙会唯一的活人,还要我给自己交三千两保护费?!” 苏离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简直是李鬼遇上李逵,骗子骗到祖师爷头上了啊! “这世道,骗子的业务能力都这么强了吗?简直是紧跟时事啊!” 苏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笑意,默默看向系统面板的判定。 他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目標:花翠兰(绰號:金牙婆)。】 【判定:狡黠(橙)。】 【身份:江湖下九流组织“千门”外围成员,资深老骗子。】 【备註:听说寧城苏家有“青龙会”庇护,特来浑水摸鱼,诈一笔钱给孙女。】 再看那个小女孩。 【目標:二丫。】 【判定:良善(白)。】 【身份:花翠兰捡来的弃婴,负责配合演戏。】 【备註:无。】 看完面板,苏离彻底无语了。 好傢伙。 一个老神棍加一个只知道吃糖葫芦的小道具。 这一老一小,加起来战斗力不到五。 竟然就敢跑来诈骗他? “有意思……” 第40章 袖里乾坤现原形 前厅之內,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苏离端著茶盏,手指轻轻摩挲著杯壁,目光玩味地打量著眼前这一老一小。 他在思考怎么体面地把这两个“李鬼”打发走,或者乾脆利用一番。 然而,坐在他对面的花翠兰却是坐不住了。 她作为千门的成员,看表情就知道,苏离不太相信她。 花翠兰心中暗骂。 她原本以为搬出青龙会的名头,这富家少爷肯定会嚇得屁滚尿流,乖乖奉上银两。 可没想到,这小子好像也没有传闻中的不堪。 但她的时间可不多了。 花翠兰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定下一剂猛药。 “看来这位苏公子,是把钱看得比命还重要了。” 花翠兰冷哼一声,满是褶子的老脸沉了下来,猛地一顿手中的龙头拐杖,枯瘦的手指猛地拍在身旁的茶几上。 “既然苏少爷不见棺材不掉泪,那老身就让你见识一下,我青龙会『风云堂』的手段!” 只见她那只如枯鹰爪般的手掌在茶几上一抹。 原本放在上面的那个青花瓷茶盏,瞬间凭空消失了! 不仅如此,连茶几上的那盘点心也不见了踪影。 一旁的小女孩二丫,极其配合地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惊嘆:“哇!婆婆好厉害!” …… “这……” 一旁的姬瑶瞳孔微微一缩。 花翠兰见震慑住了场面,脸上露出一抹傲然之色,声音变得更加阴冷: “苏少爷,看清楚了吗?” “这便是老身的『袖里乾坤』!” “既然老身能让这杯子凭空消失……” 她的目光毫不掩饰的落在了苏离的双腿上,冷笑道: “那之后,苏少爷这双刚刚才好的腿,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保得住,会不会像这杯子一样……彻底没了踪影?” 大厅內一片死寂。 坐在主位上的苏离,看著那空空如也的桌面,眼角忍不住疯狂抽搐。 他强忍著想要扶额的衝动。 尷尬。 太特么尷尬了。 他本以为这老婆婆要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武功,或者哪怕是扔两个暗器也行啊。 结果……就这? 这不就是天桥底下变戏法最爱玩的“三仙归洞”那一套吗? 这手法,虽然快, 但苏离前世也看过某谦魔术揭秘视频,在他的眼里,简直处处都是破绽。 那宽大的袖袍,那刚才故意吸引注意力的声响,还有那一抹之后迅速缩回的手腕…… 婆婆,您这是跑我这儿变魔术来了? 苏离心中无力吐槽。 这种江湖把戏,嚇唬嚇唬没见过世面的江湖土著或许还行,但拿来他面前展示,简直是侮辱智商。 苏离张了张嘴,正准备配合敷衍一下……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 一声充满讥讽的嗤笑,从他身后突兀地响起。 “嗤——” 一直站在苏离身后的姬瑶,忍不住了。 她眼中的忌惮消散,满眼都是“智商受到侮辱”的愤怒。 “谁在笑?!”花翠兰猛地转头,厉声喝道。 “笑你这老虔婆,手段太过低劣!” 紧接著,一道红影如鬼魅般掠出。 “少爷,不必惊慌。” 姬瑶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大厅中央,挡在了苏离面前,留下一个好看的背影。 “原本我还真以为遇到了什么高人。” 姬瑶冷冷地看著花翠兰, “没想到,竟然是『千门』的那一套把戏。” 原来,就在刚刚花翠兰施展那“袖里乾坤”的一瞬间。 姬瑶终於想起来,为什么这么眼熟了。 苏离眉梢一挑,不动声色地靠在椅背上,准备看戏。 花翠兰闻言,脸色骤然大变,原本的高深莫测瞬间崩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说什么?老婆子听不懂!” “听不懂?” 姬瑶冷笑一声,玉手轻扬,指尖真气流转: “刚才你拿信的时候,动作太快,我没看清楚。” “但刚才你施展这所谓的『袖里乾坤』,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千门『幻手篇』里的『云遮雾绕』吧?” “靠著宽袍大袖里的机关和手速障眼法,也敢来苏家装神弄鬼?!” 话音未落,姬瑶眼神一厉,杀机毕露。 既然確定了对方不是青龙会的高手,那她身为幻音阁圣女被戏耍的羞辱感,瞬间转化为了滔天的怒火。 “敢骗到姑奶奶头上!找死!” 轰! 姬瑶脚下一踏,身形如电,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的,却裹挟著幻音阁特有的阴柔掌力。 花翠兰大惊失色,他早就打听好了,这苏少爷之前是个瘫痪,家里也无高手。 若非那所谓的青龙会出手,恐怕早就被吃干抹净了。 所以她才敢来骗上一骗。 但是,眼前这小丫鬟一身修为竟然却远在她之上,她虽然是老江湖,但在绝对的武力面前,骗术根本毫无用武之地。 她下意识地举起龙头拐杖想要格挡。 “砰!” 一声闷响。 那根看似威风凛凛的“金龙拐杖”,在姬瑶的掌风下竟如同朽木般瞬间断裂。 “噗——” 花翠兰被掌力扫中胸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柱子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咳咳咳……” 花翠兰瘫软在地,脸色金纸般惨白,显然是受了重创。 “叮噹——” 隨著她倒地,“凭空消失”的茶盏和碟子也从她袖子里滚落出来,在地上摔得粉碎。 真相大白。 “婆婆!!” 一声悽厉的哭喊声响起。 一直站在一旁的那个小女孩,看到这一幕,抽出袖子里的竹籤,没有任何犹豫,迈著小短腿,哭著衝到了花翠兰面前。 “別打婆婆!呜呜呜……別打婆婆!” 小女孩张开双臂,用那小小的身躯挡在花翠兰身前,眼中虽满是恐惧和泪水,却死死地瞪著姬瑶,一步不退。 姬瑶身形已经欺近,正准备补上一掌了结这个老骗子。 看到突然衝出来的小女孩,她眉头一皱,强行收回了七成掌力,身形在半空中一个强行扭转,飘然落在了一旁。 “你个小丫头不要命了吗?!” 姬瑶厉声喝道,“滚开!否则连你一起杀!” “我不走!” 二丫虽然怕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但脚下一步未退: “没有婆婆,二丫也不活了!你要杀就先杀我!” “咳咳……二丫……快走……” 地上的花翠兰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又是一口黑血吐出。 她那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银髮此刻散乱不堪,看著挡在身前的孙女,老眼中满是绝望与悔恨。 “扑通!” 花翠兰推开孙女,双膝跪地,脑袋重重地磕在青石地板上。 “砰!砰!砰!” 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额头瞬间一片血肉模糊。 “苏少爷!我有罪!我该死!” 花翠兰的声音虚弱,却透著一股急切: “千错万错,都是老婆子一个人的错!” “老婆子自知大限將至,这次来……也不过是想在死前,给这丫头骗一笔傍身的钱。” “如今技不如人,被识破了,老婆子认栽!” 说著,她再次重重磕头,额头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要杀要剐,老婆子绝无怨言!甚至老婆子愿意自绝於此,给苏少爷谢罪!” “只求苏少爷……高抬贵手!” “饶了我这可怜的孙女吧!她才六岁,她什么都不懂,都是我逼她乾的!” “婆婆!我不走!我要跟婆婆在一起!” 一旁的二丫哭得撕心裂肺,死死抱著花翠兰的腿,小手里还攥著那根糖葫芦的竹籤,仿佛那是她的武器。 …… 第41章 苏离冷麵布迷局 大厅主位上。 苏离看著这一老一小,心中不禁微微一沉。 难怪刚刚系统备註里说,“要诈一笔钱给孙女”。 原来这老婆子是想临终前,给孙女找一笔遗產。 苏离还未反应,姬瑶却不干了,跳出来说道:“哼,少爷不要相信!” 她面若冰霜,丝毫不为所动。 “这千门中人,最擅长的就是演戏!狡诈多端,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 “什么大限將至,什么为了孙女,保不齐又是为了脱身才编出来的鬼话!” “这一招『苦肉计』,那是她们行走江湖的看家本领!” 姬瑶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手中真气凝聚, “让奴婢杀了这一老一小的骗子!” “今日若是放了她们,待她们传出去,以后江湖上的阿猫阿狗都敢打著青龙会的旗號,上咱们苏家招摇撞骗了!” 说罢,她掌风一起,就要痛下杀手。 “慢著。” 苏离平淡的声音响起。 姬瑶动作一滯,不解地回头:“少爷?” 苏离没有回答,只是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姬瑶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停手,退到了一旁。 苏离缓缓站起身,走到那一老一小面前。 花翠兰看著那一袭月白长衫的苏离,眼中满是绝望。 她知道,今天这把老骨头,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 其实,此时的苏离也觉得头大。 这是一道无论怎么选,都似乎会选错的难题。 苏离看著眼前这一老一小,心中的“现代道德”和“江湖法则”正激烈地碰撞。 杀了她们? 以前世受过的九年义务教育和法治社会的薰陶,让他对一个行將就木的老人和一个还在换牙的小女孩下杀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哪怕苏离现在正在努力適应这个残酷的世道,但是,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那……就这样放了? 苏离微微皱眉。 这也不行。 姬瑶说得也没错。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里,仁慈就是软弱的代名词。 今天放过这对骗子,明天苏家就会成为整个江湖眼中的肥羊。 骗到手了,无本万利。 被揭穿了,跪下来求求情,就能轻轻揭过去。 “真是个……麻烦啊。” 苏离心中嘆了口气,但他面上却丝毫不显,甚至变得更加冷漠。 他缓步走到跪地的花翠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花翠兰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咚!咚!咚!” 她不再辩解,只是一下又一下地磕著头,地砖上已积了一滩血跡。 “求求少爷开恩……饶了二丫……饶了她……” 大厅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离看著这一幕,沉默了许久。 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问道: “这孙女……跟你可有血缘关係?” 花翠兰闻言,动作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满脸是血,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似乎不明白苏离为何突然问这个。 但面对掌握生杀大权的苏离,她不敢隱瞒。 花翠兰惨笑一声,摇了摇头,声音苦涩道:“回少爷的话……老婆子一生行骗,坏事做尽,遭了天谴,所以终身未嫁,也没有子嗣……” “这丫头……是六年前我在雪地里捡的弃婴。” “既无血缘,又非亲故。” 听到这话,苏离眼中的光芒微微一闪。 果然。 萍水相逢,却能生死相依。 这老骗子虽然一生都在骗人,但这最后的一点人性,倒还没丟乾净。 不过…… 感动归感动,他却不能这样鬆口…… 苏离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 “呵呵,没有血缘关係?”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花翠兰,冷漠说道: “既然没有血缘关係,那你这番作態,是演给谁看?” “你表面是护犊情深,求我只要放了这小丫头就行。” “实际上不就是看准了,我会连你一起放了吗?” 苏离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在我面前演苦肉计?” “婆婆,你这千门的手段……是不是用错地方了?” “没有!真的没有!” 面对苏离的质问,花翠兰顾不上额头的鲜血,也顾不上擦去嘴角的血跡。 她拼命地想要解释,想要把这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 “不是这样的……苏少爷!老身没有演苦肉计!” 花翠兰声音嘶哑,哀鸣道: “老婆子不用您饶……我现在就可以死!这就死给您看!” “只求您……求您放过二丫!她真的是无辜的啊!” “求求您了!” 说罢,花翠兰猛地直起身子,脑袋再次重重磕在地面上。 “砰!砰!砰!” 每一下都结结实实。 “婆婆!呜呜呜……別磕了!二丫怕……二丫怕!” 小女孩哭得撕心裂肺,用小手去垫在地上,想要挡住婆婆的头,那手掌瞬间就被鲜血染红。 这一幕,悽惨至极。 一旁的姬瑶虽然杀伐果断,但这会儿看著地上的两人,眼中的杀意也不由得淡了几分。 她悄悄看向苏离。 却见苏离依旧是面无表情, “这苏少爷……心肠竟然比我还硬?” 姬瑶心中暗惊。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苏离此时也受著煎熬…… 但是,戏既然开始了,就不能演一半。 苏离一声冷笑,没有理会她的哀求,而是转身径直走向了客厅的大门。 他在门槛处停下,背对著眾人, 袖袍下,两张剪裁粗糙的小纸人悄无声息地滑落,顺著门缝钻了出去。 【扎纸灵术·低阶纸灵】 做完这一切之后,苏离才继续说道: “花婆婆,你想要钱,你设局骗我。” “若是按我的性子,你虽可恨,倒也罪不至死。” 听到这话,花翠兰眼中刚燃起一丝希望。 却听苏离话锋一转,语气骤然森寒: “但是……” “你千不该,万不该,拿『青龙会』的名头来行骗。” 苏离转过身,重新走回主位坐下,端起那杯还没凉透的茶,轻轻吹了一口浮沫,不再看地上的祖孙二人: “若是只得罪了我苏离,我也许还能发发善心。” “可你惹了他们……” “这就已经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花翠兰闻言一愣,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花婆婆,你看看门口……是谁来了?” 第42章 死后亦作苏家奴 眾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大门外。 原本空荡荡的雪地里,忽然传来了一阵诡异的嬉笑声。 “嘻嘻嘻……招財!” “嘿嘿嘿……进宝!” 声音尖细稚嫩,却透著一股子阴冷的死气,像是用指甲刮过墙壁,让人头皮发麻。 紧接著。 两个不到一米高的身影,以一种僵硬且怪异的姿势,一蹦一跳地跳进了眾人的视野。 那是两个扎纸人。 一男一女,男的头戴小黑帽,女的眼睛瞪圆,却只有眼白,两人穿著一身惨白的寿衣。 脸上涂著惨白惨白的粉,腮帮子上点了两坨圆滚滚的胭脂红,嘴巴画得极其夸张,向上咧到了耳根子,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口腔。 它们跳到大门中间,停了下来。 四只空洞无神的死鱼眼,直勾勾地盯著院里的眾人, “嘻嘻!有人冒充咱们!” “嘿嘿!有人想死!” …… “啊——!!” 二丫嚇得尖叫一声,死死把头埋进花翠兰的怀里。 花翠兰也是浑身僵硬,她是老江湖,见过死人,也见过狠人, 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会说话的纸人! 一旁的姬瑶虽然已是第二次见,但也是嚇得花容失色,浑身真气乱窜。 这两个玩意竟然大白天就出现了,在这寂静的雪景中带来的恐惧感,比那天晚上还要强烈! 门口,那两个还在修门的木匠更是倒了大霉。 他们眼睁睁看著那两个纸人从身边跳过,嚇得两腿一软,跌坐在地,连滚带爬地想要往外跑。 “鬼啊!有鬼啊!” 然而。 嗖—— 那个名为“招財”的纸人,脑袋猛地转了180度,死死盯著那两个木匠。 它咧开红彤彤的大嘴,发出稚童的声音: “跑什么?” “门还没修好呢……不修好不许走哦。” “不然……” 旁边的纸人“进宝”接话道:“不然就把你们糊进墙里,留下来当柱子吧!嘻嘻嘻!” 两个木匠嚇得白眼一翻,差点昏过去。 他们疯狂地磕头,脸埋在手臂里根本不敢抬头看: “不敢跑了!不敢跑了!” …… 震慑住木匠后,那两个纸人並没有停留。 它们转过身,一蹦一跳,带著股阴风,跳进了客厅。 它们径直来到跪在地上的花翠兰面前。 四只眼睛,贴著花翠兰的脸,距离不足一寸。 “嘻嘻,老婆婆,你好大的胆子呀。” “嘿嘿,竟敢打著青龙会的旗號骗钱?” 花翠兰此时已经嚇得魂飞魄散,只能不断地磕头:“上仙饶命……上仙饶命……” “饶命?” 纸人招財歪了歪头,忽然拍了一下手,发出一声清脆的纸张拍击声: “嘻嘻,好呀!那就饶命吧!” “既然你说你是青龙会的人……” 纸人进宝接话道:“嘿嘿,那我们青龙会就收了你这老婆子了!” 两个纸人齐声尖叫道: “嘻嘻/嘿嘿,就罚你和这小丫头,在苏家为奴为婢一百年吧!!” …… 一百年? 花翠兰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 她本来以为必死无疑,甚至可能会被这两个诡异的东西剥皮抽筋,做成人皮偶。 结果……只是为奴为婢? 而且,一百年? 花翠兰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荒谬感。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本来就命不久矣,刚刚又受了那丫鬟一掌,再加上不断磕头。如今已是油尽灯枯,这破身子骨,可能连今晚都熬不过去了。 哪来的一百年? 这对她来说,哪里是惩罚? 这定是苏少爷心善暗中求情,变相地收留了二丫啊! 只要自己答应下来,死在苏家,二丫就有了著落,有了这苏府的庇护,总比流落街头强! “多谢……多谢上仙开恩!多谢苏少爷!” 花翠兰激动得浑身颤抖,以为是苏离暗中保她们,连忙对著纸人和苏离拼命磕头。 “老婆子愿意!愿意为奴为婢!” “只是……” 花翠兰喘著粗气,眼中带著一丝迴光返照的亮光,看著苏离: “只是老婆子这身体,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这『一百年』的恩情,老婆子这辈子还不上了。” “老婆子下辈子……下辈子定当结草衔环,做牛做马,报答苏少爷的大恩!”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紧紧握住二丫的小手。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於落地了。 死在苏家,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然而。 就在她以为事情已经了结,准备安心闭眼的时候。 “嘻嘻嘻……” 纸人招財又笑了。 它凑到花翠兰的耳边,那声音空荡幽冷: “嘻嘻,下辈子?” “老婆婆,你在想什么美事呢?” 纸人进宝蹦躂了一下,那张画出来的笑脸显得更加狰狞: “嘿嘿,我们说为奴为婢『一百年』……就是一百年。” “少一天,一个时辰,一炷香……都不行哦。” 花翠兰动作一僵,颤抖著问道:“可……可是……可是人死如灯灭……我死了,还怎么……” 谁知那两个纸人却笑得更诡异了,齐声说道: “嘻嘻,青龙会要你做一百年奴婢,就得一百年!” “嘿嘿,你就算死了,灵魂和躯体也要留下来为奴为婢!” “嘻嘻,不入轮迴!不得超生!” “嘿嘿,直到还满一百年的债为止!!” 轰! 这话一出,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不入轮迴?! 死了也要继续干活?! 这青龙会……难道不仅能杀人,还能勾魂延寿,奴役鬼神吗?! 花翠兰彻底傻了。 她看著两个纸人的眼睛,又看了看高高在上,面无表情的苏离。 那一瞬间,苏离在她眼中,不再是一个富家少爷。 而是一尊披著人皮的……阎罗! “你……你们……” 噗——! 极度的恐惧与情绪激盪之下,花翠兰那本就受伤的心脉彻底断裂,一口心头血喷了出来。 “婆婆!!” 二丫尖叫著抱住她。 花翠兰的身子软软倒下,眼中的光彩迅速涣散。 她颤抖著伸出手,想要摸摸二丫的脸,最后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断断续续说道: “苏……苏少爷……我……” 话未说完,手便无力地垂下。 彻底没气了…… 前厅內一片死寂,只有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声在迴荡。 眾人都呆呆地看著地上的尸体。 姬瑶硬著头皮上前查探脉搏。 確实,气绝身亡! …… 第43章 半月閒话家常事 此时,他们心中都在想同一个问题:人都死了,那青龙会的一百年契约……还算数吗? 下一秒。 答案揭晓了。 “嘻嘻!死了!死了!” “嘿嘿,干活了!干活了!” 两个纸人欢呼一声,没有任何对死者的敬畏。 它们一人抬起花翠兰的头,一人抬起脚,像是抬一头死猪一样,蹦蹦跳跳地朝著门外跑去。 眨眼间,尸体就被抬出了大厅,直奔后院而去。 “婆婆!你们把婆婆带去哪!” 二丫哭著要追,却被姬瑶一把拉住。 姬瑶此刻也是寒毛倒立,脸色苍白,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根本不敢让这小丫头跟过去。 太邪门了! 这苏家……真的是人住的地方吗? …… 不过一盏茶功夫, 噠、噠、噠。 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不再是那两个纸人, 只见大门口,走进了一个真人。 穿著灰布袄子,手里还拿一根新的金漆龙头拐杖。 眾人惊恐地抬头看去。 正是那刚刚气绝身亡的花翠兰! 只是,此时的花翠兰不再是之前那种老態龙钟的样子,身形轻快有力了许多。 那张原本布满褶皱、死气沉沉的老脸,此刻竟然变得红润有光泽,甚至连那满头的银髮都似乎黑了几分。 此时,她的脸上正掛著微笑,但是看起来却更加渗人。 “啊——!!” 姬瑶再也绷不住了,尖叫一声:“鬼啊!诈尸啦!”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嗖的一下窜到了苏离的身后,瑟瑟发抖。 什么武功高强,什么圣女威严,在这一刻统统餵了狗。 苏离却是淡定地喝了口茶,嘴角微扬。 【马甲:花翠兰(绰號:金牙婆)。】 【身份:青龙会风云堂传信使。】 【外貌:完全復刻(去除病容,迴光返照)。】 【境界:凡人境(身子骨硬朗,干活利索)。】 【背景设定:原为江湖千门老骗子,死后被青龙会收编,现为苏家奴僕,花婆婆。】 【性格:绝对忠诚、精明市侩、持家能手、擅长察言观色。】 【具现代价:1日寿元/日。】 “婆……婆婆?” 只有二丫,虽然害怕,但那是她相依为命的婆婆。 她哭著跑过去,抱住花翠兰的腿:“婆婆,是你吗?” 花婆婆低下头,微笑的看著二丫,然后伸出手,动作温柔地摸了摸二丫的头,指尖虽有些凉,却真真切切是活人的触感。 “是我,二丫別怕。” 隨后。 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目光中。 “花翠兰”走到大厅中央。 对著坐在主位上的苏离,五体投地,深深拜倒。 “老奴金牙婆,本名花翠兰。” “拜见主人。” 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迴荡在死寂的大厅里: “承蒙主人再造之恩。” “老奴愿为奴为婢一百年,不入轮迴,誓死效忠!” 大厅內,死一般的寂静。 全屋的人就这样呆呆的盯著那跪地磕头的“活死人”, …… 苏离抬手虚扶了一下花翠兰之后,暗暗点头。 “不错,一天一块钱的顶级家政阿姨,这波不亏。” 大厅內。 重获新生的“花婆婆”拉著还有些懵懂的二丫,又对著苏离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老奴和二丫,谢主人收留。” 她的声音虽然还是那般苍老,但却是中气十足,听不出一丝刚才那种油尽灯枯的虚弱。 苏离摆摆手,看向一旁早就嚇得贴在墙角的严伯: “严伯,带她们去偏院安置一下。” “啊?哎!哎!” 严伯浑身一激灵,双手都在抖。 他惊恐地看著满面红光的花婆婆。 刚才明明看见这老太婆吐血断气了,怎么眨眼功夫就活蹦乱跳了? “这……这到底是人是鬼啊……” 严伯哆哆嗦嗦地领著人往后走,只觉得脖子上凉气直冒,根本不敢回头看一眼。 待人走后。 姬瑶终於忍不住了,她凑到苏离身边,只觉得后脊背发凉,压低声音问道: “少爷……您真的要留著这个婆婆吗?” “奴婢刚刚探查过,她明明……明明已经没有脉搏了。” “她到底是人是鬼啊?” 苏离端起茶盏,轻轻吹去浮沫,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 “人如何?鬼又如何?” “在青龙会眼里,这两者……或许都不是。” 姬瑶闻言,瞳孔骤缩,脑海中瞬间脑补出“活死人”、“阴兵借道”等一百零八种恐怖传说,嚇得赶紧闭上了嘴。 …… 而此时,大门口。 那两个被纸人嚇破胆的木匠,此刻却是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 “快快快!老三!別磨蹭了!” “再叫几个人来!加钱!把自己家亲戚都叫上!” “今晚必须修完!!” 原本需要两三天才能精细打磨好的围墙和大门。 在这帮木匠为了“保命”而爆发的疯狂手速下,竟然如同开了倍速一般。 七八个壮汉点著火把,挑灯夜战,刨子锯子抡得冒火星。 到了后半夜,两扇崭新的朱漆大门和一堵结实的围墙,竟然奇蹟般地矗立在了风雪中。 “修……修好了……” 领头的木匠瘫在地上,累得口吐白沫。 这时,金牙婆提著一盏灯笼,笑眯眯地走了出来。 灯笼昏黄的光照在她那张红润的老脸上,露出一颗金灿灿的大金牙。 “各位师傅辛苦了,这是工钱。” 她递过去一袋沉甸甸的银子。 “妈呀!” 那木匠看到那颗金牙,想起白天这老太婆吐血身亡的样子,嚇得一声怪叫。 抓起钱袋子,连数都不敢数,带著徒弟们连滚带爬地跑了。 “这苏家……太邪门了!以后给再多钱也不来了!” …… 子时三刻,夜深人静。 一道黑影悄悄翻墙而入。 正是那“为了爱情”而受尽摧残的臥底——张猛。 他背著一个巨大的包裹,熟练地摸进了苏离的书房。 “主人。” 张猛单膝跪地,將包裹解开。 哗啦—— 金光银光闪瞎人眼。 里面全是金银细软,还有不少银票,粗略估计,最少也有两三千两。 “这是属下临走前,回了一趟铁砂帮『拿』的。” 张猛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一脸疲惫却邀功道: “属下把铁砂帮的库房搬空了一半。” “至於雷豹和那个狗头军师孙元龙……” 张猛顿了顿,有些遗憾道: “那石三娘本想直接捏死他们,但这两人背后有寧城县令的关係,若轻易死了,追查下来,怕给主人惹来麻烦。” “所以,属下只是让石三娘把他俩打了一顿,顺便拆了半个铁砂帮。” “没个半个月,这俩货別想下床。” 苏离满意地点点头, “干得不错。” 苏离看著张猛那虚浮的脚步和凹陷的脸颊,有些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钱我收下了,你回沧州后……多吃点腰子补补。” “为了青龙会,辛苦你的……腰了。” 张猛眼含热泪,悲壮点头:“为主人尽忠,虽『尽』尤荣!” 说完,他背影萧瑟地翻墙离去,赶回客栈继续伺候那头母老虎去了。 …… 第44章 拘魂阁现判恶亡 接下来的半个月,苏家的日子过得竟是出奇的平静且……诡异地温馨。 苏离收下花婆婆和二丫,本是无奈之举。 但这两人,却意外地好用。 最高兴的莫过於顾清婉。 夫君的病好了,家里突然多了一个慈祥能干的老婆婆,还有一个软萌可爱的小二丫。 “二丫,来,吃桂花糕。” 顾清婉拿著手帕,温柔地给二丫擦著嘴角。 “谢谢少奶奶!少奶奶真好看,像仙女一样!” 二丫那张抹了蜜的小嘴,把顾清婉哄得心花怒放,整天把她当亲闺女一样疼。 严伯也挺开心的。 虽然刚开始觉得花婆婆死而復生有点渗人。 但两天之后,他就真香了。 这金牙婆不仅干活利索,一个人顶五个丫鬟,而且极其精明,买菜砍价能把小贩砍哭,把苏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严伯这把老骨头终於能歇歇了,閒暇时还能跟金牙婆嘮嘮家常,甚至產生了一种“夕阳红”的错觉。 整个苏家,唯一不开心的人,大概就是姬瑶了。 不是因为金牙婆,而是因为二丫。 “少爷~您看二丫编的花环好看吗?” 书房里,二丫迈著小短腿,举著一个歪歪扭扭的花环,眨巴著大眼睛卖萌。 “好看。” 苏离放下书,笑著摸了摸二丫的头,甚至还从怀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她。 这一幕看得旁边研墨的姬瑶银牙都要咬碎了。 “这死丫头!小小年纪就是个茶艺大师!” 姬瑶心中疯狂吐槽,“那眼神!那动作!分明就是在爭宠!” “本圣女哪点不如这个没长开的小屁孩?少爷为什么对她笑得那么宠溺?对我就是板著个脸?” 苏离也有点无奈。 这二丫虽然是马甲道具的“赠品”,但毕竟是个活生生的小孩。 而且这丫头在千门混久了,极有眼力见,又会撒娇又会卖萌,让他这个两世为人的单身狗,竟然有了一种“骗人生女儿”的错觉。 晚上。 顾清婉依偎在苏离怀里,看著窗外二丫在雪地里玩耍的背影,忽然红著脸,小声说道: “夫君……二丫真可爱。” “嗯。”苏离隨口应道。 “那个……” 顾清婉的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声音细若蚊蝇: “夫君现在身体也好了……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自己生一个?” “最好生个像二丫这么可爱的女儿……” 苏离身子一僵,看著怀里娇羞无限的娘子,他只觉得腰子压力山大。 虽然身体好了, 但也架不住白天应付姬瑶,晚上应付清婉啊! “咳,娘子,夜深了,不如咱们再练练按摩手法吧……”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沧州。 黑虎帮总坛。 张猛正一脸生无可恋地躺在练功房里。 “猛子!起来练功了!” 石三娘那粗獷的声音传来,“今天我们要双修《镇岳莽身诀》第三层!这可是老娘特意为你求来的大补药!” 张猛看著那碗黑乎乎的汤药,又看了看石三娘那身腱子肉,眼角滑落一滴绝望的泪水。 好在苏离有良心,给这马甲增加了一条设定:“龙精虎猛”,再加上黑虎帮的资源堆砌,他竟然奇蹟般地撑下来了,甚至境界还有了突破的跡象。 只是这代价……实在太大了。 …… 而在寧城。 隨著那两个逃跑木匠的大嘴巴,苏家的故事已经在市井中传疯了。 “听说了吗?苏家那老太太,死了又能活!” “何止啊!我听我二大爷的邻居的木匠说,苏家有好几个纸扎的小人,大半夜的会自己修墙!” “那是青龙会的阴兵!专门护著苏少爷的!” “现在的苏家,那就是阎罗殿的分號,谁敢惹?” 谣言越传越邪乎,苏离的凶名在寧城空前绝后,就连路过的狗都要绕著苏家大门走。 然而。 在这看似平静且热闹的表象之下。 无人知晓苏家后院。 那口枯井深处。 原本被扔进去的那具无头男尸(真·张猛)和老妇尸体(真·花翠兰)。 在冰冷的井底,並没有腐烂。 淤泥仿佛变成了活物,缓缓蠕动著,最终化成一张大嘴。 两具尸体竟瞬间沉入泥土之中, 咕嘟、咕嘟。 伴隨著轻微的吞咽声。 彻底消失不见。 一缕极其微弱的暗红煞气,在井內一闪而逝。 …… 寧城,夜雨淒迷。 城南的“金鉤赌坊”內,此刻灯火通明,被官差围了个水泄不通。 平日里喧囂嘈杂的销金窟,此刻却被一股死一般的寂静笼罩, “噠、噠、噠。” 一阵脚步声踩碎了积水。 宋之言披著黑色的蓑衣,腰间掛著悬镜司的制式横刀,大步迈入赌坊大门。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著赌坊特有的汗臭、酒气,扑面而来。 “哎哟!宋校尉!您可算来了!” 寧城县令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见到宋之言,立刻提著官袍下摆迎了上来, “这……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十起了啊!” “若是再破不了案,我这乌纱帽怕死保不住了不说!” 宋之言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感觉脑袋嗡嗡作响。 自从半个月前,那个“红粉枯骨案”告一段落,老大裴红玉带著关於“青龙会”的绝密卷宗回金陵述职后,这寧城的一大摊子烂事儿,就全落在他头上了。 “尸体在哪?”宋之言声音沙哑。 “在……在二楼。” 宋之言径直上楼。 雅间內,赌桌翻倒,骰子撒了一地。 一个满身横肉的光头大汉,正瞪著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仰面躺在赌桌上。 宋之言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查验伤口。 死者脖颈处有一道剑痕, 县令在一旁擦著汗介绍道,“死者名叫『断指刘』,是这金鉤赌坊的看场打手。此人平日里欺男霸女,放高利贷逼死过好几条人命,是个出了名的恶霸。” 宋之言眼神凝重,“一剑毙命,还是个专修快剑的武者。” “又是这样……” 宋之言嘆了口气。 这半个月来,寧城发生了十起命案。 死者无一例外,全都是寧城有名的恶霸、地痞、淫棍,甚至还有贪赃枉法的小吏。 杀人手法乾净利落,从不留活口。 “宋校尉,您看这个……” 县令颤颤巍巍地递过来一块巴掌大的木牌。 宋之言接过一看。 这是一块黑褐色的木牌,做工並不算精细,甚至有些粗糙。 但上面用硃砂,写著两个大字——【拘魂】。 在背面,还写著一行蝇头小字: “罪恶昭彰,寿元已尽。拘魂阁,判死。” …… 第45章 梅木痕牵苏宅疑 宋之言手指摩挲著冰冷的木牌,眉头紧锁成了“川”字。 “又是这拘魂阁……” 这十起案子,每一具尸体旁,都会留下这样一块牌子。 “这个拘魂阁,到底是什么来头?” 县令苦著脸抱怨道: “若是寻常江湖仇杀也就罢了,可他们杀的全是恶人!现在外面的百姓都在叫好,说这是『青天在世』,是『活阎王收人』。” “百姓们高兴了,可咱们官府的脸往哪搁啊?” “这无疑是在挑战大夏律法,挑战官府的权威啊!” 宋之言沉默不语。 他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挑战权威的问题。 这个组织行动极其隱秘,杀人更像是某种“仪式”或者“任务”。 这种有组织、有纪律、甚至带有某种“审判信仰”的杀手组织,才是最让朝廷忌惮的。 “大人,您有什么头绪吗?” 县令满怀希冀地看著他。 宋之言摇了摇头,將木牌收好,敷衍道:“此事我已经加急上报金陵悬镜司总衙了。” “在总衙派人来之前,咱们只能加强夜巡,尽人事听天命吧。” …… 打发走了喋喋不休的县令。 宋之言独自一人走出赌坊,站在屋檐下,看著漫天冷雨。 虽然悬镜司的职责是监察江湖,代天巡狩。 但,那是裴红玉那样巡察使的职责。 像他们这种校尉,乾的最多的还是协助当地处理各种奇怪案件。 他的脑海中,如同走马灯一般回放著这半个月来的种种细节。 “苏家刚消停了半个月,这寧城就冒出来个拘魂阁……” “拘魂阁……青龙会……” 作为一名老刑侦,宋之言有著野兽般的直觉。 他心中不由自主地將两件事联想起来。 这世上没有那么巧合的事。 “这拘魂阁开始杀人的时间,刚好是在苏家『枯木逢春』事件后不久。” 难道……这个拘魂阁跟青龙会有关? 或者说,跟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苏少爷有关? “可是,青龙会行事霸道,若是他们要杀人,何必遮遮掩掩搞个『拘魂阁』的名头?” 宋之言百思不得其解。 他再次从怀里摸出那块“拘魂令”,借著街角微弱的灯光,仔细端详起来。 “罪恶昭彰,寿元已尽……” “寿元……” 宋之言喃喃自语。 忽然,他的手指在木牌的裂痕处停住了。 那是一处不起眼的木茬。 宋之言凑近了些,鼻翼微动。 除了血腥味和硃砂味,他还闻到了一股极淡、极淡的……苦香味。 那是木头本身的味道。 “这是……” 宋之言瞳孔猛地收缩,脑海中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梅花木?!” 这並非普通的杂木,而是梅花木! 新鲜的梅花木,气味很清晰,淡淡的木质香气还带著一丝苦杏仁味。 “轰隆——” 天空中一声惊雷炸响。 宋之言的脑海中,瞬间闪回到了半个月前,苏宅的那个夜晚。 那个名为“春寒”的绿袍怪人,手中金针轻捻。 【枯木逢春!】 院子里的那两株老梅树,在眾目睽睽之下,瞬间开花,又在瞬间枯萎! 生机被掠夺,只剩下乾枯的躯干! “瞬间枯死的梅花木……” 宋之言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死死捏著那块木牌,目光望向城北的方向,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苏家……那两棵枯死的梅树,现在还在吗?” “如果这木牌的材质能和苏家的枯梅对上……” “那么,这所谓的『拘魂阁』,就跟这苏离脱不了干係!” 但是,宋之言並没有立刻冲向苏家。 相反,他深吸一口气,將木牌贴身藏好,转身消失在雨夜中。 “呵呵,连裴大人都不愿轻易得罪的势力……我才没那么傻……。” “对,得找个出头鸟!” …… 同一时间。 城北,苏宅。 相比於外面的淒风苦雨,苏离的书房內却是温暖如春,炭火烧得正旺。 苏离躺在摇椅上,身上盖著一张厚厚的虎皮褥子——这是张猛从铁砂帮库房里“顺”来的战利品,很是暖和。 二丫趴在一旁睡著了,手里还抓著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 岁月静好。 苏离手里把玩著一枚木牌,视线落在系统面板上。 【当前持有寿元:120年06个月。】 看著这个数字,苏离还是很不满意。 这半个月来的“连环杀人案”,自然是他的手笔。 杀了十个恶人,一共赚了137年的寿元,但也花了不少…… 自从经歷了石三娘那个“黄名忠义怪”差点让他翻车的事件后,苏离痛定思痛,对自己的“搞事计划”进行了深刻的战略调整。 “青龙会”是核武器,逼格太高,出场费太贵,只能用来震慑大势力,不能轻易动用。 而“无面”这种大杀器,若是频繁用来杀小嘍囉,不仅浪费寿元,还容易掉价。 更重要的是,系统的“杀恶”机制有局限性。 若是以后再来个“名门正派”的傻缺要来除魔卫道,他杀又杀不得,打又打不过,岂不是要憋屈死? 所以,他需要一个专门干脏活、累活,且能主动出击的组织。 不仅要能收割寿元,还要能赚钱,更能帮他筛选目標。 於是,“拘魂阁”应运而生。 不同於高高在上的“青龙会”。 苏离给“拘魂阁”的定位很接地气——一个莫得感情的江湖杀手组织。 拿人钱財,替人消灾。 但是,这些马甲同样无法击杀非恶徒。 所以,这就引出第二个问题,拘魂阁除了马甲的存在,还要吸收这个世界的土著,有自己的基地,能训练自己的力量。 所以,將来拘魂阁这个组织就需要大量的常驻马甲。 每天消耗的寿元將会十分恐怖,而拘魂阁每天赚取的寿元也同样会十分恐怖! 此时,苏离在脑海中完善著“拘魂阁”的商业闭环: 【铁律一:拘魂阁不杀无罪之人。】 这不仅仅是为了道德,更是为了利益最大化。 如果有客户下单,苏离会先让拥有“判定权限”的马甲,对目標进行判定。 1.红名(恶人):接单!不仅赚了客户的佣金,还收割了目標的寿元,双贏!贏麻了! 2.白名(无辜/善人):拒单!然后,反手调查下单的客户。如果客户是恶人,再根据请款决定是否做了他!赚一笔寿元! 3.黄名(普通人/中立):这部分比较复杂。苏离打算以后让拘魂阁在江湖上吸收真正的土著杀手。这种不给寿元的单子,就外包给他们去做,赚点金银也是好的。 这样一来,既避免了误杀好人扣寿元的风险,又能源源不断地补充寿元,还能赚取大量的金钱。 苏离对自己这个天才般的商业计划非常满意。 这半个月的十起命案,不过是他投放出去的“试用品”,用来打响名气罢了。 而执行者…… 苏离的目光看向窗外的远处。 他新具现的第三个常驻马甲——【拘魂使】。 【马甲:黑七。】 【身份:拘魂阁铜牌杀手。】 【境界:八品锻骨境。】 【特质:[疾斩]:天生剑出如风,瞬斩无痕。[冷漠]:冷绝无情,心无波澜。】 【具现代价:6月寿元/日。】 这已经是苏离试验了无数次,才最终確定的“性价比”马甲, 境界还是其次,寿元最大的消耗点是特质的设定。 现在6个月寿元的价格,还是拘魂阁已经有了一些名气之后的价格。 刚开始拥有这个特质的马甲,九品磨皮境就需要三年的寿元。 贵是贵了点,但胜在专业。” 此时,黑七並没有閒著。 他正在寧城的郊区,为拘魂阁寻找一个合適的落脚点。 第46章 黑丝夜话惊官门 书房外,夜雨瀟瀟。 书房內,烛火摇曳。 苏离躺在摇椅上,盯著看著系统面板上“千宝阁”的倒计时,眼神中透著一丝渴望。 【距离刷新还有:00时05分21秒。】 “还是想要个能安神的宝贝啊……” 苏离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长嘆一口气。 这半个月来,为了应对日益复杂的局势,他不得不加快了修行的进度。 虽然“演武梦境”是作弊神器,但这副作用也著实让人慾仙欲死。 那种將意识剥离,扔进一个死寂空间里枯坐数年的感觉,哪怕出来后只有一瞬,但那种沧桑感和对时间流逝的错乱感,能把一个正常人逼疯。 上次一口气演武五年,醒来后他愣了半个时辰才想起自己是个活人。 那种孤独感、割裂感,真的太折磨人了。 所以现在,他学乖了。 “练二休二”。 隔两天,进梦境苦修两年,然后再休息两天缓一缓。 即便如此断断续续,这半个月下来,他也实打实地在梦境中度过了整整十年的苦修岁月。 这十年的成果是惊人的。 苏离內视己身。 体內的十二正经,已全部用气血之力滋养贯通,气海丹田內,也开始出现微弱的真气,接下来就要用真气再次打通任督二脉。 《青龙御策·潜龙捲》(基础篇)已被他修炼至大圆满。 又花费了【50年寿元】,直接具象出了进阶功法——《青龙御策·升龙捲》。 借著这功法,他一举衝破了“任督二脉”的关隘。 【宿主:苏离】 【境界:中三品·六品(开脉境)。】 【状態:经脉畅通,真气初生。】 正式踏入炼气期! 现在的他,哪怕不依靠任何马甲,单凭自己的实力,也能在寧城这地界上算得上一號人物了。 若是让外面的武林人士知道,有人仅用半个月就走完了別人十几年的路,从一个瘫子变成了六品高手,怕是要羞愤欲死。 “虽然快,但这精神压力太大了……” 苏离苦笑一声,目光死死盯著倒计时。 “希望能刷出个『定魂珠』或者『清心咒』之类的东西吧。” 终於。 【00:00:00】 【千宝阁刷新!】 迷雾散去,三个新的物品栏出现在面板上。 苏离定睛一看,隨即失望地嘆了口气。 “还是没有……” 看来这演武的后遗症,还得硬撑一段时间了。 不过,当仔细看这三个物品的属性时,他的眼睛又微微一亮。 【物品一:诡物·鬼门。】 【售价:20年寿元。】 【说明:將其贴於任何地方,可化作一道虚幻门户,內含三丈空间,凡人不可见,唯有手持特定信物者方可入內。(信物及门后空间,需用寿元购买扩充。)】 “好东西!” 苏离一拍大腿,这不就是给“拘魂阁”量身定做的基地吗? 拘魂阁既然走的是神秘杀手路线,总不能真在闹市区租个铺面掛牌营业吧? 有了这【鬼门】,隨便找个荒郊野岭的枯井或枯树桩之类的一贴,逼格瞬间拉满! “后续扩大再用寿元购买空间也挺合理。” “买!必须买!” 苏离毫不犹豫支付了20年寿元。 紧接著,他看向后面两个物品。 【物品二:杂物·《霸道女帝爱上我》(第一卷)。】 【售价:1个月寿元。】 【说明:来自某位落魄书生的意淫之作,內容虽狗血,但文笔极佳。】 【物品三:服饰·染血的红披风。】 【售价:1个月寿元。】 【说明:一件做工精致的苏绣披风,上面绣著落梅图,染著一块黑血血跡。】 “……” 苏离嘴角抽搐。 这系统刷新出来的东西,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刚刚还是空间装备,转眼就变成了地摊文学和……凶案证物? “罢了,反正便宜。” 苏离嘆了口气,大手一挥,全部拿下。 这半个月来,为了开启“第四格珍宝位”,他可是没少买破烂。 什么【】、【百味调料包】、【过期的金疮药】、【小皮鞭】…… 前前后后买了五次废品,加上今天这三次,刚好凑齐了次数。 “叮!” 就在苏离买下那件染血的红披风的瞬间,系统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累计在千宝阁消费次数达到10次!】 【第四珍宝栏已解锁!】 原本被浓重迷雾笼罩的第四个格子,终於散去了迷雾,露出了真容。 苏离满怀期待地看去,隨即整个人都愣住了。 【物品四:服饰·暗夜流光(魅影版)。】 【售价:1年寿元。】 【说明:这不仅仅是一件衣服,更是一件艺术品。採用极北冰蚕丝与夜影纱混织而成,轻薄如无物,触感微凉。通体墨黑,剪裁大胆,既能完美勾勒身形,又能若隱若现地展现风情。】 【註:此物设计理念超前,这个时代的女性可能羞於穿戴,请宿主谨慎购买。】 只见格子里的图標,是一件黑色的……蕾丝薄纱睡裙。 那布料……確实有点省。 该遮的地方遮了,不该遮的地方全是蕾丝鏤空。 “这……” 苏离老脸一红,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围。 还好,只有熟睡的二丫。 “咳咳,系统,你正经点。” 苏离心中义正言辞地谴责,但手指却极其诚实地移向了【购买】按钮。 “我买这个绝对不是为了什么低级趣味。” “主要是天气热了……不对,主要是这料子好,看著就透气。” “再说了,我也没別的意思,就是想送给自家娘子当个礼物,增进一下夫妻感情,这没毛病吧?” 苏离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顾清婉穿上这件衣服的样子。 自家娘子那温婉如水的性子,若是穿上这…… 嘶。 反差感绝了! 【购买成功!扣除寿元1年。】 隨著手中多了一团轻薄如云烟的黑色织物,苏离只觉得手感滑腻,如同摸在滑嫩的肌肤上。 苏离將那团“艺术品”迅速塞进怀里。 然后才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將趴在桌角的二丫抱起来,放在铺了虎皮褥子的摇椅上,又给她盖了条毯子。 “小丫头,睡这儿吧,暖和。” 做完这些,苏离摸了摸怀里的那件“暗夜流光”,朝著臥房走去。 “夜深了,该回去给娘子……送惊喜了。” …… 这一夜,臥房內的红烛燃了许久才熄。 至於那件“布料很少”的衣服到底穿没穿,穿了多久,有没有被撕坏…… 那就只有苏离和满面羞红的顾清婉知道了。 …… 翌日清晨。 天色大亮,残雪未消。 苏离正想翻个身再睡个回笼觉。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破安静。 臥房內。 苏离猛地睁开眼,怀里的顾清婉还在沉睡,脸上带著一丝疲惫后的红晕。 他没有惊动顾清婉,披上外衣走到门边打开房门。 门外。 金牙婆正躬身站在那,老脸上带了一丝焦急: “少爷,家里来官差了。” “寧城的衙役,还跟著悬镜司的人,来者不善。” 苏离闻言,眉梢微微一挑。 悬镜司? “裴红玉又来了?” 金牙婆摇了摇头,“不是,是一个校尉,看著挺客气的。” “倒是那帮衙役,拿著一块木牌,不依不饶。” 苏离闻言,微微一笑。 木牌? 不容易啊,半个月才查过来,看来终於被发现了啊! 苏离整理了一下衣襟,神色勾起一抹兴趣:“走,去会会这位校尉。” 第47章 一语点破暗中银 时间倒回至半个时辰前。 寧城县衙,后堂书房。 寧城县令与宋之言再次会面。 窗外依旧是淅淅沥沥的冷雨,屋內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闷。 “啪。” 一块写著【拘魂】的黑褐色木牌,被宋之言轻轻拍在了案牘之上。 寧城县令魏陈生,这个昨晚还急得像热锅蚂蚁的中年胖官,此刻却眯著眼思索了起来。 “宋大人的意思是……这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拘魂阁』,跟城北那个苏家有关?” 魏陈生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语气听不出喜怒,完全没了昨日的姿態。 宋之言对魏陈生的变化也不在意,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不是有关,是极有可能就是出自他手。” 他坐在下首,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锐利道:“魏大人久居寧城,难道没听说半个月前,苏家枯木逢春的传闻?” 魏陈生动作一顿,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 “自然听说过,说是那苏家院里的两株老梅树,顷刻间花开花谢,枯死当场……等等!” 魏陈生脸色微变,猛地抓起那块木牌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一股极淡的梅木苦香钻入鼻腔。 “这是……梅花木?” “正是。” 宋之言身子微微后靠,继续说道:“拘魂阁这十起案子,现场留下的每一块牌子,材质都是老梅木。” “而且,这木质乾枯,虽有纹理却无生机,显然是枯死的。” “放眼整个寧城,有枯死老梅木的地方,除了苏家那两棵,还能有哪?” 证据链似乎闭环了。 然而,魏陈生却並没有表现出宋之言预想中的兴奋。 相反,这只混跡官场多年的老狐狸,此时却是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打起了太极。 “哎呀,宋大人……” “传闻嘛,多是以讹传讹,虽然木料相似,但也说明不了什么嘛。” 魏陈生开始装傻充愣,搓著手道:“仅凭几块烂木头,就想定苏家的罪,怕是有些牵强吧?” 魏陈生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老辣。 他当然知道苏家现在不好惹。 谁不知道那苏家现在背后站著『青龙会』?那可是连裴红玉大人都忌惮三分的势力。 这事儿虽然封锁了消息,但他作为地头蛇,哪里会不知道? 连悬镜司的巡察使都忌惮三分的“青龙会”,他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閒得没事去触那个霉头? “下官不过是个七品芝麻官,手里就这几个吃乾饭的衙役,若是贸然上门抓人,万一惹恼了那帮江湖煞星……” 魏陈生一边诉苦,一边偷偷观察宋之言的脸色。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宋之言,分明是想拿自己当枪使,让他去当那个探路的替死鬼! 这种亏本买卖,他魏陈生可不干。 至於拘魂阁杀的那十几个恶霸? 死就死了唄! 只要没动到他的利益,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何必去招惹一尊大佛? 昨天在案发现场那一齣戏,他只是演给宋之言看的而已,看看这宋之言是不是个愣头青,能不能当个马前卒,帮他赚点政绩。 现在看来,这个宋之言虽然只是悬镜司的校尉,但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看著魏陈生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宋之言心中冷笑一声。 果然是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狐狸。 “魏大人果然谨慎,確实不能贸然行事。” 宋之言话锋一转,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轻轻推到了魏陈生面前。 “这是什么?”魏陈生眉头一皱。 “这是我手下暗桩,近日查到的,是关於『铁砂帮』库房財物的去向。” 听到“铁砂帮”三个字,魏陈生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眉头微皱,不明白宋之言的意思。 宋之言没有卖关子,继续淡淡地说道: “半个月前,黑虎帮石三娘大闹铁砂帮,这事儿大人当时就在附近隔岸观火,应该很清楚吧?” 魏陈生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声,强行辩解道:“咳,本官那是为了防止事態扩大……后来听说雷豹被那疯婆子打了一顿,本官也是深表同情啊。” 其实,那天悬镜司和他的人马都在附近候著。 但他为什么没动? 因为那个疯婆娘是沧州黑虎帮的三长老! 黑虎帮在沧州能做到那么大,那是有通天靠山的,只要石三娘没把他寧城给拆了。 他是绝不会为了几条铁砂帮的狗去跟沧州那边撕破脸的。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宋之言仿佛看穿了魏陈生的心思,继续说道: “那天夜里,我的人虽然没靠太近,但也一直盯著。” “甚至后来那石三娘闯入苏宅,我们也在场。” “只是因为当时裴红玉大人也在场,所以我们撤到了外围,並不知晓苏宅內具体发生了什么。” “我们只看到,最后是那个张猛背著昏迷的石三娘离开了苏宅。” 说到这,宋之言眼神变得玩味起来,手指点了点那封信: “但怪就怪在后面。” “那两人在悦来客栈修整了一番后,並没有直接回沧州。” “而是杀了个回马枪!” “石三娘带著张猛,又回了一趟铁砂帮!” 魏陈生眉毛微微挑起,这事他自然也清楚。 石三娘闹完他的人便到场了,也知道铁砂帮的库房被那疯婆娘抢了。 这事他虽然气的想杀人,但是黑虎帮的靠山他得罪不起,只能硬生生的吞了下来。 魏陈生强行装糊涂道:“这我知道,雷豹跟我哭诉过,说那疯婆子醒来后又去把他打了一顿出气。” 宋之言冷笑一声,继续说道:“魏大人,不仅仅是打一顿那么简单吧。” 他不等魏陈生反应,便继续说道:“那石三娘打了人,还抢了铁砂帮的库房!” “而且……” 宋之言的声音压低:“那石三娘抢了钱后,並没有带回沧州!” “我的人亲眼看到,那个叫张猛的手下,在当晚深夜,背著个大包裹,连夜翻墙进了苏宅!” “但没多久后,他又空著手出来了!” “你说,那些钱去了哪?” 第48章 府衙官差踏门来 “你说什么?!” 魏陈生猛地拍案而起,那一掌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茶盏都跳了起来,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桌子。 “那笔钱……进了苏家?!” 这话在魏陈生耳里,犹如惊雷炸响,震得他脑瓜子嗡嗡直叫。 铁砂帮是什么? 在外人眼里那是寧城的一霸,但在他魏陈生眼里,那就是他养的一条狗,是一个会下金蛋的聚宝盆! 那些赌坊的抽水、青楼的红利、码头的保护费……哪一样不得先经过他的手? 铁砂帮地下库房里七成的金银,那都是他魏大人的私房钱啊! 那是他的命根子! 之前听说被沧州黑虎帮的石三娘给抢了,魏陈生虽然心痛得滴血,但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毕竟沧州那边势力庞大,他惹不起,只能自认倒霉,当做是破財免灾。 以后加倍从寧城百姓中搜刮回来就是了! 可现在…… 宋之言告诉他,钱没去沧州,而是进了苏家?! “苏离……” 魏陈生眼珠子瞬间充血红透: “他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抢本官的钱?!” 如果是黑虎帮,他忍了。 但如果是苏家…… 魏陈生眼中的怒火瞬间转化为了极致的贪婪与兴奋。 既然钱在苏家,那岂不是意味著……他还能要回来? 不仅能要回来,甚至还能借题发挥,连本带利地敲上一笔! 要知道,苏家虽没落,但那是跟以前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苏家祖上积攒的家底可不少。 就算是之前的苏家老爷子在世,见了他魏陈生,那也得恭恭敬敬地递上银票,喊一声父母官! 而且,之前铁砂帮想要吞掉苏家就跟他打过了招呼。 偽造借条、上门逼债,这些都是他默许的, 甚至他还帮著敲打了其他的覬覦者。 苏家,本来就应该是他的囊中物! 这一刻。 在加上那些丟失的银子,什么“青龙会”,什么“枯木逢春”,什么忌惮,统统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恐惧? 不存在的。 魏陈生的为官之道,很多事情他都能忍。 杀几个恶霸?他无所谓。 装神弄鬼?他也隨你去。 但是断他的財路,抢他的金银,这比挖他祖坟还让他难受! 这口气,他魏陈生若是吞下去了,以后还怎么在寧城刮地皮?! “呼哧……呼哧……” 魏陈生喘著粗气,眼中闪著绿光,但他仅存的一丝理智还是让他看向宋之言,沉声问道: “宋大人,此事……当真確凿?” 宋之言端坐不动,神色篤定: “千真万確。” “那晚我的人亲眼所见,张猛背著包裹翻进苏家,出来时包裹已空。” 说到这,宋之言眉头微皱,似乎有些困惑: “不过,这其中確实有个疑点。” “下官事后查了那个张猛的底细。” “此人履歷清晰,是个地地道道的沧州汉,自幼在黑虎帮长大,跟苏家可谓是八竿子打不著。” “他为何会突然背叛石三娘?又为何会把抢来的钱送给苏离?” “这一点,下官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实在太过诡异。” 这確实是宋之言想不通的地方。 一个没有任何交集的人,怎么会突然变成苏家的人?这其中必然藏著大秘密。 然而。 魏陈生却根本不在乎这个。 他猛地一挥袖袍,急不可耐地打断道: “管他为什么!这重要吗?” “这不重要!” 魏陈生眼中精光四射,声音拔高: “重要的是,赃款在苏家!这就够了!” “什么青龙会,什么江湖势力!” “呵呵,本官就不信,一个藏头露尾的江湖组织,还能明面上跟官家作对不成?” 魏陈生冷笑连连,挺直了腰杆,官威十足: “就算他背后有宗师又如何?” “宗师也是大夏的子民!也要守大夏的律法!” “他敢杀朝廷命官吗?他敢屠戮衙门吗?!” “那是公然造反,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一旦造反,那就是谋逆大罪!大夏铁骑之下,什么宗师都得化为齏粉!” 这就是官与匪的区別。 江湖人再强,那是草莽。 他魏陈生身穿官袍,代表的是朝廷的脸面,是大夏律法的威严! 只要他把阵势拉大了,苏离若不敢造反,那在他面前,是龙得盘著,是虎也得臥著! 想通了这一层,魏陈生心中的恐惧彻底消散。 他转过头,脸上再无之前的推諉与圆滑,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正气凛然,仿佛真的是为了寧城百姓操碎了心的青天大老爷。 “啪!” 他又是一拍桌案,厉声喝道: “本官身为寧城父母官,绝不能容忍此等无法无天之徒!” “不管这『拘魂阁』是不是苏家搞的,就凭这些梅木牌子,还有私藏黑虎帮赃款一事,苏家就有重大嫌疑!” “既然宋大人有所怀疑,那本官就义不容辞!” 魏陈生大手一挥,快步走出书房,大声喝道: “来人!” “点齐三班衙役,带上锁链枷锁!” “本官要亲自去苏府,会会这个无法无天、目无王法的苏大少爷!”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若是他敢反抗……” “那他便是『勾结邪教、私设公堂、滥用私刑』!” “我就不信,他敢跟大夏律法对著干!” “是!” 门外的候著的捕头大声应诺,匆匆而去。 一时间,整个县衙鸡飞狗跳,杀气腾腾。 宋之言坐在一旁,静静地看著瞬间变脸的魏陈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这便是大夏所谓的父母官。 跟他讲道理、讲律法、讲正义,那是对牛弹琴。 只有动了他的钱袋子,他才会瞬间变成最凶狠的恶狼,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咬人。 “这把刀,算是借成了。” 宋之言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朝著魏陈生拱手一笑: “魏大人英明神武,一心为民,下官佩服。” “此等大案,下官身为悬镜司校尉,责无旁贷。” “下官愿隨大人同往,助大人……一臂之力。” “好!同去!同去!” 魏陈生哈哈大笑,似乎已经看到了三千两白银失而復得的美妙场景。 …… 半个时辰后。 苏宅大门口。 几十名衙役团团包围了大门, 那位满脸正气、官威赫赫的魏县令看著苏宅紧闭的大门冷笑。 而宋之言站在魏陈生身后,看著不断拍门的衙役似笑非笑。 苏离站在台阶上已经有些时候了,甚至觉得清晨的风有些凉,还给自己披了件披风。 门后的严伯,听著大门外衙役的叫骂声,手不禁有一些抖。 衙役叫骂的有些不耐烦了,转头请示道:“大人,苏家那么久了都不开门,不如我们破门?” 还不待魏陈生反应,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离听著外面渐渐嘈杂的人声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道: “魏大人,这大清早的……” “您带著这么多人来我家,是打算……蹭早饭吗?” 第49章 戳破虚言骂狗官 苏宅大门口,冷风如刀。 面对这黑云压城般的阵仗,苏离没有丝毫紧张,而是继续调侃道:“魏大人若是想来蹭饭,只怕苏某今日准备不足了。” 苏离目光扫过那几十名手按刀柄、杀气腾腾的衙役,又看向远处街角不断匯聚的人流,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原本我以为只有悬镜司的人,没想到连父母官都惊动了。 这排场,倒是替我省了不少事。 此时,苏宅所在的街道两旁,早已被人潮堵得水泄不通。 这自然是金牙婆和小二丫的手笔。 得知官府上门后,苏离便让老太太出去散播消息了——“官家要到苏府捉拿拘魂阁疑犯了!” 片刻,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快速在寧城传播开了。 无论是想看热闹的閒汉,还是敬畏苏家传说的贩夫走卒,亦或是心怀鬼胎的人士,此刻都蜂拥而至。 …… 站在魏陈生身后的宋之言,目光冷冷地扫过周围的人群,暗暗点头。 “想利用民意来给官府施压?” “这苏少爷,確实有点手段,懂得借势。” 宋之言心中冷笑,“可惜,你太小看官府了,也太高看这群乌合之眾了。” “想靠这群屁民保护?这简直是异想天开。” 宋之言忽然向前迈出一步,朝著台阶上的苏离大声说道: “苏少爷,这些人可不是来帮你哦?” 他抬手指向人群中穿著縞素、神情愤恨的人, “今天,可是来了不少『拘魂阁』案件苦主的家属和亲朋啊!” 隨著宋之言的话音落下,人群中果然响起了一阵骚动。 那是金鉤赌坊“断指刘”的手下,还有之前几个恶霸的狐朋狗友, 此刻他们正混在人群中,对著苏离指指点点。 不过,他们才懒得关注真相是什么,他们只想能不能浑水摸鱼,衝上来咬一块肉。 面对这“千夫所指”的局面。 苏离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 他的视线扫过那群所谓的“苦主家属”。 在系统的判定的视野中,那一个个头顶上冒著的,全是鲜艷欲滴的【红名】。 甚至还有几个泛著紫黑色的【奸恶】。 “太完美了……” 苏离差点愉悦到笑出声。 “本来还愁怎么去一个个找这些漏网之鱼,没想到你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宋校尉,你真是个大好人啊,不仅提醒我,还那么贴心地帮我把怪都拉好了。” 在他眼里,这哪里是来寻仇的敌人? 这分明就是一堆堆行走的寿元包,正排著队等著拘魂阁来收割! …… 然而,站在最前面的魏陈生,此刻脸色却並不好看。 他看著周围越聚越多的百姓,眉头紧紧皱成了“川”字。 “这苏家,真是个刺头!” 虽然来了不少苦主家属,但是周围的百姓更多,眾目睽睽之下,他就不能做得太过分了。 原本按照魏陈生的设想。 他带著人直接衝进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搜个底朝天。 待搜出银子后,不管是不是,就直接认定是脏银,然后再给苏离扣上个“私藏赃款、勾结匪类”的帽子,当场锁拿入狱。 过程简单粗暴,又合情合理,名正言顺。 说不定到最后,还能顺手把苏家的產业给充公了。 可现在…… 几千双眼睛盯著,若是没有任何证据就强行闯入搜查,难免落人口实,激起不必要的麻烦。 “必须得找个由头,一个让人挑不出错的由头!” 魏陈生眼珠子一转,突然想起宋之言之前给他的那块木牌。 “有了!” 魏陈生挺直了腰杆,清了清嗓子,身上的官威瞬间爆发。 “肃静!” 一声厉喝,压下了周围的嘈杂。 魏陈生上前一步,对著苏离,也对著在场的所有人,正气凛然道: “苏离!” “本官今日前来,並非私闯民宅,而是为了查案,为了正义!” “近日寧城发生多起命案,凶手手段残忍,无法无天!经过悬镜司的调查,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里——苏家!” 魏陈生指著台阶上的苏离,义正辞严地怒斥道: “苏离!你勾结『拘魂阁』杀手,罔顾国法,残害人命,在寧城犯下累累血案!” “今日,本官不管你身后有什么滔天的势力,为了我大夏的律法!为了我寧城县衙的正义和威严,本官也要一查到底!” “你可知罪?!”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慷慨激昂,仿佛他真的是一位为民请命、与罪恶斗爭到底的青天大老爷。 然而。 苏离却笑了。 “勾结杀手?残害人命?” 苏离往前踏出一步,六品武者气势溢出,压过魏陈生的官威道:“魏大人,这顶大帽子扣得好啊!” “但我倒想问问魏大人……” 苏离的声音运用了內力,清晰地传遍了整条长街: “大人说『拘魂阁』残害人命?那敢问大人,这半个月死的都是些什么人!” “金鉤赌坊设局坑害良民,逼得城南李老汉一家三口跳河自尽时,大夏的律法在哪?!” “採花贼姦淫良家少女,逼死贞洁烈女,毁人清白时,寧城县衙的威严在哪里?!” “城西恶霸抢占良田,活活打死老农,霸占孤儿寡母房產时,寧城正义的衙役又在哪里?!” 苏离每问一句,便向前逼近一步,眼神如刀,直刺魏陈生的心窝: “还有半年前,我苏家遭难,父母双亡。” “我请问,寧城的父母官在哪?!” “前几日,铁砂帮衝进家门,偽造欠条要抢占我苏家祖宅,要逼死我这残废之人时……” “你!魏大人……又在哪里!!” “现在,有人杀了这些恶人,替天行道了。” “你魏大人却跳出来了,张口闭口大夏律法,张口闭口残害人命!” “你今日的这番说辞,在我苏离听来,简直可笑!更是虚偽到了极点!!” 轰——! 这一番话,如同火星落入了乾柴堆。 周围的百姓先是死寂, 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好!骂得好!!” 隨即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说得好!!” “苏少爷骂得对!那些恶霸杀得好!早就该死了!” “苏少爷说出了我们的心里话啊!” “狗官!平日里不见你伸冤,现在抓好人倒是挺积极!” 群情激奋,唾沫星子都要把衙役们淹没了。 魏陈生被这一连串的质问气得脸色涨红,浑身发抖。 他指著苏离,手指哆哆嗦嗦:“你……你……” 他指著苏离,嘴唇哆嗦著,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哑口无言!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著病懨懨的苏家少爷,竟然有如此犀利的口才,几句话就把他钉在了耻辱柱上! 更让他恐慌的是周围那群情激奋的百姓。 “反了!都反了!” 平日里只有他训斥刁民的份,什么时候轮到被人当街指著鼻子骂? 魏陈生看著那些充满了仇视的目光,心中恼羞成怒。 “来人!给我压下去!谁敢喧譁,按同党论处!” 魏陈生气急败坏地吼道。 几十名衙役立刻拔出佩刀,用刀背狠狠拍打著想围上来的百姓,这才勉强將那汹涌的声浪给压了下去。 百姓们敢怒不敢言,只能退到一旁,用更加愤怒的眼神盯著这群官差。 场面暂时被暴力镇压。 魏陈生喘著粗气,恶狠狠地盯著苏离,既然道理讲不过,那就只能耍流氓了! 第50章 枯树在前陷死局 长街之上,百姓的怒火暂时压制。 魏陈生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復著胸中激盪的气血。 他知道,此刻绝不能乱了阵脚,必须用“官威”和“律法”这两座大山,將这些刁民彻底镇住。 苏离!” 魏陈生猛地一步踏出,官袍下摆甩的猎猎作响,厉声喝道: “休要在这里巧言令色,煽动刁民!” 本官告诉你,无论死者是谁,是善是恶,那都该由官府审判!由大夏律法来定罪!” “私刑杀人,那就是死罪!这是铁律!谁也翻不了案!” 魏陈生说的掷地有声,唾沫星子横飞。 说完后,他更是转过头,阴鷲的眼睛狠狠瞪视著周围还想说什么的百姓,而手按刀柄的衙役们也適时地向前一步。 直到现场无一人敢再出声之后。 魏陈生才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大声喝道:“而且,本官今日就是来秉持正义的!绝非针对你苏家!” 说著,魏陈生高高举起手中的那块黑褐色的“拘魂令”,在眾目睽睽之下展示了一圈: “本官接到悬镜司確切线索!” “你苏家勾结江湖杀手组织『拘魂阁』,残害人命,在寧城犯下累累血案!” “这每一桩命案现场,都留有此令!而这令牌的材质,正是枯死的梅花木!” “这块『拘魂令』,便是铁证!” 苏离瞥了一眼那木牌,冷哼道:“一块破木头,也能当证据?魏大人未免太草率了吧?” “破木头?” 魏陈生冷笑一声:“苏离,你不用装傻!” “这可不是普通的木头!” “经悬镜司查验,这些杀人留下的令牌,木质纹理特殊,皆是枯死的梅花木做成的!” “整个寧城都知道,你苏家半个月前,因『枯木逢春』而枯死了两株老梅树!” 魏陈生步步紧逼,手指几乎戳到苏离的鼻尖: “苏离,本官现在怀疑,这些杀人留下的令牌,就是取材自你家那两棵枯死的老梅树!” “你若要自证清白,就让本官进去一验!” “只要跟你府上的梅木纹理一对比,便可一目了然!”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譁然。 百姓们面面相覷,虽然他们情感上支持苏离,但这魏县令说得……似乎也有道理啊? 若是木料真的能对上,那苏少爷岂不是真的跟杀手组织有关? 见舆论风向开始动摇,魏陈生心中大定。 但苏离却只是微微挑眉,不动声色。 魏陈生见状,刚刚的窘迫消失的一乾二净,心中得意, 隨后他话锋一转,更是堵死了苏离的退路: “当然,苏少爷也可以推脱。” “或者……跟本官说,那两棵梅树不见了。” 魏陈生阴惻惻地笑道:“但是,你可要想好了!” “若是还在,那咱们当场比对,你或还可以自证清白!” “若是不在了……” “那便是罪证確凿!说明那两棵树,定是让你砍了,全部做成了这些杀人的梅木牌子!” 魏陈生心中冷笑, 苏离啊苏离,今天你横竖都是个死,就別挣扎了! …… 一旁的宋之言听到这番话,心中也不禁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这狗官,虽然贪,但这陷害人的手段確实是一绝。 这一招“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玩得是炉火纯青。 不管苏家的梅木还在不在,苏离都很难自证清白。 若那梅树还在,那梅木纹理跟木牌纹理是否一致,还不是官府说的算? 若是不在了? 那就更说不清了。 去哪了?自然都是做成了木牌,甚至都不用找剩下的梅木在哪里,直接定一个畏罪销毁证据,有口都难辨! 这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魏陈生果然是老奸巨猾的官吏。 这简直是无耻到了极点,但也有效到了极点! “苏少爷。” 宋之言在一旁拱火,似笑非笑地看著苏离。 “魏大人断案如神,想必苏少爷应该愿意配合官府,让我们进去看一眼吧?”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离身上。 等待著这位苏少爷的反应。 有人担忧,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等著看戏。 然而。 苏离只是看了一眼魏陈生和一旁拱火的宋之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忽然,他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魏大人既然想看,那便看吧。” 苏离侧过身,大袖一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清朗: “苏宅的大门,今日便为诸位而开。” “不仅是魏大人和宋大人,在场的诸位父老乡亲,若是有兴趣,不妨一同进来做个见证!” “免得日后有人说我苏家有什么猫腻!”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就连魏陈生都愣了一下。 让他进?还让百姓进? 这苏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道那两棵树还能跳出来自证清白不成? “哼!虚张声势!” 魏陈生冷笑一声,心中大定。 只要进了那个门,这苏离就是瓮中之鱉!不管你耍什么花样,只要树还在,哪怕是块朽木,本官也能给你说成是凶器! “好!既然苏少爷如此坦荡,那本官就却之不恭了!” 魏陈生大手一挥,“来人!隨本官进去验树!” 哗啦啦—— 衙役开道,宋之言紧隨其后,后面跟著一大群胆子大的百姓和那些所谓的“苦主家属”,浩浩荡荡地涌入了苏宅。 …… 穿过前厅,绕过迴廊,眾人来到了前院。 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院子中央。 那里,確实耸立著两棵树。 正如传闻所言。 这两棵树,通体乾枯,枝丫光禿禿的,树皮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开裂状,仿佛已经被抽乾了所有的生机,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淒凉。 看到这两棵枯树。 魏陈生的眼睛瞬间亮了,简直比看到亲爹还亲! 还在! 只要还在,那就能是铁证! 魏陈生快步衝上前,抚摸著那乾枯开裂的树皮,转过身,一脸狰狞地狂笑: “苏离!你还有什么话说?!” “这树皮乾枯,木质发脆,分明就是枯死了许久的老梅木!”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拘魂令”,往树干上一比对: “诸位请看!这木牌的纹理、色泽、气味,与这枯树简直一模一样!” “这就是铁证如山!” 魏陈生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直接指著苏离,厉声喝道: “苏离!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私设『拘魂阁』,屠戮人命,罪大恶极!” “来人啊!给本官拿下!!” “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哗啦啦—— 几十名衙役立刻拔刀出鞘,寒光闪烁,锁链哗哗作响。 周围的百姓也是面面相覷,心中惊疑不定。 难道……真的是苏少爷乾的? 虽然杀的是恶人,但这要是被官府坐实了罪名,那苏少爷可就完了啊! 宋之言站在一旁,目光冷冷地盯著那两棵枯树,心中也是暗嘆。 “苏离啊苏离,你终究还是太嫩了。” “勾结拘魂阁有什么目的先不说,竟然还留下那么明显的把柄,这下神仙也难救你了。” 然而。 面对这四面楚歌的绝境。 一直面带微笑,静静地站在雪地中看著的苏离, 忽然开口说道:“慢著!” 第51章 枯木无痕证清白 “慢著!” 苏离这一声断喝,並不算响亮,却带著上了內力,让那些准备衝上来的衙役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 魏陈生此刻已是胜券在握,满脸狞笑地看著苏离: “怎么?苏少爷现在想认罪了?” “晚了!人证物证俱在,你罪大恶极!” 苏离看著魏陈生,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院中那两棵枯死的梅树,戏謔道: “魏大人,既然你说这『拘魂令』是我家的枯梅树做的……” “那我倒要问一句。” 苏离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敢问大人,这令牌,是用这树上的哪一段做的呢?” 此言一出,全场骤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魏陈生也是一愣,隨即下意识地冷笑道: “死到临头还嘴硬!自然是哪段木料做的,就是哪段!” “本官怎么知道你锯了哪一段?” “哦?不知道?” 苏离轻笑一声,缓步走下台阶,径直来到那两棵枯树旁。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粗糙的树皮,眼神中带著一丝怜惜: “这两株老梅,乃是我苏家先祖亲手所植,虽已枯死,但我一直没捨得砍伐,甚至连修剪都未曾有过。” 说著,他猛地转身,厉声道: “诸位父老乡亲!请睁大眼睛看清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两棵树,枝干完整,树皮连贯!” “上至树冠,下至树根,浑然一体!” “整棵树上,可有半点锯断、砍伐过的痕跡?!” 哗——! 隨著苏离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两棵树上。 之前大家只顾著看树是不是枯死的,却忽略了这个最显而易见的细节。 如今仔细一看。 可不是嘛! 这两棵树虽然枯了,但枝丫横斜,完整无缺,甚至连那细小的末梢都还在风中颤抖,根本就没有哪怕一处断茬! “对啊!这树好好的啊!” “连个锯痕都没有,怎么做令牌?”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了议论声。 苏离从魏陈生手中一把夺过那块巴掌大的“拘魂令”,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举到一根只有手指粗细的枯枝旁比划了一下。 “魏大人。” 苏离脸上满是嘲讽: “你该不会想告诉大家,我是用这种乾瘦的小树枝,做出了这么宽、这么厚的一块大令牌吧?” “这得是什么神仙手段?能不能请魏大人给本少爷演示演示?!” “噗——” 人群中,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著,像是会传染一般,哄堂大笑瞬间爆发。 “哈哈哈!用树枝做门板?魏大人真是神人啊!” “这都不用审了,这树明明就是没动过嘛!” “这官府断案,原来是靠瞎矇啊?” 那些原本紧张的百姓,此刻看著满脸涨红的县令,笑得前仰后合。 这一下,宋之言也反应过来了。 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死死盯著那两棵完整的枯树。 该死! 这枯树为什么会保存的那么完好? 难道他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所以特意留著这两棵树当反证?! 好深的心机! “你……你……” 魏陈生被眾人的笑声刺激得恼羞成怒,他指著苏离,手指都在哆嗦: “这……这说明不了什么!” “说……说不定你苏家还有其他梅树!被你砍了藏起来了!” “其他梅树?” 苏离摊开双手,一脸坦荡: “那魏大人大可以让手下的衙役到我这院子找找啊!” “看看我苏家还有没有第三棵梅树!” 魏陈生瞬间僵住了。 找? 院子统共就这么大,一眼就能望到头,哪里还有別的树? 这不用找都知道没有啊! 魏陈生冷汗直流,在这千夫所指的目光下,他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他慌不择路,脱口而出: “那……那说不定是你从別处弄得枯梅木做的!” “对!肯定是你买的木料!”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是苏离那放肆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 苏离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他指著魏陈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魏大人,您这逻辑,当真是感人肺腑啊!” “从別处买的?” “对对对,这枯梅木又不是什么稀世珍宝,市面上必然可以买到!” “既然如此,那这样的木头谁都能买得到……” 苏离脸色骤然一冷,目光扫视全场: “那岂不是说,全寧城的木匠、全寧城的百姓,只要家里有块破木头的,都有嫌疑?!” “魏大人断案可真是精彩!真是縝密啊!”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到这种地步,本少爷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这一手反讽,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魏陈生的脸上。 魏陈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无地自容。 他感觉周围百姓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官威?律法? 此刻都成了笑话! 魏陈生彻底慌了,他求助地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宋之言,眼神中满是哀求:宋老弟,救我! 宋之言此刻也是骑虎难下。 他没想到魏陈生这么快就败下阵来,更没想到苏离的反击如此犀利。 但事已至此,他却不好退了! 宋之言咬了咬牙,必须拿出杀手鐧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出,越过魏陈生,直面苏离。 “苏少爷果然好口才。” 宋之言声音阴沉,“木头的事,或许有误会。” “但是!” 宋之言眼神一厉,图穷匕见: “那张猛夜里偷偷翻墙进入苏家,这你又怎么解释?!” “那张猛身上背著铁砂帮数千两的赃款!” “他半夜不回沧州,却翻进你苏家,还將赃款留下!” “若非你勾结匪类,私吞赃款,又作何解释?!” 这才是绝杀。 人证物证,只要坐实了这一条,苏离依然跑不掉! 然而。 面对这致命的指控。 苏离却微微歪了歪头,用一种看智障,甚至带著一丝不可思议的眼神看著他。 “张猛夜里翻墙入苏家?” 苏离眨了眨眼,问道:“宋校尉,你是听谁说的?” “哼!何须听说!” 宋之言冷笑一声,极其自信道:“乃是本校尉亲眼所见!” “那晚,本校尉就在苏宅外!” 第52章 怒斥悬镜激民愤 “亲眼所见?” 苏离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脸上满是震惊之色,眼睛更是瞪得滚圆。 他不可置信地指著宋之言,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宋之言被苏离这夸张的反应弄得心里发毛。 但他此刻已经被架在了火上,这件事不是他亲眼所见,是手下的人匯报的。 难道是手下有什么问题吗? 不过现在可没时间让他思索了。 “对!是我亲眼所见!此事千真万確,你休想抵赖!” 宋之言只能硬著头皮地点头確认,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心底那一丝不安。 “天哪……” 苏离倒吸一口凉气,脚步踉蹌地后退了半步,仿佛被这“残酷的真相”击倒了。 下一瞬,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诸位听听!” “宋校尉亲口承认的!” 苏离猛地转过身,面向在场的所有百姓:“这位可是大夏悬镜司的校尉大人!身负监察江湖、保境安民之责的朝廷命官!” 说到这,苏离猛地转身,一步步逼近宋之言。 “宋大人!你亲眼看著一个黑虎帮的贼人,在半夜三更闯入我这平头百姓的家中!” “你竟然……无动於衷?!” “你不去抓贼!不去保护百姓!你就那样眼睁睁地看著贼人翻墙进我家?!” 宋之言脸色惨白,张了张嘴:“我……” “你什么你!” 苏离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厉声怒吼,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宋之言的脸上: “万一那贼人要杀人放火呢?!” “万一他要灭我苏家满门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你就在旁边看著?!” “看著贼人举起屠刀?!” “这便是悬镜司的职责吗?这便是朝廷对百姓的『守护』吗?!” 轰——! 这话一出,比刚才的枯树证清白还要炸裂百倍。 如果说之前的辩论只是逻辑上的交锋,那么现在,苏离便是直接掀翻了官府的道德底裤! 所有人都震惊了。 院內院外,数千名百姓不可思议地看著宋之言,眼中的惊疑迅速转化为了熊熊燃烧的怒火。 恐惧源於未知,但愤怒源於共情。 谁家没怕过贼?谁家没指望过官府? 可现在,官府的人亲口承认,他们看著贼进屋都不管,甚至事后还要反咬一口受害者勾结贼人! 这是什么道理?! 这是要把老百姓往死里逼啊! “太无耻了!!” 人群中,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颤巍巍地指著宋之言骂道: “老头子我活了七十岁,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官!” “这就是悬镜司?这就是咱们的父母官?” “呸!什么东西!看著贼进屋都不管,你们比贼还可恨!” “狗官!都是一丘之貉!他们就是想害死苏少爷,好吞了苏家的家產!” 群情激奋,怒骂声如海啸般爆发。 甚至有人情绪激动,弯腰抓起地上的雪,狠狠地砸向魏陈生和宋之言。 “啪!” 一个雪球精准地砸在魏陈生的官帽上,打歪了那顶乌纱帽。 “反了!反了!” 魏陈生嚇得抱头鼠窜,躲在衙役身后,气急败坏地尖叫。 而宋之言更是脸色惨白如纸,冷汗顺著额头滑落。 他慌了。 彻底慌了,悬镜司的名声不能因为他有损。 他想要解释:“不是!不是这样的!那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那是监视……” 但他的声音瞬间被百姓排山倒海的怒骂声淹没。 在这个瞬间,他所谓的“精妙布局”,他引以为傲的“官场智慧”,在苏离这几句直击灵魂的拷问下,显得如此卑劣、如此可笑。 …… 魏陈生和宋之言被人群逼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而此时,人群的角落里。 三个戴著破斗笠,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男子,正缩在苏家大门屋檐边,冷眼看著这一幕。 正是还没好利索的铁砂帮三傻,帮主雷豹、老二赵奎和“狗头军师”孙元龙。 三人半个月前被石三娘那疯婆子折腾得够呛,尤其是赵奎,腰都快打断了,此刻只能互相搀扶著。 “帮主……” 孙元龙低沉著脸,看著被百姓围攻的魏陈生,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这姓魏的……怕是要完了。” 雷豹捂著还在隱隱作痛的胸口,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活该!” “这狗官!平日里喝咱们的血,吃咱们的肉!把咱们当狗使唤,遇到事了,跑得比谁都快!” “那天黑虎帮上门,他的人明明就在附近,却眼睁睁看著老子被石三娘那个母夜叉毒打!!” 想到那天被石三娘支配的恐惧,雷豹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但比起石三娘,他现在更怕站在台阶上的那个白衣青年——苏离。 “军师,你看苏离那眼神……” 雷豹声音发抖,“刚刚他明明被人围著,被官府逼著,可他竟然还在笑!” “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我雷豹佩服!” 孙元龙也是面色凝重,低声道: “魏陈生这个蠢货,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惹什么人。” “那可是背后站著青龙会的主儿!连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石三娘进了苏家都莫名其妙的晕了过去,这狗官还敢上门找茬?” “帮主,咱们得想好退路了。” 孙元龙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这魏陈生靠不住了,若是苏离这次能翻盘……咱们或许得换个码头拜拜了。” “哪怕是出卖这个狗官,咱们也得保住命!”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动摇与算计。 …… 场面彻底失控。 衙役们组成的防线在愤怒的百姓衝击下摇摇欲坠。 而就在这混乱之际。 混在人群中的那几十名“苦主家属”,也就是金鉤赌坊和各大恶霸势力的余孽,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看到了机会。 官府已经镇不住场子了,现在一片大乱。 这时候不动手,更待何时? “妈的!既然官府不管用,那我们自己动手!” 一个满脸横肉、左眼瞎了一只的壮汉,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他是金鉤赌坊“断指刘”的拜把子兄弟,也是个亡命徒。 “兄弟们!衝进去!” 独眼龙大吼一声,眼中满是贪婪与凶光: “苏离勾结杀手,害死我们大哥!我们要报仇!” “抢了苏家!给大哥抵命!” 隨著他一声令下,几十名早已按捺不住的地痞恶霸,纷纷亮出藏在怀里的短刀,借著混乱的人群掩护,如同一群饿狼朝苏家后院而去! 报仇? 那是假的!用来喊的而已。 谁不知道苏家富得流油?! 只要衝进去,抢到就是赚到! 法不责眾,到时候往乱民头上一推,谁知道是他们干的? 然而。 就在这时。 呼—— 一阵阴冷的寒风凭空颳起。 原本还是正午的青天白日。 忽然间,天色竟然暗了下来! 並非真的天黑,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黑色煞气,瞬间笼罩了整个苏家大院,遮蔽了阳光。 所有的嘈杂声,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觉得脖子一凉,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刀架在了脖子上。 “啪、啪、啪。” 一道清晰、缓慢、充满压迫感的鼓掌声,从眾人头顶上方响起。 “好好好……” “精彩啊,真是精彩。” 那声音沙哑低沉,带著一种阴沉的质感,迴荡在院落中。 “苏少爷不愧是青龙会看中的人,这般口才,果然不凡。” 眾人惊恐地抬头看去。 只见那棵原本被大家围观的枯死老梅树上。 不知何时,竟然站著一个人! 那人一身漆黑如墨的鎏金丝长袍,脸上戴著一张狰狞的青铜鬼脸面具,身后却背著一把黑色巨剑。 他就那样单脚立在一根只有手指粗细的枯枝末梢上。 枯枝隨风晃动,但他却纹丝不动,宛如鬼魅。 一股滔天的杀意,从他身上倾泻而下,瞬间镇压了全场! “咕咚。” 独眼龙吞了一口口水,手中的短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宋之言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浑身僵硬。 高手! 绝对的高手! 这等轻功,这等煞气……起码是四品凝罡境! …… 苏离站在下方,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隨即换上一副凝重的表情,对著树上的人拱手问道: “尊驾是谁?” “为何擅闯我苏家?” 那人低头,青铜面具下的双眼闪烁著幽幽寒光,视线扫过下方的魏陈生、宋之言,以及那些瑟瑟发抖的恶霸。 他冷冷一笑,声音阴沉如九幽地狱: “本座……” “拘魂阁,天级勾魂使——” “玄冥。” 第53章 勾魂索命判阴阳 风,停了。 “拘魂阁,天级勾魂使——玄冥。” 这十个字仿佛带著透骨的寒意,隨著阴风,清晰无比地灌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內。 树梢之上,那一袭身影,仿佛与这阴沉的天色融为一体。 苏离站在下方,微微仰头,看著这具“天级马甲”。 虽然面上保持著警惕与凝重,但心里却在疯狂给自己的新马甲点讚。 “这齣场特效,这压迫感,这逼格……简直满分!” “不枉我花了那么多寿元来布置。” 此时此刻。 那股自树梢倾泻而下的滔天煞气,已经不仅仅是气势了,而是化作了实质般的山岳,重重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呼吸,变得困难。 心跳,如同雷鸣。 那些原本还在叫囂的衙役,那些围观的百姓,纷纷大气都不敢喘,场內顿时安静了下来。 魏陈生双腿打颤,悄悄向后挪了一步,凑到宋之言身边,悄悄问道: “宋……宋老弟,此人……你能对付得了吗?” 此时的宋之言,状態並不比魏陈生好多少。 作为六品开脉境的武者,他的感官比常人敏锐十倍,也正因如此,他所感受到的恐惧,也是常人的十倍! 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体內的真气都运转不畅,连拔刀的勇气都在迅速流逝。 宋之言握著横刀的手指骨节发白,冷汗顺著鬢角流下,滴落在雪地里。 “对付?” 宋之言惨笑一声,声音乾涩:“魏大人,您太看得起下官了。” “此人不光轻功匪夷所思,就连气机也深不可测,修为远在下官之上!恐怕至少是四品凝罡境的高手!甚至……” 宋之言没敢说出那个更可怕的猜想——宗师。 他绝望地看著树上那道身影,心中一片冰凉: “而且,更糟糕的是裴红玉大人已经回金陵述职了,没有外援。” 宋之言绝望地看著树上那道身影:“如今这寧城,哪怕把县衙和悬镜司所有人绑在一起,恐怕也不够人家一只手杀的。” 听到这话,魏陈生两眼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连悬镜司的校尉都说出这种丧气话,那他岂不是死定了? 就在两人绝望对话之际。 树梢上的“玄冥”,动了。 他没有理会这两个瑟瑟发抖的官员,甚至连正眼都没给他们一个。 青铜面具微微偏转,那两道冰冷的视线,越过人群,径直落在了后方那十几个手持短刀、正准备趁乱衝进苏家后院劫掠的恶霸身上。 那十几个人,大多都是平日里鱼肉乡里的地痞流氓。 此刻,被那目光一扫,他们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手中的短刀都变得烫手起来。 “一群……螻蚁。” 玄冥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 “也敢在我面前,趁乱劫掠?” 话音未落。 玄冥背负在身后的右手,缓缓抬起,对著虚空轻轻一握。 嗡——!!!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声,骤然响彻长街。 那把一直背在他身后的巨剑,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瞬间出鞘,出现在他的手中。 剑身宽大厚重,通体漆黑,没有开锋,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钝感。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这把足有几百斤重的巨剑,在玄冥手中,却轻如鸿毛。 紧接著,他左手大袖一挥。 咻!咻!咻!咻! 十几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咄咄咄咄咄——” 一连串沉闷的入土声响起。 只见十几块黑褐色的木牌,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比地插在了那十几个恶霸的脚前,整齐划一,入土三分! 木牌上,朱红色的“拘魂”二字,触目惊心。 正是——【拘魂令】。 “拘魂阁判罚……” 玄冥居高临下,手中巨剑斜指地面,黑袍隨风狂舞,宛如来自地狱的判官: “尔等罪孽深重,趁火打劫,欲害良善。” “吾判尔等——死罪!” “死”字出口的瞬间。 轰! 原本立在树梢上的黑色身影,竟凭空炸开,化作一团黑雾消失不见。 太快了! 紧接著,数道令人毛骨悚然的破空声在人群中炸响。 没有什么华丽的剑招,只有一道道黑色的残影在人群中不断闪现。 噗嗤。 噗嗤。 噗嗤。 那是利刃切过肉体的声音,密集得如同雨打芭蕉,轻微得如同剪刀裁纸。 那十几名平日里横行霸道的恶霸,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脸上的贪婪表情都还没来得及收敛。 下一秒。 “啊——!!” 周围的百姓终於反应过来,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声,潮水般向四周退散,瞬间空出了一大片雪地。 而在那片空地上。 那十几个恶霸,依旧保持著原本的站姿。 直到一阵风吹过。 扑通。 第一个人双膝跪地,双手捂著胸口,眼神迅速涣散。 扑通、扑通、扑通。 就像是骨牌一样,十几个人接二连三地软软跪倒,最后扑倒在雪地里。 诡异的是。 没有断肢,没有伤口,甚至连一滴喷溅出来的鲜血都没有! 现场只有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这比血肉横飞的场面,更让人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这是怎么回事?” “死了?这就死了?” 百姓们捂著嘴,惊恐地看著地上的尸体。 只有站在前方的宋之言,此时正如坠冰窖,浑身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 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盯著那些尸体,嘴唇发青,喃喃自语: “没有外伤……没有剑痕……” “这不是剑气……若是剑气,必然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这是……內劲透体!直接越过皮肉骨骼,瞬间搅碎了心臟!!” 宋之言感觉自己的心臟也在抽搐,一种巨大的绝望感將他淹没。 “举重若轻,杀人无痕。” “这是……剑意!!” “只有领悟了武道真意的强者,才能將力量控制到如此精妙入微的程度!” “宗师……他是宗师!!” 宋之言心中狂吼,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也彻底崩塌。 能领悟出剑意,就算不是三品宗师,也是半只脚踏进宗师门槛的绝顶强者! 不管是四品巔峰还是三品,在他一个小小的六品校尉面前,那就是天!就是神! 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完了……全完了……” 宋之言踉踉蹌蹌地后退,直到后背撞在了魏陈生身上。 “宋……宋大人……”魏陈生此时已经嚇傻了,只会机械地重复著求救。 宋之言深吸一口气,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颤声道: “魏大人……魏大人不用担心。” “你是朝廷命官!是寧城的县尊!是一方父母官!” “他虽然强,但他毕竟是江湖人。” “除非苏离要造反!除非他想被大夏军队围剿!否则……否则他绝对不敢杀你!” “对!对对对!我是官!” 第54章 拘魂现世斩奸邪 这句话仿佛给魏陈生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他猛地挺直了腰杆,虽然双腿还在打颤,但他强行摆出了一副官威。 他死死盯著那个重新出现在场中央、正漫不经心擦拭巨剑的鬼面人,然后猛地转头,色厉內荏地衝著苏离厉声喝道: “苏离!!” “你纵容凶徒当街行凶!杀害这么多人!” “你这是公然挑衅朝廷!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魏陈生歇斯底里地吼道,试图用声音来掩盖內心的恐惧: “你真的想造反吗?!” 他赌苏离不敢。 他赌这个江湖组织不敢跟大夏对抗! 苏离站在台阶上,看著如同跳樑小丑般的魏陈生,面无表情,甚至懒得开口。 “造反?” 一声充满嘲弄的嗤笑,从那青铜面具下传来。 “愚蠢至极。” 啪! 玄冥隔空一挥手, 下一秒。 一道无形的劲气呼啸而出,重重地扇在魏陈生的脸上。 “哎哟!” 魏陈生一声惨叫,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在原地转了三圈,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几颗带著血的牙齿直接飞了出去。 “聒噪。” 玄冥冷冷吐出两个字,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提著那把黑色巨剑,一步步,缓缓地朝著宋之言走去。 每走一步,杀意便浓郁一分。 宋之言嚇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直到背靠在那棵枯死的梅树上,退无可退。 “你……你別过来!” 宋之言拔出横刀,双手握住刀柄,刀尖对著玄冥,却抖得像是在筛糠: “我是悬镜司校尉!我是朝廷命官!” “我是银牌巡察使裴红玉的手下!你敢杀我?!” “你若杀我,悬镜司必將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玄冥停下脚步。 距离宋之言只有三步之遥。 他微微歪了歪头,青铜面具在阴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狰狞,那双没有感情的眸子盯著宋之言,就像在看一只螻蚁。 “呵呵,宋校尉可真聪明啊,懂得拿悬镜司来压我……” 玄冥的声音阴沉,带著一丝戏謔: “拘魂阁判罚……” “悬镜司宋之言,身为执法者,目睹贼人入室而无动於衷,甚至以此构陷良民,顛倒黑白。”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你说我杀不杀你?” 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宋之言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大叫道,涕泪横流: “不是我!不关我的事!” 他猛地指向地上的魏陈生,嘶吼道: “是他!是魏陈生!是他贪图苏家的钱財!是他逼我设局陷害苏离的!” “那些木牌也是他让我准备的!我只是从犯!我只是听命行事啊!” “饶命!大人饶命啊!” 地上的魏陈生一听,顾不得脸疼,捂著腮帮子愤怒地跳起来反咬: “宋之言!你个王八蛋!你血口喷人!” “明明是你拿出的木牌!是你出的主意!你说只要坐实了苏家的罪名,钱咱们五五分帐!” “我是被你蒙蔽的!你才是主谋!!” 看著这一出狗咬狗的精彩戏码,周围的百姓发出一阵阵鄙夷的嘘声。 这就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老爷们? 真是丑態百出! 玄冥冷冷地看著宋之言,轻笑一声: “嘿嘿,既是从犯,供认不讳,死罪可免。” 宋之言闻言,浑身一松,刚想磕头谢恩。 “但活罪难逃。” 玄冥的声音如同判官落笔,不容置疑: “既然你看著贼人作恶不管,有眼无珠,是非不分……” “那你这双招子……留著何用?” 唰! 一道黑光闪过。 “啊——!!!” 宋之言猛地捂住左眼,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鲜血顺著指缝狂涌而出。 一颗眼球,被活生生挖掉,掉落在洁白的雪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 宋之言痛得在地上打滚,浑身抽搐,最后白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解决了宋之言。 玄冥缓缓转过身,看向了那个瑟瑟发抖的胖县令。 “不……不要……” 魏陈生捂著肿胀的脸,不断后退, “上啊!你们给我上!谁杀了这反贼,赏银万两!” 他疯狂地抓著身旁的衙役,想让他们挡在自己身前。 然而,那些衙役早就被嚇破了胆。 “妈呀!” 不知谁喊了一声,几十名衙役竟然如鸟兽散,丟盔弃甲,把魏陈生孤零零地扔在了雪地里。 魏陈生看到无人救他,裤襠处传来一阵温热的骚臭味。 堂堂县令,竟然被嚇尿了。 “壮士……上仙……我……我真的没有作恶……” 魏陈生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我是被蒙蔽的!一切都是宋之言怂恿的!” “我是父母官啊……我爱民如子啊……我这就开仓放粮!我这就给百姓修路!” “你不能杀我啊!杀官是造反啊!” “嘿嘿。” 玄冥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爱民如子?” “你也配?” 嗖!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 眾人还没反应过来,玄冥便再次出现在原地。 只不过这一次,他身边多了三个人。 砰!砰!砰! 三个被裹得严严实实、鼻青脸肿的傢伙被扔在了雪地上。 正是之前躲在人群中看戏的铁砂帮三傻——雷豹、赵奎、孙元龙。 三人此刻一脸懵逼,看著面前如同杀神般的玄冥,嚇得魂飞魄散。 “来吧。” 玄冥用巨剑拍了拍雷豹的脸: “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说说看,这位爱民如子的魏大人,平日里都干了些什么?” 雷豹和孙元龙对视一眼。 此时此刻,魏陈生已经是一条落水狗,而眼前的鬼面人却是掌握生死的阎王。 该选谁,还用想吗? “我说!我全说!” 雷豹指著魏陈生,破口大骂: “这狗官!这三年来,收了我们铁砂帮足足五万两银子的黑钱!” “寧城所有的赌坊、青楼,他都要抽七成!” 孙元龙赶紧补充道: “还有!半年前城西李家灭门案,是他收了凶手一千两银子,判成了走水意外!那李家小姐就是被他强占不成逼死的!” “还有贪污修河堤的款项……” “就连製造假借条,想要吞下苏家也是他指使的。” “这些事一桩桩一条条,我都有偷偷记录!帐本就在我床底下的暗格里!” “你……你!” 魏陈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浑身发抖。 孙元龙是他最信任的人,也是他亲手安插在铁砂帮的人。 完了。 全完了。 隨著这一桩桩、一件件令人髮指的罪行被当眾抖落出来。 周围百姓的眼睛红了。 那些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杀了他!!” “狗官!畜生!” “请壮士杀了他!为民除害!”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紧接著,“杀了他”的吼声震彻云霄。 魏陈生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玄冥转过身,面对著群情激奋的百姓,摊开双手,然后看向魏陈生,声音冷漠: “魏大人,你看。” “这叫……顺应民意。” “拘魂阁判罚……死刑,立即执行。” 魏陈生张大嘴巴,眼泪鼻涕横流,想要求饶:“不……我是朝廷……” 唰! 黑色巨剑挥过。 一道黑色的弧光闪过。 声音戛然而止。 一颗肥硕的大好头颅冲天而起,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极度的惊恐之中。 颈血喷涌如柱,染红了洁白的积雪。 无头尸体晃了晃,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全场寂静了一瞬。 紧接著,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杀得好!” 玄冥甩去剑上的血珠,转过身,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宋之言,又看了一眼下方的人群。 他將巨剑重重插在地上,声音通过內力,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人耳中: “听好了。” “我拘魂阁,不怕朝廷,也不怕青龙会。” “这世上,只有两样东西能让拘魂阁出手。” 玄冥伸出两根手指: “一、罪大恶极之人的命。” “二、足够让人心动的银两!” 他指了指地上魏陈生的尸体,傲然道: “今日这些人,便是我拘魂阁告诉世人的宣言!” “以后,若有冤屈难伸,若有仇家难报……” “儘管来找我拘魂阁!” “只要给够钱,或者够恶……谁都可杀!” 说完这一切。 玄冥转过身,深深地看了苏离一眼,留下最后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苏离少爷,今日借贵宝地一用,这份人情,拘魂阁记下了。好自为之!” 隨后,他脚下一踏。 轰! 积雪炸裂。 整个人如同一只黑色的大鹏般腾空而起,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了茫茫风雪之中。 只留下一道狂傲的诗號,在长街上久久迴荡,震慑人心: “今日起,天下恶人,皆入我拘魂阁名册!”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迴!” “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第55章 慈眉掩藏白骨相 时间稍稍回溯片刻,视线穿过喧囂的长街,越过层层叠叠的屋脊。 最终落在了寧城县衙的后宅深处。 与前堂的鸡飞狗跳不同,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这是县令魏陈生的母亲,陈氏的居所。 老太太一心向佛,喜静,平日里这里大门紧闭,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只有那一阵阵单调的木鱼声,日夜不绝。 “篤、篤、篤。” 昏暗的佛堂內,檀香繚绕,但这香味中,却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腥甜。 供桌上,没有慈眉善目的菩萨,只有一盏放在红布上的青铜“长明灯”。 供桌上,“长明灯”正燃著豆大的火苗,火光惨白,透著一股阴冷。 蒲团上。 满头银髮的陈氏跪坐在那里,双目微闔,手中拿著一根小巧的槌子,极其虔诚地敲击著身前的一只木鱼。 只是…… 那木鱼並非寻常的黄花梨木或樟木,通体惨白,泛著一种诡异的玉质光泽。 若凑近细看,便会让人头皮发麻。 那哪里是什么木鱼? 那分明是一颗被盘得发亮的人头骨! 头骨的下顎被拆去,做成了共鸣腔,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正对著供桌。 而陈氏手中的木槌,也是一根惨白的小腿骨打磨而成。 “篤、篤、篤。” 骨头撞击骨头的声音,沉闷而渗人。 但陈氏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却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嘴唇微动不知道念著什么经文。 然而。 苏宅內玄冥挥剑,斩下魏陈生头颅的那一瞬间。 “咔嚓!” 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陈氏手中那根腿骨木槌,竟然毫无徵兆地断成了两截! 呼——! 与此同时。 供桌上那盏原本只有豆大的“长明灯”,火苗猛地窜起三尺高! 原本惨白的火焰瞬间变成了诡异的惨绿色,將整个佛堂映照得如同森罗鬼域。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噗。” 仅仅一息之后,绿火炸裂,彻底熄灭。 一缕黑烟裊裊升起,散发著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佛堂內,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氏诵经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猛地睁开眼。 她感应到了,她的“儿子”死了。 然而,那原本浑浊慈祥的老眼中,没有半点丧子之痛,只有无尽的错愕与暴虐。 “灯……灭了?” 陈氏盯著那盏熄灭的长明灯,满是皱纹的脸皮开始剧烈抽搐,声音不再苍老,变得尖锐刺耳: “死了?” “老娘养了五年的『贪煞』……竟然就这样灭了?!” 原来,那盏长明灯,烧的根本不是灯油。 而是魏陈生的精血与气运! 为了让魏陈生充满极致的“贪慾”,她六年前潜入寧城,杀死了真正的陈氏,剥皮易容,取而代之。 彼时魏陈生不过是寧城县县丞,乃是县令之下最有资格候补升迁的佐官,然而魏陈生却庸碌不堪,本无升迁可能。 是她费尽心机將魏陈生这个蠢货推上县令的位置,甚至不惜动手为他遮掩官运。 为的,就是让他贪! 让他疯狂地贪污受贿,让他搜刮民脂民膏! 因为只有极致的贪婪,才能养出最精纯的“贪煞”,助她突破魔功的瓶颈! 眼看火候將至,只差最后一把火就能收割。 结果…… 在这最后的关头,功亏一簣! “魏陈生这个废物!死不足惜!” “但我的煞……我的心血!!” 陈氏死死抓著手中的断骨,指节发白: “灯灭,人死,煞散!” “竹篮打水一场空!!” 极致的愤怒让她浑身颤抖,供桌上的香炉、贡品开始剧烈震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砰!” 那盏熄灭的长明灯终於承受不住这股威压,轰然炸裂。 碎片飞溅,空气中瞬间瀰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那是魏陈生精血的味道。 陈氏缓缓站起身。 隨著她的动作,那具佝僂苍老的身躯內,竟然发出一阵阵“咔吧咔吧”的骨骼爆响声,如同炒豆子一般密集。 原本佝僂如虾米的身躯,竟然像是充气一般,硬生生拔高了几寸,变得挺拔修长。 紧接著,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她脸上的皱纹开始剧烈蠕动,像是有虫子在皮下爬行。 撕拉—— 她脸上的皱纹像是一层乾枯的老树皮,开始寸寸龟裂、脱落。 露出了下面白皙、紧致,甚至透著一丝妖冶的肌肤。 原本佝僂的身形猛地拔高了几寸,变得丰满妖嬈。 不过几个呼吸间。 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著红衣、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 看起来约莫三十五六岁,眉眼含春,却又透著股蚀骨的寒意。 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魔门三宗之一——【白萨宗】长老,人称“鬼娘子”韩铃! “呼……” 韩铃长吐出一口浊气,看著满地的狼藉,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探入那炸裂的灯盏残骸中,掐起那一截还未完全燃尽、尚有余温的灯芯。 然后,放进嘴里。 狠狠吮吸。 “嗯……” 韩铃闭上眼,脸上露出一丝陶醉的神色,细细品味著灯芯上残留的气息。 那是魏陈生临死前的恐惧、绝望,以及……那个杀人者的气息。 片刻后。 韩铃猛地睁开眼,一双美目中满是震惊与疑惑。 “死人?” “不对……那是没有生机!” 她在灯芯残留的气息中,竟然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属於活人的“生气”! 那个挥剑斩下魏陈生头颅的人…… 就像是……一具尸体! “杀我儿的……不是人?!” “那是什么东西?” 韩铃舔了舔嘴唇,眼中的愤怒逐渐转化为了一种贪婪的兴奋。 “没有生机,却能行动自如,甚至身上还有修为……”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若是能抓到这东西,把他炼成我的『骨佛』……岂不是比那劳什子贪煞强上百倍?!” 本命骨佛,那是【白萨宗】每个长老最重要的东西,只有够奇、够邪!才能让自身的功法更强! 韩铃心情大好! 原本以为赔了夫人又折兵。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 “毁了我的贪煞,你死定了!” 韩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她抬起手,只见那一截被她吸乾的灯芯上,缓缓飘出一缕极细的青色烟雾。 那是魏陈生临死前最后一口咽不下的怨气。 冤有头,债有主。 这口怨气,正执著地指向某个方向。 “去吧,带娘去找那个坏人。” 韩铃轻笑一声,手指一弹。 那缕青烟立刻像是活物一般,穿过窗欞,朝著城外的方向急速飘去。 那个方向…… 正是刚刚“玄冥”离开的方向! “杀了我的煞,那就拿你自己来抵债吧!” 下一秒。 韩铃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瞬间衝出了佛堂,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漫天风雪之中。 第56章 天下惊惶议玄冥 寧城之事,如惊雷坠地,余波震盪千里。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仅仅半日,便借著悬镜司的加急飞鹰和江湖人的快马,传遍了周遭数城,甚至直达金陵与京师。 …… 金陵,悬镜司分部。 “啪!” 案牘被重重拍响。 一袭红衣的裴红玉看著手中的加急密报,那张清冷的脸上,此刻满是不可置信与深深的骇然。 “拘魂阁……玄冥?” “一剑斩杀七品县令魏陈生?” “挖眼废掉六品校尉宋之言?” “剑意无痕,杀人无血……疑似宗师?!” 每一个字眼,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她的心口。 她才离开寧城几天? 那个小小的寧城,竟然就变了天! “魏陈生那个蠢货!” 裴红玉咬牙切齿,“死不足惜!但他毕竟是朝廷命官,当街斩首,这是把大夏的脸面踩在泥里!” “还有那个宋之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但愤怒过后,便是深深的无力感。 那可是疑似领悟了剑意的宗师啊! 別说寧城那帮废物,就是她裴红玉在场,怕是也挡不住那“玄冥”一剑。 “苏家……青龙会……拘魂阁……” “这些怪事为何都跟苏家有关係?” 裴红玉脑海中闪过苏离那张风姿俊美的脸,眉头紧紧皱起。 “这苏离背后,到底有没有什么猫腻?” 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裴红玉无奈摇了摇头,“小小的寧城同时间出了那么多怪事,这一定有原因!” “传令下去!將寧城列为『甲级警戒区』,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此事……我需亲自入京,面呈指挥使大人定夺!” …… 京师,刑部尚书房。 “反了!反了!!” 一声咆哮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 刑部侍郎將寧城的奏报狠狠摔在地上,气得鬍子乱颤: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江湖草莽竟敢当街斩杀朝廷命官!甚至还敢公然立威?!” “这是造反!这是谋逆!!” “必须发兵!必须剿灭这个拘魂阁!!” 然而,一旁的几位幕僚却面面相覷,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大人……息怒。” “那魏陈生……死前被爆出贪污受贿、草菅人命,甚至还私通黑帮……罪证確凿,百姓叫好。” “若是咱们现在大张旗鼓去剿灭那个『替天行道』的拘魂阁,恐怕……会激起民变啊。” “最重要的是,这拘魂阁乃是突然冒出来的,根本不知道总部在哪。” “而且……悬镜司那边也传来消息,那玄冥疑似宗师……” 听到“宗师”二字,刑部侍郎的怒火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一个神出鬼没的宗师杀手组织? “虽然京城內宗师境界的高手也不少,但是这般宗师级的杀手,若真记恨上大人您,暗中窥伺、伺机行刺,便是神仙也难防。” “咱们身居高位、家眷满堂,犯不著为一个贪官,把自己性命都搭进去啊!” 最终,刑部侍郎只能憋屈地坐回椅子上,恨恨道: “发海捕文书!悬赏……悬赏那个玄冥!” “至於剿灭拘魂阁……哼,让悬镜司去头疼吧!” …… 江湖。 相比於庙堂的震怒与纠结,江湖上的反应则要简单直接得多。 炸锅了! 各大门派、帮会、茶馆酒肆,所有人都在討论这横空出世的“拘魂阁”和那位“天级勾魂使”。 “听说了吗?那玄冥一剑光寒十九州,魏狗官的人头飞起三丈高!” “什么一剑?我听说那是剑意!瞪谁谁死!” “拘魂阁放话了,只要有钱、只要够恶,天王老子也杀得!” “快!快去查查怎么联繫拘魂阁!老子要下单!” 一夜之间,“拘魂阁”三个字,成了江湖上最令人敬畏,也最令人嚮往的金字招牌。 …… 寧城,苏宅。 外面的世界已经翻了天。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苏离,此刻正悠閒地躺在书房的摇椅上,听著小曲儿,查看著系统的收穫。 【击杀恶人(魏陈生):获得寿元30年。】 【击杀恶霸(15人):获得寿元365年。】 【剩余阳寿:8年15天。】 【当前持有寿元:403年10个月。】 “四百零三年……” 看著面板上那个从未有过的富裕数字,苏离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这场戏,他已经铺垫了半个月了。 “说是一场梭哈也不为过啊。” 苏离心有余悸地復盘著之前的帐单: 半个月前,他的剩余寿元是【120年06个月】。 为了给拘魂阁打出名声,半个月光具现黑七的寿元就用了40年6个月,为了找个像样的基地,又买下了【诡物·鬼门】,再加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零碎道具,寿元缩水到了【68年10个月】。 而真正的大头,是今天这一战。 为了让“玄冥”的出场能够镇住场子,苏离没有吝嗇。 花费【50年寿元】直接具现了玄冥的高阶马甲,又砸了【10年寿元】具现大中午天黑和那些视觉衝击力极强的压迫和击杀装逼特效。 在玄冥挥出那一剑之前,苏离的家底其实只剩下了可怜的【8年10个月】。 若是今天这一仗演砸了,那他苏离不光血本无归,从头开始,还要面临来自官府和悬镜司的各种压力。 “好在,赌贏了。” “不仅回了本,还直接翻了接近四倍!” 紧接著,他点开了那个立下汗马功劳的新马甲详情。 【马甲:玄冥(拘魂阁)】 【身份:拘魂阁天级勾魂使。】 【境界:中三品·四品(凝罡境巔峰)。】 【特质:[剑术精通]:天生剑胚,剑意自生,攻伐无双。[踏雪无痕]:身法超凡,身轻如羽、步履无声,可稳立树梢、踏雪不留痕。】 【具现代价:30年寿元/时辰。】 “强是真的强,贵也是真的贵。” 苏离看著那个“30年/时辰”的价格,忍不住咋舌。 这还是因为他是“拘魂阁”的马甲,享受了折扣后的价格。 说到折扣,隨著这次事件的发酵,系统的信服度评价体系也迎来了更新: 【叮!经此一役,寧城及周边地区对“青龙会”的敬畏达到顶峰,对“拘魂阁”的恐惧深入人心。】 【当前组织信服度更新:】 【青龙会相关马甲具现折扣:4折(原价的40%)。】 【拘魂阁相关马甲具现折扣:7折(原价的70%)。】 “青龙会竟然打到了4折?” 苏离眼睛一亮,“拘魂阁的剧本里面,青龙会虽然没有出现,但是结尾玄冥也提到了,看来也因此得了不少好处。” “而拘魂阁毕竟才刚出道,7折也算合理。” 手里有粮,心中不慌。 苏离关掉面板,並没有被这四百多年的巨款冲昏头脑。 四百多年听著多,但像玄冥这种接近宗师登记的大號,开出来一天就得烧掉几百年。 玄冥特別贵,所以拘魂阁事件结束之后,他並没有马上让玄冥消散, 而是让玄冥朝著寧城外远去,借著这个马甲感受了一番四品巔峰剑客的威力,直到时间耗尽才自动消失。 第57章 枯树鬼门森罗令 寧城郊外,三十里舖。 这里是一片乱葬岗,平日里连野狗都不愿光顾的地方,此刻却有一道红色的魅影在枯草与荒坟间极速穿梭。 正是剥去偽装的白萨宗长老,“鬼娘子”韩铃。 她那双美目死死盯著指尖前方那一缕即將消散的青色烟雾,那是魏陈生最后的怨气指引。 “就在前面……” 韩铃舔了舔嘴唇,眼中的杀意与贪婪交织。 只要抓到那个没有生机的“怪东西”,將其炼化成本命骨佛,她停滯了十年的修为必將突破! 然而。 就在她追至乱葬岗深处时。 “噗。” 指尖的那缕青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毫无徵兆地溃散了。 线索,断了。 “该死!怎么会突然消失?” 韩铃身形猛地停住,绣鞋踩在一块残破的坟头上,眉头紧锁。 怨气追踪乃是因果牵引,除非对方魂飞魄散,或者……用大神通遮蔽了天机! “但是……不可能!那东西明明没有生机,怎么会懂得遮蔽天机?” 韩铃不甘心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处极阴之地,四周散落著无数无名白骨。 而在乱葬岗的正中央,耸立著一株枯死多年的老槐树。 老槐树的树干粗得需要三人合抱,枝丫狰狞扭曲,宛如厉鬼向天伸出的利爪。 最令人心惊的是。 这枯树的枝头,竟然密密麻麻地落满了乌鸦。 成百上千只乌鸦,在风雪中一动不动,就像是一颗颗黑色的果实,死死地盯著下方的闯入者。 “呱——” 一声悽厉的鸦鸣响起,打破了死寂。 韩铃心中莫名一寒。 “这地方……阴气重得有些不正常。” 作为魔门长老,她对阴气最为敏感。这里的阴气浓度,竟然比她精心布置的聚阴阵还要浓郁数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难道是藏在这附近?” 韩铃小心翼翼地收敛气息,绕著那棵巨大的枯槐树缓缓踱步。 突然。 她的脚步猛地一顿,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这是……” 在枯树背面的雪地上,赫然有著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跡。 那是一道长达十丈的裂痕! 积雪被整齐地分开,露出了下方冻硬的黑土,而黑土之上,更是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沟壑边缘平滑如镜,没有一丝泥土翻卷。 而在沟壑的尽头,一块两人高的巨石,已经无声无息地分成了两半,切口光滑得如同打磨过的玉石。 “剑气……不,是剑意!!” 韩铃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头皮发麻。 她蹲下身,颤抖著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道沟壑。 嗤! 指尖尚未触碰到泥土,仅仅是靠近那残留的气息,她的护体真气竟然就被割开了一道口子,指尖传来一阵刺痛,渗出了一滴鲜血。 “怎么可能?!” 韩铃猛地缩回手,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残留的气息都能破我护体真气?” “这……这是宗师?!” 她之所以敢那么自信地追过来,是因为她是实打实的四品凝罡境高手,在寧城这种小地方几乎可以横著走。 可眼前这道剑痕告诉她,那个刚刚在这里试剑的人,杀她如杀鸡! 韩铃心中的贪婪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如果刚刚她早来一步,撞上了那位煞星…… 后果不堪设想! “走!必须马上走!” 韩铃当机立断,什么骨佛,什么贪煞,在老命面前都不重要了。 然而。 就在她转身准备逃离的瞬间。 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那道恐怖剑痕的末端,静静地躺著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半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物件,半掩在积雪中。 在周围恐怖的剑意残留中,它显得格外突兀,却又毫髮无损。 “那是……” 韩铃的脚步硬生生地停住了。 强烈的直觉告诉她,那东西绝不简单。 犹豫了片刻,她咬了咬牙,运转全身真气护体,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东西。 待触摸到那东西后,韩铃的呼吸不由得一滯。 那是一块不知什么材质製成的令牌。 通体漆黑,似金非金,似玉非玉,摸上去冰冷刺骨,仿佛握著一块玄冰。 令牌的正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繁复的诡异图案,像是一只半睁开的眼睛。 而背面,则刻著两个古老韵味的篆字:【森罗】,透著一股古老的苍凉气息。 “森罗令?” 韩铃拿著令牌的手微微颤抖。 这是那位恐怖强者不小心遗落? 还是本来就在这里的? 就在她握紧令牌,心中惊疑不定的瞬间。 嗡——! 手中的【森罗令】突然发出一声嗡鸣,一道幽光从令牌上射出,直直地照向了前方那棵枯死老槐树。 紧接著,令韩铃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粗糙乾裂的老槐树树皮,竟然如同水波一般荡漾开来。 原本实心的树干,在幽光的照耀下,竟然缓缓变得虚幻。 渐渐地。 一扇古朴的青铜门,从树干之中缓缓浮现! 硬生生从虚空中出现在树干上。 门楣之上,赫然写著三个血淋淋的大字——【鬼门关】。 而在大门两侧是一副对联: 上联:阳间三世,伤天害理皆由你。 下联:阴曹地府,古往今来放过谁。 “鬼门关?!” 韩铃仰头看著这扇凭空出现的巨门,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刚刚明明绕著这棵树转了一圈,这就是一棵普普通通的死树啊! 这扇门是从哪来的? “这……这是传说中的『洞天福地』?!” 韩铃的心臟剧烈跳动,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在江湖传说中,有陆地神仙级別的人物,在世上开闢出独立的空间,被称为“洞天”。 “难道……我误打误撞,发现了某位神仙人物的遗蹟?” 看著手中那块【森罗令】,韩铃眼中的恐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狂喜。 机缘! 这是天大的机缘! 定是那位强者路过时试了一下剑招,却没发现地里的令牌,没想到便宜了她! 否则如此机缘,不可能有人视而不见。 “富贵险中求!” 韩铃一咬牙,紧紧握著森罗令,一步迈出,直接跨入了那扇青铜大门。 嗡—— 眼前一黑,紧接著一阵天旋地转。 当视线再次恢復时,韩铃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乱葬岗了。 第58章 黑七镇砂斩奸谋 明明没有任何光源,却可以看得见周围。 这里是一片灰濛濛的空间。 不大,约莫只有三丈方圆,四周被浓郁的灰色雾气包裹,看不清边界。 脚下是坚硬的黑色石板,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比乱葬岗纯粹百倍的阴寒死气。 “嘶……好浓郁的死气!” 韩铃深吸一口气,体內的魔功竟然自动运转起来,欢呼雀跃。 在这里修炼一天,抵得上在外面修炼多天! “自成天地……这真的是一方小洞天!” 韩铃激动得浑身发抖。 她环顾四周,虽然这里空荡荡的,没有什么宝物。 但在她眼里,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机缘了。 “而且敢叫鬼门关,这里肯定只是外围,或者是某种考验之地。” “那个令牌……就是进出的钥匙!” 韩铃看著手中的森罗令,如获至宝地將其贴身收好。 “魏陈生死了又如何?贪煞散了又如何?” “有了这处洞天福地,有了这鬼门关……” “我韩铃何止能达四品巔峰?假以时日,就算是宗师境,我也敢窥探一二!” 韩铃站在空荡荡的鬼门空间內,张开双臂,发出一阵癲狂的笑声。 “天不亡我!天佑白萨宗!” “从今日起,这里就是我的了!” “哈哈哈哈……” 然而,她哪里知道。 这所谓的“洞天福地”,不过是苏离还没来得及装修的“毛坯房”。 而那块森罗令,也不过是苏离试验信物强度,刚好马甲时间耗尽,没来得及回收的一把“钥匙”罢了。 …… 夜已深,寒鸦归巢。 寧城郊外乱葬岗发生的“鬼门大开”之事,苏离自然不会知晓。 在通过系统確认“黑七”已经按照指令,將【诡物·鬼门】贴在了那棵枯死的古槐树上后, 苏离便切断了视野共享,命令黑七即刻返回寧城,处理剩下的首尾。 对他而言,拘魂阁现在名气还没彻底打出去,人手也远远不够,那处基地或许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用得上。 那不过是隨手布下的一枚冷子。 现在的重头戏,在铁砂帮。 …… 铁砂帮总舵,聚义厅。 往日里喧囂嘈杂的帮派大厅,此刻却死寂得如同灵堂。 忽明忽暗的烛火下,三道人影正像鵪鶉一样跪在地上,浑身筛糠般地颤抖。 正是铁砂帮的三位当家:帮主雷豹、二当家赵奎,以及军师“白纸扇”孙元龙。 而在他们面前那张铺著虎皮的交椅上,正端坐著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 正是刚刚从乱葬岗赶回来的——黑七。 “咕咚。” 雷豹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偷眼看了一下黑七,眼中的恐惧简直要溢出来。 就在一刻钟前。 为了摆脱控制,他们三人曾合力设伏,趁著黑七不备,用乱刀將其砍成了碎片! 他们亲眼看到黑七倒在血泊中,甚至连脑袋都被砍了下来。 可仅仅过了片刻。 就在他们准备庆祝重获自由的时候,大门推开,黑七……又完好无损地走了进来! 那一刻,三人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杀不死! 对方不是人! 这怪物根本杀不死! 这是鬼神手段! “大……大人……” 雷豹额头贴地,声音发颤:“小的们猪油蒙了心,有眼不识泰山……求大人开恩!求大人开恩啊!” 黑七端坐在椅子上,面具下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声笑道: “还需要再来一次吗?” 三人闻言,只能不断磕头。 “若还有异心,死的便不是我,而是你们全族。” 三人如蒙大赦,疯狂磕头:“谢大人不杀之恩!我等愿为大人做牛做马!誓死效忠拘魂阁!” “效忠拘魂阁?” 黑七发出一声嗤笑,摇了摇头: “就凭你们这群废物,也配入我拘魂阁?” “那是只有真正的修罗恶鬼才能踏足的地方。” 听到这话,三人面色惨白,以为黑七还是要杀人灭口。 但下一秒,黑七话锋一转: “不过,你们可以成为『我』的人。” “做我的狗,替我在凡俗办事。” 听到还能做狗,三人竟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恩戴德,连连磕头:“愿意!我们愿意做大人的狗!” 只要能活命,別说做狗,做王八都行! 黑七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了跪在最边缘的“白纸扇”孙元龙身上。 “你,跟我出来。” “我有话单独交代。” 孙元龙一愣,隨即心中狂喜。 单独交代?这是要重用自己啊! 果然,比起雷豹和赵奎这两个莽夫,大人还是看重自己这个读书人的脑子! “是!是!” 孙元龙赶紧爬起来,满脸諂媚地跟著黑七走出了聚义厅,来到了后院的一处僻静角落。 夜风呼啸。 孙元龙弓著身子,一脸期待地问道:“大人,您有何吩咐?小的脑子活泛,一定给您办得漂漂亮亮……” 黑七停下脚步,转过身,静静地看著他。 那张面具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脑子活泛?” 黑七的声音很轻,“是啊,就是因为太活泛了。” 孙元龙一愣:“大人何意?” “我不需要一个会自作聪明的狗头军师。” “更不需要一个,在刚才围杀我时,出谋划策最积极的人。” 孙元龙瞳孔猛地收缩,浑身汗毛炸立。 刚才提议分尸黑七的,正是他! “大人饶……” 咔嚓! 一声脆响。 孙元龙的脖子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求饶声戛然而止。 他的尸体软软倒下,眼睛还瞪得大大的,满是不甘。 此时,远在苏宅书房內的苏离,透过系统视野看著这一幕,低声自语: “这就怨不得我了。” “狗头军师这种生物,最容易坏事,留著你早晚是个雷。” “我要的,是绝对的听话。” 下一刻,苏离手指在系统面板上轻轻一点。 【是否消耗1年寿元,具现凡人级马甲?】 【是。】 嗡—— 黑暗中,空气微微扭曲。 一个穿著长衫、摇著摺扇,长相与地上的孙元龙一模一样的人,凭空走了出来。 这是苏离刚刚捏出来的“新白纸扇”。 虽然没有战斗力,但拥有“孙元龙”一模一样的外貌,且绝对忠诚。 苏离给黑七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 “处理掉尸体。” 隨后,他便切断了对黑七的控制。 黑七的本体神识恢復,隨后便面无表情地扛起地上真·孙元龙的尸体,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苏离並不知道,黑七那个简单的“处理尸体”逻辑,默认的目的地正是苏家后院那口镇压著“血修罗”的枯井。 …… 第59章 铁砂易主化善堂 后院角落里。 “新白纸扇”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掛起一抹诡异的微笑,转身折返聚义厅。 厅內,雷豹和赵奎正跪得腿麻,心中忐忑不安。 见“孙元龙”一人回来,却不见黑七,雷豹壮著胆子问道:“军师……大人呢?” “孙元龙”摇著摺扇,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昔日的大哥和二哥,微笑道: “大人已经走了。” “从今往后,我便是主人的代言人。” 两人一愣,虽有不满,但想到那位恐怖的大人,只能点头应是。 “孙元龙”收起摺扇,正色道: “传主人令。” “从即刻起,铁砂帮停止一切收保护费、开赌场的勾当。” “我们要转型。” 雷豹傻眼了:“转……转型?转成啥?” “收养孤儿。” “孙元龙”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主人要我们將寧城及周边城市的流浪孤儿全部收拢起来,建立『慈幼院』。” “我们要为拘魂阁,挑选、培养合格的修行苗子!” “这,是主人给我们的第一个任务!” “能不能真正成为拘魂阁的人,摆脱螻蚁的身份,就看这件事办得如何了!” 雷豹和赵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让一帮杀人放火的黑社会去开孤儿院? 这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对? 但隨即,一种莫名的使命感涌上心头。 培养杀手苗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这听起来……比收保护费有前途多了啊!这可是给神仙势力办事! “干了!” 雷豹猛地一拍大腿,充满斗志地吼道:“从明天起,老子就是寧城最大的善人!谁敢跟我抢孤儿,老子劈了他!” …… 夜色深沉,苏宅书房內,烛火摇曳。 隨著与黑七的连接彻底断开,苏离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双开操作,哪怕是现在踏入六品境界的精神力,果然还是有些费神。” 虽然有些疲惫,但苏离的嘴角却掛著满意的笑意。 铁砂帮的易主,意味著他终於在寧城这块棋盘上,扎下了一颗真正属於自己的暗钉。 “孤儿院……” 这当然不仅仅是为了做慈善。 “系统的限制太多,必须击杀『恶人』才能获取寿元,而滥杀无辜会扣除寿元。” “这在初期寿元较少的时候,行事难免束手束脚。” “但如果……” “动手的人,不是我的系统马甲,而是土生土长的江湖人呢?” 所以铁砂帮收养的孤儿,未来將成为拘魂阁与青龙会的外围成员。 更重要的是,这支力量是“活人”,不消耗他的寿元。 日后遇到那些系统判定为“非红名”但又必须除掉的绊脚石,或者需要製造一些“意外”来收割寿元时,这支不被系统规则束缚的凡人力量,就是最好的白手套。 到时候的江湖,不管是正是邪,是人是鬼,都限制不了他苏离。 “这一步棋,算是走稳了。” 解决完武力储备的问题,苏离將目光投向了另一个迫在眉睫的难题——宣传。 “这次为了给拘魂阁立威,又是具现四品高手,又是搞天气特效,又烧了百年寿元。” 【当前持有寿元:403年10个月。】 苏离看著系统面板上依然经不起挥霍的余额,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种烧钱的演戏法,偶尔来一次还行,若是天天来,家里有矿也顶不住。” 苏离看著系统面板上那诱人的“信服度折扣”。 【青龙会相关马甲具现折扣:4折(原价的40%)。】 【拘魂阁相关马甲具现折扣:7折(原价的70%)。】 哪怕只是为了把以后具现马甲的成本打下来,他也必须让“青龙会”和“拘魂阁”的传说,传得更远、更邪乎! “我需要一张嘴,一张能把死人说活,把故事传遍江湖的嘴。” “光靠寧城的百姓口口相传太慢了,而且容易走样。” “我需要……专业的宣传部。” 想到这,苏离再次点开了系统面板,选择了【马甲具现】。 这一次,他將职业选定为——算命先生。 “游走江湖,消息灵通,且说的话容易让人信服,没有比道士和算命的更合適的了。” “至於长相……” 苏离有些犯懒。 既然是要撒网式宣传,那就要量大管饱。 “懒得一个个捏脸了,既然是神秘组织,那就统一化管理吧。” 苏离恶趣味顿生,直接设定了一套极其具有辨识度,甚至有些渗人的“通用皮肤”。 【正在构建马甲外观……】 【身高:六尺。】 【面部特徵:极度苍白,无须,颧骨高耸,脸颊消瘦。】 【特殊特徵:双目翻白(似盲非盲),左脸颊有一块铜钱大小的青色胎记,嘴角天生上扬,呈似笑非笑状。】 【服饰:破旧的灰色道袍,背负一把油纸伞,手持幡旗,上书“天机不可射”。】 【设定背景:天机楼弃徒,游方术士。因泄露天机过多,遭受天谴,故而五感残缺,游荡江湖。】 【特质:[舌绽悬河]:腔调生动,极具感染力,一开口说书便能引人驻足。[玄语勾心]:擅长將命理玄学揉入故事之中,真假难辨,自带扣人心弦的诡异魅力,让人不知不觉信以为真。】 【境界:凡人(无武力值)。】 【消耗:1日寿元/日。】 虽然没有武力值,遇到江湖狠茬子可能会有些麻烦,但是这种“死而復生”的效果,对於製造恐慌和传说来说,或许比武力更有用。 “最重要的是便宜,实惠!” 看著这低廉的造价,苏离大手一挥。 “先来五个!” “去吧,去寧城周边的临城、清河、落霞、风陵渡、云州等地。” “把这潭水,给我搅浑了。” 隨著苏离意念一动,五道寿元流逝。 黑暗中,五个长得一模一样,掛著同样诡异笑容的灰袍道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寧城之外的荒野上,隨后各自选了一个方向,隱入夜色之中。 …… 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寧城周边的几座繁华城池甦醒过来,茶馆酒肆正如往常一般开张迎客。 临城,最大最热闹的茶馆当属“聚贤茶楼”。 一名身穿破旧灰道袍,手持“天机不可射”幡旗的算命先生,大马金刀地在角落里坐下了。 他那一双翻白的眼睛和脸上诡异的青色胎记,立刻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啪!” 木桌一拍。 那瞎眼道人嘴角一咧,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声音虽然沙哑却极具穿透力: “列位看官,今日贫道不算命,不测字。” “单说那寧城雪夜,青龙吐息枯木春,玄冥一剑斩贪官!” “话说那青龙会……” 第60章 五子同相乱天机 隨著道人娓娓道来,寧城发生的事情,在他的口中变得跌宕起伏,神乎其神。 什么“十二月令掌生死”,什么“拘魂阁下无冤魂”,听得茶客们一愣一愣的,连茶凉了都忘了喝。 “哎哟,这道长说的是什么新话本,怎么感觉说得跟真的一样!” “哪里啊!我刚从寧城进货回来,那县令的头真的被砍了!血溅三尺高!” “对!那两棵梅树现在还立在苏家呢!” 有行商的佐证,眾人对这瞎眼道人的话更是深信不疑,一个个听得头皮发麻却又欲罢不能。 一时间,青龙会和拘魂阁的威名,如同野火燎原,迅速在周边城市的酒楼茶肆附近蔓延开来。 …… 与此同时。 寧城以西,清河城。 路边茶铺。 一模一样的场景正在上演。 一个长得惨白、全白眼球、左脸有青色胎记的算命先生,走进了大堂。 “当!” 幡旗落地,震慑四方。 “诸位可知,青龙七宿,十二月令?且听贫道一言……” …… 寧城以南,风陵渡口。 路边的凉亭茶摊。 一个同样长相的算命先生,正坐在那里,给一位江湖客解签。 …… 然而。 真正让人感到恐惧的,並非这些故事。 而是……这个道人本身。 这一日。 寧城周边五个不同的城市。 同时出现了五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算命先生。他们说话语气都如出一辙,连胎记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起初,没人觉得不对。 毕竟江湖之大,奇人异士眾多。 但江湖上,最不缺的就是跑腿的行商和侠客,消息的流通速度,远超常人想像。 …… 清河县,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一名做绸缎生意的行商,满脸疲惫地走进了路边的茶铺。 他叫王老六,是个老江湖了。为了赶一笔急单,他今天一大早就从一百里外的“临城”出发,换了两匹马,快马加鞭,跑了一整天才赶到这“清河县”。 “小二,来壶热茶!再切二斤牛肉!” 王老六刚坐下,捶著酸痛的腰腿,正准备歇歇脚。 忽然,一阵熟悉而沙哑的声音传入耳中。 “……那玄冥使者,手持巨剑,如同鬼神降世,一剑光寒…………” 王老六端茶的手猛地一抖。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今早出城前,他不就是在临城的聚贤茶楼听过这嗓音吗? 他下意识地僵硬转头,循声看去。 只见茶铺的角落里,坐著一个身穿破旧灰道袍,手持“天机不可射”幡旗的算命先生。 那苍白的脸,那翻白的眼睛,还有左脸颊上那一块铜钱大小的青色胎记…… “哐当!” 王老六手一抖,茶杯摔落粉碎。 他像见了鬼一样,猛地站起身,指著那个道人: “你……你……” 道人停下说书,缓缓转过头。 那双翻白的眼睛虽然没有瞳孔,却仿佛精准地“看”向了王老六,嘴角依旧掛著那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位居士,何事惊慌?” “你……你早上不是在临城吗?!” 王老六声音都变了调,头皮发麻:“今早我在临城聚贤茶楼喝早茶,明明看到你在那里说书!我记得清清楚楚,你脸上的胎记……一模一样!” “临城离这清河县足足一百多里路!我骑快马跑了一整天才赶到的!” “你……你怎么可能也在?!” 而且看这道人悠閒的样子,身上的道袍连一点尘土都没有,根本不像是赶路的样子! 难道是……缩地成寸?! 或者是……鬼魅?! 听到王老六的质问,茶铺里的客人都安静了下来,惊疑不定地看著道人。 那算命先生却是微微歪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搭上那容貌显得格外诡异: “居士怕是看花眼了吧?” “贫道今日一整天都在这清河县,未曾离开半步,一直坐在此处,在座的街坊邻居都可以作证。” 周围的几个閒汉立刻附和道:“是啊,这瞎道长一大早就来了,確实没动过地儿,连厕所都没去过一次。” 听到这话,王老六非但没有释怀,反而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 一直在清河? 那早上在临城看到的那个是谁?! 双胞胎? 不……这世上怎么会有长得如此一模一样,连胎记位置、衣服破损、甚至说话语调都分毫不差的人?! 王老六看著道人那双死鱼般的白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鬼……有鬼啊!!” 王老六惨叫一声,连生意都不顾了,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茶铺。 而那算命先生,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离去的背影,轻摇幡旗,继续用那沙哑的声音讲道:““阴阳两隔路难行,善恶到头终有报……” “诸位,可曾听闻……拘魂阁?” 茶馆內瞬间安静,所有人再次都被这个怪人的气场所吸引。 …… 与此同时。 类似的惊悚一幕,在落霞城、在云州府……在寧城周边的五座城市里,几乎同时上演。 “我在云州也见到了!那瞎眼道人简直神了!” “我也见到了!长得一模一样!” “我跟那道人打听过,他说他乃是天机楼的弃徒,泄露天机才变成那副鬼样子。” “什么天机楼弃徒……这哪是弃徒,这分明是妖孽啊!是分身术!” “天机楼……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门派?” “是啊!最近很多隱世的门派纷纷现身,青龙会、拘魂阁,现在又来了个天机楼……我看啊,这天下要乱了……” “哎,谁说不是呢?听说南边出了很多怪事,很多人说是妖魔作祟啊!” “哎,官家就顾著自己,我们都快活不下去了……” “你不要命啦!” …… 苏离做梦也没想到。 他为了“偷懒”省事而搞出来的“复製版”马甲,竟然在江湖上引发了一场关於“分身术”、“妖道”、“天下要乱了”的恐怖传说。 “而天机楼”的名號,也伴隨著青龙会与拘魂阁的威名,开始在江湖上悄然流传,成为了新的禁忌。 …… 然而。 就在江湖因为“天机道人”而人心惶惶之时。 千里之外的大夏京师,悬镜司总衙。 这座象徵著大夏监察权力的庞然大物,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啪!” 一只名贵的玉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查!给本座查到底!” 大堂之上,悬镜司指挥使——“血衣侯”莫天行,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裴红玉的加急密报就摆在案头。 寧城县令被当街斩首,悬镜司校尉被挖眼示眾。 这打的不是寧城的脸,是他悬镜司的脸!是他莫天行的脸! “若是连一个江湖草台班子都收拾不了,若是让那个什么『拘魂阁』踩著悬镜司的脑袋上位,本座还怎么统领江湖?!” 莫天行目光森寒,扫视堂下噤若寒蝉的眾高层: “立刻去请『玄天阁』的璇璣老人!” “本座要动用『玄机镜』!” “不管那个玄冥是谁,也不管那个拘魂阁躲在哪个老鼠洞里,本座都要把他揪出来,碎尸万段!” …… 第61章 虚空造物震魔心 苏宅书房內,姬瑶身著薄红纱裙,正伏地擦拭,臀儿高耸如满月,薄纱透光,那抹雪腻隨著动作在苏离余光里晃荡。 今日,苏离的心情著实不错。 系统面板上,【信服度增加】的提示如流水般刷屏, 那五个被他戏称为“天机五子”的算命马甲,正在周边五城卖力地忽悠,效果出奇的好。 江湖上关於“青龙会”和“拘魂阁”的討论热度,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一切都在正轨上。” 苏离伸了个懒腰,正准备休息。 就在这时,一条不起眼的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黑七”维持时间即將耗尽,是否继续扣除寿元4个月(折扣后),延长12个时辰?】 【默认选择/是(3、2、1)】 系统倒计时著…… 而看到这条消息的苏离却猛地一拍脑门。 “坏了!” 他说总觉得忘了点什么,被这条提示一激,终於想起来了。 信物! 昨天他在乱葬岗用“玄冥”马甲试验了一下威力之后,便想再试试进入鬼门的信物是否能被损坏。 於是,隨手具现了一枚【森罗令】出来,然后又挥剑测试了一下这信物的坚硬程度。 测试很满意,但是测试刚做完,还没来得及收回,玄冥的维持时间就到了,他自然捨不得续费,所以直接消散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紧接著,他又上线“黑七”,去处理铁砂帮的孤儿院,然后又马不停蹄的捏造“天机五子”,忙得晕头转向,竟然把那枚令牌给忘了! “那可是进出鬼门的钥匙!得赶紧拿回来。” 苏离自然不可能大半夜亲自跑去乱葬岗捡令牌。 他隨手给黑七下了一道指令:“去乱葬岗,把枯树下的森罗令带回来。” …… 半个时辰后。 通过黑七的视野,苏离看到了漆黑一片的乱葬岗。 黑七在那棵巨大的枯死槐树下转了三圈,甚至把带著剑痕的地都刨开看了。 空空如也。 令牌……不见了。 …… “被人捡走了?” 苏离眉头微皱。 尝试著打开系统上【诡物·鬼门】的界面, 然而,界面上显示的一条信息,却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当前鬼门內人数:1人。】 【信息:韩铃。】 【境界:四品(凝罡境)。】 【状態:探索中。】 “韩铃?” 苏离看著这个名字,有些纳闷,“这谁啊?” 不过苏离可以確定,令牌一定是被她捡走了。 “但是,一个四品的高手,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那么巧,捡到了令牌?” “四品的高手……” 苏离摸了摸下巴。 “具现出玄冥杀了?” “可是,要30年的寿元呢……” 苏离有一些捨不得。 下一刻,苏离便微微一笑,因为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想法——关於“鬼门关”的装修问题。 【诡物·鬼门】的说明里提到,鬼门內部空间是可以用寿元进行扩充和装修的。 因为一时半会用不上,之前苏离一直没管,而且他还有个大顾虑:如果装修的时候里面有人,会发生什么?会不会因为空间重叠,直接把人挤死?还是会把人卡在墙里? 毕竟之后,马甲和那些培养后的土著会进入这个空间。 如果每次扩展和装修都不能有人存在,那也太麻烦了。 “正好,这送上门的小白鼠,不用白不用。” 苏离意念一动,花费1个月寿元,重新具现了一枚森罗令放在黑七手中。 “进去,会会这位客人。” …… 鬼门空间內。 灰濛濛的雾气瀰漫,死寂无声。 白萨宗长老韩铃,此时正盘膝坐在冰冷的黑色石板上,贪婪地吸收著这里浓郁到化不开的阴煞之气。 “太妙了……这里的阴气之纯粹,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韩铃满脸喜色。 “体內魔功的运转效率,至少比外面快了五成!” “只要我在这里闭关三个月,不,一个月!我就能突破四品中期!” 韩铃睁开眼,美目中满是狂喜。 她已经认定,这就是某位神仙人物遗留的洞天福地,是上天赐给她韩铃的天大机缘! 她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私人的洞府,甚至在心里盘算著以后要把宗门里的宝贝都搬过来。 就在这时。 嗡—— 前方的灰雾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一道黑色的门户凭空显现。 韩铃心中一惊,猛地弹身而起,浑身真气激盪,警惕地盯著那扇门。 “谁?!” 噠、噠、噠。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一个身穿黑袍、戴著青铜面具的身影,缓缓从雾气中走出。 正是——黑七。 韩铃瞳孔一缩,她看不透眼前之人的深浅,但对方身上那股死寂的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不舒服。 “你是何人?” 韩铃衣袖中的手掌已经多了一把匕首,冷声道:“此地乃无主之物,是我先发现的!” 苏离透过黑七的视野,看著这位色厉內荏的韩铃,心中暗笑。 他很清楚,黑七只是个七八品实力的工具人,真打起来,会被韩铃一巴掌拍死。 所以,不能打。 只能嚇。 黑七停下脚步,並没有回答韩铃的问题。 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面具下传来一声沙哑阴森的低笑: “呵呵呵……” “江湖有路你不走,地府无门……你自来投。” 话音未落。 在韩铃震惊的目光中。 原本站在那里的黑袍人,竟然如同风吹过粉末一般,一点点凭空消散了! 化作了一缕黑烟,融入了周围的灰雾之中。 “什……什么?!” 韩铃大惊失色,警惕的观察著周围的空气。 这算什么身法? 凭空消失?连气息都彻底没了? 就算是宗师也做不到这一点啊! 未知的恐惧瞬间笼罩了她的心头。 “不对劲……此地不对劲!” 韩铃当机立断,不想再探什么宝了,转身就要离开。 她掏出怀里的那枚【森罗令】,想要从进来的那个大门出去。 然而。 咔嚓。 就在她握著令牌的一瞬间。 手中的黑色令牌,竟然毫无徵兆地碎裂开来,化作了一捧黑色的粉末,从她指缝间滑落。 “这……” 韩铃看著空空如也的手掌,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令牌……碎了? 钥匙没了?! “开门!给我开门!!” 韩铃疯了一样冲向四周的灰雾,运转全身真气轰击。 轰!轰!轰! 真气打在灰雾上,就像是泥牛入海,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这里是一处封闭的空间,没有钥匙,她就是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放我出去!!” 韩铃绝望地嘶吼著,声音在空荡荡的空间里迴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 第62章 苦海翻波困魔姬 寧城,苏宅书房。 苏离看著系统中韩铃的状態变成:“无头苍蝇”,脸上微微一笑。 “钥匙是我销毁的,门也是我锁的。” “现在,小白鼠就位了。” 苏离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诡物·鬼门】的装修界面。 “拘魂阁的总部,必须要有逼格。” “要够阴森,够恐怖,要让人看一眼就有错觉自己已经死了。” “拘魂阁,顾名思义,是拘拿魂魄、主宰生死的地方。” “它的风格应该是冷硬肃杀、令人绝望的。” 很快,一套充满逼格的装修方案在他脑海中成型。 苏离看著自己那四百多年的寿元储备,咬了咬牙。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给我砸!” 苏离手指连点,开始疯狂下单。 【消耗100年寿元,扩充空间至百丈方圆!】 【消耗10年寿元,具现地貌:苦海(镜面黑水)。】 【说明:地面化为无尽深渊黑水,平滑如镜,倒映人心,善者不沉,恶者难渡。】 【消耗5年寿元,具现通道:引魂索(玄铁)。】 【说明:八根儿臂粗的玄铁锁链,横跨苦海,直通主楼。】 【消耗50年寿元,具现主建筑:拘魂楼(七层古塔)。】 【说明:通体漆黑的古老塔楼,每一层皆悬掛『封魂笼』,风吹铃动,摄人心魄。】 【消耗5年寿元,具现氛围:劫灰(永恆黑雪)。】 【总计消耗:170年寿元!】 【当前持有寿元:233年6个月。】 苏离看著瞬间缩水近一半的余额,心都在滴血。 “辛辛苦苦四百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不过……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这样豪华的拘魂阁,肯定可以给到来的僱主,一点宾至如归的感觉。” “確认具现!” …… 鬼门空间內。 韩铃此时正处於极度的恐慌之中。 她疯狂地攻击著四周那灰濛濛的雾气,体內的真气已经消耗了大半,但那雾气就像是无穷无尽的棉花,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该死!该死!” “放我出去!!” 韩铃披头散髮,哪里还有半点魔门长老的风采。 就在她即將绝望之际。 轰隆隆—— 整个空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仿佛天塌地陷。 “怎……怎么了?!” 韩铃惊恐地停下动作,死死盯著四周。 难道这处洞天要崩塌了? 下一瞬,她看到了令她肝胆俱裂的一幕。 原本灰濛濛的雾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裂,向著四周疯狂退散。 原本仅三丈的空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 十丈……三十丈…… 然后便是一望无际的雾茫茫一片。 紧接著。 哗啦—— 脚下坚硬的黑色石板,毫无徵兆地化作了黑色的液体! “不好!” 韩铃惊呼一声,身为四品凝罡境的高手,她本能地运转真气,想要施展“踏雪无痕”的轻功立於水面。 按理说,哪怕是万丈深渊,凭她的修为也能短暂御空不落。 然而,令她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 那护体真气打在水面上,竟如泥牛入海,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这不是普通的水! 她的身体非但没有浮起,反而像是脚踝被无数只冰冷的手死死拽住,疯狂地向下坠去! 咕嘟。 冰冷刺骨的黑水瞬间漫过了她的脚踝、膝盖,那种寒意並非针对肉体,而是直刺灵魂,仿佛要將她的神魂冻结。 韩铃惊恐地低头。 只见那漆黑如墨的水面仿佛一面镜子,倒映出的並不是她原本美艷的脸庞。 而是一张面目狰狞、七孔流血的恶鬼面孔! 在倒影的深处,似乎有无数她曾经屠杀过的冤魂,正张大嘴巴,爭先恐后地想要將她拖入无底深渊! “这……这是什么?!” 韩铃只看了一眼,就觉得神魂剧痛,仿佛被万鬼噬咬。 “善者不沉,恶者难渡……” 韩铃脑海中莫名闪过这句话,绝望瞬间吞噬了她。 她是魔门长老,手下亡魂无数,罪孽深重,这苦海黑水,便是她的葬身之地! “救……救命!!!” 就在黑水即將漫过她腰际,那种窒息的死亡感將她彻底淹没之时。 錚——!!!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虚空的尽头传来。 韩铃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求生的渴望。 只见八根足有大腿粗细的漆黑铁索,如同一条条黑色的巨龙,从虚空深处激射而出,横跨在这片绝望的苦海之上! 哗啦啦! 铁索横跨整片黑水,最终匯聚在空间的中央。 “起!!” 韩铃爆发出所有的潜力,赶在黑水吞没胸口的前一瞬,猛地跃起。 啪! 她终於跃出了水面,像一只落汤鸡一样,狼狈不堪地抱住半空中的玄铁锁链,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 轰! 伴隨著一声巨响。 一座庞然大物,从黑水中央缓缓升起。 那是一座通体漆黑的七层古塔! 塔身並非砖石堆砌,倒像是用某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浇筑而成,散发著冰冷的气息。 塔檐之上,掛著一个巨大的牌匾 “拘……魂……阁……” 韩铃看著上方那块血跡斑斑的牌匾,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而在此时。 天空开始飘雪。 不是白色的雪。 而是黑色的,如同灰烬一般的雪花。 纷纷扬扬,无声落下。 “虚空造物……改天换地……” 韩铃夹紧的双腿一软,差点又掉到黑水里。 许久之后,平復心情的韩铃才沿著铁索慢慢挪动到古塔下,跪在踏实的地面上。 这一刻,她作为四品武者的骄傲,作为魔门长老的见识,被碾得粉碎。 这哪里是什么“洞天福地”? 这分明是拘魂索命的阴曹地府啊! “原来……我只是一只闯入地府的螻蚁……” 韩铃看著那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巨塔,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敬畏与渺小感。 就在这时。 那座死寂的拘魂楼內,突然亮起了一盏灯。 一盏惨绿色的灯火,在最高层亮起,宛如一只鬼眼。 紧接著,一个淡漠的声音,在这片天地间迴荡,震得黑水涟漪四起: “既闯此门,便入我界。” 韩铃浑身一颤,仰头望向那高不可攀的塔顶。 那声音顿了顿,带著一丝审视的冰冷: “凡入阁者,当持森罗令,以金买命,方可为客。” “你手无信物,身无寸金……” 话音陡然转厉,一股恐怖的威压轰然落下: “既非是客,那便是贼!” 韩铃瞳孔猛缩,连忙开口求饶。 “不是贼!求尊上饶命!求尊上饶命!” 韩铃不断叩首。 片刻后,那声音才冷冷道: “拘魂阁下,不留閒魂。” “擅闯禁地本该魂飞魄散,但念你这一身四品修为不易……” 哐当! 塔底的大门轰然洞开,无尽的黑暗从中涌出。 “给你一个机会。” “想死……还是想活?” 第63章 韩铃叩首乞仙缘 “想死……还是想活?” 这淡漠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苦海之上迴荡,震得韩铃神魂颤慄。 她跪在通体漆黑的古塔之前,浑身湿透,髮丝凌乱,哪里还有半点“鬼娘子”的风采? 此刻的她,心中除了恐惧,便是深深的敬畏。 看著眼前这鬼斧神工般的“阴曹地府”,韩铃眼中的恐惧竟转化为了极致的狂热。 她想到了白萨宗的隱秘。 世人只知白萨宗是魔门三宗之一,手段诡譎。 却不知,白萨宗的开山祖师,百年前不过是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家子弟! 他之所以能逆天改命,创立偌大魔宗,皆因他在一处坟中挖出了一具“玉骨神尸”,得到了一份残缺的传承。 仅仅是一具残缺的尸骨,就能造就一位陆地神仙般的魔主。 而如今…… 韩铃抬头,目光敬畏地扫过那翻涌的苦海黑水、那横亘虚空的玄铁锁链,以及这座隱隱散发著威压的拘魂楼。 这哪里是残缺的传承? 这分明是活著的“神跡”!是完整的“洞天”! 与眼前的拘魂阁相比,自家宗主当年得到的那个“玉骨”,简直就是垃圾堆里的烂骨头! “这是机缘……这是通天的机缘!” “魏陈生的贪煞毁了又如何?若是能攀上这棵大树,我韩铃何愁不能踏入上三品?甚至……长生久视!” 一念至此,韩铃再无半点身为四品高手的矜持。 砰! 她重重地將头磕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额头瞬间渗出血跡。 “奴家韩铃,求活!” “奴家虽无信物,但愿献上毕生所学功法。 说著,她从怀中掏出所有物件,一股脑地堆在面前。 “这是奴婢积攒的丹药、毒方,还有一万三千两银票,以及白萨宗的镇派魔功《白骨观想图》!” “只求尊上开恩,赐奴家一线仙缘!” “奴家愿做拘魂阁门下一条走狗,任凭驱策,万死不辞!” …… 寧城,苏宅书房。 姬瑶看著面带笑意的苏离,胯骨轴子扭得更是卖力,恨不得在空中画8。 苏离看著面板上的弹出的提示框,心情更好了。 【叮!检测到目標“韩铃”產生极度强烈的归顺意愿。】 【是否收录其为“拘魂阁”首位江湖成员?】 【请宿主確认,並授予其相应职位与权限。】 “看来这装修钱没白花,效果简直拔群,这就跪了。” 苏离眼睛微亮。 “江湖成员?” 这可是意外之喜。 他原本的计划是从铁砂帮开始,慢慢培养出江湖本地的势力,但是最快也需要个三五年才能用。 没想到现在直接送上门一个现成的四品高手! 四品是什么概念? 在很多地方,那基本就是顶尖级別的存在! 裴红玉贵为悬镜司的银牌巡察使,修为也才达到五品化气境而已。 就算是青龙会马甲——无面,也才是四品巔峰的境界。 而且韩铃还是魔门长老,手段狠辣,正好用来干脏活。 “收!当然收!” “至於职位……” 苏离摸了摸下巴,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隨后,苏离意念一动。 “黑七,该你上场了。” …… 鬼门空间內。 韩铃还在拼命磕头,额头早已血肉模糊,但她不敢停,生怕那个恐怖的存在反悔。 呼—— 突然,一阵阴风卷过。 漫天飘落的黑色“劫灰”雪花,竟然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滯了。 紧接著,无数黑雪匯聚,如同有生命一般,在韩铃面前三尺处,缓缓凝聚成一道人形轮廓。 先是黑袍,再是青铜面具,最后是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眸子。 黑七! 他又出现了! 韩铃瞳孔猛缩,浑身剧震。 刚刚她是亲眼看著黑七化作烟雾消散,如今又亲眼看著他由黑雪凝聚而生。 这种肉身聚散无常、不死不灭的手段,早已超脱了凡俗武道的范畴! 不正是仙人的手段吗? 这彻底击碎了她心中最后一丝疑惑。 这绝对不是人! 这是鬼神! “尊……尊使……” 韩铃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身体如筛糠般颤抖。 黑七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青铜面具在惨绿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苏离借黑七之口,缓缓说道: “尊阁主法旨。” “念你心诚,且身负修为,特许你入阁听用。” 韩铃大喜过望,猛地磕头:“谢尊上!谢大人!” “莫要急著谢。” 黑七缓缓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掌心之中,一枚漆黑的符文若隱若现,那符文仿佛是活的,扭曲如鬼脸。 “入我拘魂阁,前尘尽断。” “入我拘魂阁,便是半只脚踏出了轮迴。” “从此,你的命,不再属於天地,不再属於你自己,只属於尊上。” 黑七的声音骤然变得森寒,如同九幽寒风颳过骨髓: “生是阁中人,死是阁中鬼。” “若有背叛……” 他指了指下方那死寂无波的黑水苦海: “这苦海之下,镇压著万古以来的不灭孽魂。” “背叛者,神魂將被抽出,沉入苦海之底,受亿万年噬魂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永不超生!” 这番话,配合著四周恐怖的环境,简直比任何毒誓都有说服力。 韩铃听得头皮发麻,想起之前黑水內显现的恶鬼面孔,她毫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奴婢……誓死效忠!绝无二心!若违此誓,愿沉苦海,万劫不復!” 韩铃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手指上,发下了血誓。 黑七手指一点,那枚漆黑的符文瞬间射入韩铃的眉心。 韩铃只觉得眉心一凉,紧接著脑海中多出了一道名为“拘魂令”的烙印。 “从今日起,封你为——黄级·见习勾魂使。” “赐你在拘魂阁第一层修行,这里的阴煞之气,许你取用。” “若无詔令,不得擅离。” “等待尊上法旨,若有任务,令牌自会指引。” 说罢,一块森罗令凝聚出现在韩铃面前。 韩铃如获至宝地捧起那块令牌,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丝纯粹阴气,激动得热泪盈眶。 见习勾魂使! 虽然只是最低级的“黄字”,甚至还是“见习”,但在她看来,这已经是无比珍贵的机缘,是踏入了仙门的门槛! “谢阁主!谢尊使!” 韩铃再次重重磕头。 將银票和地上的物件高举过头顶,等待指使。 苏离微微一笑,让黑七收下之后,便再次解开黑七的控制。 …… 拘魂阁內风波定,江湖局势却未平。 当苏离在寧城收服魔女,搅动风云之时。 千里之外。 大夏京师,皇城深处,玄天阁顶层。 这里有一座直插云霄的高楼,名为——【玄天阁】。 它是大夏皇朝的眼睛,监察天下气运,推演吉凶祸福。 此时。 玄天阁顶层,星光璀璨。 一面足有两人高的古朴铜镜,悬浮在大殿中央。 镜面混沌一片,仿佛蕴含著宇宙星辰。 此乃大夏镇国神器——【玄机镜】。 镜前。 一位鬚髮皆白、身穿八卦道袍的老者,正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正是大夏国师,也是当今术数第一人,玄天阁阁主——璇璣老人。 在他身后,站著一身血红官袍、面容阴鷙的中年男子,正是悬镜司指挥使,莫天行。 第64章 璇璣染血窥黄泉 此时,阁內的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莫天行心中有些焦急的问道:“国师,不过是一个江湖草莽,为何推演了这么久?” 璇璣老人没有说话,他的双手在空中飞快结印,一道道金色的真气打入面前的“玄机镜”中。 镜面如水波般荡漾,隱隱要浮现出一幅画面。 然而,下一刻。 “噗!” 大夏国师,璇璣老人猛地喷出一口精血,整个人如遭重击,一口精血洒在面前那面混沌的【玄机镜】上。 “国师!!” 莫天行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老人。 “你没事吧?这是怎么回事?!” 璇璣老人稳住身形道: “天机混淆……有人在遮掩因果!” 此刻,璇璣披头散髮,原本红润的脸色,苍白如纸。 站在他身后的悬镜司指挥使莫天行,拳头紧握,沉声道: “国师!拘魂阁当街斩杀朝廷命官,甚至扬言只要有钱有罪皆可杀!此等狂悖之徒,若不揪出其幕后主使,我大夏顏面何存?!” “请国师,务必破开迷雾!” “老夫……尽力一试!” 璇璣老人咬破舌尖,双手结出一个古老繁复的法印,暴喝一声: “玄机洞天,映照万象!开!” 嗡——!!! 隨著精血的融入,混沌不清的古镜,终於有了反应。 镜面如水波荡漾,迷雾层层剥开。 “显影了!显影了!”莫天行激动上前。 然而,镜中显现的,並非某个人,也並非某个江湖门派的驻地。 而是一片令两人愣住的恐怖景象。 灰濛濛的天地,死寂无声。 一座通体漆黑、高耸入云的七层古塔,矗立在虚空尽头。 八根巨大的玄铁锁链,横跨天地。 而镜头的视角,正在飞速拉近,越过古塔,越过锁链,最终……停在了一片漆黑如墨的水面上。 那是……苦海。 “这是什么地方?”莫天行只觉得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大夏境內……何曾有这种鬼地方?” 就在他疑惑之时。 镜中的黑水,突然沸腾了。 咕嘟、咕嘟。 原本平静如镜的水面下,突然浮现出无数张惨白、扭曲、充满怨毒的人脸! 它们张大著嘴巴,发出无声的嘶吼,仿佛感应到了窥探的目光。 下一秒。 那些鬼脸竟然爭先恐后地朝著“镜头”衝来! 它们挤压在镜面上,仿佛要衝破这层隔阂,从镜子里爬出来,爬到这玄天阁中! “不好!!!” 璇璣老人大惊失色,再次喷出一口精血。 下一刻!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在死寂的大殿內显得格外刺耳。 那面传承了千年的镇国神器【玄机镜】,表面竟然裂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一股难以形容的阴煞之气,顺著裂缝就要喷涌而出。 “封!快封住!!” 璇璣老人甚至顾不上擦嘴角的血,疯狂调动阁內的大阵。 “星辰列宿,镇压!!” 轰隆隆! 玄天阁顶部的星盘疯狂转动,无数道星光垂落,死死压在镜面上。 莫天行也不敢怠慢,一身宗师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灌入阵法之中。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那些挤在镜面上的鬼脸才不甘地退去,镜面重新归於混沌。 “呼……呼……” 璇璣老人瘫坐在地上,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原本闪闪发亮的白头髮此刻竟彻底失去了光泽。 而那面玄机镜上,裂痕虽然消失了,却留下了一道无法抹去的白色痕跡,如同伤疤。 “国师……那到底是什么?”莫天行声音发颤。 璇璣老人抬起浑浊的双眼,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莫大人,你还看不出来吗?” “那黑水……是传说中的苦海。” “那古塔……是镇压亡魂的冥府。” 他颤抖著指著那面镜子: “拘魂阁……根本不是人间势力!” “这是……黄泉现世了啊!” “阴阳逆乱,百鬼夜行……这天下,要乱了!!” “不是人间势力?!” 莫天行如遭雷击,蹬蹬后退两步。 他想过对方是前朝余孽,是隱世宗门,甚至是別国奸细。 但他万万没想到,那是来自“下面”的东西! “此事……此事干係重大!” 璇璣老人颤巍巍地站起身,“老夫必须立刻进宫,面见陛下!此事已非人力可为!” 莫天行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 “本座隨国师同去!” 他快步走出阁外,对著守在门口的心腹厉声喝道: “传本座令!十万火速!” “发加急金牌令箭!” “让裴红玉放下手中所有事务,即刻回京!不得有误!” …… 视线跨越千里,回到寧城,苏宅。 相比於京城的惊涛骇浪,这里却是一片旖旎春光。 书房內。 姬瑶依然保持著撩人的擦地姿势。 她为了展现自己曼妙的身段,特意选了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將臀儿翘起,领口微垂,只要苏离一抬头,就能看到那不可描述的风光。 她已经在地上蹭了半柱香的时间了。 “这呆子,怎么还没反应?” 姬瑶心中暗骂。 这些日子,她反覆练习苏离对自己的指点。 现在,她对自己这具身体有著绝对的自信。 苏离的指点,再加上修炼《奼女心经》浑身散发的媚意,是个男人都顶不住。 她悄悄抬起头,含情脉脉地看向书桌后的苏离,准备来个“眼神拉丝”。 然而。 下一秒,她脸上的媚笑僵住了。 只见苏离正单手托腮,目光虽然是朝著她的方向,但双眼空洞无神,焦距根本就没有落在她身上! 甚至……嘴角还掛著一抹诡异的姨母笑。 “他……他在发呆?!” “他根本没看我?!” 姬瑶瞬间破防了。 老娘在这里腰都快扭断了,大腿都蹭红了,你竟然在发呆?!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和挫败感涌上心头。 就在姬瑶准备起身发作的时候, “吱呀——” 书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一身素白衣裙、端著参汤的顾清婉走了进来。 “夫君,夜深了,该喝……呀!” 顾清婉刚进门,就看到了一幅让她面红耳赤的画面。 只见姬瑶衣衫不整、香汗淋漓地趴在地上,屁股对著苏离,脸上是诱人的羞红。 而苏离正坐在椅子上,正一脸“享受”地看著。 …… 第65章 雪夜春深闹苏家 顾清婉看著屋內这场景,这姿势…… 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手中的汤碗差点没端稳。 苏离瞬间回神,看到顾清婉,连忙起身: “娘子,你怎么来了?” 姬瑶也嚇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想要整理衣服,却因为跪久了腿麻,脚下一软。 “啊~” 一声娇媚入骨的呻吟脱口而出。 她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地上,长期训练带来的肌肉记忆,瞬间让她自动触发媚术,眼神迷离了起来。 香汗混合著地上的水渍,打湿了胸前的薄纱。 “公……公子……奴婢……奴婢腿软了……” 姬瑶带著哭腔说道,“实在是……太累了……”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顾清婉捂著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看“虚脱”的姬瑶,又看看苏离,脑子里瞬间补出了各种话本情节。 腿软?太累了? 夫君他……有这么厉害的吗? “不……不是……” 苏离嘴角抽搐,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刚想解释。 顾清婉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她红著脸,快步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还插上了门栓。 然后,她转过身,羞涩地看著苏离,小声道: “夫君……这种事……怎么能只让外人服侍呢?” “既然……既然夫君有兴致……” 顾清婉咬著下唇,解开了外衫的系带,露出了里面绣著鸳鸯的肚兜,眼波流转,声如蚊吶: “清婉……清婉也可以学的。” “是不是……只要像她那样趴著……就行了?” 说著,这傻丫头竟然真的要学姬瑶的样子往地上跪。 苏离:“???” 姬瑶:“!!!” “別別別!” 苏离一把捞起自家傻媳妇,哭笑不得。 “娘子,你误会了!真的误会了!” “这就是在擦地!单纯的擦地!” 顾清婉眨巴著大眼睛,一脸“我不信”: “擦地……需要叫得那么大声吗?” “而且……而且还要把裙子撩那么高?” 姬瑶趴在地上,听著这两人的对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堂堂幻音阁圣女,魔门妖女,竟然被一个深闺妇人说脸红了! “夫人,这真的就是个意外……” …… 姬瑶还想解释,苏离却恶狠狠地瞪了姬瑶一眼:“还不快出去!” 姬瑶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抓起抹布就跑,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丟给苏离一个幽怨至极的眼神。 仿佛在说:死鬼! 书房內,只剩下夫妻二人。 气氛有些旖旎,又有些尷尬。 顾清婉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小声道: “夫君……是不是清婉太笨了,不会那些……花样……” 苏离心头一热。 看著眼前娇羞动人的妻子,他哪里还忍得住。 “傻瓜。” 苏离一把將她横抱而起,走向书房內的软塌,坏笑道: “既然娘子这么好学,那为夫今日……便亲自教教你。” “真正的『花样』,可不是用来擦地的。” “呀!夫君……灯……灯还没吹……” “没事,不吹,看著清楚。” “唔……” …… 窗外风雪正紧,屋內春色无边。 一道鬼鬼祟祟的倩影,正猫著腰,像壁虎一样贴著墙根,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窗台下。 正是刚刚被赶出来的姬瑶。 “哼,假正经的主人!” 姬瑶咬著银牙,心里跟猫抓似的。 她堂堂魔门圣女都送上门了不要,非要跟那个傻白甜的大老婆玩?她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她伸出纤纤玉指,沾了点口水,正准备在那窗户纸上捅个窟窿。 啪! 一只乾枯的手掌,毫不留情地拍掉了她的爪子。 姬瑶嚇了一跳,猛地回头。 只见两个“门神”一左一右,正黑著脸死死盯著她。 左边是手持龙头拐杖的金牙婆花翠兰,右边是背著手的管家严伯。 “哎哟,圣女姑娘。” 金牙婆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大金牙,阴阳怪气道: “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趴墙根可不是好习惯,小心长针眼啊。” 严伯更是板著一张老脸,义正辞严地低声斥责: “少爷正在……正在办正事!那是为苏家开枝散叶的大事!閒杂人等,不得靠近!” 姬瑶被这两个老傢伙气得半死,刚想发作,却听到旁边的窗户底下传来一声稚嫩的嘀咕声。 “咦?” 只见窗台下的花坛里,一个小小的脑袋顶著一头雪花冒了出来。 二丫正拿著一根树枝,扒拉著窗缝往里看。 她眨巴著大眼睛,一脸天真地转过头,看著几人问道: “婆婆,严爷爷,里面的床是不是坏了呀?” “我听到『吱呀吱呀』响了好久呢,好像要塌了一样。” “而且少奶奶好像很疼的样子,一直在喊『不要了』,” “可是少爷好像还在打她……” 二丫歪著头,满脸疑惑: “少爷平日里那么好,为什么要打少奶奶呀?” “咳咳咳!!” 严伯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剧烈地咳嗽起来,差点没背过气去。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金牙婆也是老脸一红,手中的龙头拐杖一扔,一把揪住二丫的耳朵,一手提起后勃颈子把她从花坛里提溜了出来。 “哎哟!疼疼疼!婆婆轻点!” 二丫捂著耳朵哇哇乱叫。 “小兔崽子!好的不学学听墙根!” 金牙婆拧著二丫的耳朵就往外走去,嘴里骂骂咧咧: “那是在……在练功!懂个屁!赶紧回去睡觉!” “练功?练什么功啊,为什么少爷要脱衣服呀?” “婆婆,少爷是不是在教少奶奶生小宝宝?” “闭嘴!再问把你嘴缝上!” 看著这一老一小吵吵闹闹地走远, 姬瑶也討了个没趣,跺了跺脚,恨恨地瞪了窗户一眼,转身扭著腰走了。 此时,窗外只剩下严伯一人。 屋內的动静似乎更大了些,隱隱传来苏离的低笑和顾清婉压抑不住的声音。 “吱呀……吱呀……” 这富有节奏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严伯站在雪地里,听著听著,那张老脸越来越红,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还没走远的金牙婆背影。 鬼使神差地,严伯脑海里竟也闪过一丝莫名的念头。 “咳……” 他赶紧摇了摇头,把那些老不正经的想法甩出脑袋,搓了搓冻僵的手,对著家祠深深一拜,老泪纵横地低语道: “老爷,夫人……你们在天之灵看到了吗?” “少爷……终於长大了啊。” “看来咱们苏家,真的要有后了……” 第66章 猛虎折腰做走卒 翌日清晨,铁砂帮总舵。 没有了往日的喧囂与划拳声,聚义厅內愁云惨澹,气氛沉重得仿佛刚办完丧事。 帮主雷豹和二当家赵奎,正哭丧著脸,一左一右蹲在地上,面前摆著几只空荡荡的铁箱子。 那是铁砂帮的库房,如今乾净得连只耗子都懒得光顾。 “军师啊……” 雷豹抓著自己乱糟糟的头髮,声音带著哭腔:“咱们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那石三娘那个杀千刀的疯婆子,是一两银子都没给咱们留啊!连老子藏的私房钱都被挖走了!” 赵奎也在一旁唉声嘆气,掰著手指头算帐: “帮里三百多號弟兄要吃饭,受伤的要汤药费,现在还要养一大群只吃饭不干活的孤儿……” “若是再不让兄弟们出去『干活』,不出三天,铁砂帮就得散伙!” 所谓的“干活”,自然是指铁砂帮以前的那些生计。 作为寧城的地头蛇,铁砂帮以前的来钱路子可谓是五花八门,虽然不入流,但胜在暴利。 其一,收“人头税”。也就是保护费,寧城西市的摊贩、商铺,每月都要按人头缴纳例银,不交?那就等著摊子被掀翻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其二,抽“流水钱”。铁砂帮名下控制著三个地下赌档,虽然不大,但这玩意儿是销金窟,每日抽头极为可观。 其三,放“印子钱”。给那些输红眼的赌徒或者急需用钱的穷人放高利贷,九出十三归,利滚利,若是还不上,那就卖儿卖女抵债。 这三样,是铁砂帮的立身之本。 “军师,要不……” 雷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坐在上首喝茶的“孙元龙”,试探道: “咱们还是偷偷干点老本行?反正主人只说让咱们养孤儿,没说钱从哪来啊……” “若是没钱,这孤儿院也开不起来啊,是不是这个理?” 一直沉默不语的“孙元龙”缓缓放下了茶盏。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平静得如同死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作为苏离製造的凡人级马甲,他虽然没有武力,但被赋予了极高的智力与执行力。 “想重操旧业?” 孙元龙轻笑一声,手中摺扇“啪”地合上: “帮主是觉得,咱们的脖子,比魏陈生还要硬?” 听到“魏陈生”三个字,雷豹和赵奎同时打了个寒颤,脖子一缩,像是被掐住了七寸。 “主人既然说了铁砂帮要转型,那便是要彻底斩断过去。” 孙元龙站起身,踱步走到大厅中央,声音冷淡: “收保护费?放高利贷?那是下三滥的手段,是取死之道。” “我们是要成为拘魂阁的人!” “现在的寧城,拘魂阁高悬头顶,谁敢作恶,如果我们身为手下,却知错犯错,你猜主人的剑,会不会先砍了我们的脑袋。” “那……那咋办啊?” 赵奎绝望地摊手:“咱们这群大老粗,除了打架斗狠,啥也不会啊!总不能去绣花卖吧?” “谁说只会打架就赚不到钱?” 孙元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並非他自己的智慧,而是苏离给他设定的现代商业思维。 他走到一张寧城地图前,手中摺扇在上面画了几个圈。 “我昨夜翻看了帮里的名册,咱们铁砂帮虽然钱没了,但还有两样最宝贵的东西。” 雷豹一脸懵逼:“啥东西?老子怎么不知道?” “第一,是人。” 孙元龙竖起一根手指:“三百多名身强力壮、精通拳脚、且熟悉寧城每一条大街小巷的兄弟。” “第二,是『凶名』。” “全寧城都知道铁砂帮不好惹,这就足够了。” 看著两人还是不开窍的样子,孙元龙嘆了口气,直接拋出了方案: “从今日起,铁砂帮一分为二。” “成立两家新商號。” “其一,名为【铁盾鏢行】。” 孙元龙指著地图上的富人区和商铺区: “如今寧城魏县令刚死,新官未至,衙门瘫痪,治安混乱。拘魂阁虽能杀恶人,但管不了小偷小摸。” “那些富商巨贾、金银铺子,现在最怕什么?” 赵奎和雷豹呆呆的摇了摇头。 “怕乱!” 孙元龙微微一笑,继续道: “从今天起,咱们的人,不去收保护费了。” “改名號,换衣服,去给他们当护院!当保鏢!” “以前是他们怕我们抢钱,现在是他们花钱请我们防別人抢钱!” “咱们铁砂帮的凶名在外,谁敢动咱们看护的场子?打开铁盾鏢行的名號!。” 雷豹听得一愣一愣的,挠了挠头:“这……这不是给人看家护院的狗腿子吗?” “不!我们是【铁盾鏢行】的『鏢人』!去哪家看家护院,听的的鏢行的命令,可不是那些地主老財指挥的。”孙元龙瞪了他一眼, “而且我们是正经生意,受大夏律法保护,而且收费比保护费只高不低!” 雷豹眼睛亮了:“这个好!咱们兄弟往那一站,在寧城確实没人敢惹!” 孙元龙並未停顿,继续说道: “其二,名为【顺风跑腿】。” “咱们帮里要大量招收那些武功低微、但是腿脚利索的兄弟,然后全部撒出去。” “接什么活?接全城的跑腿送货!” “东城的张员外想吃西城的李记烧鸡?送!” “北城的王小姐想给南城的情郎送信?送!” “咱们的人熟悉地形,哪里有近路门儿清,速度比谁都快!” 赵奎有些犹豫:“这……送个烧鸡能赚几个钱?” “薄利多销。” 孙元龙冷笑道:“而且,这才是主人的深意所在。”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著狂热: “你们以为主人让咱们养孤儿,只是为了发善心?” “错了!” “通过【顺风跑腿】,我们的兄弟一定会遍布寧城的每一个角落,钻进每一条巷弄。” “在送货的同时,他们的眼睛就是主人的眼睛,他们的耳朵就是主人的耳朵!” “哪里有流浪的孤儿?哪里有根骨奇佳的苗子?哪里有不平之事?哪里有可以杀的恶人?” “我们將是第一个知道的!” “这才是我们铁砂帮存在,且无法被他人替代,能给主人带来的真正价值——情报与人才!” 轰!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震得雷豹和赵奎头皮发麻。 原本以为只是苦逼的打工,没想到背后竟然藏著如此大的一盘棋! “高!实在是高啊!” 雷豹猛地一拍大腿,第一次对孙元龙佩服得五体投地,產生了一种莫名的敬畏。 “不仅能赚钱养活孤儿院,还能顺便帮主人搜罗情报和人才!” “这哪是送烧鸡啊,这是在织网啊!” 孙元龙合上摺扇,淡淡道: “此事需立刻执行。” “雷帮主,你负责【铁盾鏢行】,去跟那些以前被咱们欺负过的商户谈,態度好点,別动不动就亮刀子,要讲『专业』。” “赵二当家,你负责【顺风跑腿】,把兄弟们撒出去,同时把城里破庙、桥洞都给我翻一遍,先把第一批孤儿带回来。” “记住,咱们现在的身份变了。” 孙元龙指了指头顶:“我们是拘魂阁的外围,这事一定要保密。” “我们不光做事要有规矩,还不能坠了主人的威风。” “谁若是敢阻拦……” “那就告诉他,铁砂帮虽然从良了,但刀,还没锈!” “是!!” 雷豹和赵奎齐声大吼,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那是对事业的渴望,更是对未来的野望。 从今天起。 寧城少了一个作恶多端的黑帮。 多了一群穿著统一黑衫,胸口绣著“铁盾”二字,见人就笑呵呵问“老板需不需要保鏢”的壮汉。 多了一群背著“顺风”竹篓,在街头巷尾飞檐走壁,送鸡送鸭送书信的“飞毛腿”。 而在这看似热闹的商业转型之下。 一张以慈幼院为核心的巨大的情报与人才搜罗网,正在寧城的土地上悄然张开, 谁都没想到,其实苏离原本的想法只是为拘魂阁培养几个江湖杀手而已。 第67章 天子垂拱惧黄泉 京师,大內皇宫,养心殿。 殿內的金砖墁地,却透著一股渗人的寒意。 大夏的至尊,当今天子,此刻正失神的坐在龙椅之上,脸色煞白, 他死死盯著国师拓印呈上的【玄机镜裂痕图】。 仅仅是一张拓印的图纸,上面残留的阴煞之气,竟让四周的烛火都变得惨绿摇曳。 “国师……你是说……” 皇帝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拘魂阁……是阴曹地府现世?那玄冥……是来自黄泉的鬼神?!” 台下,璇璣老人髮髻散乱的跪伏在地上,苍老的声音绝望回答道: “陛下,玄机镜乃镇国神器,镇压大夏气运三百年未曾动摇。” “但这裂痕……是被『死气』硬生生撑裂的!” “那镜中显现的苦海、黑塔、万鬼群魔爭先恐后逃逸……绝非人间手段所能偽造!” “老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这拘魂阁,绝非凡俗江湖势力,而是……真正的『黄泉』在人间的投影!” 此言一出,皇帝手中的玉扳指“啪”的一声被捏碎。 若是江湖造反,他有百万铁骑,有大宗师供奉,皆可镇压。 但若是阴间…… 那是未知的恐惧,那是凡人无法抗衡的绝望。 “陛下!” 一旁的悬镜司指挥使莫天行沉声道:“收到寧城急报,那个玄冥杀人无痕,能化黑烟消散,这正是鬼神的特徵啊!” “而且……他们既然自称『拘魂』,又言『有钱有罪皆可杀』……” 莫天行顿了顿,不敢抬头: “若是惹怒了他们,万一勾魂索命到了宫里……” 皇帝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想到了刚刚莫天行报告中提到的魏陈生。 若是那天级勾魂使半夜出现在朕的龙床前…… “不可!绝对不可惹怒他们!” 皇帝猛地站起,在龙椅前来回踱步,思考片刻后转头说道:“既然是阴间势力,那便不归阳间管!只要他们不想要朕的江山,杀几个贪官……那便是替天行道!是好事!” 皇帝迅速给自己找了个台阶,隨即厉声下旨: “传朕口諭!” “其一,封锁寧城所有关於『拘魂阁』的细节消息,暂时对外只宣称是江湖仇杀!將『拘魂阁』三字列为朝廷禁忌,民间不得妄议!降低拘魂阁的影响!” “其二,朕要……朕要祭天!” 皇帝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朕要下『罪己詔』!言朝廷失察,致使贪官横行,引得天怒人怨,故而上苍降下……降下惩戒!” 莫天行和璇璣老人对视一眼,心中骇然。 陛下这是怕了啊。 怕到不惜下罪己詔,也要把这事儿给“圆”过去, 等於是变相的承认拘魂阁的“合法性”了! “其三……” 皇帝目光看向莫天行,语气凝重:“寧城那边,不能没有人盯著,但绝不能派大军或宗师过去,一不小心容易引起误会,激怒那边……那位『鬼神』。” “莫爱卿,你觉得谁去合適?” 莫天行沉吟片刻,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陛下,寧城之事,唯一的接触者与生还者,乃是银牌巡察使——裴红玉。” …… 半个时辰后。 悬镜司总衙——【悬镜殿】。 这里是悬镜司的密室,终年不见天日,四周墙壁除了有隔层,还请玄天阁鐫刻的防止声音外泄的阵法,只用在交代绝密任务时候使用。 风尘僕僕刚从金陵赶过来的裴红玉,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带到了这里。 裴红玉现在心如死灰,她在过来的路上就预料到了,自己赴京必定会受到雷霆震怒,甚至是革职查办也有可能。 毕竟寧城出了这么大的篓子,死了朝廷命官, 她的手下宋之言还丟了悬镜司脸面,她难辞其咎。 此时,悬镜殿內的气氛十分沉重。 裴红玉站在大殿中央,连头都不敢抬,冷汗悄悄爬上额头。 而在她正对面的台阶之上。 一道身穿血红色蟒袍的身影正背对著她,负手而立,凝视著墙上一幅巨大的大夏山河图。 那是她上司的顶头上司,大夏武道凶名的代名词——“血衣侯”莫天行。 即便裴红玉已是五品高手,在悬镜司地位不低, 但加入悬镜司十年来,她见到这位指挥使大人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每一次见面,那股如渊的恐怖威压,都让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隨时会被碾死的蚂蚁。 据说,莫大人早在十年前便已踏入宗师之境,如今更是已达巔峰,准备向深不可测的大宗师境界突破。 “属下办事不力,致使寧城失控,死伤惨重,请指挥使大人责罚!” 裴红玉声音乾涩,等待著雷霆降临。 然而,大殿內死寂了许久,预想中的责罚並未降临。 “责罚?” 莫天行缓缓转身,那双狭长的眸子中没有怒火,反而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审视。 “你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能在『黄泉』面前全身而退,这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裴红玉一愣,猛地抬头,满眼错愕。 “黄泉?什么意思?” 莫天行背负双手,没有解释,继续说道:“你与那苏离有过接触,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裴红玉一怔,脑海中浮现出苏宅那个坐在轮椅上,面色苍白却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青年。 那时候她只觉得对方是个身残志坚的富家少爷,可现在回想起来,那温和背后,是令人如坠冰窟的淡漠。 “看似……温润如玉,实则……深不可测?”她小心的斟酌著词句。 “深不可测?” 莫天行忽然转过身,大袖一挥。 啪! 一张拓印的图纸被扔到了裴红玉面前。 “看看这个。” 裴红玉疑惑地捡起图纸,借著烛火一看,瞳孔瞬间收缩如针。 那是一张满是裂痕的铜镜拓印图。 正是【玄机镜裂痕图】。 裴红玉疑惑地看去,当看到图中的镜子和那道几乎將镜面一分为二的裂痕时,瞳孔猛地一缩,失声道: “这是……玄机镜?!何人能损毁神器?!” “不是人。” 莫天行摇了摇头,声音低沉道: “国师起卦,推演寧城拘魂阁,仅仅是窥探了一眼,神器便被那冲天的『死气』硬生生撑裂了。” “那镜中显现的,是苦海,是黑塔,是万鬼夜行!” 莫天行俯下身,死死盯著裴红玉的眼睛:“那根本不是什么深不可测的江湖势力,那是——黄泉现世!” 第68章 红妆领命镇冥关 “黄泉现世?!” 裴红玉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玄机镜的名號她也听说过,號称可窥尽天机,无所遁形,是大夏朝知名的宝物,说是镇国神器也不为过。 如此强大的宝物,仅仅是窥探了一眼拘魂阁,就损坏裂开了?! 那这拘魂阁该是什么存在?! 那跟拘魂阁齐名的青龙会,又该是什么存在? 还有那受青龙会庇护的苏家,他又会是什么存在?! 一时间,无数念头涌来。 裴红玉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之前在苏家见到的一切诡异——枯木逢春、纸人抬轿、无面剑客、玄冥杀人…… 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了! 难怪……难怪传闻那无面剑客没有五官!难怪那春寒能化烟而散!难怪那纸人能口吐人言! 原来,自己之前一直是在跟一群“鬼神”打交道? 一股后知后觉的极致恐惧,瞬间让她浑身冰凉。 她之前……居然还带人去搜查苏家? 她居然还想审问苏离? 现在看来,自己简直是愚蠢…… 自己能活著回来……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大人……那我们该怎么办?”裴红玉声音乾涩。 莫天行嘆了口气:“陛下得知此事,龙顏震恐。”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的沉重:“就在刚才,陛下已决意下『罪己詔』,並已经让礼部准备封禪祭天,希望能以此安抚『天怒』。” “寧城之事,已被列为大夏最高绝密。” 说到这,莫天行从袖中取出一份明黄色的圣旨,递到裴红玉面前: “鑑於你是唯一的生还者,且与苏家有过『平和』的接触,陛下特擢升你为【江南道·监察御史】,兼领【悬镜司·镇灵特使】。” “即刻返回寧城!”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稳住!” “稳住局势,稳住百姓,更要稳住那个苏离!” 裴红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抱拳道: “属下这就带齐悬镜司精锐,死守寧城,布置大阵,绝不让那鬼物……” “愚蠢!!” 莫天行一声暴喝,打断了她:“本座说了是稳住,不是开战!” “刀剑对鬼神无用!若是硬碰硬,悬镜司有多少人比你修为高深,还需要安排你过去!?” 他平復了一下心情,走到裴红玉面前,语气放缓,却带著一丝深意: “红玉,悬镜司是大夏最锋利的刀,但有些时候,刀是斩不断流水的。” “苏离是连接阴阳的关键节点,但同时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而你,是悬镜司公认的绝色。” 裴红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羞愤与不可置信:“大人……是想让属下……去行那以色侍人之事?” 她乃是堂堂银牌巡察使,若是为了任务出卖身体,她寧可战死! “本座没让你去献身,那是下三滥的手段。” 莫天行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冷冷道: “本座是要你收起你的傲气,收起你的官威,收起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捕快面孔。” “既然他是人,就有七情六慾。” “去接近他,了解他,用女人的直觉,而非捕快的直觉,用似水柔情,去化解他的戒心。” “让他对你放下防备,甚至……让他对你產生羈绊,对大夏產生羈绊。” 莫天行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这是一场无声的战爭。” “你若能將这尊『鬼神』拉拢到朝廷这边,或者至少让他不倒向乱世,那你便是大夏最大的功臣。” “更是我悬镜司的功臣!” “这比杀一百个贪官,更难,也更重要。” 裴红玉咬著下唇,指节发白。 莫天行不是命令她出卖身体,而是让她用“情”去网住一个恐怖的存在。 这確实比杀人更难。 但回想起苏离那总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裴红玉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却莫名被勾了起来。 她想知道,在那张温润的面具下,他到底是人,还是鬼? 良久,裴红玉单膝跪下,重重磕头道: “属下……领命!” …… 两日后。 裴红玉轻车简从,踏上了返回寧城的路。 途径“落霞城”时,她在一处茶摊歇脚。 “话说那玄冥一剑,阴阳两隔……” 熟悉的说书声传来。 裴红玉转头,看到了一个瞎眼道人,长相惨白,左脸有块青色胎记,正绘声绘色地讲著寧城之事。 她並未在意,只当是流窜的说书人。 …… 然而,半日后。 当她快马加鞭赶到百里之外的“风陵渡”时。 在渡口的凉亭里,她竟然又看到了那个道人! 一模一样的惨白面孔!一模一样的青色胎记!甚至连那幡旗上的破洞都分毫不差! “这……怎么可能?” 裴红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她可是骑的悬镜司千里马,这道人怎么可能比她还快? “除非……” 她想起莫大人的话——“黄泉现世”。 裴红玉不敢停留,疯了一样赶路。 可接下来的“清河县”、“临城”……每过一城,她都能看到那个一模一样的瞎眼道人,带著那诡异的似笑非笑,在讲述著同一个故事。 那声音仿佛魔咒,一路伴隨著她回到了寧城。 “分身?化身?还是……鬼神手笔?” 站在寧城门外,裴红玉的手都在颤抖。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这些事跟苏家有关。 但是自觉告诉她,这一切跟苏离一定有千丝万缕的关係。 不可能有那么巧的事情。 这一刻,她对苏离背后势力的恐惧,达到了顶峰。 同时也终於明白,莫天行为什么说“刀剑无用”。 面对这种超自然的存在,悬镜司的刀,確实是个笑话。 …… 寧城,苏宅外。 裴红玉站在风雪中,看著那座依旧平静的宅院。 她没有带任何隨从, “呼……” 裴红玉深吸一口气,转身钻进马车。 片刻后,当她再次走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袭素雅的月白长裙。 卸下了冰冷的铁甲,洗去了肃杀的妆容。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咄咄逼人的女巡察使,而更像是一位登门访友的邻家姐,清丽无双,却又带著几分楚楚动人。 既然硬的不行,那便卸下防备。 她摸了摸袖中那份“圣旨”和“地契”。 裴红玉看著苏府的大门,眼神复杂,既有对未知的恐惧,也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苏离……” 她轻步上前,扣响了门环。 第69章 横刀悄改描红妆 “咚、咚。” 裴红玉敲响木门的同时,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 这位新上任的江南道新任监察御史,此刻却紧张得像是个大姑娘上轿,正在疯狂演练著开场白。 “不能摆官架子,莫大人说了,要像女人一样……要像老友重逢,要像邻家拜访。” 她在心里默念。 “苏公子,別来无恙……” 不行,太生分了,像是在公堂上问话。 “苏离,上次匆匆一別,甚是想念……” 裴红玉浑身一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不行不行,这也太刻意了,简直像拉客里的姑娘! “那该怎么说?难道说……哎呀苏郎?” 裴红玉把自己噁心到了,脸颊发烫,就在这位堂堂五品高手在门口纠结得面红耳赤,进退维谷之时。 “吱呀——” 木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裴红玉浑身一僵,所有的预案瞬间忘得一乾二净,只能尷尬地僵在原地。 门缝里,並没有出现苏离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而是一个梳著冲天辫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二丫手里抓著半个吃剩的红薯,眨巴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门口这个奇怪的漂亮姐姐。 她刚趴在门后,从门缝里偷偷瞅了半天,才拉开门栓的。 “姐姐,你找谁呀?” 二丫奶声奶气地问道,“你是不是尿急想借茅房呀?我看你在门口扭好久了。” 裴红玉:“……” 她那张清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就在她不知该如何跟一个小屁孩解释自己不是尿急的时候。 “二丫,谁啊?”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了出来,一把按住二丫的脑袋,將她扒拉到身后。 紧接著,大门彻底打开。 一张美艷绝伦,却带著几分的不耐烦面孔探了出来。 那是刚刚被严伯和金牙婆赶去洗衣服,一肚子火没处撒的——姬瑶。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裴红玉脸上的“温婉笑容”僵住了。 姬瑶脸上的“不耐烦”也凝固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足足沉默了三息。 “是你?!”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眼底同时迸发出一股噼里啪啦的火花。 裴红玉震惊的是:这妖女怎么还在?而且看这身打扮,难道真在苏家当起丫鬟了? 而姬瑶震惊的是:这不是悬镜司那个死女人吗?平日里总是板著张死人脸,穿著一身悬镜司的官服。 可今天怎么穿得这么……骚? 姬瑶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在裴红玉身上颳了一遍。 看看那收腰,一身月白色的素裙勾勒出惊人的腰臀比。 看看那领口,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露给谁看! 再看看那脸上明显精心描绘过的淡妆。 作为幻音阁圣女,玩弄男人的行家,姬瑶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呵……” “极品绿茶!” 姬瑶冷笑一声,双手抱胸,整个人慵懒地倚在门框上,挡住了裴红玉的视线。 她率先反应过来,双手抱胸,整个人慵懒地倚在门框上,挡住了裴红玉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哟~我当是谁呢?” “这不是咱们威风凛凛、杀人不眨眼的裴大人吗?” 姬瑶上下打量著裴红玉,嘖嘖称奇,目光最后极其无礼地停留在裴红玉的胸口,阴阳怪气道: “怎么?今儿个没带刀,改带『胸』器了?” “这才刚开春呢,还没到万物復甦的季节,裴大人的花瓣怎么就……想绽放了?” “你!” 裴红玉被这一顿抢白噎得差点破功,脸瞬间涨红。 她下意识地就要去摸腰间的刀,却摸了个空。 “忍住!一定要忍住!” 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任务第一”,强行压下把这妖女按在地上摩擦的衝动。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柔弱”笑容,对著姬瑶福了一福: “姬姑娘说笑了。” “红玉今日前来,並非公干,也没什么大人了。” 裴红玉垂下眼帘,声音变得有些低落和淒婉: “寧城一案,死伤惨重,县令被杀,我身为巡察使难辞其咎。” “上峰雷霆震怒,怪罪下来……我已被革职查办,逐出悬镜司了。” 这当然是假的。 她袖子里揣著的是升官的圣旨。 但这是莫天行给她安排的“剧本”——一个被朝廷拋弃、无家可归的可怜弱女子,更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也更容易让苏离放下戒心。 “革职了?” 姬瑶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光芒。 “哎哟喂,真是……苍天有眼啊!” 姬瑶夸张地拍了拍手,笑得花枝乱颤:“没想到裴大人也有今天?嘖嘖嘖,真是让人……太开心了!” 裴红玉:“……” 这妖女! 裴红玉咬著牙,继续按照剧本演下去: “我现在无处可去,也不敢回金陵老家面对族人指点……只好变卖了细软,在寧城置办了一处小院。” 说著,她从袖中掏出一张地契,在姬瑶面前晃了晃,眼神“楚楚可怜”: “就在苏宅隔壁。” “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还望姬姑娘……多照应。” “邻居?” 姬瑶一双媚眼如刀子般在裴红玉身上颳了两遍,最后停留在对方那精致的妆容上, 突然反应过来,露出一副“你骗鬼呢”的表情。 “邻居?还得互相照应?” “裴大人,你这戏做得也太糙了点吧?” “刚被革职查办,还能穿得起这『云锦阁』最新的流云纱?” 姬瑶伸手指了指裴红玉的脸颊,讥讽道: “还有脸上这胭脂,若我没看错,这是京城『醉顏坊』的『桃花酿』吧?一盒就要十两银子!” “咱们刚失业的可怜弱女子,还有閒钱涂这么贵的胭脂?” “你……”裴红玉脸色一僵,下意识地捂住脸颊。 大意了! 她只顾著要把自己打扮得美一点,却忘了“穷困潦倒”这个人设的逻辑! “裴大人,你想来苏家勾引男人就直说,装什么小白花啊?” 姬瑶双臂抱胸,倚著门框,一脸嫌弃地啐了一口: “也就是我家少爷心善,要是换了我,拿大扫帚把你轰出去!也不撒泡尿照照……” “住口!!” 裴红玉的心態彻底崩了。 这妖女简直是她的克星!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她的雷点上,把她那点可怜的偽装撕得粉碎。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裴红玉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想砍人。 眼看两个女人在门口剑拔弩张,即將上演全武行的时候。 “瑶儿,是谁在门口吵闹啊?” 一道温柔似水的声音,如同春风化雨,从院內传来。 紧接著,脚步声响起。 满脸好奇的顾清婉,正亲昵地挽著苏离的手臂,缓步走到了门口。 苏离看了看门口对峙的两女,开口问道:“这大清早的,门口吵什么呢?” 听到这声音,门口的两女像是变脸大师一样,同时变了脸色。 “少爷~” 姬瑶瞬间收起那副泼妇骂街的架势,腰肢一软,换上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她转过身,指著门外的裴红玉,委屈巴巴地告状道: “你看嘛!是那个悬镜司的凶女人!” “她赖在门口不走,还非说要住咱们隔壁,肯定是图谋不轨!奴婢正想把她赶走呢!” 第70章 大度清婉纳双姝 苏离闻言,目光越过姬瑶,落在了门外的裴红玉身上。 而裴红玉此时也是浑身一僵。 正主来了! 她赶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裙摆,努力回忆著“柔情似水”的表情。 她微微垂首,露出一段雪白修长的脖颈,对著苏离盈盈一拜: “苏公子……別来无恙。” 苏离看著眼前这个一身素裙、画著精致淡妆,明明是个女杀神却非要装小白兔的裴红玉,心中已经大致猜出她的目的。 这演技……太拙劣了。 处处都是破绽。 但苏离並没有点破,反而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原来是裴大人?稀客啊。” 苏离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疑惑道:“不过……裴大人今日怎么是这幅打扮?悬镜司的官服呢?” 裴红玉咬了咬嘴唇,眼中挤出几分悽苦: “苏公子莫要折煞奴家了。” “如今哪里还有什么裴大人……” 她將之前那套“革职查办、变卖细软、无家可归”的说辞又声情並茂地背了一遍。 末了,还自己补上了一句: “奴家祖籍本就是寧城人,如今落魄至此,只能回乡寻个安身立命之所……” “就在隔壁置办了个小院,往后……还要仰仗苏公子照拂一二。” 说完,她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苏离,试图唤起男人的保护欲。 苏离心中好笑。 祖籍寧城? 那你这口音里的金陵味儿是怎么回事? 不过,既然你想演,那本少爷就陪你演到底。 苏离还没说话,一直挽著他的顾清婉却先开口了。 “呀,裴姐姐竟然遭了这般变故?” 顾清婉鬆开苏离的手,走上前去,满脸同情地看著裴红玉: “真是太可怜了……那些当官的也太狠心了。” 她拉起裴红玉的手,笑得温柔敦厚:“不过姐姐放心,既然做了邻居,那以后就是一家人,有空常来串门呀。” 裴红玉一愣。 这苏少夫人……怎么这么好骗? “多……多谢少夫人。”裴红玉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这时,苏离却忽然开口道: “既然裴姑娘被革职了,又置办了宅院,想必……手头也不宽裕了吧?” 裴红玉一愣,下意识地点点头:“是……是有些紧巴。” 为了圆谎,她只能顺著说。 “那就好办了!” 苏离猛地一拍手,脸上露出了“乐善好施”的灿烂笑容。 他指了指旁边一脸不爽的姬瑶道: “正好!姬瑶最近一个人既要洗衣服又要劈柴,有点忙不过来。” “裴姑娘若是手头紧,不如……来我苏家做个兼职?” “兼……兼职?”裴红玉傻眼了。 “对啊!” 苏离一脸诚恳:“不仅管饭,每日还给五十文工钱!这可是高薪啊!” “我看裴姑娘虽然身子弱,但好歹练过武,身手不错。” “劈柴、挑水、搬石磨什么的……应该是一把好手吧?” 此言一出。 空气再次凝固。 裴红玉张大了嘴巴,怀疑自己听错了。 劈柴?挑水?搬石磨? 她堂堂五品高手、江南道监察御史,来给他当……苦力?! “噗——哈哈哈哈!!” 一旁的姬瑶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喷了,笑得直不起腰来: “哈哈哈哈!好主意!少爷英明!” “正好后院那堆木头我劈不动,裴大人……哦不,裴姐姐,您內功深厚,劈柴肯定又快又好!” 顾清婉也是掩嘴偷笑,眉眼弯弯。 裴红玉看著苏离那张写满了“我是为你好”、“快答应我”的脸,整个人都懵了。 拒绝? 可她刚说了自己手头紧,需要照拂。 答应? 那她以后岂不是要天天在苏家劈柴? “怎么?裴姑娘不愿意?”苏离眉头微皱, “哎,也是,裴姑娘曾是官身,如今虽然落魄,但可能还是看不上这些粗活……” “不!我愿意!” 裴红玉咬碎了银牙往肚子里咽,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多谢苏公子……赏饭吃。” 只要能混进苏家,只要能接近苏离…… 劈柴就劈柴! 她忍了! …… 看著裴红玉拿著一把斧头,一脸悲愤地走向后院柴房的背影,姬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差点扑到苏离的胸膛撒欢,好在看到夫人在一旁,生生给忍住了。 而苏离则被顾清婉拉著回到了臥房。 刚关上门。 顾清婉就忍不住伸手轻轻掐了苏离的腰一下,嗔怪道: “夫君真坏。” “你明明看出来了那个裴姑娘有別的心思,身份也是假的,你还让人家当丫鬟劈柴。” “这要是传出去,悬镜司怕是要找你拼命。” 苏离一愣,停下脚步,有些惊讶地看著自家娘子: “娘子……你看出来了?” “妾身又不傻。” 顾清婉白了他一眼,走到桌边倒了杯茶,轻声道: “哪有落魄女子身上穿得起贡品的流云纱?然后还拿著所有银钱买了一处偏僻没人要的破宅子?” “而且她看夫君的眼神……虽然藏得深,但那种带著探究和目的的光,瞒不过女人的眼睛。” 苏离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疑惑道: “那你刚才还那么热情?还收留她?” “这不等於引狼入室吗?” 顾清婉將茶杯递给苏离,隨后温柔地帮他整理衣领,轻声说道: “引狼入室?” “不,这是『养虎护院』。” 她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柔柔弱弱的眸子,此刻却闪烁著光芒: “夫君,你在做什么妾身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可能有危险,虽然我不懂江湖,但我知道树大招风。” “裴红玉目的不纯不假,但她是悬镜司的人,有官方的身份。” “把她留在家里,若是遇到什么江湖宵小,或者官面上的麻烦,她就是最好的挡箭牌。” “而且……” 顾清婉看了看窗外,幽幽道: “我知道,夫君太优秀了,太有魅力了。” “那个姬瑶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她也不是个普通女子。” “但是你看,这才多久,她虽然嘴上凶,但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像夫君这样的男子,註定是要做大事的,身边不可能只有婉儿一个女人。” 苏离心中一震,刚想开口狡辩两句。 顾清婉却伸出手指按住了他的唇,微笑道: “那个姬瑶长得美艷,有武功底子,能给夫君当打手。” “这个裴红玉是官家人,能给夫君当护身符。” “只要她们能保护夫君,能对夫君有帮助……” “婉儿不介意多几个姐妹哦。” “甚至……婉儿还巴不得,夫君能把她们都吃下来呢。” 苏离彻底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温婉贤淑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震撼。 这就是大妇的气度吗? 原本以为她是小白兔,没想到却是最懂他的解语花。 “好啊!” 苏离一把搂住她的纤腰,佯装生气道: “你竟然看得这么清楚?还敢算计为夫?” “看为夫怎么收拾你!” “呀!夫君饶命……” 顾清婉笑著躲闪,却被苏离逼到了墙角。 她红著脸,眼波流转,忽然凑到苏离耳边,吐气如兰地悄悄说道: “其实……婉儿想留下她们,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苏离动作一顿。 顾清婉羞得满脸通红,声音细若蚊吶: “因为……因为夫君最近练武之后……实在是太厉害了。” “婉儿身子骨弱……一个人……真的应付不来嘛。” “不如……多来几个姐妹轮流伺候……” “若是她们能分担一些……婉儿也能睡个好觉……” 苏离:“……” 看著怀中娇羞无限的妻子,苏离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脑门。 这理由…… 简直无法反驳! “好!既然娘子这么『大度』……” 苏离一把將她扛起,大步走向床榻: “那为夫今日就先让你知道,什么叫『应付不来』!” “呀——!坏人!” 第71章 寧城焕新恶跡消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便是半月有余。 寧城的雪化了,春意渐弄,苏宅后院也是热闹非凡。 “喝!哈!” 一声声娇叱伴隨著木头碎裂的脆响,很有节奏地迴荡在柴房外。 五品高手裴红玉,此刻挽著袖子露出一截皓腕,手里挥舞著一把生锈的斧头,对著面前堆积如山的木柴撒气。 只见她运转真气,每一斧下去,木柴就像豆腐一样,“咔嚓”一声整齐裂开,切口平滑如镜。 裴红玉的那张地契確实是真的,隔壁那座小院也確实是她的,只不过…… 那院子荒废了十几年,屋顶塌了一半,墙缝里全是耗子洞, 別说住人,鬼进去都得嫌冷。 於是,在顾清婉的“好心”之下,她最终还是住进了苏府……的下人房。 …… 这一住进来,最开心的莫过於姬瑶了。 “哎哟,小玉玉,你这劲儿使得不对呀。” 不远处,姬瑶翘著腿坐在石墩上,一边嗑瓜子一边阴阳怪气: “劈柴要用腰劲,不能光靠蛮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要不,我教教你什么叫『塌腰提臀』发力法?” 裴红玉握著斧柄的手青筋暴起,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 “不、劳、费、心!” 她堂堂五品凝罡境用来劈柴已经是暴殄天物了,还要被这个魔门妖女羞辱? 若不是为了那个“稳住”的任务,她早就一斧头劈在姬瑶那张欠揍的脸上了! 就在裴红玉心態即將爆炸的时候。 “红玉,累坏了吧?” 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是顾清婉。 她拿出帕子,让裴红玉擦去额头的汗珠。 看著顾清婉那真挚的眼神,裴红玉心中的火气瞬间消了一半,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这半个月来,这位苏少夫人对她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但她却是带著目的接近苏家的,甚至还想著怎么调查苏离。 “多谢……少夫人。” 裴红玉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心里五味杂陈。 …… 不仅是苏府,整个寧城在这半个月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魏陈生被斩首后,朝廷的反应出奇的冷淡。 只是让下面的县丞暂代知县一职,甚至连个调查团都没派来,仿佛那位正七品县令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这种诡异的沉默,让寧城的百姓更加確信——朝廷也怕了那拘魂阁! 与此同时,一个名为“慈幼局”的新势力,强势崛起。 西市,老张头的包子铺。 以前这时候,铁砂帮的混混早就来收保护费了,不给就掀摊子。 可今天,几个身穿统一黑色劲装,胸口绣著“铁盾”二字的大汉走了过来。 老张头嚇得哆嗦,刚想掏钱。 领头的大汉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 “张大爷,来两笼包子!要肉馅的!” “哎?不……不收例钱了?”老张头愣住了。 “收啥例钱!咱们现在是正经鏢行!”大汉一拍胸脯, “以后谁敢欺负您,您吆喝一声,咱们铁盾鏢行免费帮您平事儿!” “这是咱们帮……哦不,咱们鏢头的命令!” 而同一时间,东城富人区。 街道上,隨处可见背著“顺风”竹篓的青壮年,脚步飞快地穿梭在巷弄间, 一名穿著“顺风”马甲的瘦小汉子,正施展著蹩脚的轻功,在屋檐上飞奔。 “让一让!让一让!” “王员外加急的桂花鸭!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背后的竹篓里,不仅装著烧鸡烤鸭,还隱秘地塞著几张记录著城中异常动向的小纸条。 这些小纸条最后都会落到白纸扇孙元龙的手里,然后再统一整理匯报给黑七, 最终又转达到苏离那。 此时的寧城之內,除了青楼勾栏,所有的赌坊、放印子钱的小帮派,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听说是不长眼惹了“慈幼局”,被连夜丟进了护城河洗澡。 曾经让人闻风丧胆的恶霸帮派,在一夜之间,变成了维护治安的“保安队”和便民服务的“跑腿小哥”。 结果,寧城內的帮派消失殆尽,衙门形同虚设。 但是治安,却好得出奇。 百姓们安居乐业,茶余饭后都在传: “这是因为咱们寧城有『拘魂阁』罩著!那些恶人都不敢露头了!” “对!听说那慈幼局背后,就是拘魂阁大人的意志!” 自“慈幼局”接管了寧城的秩序后,这座边陲小城竟现出了几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盛世气象。 没有了赌坊的喧囂,没有了帮派的斗殴,连平日里甚至喜欢调戏良家妇女的泼皮,现在都穿上了“顺风跑腿”的马甲,为了多赚几文钱跑断了腿。 百姓们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逢人便夸“拘魂阁”是万家生佛。 然而。 苏宅书房內。 作为这一切的幕后推手,万家生佛的苏大少爷,此刻却愁眉苦脸地瘫在太师椅上,看著系统面板长吁短嘆。 “太安逸了……” “这寧城,安逸得让人发慌啊。” 苏离揉了揉眉心,眼中满是无奈。 【当前持有寿元:229年9个月。】 这个数字,比起半个月前那个辉煌的“403年”,缩水了將近一半。 虽然“天机五子”的传播效果显著,让拘魂阁和青龙会的具现折扣分別降到了【6.5折】和【3.5折】。 但这半个月来,为了维持寧城的局面,黑七作为“慈幼局”的幕后大佬必须常驻,再加上那五个算命马甲和金牙婆的日夜消耗,以及为了震慑宵小偶尔具现的一两个临时打手…… 零零碎碎加起来,这半个月硬生生烧掉了他將近4年的寿元! 这还不算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没有进项! “寧城的恶人都快被嚇绝种了。” 苏离苦笑一声。 自从玄冥一剑斩了魏陈生,拘魂阁凶名在外,寧城方圆百里的恶霸连夜搬家,剩下的也都夹起尾巴做人,生怕哪天早上醒来脚边插著一块“拘魂令”。 没有恶人杀,就没有寿元进帐。 这就是典型的“坐吃山空”。 “这生意,还得往外做啊。” 苏离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分析著局势: “拘魂阁的名声虽然打出去了,但还是局限在传说层面。” “真正找上门来下单的生意太少,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拘魂阁出手容易掉逼格。” “主要原因……还是那些真正有钱、有仇、爱惹事的江湖大侠们,还没赶过来。” “得再加把火。” 正当苏离琢磨著是不是要再搞个大新闻的时候。 【警告】 【“临城”马甲(天机道人·甲)遭遇攻击!】 【检测到敌对势力接触!】 【触发关键词:天机楼。】 第72章 假道偶遇真天机 “嗯?” 苏离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遭遇敌对势力攻击?天机楼?” 他捏了捏眉心,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 “天机楼”这个名字,当初捏马甲的时候,纯粹是他为了给那五个瞎眼道人增加逼格,隨口胡诌的一个背景设定。 什么“天机楼弃徒”、“泄露天机遭天谴”……那都是他编的故事啊! “难不成……” 苏离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世上,还真有个天机楼?!” 这特么就尷尬了。 换他李鬼撞上李逵了! “接通视野!” 苏离不敢怠慢,立刻將意识沉入系统,接管了远在百里之外“临城”的那具马甲。 …… 临城,聚贤茶楼。 此时正值午时,茶楼內人声鼎沸。 一楼大堂最显眼的位置,苏离操控的“天机道人”正手持幡旗,那是他这半个月来的专座。 然而此刻,原本应该在听说书的茶客们,却一个个神色古怪,退到了两旁,留出了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两人对峙。 一方,自然是瞎眼、惨白、诡异的“天机道人”。 而另一方,则是一名身穿玄色道袍,背负桃木剑,手持罗盘的中年道士。 这中年道士面容清癯,眼神凌厉,周身隱隱流转著一股出尘的气机,一看便是名门正派出身的高人。 此时,他正死死盯著“天机道人”手中的那杆“天机不可射”的幡旗,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好大的胆子!” 中年道士一声厉喝,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 “贫道乃天机楼当代行走——云松子!” “你是何方妖孽?竟敢冒充我天机楼门人?!” 哗——! 周围的茶客瞬间炸了锅。 “天机楼?真的有天机楼?” “这瞎眼道长不是说他是弃徒吗?难道是师门找上门来清理门户了?” “有好戏看了!这可是正主抓冒牌啊!” …… 意识刚刚降临的苏离,听到“云松子”这三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还真有?! 而且看这道士的气息,体內真气流转圆融,虽然不算顶尖,但起码也是六品开脉境的高手! 这就很麻烦了。 他的这个“天机道人”马甲,设定是“凡人”,除了嘴皮子利索,战斗力基本为零。 若是动起手来,这道士一根手指头就能戳死他。 “如果被他杀了,我倒是不心疼,只要稍微花点寿元就能原地復活,甚至可以直接具现一个『高武版』的天机道人反杀他。” “但是……” 苏离看了一眼自己的寿元余额。 “天机楼的信服度可不高,具现一个能碾压六品的高手,起码得砸进去十几年寿元。” “为了一个六品道士,烧掉十几年?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天机道人』被一个晚辈隨手打死,那这半个月建立起来的高人逼格的“神秘感”就全毁了。” 甚至还会影响青龙会和拘魂阁的逼格。 “不能打,太贵了。” “最好……忽悠!” “这下玩脱了……” 苏离心中暗骂,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怂。 一旦露怯,就是满盘皆输。 既然武力拼不过,那就只能…… 拼演技! 拼设定! 苏离深吸一口气,瞬间入戏。 面对云松子那咄咄逼人的质问, 一直端坐不动的“天机道人”,忽然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全白的死鱼眼,精准地“看”向了云松子。 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咧得更大了些,显得愈发诡异渗人。 “天机楼……云松子?” 苏离操纵著马甲,发出一声沙哑至极的嘆息,仿佛来自古老的岁月: “唉……” “没想到,数百年过去,如今的天机楼……竟然连自家的祖宗都不认得了么?” 云松子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放肆!!” “我天机楼传承上千年,脉络清晰!贫道从未听说过你这號人物!” “你一身阴煞死气,毫无道家清正之气,分明是修炼邪术的妖道!” “今日贫道就要替天行道,揭穿你这骗子的真面目!” 说著,云松子手中桃木剑一震,就要动手。 “慢。” 苏离根本不慌,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隨后,他缓缓伸出那只苍白如纸的手,指了指云松子手中的罗盘: “小道士。” “你手中的『定星盘』,指针是不是一直在乱转?” 云松子动作一僵,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確实! 刚刚他的定星盘就像疯了一样乱转,根本定不住方位。 “你可知为何?” 苏离也不等他回答,幽幽道: “因为……贫道是个死人。” “死人?!” 云松子瞳孔猛缩。 周围的茶客更是嚇得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后退。 苏离站起身,破旧的道袍无风自动,一股苍凉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天机不可泄露,泄露者,必遭天谴。” “贫道当年……窥探了不该看的一角未来,故而五弊三缺,身死道消。” “但我这一脉的传承,並未断绝。” 苏离开始疯狂打补丁,既然李鬼撞上了李逵,那就把李逵忽悠瘸了! “小道士,你既是天机楼行走,可曾听闻……” “天机楼五百年前的师祖,曾有一位师弟,因算尽苍生,被逐出师门之事?” 这是苏离在赌。 赌这种传承千年的大门派,歷史上肯定有那么几个被逐出师门的牛逼人物。 只要时间够久远,逻辑能闭环,剩下的就能全靠忽悠。 果然。 云松子听到“五百年”几个字,脸色微微一变。 天机楼传承久远,五百年前,那大概是第七代师祖的时候了。 那时候確实有一场动盪,据说有一脉因为行事太过偏激,被当时的楼主放逐。 难道……眼前这人是那一脉的传人?! 见对方犹豫,苏离知道,有戏! 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你看不透我,是因为你的道行太浅。” 天机道人的声音沙哑而平淡,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然而,云松子根本不买帐! “妖言惑眾!” 他毕竟是六品高手,也是天机楼精心培养的行走,之所以来这,也是因为刚好听说这里出了什么天机楼弃徒! 所以他才特地寻了过来的。 这种情况,云松子哪里会被这一两句话忽悠过去。 他眼中厉色一闪,袖中滑出一张金色的符籙。 “既然你说你是死人,那贫道就让你再死一次!” 第73章 道陨身不灭,天机判生死 “急急如律令!破煞!” 轰! 云松子身形暴起,指尖夹著燃烧的符籙,裹挟著六品武者的滚滚真气,一掌狠狠印向“天机道人”的胸口。 这一掌,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 周围的茶客发出一声惊呼,胆小的甚至捂住了眼睛。 然而。 面对这雷霆一击。 那瞎眼道人竟然……不闪不避! 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掛著那抹诡异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噗!” 一声闷响。 云松子的手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道人的心口。 真气爆发,灰色的道袍瞬间炸裂。 所有人都听到了胸骨碎裂的声音,那乾瘦的胸膛直接塌陷了下去。 “打中了!” 有人惊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云松子心中也是一喜,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僵住了。 没有鲜血。 也没有惨叫。 甚至……手感不对! 不像打在血肉之躯上,倒像是打在一截败絮或是烂木头上。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 那受了致命一击的瞎眼道人,不仅没有倒下,反而缓缓低下头,那双翻白的死鱼眼近距离地盯著他。 嘴角微微咧开,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小道士……” “贫道说过,你是杀不死一个死人的。” “你怎么……不信呢?” 话音未落。 哗啦—— 这具身躯就像是燃烧殆尽的纸灰,连带著身上的衣服和手持的幡旗,在云松子惊恐的注视下,瞬间崩解、溃散,化作一地黑灰,隨风飘散。 “妖……妖术?!” 云松子蹬蹬后退两步,脸色煞白。 大堂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傻眼了,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被打了一掌就变成灰了? 就在眾人惊魂未定之时。 “唉……” 一声熟悉的嘆息,突兀地从茶楼的大门口传来。 “现在的年轻人,火气真是太大了。” “动不动就打打杀杀,有伤天和啊。” 云松子猛地转身,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浑身寒毛倒竖! 只见茶楼门口,正逆光站著一个人。 完好的灰色道袍、“天机不可射”的幡旗,惨白的脸,翻白的眼,还有左脸上那一块位置分毫不差的青色胎记! 一模一样! 竟然又是一个“天机道人”! “你……你……” 云松子指著门口的道人,手都在抖:“你到底是人是鬼?!” 他可以確定刚刚那个已经被他打散了,可现在这个气息完全一致! 这是什么手段? 身外化身?还是不死不灭?! 这已经超出了武道的范畴,这是真正的——神仙手段! 苏离看著系统中刚刚扣除的“1日寿元”,嘴角微翘。 “这种凡人马甲,我要多少有多少。” “跟我斗?” 苏离操控著新具现的马甲,缓步走进茶楼,脚下无声,如同鬼魅。 他无视了周围惊恐退散的茶客,径直走到云松子面前三步站定。 “贫道是人是鬼,並不重要。” 道人將手中的幡旗往地上一顿。 咚! 地面轻颤。 “重要的是,贫道此番重回人间,乃是为了清理这污浊的江湖……” 道人手腕一翻,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卷漆黑的捲轴。 唰——! 捲轴猛地拉开,如同一道黑色的瀑布垂落。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与肃杀之意,瞬间充斥了整个茶楼。 但是眾人好奇的是,这捲轴內竟然一个字都没有。 “为了替天行道,重订天机!” 苏离的提高了一些音量,郎声道: “乱世將至,妖孽横出。” “我天机一脉,今日起发布——【天机·恶人榜】!” “凡上榜者,皆是罪孽深重、人神共愤之徒!” “榜单之上,不仅有其名,更有其——死期!” “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云松子看著那漆黑的榜单,只觉得一股寒意直衝脑门。 预言死期? 这简直是狂妄至极! “装神弄鬼!” 云松子咬牙道:“生老病死乃天道轮迴,你凭什么断人生死?!” “凭什么?” 苏离那双翻白的死鱼眼微微转动,似乎是在人群中寻找著什么。 下一刻,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茶楼二楼的一个角落。 那里,不知何时坐著一个满脸横肉的独眼壮汉。 “就凭他。” 苏离淡淡道。 那独眼壮汉一愣,隨即拍案而起,怒喝道:“臭道士!你指老子作甚?!老子乃是『黑风寨』三当家,铁掌李泰!你敢咒我?!” “李泰。” 苏离看都没看他,只是手指在黑色的捲轴上轻轻一点。 一行血字缓缓浮现出来: 【天机恶人榜,地榜第九十九位。】 【姓名:李泰。】 【罪孽:劫掠商队,屠戮妇孺,杀人盈野。】 【死因:心脉骤断,暴毙而亡。】 【死期:今日,午时三刻!】 “午时三刻?” 有人下意识地看向窗外的日头,惊呼道:“现在……现在就是午时三刻啊!!” “放你娘的狗屁!!” 二楼的李泰勃然大怒,拔出腰间的大刀:“老子身体好得很!这就下来砍了你这妖道的脑袋!” 说著,他纵身一跃,想要从二楼跳下来。 然而。 就在他身体腾空的一瞬间。 “呃……” 李泰的脸色猛地涨成了猪肝色,双手死死捂住胸口,眼睛瞪得几乎要爆出来。 那魁梧的身躯在半空中僵直,然后像一块石头一样。 砰! 重重地摔在了一楼大堂的中央,就在云松子的脚边。 尘土飞扬。 李泰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死……死了?!” “真的是心脉骤断!!” 有胆大的茶客上前探了探鼻息,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没气了!真的暴毙了!” 轰——! 整个茶楼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向那个站在场中央的瞎眼道人,就像是在看一尊活著的死神。 说让你三刻死,绝不留你到四刻! 这是言出法隨?! 云松子看著脚边的尸体,再看看那捲黑色的榜单,整个人都在颤抖。 作为六品高手,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个道人根本没有出手!连真气波动都没有! 李泰真的就是……突然暴毙了! “这……这是天谴?!” 云松子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引以为傲的道法,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而远在寧城的苏离,看著刚刚扣除的“5年寿元”,有些心疼地撇了撇嘴。 “为了装这个逼,他隨便设定了一个黑风寨三当家,只有九品的磨皮境界,居然要五年……” “没有信服度的马甲就是特別贵!” “不过……” 苏离通过马甲的视野,看著满堂皆惊的眾人,以及被嚇傻了的“正牌”天机楼弟子,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5年,还是花得很值!” 茶楼內。 天机道人隨手丟下捲轴,缓缓转身看向已经面如土色的云松子。 他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云松子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小道士。” “回去告诉你们楼主。” “这天机……变了。” 与此同时,寧城周边四个城市的天机道人马甲也一起站了起来,哈哈大笑说道: “从今往后,这江湖上的生与死,由【天机榜】说了算了。” 说罢。 这五个道人同时扛起幡旗,大笑著走出茶楼, 下一刻,竟然在眾人的注视下,在门口化成了飞灰。 只留下一句讖语,在风中迴荡: “天机不可泄,善恶终有报……” “下一个,会是谁呢?” 第74章 罪碑鬼神惊,血字判阴阳 茶楼內,隨著天机道人的离开,所有人都看向地上那一卷黑色捲轴。 下一刻,那捲轴竟然也隨风化作了灰烬。 “榜单呢?那天机榜呢?” “没了?难道这就没了?” 眾人惊魂未定,云松子更是失魂落魄地在地上抓著那些灰烬,试图拼凑出什么,却徒劳无功。 他知道,天机楼这次惹上大麻烦了。 那个瞎眼道人竟然是五百年前师祖辈的前辈。 他说“天机变了”,那绝不是一句空话。 “我得赶紧回去告诉楼主!” 云松子不敢停留,立刻衝出茶楼,跨上马匹扬尘而去! …… 他疯了似的逃回天机楼报信,而那一卷隨风化灰的黑色榜单,却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巨石,在江湖这潭浑水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瞎眼道人言出法隨,江湖高手当场暴毙!” “正牌天机楼行走被当眾嚇退,疑似遇到五百年前的老祖宗!” 这每一条消息都足够劲爆!足以让那些好事的江湖侠客成为谈资。 但是光有这些还不够,苏离还要再给它加一把火。 这些消息还未完全发酵。 当晚,子时三刻。 寧城、临城、清河县、风陵渡、落霞城。 这五座城池,在同一时刻,发生了一件令世人震恐的怪事。 原本空旷的城门口,大地毫无徵兆地隆隆作响。 守夜的更夫和士兵只觉得脚下巨震,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一座高达三丈、通体漆黑如墨的巨大石碑,竟像是从地底生长出来一般,在一夜之间破土而出! 石碑之上,血光流转,散发著令人窒息的阴煞之气。 …… 次日清晨。 寧城,南门。 天才蒙蒙亮,城门口就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百姓、商贾、江湖客,甚至还有不少慈幼局“顺风跑腿”的小伙计,全都仰著脖子,死死盯著那座凭空出现的黑色石碑,指指点点,议论声如沸。 人群外围。 挎著个竹篮子,正准备去早市买豆腐的裴红玉,也被这动静吸引了过来。 “让一让,让一让。” 如今已沦为苏府“粗使丫鬟”的裴红玉,虽然穿著一身粗布麻衣,但那股子清冷的气质和五品高手的身法还在。 她像一条游鱼般钻进人群,抬头望去。 只一眼,她手中的竹篮便差点掉在地上。 “这是……” 只见那漆黑的石碑顶端,刻著三个血色大字——【天机榜】,每一个字都龙飞凤舞、透著丝丝杀意。 而在这三个大字之下,巨大的碑面被一道血痕涇渭分明地分成了上下两个区域。 下半区域,那里目前只孤零零地只列了一行字。 【天机恶人榜·地榜·第九十九位:黑风寨三当家,李泰(已应劫)。】 【罪孽:屠村、劫掠、姦淫。】 而在这个名字上,划著名一道触目惊心的红叉! “第九十九位?李泰?黑风寨?” “奇怪,这黑风寨是哪里的小寨子吗?屠村?,不应该没印象。” 裴红玉美眸微缩。 她在悬镜司看过许多卷宗,这黑风寨和李泰她却没有一点印象。 不过那么残忍的恶徒竟然只配排在第九十九位?那这榜单的前列得是何等恐怖的魔头? 而且…… 有人试著用手去擦那石碑上的字,却发现那血字並非顏料,而是石碑本身透出的色泽,根本擦不掉! 裴红玉压下心中的惊疑,目光缓缓上移,看向了石碑的上半区域。 那里也是空荡荡的,目前只显现出了一个名字和他的具体信息。 【天机恶人榜·地榜·第九十八位:血手人屠,厉天仇。】 【身份:独行大盗,六品巔峰武者。】 【罪孽:为练邪功,生剖孕妇紫河车,手染命案三十七起,曾从悬镜司围剿中杀出重围。】 如果说前两行只是介绍,那么接下来的两行字,则让在场的所有江湖客,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死因预言:万蛇噬心,尸骨无存。】 【死期倒数:三日后,月圆之夜,子时三刻!】 轰——!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疯了!这立碑的绝对是疯了!” 一名背著大刀的江湖汉子惊呼道:“那可是厉天仇啊!六品巔峰!只差半步就能真气化罡的高手!听说他那双手掌练得如钢铁般坚硬,寻常刀剑难伤!” “是啊!就算是悬镜司的大人,也不敢说三天后必杀他吧?还万蛇噬心?这怎么可能做到?” “这天机榜……到底是何方神圣立的?” 百姓们听不懂武功境界,但他们看懂了那行字。 这石碑,是在给活人判死刑! 而且是公开处刑! 裴红玉站在人群中,脸色变幻不定。 厉天仇…… 这个名字她就很熟悉了,他是悬镜司的耻辱柱。 三年前,为了抓他,悬镜司折损了两个校尉,最后还是让他跑了。 此人十分狂妄,但是偏偏有行踪诡秘,从不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连悬镜司的情报网都找不到他,这石碑的主人凭什么断定他三天后必死? “天机榜……” 裴红玉看著那漆黑的碑身,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苏宅那个温润如玉、总是坐在轮椅上晒太阳的苏少爷。 还有那个自称“黄泉”的拘魂阁。 “一夜之间,五城立碑……” “这种鬼神莫测的手段,难道也是拘魂阁的,但是为什么叫天机榜呢?” “如果是拘魂阁做的,大可以公开说是拘魂榜啊!” 裴红玉秀眉紧蹙,百思不得其解。 在她看来,拘魂阁既然已经展现了斩杀县令、废掉校尉的雷霆手段,完全可以藉此机会將“拘魂”二字的威慑力推向顶峰。 为何还要横插一脚,弄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天机榜”?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难道除了拘魂阁还有什么不得了的势力出场了?” …… 然而,她哪里知道,这看似“多此一举”的背后,藏著苏离多么痛的领悟。 苏宅,书房內。 苏离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看著系统面板上刚刚扣除的寿元,心里也在滴血。 “你以为我想搞这么多花样吗?” 苏离嘆了口气,无奈地看著面板上的一行行红色警告。 这也是他最近才摸索出来的系统铁律——【人设不可逆】与【相性成本】。 一旦某个马甲或组织的“核心设定”生成,就如同泼出去的水,无法更改。 【拘魂阁】的底层设定是“杀手组织”,核心关键词是【杀戮】、【冷血】、【执行】。 它的功能是“送人去死”,而不是“算人死期”。 如果苏离强行要求用“拘魂阁”的名义具现一块能预知未来的石碑,系统就会判定这属於“跨职业操作”,违背了杀手组织的设定。 后果就是——【具现违和物品,寿元消耗翻百倍!】 苏离试过,如果叫“拘魂榜”,一块石碑的造价高达900年寿元! 把他卖了都造不起啊! 但【天机楼】就不一样了。 它的设定本来就是“神棍组织”,核心关键词是【窥探】、【预言】、【神秘】。 製造一块预言石碑,那是它的“本职工作”。 所以,掛上“天机榜”的名头,这块石碑的造价直接打骨折,变成了9年寿元。 这还是因为天机楼的折扣是9折,等信服度上来了,价格会更低。 “穷啊……” 苏离把玩著手里的纸蛇,苦笑道: “既然系统逼著我搞『专业分工』,那我也只能把这齣双簧唱到底了。” “天机楼负责『吹牛』和『定调子』,那是为了省钱。” “拘魂阁负责『干活』和『圆场子』,那是为了挣钱。” “左手倒右手,虽然麻烦了点,但胜在……便宜啊。” …… 苏离的难处自然无人知晓, 裴红玉环顾四周,看著那些对著石碑指指点点、既恐惧又兴奋的百姓。 她忽然意识到,这座石碑不仅仅是一个榜单。 它更是一张催命符。 也是一张……通告天下的战书! 有人要拿厉天仇的人头,来祭这面【天机榜】的大旗啊! …… 第75章 血手恶徒定死期 寧城外十里,破庙。 夜色如墨,寒鸦淒切。 这座早已断了香火的山神庙內,此刻却燃著一堆篝火,將四周斑驳的佛像映照得狰狞可怖。 此刻,供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八宝鸭”、切好的“酱牛肉”、油光鋥亮的“红烧肘子”,还有几罈子刚刚开封的“女儿红”。 那些包裹食物的油纸包上,赫然还印著几个醒目的红字——【慈幼局·顺风跑腿】。 若是细看,还能发现油纸角上写著“加急,送至十里舖破庙,赏银二两”的字样。 “咔嚓!” 一声脆响,一只酱肘子的骨头被一只泛著诡异红光的手掌硬生生捏碎。 厉天仇赤著上身,露出一身隆起的肌肉,胸口还有一道贯穿的刀疤,那是三年前他衝出悬镜司包围圈时留下的勋章。 他大口咀嚼著肘子,满嘴油光,眼神中透著一股子嗜血的凶光。 “你说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厉天仇咽下嘴里的肉,斜眼看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弟, “那寧城门口,立了块破碑?” “上面还要咒老子死?” 那探子小弟把头磕在地上,声音带著哭腔: “大……大哥,不是咒,是……是预言。” “那碑上写著您的名字,还有生平,全都对上了!听说连咱们这次带了多少人好像都知道!” “上面说……说您会在三天后的月圆之夜,子时三刻,死於……万蛇噬心,尸骨无存!” “放屁!!” 轰——! 厉天仇猛地一掌拍在身前的供桌上。 那供桌瞬间被拍烂,食物散落一地! 六品巔峰的真气爆发开来,掀起一阵大风,將庙內的篝火吹得明灭不定。 “天机榜?算死期?” 厉天仇站起身,身高足有九尺,宛如一头暴怒的黑熊。 他仰天狂笑,笑声震得瓦片簌簌落下: “哈哈哈哈!老子这一生杀人如麻,连悬镜司的校尉都留不住我,老天爷要收我,也得问问我这双『血手』答不答应!” “这寧城果然是邪门,什么狗屁青龙会和拘魂阁,装神弄鬼都装到老子头上来了!” 他一把抓起立在旁边的鬼头大刀,眼中凶光暴涨: “三天后?” “去他娘的三天后!” “老子偏不信这个邪!” 厉天仇一脚踢翻火堆,火星四溅: “传令下去!所有人即刻整备!” “咱们不躲什么风头了,今晚……就给老子杀进寧城!” 那小弟嚇得脸色惨白:“大……大当家,那碑上可是写著……” “写著什么?写著老子会死?” 厉天仇一把揪住小弟的衣领,將他提了起来,狞笑道: “那老子今晚就去把那块破碑给砸了!砸个稀巴烂!” “还要当著全城百姓的面,再杀几个人助助兴!” “还要把那个什么狗屁立碑的人揪出来,把他心肝挖出来下酒!” “我倒要看看,那碑碎了,这『天机』还怎么灵验!” “今晚给我放开了杀人,我就要看看『死期』还准不准!” “是……是!”小弟被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传令。 厉天仇看著窗外寧城的方向,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残忍与狂妄。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那是別人! 他厉天仇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一个“狠”字,不仅对別人狠,对老天爷也狠! 想用一块石头嚇住他? 做梦! …… 与此同时。 寧城,苏宅。 相比於破庙里的杀气腾腾,这里显得格外安静祥和。 苏离满脸兴奋,正靠在软塌上看著系统面板,上面是孙元龙这个马甲刚刚传过来消息。 【今日申时,城西十里舖,破庙有炊烟,疑有大队人马停留,口音非本地,领头者身高九尺,红手。】 这消息也是顺风跑腿小哥得到的消息。 其实,早在“天机石碑”立起来之前,这货就已经落入了苏离的网中。 这还得归功於铁砂帮转型后建立的“顺风跑腿”。 自从建立了“慈幼局”的情报网,除了原本铁砂帮的小弟之外,苏离还在拘魂阁的名下具现出了许多普通的马甲,这些马甲混在跑腿小哥的队伍之中,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打探疑似恶人的消息。 现在,寧城方圆百里有什么事,基本都瞒不过他的耳朵。 三天前,一名小哥在给城外一户猎户送药时,无意间瞥见有一伙凶神恶煞的陌生人。 这消息层层上报,传到了苏离耳中。 苏离当时便觉得蹊蹺,立刻派遣新马甲【黑八】暗中前往確认。 黑八最主要的设定都放在了隱藏和轻功上面,境界並不高。 当黑八的视野远远锁定那大汉的瞬间,系统的【善恶判定】也隨之触发。 【目標:厉天仇。】 【判定:极恶】 【身份:独行大盗,六品巔峰武者。】 【备註:为练邪功,生剖孕妇紫河车,手染命案三十七起,曾从悬镜司围剿中杀出重围。】 当时苏离看著面板上那红得发紫的字体,就像看到了一个行走的“寿元大礼包”。 苏离放下手中的纸蛇,无奈的嘆了口气: “本来苏离都计划好,隔天就安排『无面』过去,悄悄把他宰了,闷声发財。” “可隔天……那『天机楼』突然跳出来找事。” 为了圆“天机五子”那个“天机楼祖宗”的谎,为了把“天机榜”这个逼给装圆了,他必须拿出一个足够有分量的“祭品”来立威。 普通的恶霸?不够格。 刚好,厉天仇这个倒霉蛋就在寧城附近晃悠。 名气大、实力强、罪恶多端。 简直就是完美的“gg代言人”。 所以,苏离才强忍著立刻收割寿元的诱惑,留了他一条狗命,连夜设计剧本,先立碑,来了个轰动全城的“死亡预告”。 “鱼再养几天,也该收网了。” “不过……” 此时,他再次感应到马甲传过来的消息。 是“黑八”发回来的最新情报。 【目標厉天仇,情绪极度不稳定,已集结人马,欲今夜突袭寧城,意图碎碑杀人。】 看到这消息,苏离眉毛一挑。 “哟?急了?” “想今晚就动手?夜袭杀进来?” 苏离轻笑一声, “这反派……你可真没有职业操守,还没等到你上场就还想著抢戏。” 毕竟“预言”说的是三天后,如果他今晚就衝进来大杀四方,那“天机榜”的威信就大打折扣了。 但苏离丝毫不慌。 “你想今晚来?” 苏离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呵呵……” “我说你三天后死,你就得三天后死。” “你想提前死?那也得问问我答不答应啊。” 第76章 边城一夕动九州 书房內烛火摇曳,將苏离的影子投在窗纸上。 门外,端著参汤的裴红玉,整个人僵住了, “想今晚就动手?夜袭杀进来?” “我说你三天后死,你就得三天后死。” “你想提前死?那也得问问我答不答应啊。” 苏离的声音,一句句穿透雕花木门。 虽然苏离的声音很轻,但裴红玉可是五品高手,耳力极佳,这几句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此时,她的心臟好似漏跳了一拍。 “三天后死……” 这几个字在她脑海中疯狂碰撞,最后炸开一道惊雷。 城门口那块“天机石碑”上,写的不正是厉天仇三日后暴毙吗? 而此时此刻,苏离却在房中说著“我说你三天后死,你就得三天后死”…… “这说的不就是那个厉天仇吗?!” 裴红玉只觉得头皮发麻,瞳孔剧烈收缩,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呼吸都差点停滯。 真的被我发现了! 虽然她早就怀疑这一切和苏离有关,甚至可能是拘魂阁的手笔。 但怀疑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 原来……那震动江湖的“天机榜”,那鬼神莫测的“拘魂阁”,其背后的执棋者,真的就是自家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苏少爷!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语气,这態度…… 分明就是把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血手人屠”,当成了隨意摆弄的棋子! 但下一秒,她猛地反应过来苏离话里的另一个信息,“想今晚就动手?夜袭杀进来?” “等等……” “厉天仇……今晚要夜袭寧城?!” 裴红玉大惊失色,险些失手打翻参汤。 作为前悬镜司巡察使,她太了解厉天仇这种穷凶极恶之徒了。 这种亡命之徒一旦被发疯了,真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寧城如今虽然安稳,但那些百姓,哪里挡得住一位发狂的六品巔峰高手和一群悍匪? 若是让他闯进来大开杀戒,这寧城……必將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不行!决不能让他进城!” 虽然她现在已经被“革职”,主要任务只是潜伏,稳住寧城的局势。 但作为悬镜司巡察使,那股刻在骨子里保护百姓的本能,让她根本无法坐视不理! 但此刻,她还在苏离门外。 “谁在外面?” 屋內传来了苏离略带疑惑的声音。 “呼……” 裴红玉深吸一口气,强行运功压下紊乱的心跳,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表情恢復成那个“受气小丫鬟”的模样。 “叩叩。” 她轻轻敲了两下门,声音儘量放柔:“少爷,少夫人吩咐奴婢给您送参汤来了。” “进。”屋內传来苏离平静的声音,丝毫听不出刚才还在定人生死。 裴红玉推门而入, 只见苏离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正捧著一卷艷俗的话本,神情那是相当的“投入”。 裴红玉眼角余光偷偷瞥了一眼那书名——《霸道女帝爱上我》。 裴红玉:“……” 还没等她从这巨大的反差中回过神来,就见苏离一边翻著书页,一边用带点戏謔的语气,读出了书中的台词: “哼!女人!本帝说了你三天后死,你就得三天后死!你想提前死来逃避本帝?那也得问问我答不答应啊!” 读完,苏离还咂了咂嘴,摇著头吐槽道: “嘖嘖,这女帝的占有欲也太强了,动不动就让人死,现在的写书人啊,真是为了博眼球什么都敢写。” 说罢,他才仿佛刚看到裴红玉一般,合上书本,一脸自然地指了指桌角。 “红玉啊,汤放那儿就行。” 轰! 裴红玉愣在原地,脑子里像是一团乱麻。 话……话本? 刚刚那句让人毛骨悚然的“三天后死”,竟然是……这《霸道女帝》里的台词?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难道刚才那一切都只是巧合?自家少爷真的只是在读一本不入流的閒书? 不对! 裴红玉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劲。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天机榜上刚写著厉天仇三天后死,苏离就在房里读到了同样的台词?而且早不读晚不读,偏偏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读? 这太刻意了! 就像是……故意读给她听的! 裴红玉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沉迷於艷情小说的苏离,心中惊疑不定。 “是,少爷趁热喝。” 她压下眼底的探究,乖巧地放下参汤,低头退了出去。 一出房门,直到走出迴廊拐角,確认苏离看不见后。 裴红玉眼中的柔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悬镜司巡察使的冷静与锐利。 “不管是不是巧合……” “只要去城外看看厉天仇今晚会不会来,便知真假!” “若厉天仇真的夜袭寧城,那刚才那句话……就绝不是书上的台词那么简单!” 裴红玉一路小跑至无人处。足尖一点。 嗖—— 身形如一只轻盈的燕子,无声无息地翻过了苏宅的院墙,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朝著寧城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 而此时此刻,除了裴红玉这只“惊弓之鸟”外,寧城內也是暗流涌动。 江湖上,无数双眼睛也开始聚焦到了寧城。 整个大夏江湖,更是因为那突如其来的石碑,彻底炸开了锅。 发生在寧城的一桩桩奇事,经过那么多日的酝酿, 通过丐帮的叫花子、走鏢的鏢师、江湖的侠客、青楼的歌女……各种渠道快速向外扩散,传变大夏十三州。 枯木逢春、拘魂索命、天机五子、预言生死、天机石碑一夜破土…… 这一桩桩、一件件,每一件都足以引爆江湖客的神经。 这座偏远的边陲小城,在天机石碑出现这天,热度便已然悄然超过了繁华的金陵,成为了整个大夏江湖绝对的暴风眼! 而天机石碑出现当天。 城中更是无数信鸽振翅高飞,无数快马踏碎了官道的寧静,如同过江之鯽,疯狂地向著四面八方传递著同一个令人战慄的消息: “天机榜现,阎王点卯!” 更有无数好事的江湖侠客、各大门派的探子,日夜兼程赶到了寧城。 他们都想亲眼见证——三天后的月圆之夜,那个不可一世的“血手人屠”,到底会不会死! 上架感言 各位读者大佬, 这是我在起点的第二本书,明天要上架了。 坐在电脑前敲下这段文字时,心情比第一本时要复杂得多。 首先,想郑重地感谢我的编辑——薑茶大大,感谢她给了这个故事一个展示的舞台。 更要感谢每一位从第一章陪我走到这里的读者大佬,你们的推荐票、月票,还有书评区里的每一个字,都是我最珍贵的动力。 儘管这里面很多是骂我的评论,好几次被骂到心態崩塌,看完评论后就坐在电脑前发呆,不知道接下来的剧情该如何写。 但即便如此,我依然想对那些批评我的读者说声谢谢。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你们愿意花几分钟点开我的书,甚至愿意留下文字来指正我的不足,这本身也是一种厚爱。 我知道,我写得还不够好,没能满足大家的期待,我会努力学著在谩骂中自省,在质疑中成长。 更要感谢那些一直支持我、包容我,愿意给我投票的大佬们。 怀著满满的谢意,再次祝大家在2026年能原地暴富,心想事成! 你们的每一次订阅,都是对我这个小作者最大的温柔。 我是一个普通的兼职作者。 只有每天下班,吃完饭安顿好家里,才能钻到电脑前这方寸之地,从八点一直写到凌晨一两点。 因为是兼职,更新速度確实不快,这让我感到非常惭愧和焦虑,上架之后,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更新。 上架首日会有万字更新(28號00:01分更新),往后每天保底三章。 再次感谢所有读者,求大佬首订。 虽然能力有限,但我一定会儘自己最大的诚意,去编织一个有趣故事。 再次感谢所有人,无论是讚美还是批评,我都视若珍宝。 2026,我们一起加油! 第78章 正邪齐临闹寧城(1/5) 第78章 正邪齐临闹寧城(1/5) 隨著消息的疯狂发酵,寧城已经彻底变了。 原本偏远安寧的边陲小城,此刻却像是被投入了一把烈火的油锅,沸腾得快要炸开。 寧城內所有的客栈、酒楼几乎全部爆满。 大街上隨处可见提刀挎剑的江湖人士,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子肃杀之气。 寧城最大的酒楼“醉月楼”內,更是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虽然没人愿在这个节骨眼的寧城闹事,但那涇渭分明的气场,却让掌柜的腿肚子都在转筋。 二楼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名身穿月白色锦袍的青年,袖口处用银线绣著精致的云纹,个个面如冠玉,神色倨傲,身旁放著的长剑剑鞘上镶嵌著宝石,一看便是出自底蕴深厚的名门正派。 “哼,装神弄鬼。” 那名青年抿了一口酒,目光不屑地扫过窗外熙攘的人群,冷笑道:“什么天机榜,什么阎王点卯,不过是江湖术士的障眼法罢了。那厉天仇好歹也是出了名的凶徒,若是这么容易死,悬镜司早就把他抓了,还能轮得到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来审判?” “师兄慎言。” 旁边一桌,几位身著青色劲装、背负重剑的汉子闻言看了过来,其中一人沉声道:“那石碑一夜破土,非人力所能及。而且那天机道人手段诡异,我等到此,还是为了见证,而非结仇。” 两拨人马虽然没有自报家门,但那股子名门大派特有的傲气和彼此之间隱隱的较劲,让周围的散修根本不敢靠近。 而在这些名门正派看不见的阴暗角落,暗流更是汹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寧城一处视野极佳的屋脊之上。 一道粉色的倩影正赤足立於飞檐之上,脚踝处繫著的一串银铃在风中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这是一名容貌极美的少女,眉心点著一抹硃砂,眼神灵动中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邪气。 她是幻音阁新晋的“圣女候选人”,也是姬瑶的死对头师妹—一柳茹嫣。 “奇怪————” 柳茹嫣把玩著手中的短笛,目光在寧城的大街小巷梭巡,秀眉微蹙:“师父说姬瑶那个贱人最后就是来了寧城的。” “怎么半点踪跡都感应不到?” “难不成————是死在这寧城了?” 她看著城门口那座漆黑的天机石碑,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与兴奋:“哼,死了最好,死了这圣女的位置就是我的了。” “不过这天机榜倒是有点意思————敢预言人的死期?若是真的,那这寧城背后的水,可就深不可测了。” “若是假的————咯咯咯,那本姑娘不介意帮那厉天仇一把,把这寧城搅个天翻地覆!” 而在寧城的另一端。 已故县令魏陈生的旧宅废墟中。 几名身穿惨白色长袍,脖子上掛著人骨项炼的怪人,正蹲在当初那个炸裂的佛堂前。 他们是白萨宗的弟子,奉命前来寻找失踪的长老“鬼娘子”韩铃。 “宗门消息,长老便是在此地修行养灵物的。” 领头的一名男子面色青黑,手指在那碎裂的人骨木鱼上轻轻摩挲,声音沙哑如鬼哭:“韩长老养的灵煞散了,灯也灭了。” “韩长老————恐怕凶多吉少了。” 旁边一名女弟子疑惑道:“师兄,听说寧城有拘魂阁专杀恶人————!” “拘魂阁————” 领头男子猛地握碎了手中的骨片,眼中杀意暴涨:“不管这拘魂阁是什么来头,敢杀我白萨宗的长老,这笔帐————必须要算!” “传信回宗门!就说韩长老可能陨落在拘魂阁手中!” “这寧城,要乱了!” 正派云集,魔门潜伏。 小小的寧城,此刻就像是一个装满了火药的木桶,只差厉天仇这最后一点火星,就要彻底引爆。 千里之外,大夏京师。 夜已深,但皇宫侧殿的灯火依旧通明。 这里是悬镜司总部在皇宫內的办公之地——【听风阁】。 除了被派往寧城的裴红玉,莫天行和国师璇璣老人,私底下还安排了数十名最为精锐的暗探,死死盯著那座小城。 寧城发生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通过加急渠道,以最快速度呈现在这两位大夏顶级权贵的面前。 此时,案几上正摆著一份刚刚送达的密报。 密报的內容只有两行字: 【天机石碑现世,能定人死期,厉天仇上榜。】 【预言:三日后月圆夜,子时三刻,万蛇噬心。】 看完密报,一身血红锦袍的莫天行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万蛇噬心?” 莫天行手指敲击著案几,沉声道:“这厉天仇的案子我了解过,虽然只是六品巔峰,但他那一身硬气功早已练到了刀枪不入的火候,且生性极其狡诈多疑。” “三年前悬镜司布下天罗地网都让他跑了。 1 “这天机榜,竟然敢预言在特定时间”用特定方法”杀他?” 莫天行冷笑一声,“如今虽已立春,但北方春寒料峭,蛇虫尚在冬眠,哪来的万蛇?” “还要在子时三刻准时暴毙?” “除非拘魂阁能派出一名宗师级的高手,硬生生抓著厉天仇,把毒蛇往他嘴里塞!否则————绝无可能!” “但这般做,未免太过刻意,也有损天机”二字。” 莫天行看向国师,沉声道:“国师以为呢?” 璇璣老人接过纸条,缓缓说道:“血侯的意思是不信?” 莫天行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回答道:“若是说派高手强杀他,我信。” “但这般精確到刻度的剧本式”杀人————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除非————” 莫天行顿了顿,眼神微寒,“除非这厉天仇根本就是他们养的猪,想什么时候杀,就什么时候杀!” 师璇璣老人沉默片刻,拿著那份密报看了许久,才缓缓摇头:“莫大人,你著相了。” “你觉得这是杀人”?” 莫天行一愣:“预告死期,然后动手,这不是杀人是什么?难道还是请客吃饭?” 国师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投向阁外的方向,幽幽道:“有没有一种可能————” “並不是那个天机榜要用这种方法杀他。” “而是————他本来就会在那个时间,以那种方式死去。” 莫天行眉头猛地一跳,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国师的意思是————这是命术? i “,作为宗师境界,他自然知道江湖上有些极为高深莫测的手段。 比如——断命! 杀人容易,断命难。 杀人只需要刀快。 但若要断言一个人在三天后的某个时辰,被某种东西杀死,那涉及到的因果、气运、变数————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那是只有传说中的陆地神仙,甚至是真正的“仙神”才能触碰的领域! 如果那“天机榜”真的能做到这一点———— 那它背后的存在,就不仅仅是一个拥有宗师战力的杀手组织那么简单了。 那將是一个能窥探命运的————恐怖巨擘!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天机楼和拘魂阁的恐怖程度,將远超他们的想像! 杀人不可怕,可怕的是知晓未来! 国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窗外那轮即將圆满的月亮。 良久,直到手中掐算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贫道才疏学浅,实在推测不出。” “是杀伐,还是命运————” “三天后,月圆之夜,一看便知。” “若是厉天仇真如预言般死去————” 国师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我不敢想像,这大夏的天下————会变成什么样。” > 第79章 厉天仇偏行险招(2/5) 第79章 厉天仇偏行险招(2/5) 子时已至。 夜幕像是一口倒扣的黑锅,將方圆百里的天地死死罩住。 远处的寧城灯火已熄了大半,整座寧城蛰伏在黑暗中,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连平日里的犬吠声都听不到半点,安静得有些渗人。 城外十里,那座破庙也暗了下来。 “噗嗤一” 厉天仇一脚踏灭了地上的篝火,最后一缕火星在黑暗中挣扎了一下,便彻底湮灭。 隨著火光的消失,黑暗瞬间吞噬了庙宇,破败的窗欞间,漏进几缕惨白的月光,照在那十几张凶神恶煞的面孔上。 平日里烧杀抢掠、满手血腥的亡命徒,此刻在月影下却显得有些不正常的苍白。 “都准备好了吗?” 厉天仇的声音低沉沙哑,在这死寂的破庙里迴荡,带著一股子寒意。 “大————大当家,都备好了。” 一名独眼手下紧了紧马鞍上的牛皮系带,声音有些发颤:“飞抓百练锁、软底鞋、蒙汗药————都在马上。” “只要摸到城墙根下,甩上去勾住墙垛,咱们兄弟几个的轻功,翻进那城墙————就跟回自家后院一样。” 虽然嘴上说著轻鬆,但这独眼汉子的手却一直在抖,眼神也不自觉地往那漆黑的庙门外瞟。 不光是他,周围那十几个平日里杀人如麻的亡命徒,此刻也都有些发。 毕竟,人的名,树的影。 “拘魂阁”这三个字,在最近的半个月里,已经在寧城內被传成了活阎王。 尤其是白天那块“天机石碑”,上面明晃晃地写著自家老大的死期和死法。 这要是换了旁人,早就有多远跑多远了。 可偏偏自家老大是个疯子,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霉头! “怕什么?!” 厉天仇似乎是察觉到了手下人的畏惧,他猛地转过身,一双铜铃般的大眼在黑暗中泛著红光,狠狠瞪著眾人。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隨著他的动作扩散开来。 “一个个都给老子把卵蛋提起来!” “怎么?被一块破石头就嚇得走不动道了?” 厉天仇冷笑著,声音里透著讥讽,“咱们这些人,谁身上没几条人命?谁手上不是沾了孤儿寡母的鲜血?哪一个人的心肝不是黑透了?真要是这世上真有因果报应,咱们早该死了一万次了!” “那劳什子拘魂阁不过是虚张声势,装神弄鬼罢了!真要有能耐,何必等到三天后?早就直接杀上门来了!” 厉天仇大步走到那独眼汉子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拎了起来,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老三,你跟我最久。你是想说你不想去?” “没————没————”独眼汉子嚇得浑身哆嗦,连忙摇头,双手疯狂摆动。 他太了解厉天仇的手段了。 这老大的“血煞功”已经练到了六品巔峰的层次,真气在掌心吞吐不定。 若是现在敢吐出一个“不”字,下一息,他的天灵盖就会像西瓜一样被拍得稀碎。 与其被老大现在拍死,还不如去寧城拼一把。万一那石碑上的批语真的是假的呢?或者自己比较幸运,拘魂阁没注意到也有可能啊! “哼!” 厉天仇一把甩开他,目光阴沉地环视全场。 他知道,这群人是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光靠暴力压制是不够的,必须得有足够的利益。 “兄弟们!自古道:富贵险中求!” 厉天仇大手一挥,声音变得激昂,“那寧城现在就是一块肥肉!没有官府,没有帮派,只有一群攒了一辈子家底、待宰的肥羊!” “你们想要银子吗?想要金子吗?” 他嘿嘿一笑,神情狰狞,“那天机榜既然敢咒老子死,老子今晚就去砸了它的碑!让全天下看看谁才是真正的阎王!” “然后,我们一起抢了寧城的钱庄,玩了寧城的女人!” “干完这一票大的,咱们直接转头向北,带著金银细软远走高飞,去塞外逍遥快活!天王老子也管不著咱们!” “什么狗屁拘魂阁,不过是咱们的笑话!” 这番话极具煽动性。 尤其是“金银”和“女人”,瞬间刺激到了这群亡命徒的贪慾。 “干了!” “老大说得对!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去他娘的天机榜!抢寧城!抢钱!抢女人!” 原本死气沉沉的队伍,瞬间躁动起来,一股“贪婪”的慾火,压过了心中的恐惧。 “好!上马!” 厉天仇狂笑一声,翻身跃上一匹毛色乌黑的高头大马。 “驾——!” 隨著他的一声暴喝,马鞭在空中抽出一记清脆的响声。 噠噠噠— 急促的马蹄声瞬间打破了荒野的寂静。 十几骑人马如同黑色的旋风,捲起地上的枯草与尘土,带著一股子悍匪特有的煞气,朝著寧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 厉天仇伏在马背上,任由冷风灌进衣领。 虽然身后的小弟们此刻一个个嗷嗷叫著,兴奋得像是打了鸡血,一副要去抢亲入洞房的架势。 但作为领头人的厉天仇,此刻脸上的表情却並不轻鬆,肌肉崩得很紧。 因为,自从他的马蹄跨出破庙范围的那一刻起,一直在他心头盘旋、挥之不去的“怪异感”,不仅没有因为计划的实施而减轻,反而————隨著出发,变得越发沉重。 那是他在死人堆里爬出来、在悬镜司包围圈里杀出来的直觉。 这种感觉很难用言语形容。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黑暗中盯著他。 不是在身后,也不是在头顶。 而是无处不在。 “嘶— ” 厉天仇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伸出一只手,死死按向胸口。 那道旧伤疤此刻正传来一阵阵如同针扎般的刺痛。 这是他亡命江湖多年养成的直觉,也就是所谓的“第六感”。 每当有生死危机降临,这道伤疤就会痛。 而这一次————痛得格外厉害!超过以往每一次危机! 厉天仇伏在马背上,一手死死按住胸口那道狰狞的旧伤疤。 “该死!老子是嚇破胆了吗?” 厉天仇咬著牙,眼中闪过一丝由於极度不安而產生的狂戾。 作为统领一群悍匪的头目,他不仅要有过人的武力,更要有超越常人的心机o “那天机榜咒老子三日后死,那便代表著三日內,老子必然是安全的!” “就算要抓我、杀我,肯定也是布置在三日后!” “老子偏不按套路出牌!今天就动手抢了寧城,这叫先下手为强!” 厉天仇外表虽然狂妄粗鲁,像个没脑子的莽夫,但实则心思极为深沉细腻,是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否则他也不可能逃过悬镜司的围剿。 所有小弟都以为他不信拘魂阁,不在意那天机榜,是在发疯。 其实都错了! > 第80章 白纸人悄换隨行(3/5) 第80章 白纸人悄换隨行(3/5) 那是厉天仇故意露给他们看的,其实他比谁都在意,也比谁都惜命! 面对这种必死的预言,如果他老老实实待著或转身逃跑,那大概率就是死! 这么多年,他厉天仇能不被悬镜司抓到,靠的就是出其不意,靠的就是那一股子向死而生的赌性! “只有在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的时候出击,才有一线生机!” “抢寧城也是他故意怂恿手下的,十几个人抢一个城市,那必然凶多吉少!” “但死的是他的手下,又不是他!” “等手下抢完寧城,一定能製造混乱,那幕后的人说不定就顾不得管我了! “” “到时候老子浑水摸鱼,马上远走高飞,这天大地大,我不信你那个什么破榜还能追到塞外去!” “错觉!这痛感一定是错觉!” 厉天仇猛地拍了一下胸口,强行用真气压下心头那股没来由的慌乱,再次扬起马鞭。 “驾——!” 马蹄声碎,捲起一路烟尘,衝进了通往寧城必经的那片小树林。 一入林中,原本就稀薄的月光彻底消失。 这里的树冠生得极高,枯枝交错,將惨澹的月光过滤成了一丝丝诡异的幽影。 “噠噠噠————” 急促的马蹄声在林间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厉天仇骑在最前面,忽然觉得脊背一阵发冷,心中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太安静了。 虽说是冬末春初,万物尚未甦醒,但这林子里竟然连一声虫鸣、一声鸟叫都没有,甚至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听不见。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们这一行人的马蹄声和喘息声。 “老三,跟上!” 厉天仇没回头,沉声喝了一句。 “大哥,稳著呢!” 三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起来中气十足,似乎也感受到了寧城就在眼前的兴奋。 厉天仇点了点头。 跑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那种如芒在背的窥视感始终难以摆脱。 “怎么回事?” 厉天仇猛地回头,目光如电般扫过身后。 黑暗中,十个小弟骑著马紧紧跟隨。 不多不少,正好十个。 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即將劫掠寧城的兴奋笑容。 “大哥,怎么了?”其中一个小弟大声问道,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有些发飘。 “没事,跟紧点!” 厉天仇收回目光,心中的疑虑消散了几分。 人都在,状態也不错,看来是自己太紧张了。 他强行驱散了那股怪异感,继续催马狂奔。 片刻后。 胸口的伤疤痛得他几乎快要无法忽视。 厉天仇突然再次猛地回头。 没有,什么异常都没有。 —— 身后马蹄声依旧杂乱。 他快速数了一眼。 “一、二、三————八个。” 八个小弟,不多不少。 每个人都伏在马背上,脸上依旧掛著那副兴奋的笑容,甚至连表情都没变过。 “很好,状態不错。” 厉天仇心中暗道,转过头继续赶路。 然而,仅仅过了三息。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脑海中闪过一道惊雷。 等等! 八个? 我是带了多少人出来的? 厉天仇的记忆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好像————是十几个吧?怎么刚才数是八个? 不对,应该是八个,我就带了八个心腹,其他的废物没带。 对,就是八个,不多不少。 一种极其诡异的认知修正在他的脑海中悄然发生,让他觉得自己刚才的判断无比正確。 怪异感虽然增强了一些,但他还是强行压了下去。 又跑了许久。 四周的树木飞速倒退,但这片平日里纵马只需一炷香就能穿过的小树林,区天却仿佛变成了一条没有尽头的黄泉路。 厉天仇终於感觉出哪里有问题了。 “怎么还没跑出去?” —— 他喘著粗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缓慢地再次转过头去。 身后。 五个小弟紧紧跟隨。 “呼————” 厉天仇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五个小弟,一个没少。” 他心中竟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庆幸。 五个————对,我就是带了五个好手出来的,人多反而坏事。 没少就好,没少就好。 厉天仇猛地一勒韁绳。 “吁——!” 战马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停在了原地。 他转过头,看著身后那仅剩的三个小弟。 没错,三个。 在他的认知里,现在就是三个。 “我们跑了多久了?”厉天仇声音沙哑地问道,目光死死盯著这三人。 那三个小弟骑在马上,身体隨著马匹的呼吸微微起伏,动作整齐划一。 听到问话,三人同时抬起头,脸上掛著那一成不变的兴奋笑容,异口同声地回答道:“大哥,你在说什么呢?我们刚刚出发啊!” 声音尖细、飘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在这死寂的林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刚刚出发?” 厉天仇皱眉低头,看著身下已经微微见汗的马匹,又看了看四周浓得化不开的雾气。 “不对————不对!” “老子的马都跑出汗了,怎么可能才刚刚出发?!”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击穿了他那被蒙蔽的认知。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眼前。 这一次,他的视线里,只剩下了两个小弟。 就这两个。 孤零零地立在黑暗中。 “怎么————怎么就剩你们两个了?!” 厉天仇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终於反应过来了! 他带出来的十几號人呢?! 刚才的十个、八个、五个、三个————那些人呢?! 那两个剩下的小弟,面对厉天仇的质问,不仅没有丝毫惊慌,反而缓缓地裂开嘴,露出了一个几乎裂到耳根的夸张笑容。 “大哥,你怎么了?” 左边的小弟歪著头,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声音像是纸张摩擦:“一直就我们两个跟著你啊!” 右边的小弟也跟著歪头,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厉天仇,脸上涂著两团鲜艷得有些刺眼的胭脂。 “是啊大哥,你不是要夜袭寧城吗?” “吉时已到,咱们快走啊!” “走啊!走啊!” “嘻嘻!嘿嘿!” 两人一边说著,一边驱马向厉天仇逼近。 借著惨白的月光,厉天仇终於看清了。 这两人的脸庞惨白如纸,没有丝毫血色,那两团胭脂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们的身体僵硬扁平,隨风轻轻晃动,根本没有活人的重量。 这哪里是什么活人! 这分明是两个画著死人妆的——纸扎人偶! “鬼!!” 厉天仇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六品巔峰的气血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 他这一路————竟然是跟一群纸人跑过来的?! “別过来!!” 厉天仇想都没想,手中鬼头大刀裹挟著狂暴的真气,狠狠朝著那两个纸人劈去! “给老子死!!” a 第81章 幻蝶惊梦碎铁胆(4/5) 第81章 幻蝶惊梦碎铁胆(4/5) “嗤啦——!” 厉天仇那裹挟著“血煞功”真气的鬼头大刀,带著开山裂石的威势,狠狠劈在了那两个诡异的纸人身上。 没有任何阻碍,刀锋划过,那两个“小弟”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然而,预想中鲜血飞溅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漫天飞舞的,是惨白的纸屑。 “死————死了?” 厉天仇握刀的手剧烈颤抖著,大口大口的喘息著,额头的冷汗顺著刀疤滑落o 然而,他並没有感到丝毫的轻鬆,他知道危机並没有解除。 因为,面前那些纷飞的纸屑並没有落在地上。 它们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托举著,悬浮在半空,紧接著,每一片纸屑都开始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吃吃笑声。 “嘻嘻————” “大哥,你砍我们干什么呀?” “大哥,寧城还没到呢,你怎么就动手了呀?” 无数个重叠、尖细的声音,在这林间四面八方响起,像是几百只鸭子同时在耳边尖叫。 “闭嘴!给老子闭嘴!” 厉天仇挥舞著大刀,疯狂地劈砍著周围的空气,状若疯癲。 就在他精神即將崩溃的边缘时。 “呼” 一阵突如其来的夜风颳过。 四周那原本浓稠得化不开的迷雾,竟像是被这阵风吹散了一般,层层剥离。 世界的真实面貌,在这一刻显露了出来。 厉天仇猛地停下动作,惊恐地抬头环顾四周。 四周那原本浓稠的迷雾竟像是被风吹散了一般,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月光重新洒下。 厉天仇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只见身后的官道上,那十几匹高头大马依旧在惯性的驱使下,撒开四蹄朝著寧城的方向狂奔。 马蹄声隆隆,震动著地面。 但是———— 马背上,空无一人。 那些跟隨他出生入死、刚才还在跟他说话、甚至就在几个呼吸前还在兴奋嚎叫的十几个手下,此刻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一丝血跡、一块衣角都没留下。 只有那些空荡荡的马鞍,在月光下隨著马匹的奔跑上下起伏,显得诡异至极。 “幻术————这是幻术!” 厉天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作为一个老江湖,他瞬间反应过来。 就在刚才衝进树林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中了招! 那些手下恐怕在入林的第一时间就被悄无声息地杀掉了,而自己却一直在一路跟隨著“幻象”狂奔,甚至还在跟一群死人对话! “什么人?!滚出来!” “在这装神弄鬼,算什么英雄好汉!” 厉天仇紧握鬼头大刀,浑身肌肉紧绷,六品巔峰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將周围的落叶尽数震碎。 “嘻嘻————” 一声轻柔娇媚的笑声,忽地从头顶传来。 那笑声宛如银铃,又似情人的低语,与这充满肃杀之气的林间战场格格不入。 “英雄好汉?” “厉天丑,你一个杀人如麻的屠夫,也配谈英雄好汉?” 厉天仇猛地抬头。 只见前方的一根树权之上,不知何时坐著一位身穿淡紫色流仙裙的女子。 她赤著一双雪白的足,轻轻在空中晃荡,脚踝上繫著一串紫色的铃鐺。 女子脸上戴著半张精致的银色蝴蝶面具,只露出光洁的下巴和那张涂著絳唇的嘴。 她手中把玩著一支刚刚折下的桃花,指尖轻捻花瓣,居高临下地看著厉天仇,眼波流转间,仿佛在看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 “青龙会,十二月令。” 女子的声音慵懒而危险:“三月,幻蝶。” “娘们儿?!” 厉天仇看到对方是个女人,心中的恐惧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被戏耍的暴怒。 “青龙会没人了吗?派个娘们儿来送死!” “老子不管你是幻蝶还是死蝶,今晚都得给老子变成破鞋!” “血煞掌·崩山!” 厉天仇没有任何废话,弃刀用掌,脚下一踏,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如同一枚炮弹般冲天而起。 他双手瞬间充血通红,裹挟著浓烈的血腥气,狼狠印向树梢上的紫衣女子。 那是他赖以成名的《血煞功》搭配的掌法,一掌劈出,空气中都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 匯聚了六品巔峰武者的全力一击,便是一头猛虎也能打个对穿! 然而。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掌,那名为“幻蝶”的女子却只是轻蔑一笑。 “真是粗鲁。” 她抬起那只纤纤玉手,手中的桃花枝轻轻一挥。 “散。” 嗡厉天仇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原本近在咫尺的女子,竟然瞬间崩解成了成千上万只紫色的蝴蝶! 他的双掌穿过漫天蝴蝶,狠狠打在了空处。 “什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些蝴蝶竟然瞬间调转方向,化作一道紫色的龙捲风,將他团团包围。 每一只蝴蝶的翅膀扇动,都带著极其锋锐的气劲,割破了他的护体真气。 更可怕的是,一股异香钻入鼻腔,眼前的景象再次扭曲。 “嘶嘶嘶一” 那些紫色的蝴蝶,在他眼中竟然变成了一条条五彩斑斕的毒蛇,张开獠牙,疯狂地咬向他的四肢百骸! “又是幻觉!给我破!!” 厉天仇怒吼一声,在半空中疯狂挥舞双掌,但在外人看来,他却是在对著空气胡乱攻击,像是中了邪一样。 “三月春风似剪刀,剪去是非,也剪去————生路。” 幻蝶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厉天仇身后,她伸出那根如玉般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厉天仇的后颈大椎穴之上。 噗! 一股阴柔至极的真气瞬间钻入经脉,如跗骨之蛆般封锁了厉天仇的气海。 “额————” 厉天仇浑身一僵,狂暴的真气瞬间溃散,整个人重重地摔在烂泥里。 “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厉天仇趴在地上,满脸绝望。 他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生擒了? “我是什么境界不重要。” 幻蝶落在地上,俯视著他,眼神漠然:“重要的是,你现在还不能死。” “天机榜说了,你要死在三天后的子时三刻,要死於万蛇噬心。” “差一分,差一秒,差一种死法————都不行。” 听到这话,厉天仇眼中的凶光毕露。 他们不是要杀我———— 他们是要拿我当祭品!当那个“天机榜”立威的祭品! 他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血手人屠,不是待宰的猪狗! “休想羞辱老子!!” 厉天仇也是个狠人,知道落入这种人手里绝对生不如死。 他猛地一咬牙,就要咬断舌头自尽,甚至企图逆转真气自爆心脉! 既然必死无疑,那老子现在就死!我看你怎么圆那个预言! 然而。 “定。” 幻蝶似乎早有预料,手指再次点出,精准地封住了他的哑穴和心脉。 第82章 空马入城戏红妆(5/5) 第82章 空马入城戏红妆(5/5) 厉天仇的身体瞬间僵直,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做不到,只能瞪大眼睛,发出“荷荷”的绝望喘息。 “想死?” 幻蝶拿出一个黑色的麻袋,动作优雅地將这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血手人屠”像装死猪一样套了进去。 “主人说了,阎王点卯,谁敢早退?” “这三天,你会活得很好的。” 苏宅,书房。 温暖的烛火驱散了夜的寒意。 苏离坐在太师椅上,心里感觉有些彆扭。 【击杀厉天仇手下匪徒14,获得寿元:423年。】 “不错,这一波回血回了不少。” 苏离看著系统提示,微微鬆了口气。 但紧接著又皱起了眉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幻蝶”的马甲,以后还是少上为妙。” 他刚才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亲自將意识降临到了“三月令·幻蝶”身上。 虽然战斗力爆表,但这体验————实在是太怪了! “走路轻飘飘的,总觉得重心不稳。” “胸口沉甸甸的,像是掛了两个水袋,打架都怕甩出去。” “最要命的是说话————” 苏离回想起刚才那几句“嘻嘻”、“真是粗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一个大老爷们,为了装逼,还得掐著嗓子学夹子音————容易吗我?” 苏离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压下那种异样的感觉。 “至於厉天仇————” 苏离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不是为了省点寿元,刚才那一指头就直接把他戳死了,到时候再具现个厉天仇傀儡”去演戏。” “但仔细想想也不妥,还是真人上阵效果最好。” “毕竟,那种临死前的绝望、挣扎,还有那真实的血肉反应————是傀儡演不出来的“” 。 “只有真实的死亡,才能铸就天机榜那不可违逆的神性。” “三天后,就请厉大当家,为我的“天机榜”祭旗吧。” 寧城,城墙。 寒风呼啸,吹得城楼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裴红玉伏在城墙的一处箭垛后,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她一路施展轻功疾驰而来,真气消耗颇大,额前的髮丝都被冷汗浸湿了。 “一定要是假的————一定要是假的————” 她在心中不断祈祷,握著软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如果厉天仇真的来了,那就说明苏离在房中的那句“自言自语”是真的。 那就说明他根本不是什么病弱少爷,而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 说明这寧城————真的有一位明处看不见的主宰! 而自己这半个月的“潜伏”,在他眼里,恐怕就像是小丑在戏台上跳舞一样可笑。 然而。 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她刚刚趴好的一瞬间“轰隆隆— ” 远处漆黑的官道尽头,忽然传来了沉闷而密集的马蹄声。 那声音如滚雷般逼近,震得城墙上的碎石微微颤抖。 裴红玉心下一紧,美眸中满是绝望。 “糟了!竟然真的来了!” “而且听这动静————至少十几匹快马,真的是倾巢出动!” 她之前还抱有一丝幻想,希望是自己多心了,或者真的是苏离看话本凑巧了。 但这马蹄声,彻底击碎了她的幻想。 寧城並非边城。 裴红玉环顾四周,城墙上的守卫大多是衙役,他们早已进城楼里睡觉了,完全没有察觉到外面的动静。 “这群衙役,果然靠不住!” 此时的城门,在这群江湖悍匪面前,就是一道不设防的防线! “只能靠我了————” 裴红玉咬紧银牙,眼神瞬间变得决绝。 虽然她现在明面上没有官身,只是一介布衣。 虽然自己是五品化气境,但对方有十几名亡命徒,还有一位六品巔峰的“血手人屠”。 自己並不占优势! 但她不能退! 身后就是寧城的万家灯火,一旦让这群疯子衝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鏘——!” 一声清越的剑鸣,腰间软剑出鞘,寒光凛冽。 裴红玉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內的真气,死死盯著那片黑暗,准备拼死一战,哪怕是用命,也要拖住厉天仇片刻,给城內示警! 近了! 更近了! 借著城楼上微弱的灯笼光芒,她已经能看到那十几匹高头大马衝破黑暗,朝著城门狂奔而来。 “厉天仇!受死!!” 裴红玉一声娇喝,正准备飞身跃下城墙迎敌。 然而,下一秒。 她的动作硬生生僵住了,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当场。 “这————” “这————这是什么情况?” 只见那十几匹快马风驰电掣般冲了过来。 但是———— 马上,没有人。 一匹匹空荡荡的战马,背上只有隨著奔跑而上下起伏的马鞍,韁绳甩在风中,马鐙空荡荡地晃动著。 没有人影,没有杀气,甚至没有一丝血跡。 只有这十几匹空马衝到了城门口,然后因为失去了驾驭者,茫然地在城墙下打著转,发出几声嘶鸣。 裴红玉提著剑的手僵在半空,那一身积蓄到了顶点的杀气,瞬间泄了个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茫然和荒谬感。 “人呢?” “厉天仇呢?” “他手下的悍匪呢?” 裴红玉揉了揉眼睛,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紧张產生了幻觉。 她探出头,又仔细看了看城下。 確实只有十几匹空马,马鞍上还掛著飞爪和水袋,这显然是来夜袭的人马准备的。 但就是马上没有人! 裴红玉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难道他们————在半路上集体下马,决定走过来?” “又或者————这是什么新的战术?” “还是说————” 她猛地回头,看向城內苏宅的方向,苏离说:“厉天仇今晚要夜袭”,现在马来了,確实是“夜袭”的阵仗。 但苏离又说:“你想提前死?问问我答不答应。” 所以————人来不了? “这————” 裴红玉在寒风中凌乱了。 那这到底算是“来了”,还是“没来”? 苏离说的那番话是算“准了”,还是算“没准”? 她低头看著城下那些茫然转圈的马匹,忽然觉得今晚带著决死之心衝出来的自己,像个傻子。 “苏离————” 裴红玉咬著嘴唇,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 第83章 代县惊煞金蟾临 第83章 代县惊煞金蟾临 翌日,寧城清晨是被一声惊恐的尖叫打破的。 早起的百姓和守城的士兵,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十几匹高头大马,正安安静静地聚在城墙根下,打著响鼻,啃食著枯草。 这十几匹马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在短暂混乱之后,这些无主空马,便被衙役们用木栏围住了。 阳光碟机散了晨雾,也將马背上的东西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带有倒鉤的“飞虎爪”、整包整包的“蒙汗药”、甚至还有几壶用来引火的“火油”。 这些东西,每一件都透著浓烈的杀机。 “嘶” 围观的百姓和刚入城的商旅,看到这些装备,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寧城並非边疆重镇,平日里夜禁鬆懈,那破旧的城门也就是几个老弱衙役看著。 若是昨夜让这十几匹马的主人冲了进来,那一包火油扔进民房,再配合那些飞爪———— 这便是一场灾难啊! “太险了————真是太险了!” 刚上任不久的代县令孙昌,此刻正站在城门口,拿著手帕不停地擦著额头的冷汗。 他本是县衙的县丞,魏陈生脑袋搬家后,朝廷一道文书让他“暂代县令”。 这官帽看著光鲜,实则是架在火上烤。 上头不仅没派兵增援,甚至还暗中递话,让他对寧城的“某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孙昌心里苦啊,这哪里是睁只眼闭只眼?这分明是让他当瞎子! “大人,这些马匹和装备————” 一名班头凑过来,咽了口唾沫:“咱们要不要发海捕文书?这显然是那血手人屠”厉天仇的手段啊!” “发个屁!” 孙昌一巴掌拍在班头脑门上,压低声音怒骂道:“你嫌咱们命长是不是?” 他指著那十几匹空马,声音发颤:“你还没看明白吗?” “厉天仇昨晚確实来了,带著必杀的心思来的!” “但是————人呢?” 班头挠了挠头:“人————没见著啊。” “这就对了!” 孙昌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敬畏,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那座漆黑的“天机石碑”。 “人没来,马来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位————不答应!” 孙昌哆嗦了一下,想起那句“阎王点卯”的传言。 天机榜说厉天仇三天后死,他就绝对进不了城!哪怕是倾巢出动,也只能把马送过来! 这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快!去准备三牲六畜,还有最好的香烛!” 孙昌忽然想通了什么,咬牙切齿地吩咐道。 “大人,咱们要祭天?”班头不解。 “祭什么天!” 孙昌一瞪眼,指著那块天机石碑:“咱们去祭拜这块碑!” “朝廷不管咱们死活,但这位爷”管啊!” “只要把这位爷伺候好了,咱们寧城————才算是真的太平了!” 而此时,围观的人群中,也不乏眼光毒辣的江湖中人。 “那是北地马”,脚力极强,只有在塞外做没本钱买卖的悍匪才用得起。 ,一名身背玄铁重剑的沉稳汉子,蹲下身子,查看著马鞍上的纹路。 正是重山剑派的长老,石寒松。 他伸手摸了摸马鞍內侧的一个烙印,那是半个骷髏头的標誌。 “错不了。” 石寒松站起身,神色凝重地对身旁眾人说道:“这就是厉天仇的马队。 3 “什么?真的是厉天仇?!” 周围顿时一片譁然。 不远处,流云剑宗的首席大弟子叶孤云,此刻也没了往日的倨傲。 他皱著眉,看著那些空荡荡的马鞍,手中摺扇轻摇:“奇怪,马在,装备在,人却不见了。 “难道他们真的出事了?” “不可能啊!”叶孤云反驳道,“那天机榜上明明写著死期是三天后,若是现在就死了,那岂不是说明那榜单不准?” 石寒松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叶贤侄,你还没看透吗?” “这恰恰证明了那榜单的恐怖。” “厉天仇想逆天改命,想提前杀进寧城破局。” “但那幕后之人,却用这十几匹空马告诉天下人— ” 石寒松指了指那天机石碑,一字一顿道:“时辰未到,你想死————都死不了!” 此言一出,周围的江湖客只觉一股寒意直透骨髓。 这是把一个六品巔峰的高手,当成猴耍啊! 外界风声鹤唳,苏宅內却是粥香四溢。 “哈欠— —” 裴红玉顶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手里拿著个大勺子,正站在灶台前机械地搅动著锅里的皮蛋瘦肉粥。 她昨晚在城墙上吹了一宿的冷风。 脑子里想的全是那“空马入城”的诡异画面,还有苏离那句“问问我答不答应”。 越想越怕,越怕越想,硬生生熬成了熊猫眼。 “哎哟,咱们的裴姐姐这是怎么了?” 姬瑶倚在厨房门口,手里拿著个刚剥好的煮鸡蛋,幸灾乐祸地看著裴红玉:“昨晚做贼去了?还是————被鬼压床了?” 姬瑶今几个心情不错,昨晚她虽然没出去,但那种高手的直觉让她感应到了城外的煞气。 看到裴红玉这副倒霉样,她就更开心了。 “关你屁事。” 裴红玉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把粥盛进碗里,“让开,我要给少爷送早膳了。” “姐姐,你的眼睛怎么跟被打了一样呀?” 二丫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出来,眨巴著大眼睛,天真无邪地指著裴红玉的黑眼圈:“是不是昨天劈柴太累了?金牙婆婆说,不好好睡觉会长不高的哦。” 裴红玉嘴角一抽,看著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想发火又发不出来,只能干笑两声:“是啊,姐姐在练功呢,叫————熬夜神功。” 正厅內。 苏离坐在椅子上,精神抖擞,显然昨晚那笔寿元让他睡得很香。 “红玉啊,昨晚没睡好?” 苏离接过裴红玉递来的粥,故作惊讶地问道:“怎么憔悴成这样?是不是床板太硬了?要不————给你换床软点的?” 裴红玉看著苏离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装!你就接著装! 昨晚那些马是不是你弄的?厉天仇是不是被你抓了? 但这话她不敢问,甚至连眼神都不敢多做停留,生怕被这位“幕后黑手”灭□。 “多谢少爷关心,奴婢————就是半夜觉得有点冷。” 裴红玉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慌乱。 “有点冷啊————” 顾清婉坐在一旁,温柔地剥了一个鸡蛋放在苏离的碗里,柔声道:“那今晚让姬瑶去陪你睡?两个人挤挤,暖和。” “不要!” “不行!” 裴红玉和姬瑶异口同声地拒绝,隨后又互相嫌弃地瞪了对方一眼。 苏离看著这一幕,嘴角微扬。 这才是生活啊。 外面腥风血雨,家里鸡飞狗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岁月静好吧。 就在苏宅內一片“和谐”之时。 寧城外的官道上。 一支极尽奢华的车队,正缓缓驶来。 甚至有两个僕人在前方拿著洒水壶净道,生怕尘土脏了马车。 隨后,映入眼帘的便是四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拉著一辆足有半间屋子大小的马车。 那马车通体用金丝楠木打造,车顶镶嵌著数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即便是在白天也熠熠生辉。 车厢四周掛著的不是流苏,而是串成串的金叶子! 风一吹,便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那不是风声,那是钱的声音。 阳光洒在那辆极尽奢华的金丝楠木马车上,折射出的光芒差点闪瞎了围观眾人的狗眼。 而马车两侧,跟著几十名身穿锦衣的护卫,个个太阳穴高高隆起,显然都是有境界的高手。 这般高调的阵仗,瞬间吸引了城门口所有江湖客的目光。 “乖乖!这是谁啊?皇帝出巡也不过如此吧?” “看那旗號!那是————金蟾?” 只见那马车的车辕上,正插著一面金光闪闪的大旗。 旗上绣著一只踩著铜钱、仰天大笑的三足金蟾! “正是【金蟾山庄】的车队!” 城门口的江湖客们眼睛都直了。 金蟾山庄,大夏最有钱的势力,没有之一! 据说他们庄主金万两上茅房用的纸都是洒金的,据说这样不得痔疮! “他们怎么也来寧城了?” “废话!天机榜出世,这种热闹,金蟾山庄那个最爱凑热闹的少庄主能不来?” 马车內。 一只肥嘟嘟、戴满宝石戒指的手掀开了窗帘。 露出了一张圆润富態、满脸喜气的脸。 正是金蟾山庄少庄主——金不换。 此时他正趴在车窗边,手里捏著两颗滚圆的极品东珠盘玩著,一双眯缝的小眼睛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块漆黑的“天机石碑”。 他看著远处那座漆黑的天机石碑,小眼睛里冒出了精光:“嘖嘖嘖,这碑————看著比我爹那尊金佛还气派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机石碑?” 金不换咂咂嘴,回头衝著身边的管家喊道:“老黄,你看这材质,黑不溜秋的还冒红光,看著就邪乎。你说咱们要是出个价,能不能把它买回去当镇宅石?” 管家老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苦笑道:“少爷,这————这可是预言死人的碑,买回去怕是不吉利吧?而且————这碑是凭空长出来的,怕是有主之物。” “有主?” 金不换不屑地哼了一声,隨手抓起一把金叶子,朝著围观的人群,像是撒纸钱一样扬了出去:“这世上就没有本少爷买不到的东西!要是有,那就是钱不够!” 哗啦啦— 漫天金叶子飘落,周围的百姓和江湖客眼睛都直了,顿时引起一阵骚乱和疯抢。 “行了行了,买碑的事儿回头再说。” 金不换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看向城內,大声嚷嚷道:“听说这寧城最近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叫什么————苏离?” “说是那枯木逢春”、青龙吐息”都跟他有关?” “正好本少爷最近閒得发慌。” “来人!” 管家老黄连忙凑了过去。 金不换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道:“那苏家少爷真有意思!” “准备厚礼!本少爷要去拜会拜会这寧城最有趣的少爷! ” 第84章 风云际会聚苏宅 第84章 风云际会聚苏宅 此言一出,周围原本还在观望的各路江湖人马,心思瞬间活泛了起来。 苏宅! 这半个月来,关於苏离的传说传得神乎其神。 有人说他是青龙会的傀儡,有人说他是拘魂阁的幕后黑手,还有人说他根本就是个被推到台前的幌子。 各大门派的高手虽然齐聚寧城,但却都按兵不动。 为何? 因为没人愿意当那个出头鸟! 谁知道那苏宅里藏著什么龙潭虎穴?万一像魏陈生那样莫名其妙被斩了怎么办? 但这金不换不一样啊! 这货就是个愣头青,又是金蟾山庄的少庄主,背景深厚,正適合用来投石问路! “少庄主且慢!” 人群中,一名身穿月白锦袍、手持摺扇的青年越眾而出。 他身姿挺拔,脸上带著几分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气,对著金不换微微拱手:“在下流云剑宗,叶孤云。” “原来是叶少侠!”金不换眨巴著小眼睛,“有何贵干?要搭顺风车?” 叶孤云嘴角一抽,强忍著对这暴发户的鄙夷,朗声道:“那苏离身处漩涡中心,身份成谜。少庄主千金之躯,贸然前往恐有不妥。” “不如————我流云剑宗愿与少庄主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说是照应,实则是想蹭金蟾的名头,进去探虚实。 “还有俺们!” 一声闷雷般的嗓音响起。 重山剑派的石寒松背著那扇门板一样的巨剑,领著几个膀大腰圆的弟子走了出来:“苏家之事,关乎江湖安危。这天机榜究竟是神跡还是装神弄鬼,必须查个水落石出!重山剑派愿隨少庄主一同前往!” “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宣起。 一名身披红色袈裟、手持禪杖的中年僧人,面容肃穆地走了出来:“贫僧大罗寺戒律院首座,法號圆通。” “此地妖气衝天,那苏宅恐有邪魔作祟。贫僧虽不喜爭斗,但为了天下苍生,也不得不去那龙潭虎穴走一遭了。” “金施主,请允许贫僧同行,为你诵经驱邪。” 好傢伙! 流云剑宗、重山剑派、大罗寺! 这可是大夏江湖上响噹噹的三大名门正派! 除了他们,人群中又陆陆续续走出来几个势力。 “百晓堂,听风使,愿隨行记录此番盛况!” “八卦门————” “空绝谷————” 一时间,原本还在观望的各路人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跳了出来,表示要跟著金不换一起去苏宅“拜访”。 这哪里是拜访? 这分明就是六大派围攻光明顶的阵仗! 只不过这次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刀剑,而是“拜帖”和“礼物”。 “哟呵!这么多人?” 金不换看著周围这一圈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武林高手,此刻一个个都围著自己转,瞬间觉得更有趣了! “好好好!人多热闹!” “本少爷最喜欢热闹!” 金不换大手一挥,豪气冲天:“都跟著!谁也不许掉队!” “老黄,开路!去苏宅!” 隨著金不换的一声令下,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宛如一条长龙,开始在寧城的宽阔街道上蠕动。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全城。 “快看!那是金蟾山庄的车队!” “还有流云剑宗、重山剑派————天吶,连大罗寺的高僧都去了!” “走走走!同去同去!这可是寧城百年难遇的江湖盛况啊!” 原本散落在城中各处客栈、酒楼、茶馆里的江湖散修们,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纷纷提著刀剑,眼神狂热地匯入了这条河流之中。 有人是为了瞻仰天机榜的神跡,有人是为了攀附名门正派的关係,但更多的人,是抱著“法不责眾”和“浑水摸鱼”的心態。 毕竟那苏家现在传得邪乎,谁敢单独去闯? 但现在不一样了,天塌下来有金蟾山庄的高个子顶著,若是苏宅真有什么宝贝或者秘籍,这乱鬨鬨的场面,不正是下手的最好时机吗? 人群的洪流中,几道不起眼的身影混跡其中,显得格外低调。 一名头戴斗笠,身披灰色麻衣的佝僂老者,正混在几个咋咋呼呼的刀客中间。他低垂著头,看似步履蹣跚,但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尘土都未曾惊起分毫。 正是白萨宗此次领队的师兄,名为阴九。 他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金不换的马车,眼底闪烁著绿光。 “哼,什么名门正派!不过是一群闻著味儿就上的臭苍蝇。” 阴九心中冷笑,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著一截惨白的人骨。 “韩长老失踪前的身份是魏陈生的母亲,这苏离必然脱不了关係,拘魂阁虽然可怕,但若是这群正道傻子能把苏宅的水搅浑,万一把那拘魂阁或青龙会的高手引出来————” “嘿嘿嘿,那我白萨宗正好可以坐收渔利,用这些名门正派的高手血气,祭炼一下我的万血尸傀”!” 而在队伍的另一侧,几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看似是某家鏢局女眷的女子,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为首的少女眉心一点硃砂,正是幻音阁的柳茹嫣。 她此刻收敛了全身的媚意,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江湖雏几模样,但目光却始终在人群中游离,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师姐,这阵仗也太大了,咱们真的要混进去吗?”一名师妹低声问道。 “进!当然要进!” 柳茹嫣红唇微勾,传音入密道:“姬瑶那个贱人既然来了寧城就销声匿跡,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死了,要么就是藏在什么地方。” “这苏宅是寧城的风暴眼,也是最神秘的地方。若是我是她,受了伤肯定会躲在这种地方疗伤。” “待会儿打起来,你们別管那什么天机榜,只管给我搜!只要找到姬瑶,死要见尸,活要见人!” 这支队伍成分之复杂,心思之各异,简直就是一锅乱燉的江湖大杂烩。 而作为这锅大杂烩的“掌勺人”,金不换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奢华的马车里,手里剥著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透过车窗缝隙,看著后面那乌泱泱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少爷,咱们真要当这个出头鸟啊?” 管家老黄一边给少爷扇著风,一边忧心忡忡:“那苏离邪门得很,咱们金蟾山庄虽然有钱,但也怕这种不讲道理的鬼神手段啊。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我死了?” 金不换嗤笑一声,將葡萄丟进嘴里,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人傻钱多”的憨样? 此时的他,小眼睛里精光四射,透著一股子商人的精明与算计。 “老黄啊,你跟了我爹一辈子,怎么还没看透这江湖的本质?” 金不换指了指后面那群高手,压低声音道:“这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更是生意!” “那苏宅现在就是个烫手的山芋,但也可能藏著金山银山。谁都想咬一口,但谁都不敢先张嘴。” “本少爷是傻吗?一个人衝进去送死?” 金不换拍了拍自己肥嘟嘟的脸颊,冷笑道:“我花了几片金叶子,喊了一嗓子,你看,这不就来了几百个免费的保鏢”和探路石”吗?” “流云剑宗的剑快,重山剑派的剑沉,大罗寺的和尚皮厚。” “要是那苏离是真鬼神,有这群自詡正道的傻子,他们肯定会冲在前面降妖除魔,本少爷就在后面摇旗吶喊,见势不妙撒腿就跑。” “要是那苏离是装神弄鬼的骗子————嘿嘿,那揭穿他的功劳,不就是本少爷的了?” “这就叫——借势!” “花点小钱,买几百条命给咱们探路,这买卖,太划算了!” 老黄听得目瞪口呆,隨即竖起大拇指:“少爷高见!高见啊!老爷常说少爷是大智若愚,果然不假!” 金不换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又恢復了那副紈絝子弟的模样,对著窗外喊道:“都跟紧点啊!本少爷可是备了厚礼的!见者有份啊!” 1 第85章 笑迎肥羊踏门来 第85章 笑迎肥羊踏门来 而跟在马车后面的三大门派,心里也各自打著算盘。 叶孤云摇著摺扇,白衣胜雪,看起来风度翩翩,但他看著金不换的马车,眼中却闪过一丝轻蔑。 “蠢货,真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驱使我等?” 叶孤云心中冷哼:“若非需要一个人去敲开那扇诡异的大门,本公子才懒得与你这满身铜臭的商人为伍。” 他此番前来,除了师门的任务,更多的是为了自己的名声。 “天机榜?预言生死?” “若我能当眾破了这天机榜的预言,或者在天机榜之前先一步斩杀了厉天仇————那我叶孤云的名字,必將响彻大夏,压过金陵那几个所谓的天才!”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柄,眼中燃烧著野心的火焰。 另一边,重山剑派的石寒松则要沉稳得多。 他眉头紧锁,目光始终在那十几匹空马之间游离。 “师叔,咱们真的要跟著这胖子去闹事吗?”一名弟子低声问道。 “不是闹事,是见证。” 石寒松沉声道:“厉天仇的空马入城,说明那苏家背后必有高人。但这高人是正是邪,尚不可知。” “若是正道前辈,咱们自当拜见,若是邪魔外道————” 石寒松摸了摸背后的重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我重山剑派,虽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至於大罗寺的圆通和尚,则是一手持禪杖,一手转动念珠,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已经进入了超度模式。 但他那双半眯的眼睛里,却透著一股子精明。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但这地狱里若是有前朝遗宝,或是上古秘籍————那我佛门也有义务代为保管,免得遗落江湖,掀起一片腥风血雨,为祸人间啊。” 圆通和尚看了一眼金不换的马车,心中暗道:“金施主,贫僧定会为你祈福消灾的!” 就这样,一支各怀鬼胎、心照不宣的庞大队伍,带著各自的贪婪、野心、好奇与恐惧,浩浩荡荡地穿过寧城的长街。 如同一片乌云,压向了那座看似平静的苏宅。 然而,与外界这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天崩地裂的紧张气氛截然不同。 此时的苏宅后院,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一派————令人髮指的奢靡与墮落。 “夫君,啊~” 葡萄架下,苏离愜意地半躺在铺著软虎皮的摇椅上,眼睛微闭。 身旁,顾清婉穿著一身素雅的淡青色长裙,挽著松松的墮马髻,正伸出纤纤玉指,剥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温柔地送到苏离嘴边。 苏离张嘴含住,顺带坏心地轻咬了一下娘子的指尖。 “呀————” —— 顾清婉娇呼一声,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又捨不得抽回手,任由他握著把玩。 “甜,真甜。” 苏离笑眯眯地感慨道:“这葡萄甜,娘子的手更甜。” 【叮!检测到大量“江湖名望”目標接近中!】 【目標:金蟾山庄少庄主。】 【目標:流云剑宗首席。】 【目標:重山剑派长老。】 【目標:大罗寺首座。】 【————】 看著系统面板上密密麻麻弹出的提示,以及那一个个名字后面代表的“潜在信服度”和“寿元价值”。 苏离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好傢伙————” “我这还没发请帖呢,客人自己就带著礼物上门了?” 苏离隨即隨便上线了一个路上“顺风小哥”的马甲视野,看了一眼城门口那浩浩荡荡的队伍。 为首的金马车极其拉风,后面跟著各大门派的高手,再后面是看热闹的江湖散修和百姓。 这阵仗,比县太爷出巡还要威风十倍。 “这是想来探我的底?” “还是想来这青龙会的发源地,找个说法?” 苏离轻笑一声,眼中没有丝毫惧意。 在他眼里,这哪里是什么“江湖风云”? 这一个个的江湖侠客,分明都是行走的“寿元”和“信服度”啊! “天机榜刚立,正好缺几个捧哏的,这就送上门来了。” “既然来了,那就给你看一场大戏再走吧!” 而在不远处,一场属於女人的“战爭”正在晾衣架下无声地上演。 “喂!那个谁!” 姬瑶手里抓著一张湿漉漉的床单,用力一抖,水珠溅了对面的裴红玉一脸:“没吃饭啊?拉直一点!这可是少爷和少夫人昨晚————咳咳,滚过的床单!” 裴红玉顶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本就心烦意乱,此刻被水一激,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姬瑶!你別太过分!” 裴红玉咬著牙,死死拽著床单的另一头,低声道:“外面都快翻天了!几百號江湖人正往这边杀过来!!” “你还有心思在这洗床单?!” 裴红玉刚冲外面回来,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她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绷著结果这苏家上下,除了她,没一个正常的! “切~” 姬瑶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一边用力拧著床单,一边展现出那惊人的腰臀曲线— “来了又怎样?天塌下来有少爷顶著呢。” “我都不怕,你怕啥!” “倒是你,小玉玉啊————” 姬瑶凑近了一些,看著裴红玉那憔悴的脸色,幸灾乐祸道:“你看你这黑眼圈可明显,嘖嘖嘖,等下那么多人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昨晚被少爷临幸了一整夜呢。” “可惜啊,昨晚少爷是抱著夫人睡的。” “你放屁!!” 裴红玉气得脸都红了,手中內力一吐,那张可怜的床单瞬间绷得笔直,发出“嘶啦”一声哀鸣。 “哎呀!坏了!” 姬瑶大叫一声:“少爷!你看她!笨手笨脚的,洗个衣服都能把床单撕坏了!这可是上好的蜀锦啊!” 苏离闻声睁开眼,看著那边一正一邪两大美女,无奈地摇了摇头。 “红玉啊。” 苏离慢悠悠地说道:“这床单从你工钱里扣的啊,记帐,五两银子。” “我————”裴红玉欲哭无泪。 她堂堂五品高手,来这当丫鬟不仅没工钱,还得倒贴? “嘻嘻嘻!裴姐姐羞羞!把床单洗坏咯!” 就在这时,二丫从晾晒的被单钻了出来,手里举著一根掛满糖霜的糖葫芦,在院子里欢快地跑来跑去。 她跑到裴红玉面前,把糖葫芦递过去:“姐姐別哭,吃糖!吃了糖心里就不苦了!” 看著二丫那天真无邪的笑脸,裴红玉心中的火气瞬间消散,化作一声长嘆。 她蹲下身,摸了摸二丫的头,眼神复杂地看向躺椅上的苏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那张清俊的脸上。 他正闭著眼,享受著顾清婉的按摩,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那是一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从容。 或者说————是对一切都尽在掌握的自信。 “少爷————” 裴红玉忍不住开口:“外面————很多人来了。听脚步声,至少有三百人,还有马车,高手不少。” 她的听力极佳,已经听到了那越来越近的喧囂声。 苏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三百人?” “嗯,比我预想的要多一点,看来这次的礼金能收不少。” “礼————礼金?”裴红玉懵了。 人家是来踢馆的,是来探底的,你当人家是来隨份子的? “红玉,別紧张。” 顾清婉笑著站起身,帮苏离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长衫,柔声道:“既然夫君说没事,那就是没事。” “去吧,把大门打开。” “贵客带著诚意”上门了,咱们苏家————得好好招待招待这群肥羊”!” “开门!迎客!” 第86章 红玉为婢惊名门 第86章 红玉为婢惊名门 苏宅大门外,人头攒动,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那辆极尽奢华的金丝楠木马车。 毕竟,这金蟾山庄是领头的,既然这金大少爷要“拜山”,那第一嗓子自然得由他来喊,大家也好跟在后面看戏。 然而,马车停下许久,里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怎么没声了?” “金少庄主这是在摆谱?” 眾人面面相覷,气氛一时有些尷尬。 马车旁,管家老黄急得满头大汗,伸手掀开车帘一角,低声唤道:“少爷!少爷!苏宅到了!” 车厢內,金不换四仰八叉地躺在虎皮软塌上,嘴角还掛著一丝晶莹的口水,睡得正香。 管家老黄心思一转,连忙“急”得搓手,大声道:“少爷!到苏家门口了! 几百號江湖豪杰都看著呢!您怎么睡著了?!” 说完后,老黄还伸手轻轻推了推自家这位祖宗。 “嗯————別吵————” 金不换翻了个身,梦吃般嘟囔著,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场中却清晰可闻:“困————別动本少爷的金子————” “昨夜数了一宿的金叶子————手都酸了————让少爷先睡半个时辰————” “呼嚕” 说完,这货竟然又打起了呼嚕。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数百名江湖好汉嘴角抽搐,就连那一向稳重的大罗寺高僧圆通,手中捻著的念珠都顿了顿。 数了一宿金子?累睡著了? 这特么说的是人话?! 管家老黄让让地放下帘子,对著眾人拱手苦笑:“诸位————抱歉,我家少爷————舟车劳顿,確实乏了,乏了。” “荒唐!” 一声冷哼骤然响起。 人群中,流云剑宗的首席大弟子叶孤云脸色铁青,手中的摺扇猛地一合。 他本就心高气傲,觉得与这满身铜臭的商人为伍已是自降身价,如今这金胖子竟然还要让几百號人在这等他睡醒? 若是真等了,传出去他流云剑宗的脸往哪搁? “既然金少庄主身体抱恙,那就不必等了!” 叶孤云一步踏出,越过金蟾山庄的车队,径直来到苏宅大门前。 他那一身月白锦袍隨风猎猎,背脊挺得笔直,周身真气激盪,衣袂翻飞,倒是颇有几分名门天骄的风采。 “流云剑宗叶孤云,携重山剑派、大罗寺及江湖同道,特来拜会!” 叶孤云运转內力,声音清越如鹤鸣,瞬间穿透了厚重的院墙,震得门环嗡嗡作响:“苏离公子!既然要在寧城搅动风云,立这天机榜,何不出来一见,给江湖同道一个说法?!” 这一声包含了五品高手的真气,既是拜山,也是示威! 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暗暗的喝彩声。 不愧是流云剑宗的大师兄,这气度,这內力,確实非同凡响! 叶孤云满脸执行,下巴微抬,轻摇摺扇,准备用最完美的姿態迎接这位神秘的苏家少爷。 眾人都屏住呼吸,盯著那扇紧闭的大门。 “吱呀一声” 朱漆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自觉握紧手中兵刃。 门开了,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从门后走了出来。 然而,当叶孤云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她那副不可一世的傲气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啪嗒。” 一直被他拿在手中的摺扇,竟直接掉到了地上。 “红————红玉?!” 叶孤云此刻就像是见了鬼一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站在门槛上的,並非什么青龙会的高手,也非病懨懨的苏少爷。 而是悬镜司银牌巡察使,裴红玉! 对於这个女人,叶孤云太熟悉了! 因为他是裴红玉狂热的追求者,痴恋多年,甚至曾让师门长辈去金陵裴家提过亲,只是被裴红玉以“一心办案”为由冷酷拒绝了。 在他的印象里,裴红玉永远是穿著那一身冰冷的悬镜司软甲,不苟言笑,像是一把出鞘的寒冰利刃。 可现在呢? 眼前的裴红玉,竟然卸下了那一身威风凛凛的官服软甲! 换上了一身最普通的粗布麻衣,手里拿著扫帚,长发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起,几缕青丝垂在白皙的修长脖颈旁。 虽然眼眶下带著两圈熬夜的乌青,但这种褪去冰冷外装后的柔弱与烟火气,却透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惊心动魄的女儿家风情! 这哪里还是那个让江湖闻风丧胆的“冷麵巡使”? 这分明就是一位正在操持家务的邻家娇妻啊! 叶孤云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苦苦追求多年的冰山女神,会以这副“荆釵布裙“的打扮,出现在一个陌生男人的宅院里! 裴红玉看著门外的叶孤云,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毫不掩饰眼底的厌恶。 她以前在金陵就烦透了这个自命不凡的黏皮糖,没想到在寧城还能碰上! 而且还是在她最社死的时候! “红玉!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孤云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下意识地就要上前:“你————你是为了这苏家而来的?我就知道!以你的性子,定不会放过这等邪魔外道!你是来抓苏离的对不对?” “叶公子,请自重。”裴红玉瞥了他一眼,冷冷道。 “这里是苏府,哪来的邪魔外道。” “还有,別叫我红玉,我们不熟。” 叶孤云被噎得一滯。 裴红玉的任务是稳住寧城,她打心里就不想这些江湖侠客冲入苏府,乱了计划。 她继续冷冷道:“我家少爷没空见你,哪凉快哪待著去!” 轰—! 此言一出,宛如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响。 全场譁然! 在场的数百名江湖侠客,更是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炸开了锅! 就连后面马车里装睡的金不换,都偷偷掀开了一条眼缝。 “少————少爷?!” 叶孤云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跟蹌退了半步,脸色瞬间刷白。 他听到了什么? 他心目中高不可攀的女神,那个连皇子都不假辞色的悬镜司银牌巡察使———— 竟然称呼苏离为“少爷”?! 还“我家少爷”?! 身后那些江湖侠客也震惊的不敢相信。 “我滴个乖乖!那————那是悬镜司的裴大人吧?!” “五品化气境的母老虎裴红玉?!她怎么穿著一身下人的衣裳?!” “你没听见吗?她刚才说什么?我家少爷”?!她竟然称呼那苏离为少爷?!” 江湖上认识裴红玉的人可不在少数。 堂堂朝廷从五品命官,悬镜司的银牌巡察使,走到哪不是威风八面、就算是到了名门正派,那也是要被以礼相待的人物啊! 第87章 老成江湖暗揣度 第87章 老成江湖暗揣度 叶孤云不愿相信自己听到的,这也正常,任何一个男子都不愿相信,自己爱慕的女子竟然会成为別的男人的奴婢。 他颤抖问道:“红玉————你————你疯了吗?” 叶孤云指著裴红玉,手指颤抖:“你堂堂悬镜司巡察使,怎么能————怎么能甘居人下?” 叶孤云滤镜碎裂,心態彻底炸裂,他指著苏宅,怒髮衝冠:“你乃名门之后,朝廷命官!怎可自甘墮落,委身於此,给一个商贾之家做婢女?!是不是那苏离用什么妖法胁迫了你?你告诉我,我这就杀进去宰了他替你出气!” “你敢!” 裴红玉眼神一厉,五品高手的气势瞬间爆发,手中扫帚如剑般横在胸前:“叶孤云,你若敢踏进苏家半步,我先废了你!” 杀进去?你嫌命长別拉著我啊! 里面那是活人能惹得起的吗?! 看著裴红玉那如护犊子母狮般的凶悍模样,叶孤云彻底懵了,一颗少男心碎成了饺子馅。 就在局面即將失控之际。 人群中,重山剑派的长老石寒松也坐不住了。 这事太大了! 悬镜司的巡察使,那是代表著朝廷的脸面,是皇权的延伸。 若裴红玉真的投靠了苏家,那性质就完全变了,这甚至可能意味著朝廷高层的站队! “红玉姑娘。” 石寒松踏前一步,將有些失態的叶孤云挡在身后,双手抱拳,沉稳地看著裴红玉。 “老夫重山剑派石寒松,有礼了。” “老夫斗胆问一句,姑娘身为朝廷命官,为何会以————这般身份,出现在苏宅?” “这其中的缘由,可否给江湖同道一个解释?” 面对数百道质疑、探究、震惊的目光,裴红玉握著扫帚的手紧了紧。 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窘迫与羞红。 她怎么解释? 难道说自己潜伏进来查案,结果把戏演砸了,被苏离按头来劈柴做丫鬟的吧? 这也太丟悬镜司的脸了! 裴红玉脸颊涨得通红,窘迫到了极点。 “咳————” 裴红玉轻咳一声,只能硬著头皮,咬牙切齿地说道:“石长老误会了。” “我————我已非朝廷命官。” “如今我只是苏府的一名————婢女。” “既是婢女,自然是在这扫地。” 嘶——! 全场再次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亲口承认了! 悬镜司的银牌巡察使,真的成了苏离的婢女?! 这两个字一出,在场眾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叶孤云更是捂著胸口,一副心碎了一地的模样。 石寒松没有像叶孤云那样失態,反而瞳孔骤缩,眼中闪过一丝骇然的精光。 作为一个在江湖上摸爬滚打的老油条,石寒松的脑子在这一刻瞬间转了十八个弯。 “不对!绝对不对!” “革职?当婢女?” “放屁!” 石寒松心中暗骂,瞬间完成了逻辑闭环。 “悬镜司是什么地方?那里的巡察使哪一个不是眼高於顶的杀胚?就算真被革职了,也绝不可能低三下四去给一个地方豪绅当丫鬟!” “除非————” 石寒松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前几日寧城县令魏陈生被玄冥斩首的传言。 他开始在脑中推理:“寧城出了这么大的事,县令死了,校尉瞎了,朝廷和悬镜司却诡异地保持了沉默?” “这太不合理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还是说朝廷不是没反应?————” “裴红玉这身打扮,这番说辞————” “难道这是苦肉计?!” 石寒松脑中金光一闪!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脑海中已经完成了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 “我明白了,原来如此————” “寧城出了天机榜、拘魂阁这等惊天大事,朝廷不可能毫无反应。” “所谓的“革职”,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苦肉计!” “裴红玉一定是奉了皇命,甚至可能是那位神秘的悬镜司指挥使亲自下令,让她潜伏”在苏离身边!” “这说明什么?” “说明苏家————已经被朝廷列为了最高级別的监控对象!甚至可能连朝廷都忌惮苏离背后的力量,不敢明著动,只能用这种手段!” 想通了这一层关节,石寒松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这苏家里的水,简直深不可测! 连朝廷都只能委曲求全派人潜伏,他们这群江湖草莽,今天居然还想来登门问罪?! 这不是找死吗! “咳咳————” 石寒松不愧是老江湖,面色瞬间变得极为恭敬,甚至带上了一丝讳莫如深的笑容。 他对著裴红玉深深作了一个揖,语带深意、隱晦地点出了一句:“老朽明白了。” “裴大人————不,红玉姑娘。” “真是辛苦了。” “既是有“新任务”在身,那老夫便不多问了。” 这一句“新任务”,说得意味深长。 在场的都是人精,被石寒松这么一点拨,瞬间全都反应了过来。 “嘶—原来是臥底!” “我的天,连裴大人都要屈尊降贵做丫鬟才能混进去————这苏宅的水,到底有多深?” “看来传言非虚啊!朝廷这是怕了拘魂阁,只能玩阴的了?” 原本想要衝进去一探究竟的江湖客们,此刻看著那扇大门,眼神中充满了忌惮。 连悬镜司的银牌巡察使都只能在门口扫地。 他们这群人要是硬闯———— 怕是没有好果子吃啊! 叶孤云还没反应过来,刚想说话,却被石寒松一把按住了肩膀,“闭嘴!想死別拉著重山剑派!”石寒松低声怒斥。 全场数百江湖客,此刻竟然在这一个小小的婢女面前,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而裴红玉站在门槛上,看著这群瞬间变得毕恭毕敬、甚至眼神里透著惊恐的武林高手。 裴红玉整个人都不好了! “???“ “不是,我又演砸了吗?” “你们这就又都明白了。” 她看著眾人那恍然大悟、甚至带著几分同情和敬佩的眼神,银牙暗咬,索性也不装了,正要把这群人赶走。 门后却传来了一道声音。 “哎呀,都在门口傻站著干什么呢?” 一道慵懒嫵媚、带著几分娇嗔的声音,忽然从门內传来,打破了门外尷尬的气氛。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只纤纤玉手搭在朱漆门框上,指尖丹蔻鲜艷欲滴。 紧接著,一道曼妙的身影倚门而出。 一袭紫色的流仙裙,腰间束著一根红綾,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那张脸美艷不可方物,眉心一点硃砂,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 正是幻音阁圣女—姬瑶。 她虽然名义上是苏府的“侍女”,但此刻这身打扮和气场,哪里有半点下人的样子?反倒像是一位掌控全场的绝代妖姬。 “这————这是————” 人群中,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幻音阁弟子们,此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躲在后面的柳茹嫣更是浑身一震,捂住嘴巴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姬瑶?!她没死?!” “她————她怎么也在苏家?!” 柳茹嫣的世界观崩塌了。 那位平日里高傲得像只孔雀、立志要修成《奼女心经》最高层、视天下男人为玩物的师姐———— 竟然在给苏离当丫鬟?! 而且看她那一脸滋润、甚至有点享受其中的表情,哪里像是被胁迫的? “难不成————她已经被那苏离收服了?” 柳茹嫣只觉得一股凉气直衝脑门。 连魔门圣女都能驯服成家猫,这苏离————到底是何方神圣?! 姬瑶可不管外面这些人的死活。 她那双媚眼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叶孤云和石寒松等人的身上,冷笑一声:“哟,这么多江湖大侠啊?” “怎么著?今天是组团来我们苏家吃白食的?” “懂不懂规矩啊?” 姬瑶双手抱胸,倚靠在门框上说道:“去別人家拜会,空著手,双脚夹一只鸟就来了? ” “你们名门正派的脸皮,都这么厚的吗? “ 第88章 姬瑶把门收买路 第88章 姬瑶把门收买路 这番话骂得极狠,偏偏又占著理。 叶孤云被噎得脸色铁青,石寒松也是老脸一红。 他们要么是打算来“兴师问罪”的,要么是想来“探查虚实”的,谁特么会想著带礼物啊! 就在场面一度十分尷尬之时“哈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对啊!” 一阵极其不合时宜的大笑声,忽然从那辆金丝楠木马车里传了出来。 只见那刚才还在装睡的金不换,此刻精神抖擞地跳下了马车。 他一身金灿灿的锦袍,手里把玩著两颗夜明珠,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这位姐姐说得太对了!” “登门拜访,岂能空手?那是野蛮人的行径!” 金不换走到门口,对著姬瑶和裴红玉拱了拱手,那小眼睛里闪烁著鸡贼的光芒:“在下金蟾山庄金不换,早就听闻寧城苏少爷乃是人中龙凤,有趣得很!” “本少爷最喜欢交朋友,今日特地备了薄礼,前来拜会!” 说完,他大手一挥:“老黄!把东西抬上来!” “好嘞!” 管家老黄一声吆喝,四个壮汉立刻从后面的马车上抬下来一口沉甸甸的大红木箱子。 “砰!” 箱子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隨后金不换亲手打开箱盖。 哗——! 金光、宝光、珠光,瞬间交织在一起,差点闪瞎了眾人的眼。 只见箱子里,满满当当塞著金元宝、红珊瑚、拳头大的东珠,还有几株用锦盒装著的百年老参。 “嘶—这就是薄礼”?!” 周围的江湖客咽了口唾沫,这特么够买下一条街了吧!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金不换笑眯眯地看著姬瑶:“这位姐姐,本少爷这“门票”,够了吗?” 姬瑶看了一眼那一箱子財宝,虽然她不在乎钱,但她在乎面子啊! 这胖子,上道! “这才像句人话嘛!” 姬瑶满意地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一条路:“我家少爷就在里面,金少爷,里面请吧!” “得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金不换摇著扇子,大摇大摆地跨进了苏家大门,临走前还得意地瞥了一眼旁边呆若木鸡的叶孤云等人。 仿佛在说:看吧,这就是钞能力! 有了金不换这个“显眼包”打样,剩下的事情就变得微妙起来了。 姬瑶抱著胳膊,像是守门的门神一样堵在门口,眼神睥睨:“下一个谁啊?” “先说好啊!带了礼物的才能进,没带的————有多远滚多远!” “我们苏家不养閒人,也不待见穷鬼!” 这话一出,各大门派的人都坐不住了。 这要是被拦在外面,那岂不是承认自己是“穷鬼”? 重山剑派的石寒松反应最快。 他本就怀疑苏家背景深不可测,此刻见姬瑶这般有恃无恐,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咳咳。” 石寒松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个黑铁盒子,双手奉上:“重山剑派,特奉上黑玄铁”一块,聊表心意,望姑娘通融。” 黑玄铁!这可是打造神兵的材料! 姬瑶也不懂行,反正看著挺沉,隨手接过扔给裴红玉:“拿著!进去吧!” 裴红玉捧著那个死沉的铁盒子,一脸懵逼。 我怎么变成收礼的了? 有了重山剑派带头,其他的江湖门派也只能咬牙跟上。 “八卦门,送上————和田玉佩一对!” “空绝谷,送上————百草丹一瓶!” “铁掌帮,送上————纹银百两!” 一时间,苏宅门口竟然变成了大型献宝现场。 这群刚才还气势汹汹要来问罪的江湖豪杰,此刻一个个都在翻遍全身找值钱的东西。 姬瑶也不管好坏,照单全收,一边收还一边嫌弃:“哎呀,这玉佩成色不行啊————算了算了,进去吧。 ,“一百两?打发叫花子呢?去去去,只能进一个人!” 裴红玉怀里的东西越堆越高,整个人都快被埋了。 看著姬瑶那副“狐假虎威”的囂张样,裴红玉心中竟然生出一种荒谬的快感。 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江湖人,现在不也得乖乖交买路財? 就在这时,人群中挤出一个身姿窈窕的“女侠”。 她戴著斗笠,压低了帽檐,看似不起眼,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著姬瑶。 正是偽装后的柳茹嫣。 她走到门口,並未像其他人那样拿出金银,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黑色瓷瓶,递到姬瑶面前。 “这位————姐姐。” 柳茹嫣的声音刻意压低,带著一丝挑衅的笑意:“小妹没什么值钱东西,只有这一瓶家传的醉仙露”。” “此物无色无味,却能让人————欲仙欲死,不知姐姐收不收?” 这“醉仙露”,实则是幻音阁秘制的毒药,名为“腐骨柔”,专破內家真气。 姬瑶接过瓷瓶,指尖在瓶口轻轻一抹,瞬间便闻到了那股只有同门才懂的“腥甜味”。 她媚眼一抬,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柳茹嫣。 “哟,这位妹妹也是个妙人啊。” 姬瑶不但没生气,反而凑近了柳茹嫣,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既然是“家传”的好东西,那姐姐就替少爷收下了。” “不过妹妹可要小心了,別在苏家摔著了。” “尤其是————別把自己的小命给摔没了。” 柳茹嫣心头一凛,这姬瑶,果然已经发现了自己! 但此时已无退路,她冷哼一声,径直走入大门。 看著柳茹嫣进去,姬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宗门这贱人果然找过来了。 想要我的圣女之位? 呵呵,正好关门好好修理修理你这小件货! 很快,门口的大人物就只剩下流云剑宗的叶孤云和大罗寺的圆通和尚了。 叶孤云脸色黑如锅底。 他出门走得急,身上除了一把剑和一把扇子,根本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 让他拿贴身佩剑当礼物?那还不如杀了他! 而圆通和尚则是双手合十,一脸淡定。 “阿弥陀佛。” 圆通上前一步,宝相庄严:“贫僧乃出家人,身无长物,唯有一颗向佛之心” o “贫僧愿为苏施主诵经三日,祈福消灾,不知可否————” “停停停!” 姬瑶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一脸嫌弃地挥了挥手:“诵经?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 “没带东西就在门口候著吧!什么时候念完了什么时候再来问!” “这————”圆通和尚的脸皮抽搐了一下,这妖女,竟然连佛祖的面子都不给? 姬瑶才不管他是不是高僧,直接把目光投向了最后一位——叶孤云。 “哟,这不是叶大侠吗?” 姬瑶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么?叶大侠也想给苏家念经?” 叶孤云气得浑身发抖。 他看著站在姬瑶身后、抱著一堆礼物的裴红玉。 裴红玉虽然没看他,但那副“你快走吧別丟人了”的表情,深深地刺痛了他的自尊心。 在女神面前,因为没钱被拒之门外? 这绝对不行! “谁说我没带礼物?!” 叶孤云咬著牙,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 那玉佩流光溢彩,內里仿佛有云雾流动,一看便是稀世珍宝。 这是他家族给的宝玉,拥有凝神静气、辅助修行的奇效,价值连城! “此乃流云暖玉”!可抵万金!” 叶孤云心在滴血,但面上还要装作毫不在意地扔给姬瑶,努力维持著世家公子的风度:“够了吗?” 姬瑶接过来一看,眼睛一亮:“嚯!好东西啊!叶大侠果然大气!不愧是名门之后!” “哼!”叶孤云冷哼一声,昂首挺胸就要往里走。 “慢著。” 姬瑶忽然伸手拦住了他,指了指旁边的圆通和尚,笑眯眯地说道:“这位大师还没买票呢。” “你们不是一起来的吗?正道就应该同气连枝不是?” “叶大侠既然这么有钱,不如————帮大师也付了?” “你!”叶孤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姬瑶。 这是把他当冤大头宰啊! “怎么?叶大侠不会那么小气吧?难道你不愿意啊?” 姬瑶夸张地捂住嘴,往旁边站了站,特意露出身后的裴红玉,大声说道:“哎呀,红玉你看,有些年轻公子啊,看著光鲜亮丽,实际上没啥实力,还偏偏爱装阔气呢!” “连个朋友的门票都捨不得出,嘖嘖嘖————” 裴红玉虽然没说话,但还是配合地露出了一个“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的微妙表情。 ,叶孤云被姬瑶这一套连招懟得满脸通红,气血上涌。 他转头看了看裴红玉那冷淡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幸灾乐祸的江湖客。 他知道,今天这个冤大头,他不当也得当! 否则,他在女神面前,就彻底没脸了! “好!很好!!” 叶孤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猛地摘下腰间那镶嵌著红宝石的剑穗。 “啪!” 他狼狠地將剑穗拍在姬瑶手里,心痛得快要无法呼吸:“大师的份子,我出了!!” 说完,他看都不敢看那剑穗一眼,头也不回地衝进了大门,生怕再待下去会被气得当场吐血。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圆通和尚面不红心不跳,对著叶孤云的背影行了一礼,理所当然地说道: t 多谢叶施主布施,施主功德无量。” 隨后,他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脸上没有丝毫愧色。 门口,姬瑶顛了顛手里的玉佩和宝石,笑得合不拢嘴。 “发財了发財了!这群傻子真好骗!” 她转头看向裴红玉,眨了眨眼,眼中满是得意:“怎么样?小玉玉,跟著少爷混,是不是比在悬镜司当差有意思多了?” “这一会儿的功夫,咱们赚的钱,够你那点俸禄领十辈子的!” 裴红玉看著怀里那堆价值连城的宝物,又想起了刚才叶孤云那副吃瘪的模样。 虽然不想承认。 但她嘴角———— 好像真的忍不住翘了一下。 第89章 金蟾装傻戏名门 第89章 金蟾装傻戏名门 绕过影壁,穿过垂花门,这群刚刚在门口“大出血”的江湖豪杰们,终於踏入了苏宅。 而叶孤云那张英俊的脸,此刻已是气得铁青! 他心爱的红宝石剑穗没了,连带著那块宝玉也没了,但是他身后的圆通和尚倒是面色红润,双手合十,一副蹭吃蹭喝心安理得的模样。 片刻后,二人见到站在大厅內的石寒松。 “诸位,久等了————” 叶孤云整理了一下衣冠,准备用最瀟洒的姿態跟先进来的江湖同道打个招呼,挽回一点面子。 然而,当他走到石寒松身边,抬起头看清厅內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傻了。 偌大的前厅里,早已挤满了人。 然而,这百来號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正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尷尬地杵在原地。 而大厅的主位上———— 空空如也。 “人呢?” 空荡荡的大厅,別说苏家少爷了,连个端茶倒水的丫鬟都没有! 桌上別说热茶了,连个茶杯盖子都没见著! 这跟他们印象中的“江湖拜山”完全不一样啊! 正常情况下,这么多名门正派齐聚,主人家不说是披红掛彩、中门大开吧,起码也得是客客气气地迎出来,奉上香茗,寒暄几句“久仰大名,蓬毕生辉”之类的场面话吧? 这算什么? 这是把他们当空气了? “岂有此理!” 叶孤云本就憋著一肚子火,此刻更是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 他大步走到最前面,对著空荡荡的主位大声喝问:“苏离!我等诚心拜访,你却避而不见,连杯茶水都吝嗇,这就是你们苏家的待客之道吗?!” 这一嗓子蕴含了五品真气,震得房樑上的灰都落下来了。 然而———— 没人搭理他。 回音散去,大厅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叶孤云:“——” 他感觉自己像个对著空气挥拳的傻子。 “咳咳。” 一旁的石寒松看不下去了,他毕竟是老江湖,觉得苏家可能有诈,便谨慎地上前一步,拱手朗声道:“苏公子,老夫重山剑派石寒松,今日冒昧登门,多有叨扰。还请现身一见。” 依旧是————寂静无声。 这下连石寒松的老脸都有点掛不住了。 圆通和尚见状,正要上前一步,大声宣个佛號。 “阿————阿弥————” “阿什么阿!” 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忽然从旁边的侧门传来,硬生生把和尚的佛號给噎了回去。 眾人扭头一看,只见姬瑶正倚在门边,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他们:“我说你们这群人是不是有毛病?” “谁让你们在这傻站著了?” “主人都在后院晒太阳呢,你们对著几把椅子喊什么魂啊?” “跟我过来!” 说完,她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眾人:“——” 一阵气结之后,却又无可奈何。 钱都交了,礼物都送了,总不能现在转身就走吧? “忍!” 叶孤云咬著牙,心里默念:“等见到了苏离,本公子一定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礼数!” 於是,这群江湖侠客们,只能乖乖地跟在姬瑶身后,穿过迴廊,来到了苏家后院。 然而。 当他们跨出迴廊,“嘻嘻嘻,抓不到我!抓不到我!” 一阵清脆的童音,夹杂著女子的娇笑声,顺著迴廊从后院飘了过来。 眾人面面相覷。 石寒松眉头一皱,沉声道:“小心有诈!” 一群人如临大敌,放轻脚步,屏住呼吸,慢慢向后院摸去。 穿过月亮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但也就是这一眼,让在场的所有武林高手,全都傻在了原地。 甚至有人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只见春日的暖阳下,葡萄架青翠欲滴。 葡萄架下,两张铺著软虎皮的紫檀木摇椅,正一左一右地摆在院子中央,隨著微风轻轻晃动。 左边那张椅子上,躺著一身白衣胜雪、却姿態慵懒的苏离。 而右边那把椅子上,躺著的竟然是先进来的金不换! 这死胖子此刻毫无形象地翘著二郎腿,手里捧著一本艷俗封面的话本《霸道女帝爱上我》,正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发出“嘿嘿嘿”的猥琐笑声。 更离谱的是。 金不换带进来的那几个美貌侍女,此刻竟然分成了两拨。 一拨人在给金不换捏腿,另一拨人则是在给苏离扇风。 而那位传说中的“幕后黑手”,此刻正微闭著眼,张嘴接住顾清婉递到嘴边的葡萄。 “娘子,这颗有点酸。” “那妾身给夫君换一颗~”顾清婉笑靨如花,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嘻嘻嘻!” 二丫手里举著两串糖葫芦,像个不知疲倦的小陀螺,围著两张摇椅疯跑,时不时还把沾满糖霜的小手印在金不换的锦袍上。 阳光、微风、美人、摇椅、话本、熊孩子。 这一幕,实在是太———— 太特么岁月静好了! “这————” 叶孤云握著剑的手都在剧烈颤抖,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刚刚可是当了冤大头,花了那么多钱才进来的! 结果就给他看这个?! 不仅是他,身后的石寒松、圆通和尚,还有那百来號江湖侠客,此刻都有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来干什么?”的巨大荒谬感。 这画风不对啊! 这分明是两个游手好閒的紈絝子弟在晒太阳吹牛逼啊?! 似是察觉到了门口那几十道几乎要杀人的目光,苏离偏过头。 一脸疑惑又惊讶地看向旁边的金不换:“金兄,这些人————都是你的朋友?” “这么大阵仗?我家小门小户的,平时也没几个人来,茶杯都不够用,可招待不了这么多人啊。” 金不换正看到话本里女帝强上书生的精彩桥段,头都懒得抬,隨口敷衍道:“朋友?什么朋友?” “没有啊,我不认识他们。” “我说要来找你,他们非要跟著我一起过来,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要来干什么的。” 叶孤云只觉得胸口一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金不换!你————” 叶孤云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指著金不换怒喝道:“明明是你————” “我什么?” 金不换终於捨得从话本里抬起头,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满是无辜的大大的疑惑:“叶大侠,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 “本少爷可有发请帖请你?” “这————”叶孤云一滯。 確实没发。 “那我可有求著你跟我一起来?” “这————”叶孤云脸色更黑了。 確实也没求,是他自己站出来提议要跟过来的。 叶孤云被这夺命三连问给问懵了。 “还有你们,我金不换有请你们一起来苏家吗?” 这下,不仅是叶孤云懵了,连身后的石寒松和圆通和尚也懵了。 第90章 县尊赌命护真龙 第90章 县尊赌命护真龙 三人面面相覷,脑瓜子嗡嗡的。 仔细一想———— 人家金不换好像真的没有邀请过他们啊! 从头到尾,都是金不换喊了一声“去苏宅”,然后他们这群人就屁顛屁顛地跟上来了,甚至为了进门还主动被宰了一刀“买路钱”。 这特么不就是“上赶著”吗?! “这叫什么事儿啊!” 圆通和尚转动念珠的手都僵住了,感觉老脸火辣辣的疼。 “那不就结了!” 金不换从盘子里抓了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理直气壮地说道:“本少爷来找苏兄,那是惺惺相惜!” “你看苏兄,和我一样是大家族的少爷,和我一样懂得享受生活,最重要的是————” 金不换摸了摸自己圆润的三层下巴,极其自信地说道:“我们还同样的英俊瀟洒、风流倜儻!” “噗——” 正在给苏离剥葡萄的顾清婉没忍住,笑出了声。 连苏离的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死胖子,为了把自己摘乾净,还真是豁得出去,连这种昧良心的话都说得出口。 不过苏离还是很配合地点了点头,“金兄果然慧眼如炬,英雄所见略同。” “哪里哪里,苏兄过奖。” 两人就在这百来號江湖高手的注视下,若无其事地开始了商业互吹。 叶孤云看著这一幕,气得胸口发闷,喉头微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英俊瀟洒? 就你那跟发麵馒头一样的脸,也配和英俊沾边?! 金不换根本不管眾人的反应,话锋一转,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警惕,盯著眾人:“倒是你们,一大帮子人提刀带剑的,又不请自来————” “该不会是要入室抢劫吧?” “什么?!” 眾人又懵了。 抢劫?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直接把所有人都砸晕了。 流云剑宗、重山剑派、大罗寺————这可都是名门正派啊!是江湖上的道德標杆! 什么时候跟“入室抢劫”这种下三滥的罪名沾过边? 他们乃是名门正派,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金施主慎言!” 圆通和尚连忙宣了声佛號:“贫僧乃出家人,怎会做那盗匪之事?” “不做?” 苏离这时候適时地补了一刀,他懒洋洋地瞥了眾人一眼,淡淡道:“既然不做,那诸位拿著兵器闯入私宅,所为何事啊?” “这————” 全场哑然。 是啊,他们来干嘛的? 原本是想借著金不换的势头,来探探苏家的底,甚至想质问一下天机榜的事o 可现在金不换反水了,直接把他们晾在了这里。 这就很尷尬了。 就在眾人面面相覷,进退两难之时。 “咳咳。” 一直沉默不语的石寒松终於站了出来。 他毕竟是老江湖,虽然心里也被金不换这一手噁心得不轻,但他並没有被绕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地盯著苏离,沉声道:“苏公子,明人不说暗话。” “我等今日前来,並非为了私怨,也非为了钱財。” “而是为了寧城近日发生的种种怪事!” 石寒松的声音沉稳有力,瞬间稳住了正派那边有些涣散的人心:“天机石碑一夜破土,断人生死,厉天仇空马入城,行踪成谜。” “江湖传言,苏家与那青龙会、拘魂阁还有这天机石碑关係匪浅。” “我等是为了天下苍生的安危,特来向苏公子求证!” “苏公子,您跟这些事到底有没有关係!” 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瞬间把“入室抢劫”变成了“为民请命”。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苏离,等待著他的回答。 然而。 面对这几百道锐利如刀的目光。 苏离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葡萄,又接过裴红玉递来的热茶漱了漱口。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真诚的笑容。 “有没有关係?” 苏离一摊手,说道:“既然你们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们。 “ “当然有关係啊!” “这些都是我做的啊!” “全部都是我乾的啊!” 苏离指了指城门的方向,又指了指脚下:“那天机石碑,是我一夜之间变出来的。” “那厉天仇,也是我昨晚动动手指头就弄死的。” “甚至那拘魂阁,那青龙会,他们统统都是听我苏离差遣的手下啊!” ” “ 全场死寂。 所有人!包括身边的顾清婉、裴红玉和姬瑶,她们都傻眼了。 全场的人都张著嘴,呆呆的看著苏离说话。 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石寒松愣住了。 叶孤云傻眼了。 就连旁边的金不换都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 承认了? 就这么————承认了?! 没有狡辩?没有抵赖?没有推諉? 但是———— 为什么这么彆扭呢?! 苏离看著全场石化的眾人,无奈地嘆了口气,耸了耸肩:“你看,不管我承不承认你们都不信。” “你们该不会真的是来我苏家入室抢劫的吧!?” 话音刚落,一声刚正不阿的暴喝响起! “放肆!!” 紧接著,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我看谁敢在我寧城入室抢劫?!” “哐啷啷————” 隨后是一大串拔刀的声音! 眾人回头望去。 只见一群身穿皂衣、手持钢刀的衙役,气喘吁吁地衝进了后院。 为首一人,身穿七品官服,头戴乌纱帽,跑得官帽都歪了,满头大汗,正是寧城那位新上任的代县令—孙昌! 孙昌一衝进后院,看到那乌泱泱的江湖客,嚇得腿肚子都在转筋,脸色煞白。 但当他看到躺在摇椅上、安然无恙的苏离时,眼中瞬间爆发出如见亲爹般的惊喜光芒。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苏离面前,然后猛地转过身,张开双臂,像是一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挡在了苏离身前。 面对著叶孤云、石寒松这些可以隨手捏死他的武林高手。 这位平日里唯唯诺诺的代县令,此刻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官威! “大胆刁民!” 孙昌指著一脸懵逼的叶孤云和石寒松,厉声喝道:“朗朗乾坤,光天化日!” “你们竟敢持械闯入我寧城百姓的府邸?!” “你们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大夏律例?!” “来人啊!给我把这群意图入室抢劫的匪徒————围起来!!” 第91章 金蟾搭台唱大戏 第91章 金蟾搭台唱大戏 “围起来!统统围起来!” 隨著孙昌一声令下,几十名平日里只敢抓抓小偷的衙役,此刻竟然真的拔出腰刀,战战兢兢却又不得不硬著头皮,將那几百號江湖高手给围成了一个圈。 这一幕,实在是太魔幻了。 就像是一群绵羊拿著牙籤,试图包围一群饿狼。 在场的江湖豪杰们都气乐了。 叶孤云更是握著剑柄,指著孙昌,气极反笑:“你这狗官!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流云剑宗、重山剑派、大罗寺————哪一个不是名震一方的大派?” “你竟然说我们入室抢劫?!还要拿我们?!” “你是失心疯了吗?!” 面对叶孤云那五品高手的恐怖威压,孙昌的双腿其实早就软得像麵条一样,官袍下的里衣更是被冷汗湿透了。 但他不敢退! 甚至不敢露出一丝怯意! 因为他在赌! 拿自己的身家性命,甚至拿孙家九族的脑袋在赌! 时间倒回半个时辰前。 城门口,孙昌刚刚祭拜完那天机石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作为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他虽然本事不大,但嗅觉却是灵敏异常。 他一直在琢磨一个问题:寧城这一系列惊天变故,核心到底在哪? 魏陈生死了,上面没反应。 厉天仇来了,马进来了人没进来。 拘魂阁、青龙会、天机榜————所有的线索,最终都隱隱指向了一个地方苏家! 虽然上面给他的命令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恰恰说明,上面知道寧城有惹不起的人! 於是,当听说几百號江湖人杀向苏家时,他鬼使神差地派了个心腹去探查。 结果,那个心腹带回来的消息,差点把他嚇尿了! “大人!小的看清楚了!那给苏少爷看门倒茶的,竟然是悬镜司的裴红玉裴大人!” 那一瞬间,孙昌的天灵盖都被掀开了。 裴红玉是谁?那是前任县令魏陈生都要跪舔的大人物!是代表皇权的银牌巡察使! 这样的人物,竟然在苏家当奴婢?! 这说明什么? 说明苏家少爷苏离,根本就是一条潜龙在渊的真龙!是连朝廷都要小心伺候的活祖宗啊! “所谓富贵险中求!” 那一刻,孙昌的眼睛红了。 他这个代县令当得憋屈,若是能抱上苏家的大腿,若是能在苏少爷面前露个脸,表个忠心———— 那以后在这寧城,甚至是在大夏官场,他或许可以打开一条通天大道啊! 於是,他点齐了所有人马,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视线切回现场。 孙昌死死掐著自己的大腿,利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和镇定。 他挺直了腰杆,整了整歪掉的官帽,指著叶孤云,声音虽然有一丝颤抖,但却异常坚定:“本官不管你们是什么宗什么派!” “在本官眼里,只有大夏律法!只有寧城百姓!” “你们持械私闯民宅,恐嚇良民,这就是事实!” “良民?” 石寒松指著躺在摇椅上、旁边站著妖嬈美女的苏离,嘴角抽搐:“你说他是良民?! “” “住口!” 孙昌大喝一声,正气凛然地挡在苏离身前:“苏公子乐善好施,乃我寧城第一大善人!” “今日,只要有我孙昌在,你们休想动苏公子一根汗毛!” “除非————你们从本官的尸体上踏过去!” 孙昌这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掷地有声。 甚至为了表现决心,他直接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悲壮模样。 他在赌,赌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不敢真的当眾杀官造反! 这下,换苏离懵了。 他嘴里含著半颗葡萄,看著挡在自己面前那个瑟瑟发抖却还要硬装强硬的背影,脑子里冒出一连串问號。 “这货谁啊?” “这么入戏?”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裴红玉。 裴红玉也是一脸茫然,显然这也是在她意料之外的变故。 “有意思。” 苏离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虽然不知道这小县令发什么疯,但这波助攻,不得不说,很到位。 然而,孙昌的举动彻底激怒了那帮江湖侠客。 他们大老远跑来,先是被金不换耍,又被姬瑶骂,现在还被一个小小的县令指著鼻子骂是匪徒。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去你大爷的!” 一名脾气暴躁的刀客“鏘”的一声拔出大刀,怒吼道:“真当我们不敢杀官?!老子先把你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对!杀进去!看他苏家到底藏著什么鬼!” 一时间,数百名江湖客群情激奋,刀剑出鞘之声不绝於耳。 那几十个衙役嚇得脸都白了,手里的刀都在抖,眼看就要崩溃。 孙昌也是额头全是冷汗,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但他知道,现在绝不能退! 一旦退了,两边不討好,那就是真的死路一条! “来啊!!” 孙昌闭著眼发出一声破音的怒吼:“杀了我!我看朝廷的大军会不会踏平你们的山门!!” “好!!” 一声响亮的喝彩声忽然响起。 只见躺在旁边看戏的金不换,兴奋地从摇椅上跳了起来,用力鼓掌:“好官!真是好官啊!” “这才是为民做主的好父母官!本少爷感动得都要哭了!” “赏!必须赏!老黄,给孙大人记上一笔,回头送块明镜高悬”的金匾去县衙!” 金不换这一嗓子,把剑拔弩张的气氛搅得有些古怪。 眼看局势就要失控,真要打起来,苏家的花花草草可就遭殃了。 “好了,好了。”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適时地响起。 苏离拍了拍手,缓缓从摇椅上坐了起来。 他伸手轻轻拨开挡在面前的孙昌,对著眾人笑道:“大家都消消气,多大点事儿啊,至於动刀动枪的吗?” “孙大人,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这些人都是苏某在江湖上的好朋友,就是脾气冲了点,不是真的匪徒。” 孙昌闻言,如蒙大赦,腿一软差点瘫地上,连忙顺坡下驴:“既————既然苏公子这么说,那本官————本官就暂且退下。” 苏离转过头,看向那群杀气腾腾的江湖客,最后目光落在叶孤云和石寒松身上:“诸位大老远跑来,无非就是想知道那天机榜到底是真是假。” “也想知道,那厉天仇三天后,到底会不会死。” “对不对?” 石寒松深吸一口气,拱手道:“不错!我等只求一个真相!” “真相嘛,急不来的。” 苏离看了看天色,笑道:“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 “距离天机榜预言的“死期”,只剩下最后一天。” “既然大家都不信,也不愿意走。” “那我苏家,这次就大方一次。” 苏离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来人!就在这苏家,摆下流水席!” “我苏离,宴请诸位江湖豪杰!” “咱们吃著火锅唱著歌,一起喝酒等到第三天的子时!” “到时候,那天机榜是真是假,厉天仇是死是活,跟我苏离有没有关係,不就一清二楚了?!”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请客吃饭?还要等到明天晚上? 这苏离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这么有恃无恐? “好主意!!”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金不换又是第一个跳出来捧场。 他一拍大腿,眼睛放光:“吃饭好啊!本少爷最喜欢请客吃饭了!” “苏兄,这顿饭算我的!我出钱!” 金不换衝著老黄喊道:“老黄!去!把寧城最好的厨子都给我请来!要把这院子摆满!” “光吃饭没意思,还得有乐子!” “去请几个戏班子来!就在这搭台唱戏!” “本少爷要在这里,跟苏兄、跟诸位大侠,一起等到那阎王点卯”的时辰!” 金不换脸上带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笑容,环视一圈脸色难看的名门正派,嘿嘿笑道:“诸位大侠,该不会连顿饭都不敢吃,就嚇跑了吧? ,叶孤云冷哼一声,收剑回鞘,冷冷道:“好!吃就吃!” “我倒要看看,明天晚上,你们怎么收场!” 第92章 金蟾苏家宴群雄 第92章 金蟾苏家宴群雄 苏家的前厅虽然宽,但要容纳这几百號提刀带剑的江湖豪杰,確实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更別提那几个名门正派还互相看不顺眼,又要分座次,又要摆排场,挤在一起怕是还没开席就要先打起来。 就在苏离琢磨著是不是把人往大街上赶的时候,”少爷,隔壁那院子————倒是挺大的。” 正在给苏离倒茶的裴红玉忽然开口了。 她指了指那堵隔开两家的院墙,神色有些不自然地说道:“那是————奴婢之前置办的宅子,虽然荒废了,但胜在空旷。” “若是把这墙打通了,两家连成一片,摆个百八十桌流水席应该不成问题。” 苏离一愣,隨即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这为了监视自己而买的“破烂据点”,如今倒是派上用场了? “好主意!” 还没等苏离点头,金不换就=拍夫腿跳子起来:“这寧城的地皮我也看了,就属这块风水好!” “老黄!听见没?” “带人!用最快的速度把这墙给我推了!然后把隔壁那废墟给我平了!” “本少爷今天要在这,摆一场寧城最大的“英雄宴”!” “得嘞!” 有钱能使鬼推磨,更能使江湖好汉当泥瓦匠。 在金不换那大把大把撒出去的金叶子攻势下,不到一个时辰,那堵隔开苏家与隔壁废院的墙就被轰然推倒。 甚至连寧城的工匠都不用请,那几个铁掌帮的汉子运起內力,几掌下去,隔壁那残垣断壁就被清理得乾乾净净,平整出一大片空地来。 紧接著,就是一场让寧城百姓瞠目结舌的“炫富”表演。 “醉月楼的大厨?全包了!连烧火的伙计都给我带过来!” “桌椅板凳不够?去买!买不到就去借!借不到就拿金子换!” “光喝酒没意思?去把寧城所有青楼的姑娘们都请来!只要会唱曲儿的、会倒酒的,统统都要!” “戏班子呢?寧城最好的戏班子在哪?给本少爷搭台!给我通宵达旦的唱下去!” 隨著金不换一道道命令下去,原本荒凉的废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灯火通明、綺丽奢华起来。 大红灯笼高高掛起,二层楼高的戏台子也搭了起来,流水席从院內一直摆到了大门口。 一时间,苏家成了全寧城最热闹的地方。 原本那些只是在外观望的百姓,也被这“免费吃喝”的豪气吸引了过来。 甚至连路过的狗,都被赏了一根肉骨头。 江湖豪杰在里圈推杯换盏,平民百姓在外圈大快朵颐。 戏台上,花旦正咿咿呀呀地唱著《锁麟囊》,台下叫好声一片。 这种江湖与市井、杀气与烟火气混杂在一起的奇特场面,恐怕也就只有在这个荒诞的寧城才能见到了。 而在戏台的正对面,金不换特意让人搭了一座高台,上面摆著两张铺著软榻的太师椅,视野极佳,那是他和苏离的“专属看台”。 转眼,日落月升。 华灯初上,寧城的夜空被苏宅这边的灯火映得通红。 距离传说中的“子时三刻”,只剩下不到两个时辰了。 高台之上。 金不换喝得满面红光,正跟著戏台上的节奏摇头晃脑,时不时往嘴里丟一颗花生米。 而坐在他旁边的苏离,表面上摇著摺扇,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 但实际上,他的眉头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目光不自觉地扫视著周围。 是的,他很不安。 但是,这份不安並非来自即將到来的厉天仇死期,那个倒霉蛋的事已经安排得明明白白,翻不起什么浪花。 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他的系统。 【叮!击杀白萨宗探子1,获得寿元:30年。】 【叮!击杀採花贼“草上飞”,获得寿元:10年。】 【叮!击杀恶徒————】 从昨天傍晚开始,这种系统提示音过一段时间就响起一次! 起初苏离还以为是“黑七”或者哪个马甲顺手乾的。 但他翻遍了系统记录,查遍了所有马甲的行动轨跡。 结果是————没.。 黑七在忙著布置今晚的“处刑现场”,天机道人在各地装神棍,花婆婆在后厨帮忙洗菜。 所有的马甲都没有杀过人! “那这寿元是哪来的?” 苏离看著面板上那已经涨到了【728年】的寿元余额,只觉得背脊发凉。 既然不是马甲乾的,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到底是谁在帮我杀人? 与此同时。 与前院那喧囂热闹、如同白昼的景象截然不同。 苏宅后院连接香汤房的小院子深处,那片平日里鲜有人至的荒僻角落,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这里没有灯笼,只有惨白的月光透过枯枝洒在一旁的枯井上,光影斑驳如鬼影。 —— 而在那口枯井旁,两拨人正在无声对峙。 一方是藉故离席、其实是暗中潜入后院的幻音阁一行人。 为首的柳茹嫣摘下了斗笠,露出了那张精致却带著几分阴狠的脸庞。 而在她们对面的,正是身著红色留仙裙,一直暗中盯著他们的姬瑶。 “哟,这不是柳师妹吗?” 姬瑶似笑非笑地看著柳茹嫣:“怎么?前院的大鱼大肉吃不惯,跑到这后院来吃风喝烟了?” “还是说————那瓶醉仙露”没把你自己毒死,你想来这井边找个凉快地儿自我了断?” “姬瑶!你少在这装腔作势!” 柳茹嫣冷笑一声,手中短笛转动,一股无形的音波內力蓄势待发:“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躲在苏家是为了养伤!” “堂堂圣女,竟然给一个凡人当奴婢,真是丟尽了我幻音阁的脸!” “今日我就替师门清理门户,顺便————拿回属於我的圣女令!” “上!” 隨著柳茹嫣一声令下,她身后的三名师妹同时拔出软剑,身形如鬼魅般散开,结成了一个小型的“三才迷魂阵”,朝著姬瑶围杀过去。 “清理门户?就凭你们?” 姬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春寒在她身上下了红顏枯骨针不假,但那么久的时间下来,她发现並没有影响到自身的內力。 她身上的伤势,在这段时间的调养下,更是早已恢復,要对付这几个丫头片子简直是绰绰有余。 第93章 枯井无波吞红顏 第93章 枯井无波吞红顏 “叮叮叮” 几声脆响。 姬瑶身形未动,只是掐起剑指,指尖的暗劲如暗器般射出,精准地击偏了刺来的三柄软剑。 “幻音步?学艺不精。” 姬瑶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紫色的蝴蝶般飘然而起,瞬间欺近柳茹嫣身前,一掌拍出。 “砰!” 柳茹嫣仓促举笛格挡,却被一股巨力震退了三步,气血翻涌。 “你————你的功力没废?!” 柳茹嫣大惊失色。 这姬瑶哪里像是重伤的样子? “废没废你不需知道,杀你也够了。” 姬瑶冷哼一声,正准备乘胜追击,给这小贱人一点顏色看看。 “结阵!困住她!” 柳茹嫣急忙后撤,同时大声喝令手下变阵。 然而。 预想中的剑阵並没有合拢。 柳茹嫣一愣,猛地回头看去,怒斥道:“小兰!你死哪去了?坎位为何不补上?!” 然而,没有人回应她。 原本应该站在她左后方坎位的那名女弟子,此刻竟然————不见了。 空荡荡的草地上,只剩下一把掉落在地上的软剑,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人呢?” 柳茹嫣只觉得头皮一炸。 刚才交手不过电光火石之间,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师姐————小兰刚才————就在我旁边的啊————” 另一名女弟子颤抖著声音说道,脸色惨白如纸。 她甚至没有听到任何惨叫,也没有感觉到任何气息波动。 人就这么————没了。 “姬瑶!是你搞的鬼?!” 柳茹嫣猛地转头看向姬瑶,眼中满是惊恐与愤怒:“你用了什么妖法?把小兰藏哪去了?!” “我?” 姬瑶也是一头雾水。 她刚才欺身上前和柳茹嫣对掌,哪有空去抓那个小兰? 而且————她也没感觉到有什么人出手啊。 “你有病吧?” 姬瑶皱眉道:“八成是你对手下的人不好,人家趁机自己跑了,你赖我?” “跑了?怎么可能!” 她带的这三人可是她的心腹! 柳茹嫣咬牙切齿,正要发作。 忽然。 一阵阴冷的风,从旁边的枯井里吹了出来。 “呜—” 风声呜咽,如同女子的哭泣。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姬瑶在內,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姬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口枯井。 平日里白天她偶尔也会来到这边,还没觉得有什么。 但这会儿,借著月光,她却觉得那黑洞洞的井口,像是一只张开的嘴巴。 正静静地等待著下一个猎物。 “刚才小兰————是不是就站在井边?” 另一名弟子带著颤音,打破了死寂。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那把掉落在地上的佩剑,距离井口———— 不过半尺之遥。 那把精钢打造的软剑,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枯井边的杂草中,剑柄上甚至还残留著一丝余温。 但剑的主人,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小兰?!” 柳茹嫣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后院里迴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看著地上那柄孤零零的软剑,心中虽然也有些发毛,但她在幻音阁向来也是眾星捧月的主,哪里肯在死对头面前露怯? “去,捡起来看看。” 柳茹嫣强作镇定,对著身边的一名女弟子使了个眼色。 那女弟子虽然怕得浑身颤抖,但师姐的命令不敢不从,只能硬著头皮,战战兢兢地向那井口挪去。 “呼” 就在那女弟子的手刚触碰到剑柄的瞬间,一阵比刚才更加阴冷的风,猛地从那枯井中吹了出来。 这风带著一股浓烈的腥甜味,像是积攒了百年的腐血。 一直盯著井口的姬瑶瞳孔猛地一缩,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炸裂开来。 “柳茹嫣!” 姬瑶厉声喝道,声音都在微微发颤:“让你的人別乱动!退回来!” “这井————有古怪!” “少在这装神弄鬼!” 柳茹嫣冷笑一声,手中的短笛横在胸前:“姬瑶,你以为弄个枯井就能嚇住我不成?你也太小看我————” 然而。 她的话音未落。 “嗡——!“ 那口原本死寂漆黑的枯井,竟然毫无徵兆地泛起了一层诡异红光。 那红光浓稠如血,瞬间照亮了这片昏暗的角落。 紧接著。 “刷!刷!” 伴隨著两声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数道水桶粗细、通体腥红、表面还流淌著粘稠液体的触手,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猛地从井中激射而出! 快!太快了! 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 那名正在捡剑的女弟子,还有另一名站在柳茹嫣身侧护卫的弟子,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啪!” 腥红触手瞬间缠住了两人的腰身和脖颈,巨大的力量仿佛直接勒进了他们的肉里。 “啊!救————” 两人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被那恐怖的触手硬生生地拖拽著,瞬间没入了井口那深不见底的红光之中。 “咔嚓!咔嚓!” 几乎是同时,井底深处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紧接著,是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吧唧————吧唧————” 就像是某种巨兽正在享用著酥脆的零食。 死寂。 彻底的死寂。 刚才还活生生的两个人,转眼间连渣都不剩了。 “这————这是什么————” 柳茹嫣彻底嚇傻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姬瑶也是脸色惨白如纸,手中握著的红綾都在剧烈颤抖,平日里的媚態荡然无存。 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息———— 阴冷、暴虐、嗜血!带著一种视眾生为血食的漠然! 那绝不是人类武者能拥有的气息! “这气息————甚至比阁主————不,比太上长老还要恐怖!” 姬瑶浑身冰凉,她本能地想要逃,却发现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柳茹嫣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瘫坐在地,眼中满是绝望的泪水。 而那井口的红光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郁。 “嘶—嘶一—” 仿佛尝到了血食的甜头,那井下的东西变得愈发贪婪而狂躁。 又是数根腥红的触手,缓缓探出了井沿,在枯井上空疯狂舞动著,如同群蛇乱舞,上面遍布的吸盘一张一合,似乎在嗅探著空气中剩下的两道生人气息。 下一刻。 所有的触手猛地一顿,隨后齐刷刷地转向了瘫坐在地的柳茹嫣和僵立的姬瑶! 死神,降临了。 第94章 血修罗破井欲出 第94章 血修罗破井欲出 与此同时。 前院高台之上,原本正在摇著扇子看戏的苏离,猛地坐直了身子。 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被捏碎,就在刚刚,他的脑海中响起了一连串紧急信息提示。 【叮!警告!检测到高能生命体觉醒!】 【叮!检测到“血修罗”完全觉醒!】 【吞噬目標:幻音阁弟子(六品初期)2。】 【获得寿元:75年。】 【当前马甲:血修罗(未掌控)】 【当前境界:通玄境(超一品)!!】 看到这行字,苏离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通玄境?!超一品?!” 他惊了。 他之前只是为了忽悠赵奎,隨口编了个“井下镇压著大凶之物血修罗”的谎。 后面就没有再用这个故事了,甚至还往井里扔了几个死人。 但他万万没想到,隨口编造的谎言在后面一件件事件的加成下,信服度也跟著越来越高。 再加上丟下去的血肉尸首的双重催化,竟然给他弄出了一个真的“大爹”出来! 超一品啊! 这是什么概念? 哪怕是当前最高战力的“玄冥”也才半步宗师,哪怕通过氪命提高境界,常態下也不过是三品宗师巔峰,连二品大宗师境界都不是,更不用说上面还有一品绝顶境界。 这血修罗基本上是凡俗中最强战力了。 这玩意儿要是放出来,別说幻音阁那两个小妞,恐怕今晚在场的所有人,甚至包括他自己,都得变成它的点心! 【警告:由於血修罗並非宿主耗费寿元生成,而是由眾生信力与血肉祭祀催化成的异常马甲,当前处於失控状態!】 【是否消耗500年寿元,补充设定並进行强制认主?】 【若不控制,血修罗將在十息后衝出枯井,屠戮全城!】 “500年?!” “妈的,现在是犹豫的时候吗?” “支付!立刻支付!补充设定!” “这玩意儿要是能控制住,以后苏家就是真正的龙潭虎穴,谁来谁死!” 【叮!500年寿元已扣除!】 【设定补充中————】 前院锣鼓喧天,后院死寂如鬼域。 高台之上,苏离看似稳如泰山,实则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那原本富裕的寿元帐户,为了按住井底那个暴走的“大爹”,瞬间蒸发了500年! 【当前持有寿元:273年。】 看著缩水了一大半的余额,苏离心痛得无法呼吸,只能疯狂查看系统面板,试图搞清楚这笔钱到底花得值不值。 【镇宅凶煞:血修罗(已认主)】 【境界:通玄境(超一品·残缺灵体)。】 【特性:不死不灭,吞噬血食可无限成长。】 看到“通玄境”三个字,苏离眼皮狂跳,心中不禁升起一个巨大的疑问:“系统,这不对吧?” “既然这血修罗是通玄境的超一品大凶,那我的马甲无面”撑死也就是个宗师巔峰。” “他的一把破剑,凭什么能镇压这种怪物几百年?这不是扯淡吗?” 这就像是用一把水果刀去镇压一头霸王龙,逻辑上根本说不通啊! 【系统提示:无面剑客佩剑乃“青龙会·十二月令”之首的信物,剑身內封印著“斩煞神纹”,对阴煞鬼物具有“绝对规则压制”。且血修罗此前一直处於“沉睡/被肢解”状態,今日因大量血食祭祀才勉强觉醒灵智。】 苏离恍然大悟。 原来是“属性克制”加“趁它病要它命”。 那把剑是专门对付鬼怪的“神器”,而井底这个血修罗之前是“残血”状態o “即便如此,这玩意儿也是个大杀器啊————” 苏离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后院方向。 刚才若不是他果断氪金500年,拿下了“马甲权限”,恐怕这会儿血修罗已经衝到前院开自助餐了。 【权限说明:宿主已开启“防御模式”。】 【当前设定:前院为“宾客安全区”,已缴纳过买路钱的目標视为“贵客”,豁免攻击),后院为“禁地”,未获邀请擅入者,杀无赦。】 苏离鬆了口气。 难怪刚才柳茹嫣的人瞬间被秒,而前院这帮上躥下跳的江湖人却没事。 原来是“门票”救了他们一命。 “叶孤云啊叶孤云,你真该感谢你那块玉佩。” 苏离看著台下那个叫囂得最欢的流云剑宗大师兄,眼神玩味:“要是没有金不换逼你交的那份钱,你现在已经被触手怪拖进井里当点心了。” 后院,枯井旁。 数根粗大的腥红触手已经衝到了柳茹嫣的面前,距离她那张惊恐绝望的俏—— 脸,只剩下不到三寸! 那浓烈的血腥气,甚至已经扑打在了她的脸上。 柳茹嫣闭上了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然而。 一息。 两息。 预想中的剧痛並没有传来。 柳茹嫣颤抖著睁开眼,隨即看到了令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那些恐怖的触手,竟然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就像是被强行定住了。 紧接著,其中一根触手缓缓落下,轻轻拂过柳茹嫣那惨白的脸颊。 冰冷、滑腻。 “嗡— ” 下一秒,柳茹嫣直接被一根触手从脖子上捲起,眨眼间拖到井里,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而剩下的触手也將矛头对准姬瑶,腥红的触手已经逼近了姬瑶的面门,那股令人作呕的腥风几乎让她窒息。 姬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少爷————看来奴婢没办法给你暖床了————” 然而。 就在那触手即將触碰到她肌肤的一瞬间,微微震颤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退却。 下一秒,它们便如同潮水般迅速回缩,眨眼间便全部缩回了枯井之中。 那漫天的红光也隨之消散。 许久后,姬瑶悄悄睁开眼,枯井恢復了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只有地上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跡,证明著刚才发生了什么。 看著空荡荡的井口,姬瑶大口喘息著,浑身已被冷汗湿透了。 姬瑶双腿发软,瘫坐到地上。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前院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喧囂依旧。 虽然,她不知道那怪物为什么没袭击自己。 但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刚才救了她的———— 一定是那个坐在高台上的少爷! “苏离————” 姬瑶瘫软在地,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內心对苏离已是彻底臣服了。 第95章 厉天仇饮恨归西 第95章 厉天仇饮恨归西 前院,宴席之上。 除了苏离和刚刚死里逃生的姬瑶,没人知道后院刚刚发生了一场怎样的惊魂。 台下的叶孤云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 此时,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戏台上的戏子已经换了一拨,正唱著一出《空城计》。 叶孤云正襟危坐,一口酒没喝,一口菜没吃。 他看了一眼天色,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 就在这时,更夫的锣声————响了。 “咚——!咚!咚!” 远处,更夫敲响了铜锣,声音悠长:“子时三更————平安无事嘍———!” “平安无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叶孤云冷笑一声,时间不多了! 他起身询问了一圈之后,確认城內没有发现厉天仇的踪跡。 而安排在苏家范围五百米之內的人员,也没有发现厉天仇的身影。 他终手忍不往了。 “啪!”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自光直刺高台上的苏离:“苏公子!” 这一声暴喝,瞬间压过了戏台上的锣鼓声,全场眾人纷纷看向叶孤云。 叶孤云冷笑道:“此时已是子时二刻,时辰马上就要到了。” “但据我所知,这寧城內外,风平浪静,连个鬼影都没见著。” “更別提什么厉天仇了!” 一旁的石寒松也放下了酒杯,沉声道:“不错。老夫的弟子一直守在城外,並未发现厉天仇的踪跡。” 叶孤云上前一步,冷笑著咄咄逼人:“苏公子,你昨天不是大言不惭,说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吗?” “你不是说那天机榜是你变出来的,天机阁又都听你的指挥吗?” “好!我信你一次!” 叶孤云话锋一转,眼中满是嘲弄:“那请你解释解释,天机榜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三日后子时,万蛇噬心。” “但现在,厉天仇人影都没见著!你拿什么让他死?” “那什么万蛇噬心更是无稽之谈!” “既然你把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那现在预言破了,这欺世盗名、譁眾取宠的罪名,你也得给本公子担著!” “今日你若给不出个交代,別怪我流云剑宗替天行道,拆了你这骗人的戏台!” 周围的江湖客们也纷纷起鬨。 “是啊!牛皮吹破了吧?” “还想嚇唬我们?真当大家是嚇大的?” 石寒松虽然觉得叶孤云太咄咄逼人,但这个节骨眼他也明智的选择没有说话,只是紧锁著眉头,想著合適的时机出手一下,不要闹得太难看了。 面对千夫所指。 苏离刚刚痛失500年寿元,心情正极度不爽,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瞥了一眼叶孤云,冷冷道:“急什么,子时三刻到了吗?” 话音刚落,戏台上异变突生! 原本正在走位的武生突然停了下来,惊恐地看向后台入口。 只见一个浑身裹在黑袍里的人影,跌跌撞撞地闯入了戏台中央。 他步履僵硬,每走一步,身上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仿佛全身的骨头都错位了一般。 “这是谁?戏里没这个角儿啊?” 台下的宾客们纷纷探头。 那黑袍人晃晃悠悠地走到戏台正中,面对著台下数百豪杰,忽然浑身剧烈抽搐起来。 “刺啦——!” 一声裂帛脆响,他身上的黑袍猛地炸裂开来。 借著戏台上通明的灯火,所有人终於看清了那人的脸。 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刀疤贯穿面门,双眼圆睁,眼角甚至裂开了血口,神情凝固在极致的恐惧之中。 戏台上的戏子嚇得尖叫著四散奔逃。 “厉————厉天仇?!” 石寒松豁然起身,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他怎么会在戏台上?!” 然而,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厉天仇的身体忽然像是充气一样鼓胀起来,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蚯蚓在疯狂蠕动。 “唔————唔!!” 虽然被封了哑穴,但他喉咙里依旧发出了悽厉至极的闷哼。 “砰!” 一声闷响。 厉天仇的胸膛竟直接从內部爆开! 无数条狰狞扭曲的毒蛇,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从他的胸腔、口鼻中喷涌而出! “嘶嘶嘶一” 密密麻麻的蛇群瞬间淹没了厉天仇的身体,它们疯狂地撕咬著、钻动著。 “唔—!!!” 厉天仇身体剧烈抽搐,青筋暴起,那是怎样的剧痛? 但他发不出声音,甚至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千百张毒口,一点点撕碎他的血肉,钻入他的身体! 万蛇噬心! 这就是真正的万蛇噬心! “呕————” 场下,不少心理承受能力差的江湖客,直接吐了出来。 就连叶孤云这样见惯了廝杀的高手,此刻也是脸色煞白,握剑的手都在颤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哪里是杀人? 这分明是行刑!是来自地狱的酷刑! “子时三刻————” 圆通和尚看了一眼天色,手中的佛珠“啪”的一声崩断,散落一地。 “分毫不差!” “真的是子时三刻!” “真的是万蛇噬心!” 戏台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终於渐渐弱了下去。 原本那个不可一世的“血手人屠”厉天仇,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被啃噬得千疮百孔的空壳,只有那一地蠕动的毒蛇证明著刚才发生了什么。 死寂。 整个苏宅前院,几百號江湖豪杰,此刻仿佛都被掐住了脖子,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太准了。 太狠了。 真的是子时三刻,分秒不差! 真的是万蛇噬心,手段残忍至极! 重山剑派长老石寒松,这位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前辈,此刻握著重剑的手掌全是冷汗。 他死死盯著台上那具尸体,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厉天仇乃是六品巔峰,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竟然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弄到了戏台上?” “这说明动手之人至少是四品凝罡境,甚至是宗师!” “更可怕的是这种对时间的精准把控,这不仅仅是杀人,这是在向全天下示威啊!” 大罗寺的圆通和尚,看著地上崩断的佛珠,低喧了一声佛號,眼中满是惊惧。 “阿弥陀佛————此乃修罗手段。” “这苏家,哪里是什么善地,分明是一处披著人皮的阎罗殿!” 而混在人群角落里的白萨宗阴九,此刻更是缩著脖子,浑身发抖。 他派出去的探子死的悄无声息,已是让他惊恐万分。 现在更是如此近距离的看完这一幕! 作为魔门中人,他见过无数残忍的杀人手法。 但这种当著几百號高手的面,像变戏法一样把人弄死,还让人找不出破绽的手段,让他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这寧城的水太深了————韩长老怕是真的栽了。” “不可力敌!绝对不可力敌!待会儿必须找机会溜走!” 第96章 一语成讖断人头 第96章 一语成讖断人头 就在眾人各怀鬼胎、被震慑得不敢出声之时,“苏离!!!” 一声悽厉的怒吼,打破了死寂。 只见流云剑宗的叶孤云,猛地拔出长剑,剑锋直指高台之上的苏离。 此时的他,脸色惨白,双目赤红,那原本英俊的面容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变得扭曲狰狞。 他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他刚才还在信誓旦旦地说天机榜是假的,说苏离是骗子。 结果下一秒,厉天仇就惨死在他面前,这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把他身为名门天骄的尊严抽得粉碎。 更重要的是,恐惧。 一种如果不杀掉苏离,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的恐惧! “大家都看到了吗?!” 叶孤云环视四周,歇斯底里地吼道:“厉天仇死了!真的死了!” “这一切都是他做的!就是这个苏离!” “刚才他也亲口承认了!他就是这幕后主使!这天机榜是他立的,人也是他杀的!” “他就是个邪魔外道!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诸位同道,咱们还要坐视不管吗?难道要等他把我们一个个都杀光吗?!” 这番话虽然无脑,但是却具有煽动性,不少江湖恶人的手都按在了刀柄上,眼神闪烁。 然而,还没等他们有所动作,高台上的胖子先出声了! “哟哟哟,这就急了?” 金不换一脸鄙夷地站了起来,把手里的花生壳往地上一扔,阴阳怪气地嘲讽道:“我说叶大侠,你也太难伺候了吧?” “刚才苏兄说这事儿跟他有关,你说他是吹牛,是骗子。” “现在预言应验了,你又说他是魔头,是凶手。” “合著话都让你一个人说了唄?” “承认也不行,不承认也不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金不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指著叶孤云鼻子骂道:“我看你根本就是嫉妒苏兄比你帅,比你有钱,故意想找茬为难苏少爷!” “你————”叶孤云被懟得气结。 还没等叶孤云反驳,台下的代县令孙昌也冲了出来。 “放肆!!” 他现在已经彻底把自己绑在苏家的战车上了,这时候必须得表现! 孙昌指著叶孤云,厉声喝道:“大胆狂徒!竟敢污衊好人!” “苏公子好心好意宴请大家喝酒吃肉!” “全程还一直坐在这里陪大家喝酒看戏,这几百双眼睛都看著呢!他什么时候去杀人了?” “而且,这厉天仇乃是朝廷通缉的要犯,死有余辜!苏公子那是为民除害———— e “哦不,那厉天仇分明是遭了天谴!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你若再敢对苏公子拔剑,本官这就判你个意图谋杀良民”的死罪!” “狗官!你也护著他?!” 叶孤云已经彻底疯了,他手中长剑真气激盪,剑尖颤抖著指向苏离:“好!既然你们都护著他!” “那我叶孤云今日就替天行道,先斩了这个魔头,再跟你们理论!” 说著,他脚下一踏,身形暴起,就要衝上高台。 “哎————” 一声轻嘆,从高台上传来。 苏离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他看著满脸杀气的叶孤云,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叶少侠,你的想像力真的挺丰富的。” 苏离摇了摇头,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你说我有那么大能耐,能隔空杀人,能操纵天机?” “我要是真有那么厉害————” 苏离微微前倾身子,盯著叶孤云的眼睛,冷冷道:“那我若是说————你现在立马人头落地。” “你是不是————也得死啊?” “装神弄鬼!去死吧!!” 叶孤云怒吼一声,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苏离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呼”” 一阵诡异的风,忽然在戏台上空颳起。 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青色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半空中的叶孤云身后。 那人头戴斗笠,身穿青衣,手中握著一把古朴的长剑。 最恐怖的是,斗笠之下,是一张惨白、光滑、没有任何五官的脸! “那是————” 台下的石寒松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浑身汗毛倒竖。 作为四品后期的高手,他的感知最为敏锐。 就在那青衣人出现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慄的恐怖剑意! “小心身后!!” 石寒松发出一声暴喝,手中重剑猛地掷出,想要救人。 然而,太晚了。 或者说,在那位存在面前,他的动作慢得像蜗牛。 半空中的无面剑客,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只是简单.地————拔剑。 “鏘”” 一道清越的剑鸣声响彻全场。 紧接著,是一抹如同月光般清冷的剑光,一闪而逝。 快。 快到了极致。 快到连风都被斩断了。 叶孤云前冲的身形猛地一顿,那一往无前的剑势瞬间溃散。 他依旧保持著刺剑的姿势,但眼中的疯狂却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 “怎————怎么————”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 但下一秒。 一条细细的血线,缓缓出现在他的脖颈之上。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 那颗原本高傲、英俊的头颅,从脖子上骨碌碌地滚落下来,掉在高台的台阶上,弹跳了几下,滚到了苏离的脚边。 那双眼睛还大大地睁著,死不瞑目,脸上还残留著最后的一丝惊愕。 “砰。” 石寒松掷出的重剑是朝著叶孤云身后的无面的,无面一闪而逝。 那重剑竟然狠狠地插进了叶孤云的无头尸体上,然后重重地插在了地上。 全场死寂。 石寒松傻眼了,所有人都懵了。 刚才还在叫囂的名门天骄,眨眼间就身首异处!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满脸绝望。 一剑。 真的只是一剑。 他连看都没看清! 高台之上,苏离甚至连脚都没动一下,仿佛脚边的不是人头,而是一个垃圾。 他只是淡淡地看向半空中那个缓缓落下的青衣身影。 无面剑客落在戏台中央,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明明没有任何表情,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透骨的寒意。 他並未看地上的尸体,而是微微侧头,冷冷说道:“你不是想见我青龙会吗?” “那我便满足你。” 无面剑客缓缓收剑归鞘,声音漠然:“到黄泉见了阎君记得说,” “杀你者,青龙会,十二月令!” “正月,无面。”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阵风吹过。 在几百双惊恐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那青衣剑客的身影,竟然开始从脚底一点点崩解、溃散。 不是轻功遁走,也不是隱身。 而是化作了无数细小的沙尘与光点,隨风飘散在了夜空之中。 仿佛他从来就不属於这个世界,只是一道为了杀戮而降临的幻影。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股凌厉剑意,还在刺痛著眾人的皮肤,证明著刚才那一瞬的恐怖並非虚妄。 “沙————沙化了?!” “那是人是鬼?!” “青龙会————无————” 巨大的恐惧,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捏碎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这一刻。 无论是在场的江湖豪杰,还是名门大派,看著那个依旧慵懒的苏家少爷,他们的眼神彻底变了。 全场死寂。 那把插在无头尸体上的重剑,剑尾还在微微颤抖,发出“嗡嗡”的低鸣。 此时,石寒松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看著自己那把正好把叶孤云钉在地上的爱剑,一张老脸瞬间惨白如纸,冷汗如瀑布般滚落。 完了! 彻底说不清了! 他明明是想救人,怎么就变成“补刀”了? 这要是传出去,流云剑宗还不得跟重山剑派拼命? “啪、啪、啪。”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且清脆的掌声,从高台上传来。 这阵掌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眾人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高台。 只见苏离缓缓站起身走到台边,居高临下地看著石寒松,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石长老,好剑法啊。 7 “看来————石长老对这位叶少侠的不满,也积压已久啊。” “这一剑,当真是快、准、狠,颇有大家风范啊。 第97章 借刀杀人诛心计 第97章 借刀杀人诛心计 “苏离!!你莫要血口喷人!!” 石寒松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猫,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顾不得高手的风度,甚至顾不得去拔那把还插在尸体上的重剑,指著高台上的苏离,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和愤怒而变得尖利破音:“老夫那是救人!是救人!!” “是那无面妖人出手太快,老夫的剑才————才误中了他!” “大家都有眼睛,都看得到的!对不对?!” 石寒松急切地转头看向四周,试图从周围的江湖同道眼中寻求一丝认同。 然而。 回应他的,却是一双双闪烁、躲闪,甚至带著几分玩味的眼睛。 救人? 也许吧。 但江湖险恶,人心隔肚皮。 流云剑宗和重山剑派虽然同为名门,但为了爭夺“天下第一剑宗”的名头,明里暗里斗了几十年。 谁敢保证,刚才那一瞬间,石寒松心里就没有哪怕一丝“顺水推舟”的念头? 毕竟那一剑插得太准了,直透胸背,把叶孤云钉得死死的,就像是生怕他没死透一样。 “阿弥陀佛————” 大罗寺的圆通和尚垂下眼帘,双手合十,向后退了半步,明显是要划清界限:“石长老,那一剑確实————稍微深了些。” 这句不痛不痒的话,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你们————” 石寒鬆气得浑身发抖,百口莫辩。 “哎呀,石长老,你就別谦虚了。” 高台上,苏离摇著摺扇,一脸“我懂你”的表情,慢悠悠地补刀:“刚才叶孤云发疯,竟然妄图在眾目睽睽之下行刺本公子。” “此恶贼,人人得而诛之!” “石长老深明大义,见那狂徒拔剑,便先下手为强,助那无面剑客一臂之力————” “大家都明白,肯定不会怪你的。” 苏离从太师椅上站起身,对著石寒松拱了拱手,大声说道:“重山剑派这份“投名状”,我想无面剑客一定是收下了!” “改日说不定还会备上厚礼,亲自去重山剑派道谢。” “然后再顺便跟贵派掌门好好聊聊,石长老今日是如何的大义灭亲啊!” “投名状?!” 石寒松听到这三个字,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他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要是传回流云剑宗,说他石寒松给青龙会纳了投名状,杀了他们的首席大弟子———— 那两大门派非得开战不可! 苏离!你好深的心思啊!! 石寒松虽然一向沉稳,但此时此刻也是气得双目赤红,恨不得扛著重剑衝上去砍他。 但他不敢。 因为刚才瞬间斩杀叶孤云的恐怖剑客“无面”,虽然消失了,但那种被绝世凶物盯上的寒意,依然縈绕在他心头。 谁知道那怪物是不是还在暗处某个地方? 而且那出现和消失的方式都太过匪夷所思了,他也没有把握挡下“无面剑客”的攻击。 石寒松百口莫辩。 他抬头看向高台上的苏离,心中不禁生出一股寒意。 仅仅一句话,就把这盆脏水泼得死死的,让他成了青龙会的“帮凶”! 苏离並没有理会石寒松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只是轻轻摇著摺扇,脸上掛著一抹微笑,並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时候,不说话,比说话更有威慑力。 他只需要坐在那里,看著石寒松在泥潭里越挣扎越深就够了。 “啪!啪!啪!” 就在这压抑得快要爆炸的气氛中,金不换那没心没肺的鼓掌声再次响起。 “精彩!太精彩了!” 胖子从椅子上跳起来,满脸兴奋:“这齣戏,比那《斩白蛇》带劲多了!” “既然事情都弄清楚了,天机榜也是真的,叶大侠也————咳咳,得偿所愿见到了无面大侠。” “那这宴席,是不是也该散了?” 金不换虽然爱看热闹,但也是个极其精明的商人。 他知道,火候到了。 再不散场,这群被嚇坏了的江湖人要是炸了营,那就不好了。 “嗯,金兄说得对。” 苏离点了点头,重新躺回摇椅上,一脸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散了吧,散了吧。” “大晚上的,搞得一地血,真是晦气。” “红玉啊,送客。” “是,少爷。” 裴红玉从阴影中走出,脸色还有些苍白,今晚的事她全程目睹,却看不出一点苏离动手的痕跡。 此时,苏离在她心中的位置已经无限拔高,也更加坚定了她留在苏家的决心。 她冷冷地看向台下眾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诸位,请吧。 “ 这就————赶人了? 眾人如蒙大赦,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出这个鬼地方。 但是———— 石寒松看著地上那具无头尸体,还有插在上面的重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就在石寒松进退两难,准备硬著头皮先把尸体带走再说时。 “报!!” 一声惊慌失措的大喊声,从前院门口传来。 只见一名身穿青色劲装的重山剑派弟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之色:“长————长老!不好了!出大事了!” 石寒松心中一“咯噔”,厉声喝道:“慌什么!天塌下来有老夫顶著!说!” 那弟子喘著粗气,跑到石寒松身前,指著城门口的方向,结结巴巴地说道:“碑————那天机石碑!又变了!” “刚才————就在刚才!厉天仇的名字变到了石碑下方的伏诛区,然后石碑上又浮现出了一行新字!” “什么?!”眾人心中一惊,那么快又预言了新的恶人了? 那重山剑派弟子颤抖地说道:“上面写著————写著————” 【天机恶人榜·地榜·第九十七位:流云傲剑,叶孤云。】 【身份:流云剑宗首席大弟子,五品后期武者。】 【罪孽: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为自身利益杀害多名江湖侠客,仗势欺人,视人命如草芥。】 听到这些罪状,在场的江湖客一片譁然。 原来这看著风度翩翩的叶大侠,背地里竟然也是个烂心肠的偽君子!难怪会上恶人榜! 然而,那弟子还没念完,他顿了一下,颤抖著把最后最关键的两行念了出来: 【死因预言:身首异处,巨剑穿心!】 【行刑者:主刑·青龙会无面;补刀·重山剑派石寒松!】 【应劫时辰:今日,子时四刻!】 “石长老,天机榜说————说您补刀杀了叶孤云!” 弟子抬头惊恐地看向石寒松,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身后。 他也转头顺著视线看过去———— “啊————” 那弟子惨叫一声,他没认出地上的无头尸体是谁,但是他看到了叶孤云的佩剑!他咽了口唾沫颤抖道:“长老,您真的杀了流云剑宗的叶孤云了!”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石寒松的天灵盖上。 连自己人都这么觉得了! 他整个人晃了两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第98章 曲终人散满城惊 第98章 曲终人散满城惊 石寒松双眼圆睁,死死盯著那名弟子,然后又看向叶孤云尸体上的重剑。 铁证如山! 这下真的是黄泥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天机榜都“盖棺定论”了,天下人都不会相信了,他还解释个屁啊! 全场一片譁然。 如果说刚才大家还只是猜测,那天机榜的这行字,就是彻底坐实了石寒松的“罪名”。 更恐怖的是———— 天机榜的更新速度! 叶孤云才刚死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几里外的石碑上就已经显现出来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寧城的一举一动,都在那“天机”的注视之下!无所遁形! 石寒松脸色惨白,瞬间像是苍老了十岁。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高台之上那个神色淡然的年轻人。 这一刻,他心中的愤怒、不甘,统统化作了深深的无力与————恐惧。 这是一个局。 一个死局。 他石寒松,甚至整个重山剑派,都被算计进去了。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只能————加入了。 否则,流云剑宗的怒火,加上这诡异莫测的苏家,重山剑派的处境会很危险! 石寒松深吸一口气,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丝恭敬之色。 他不再辩解,而是拔出尸体上的重剑,隨后对著苏离深深一揖到底:“苏公子————您教训的是。” “天机榜————果然神机妙算,分毫不差。” “既然天机已定,那就是叶孤云命该如此。老夫这一剑————也是顺应天命。” 这就认了?! 周围的江湖客们目瞪口呆。 堂堂重山剑派长老,竟然在一个年轻人面前低头了!甚至不惜背上“杀害同道”的黑锅! 苏离看著石寒松,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是个聪明人。 也是个狠人。 “石长老能想通就好。” 苏离合上摺扇,轻笑道:“既然是顺应天命,那便是功德一件。日后若是流云剑宗有什么误会,想必青龙会应该不会坐视不理。” “多谢————苏公子。” 石寒松苦涩地拱了拱手,再也不敢多留片刻,转身离去。 然而,还没走两步,便又被苏离叫住了。 “那个————石长老。” 苏离指了指地上的叶孤云尸体:“把跟你们一起来的人也一起带走嘛。” “我苏家爱乾净,不收垃圾。” “还有台上的厉天仇,也是因为你们才出现在这里的,就劳烦几位大侠顺手也处理了吧。” “也算是————日行一善了。” 石寒松握了握了拳头,最终又鬆开了,他还能说什么?呢“————是。” 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最终默默地抱起叶孤云的尸体,转身大步离去。 那种萧索、狼狈的背影,哪里还有半点名门大派长老的威风? “这人也真是,收尸咋收一半的。”苏离把滚到脚边的头颅踢开。 至於厉天仇那具千疮百孔的尸体,则被几个江湖散修用草蓆一卷,像是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诸位慢走啊!以后常来玩啊!” 金不换站在高台上,热情地挥手告別,甚至还让管家老黄给那几个江湖散修一人塞了一锭银子。 “这叫丧葬费————哦不,这叫车马费!” 手里拿著银锭,看著地上的血跡,眾人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来的时候,气势汹汹,想要问罪苏家。 走的时候,灰头土脸,还抬著两具尸体。 隨著重山剑派的离开,其他的江湖门派也如鸟兽散,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被苏离点名留下当“清洁工”。 转眼间,前院就只剩下了满地的狼藉,还有自己人。 “呼————” 代县令孙昌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刚才可是真的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啊! “苏公子!” 孙昌连忙跑上高台,一脸諂媚地笑道:“下官————没给您丟人吧?” “孙大人,为官公正,为民之心,天地可鑑啊!” 苏离点了点头,对於这个“迪化”的县令,他还是很满意的。 “今日之事,多亏了孙大人为在下仗义执言。” 苏离从袖中拿出一块木牌,正是“慈幼局”的信物,递给孙昌:“以后慈幼局在寧城的一些事情,还需要孙大人多照拂。当然,苏家也定会记著孙大人的好。” 孙昌双手接过木牌,激动得手都在抖。 这哪里是木牌?这是护身符!是通天梯啊! “公子放心!下官为了您————寧城一定竭尽全力!鞠躬尽瘁!” 孙昌千恩万谢地退下了,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最后,高台上只剩下了金不换。 这位金蟾山庄的少庄主,此刻正趴在栏杆上,看著下面空荡荡的院子,嘖嘖称奇:“精彩,真是精彩。” “苏兄,今晚这齣大戏简直是嘆为观止啊!” 金不换转过身,脸上那副紈绣子弟的憨傻笑容收敛了几分,那双小眼睛里精光闪烁:“这一场戏,虽然花了我金蟾山庄八千两银子。” “不过————” 金不换嘿嘿一笑,拍了拍苏离的肩膀:“值!太值了!” “能亲眼见证青龙会和天机榜的手段,还能交上苏兄这么个朋友,这八千两,花得太痛快了!” 苏离看著这个看似粗豪实则精明的胖子,也笑了:“金兄这朋友,我也交定了。 “既然是朋友,那以后有什么发財的门路,可別忘了带上兄弟。” “那是自然!” 金不换豪爽地大笑,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搓了搓手,眼神有些飘忽地看向苏离手边的桌子:“那个————苏兄啊。” “今晚虽然尽兴,但兄弟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哦?金兄请讲。” 金不换指了指桌上那本《霸道女帝爱上我》,嘿嘿笑道:“这本————咳咳,这本奇书,我看了一半,心里痒痒得很。” “不知苏兄可否借阅两天?让兄弟我带回去————好好研读一番?” 苏离一愣,隨即哑然失笑。 这胖子,还真是个妙人。 “拿去便是。” 苏离隨手將书拋给金不换。 “多谢苏兄!改日请你喝酒!” 金不换如获至宝地把书揣进怀里,对著苏离一拱手,带著老黄和一眾护卫,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苏家。 看著金不换离去的背影,苏离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这胖子,虽然看起来不著调,但能在刚才那种局势下坚定站队,甚至不惜得罪名门正派,这份眼力和魄力,绝非等閒之辈。 “金蟾山庄———— ” 苏离喃喃自语:“看来以后这江湖路上,又要多一个有趣的盟友了。” 第99章 一梦惊鸿换孤云 第99章 一梦惊鸿换孤云 夜风微凉。 热闹散尽,隨著最后一名江湖客离开,苏家再次恢復了平静。 前院的灯笼被风吹灭了几盏,显得有些昏暗。 喧囂散尽,只剩下一地狼藉。 这些自然不需要他操心,苏离走回屋內,依旧躺在了摇椅上,闭著眼睛开始盘点收穫。 天机榜,厉天仇之死的大戏算是成功了! 三大组织的折扣也降低了不少。 【青龙会相关马甲具现折扣:3折。】 【拘魂阁相关马甲具现折扣:6.5折。】 【天机楼相关马甲具现折扣:7折。】 再看向自身的信息。 【宿主:苏离】、 【功法:《青龙御策·升龙捲》】 【功法等级:略有小成。】 【境界:中三品·六品(开脉境)。】 【剩余阳寿:18年。】 【当前持有寿元:276年。】 寿元再次大幅度缩水,花费500年修正通玄境的血修罗之后,剩余273年寿元,杀了厉天仇之后又得到32年的寿元。 然后是杀了叶孤云倒扣了29年的寿元。 苏离心中嘀咕,叶孤云,这可不怪我,谁叫你自己找死了。不过你原本也是一个短命鬼,自身寿命也就剩下十几年了,就算双倍扣除了也才29年。 看著那过山车飆升又回落的的数字,苏离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下来。 这一波,整体还是赚的。 激活了镇宅凶煞不说。 最重要的是,经此一役,苏家在寧城的地位,算是彻底稳了。 从今往后,无论是江湖草莽还是朝廷命官,短时间都不会再来找我的麻烦了。 “呼————” 苏离长舒了一口气,睁开眼,却发现周围安静得有些过分。 他转过头。 只见裴红玉、姬瑶、甚至连顾清婉,都目不转睛的看著他。 那眼神里有崇拜,有敬畏,还有一丝————深深的好奇。 “这么看著我干嘛?” 苏离摸了摸脸:“我脸上有花?” 裴红玉深吸一口气,率先上前一步,一边收拾著桌上的茶具,一边看似隨意,实则小心翼翼地问道:“少爷————那个无————” “他最后————真的变成沙子了?” 这是她,也是所有人心头最大的疑问。 若是轻功,尚可理解为武功高强。 但这化沙而散————这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这是妖法,是神通! 苏离微微一笑,漫不经心地隨口胡诌说道:“哦,那个啊。” “红玉啊,你听说过梦魔吗?” “梦魔?”裴红玉一愣。 “是啊。” “青龙会的无面,本就是一场杀戮的噩梦。” “既然事情办完了,梦————自然也就该醒了。” “梦醒了,人自然就散了。” 裴红玉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这句话中透著一股视苍生如梦幻泡影的漠然与宏大,让她心头莫名一颤。 打发了裴红玉,苏离的目光转到了另一边。 姬瑶正失魂落魄的站在一旁,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后院的方向。 显然,刚才“血修罗”带来的心理阴影不小。 “怎么?咱们天不怕地不怕的姬瑶,这就嚇破胆了?” 一道温热的气息忽然喷在姬瑶的耳畔。 “啊!” 姬瑶像是一只受惊的猫,浑身猛地一抖。 她回过头,正好对上苏离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两人离极近,近到姬瑶能闻到苏离身上的味道。 “少————少爷————” 姬瑶声音有些发颤。 她看著苏离,眼神中除了原本的痴迷,更多了一份恐惧。 “奴婢————奴婢没怕————”她嘴硬道。 “没怕?” 苏离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戏謔道:“没怕你的腿抖什么?” “没怕————怎么都要贴到我身上来了?” “我————” 姬瑶脸颊瞬间爆红,但身体却很诚实,根本不愿推开,反而顺势软倒在了苏离怀里。 她把头埋在苏离胸口,小声问道:“少爷————那东西————以后还会出来吗? ” 苏离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只要你听话,那东西————就永远不会对你动手。” “它只咬外人,不咬自己人。” “懂了吗?” 姬瑶娇躯一震,抬起头,看著苏离的眼眸。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比那井里的怪物————还要危险一万倍一但这种危险,却又让她————更加无法自拔。 “奴婢————懂了。” 姬瑶低下头,在他掌心轻轻蹭了蹭,温顺得像一只被彻底驯服的小狐狸:“奴婢以后————一定乖乖听话。” 夜深人静。 热闹了一整晚的苏宅终於彻底沉寂下来。 裴红玉和姬瑶都已回房歇息,顾清婉也累得早早睡下。 整个前院空荡荡的,只有来不及收拾的残羹冷炙和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戏台帷幕,透著一股繁华落尽后的萧索。 而在那戏台的阴影处。 一道黑影,如同融化在夜色中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正是苏离的斥候马甲——黑八。 黑八径直走到高台边。 叶孤云的尸体虽然被石寒松带走了,但那颗头颅却被所有人“遗忘”。 当时苏离一脚把它踢到了角落里。 黑八面无表情地弯下腰,捡起那颗还瞪著眼睛、死不瞑目的头颅。 然后,他又从戏台的角落里,摸出了叶孤云的佩剑。 做完这一切,黑八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穿过迴廊,来到了后院那口枯井旁o “噗通。” 没有丝毫犹豫,黑八隨手一拋。 那颗属於流云剑宗首席大弟子的头颅,被扔进了枯井之中。 井底深处,隱约传来了一声吞咽般的咕嚕声,隨后便归於死寂。 看来下面的东西,对这份宵夜很是满意。 毁尸灭跡,乾净利落。 但黑八並没有离开。 他静静地站在井边,双手负后,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床上,尚未入睡的苏离,此时还在操作著系统。 一番设定之后。 “確认。” 苏离心中默念。 嗡! 枯井旁的空气忽然產生了一阵奇异的扭曲。 无数光点匯聚。 下一刻。 一个身穿月白锦袍、身姿挺拔、面容英俊的青年,凭空出现在了黑八的身边。 他有著和叶孤云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傲气,甚至连那微微上挑的眉角都分毫不差。 只是那双眼睛里,少了几分之前的狂妄与愚蠢,多了一丝深沉与冰冷。 “新”叶孤云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黑八。 两人明明一黑一白,一静一动,此刻却动作同步地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默契。 黑八没有说话,只是伸手递出了那把从戏台下找回来的佩剑。 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了两样东西— 一块流光溢彩的“流云暖玉”和一个镶嵌著红宝石的剑穗。 那是之前叶孤云为了进门,不得不交给姬瑶的“买路財”。 刚才趁著夜色,苏离已经让黑八从“库房”里顺出来了。 “物归原主。” 黑八的声音沙哑低沉。 叶孤云接过佩剑,熟练地掛上剑穗,又將那块暖玉重新系回腰间。 一切復原,天衣无缝。 他轻轻抚摸著剑柄,感受著体內那熟悉的流云真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石寒松那个老东西,肯定以为我尸骨无存了吧?” “等我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 “不知道他的表情,会有多精彩?” 整理好衣冠。 叶孤云转过身,朝著苏离臥房的方向,恭恭敬敬地深鞠一躬。 隨后。 他脚尖一点,身形如同一朵轻盈的流云,无声无息地翻过高墙,融入了寧城那无边的夜色之中。 从今夜起。 流云剑宗的首席大弟子回来了。 但这江湖———— 怕是要变得更加有趣了。 第100章 仙人抚顶断长生 第100章 仙人抚顶断长生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欞,洒在书房的桌案上。 苏离遣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太师椅上,看著系统面板上那个刺眼的数字,眉头紧锁。 【剩余阳寿:18年。】 若是普通人,尚有十八年好活,或许觉得还算宽裕。 但对於一个穿越者,尤其是有系统这种超凡手段的苏离来说,这十八年,简直就像是掛在脖子上的绞索,每过一天,就勒紧一分。 “太短了————” “哪个穿越者不是长生久视、与天同寿的?” “我费尽心机搞出这么大阵仗,可不是为了十八年后两腿一蹬,给別人做嫁衣的。” 想要活得久,只有一个办法一境界突破,生命层次跃迁,阳寿才会自然增长。 “演武梦境————” 苏离的目光落在了面板上的那个旋涡状图標上。 虽然每次进入梦境,那种长达数年的孤寂、枯燥,以及仿佛被世界遗弃的空虚感,都会让他精神受到极大的折磨。 但为了长生,这点苦,必须吃。 经过几次修炼,苏离如今也大概適应了那种感觉。 “这次.——试试极限。” 苏离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选择“修炼20年”。 然而,当修炼时长增加到10年的时候,便无法再增加了。 “只有十年么?” 苏离有些遗憾,但隨即眼神一凝,咬牙道:“十年就十年!” “我就不信,我在梦里堆个一百次、一千次,还堆不出一个陆地神仙!” 手指点下。 【扣除寿元:10年。】 【剩余寿元:260年】 【演武梦境,开启。】 轰! 熟悉的眩晕感袭来,苏离的意识瞬间被抽离,坠入了那片无边无际的灰暗空间。 【梦境第一年】 枯燥。 除了枯燥还是枯燥。 苏离再次出现在演武梦境中的书房里,开始盘膝而坐,一遍又一遍地运转著《青龙御策》的心法,感受著那一丝丝真气在经脉中缓慢地游走、壮大。 【梦境第三年】 他已经忘记了时间的流逝,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 那种绝对的死寂,足以让普通人发疯。 但苏离凭藉著那一股对长生的执念,硬生生挺了过来。 【梦境第九年】 体內的真气在任督二脉中已如小河般缓缓流淌,六品开脉境初期的瓶颈已鬆动,接下来便是水磨的功夫,只要不断壮大这股真气,直到真气可以透体而出,那便是进入了五品化气境的象徵。 一切都很正常。 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修炼一样,虽然痛苦,但却安稳。 然而。 就在第十个年头即將结束,苏离以为这次梦境又要像往常一样在一阵恍惚中结束时。 异变,陡生! “呼” 风声。 这个绝对死寂、没有任何声音的演武梦境里,竟然传来了风声! 正在枯坐的苏离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 “怎么回事?!” “演武梦境里————怎么会有声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轰隆隆—!! 书房外原本灰暗虚无的天空,忽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如天威般的恐怖威压,瞬间从那裂缝中倾泻而下! “噗!” 苏离甚至连抬头都还没来得及,整个人就被这股威压死死地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螻蚁,被从天而降的巨岳压住了身躯。 连体內的真气都被瞬间冻结! “这是什么?!” 苏离心中惊骇欲绝。 他现在好歹也是六品中期的境界,竟然连对方的气势都承受不住?! 紧接著。 一道充满了戏謔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梦境空间,宛如高高在上的神祗俯视凡尘。 “呵呵————” “终於————找到你了。” 那声音宏大无比,震得苏离七窍流血,灵魂都在颤慄。 苏离拼尽全力,想要抬起头看清是谁。 但他做不到。 他只能用余光看到,在那裂开的天穹之上,似乎站著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负手而立,脚踏虚空,仅仅是一个轮廓,就散发著让天地都为之战慄的气息。 “藏得挺深啊————” 那人影似乎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苏离,语气中带著一丝轻蔑的笑意:“原来————” “你是躲到了这寧城的老家啊!” 寧城老家?! 听到这四个字,苏离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在跟我说话?! 他知道我在寧城?! 还有————什么叫“躲回老家”?! “既然找到了————” 那人影並没有给苏离任何思考的时间。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对著下方的苏离,轻描淡写地一指点下:“那便————去死吧。” 錚—!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巨大剑光,从天而降! 那剑光大到无边无际,仿佛要將整个梦境世界都一分为二。 在那剑光面前,苏离感觉自己渺小得连尘埃都不如。 逃? 挡? 根本不存在这些选项。 那是维度的碾压,是仙人碾死一只蚂蚁的隨手一击! “不!!” 苏离只来得及在心中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下一瞬。 剑光贯穿了他的身躯,也贯穿了整个梦境。 眼前一黑。 “呼!呼!呼!” 现实世界,苏宅书房。 苏离猛地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双手死死抓著胸口,眼神中残留著极度的惊恐与茫然。 “我————我死了?” 他下意识地摸索全身。 完好无损。 没有伤口,没有鲜血。 甚至体內的真气还比之前壮大了一圈,修为实打实地提升了。 【演武梦境结束。】 【修为同步完成:中三品·六品(开脉境)中期。】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机械。 但苏离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瘫坐在椅子上,手脚冰凉,刚才那种死亡的感觉————太清晰了! 清晰到他甚至能感觉到剑光入体时,灵魂被撕裂的剧痛! “那到底是什么?!” 苏离伸出手,打算拿书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一杯茶,结果却颤抖著洒出来大半。 “怎么会这样?” “我之前修炼了那么多次,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难道是因为————这次到了第十年?” “还是说————我触发了什么禁忌?” 苏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不断回放著那个模糊人影说的话。 “终於找到你了————” “原来躲到了寧城的老家————” 这句话,细思极恐! 如果是梦境,为什么对方会知道“寧城”? 而且那个语气,就像是————那是未来的某个人,跨越了时空,正在追杀自己! “难道————演武梦境,並不是简单的梦?” “那个人————是仙人?还是未来的仇敌?” 苏离双眼圆睁,脸上惊疑不定,满是对未知的恐惧。 因为他知道,在那个存在面前,他现在拥有的一切一无面、血修罗、权谋———— 统统都是笑话! “不行!我必须弄清楚!” 苏离眼神一狠。 “再试一次!” 他平復了半天心情,再次调出系统面板。 虽然那种死亡的体验很恐怖,但他必须验证,这到底是个例,还是必然! 【扣除寿元:10年。】 【剩余寿元:250年】 【演武梦境,开启。】 又是漫长的九年枯坐。 境界顺利进入五品化气境。 第十年———— 强制修炼之下,苏离硬是分出一分心神,时刻警惕著周围。 直到最后一天。 “呼—“ 那该死的风声,再次准时响起! 苏离头皮发麻。 轰隆! 天穹裂开。 同样的威压,同样的场景,甚至连那个模糊人影站立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呵呵————终於————找到你了。” “原来————你是躲到了这寧城的老家啊!” 一字不差! 分秒不差! 苏离这次拼了命地运转刚刚突破的五品真气,想要抬起头,看清那个人的脸。 哪怕只看清一眼! “给我————起!!!” 他在心中咆哮,眼角崩裂出血泪。 然而。 没用———— 在那股如天威般的压力下,五品化气境的修为,就像是蚍蜉撼树。 他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看清。 “去死吧。” 錚——! 剑光落下。 世界崩塌。 【演武梦境结束。】 【修为同步完成:中三品·五品(化气境)初期。】 “哈!哈!哈!” 现实中,苏离再次惊醒,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汗水已经在地上匯聚成了一滩水渍。 “是真的————” 苏离眼神震惊,喃喃自语:“不是幻觉————那是必然发生的未来!” “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会有个仙人一样的存在,降临寧城,来杀我!” “而且————他是专门来找我的!” “为什么?” 苏离在脑海中疯狂呼叫系统,想要一个解释。 但系统依旧高冷,没有任何回应。 面板上扣除的寿元,在冷冷地提醒著他: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不管他有多少寿命、赚多少钱,只要那个时间点一到———— 他必死无疑! “呼————” 苏离缓缓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坐回椅子上。 恐惧过后,一股前所未有的求生欲和狠劲,从他眼底升起。 “看不到脸————是因为我太弱了。” “五品在他面前是螻蚁,那三品?或一品绝顶呢?甚至————超越一品的通玄呢?” 苏离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肉里:“只要我足够强!” “只要我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或者在梦境里,修炼到足以抗衡他的境界!” “我就一定能看清他的脸!甚至————反杀他!” “我要知道你是谁!” “我也要知道————你为什么要杀我!” 这一刻。 苏离原本那种“小富即安、在寧城当个土皇帝”的心態,彻底碎了。 一把看不见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经悬在了他的头顶。 逼著他———— 不得不去与天爭命! “寿元————我需要大量的寿元!” 苏离看著窗外初升的朝阳,眼中燃烧著疯狂的火焰:“几百几千年不够了————我要几万年!几十万年!” 第101章 榜单封神惊天下 第101章 榜单封神惊天下 寧城的春雨,下了一整夜。 这场雨洗去了苏宅前院宴席的痕跡,却洗不去那深深烙印在数百名江湖豪杰心头的恐惧。 经过这一天,不光苏离的世界受到震撼,整个江湖都在震动,这一切都因为天机石碑。 数匹快马、几十只信鸽,如同受惊的鸟群,从寧城各个角落飞出,向著大夏的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它们带去的消息,不仅没有因为距离而减弱,反而因为那太过匪夷所思的內容,在传播的过程中被渲染得更加惊悚、恐怖。 短短两三日之內,消息便传遍了大夏各地。 “天机榜”三个字,从一个江湖传闻,彻底变成了压在无数人心头的—一神諭。 【江湖·酒肆茶楼】 “听说了吗?那血手人屠”厉天仇真的死了!” “废话!现在谁不知道?听说死得那叫一个惨啊!真的是子时三刻,一分不差!真的是万蛇噬心,连骨头都被钻空了!” “嘶——这也太邪门了吧?那可是六品巔峰的高手啊!” “这算什么?更嚇人的是流云剑宗的叶孤云!” 说书人一拍醒木,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听说那天晚上,青龙会十二月令之首——无面”大侠现身了!就那么凭空一剑,叶孤云的人头就落地了!然后你们猜怎么著?” “怎么著?” “那无面大侠,竟然当著几百人的面,化作一捧飞沙,隨风散了!” “我的亲娘嘞————这是神仙手段吧?” 一时间,江湖震动。 原本那些对“天机榜”嗤之以鼻、认为只是装神弄鬼的武林人士,此刻再看那张流传出来的榜单拓印时,眼神中只剩下了深深的敬畏。 寧城苏家,更是在一夜之间,成为了江湖中人尽皆知的地方。 无数原本未经过寧城的江湖侠客,在半道上听到消息后,硬生生勒转马头,寧可绕路,也要去这座传闻中的小城看一看到底有多玄乎。 【天机楼·观星台】 云雾繚绕的高台之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云松子跪伏在地,將寧城发生的一切,连同那瞎眼道人化灰、石碑破土的细节,一字不漏地匯报了一遍。 在他面前,站著一位鬚髮皆白、身披星辰道袍的老者,正是天机楼当代楼主天璣子。 “你是说————那瞎眼道人自称是我天机楼五百年前的弃徒?且拥有不死不灭之身?还能言出法隨?” 天璣子手中掐算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眉头却越锁越紧。 “千真万確!”云松子颤声道,“楼主,那定是邪术!我天机楼传承清白,何曾有过这等妖人?我们要不要发出消息闢谣————” “闢谣?蠢货!” 天璣子猛地停下动作,眼中精光爆射,呵斥道:“为什么要闢谣?!” “你没看到那天机榜如今在江湖上的威望吗?那是真正的神跡!连朝廷都忌惮三分!” 天璣子在大殿內来回踱步,原本惊疑的眼神逐渐变得狂热与贪婪:“五百年前————时间太久远了,久远到谁也查不清当年的真相。” “既然那位前辈”自称是我天机楼一脉,那他————就是我天机楼的祖师! “” “不管他是人是鬼,只要他姓天机”,这份震动天下的荣耀和威慑力,就有我天机楼的一份!” 天璣子猛地转身,下令道:“传令下去!即刻翻阅古籍,哪怕是编,也要给我找出一位五百年前因泄露天机太多而被逐出师门”的绝世天才祖师!” “另外,备厚礼!本座要亲自去寧城,去拜见”这位受尽苦难的祖师爷!” “我们要认祖归宗!这可是我天机楼力压其他宗门、登顶江湖第一神算的大好时机!” 云松子听得目瞪口呆。 这就————认了? 连是不是人都没搞清楚,就敢认祖宗?楼主果然是做大事的人啊! 【重山剑派·主殿】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刚从寧城连夜赶回的石寒松,此刻正跪在掌门面前,髮髻凌乱,满眼血丝,哪里还有半点长老的威风。 “糊涂!简直是糊涂!” 重山剑派掌门“玄剑狂儒”一掌拍碎了身前的梨花木桌案,指著石寒松怒不可遏:“你去寧城是为了探查虚实!谁让你去杀叶孤云的?!” “那可是流云剑宗的首席大弟子!是他们下一任掌门的接班人!” “现在天机榜上白纸黑字写著是你补刀”!江湖上都传遍了!说我重山剑派为了討好青龙会,不惜残害同道!” “你让老夫怎么跟流云剑宗解释?怎么跟天下同道解释?!” 石寒松跪在地上,满嘴苦涩。 他能说什么? 说他当时是想救人?说那是个误会? 谁信啊! 连他自己那一瞬间都觉得自己是不是中邪了! “掌门————” 石寒松抬起头,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绝望后的决绝:“解释————已经没用了。” “天机榜已定,那就是铁案!” “那苏离————不,那青龙会的手段,您没亲眼见到,根本无法想像那是何等的恐怖!” 石寒松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那一夜无面剑客化沙而去的画面。 “那根本不是凡人,那就是鬼神!” “如果我们现在否认,不仅流云剑宗不会信,反而会得罪苏家,得罪青龙会! “ “到时候————我重山剑派,怕是有灭门之祸啊!” 掌门闻言,整个人僵住了。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 掌门颓然地坐回椅子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所以————这口黑锅,我们不仅要背,还得————笑著背?” 石寒松重重地磕了个头:“掌门,我们这是————顺应天命啊。 大殿內一片死寂,“玄剑狂儒”满脸颓败。 承认杀害同道,这对於標榜正义的重山剑派来说,无疑是自毁长城。 “掌门,您听我说,这或许————並非全是坏事。” 石寒松在回宗门的这一路已经想清楚了,“我们换个角度想。” “如今苏家刚刚崭露头角,虽然苏家少爷没有承认,但儼然跟寧城那些神秘势力关係匪浅,如今更是连朝廷的悬镜司都要退避三舍。” “而在这场惊天变局中,只有我重山剑派,是唯一一个与那无面剑客有过配合”,甚至被天机榜点名”承认的势力!” 石寒松越说越觉得有理,声音也变得激昂起来:“虽然现在对我宗门声誉有所影响,但这同时也意味著一在外人眼里,我们重山剑派,是搭上了苏家这条线的!” “我们是唯一跟苏家、青龙会能搭上关係的势力!” “这苏家和青龙会將来必定不是池中之物,那我们重山剑派正好可以趁机超越流云剑宗,成为大夏第一剑宗啊!” “我们虽然背了黑锅,但也借了那青龙会、借了无面剑客的势”啊!” 掌门闻言,原本灰暗的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是啊! 虽然得罪了流云剑宗,但如果能抱上那条深不可测的“真龙”大腿———— 这笔买卖,好像也不亏啊? “寒松啊————” 掌门深吸一口气,缓缓扶起石寒松,语气变得凝重而深沉:“你说得对。” “为了宗门的未来,本宗主承担这点骂名算什么?” “立刻备上重礼!送去寧城苏家!就说是————谢苏公子指点迷津”之恩!” “这层关係,我们必须坐实了!” 第102章 死人归乡暗流涌 第102章 死人归乡暗流涌 【大夏京师·御书房】 香炉中紫烟裊裊,却掩盖不住那股瀰漫在空气中的紧张气息。 年轻的帝王坐在龙椅上,一手中紧紧捏著一份刚刚送达的“绝密”奏摺,另一手紧紧握住龙椅扶手。 台下,悬镜司指挥使莫天行、国师璇璣老人垂手而立,神色肃穆。 “化沙而去————万蛇噬心————” 皇帝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世上,竟真有如此手段?” “若那无面剑客想进这皇宫————朕的御林军,拦得住吗?” 这一问,问住了大夏最有权势的两个人。 莫天行沉默片刻,硬著头皮道:“陛下,臣————无把握。” “若是武者,哪怕是大宗师亲临,臣也有办法用人海战术堆死他。但若是那种————无视实体、聚散无常的鬼物————” 莫天行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凡人的刀剑,斩不了鬼神。 “国师,你曾推演天机,说那拘魂阁是黄泉现世————” 皇帝看向璇璣老人,眼中满是希冀:“那这青龙会,你可有破解之法?” 璇璣老人苦笑一声,手中的拂尘轻轻摆动:“陛下,微臣无能。那天机榜既出,便是因果已定。” “那厉天仇的死,不仅是杀伐,更是“命数”的体现。” “不管是那苏离————还是他背后的存在,都有执掌著生死的权柄。” “与之对抗,实在不是明智之举,那是逆天而行啊。” 国师顿了顿,躬身道:“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对於寧城,对於苏家————” 国师缓缓吐出八个字:“敬而远之,顺其自然。” “只要他不造反,不称帝,那这大夏的江湖之事————便由著他去折腾又有何妨?” “甚至————我们还要赏!大赏!” “封他做官?” “不,封他做世外高人”!承认他在江湖的地位!” “如此,不仅能相安无事,也是变相的拉他偏向我们。” 皇帝听完,坐在龙椅上沉默良久,最后长长地嘆了口气。 堂堂一国之君,竟然要对一个江湖势力低头。 他不甘心。 但这口气,他又不得不咽。 “擬旨————” 皇帝闭上眼,声音疲惫:“寧城代县令孙昌,护佑一方有功,转正为寧城知县,赏银千两。” “另,苏家公子苏离,乐善好施,心繫百姓,特赐义薄云天”金匾一块—— ” “以此————示好。” 【流云剑宗·云海峰】 相较於外界的风声鹤唳,位於深山云海之中的流云剑宗,此刻却显得异常寧静祥和。 由於叶孤云是独自一人下山前往寧城的,並没有带隨从或者同门,所以消息传回来的速度,並没有那么快。 此时,宗门大殿內,茶香裊裊。 流云剑宗的宗主柳沧澜,正一脸慈爱地看著坐在对面的爱徒。 那青年白衣胜雪,剑眉星目,举手投足间透著一股名门天骄的贵气。 正是“叶孤云”。 或者说,是苏离连夜具现出来的“马甲叶孤云”。 “师尊,此番徒儿下山歷练,虽未行侠仗义,但也见识了不少风土人情,深感自身修为不足。” “叶孤云”端起茶盏,动作优雅,语气谦逊,完全看不出半点破绽。 柳沧澜满意地点了点头,抚须笑道:“云儿能有此感悟,便是最大的收穫。” “你如今已是五品后期,心性打磨才是关键。切记,过刚易折,不可太过傲气。” “徒儿谨记师尊教诲。”叶孤云恭敬低头。 柳沧澜看著这个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接班人,越看越顺眼,笑道:“好了,你也刚回来,风尘僕僕的。” “你师娘和你小师妹这几日一直念叨你,尤其是青青那丫头,听说你下山没带她,气得几天没吃饭。” “你快去后山见见她们吧,哄哄你师妹。” 叶孤云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起身行礼:“是,徒儿这就去向师娘请安,去看看小师妹。”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长剑,转身走出了大殿。 阳光洒在他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显得那么真实,那么鲜活。 然而。 就在“叶孤云”离开大殿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宗主!宗主!不好了!!” 一声悽厉的哭喊声,猛地打破了云海峰的寧静。 只见一名负责打探情报的弟子,连滚带爬地衝进了大殿,脸上满是惊恐与泪水,手中还紧紧攥著一张飞鸽传书。 “混帐!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柳沧澜眉头一皱,不悦地呵斥道。 那弟子跪倒在地,嚎啕大哭:“宗主!出大事了!” “大师兄————大师兄他————死在寧城了!!” “什么?!” 柳沧澜刚端起的茶杯僵在半空,隨即勃然大怒:“放肆!你在说什么胡话?!” “云儿刚刚就在这里陪本座饮茶!才刚走出去不到片刻!怎么可能死在千里之外的寧城?!” “你这孽徒,竟敢诅咒你大师兄!该当何罪!” 那弟子闻言也愣住了,抬起满是泪水的脸,茫然道:“啊?大师兄————在大殿?” “可是————可是江湖上都传遍了啊!” 弟子颤抖著举起手中的信纸:“寧城急报!昨夜子时,天机榜现世!大师兄在苏宅,当著几百名江湖豪杰的面,被青龙会的无面剑客一剑斩首!尸首分离!” “而且————而且重山剑派的石寒松还补了一剑!现在尸体都被重山剑派带走了!”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头颅就滚在高台上啊!” 轰—! 柳沧澜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 几百人目击? 重山剑派补刀? 尸首分离? 这每一个字都如此真实,如此惨烈。 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柳沧澜猛地站起身,指著殿外:“那刚刚陪我喝茶的是谁?那刚刚喊我师尊的是谁?!” “那是我的云儿!我有血有肉的徒弟!我还能认错不成?!” “他现在正去后山找他师妹————” 话音未落。 “爹—!!”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从后山方向传来。 紧接著,一道娇小的身影哭著衝进了大殿。 正是柳沧澜的女儿,叶孤云的小师妹—柳青青。 她满脸泪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爹!不好了!大师兄————!” “师兄说————大师兄在寧城被人杀了!连头都被砍了!” “爹!你要给大师兄报仇啊!!” ” 柳沧澜彻底僵在了原地,如遭雷击。 他看了看哭得昏天黑地的女儿,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言之凿凿的情报弟子。 再转头,看向那两个还冒著热气的茶杯。 其中一个,正是刚才“叶孤云”喝过的。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与寒意,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如果云儿死在了寧城———— 那刚才坐在这里,陪我喝茶、聊天、还笑著要去见师妹的那个“人”————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快!!” 柳沧澜发出一声惊恐的咆哮:“封锁山门!!” “去后山!!!” 第103章 日落孤影惊煞人 第103章 日落孤影惊煞人 云海峰后山,原本是流云剑宗最清幽的所在。 但此刻,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却打破了这里的寧静。 柳沧澜施展出毕生功力,身形如电,几乎是撞开了自家院落的大门。 院內,一名身著淡雅素衣、气质温婉的美妇人正在修剪花枝。 她是柳沧澜的结髮妻子,也是流云剑宗的內当家,秦婉柔。 听到这般失態的动静,秦婉柔手中的剪刀一抖,剪坏了一朵盛开的牡丹。 她心中一突,转过身来,看著满头大汗、脸色煞白的丈夫,惊疑道:“沧澜?出什么事了?为何如此慌张?” 柳沧澜根本顾不上喘气,一步衝到妻子面前,双手死死抓住她的肩膀,急切地问道:“云儿呢?!云儿有没有来看你?!” 秦婉柔被丈夫这副模样嚇了一跳,肩膀被抓得生疼,但还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茫然道:“云儿?他不是还没回来吗?” “前些日子他说要下山歷练,这才走了没几天————怎么?他回来了?” 没来? 柳沧澜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就在这时。 “娘—!!” 一声悽厉的哭喊从院门外传来。 柳青青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满脸泪痕,头髮散乱,一见到秦婉柔便扑进了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娘!不好了!呜呜呜————” “前殿的师兄来报————说————说大师兄死在寧城了!” “说他在苏家被人砍了头————呜呜呜————大师兄死了!” “什么?!” 秦婉柔手中的剪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如遭雷击,身子晃了两晃,险些晕过去。 “胡说!!” 柳沧澜猛地发出一声暴喝,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赤红地吼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若是云儿死了,那刚才在前殿陪我喝茶的人是谁?!” “那茶还是热的!那话还是暖的!他还笑著跟我说要来看师娘和小师妹!” “难道我柳沧澜堂堂宗师,连大活人都分不清楚吗?!” 柳青青被父亲的咆哮嚇住了,她抬起泪眼朦朧的脸,浑身颤抖著说道:“爹————难道————难道是大师兄他————因为放不下我们————” “是他的————鬼魂回来了?” “闭嘴!!” 柳沧澜厉声打断了女儿的话,呼吸急促,像是在说服女儿,更像是在说服那个即將崩溃的自己:“世上哪有青天白日出来的鬼魂?!” “那杯茶,他喝了一半!鬼魂怎么喝茶?!” “而且————他还拿著佩剑!” “那把流云剑”是当年我亲手传给他的,剑穗上的红宝石也是你去年送他的生辰礼!那东西做不了假!” “一定是搞错了!是那个探子搞错了!” “云儿一定还活著!”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婉柔虽然心中也是惊涛骇浪,悲痛欲绝。 但作为流云剑宗的內当家,她是个遇事极有静气的主心骨。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反手握住丈夫颤抖的手,沉声道:“沧澜,先別乱!” “不管探子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管那是人是鬼。” “如果真的是云儿回来了,那他一定还在宗门內!” “如果那不是云儿,是有人假扮的————那这个假扮者”此刻也一定还藏在山上!” “现在不是爭辩的时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找!立刻找!” 妻子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柳沧澜稍微恢復了一丝理智。 “对————对!找!” “云儿肯定就在后山!” 柳沧澜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这一找,便是整整一个下午。 从练功的竹林,到思过的断崖,再到平日里叶孤云常去的听涛亭。 柳沧澜带著妻女,几乎把整个后山翻了个底朝天。 可是,一无所获。 他们熟悉的叶孤云身影,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不知不觉,日落西山。 残阳如血,將云海峰染成了一片淒艷的红色。 山风呼啸,带著刺骨的寒意,吹得竹林沙沙作响,宛如鬼泣。 “会在哪里————到底会在哪里?” 柳沧澜站在断崖边,看著即將沉入地平线的夕阳,满脸颓败,声音沙哑: —— “整个后山都找遍了————” “难道————真的是我的幻觉?” “难道————云儿真的已经————” 就在这时。 一直跟在身后的柳青青忽然停止了抽泣,她看著不远处的一条小径,弱弱地说道:“爹————还有一处没找。” “哪里?”柳沧澜猛地回头。 “大师兄的————臥房。” 柳青青指了指距离柳沧澜小院不远的一处独立精舍:“我们刚才急著去別处,反倒是————没找大师兄的住处了。” 柳沧澜一愣。 是啊! 云儿若是回来了,最应该去的地方,不就是他自己的房间吗? “走!” 柳沧澜心中再次燃起一丝希望,带著妻女快步向那处精舍走去。 叶孤云的住处,位於一片紫竹林旁,平日里最是清幽雅致。 但此刻,在昏黄的暮色下,那座孤零零的小屋,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此时已是傍晚,天色渐暗。 按理说,屋內若是有人,早就该掌灯了。 可现在,那屋子黑洞洞的,像是一只闭著的眼睛,死寂无声。 三人来到房门外。 “云儿?” 秦婉柔试探著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 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柳沧澜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握紧了手中的剑柄,掌心全是冷汗。 “没人吗?” 柳青青擦了擦眼泪,壮著胆子走上前,伸手想要去推门。 “吱呀—” 她的手刚碰到门扉,那扇门竟然自己开了。 门没锁。 隨著大门的开,屋內的景象也映入了三人的眼帘。 “嘶——” 看清屋內情景的瞬间,柳沧澜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有人! 真的有人! 只见屋內正对著大门的那张八仙桌旁,静静地坐著一个人。 他身穿一袭胜雪的白衣,桌边放著流云剑。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背对著大门,背对著眾人。 虽然看不见脸。 但那个背影,那个坐姿,那挺拔如松的气质———— 作为看著他长大的师父、师娘和师妹,怎么可能认错?! 那是叶孤云! 绝对是叶孤云! “云儿?!” 秦婉柔惊呼出声:“真的是你!你嚇死师娘了!” “大师兄!” 柳青青更是喜极而泣,抬脚就要衝进去。 “慢著!!” 柳沧澜却猛地伸手拦住了妻女,脸色非但没有喜色,反而变得煞白。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云儿,你怎么不点灯?” 柳沧澜死死盯著那个背影,秦婉柔也出声问道:“是啊!云儿————天黑了,为何不点灯?” 而且———— 如果是平时,听到师父师娘的声音,叶孤云早就起身行礼了。 可现在,他就像是个木头人一样,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屋內的光线昏暗,那个白色的背影融入在阴影中,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o “大师兄?” 柳青青被父亲的反应嚇到了,停下脚步,有些害怕地小声喊了一句:“是你吗?大师兄?” 死寂持续了一瞬。 接著。 那个背对著眾人的身影,终於有了动静。 “青青啊————”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温润,清朗,正是叶孤云的声音。 只是这声音里,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兴奋? “是我啊!” 隨著这三个字出口。 咔吧——! 一声清脆的、如同枯枝折断般的骨骼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骤然响起。 紧接著。 在柳沧澜三人惊恐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那个端坐不动的身影,他的身体完全没有动弹,肩膀没有转,腰也没有转。 唯独那颗脑袋———— 竟然硬生生地、违背常理地向后转动了起来! 咔吧!咔吧!咔吧!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密集响起。 那是颈椎骨被强行扭断的声音! 九十度———— 一百二十度———— 一百八十度!! 那颗头颅,就这样硬生生地转到了背后,正对著门口的三人! 而他的身体,依然笔直地背对著大门! 借著门外最后一丝残阳的余暉。 眾人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叶孤云的脸。 只是此刻,那张原本英俊的脸上,正掛著一个灿烂笑容。 第104章 不死尸身叶孤云 第104章 不死尸身叶孤云 ”师妹,见到大师兄回来,你怎么不开心啊?” 昏暗的房间里,那颗一百八十度转过来的头颅,脸上依旧掛著那种见到亲人般的灿烂笑容。 只是那笑容搭配上诡异扭曲的脖颈,显得无比阴森。 “啊——!!” 柳青青终究是个未出阁的少女,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她发出一声短促而悽厉的尖叫,双眼一翻,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竟是被活生生嚇晕了过去。 “青青!” 秦婉柔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昏倒的女儿,但她此刻也是浑身发抖,看著那个“叶孤云”,就像是看著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远在千里之外的寧城苏宅。 苏离正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通过系统的“共享视野”,饶有兴致地看著流云剑宗发生的这一幕。 “嘖嘖,这嚇人的效果,比我预想的还要好啊。” 苏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却有些冷峻。 这一切,自然都是他故意安排的。 前天在演武梦境中被那个神秘“仙人”一指碾死的经歷,让他心中那根弦一直紧绷著。 十八年的阳寿,看起来很长,但在那等存在的眼里,或许不过是一次闭关的时间。 “太慢了————” 苏离看著面板上那两百多年的寿元余额,眉头紧锁。 “靠著杀几个毛贼,什么时候才能攒够几万年、几十万年的寿元?” “想要在演武梦境里堆出个陆地神仙,甚至是通玄境,首先需要的是可以成仙的功法,然后才是海量的寿元。这一切需要的寿元恐怕是个天文数字。” 他必须加快速度。 但是靠他一个个杀,那要杀到什么时候? 他必须打造一个能自动赚寿元的江湖机器。 想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想要马甲自动打工赚寿元,当务之急就是必须把“具现折扣”打下来! 现在的折扣是3折和6.5折,还是太贵。 只有让全大夏、全江湖都对青龙会、拘魂阁、天机阁深信不疑,甚至產生一种近乎信仰的恐惧,折扣才能降到1折,甚至更低! 到时候,哪怕苏离躺著睡觉,遍布天下的马甲也会源源不断地为他收割寿元。 “所以————叶孤云,你的剩余价值,可得好好压榨一下。” 苏离控制著“叶孤云”的马甲走在流云剑宗內,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从与柳沧澜的几句简单对话和系统上马甲的提示中,苏离便知道,这叶孤云真是一个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人物啊。 “原来这看起来风度翩翩的名门首席,私底下竟然是个金陵叶家的庶子。” “为了上位,从小刻意接近柳沧澜,还吊著单纯的小师妹柳青青,一边享受著师妹的崇拜和爱慕,一边却暗中让家族去金陵裴家提亲,想攀上悬镜司的高枝。” “这不就是个典型的海王”加“凤凰男”吗?” 苏离摇了摇头,眼中的怜悯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算计:“既然你生前不是个东西,那死后就做点贡献吧。” “用你的死而復生”,彻底坐实拘魂阁掌控生死”的神话!” 视线再次回到流云剑宗,云海峰后山。 房间內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渣。 柳沧澜毕竟是一代宗师,虽然心中惊骇欲绝,但面对这种未知的大恐怖,武者的本能让他瞬间做出了反应。 “妖孽!休要用我徒儿的皮囊作祟!” “给我————死!!” 柳沧澜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暴喝,手中长剑如龙吟出鞘。 鏘—! 一道璀璨的剑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房间。 这一剑,蕴含了柳沧澜身为三品宗师境界的毕生功力,快若奔雷,势大力沉,直刺“叶孤云”的心口! 然而。 面对这必杀的一剑。 那个背对著身子,却正脸看著眾人的“叶孤云”,竟然不闪不避。 为了节约寿元,苏离给这具马甲设定的实力只有六品初期,比叶孤云生前还不如。 在宗师面前,他根本避不开。 当然,苏离也没打算让他避。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柳沧澜的长剑,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叶孤云”的胸膛,剑尖从他的后背透体而出———— 没有血! 柳沧澜呆住了。 他握著剑柄的手僵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这一幕。 长剑確实刺穿了心臟的位置。 但是,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那个伤口就像是刺进了一块乾枯的木头,或者一团死肉里。 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叶孤云”的脸上,甚至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 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眼睛里,露出了深深的震惊与不解。 “咔吧!” 他双手抓住刺入胸膛的剑刃,歪著那颗扭曲的头颅,满眼不敢相信道:“师尊————” “你为什么要杀我?” “我是云儿啊————我是你最疼爱的徒弟啊————” 这一声声质问,就像是重锤一般,狠狠砸在柳沧澜的心口。 “你————你————” 柳沧澜心神大乱,下意识地想要拔出长剑。 “嗤” 长剑拔出。 透过被剑气撕裂的衣服,柳沧澜和秦婉柔清晰地看到。 那个原本致命的贯穿伤口,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 没有血肉生长的鲜红,只有一种诡异的灰白色肉芽在交织。 仅仅两息不到,伤口便消失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 “噹啷!” 柳沧澜手中的长剑掉落在地。 他彻底懵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杀不死的人?!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柳沧澜向后退了两步,护在妻女身前,厉声喝道:“我的云儿是人!是有血有肉的人!你绝不是他!!” “我是云儿啊————” “叶孤云”缓缓站起身。 隨著他的动作,那颗扭曲了一百八十度的头颅,伴隨著“咔咔”的脆响,一点点转回了正常的位置。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就像以前每次向师尊行礼时那样,恭敬地躬身一拜:“师尊,徒儿不孝,让您受惊了。” 说完,他抬起头,那双惨白的眼睛看向一旁的秦婉柔,声音哽咽:“师娘,您也不认识云儿了吗?” “小时候,是您一手把云儿带大的啊————” 第105章 阴阳行者归宗门 第105章 阴阳行者归宗门 秦婉柔看著那张熟悉的脸,听著那熟悉的语气,心中恐惧竟然被压了下去。 她虽然神色震惊,但还是强行镇定了下来。 秦婉柔扶著昏迷的女儿,声音颤抖地问道:“云儿————你若真的是云儿————” “那你告诉师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湖传言你被砍了头————你为何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为何————没有血?” “叶孤云”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茫然的神色。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秦婉柔和柳沧澜一同看向那里。 只见那里有一道细细的红线,正是斩首的痕跡。 “我————我也不知道————” 叶孤云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迷惘与恐惧,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我只记得————那天晚上,在苏家,那个无面人一剑挥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在一个很黑、很冷的地方。”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敬畏:“那里有一座黑色的高塔,还有无边的苦海“” “我以为我到了阴曹地府。” “但是————有一位大人救了我。” “大人?”柳沧澜和秦婉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骇。 “是的,那位大人。” 叶孤云的脸上露出一丝狂热的崇拜:“他穿著黑袍,戴著鬼面,站在那座黑塔之上,就像是掌管生死的阎君。” “他告诉我,我不该死,我的命数未尽。” “他说,拘魂阁看中了我,要给我一个机会。” “拘魂阁?!” 听到这三个字,柳沧澜只觉得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 又是那个神秘的组织! “叶孤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位大人赐予了我新的生命,赐予我不死之身。” “但他告诉我,我已经不再是凡人了。” “我是————拘魂阁在阳间的行者。” 说到这里,叶孤云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柳沧澜:“师尊,那位大人还让我给您带句话。” “他说————重山剑派已经投了青龙会了,他们拘魂阁也要有对应的江湖势力。” “流云剑宗就是最好的选择!” 这句话在昏暗的精舍內迴荡,带著巨大的诱惑与压迫。 柳沧澜看著眼前这个“死而復生”、伤口瞬间癒合的徒弟,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恐惧吗?当然恐惧。 一个被斩首的人,却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哪怕是宗师也会感到毛骨悚然。 但除了恐惧,柳沧澜的眼底深处,更多的是“野心”的火焰。 重山剑派那个老匹夫,寧可背上“残害同道”的骂名也要投靠青龙会,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看中了青龙会那股深不可测的力量吗! 如今,这股力量主动找上门来了。 而且还是更为神秘、掌控著生死的“拘魂阁”! 看看云儿这具不死之身————若是流云剑宗能得到这种力量—————— “云儿————” 柳沧澜的声音有些乾涩,他握剑的手缓缓鬆开,眼神复杂地盯著叶孤云:“此事————事关重大。” “既然你成了那拘魂阁的行者,那为师————自然不能不给你这个面子。” “但这宗门大事,並非儿戏,你且容为师————好生思量一番。” 这是缓兵之计,也是心动的信號。 “叶孤云”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微笑,他並没有步步紧逼,而是恭敬地垂首:“师尊思虑周全,那是自然。” “不过————那位大人说了,机会只有一次。” “拘魂阁的耐心,可是很有限的。” 说完,他侧过身,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 “夜深了,师尊,师娘,还有师妹————请回吧。” “云儿如今是阴阳行者,这屋子里阴气重,怕伤了你们的身子。” 柳沧澜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让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徒弟,最终咬了咬牙,收剑入鞘。 “我们走。” 他抱起昏迷不醒的柳青青,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门。 秦婉柔跟在丈夫身后,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屋內。 昏暗的光影中,“叶孤云”依旧保持著那个躬身送客的姿势。 那一袭白衣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就像是一张惨白的人皮。 似是察觉到了秦婉柔的目光,“叶孤云”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 他对著秦婉柔,再次露出了那个灿烂的笑容。 眼神清澈,充满了“孝顺”与“敬重”。 秦婉柔的心臟猛地一缩,像是被狠狠攥住。 她慌乱地避开视线,快步追上了丈夫的步伐,逃也似地离开了这座精舍。 回程的路上,山风呼啸。 柳沧澜抱著女儿走在前面,脑海中还在盘算著“不死之身”与“拘魂阁”的利,神色变幻不定。 而跟在他身后的秦婉柔,表面虽然恢復了往日的端庄沉静,但藏在袖中的双手,却紧紧握著,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不是他————” “那绝对不是孤云!” 秦婉柔在心中疯狂地吶喊著,恐惧如同野草般在心底疯长。 刚才在屋內,他说:师娘,您也不认识云儿了吗?小时候,是您一手把云儿带大的啊这话听起来天衣无缝,甚至感人肺腑。 可是———— 不对!全都不对! 云儿的眼神绝不会是这种反应!他不会说这句话的!至少没办法说得那么坦荡。 他根本不是云儿! “他有云儿的脸,有云儿的声音,甚至有云儿的记忆————” 秦婉柔看著走在前方丈夫的背影,只觉得浑身发冷:“但他唯独没有云儿的心。” “那个东西————到底是谁?!” “他披著云儿的皮回来,究竟想干什么?!” 秦婉柔不敢说,也不能说。 她只能死死咬著嘴唇,將这个惊天的秘密连同那蚀骨的恐惧,一同咽进肚子里。 夜色渐浓,掩盖了云海峰上的一切罪恶与秘密。 而在那座孤寂的精舍中。 “叶孤云”依旧站在窗前,看著三人离去的方向,脸上那僵硬的笑容缓缓收敛,变成了一种漠然的冰冷。 “奇怪————” 苏离通过共享视野,自然也看到了刚才秦婉柔离去时那异常的神情,眉头微皱:“这师娘不对!怎么感觉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我演得应该挺完美的啊,既尊师重道,又感人肺腑。” “哪里出问题了呢?” 第106章 白薇儿送棺惊闻 第106章 白薇儿送棺惊闻 流云剑宗山脚下,官道蜿蜒。 日头正毒,烤得地面升腾起一阵阵热浪。 重山剑派的小师妹白薇儿,此刻正骑在一匹枣红马上,手里捏著一块绣花手帕,死死地捂住口鼻,一脸嫌弃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辆黑漆漆的马车。 马车上,拉著一口厚重的黑漆棺材。 虽然出发前特意做了防腐处理,棺材缝里也填满了石灰和香料,但这几天赶路下来,那股子令人作呕的尸臭味,还是时不时地顺著风飘进鼻子里。 “呕————” 白薇儿乾呕了一声,在心里把石寒松那个老糊涂骂了第八百遍。 “死老头,坏老头!” “自己闯的祸,杀了人家大师兄,没脸来送尸体,就让我这个小师妹来干这种晦气活!” “说什么两派虽然不和,但毕竟是名门正派,人死为大,要讲江湖道义————呸!” “还说什么我跟流云剑宗的那个爱哭鬼柳青青有点交情,好说话————我跟她有个屁的交情!上次抢那只胭脂盒的时候差点没打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白薇儿愤愤不平地挥著马鞭,抽打著路边的野草。 这趟差事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不仅要忍受尸臭,还得提防著到了流云剑宗被人家乱剑砍死。 毕竟棺材里这位,可是人家宗主的心头肉,未来的掌门人,脑袋都被自家长老给砍没了。 这要是送上去,人家不发疯才怪! “哎,只求那柳沧澜看我是个帮著收尸的小辈,別拿我撒气就好。” 白薇儿嘆了口气,抬头看向前方。 巍峨的云海峰已近在眼前,流云剑宗那气派的山门若隱若现。 然而。 越靠近山门,白薇儿心里的疑惑就越重。 “奇怪————” 她勒住韁绳,眉头微蹙:“按理说,叶孤云死了好几天了,消息应该早就传回来了。” “首席大弟子横死,这可是动摇宗门根基的大事,怎么著也得满山縞素,白幡招展,哭声震天吧?” 可是眼前呢? 山门处一片祥和,守山的弟子精神抖擞,进进出出的杂役脸上也都掛著笑,哪里有半点办丧事的样子? 甚至连门口那两座石狮子上的红绸都没摘下来。 “难道消息还没传到?不可能啊,那可是天机榜的大事,飞鸽传书早就该到了。” 带著满肚子的疑问,白薇儿让马车夫把车停在路边的树荫下,自己跳下马,整理了一下衣裙,打算先上去探探口风。 刚走到山门下的茶寮附近,两个身穿流云剑宗服饰的外门弟子的谈话声,便顺著风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嘿,听说了吗?大师兄这次回来,可是带回了大机缘啊!” 一个瘦高个弟子一脸兴奋地说道。 “什么机缘?快说说!”另一个胖弟子凑了过去。 “嘘—小点声!” 瘦高个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我听內门的师兄说,大师兄这次下山,遇到了那个传说中的“拘魂阁”!” “拘魂阁的大人看中大师兄资质非凡,封他做了什么————哦对,“阴阳行者”!” “据说咱们宗主昨晚高兴坏了,连夜召集长老议事,好像是说咱们流云剑宗以后要跟著拘魂阁混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连朝廷都怕的拘魂阁啊!咱们这算不算抱上金大腿了?” “废话!大师兄现在可是拘魂阁的红人,这还能有假?” 躲在树后的白薇儿,整个人都听傻了。 大师兄? 叶孤云? 阴阳行者? ““ 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她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叶孤云不是死了吗?脑袋都在寧城被砍下来了,怎么又回来了?” “还成了什么行者?” 白薇儿眼珠子转了转,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堆起一副人畜无害的甜美笑容,从树后走了出来。 “两位师兄,有礼了。” 那两个弟子正聊得起劲,忽然见一娇俏少女上前搭话,顿时挺直了腰板。 “这位师妹是?”瘦高个问道。 “小妹是路过的,刚才听两位师兄谈起贵派大师兄,心中仰慕得很。” 白薇儿眨巴著大眼睛,一脸天真地问道:“敢问————你们说的大师兄,可是那“流云傲剑”叶孤云叶师兄?” “那是自然!” 胖弟子一脸骄傲:“除了叶师兄,谁还当得起我们大师兄的名头?” 白薇儿心中一沉,试探著问道:“可是————小妹前几日听江湖传言,说叶师兄在寧城————遭遇了不幸?” “甚至有人说————他死了?” “放肆!” 瘦高个脸色一变,瞪著眼睛呵斥道:“哪来的野丫头!竟敢咒我们大师兄?!” “就是!全是谣言!”胖弟子也怒道,“谁不知道江湖上有些人嫉妒我们大师兄英才,故意散播这种恶毒的话!” “我告诉你们,大师兄活得好好的!” “今天早上晨练的时候,我还亲眼看见他和宗主大人在云海峰顶一起吞吐紫气呢!” “那精气神,比以前还要好!怎么可能死了?” 轰—! 白薇儿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早上还在晨练? 还和宗主在一起? 那两个弟子言之凿凿,根本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而且看这山门的架势,確实不像大师兄被杀的样子。 “那————那————” 白薇儿机械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停在路边的那辆马车。 如果叶孤云活得好好的———— 那此时此刻,躺在我身后那口棺材里的那个无头死尸———— 到底是谁?! 一股寒意顺著脊梁骨直衝天灵盖。 难道石长老老眼昏花,砍错人了? 不应该啊!那衣服,还有那身形,的確是流云剑宗的叶孤云啊! 还是说————棺材里躺著的,是个————鬼? “喂,你怎么了?” 那胖弟子见白薇儿脸色煞白,有些疑惑,忽然鼻子动了动,皱眉道:“什么味儿啊?” “好像是从你那马车里飘出来的————怎么一股子死老鼠味?” “你那车里拉的是什么?” 白薇儿浑身一激灵,瞬间回过神来。 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车里是具无头尸体! 更不能说是叶孤云! 人家正主都在山上活蹦乱跳呢,自己送具尸体上去说“这是你们大师兄”,那不是找死吗? 说不定会被当成什么诅咒或者挑衅,直接被乱剑分尸了! “啊?哦————那个————” 白薇儿眼珠子骨碌一转,心里把石寒松那个老坑货又骂了一遍,脸上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什么。” “那是————那是家里的一位远房长辈。” “叫————叫史韩松!” 白薇儿咬牙切齿地编著瞎话:“是个老糊涂蛋!老不死的!” “年轻时候做了不少缺德事,老了老了,还非要折腾人!” “这不,前几天突然暴毙了,非要让我把他拉回老家埋了。” “因为死得不太体面————所以味儿有点大,两位师兄见谅,见谅啊!” 第107章 重山决意投青龙 第107章 重山决意投青龙 那两个弟子闻言,顿时露出嫌弃的表情,纷纷捂著鼻子后退了两步。 “真晦气!” “赶紧走赶紧走!別脏了我们流云剑宗的地界!” “这就走!这就走!” 白薇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回马车旁,一脚踹在那个正在打瞌睡的车夫屁股上:“別睡了!快起来!” “调头!快调头!” “啊?小姐,不送了?”车夫一脸懵逼。 “送个屁!” 白薇儿翻身上马,狠狠抽了一鞭子,声音都变了调:“再送咱们俩的小命都得送这儿!” “回宗门!快!” “出夫事了!” 马车在官道上划出一个急促的弧线,捲起一阵尘土,像逃命一样朝著重山剑派的方向狂奔而去。 马背上,白薇儿回头看了一眼那云雾繚绕的流云剑宗,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急著回去告诉宗主叶孤云没死? 不,那是石寒松那老糊涂要解释的! 重大消息是:流云剑宗投靠了拘魂阁! “天哪————这流云剑宗太不要脸了?” “这个消息————必须立刻、马上告诉掌门和那死老头!” 白薇儿风尘僕僕地赶回了宗门。 重山剑派,主殿之上。 一口漆黑的棺材横陈在大殿中央,盖板已经被掀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混合著石灰的气息,在大殿內瀰漫开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长老石寒松瞪著一双布满血丝的老眼,指著棺材里那具无头尸体,手指都在剧烈颤抖:“老夫这一剑是从背后刺入,透胸而出!当时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青龙会的无面更是一剑斩下了他的头颅!” “这身形,这衣服,甚至这手上的茧子,分明就是那叶孤云!” “他怎么可能还活著?!” 大殿下方,刚从流云剑宗逃回来的白薇儿,此刻正跪在地上,脸色煞白,带著哭腔喊道:“石长老!弟子句句属实啊!” “流云剑宗根本没有掛白綾,也没有半点丧事的气象!” “弟子亲耳听到那守山弟子说,大师兄早上还在和柳宗主一起晨练!” “他们还说————还说叶孤云成了什么拘魂阁”的阴阳行者!” “阴阳行者?!” 听到这四个字,坐在首座上的重山剑派宗主—有著“玄剑狂儒”之称的铁山,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猛地站起身,那一身四品巔峰的浑厚真气压得大殿內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寒松,你先退下。” 铁山目光阴沉,挥手招来执法堂弟子:“去,把隨同石长老去寧城赴宴的弟子,全部带上来!一个个分开审!” “是!” 一刻钟后。 十几名弟子被带到了偏殿,铁山亲自审问。 然而,得到的结果,却让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宗主感到了一股从脚底板升起的寒意。 所有的口供,严丝合缝! 每一个弟子都发誓,亲眼看到了叶孤云发狂行刺苏离,亲眼看到了无面剑客將其斩首,亲眼看到了那颗头颅滚落在地! 甚至还有弟子描述了那鲜血喷涌的高度,以及叶孤云死不瞑目的眼神。 绝无作假的可能! 铁山重新回到主殿,看著棺材里那具已经开始发臭的无头尸体,又看了看跪在地上一脸篤定的白薇儿。 死局。 这是一个违背了常理的死局。 人死了,头断了,尸体在这。 但人又活了,还在山上练剑。 “宗主————” 一直沉默不语的石寒松,忽然幽幽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飘忽,像是想通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如果————两边说得都是真的呢?” 铁山一愣:“什么意思?” 石寒鬆缓缓抬起头,那张老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敬畏:“如果叶孤云真的死了,但他————又被救活了呢?” “您別忘了,那个组织的名字叫什么。 “拘魂阁!” “起初老夫也觉得这名字狂妄,但这世上若真有势力敢以拘魂”二字为名————” 石寒松指了指棺材,又指了指流云剑宗的方向,声音颤抖:“那他们————或许真的能掌控阴阳,拘魂遣鬼!” “阴阳行者————阴阳行者————” “这不就是行走在阴阳两界的活死人吗?!”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在所有重山剑派高层的脑海中炸响。 所有人都傻了。 起死回生? 把死人变成行者? 这哪里是什么江湖势力?这分明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幽冥地府啊! “咕咚。” 铁山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那个不可一世的柳沧澜会忍气吞声,甚至连爱徒被杀这种大仇都不报了。 因为他得到了更大的机缘! 流云剑宗抱上的不是大腿,是特么的神仙!是不死不灭的承诺! “坏了!” 铁山猛地一拍大腿,眼中满是焦急:“流云剑宗投靠了拘魂阁,那不是说,以后他们就是不死的剑宗门派!” “我重山剑派拿什么跟他们斗?拿头斗吗?!” “等到他们势力壮大,第一个要灭的就是我们!” 危机感! 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石寒松也是一脸惨白,但他毕竟是老江湖,脑子转得快:“宗主!还有机会!” “拘魂阁虽然厉害,但別忘了,那天晚上斩杀叶孤云的,是青龙会的无面! ,“既然拘魂阁能復活人,那青龙会能杀人,两者分庭抗礼,必然是同级別的存在!” “流云剑宗选了生”,那我们就必须选死”!” 石寒松眼中闪过一抹狠辣与决绝:“我们必须马上、立刻去寧城!” “不仅要去,还要带上厚礼!带上整个宗门的诚意!” “我们要彻底倒向青龙会!成为苏家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只有抱紧青龙会这条大腿,我们才能在那些不死怪物的面前活下来!” 铁山闻言,眼神瞬间变得坚定无比。 “准!” “传我命令!打开宗门宝库!” “把那株五百年的血灵芝,还有那块天外陨铁统统拿出来!” “寒松,你亲自带队!备马!连夜出发!” “去寧城!去求苏少爷————只求能让我重山剑宗投靠青龙会!!” 与此同时。 寧城以北三百里的官道上,一辆装饰著星辰图案的豪华马车正在疾驰。 马车內,天机楼楼主天璣子正捧著那张最新的天机榜拓印,眼中满是狂热。 “快!再快点!” “一定要在其他势力反应过来之前,赶到寧城!” “本座要第一个见到那位祖师爷”!” 整个江湖的风云,都在向著那个小小的寧城匯聚。 然而。 在这些大人物为了利益和生存奔波算计的时候。 距离寧城五十里外的一处偏僻小山村,却正遭遇著人间炼狱。 第108章 枯村血染炼童魂 第108章 枯村血染炼童魂 夜色浓重,乌鸦在枯树上发出悽厉的啼鸣。 一户原本安寧的农家小院里,此刻瀰漫著令人室息的血腥气。 “呸!什么破酒,一股子酸味!” 白萨宗的大弟子阴九,一脚踢翻了脚边的酒罈,脸上满是戾气。 他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手里抓著一只烧鸡,吃得满嘴流油。 而在他的脚下,横七竖八地躺著几具尸体。 一个老实巴交的农家汉子,胸口破了一个大洞,心臟不知所踪。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妇人,头颅被拧了一百八十度,死不瞑目。 最惨的是角落里。 一个小女孩,被一把锈跡斑斑的柴刀钉在墙上,鲜血顺著墙面流下,在地上匯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洼。 她的手里,还紧紧攥著半块没吃完的米糕。 那是她原本想拿给这些“借宿客人”吃的。 “师兄,这地方太穷了,搜遍了也就几钱碎银子。” 一名白萨宗弟子从里屋走出来,一边擦著手上的血跡,一边抱怨道。 “穷鬼就是穷鬼。” 阴九冷哼一声,將手中的鸡骨头狠狠砸在那个汉子的尸体上:“不过,这几个人的气血倒是还算新鲜。”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惨白色的骨珠,那骨珠此刻正散发著幽幽的红光,贪婪地吸收著屋內的怨气与死气。 “等吸乾了这一家的怨气,我的万鬼珠”就能再进一步。” 阴九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眼神中透著对生命的极度漠视:“韩长老那个老东西失踪了正好。” “等我神功大成,这白萨宗下一任长老的位置,就是我的了!” “师兄英明!”周围的弟子纷纷拍马屁。 阴九享受著恭维,目光落在那小女孩的尸体上,眼中闪过一丝变態的快意:“不过————这点怨气还不够。” “取束魂绳过来!!” 阴九嘶哑的吼声在破败的堂屋里迴荡,带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癲狂。 一名弟子战战兢兢地从行囊中取出一根黑红相间的粗麻绳,那绳子上浸透了陈年的尸油和黑狗血,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阴九一把夺过束魂绳,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的呼吸急促,眼中闪烁著一种病態的亢奋,而在那亢奋的最深处,却藏著一抹挥之不去的————恐惧。 是的,恐惧。 自从逃离寧城之后,那个画面就像梦魔一样缠绕著他,那个不可一世的“血手人屠”厉天仇,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戏台上,眼睁睁看著自己被万蛇噬心,却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那种绝望,那种无力,那种身为螻蚁的渺小感。 深深地刺痛了阴九。 “太惨了————” “厉天仇可是六品巔峰啊!竟然死得那么窝囊,那么毫无尊严!” 阴九死死盯著手中的束魂绳,面容扭曲:“我不要变成那样!绝不!” “在这个该死的江湖,在那个恐怖的苏家和青龙会面前,弱小就是原罪!” “只有变强!只有不择手段地变强,我才能活下去!我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1 ” “只要能变强,杀几个人算什么?屠个村又算什么?!” “只要我成了宗师,成了大魔头,就算是那天机榜,也別想审判我!!” 这种极度的恐惧转化为了极度的暴虐,让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此时的他,已不再是人,而是一头披著人皮的野兽。 “师兄————真的要用束魂法”吗?” 旁边的弟子看著那根绳子,咽了口唾沫,有些犹豫道:“这可是宗门禁术,强行拘禁刚死之人的魂魄,不仅有违天和,而且一旦厉鬼反噬————” “闭嘴!!” 阴九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如狼:“富贵险中求!只要炼成了怨童”,我的万鬼珠”必然威力大增,我的实力也能瞬间暴涨,就算五品化气境也不是我的对手!” 束魂绳,乃是白萨宗最阴毒的手段。 它不同於普通的炼尸。 它是在人刚死、魂魄尚未离体的一瞬间,用浸泡过尸油的绳索锁住死者的七窍,將其魂魄硬生生地困在尸体內。 让死者无法转世投胎,再通过其他手段,增大死者感受的痛苦和怨恨,看著自己的尸体一点点腐烂,那种痛苦也会因为束魂绳而放大百倍,最终化为最凶戾的厉鬼! 而这种厉鬼,怨气衝天,实力恐怖至极。 阴九提著束魂绳,一步步走向墙角。 那里,那个小女孩,依旧被柴刀钉在墙上。 鲜血已经凝固,但她那双大眼睛依旧睁著,灰败的瞳孔里残留著临死前的惊恐与————不解。 看著这双眼睛,阴九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时辰前的画面。 “大哥哥,你们是迷路了吗?” 那是他们刚刚敲开这户人家大门的时候。 这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躲在母亲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看著他们。 虽然衣服打著补丁,脸上也有些灰扑扑的,但那双眼睛却清澈得像山间的泉水。 当得知他们没吃饭时,小女孩主动跑进厨房,垫著脚尖,从高高的蒸笼里拿出一块原本留给自己吃的米糕。 “大哥哥,给。” 她捧著那块还冒著热气的米糕,递到阴九面前,脸上洋溢著淳朴而灿烂的笑容:“这是娘刚蒸的,可甜了。” “你们吃饱了,就不冷了。” 那一刻,她的笑容是那么温暖,那么毫无防备。 她以为遇到了需要帮助的路人。 却不知道,她引狼入室,带回来了一群吃人的恶鬼。 回忆戛然而止。 “呵————” 阴九看著墙上那具冰冷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真是个蠢货啊。” “下辈子投胎,记得把招子放亮点。” “善良?善良能当饭吃吗?善良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就像这块米糕————” 阴九从怀里掏出那半块没吃完的米糕,当著小女孩尸体的面,狠狠地咬了一口,然后隨手扔在地上,用脚碾碎:“真难吃。” “不过,你的魂魄,味道应该不错。” 说完,他再无一丝犹豫。 “起!!” 阴九一声厉喝。 手中的束魂绳如同一条黑色的毒蛇,猛地缠绕在小女孩的脖颈、手腕和脚踝之上。 “滋滋滋—— —” 束魂绳刚一接触尸体,便发出了类似烤肉般的焦糊声。 原本已经死寂的尸体,竟然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 “啊!!!” 一道悽厉至极的灵魂尖啸声,在狭小的堂屋里骤然炸响。 那是灵魂被强行锁住、感受到被烈火灼烧般的痛苦哀嚎。 “怨气!好浓郁的怨气!” 阴九感受到手中的万鬼珠开始发烫,整个人兴奋得浑身发抖:“对!就是这样!恨吧!怨吧!” “恨我吃了你的米糕还杀了你全家!” “把你所有的善良都变成怨毒,助我神功大成吧!哈哈哈哈!!” 隨著阴九那变態的狂笑声响起。 小女孩原本清澈的瞳孔,开始迅速充血,变得漆黑如墨。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从她小小的身体里涌出,瞬间让整个屋子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那黑气在半空中扭曲、盘旋,隱隱形成了一张狰狞哭泣的鬼脸。 束魂成煞,厉鬼將出! 周围的白萨宗弟子都嚇得退到了门口,既恐惧又羡慕地看著这一幕。 1 第109章 狴犴怒目察秋毫 第109章 狴犴怒目察秋毫 夜色深沉,苏宅书房內的灯火依旧通明。 苏离百无聊赖的坐在太师椅上,他刚刚又分进行了两次演武梦境。 十八年无休止的梦境修行,也堪堪让他的境界来到五品化气中期。 进入五品境界之后,他能感觉修行的速度明显变慢了。 现在,苏离体內的真气已经可以透体而出,但是凝练程度不够,真气探出体外三寸便会开始消失。 想要达到真气遍布全身,甚至形成一层真气护盾的境界,並非易事。 这是一道分水岭,江湖上大部分的武者,终身都停留在这一层境界。 苏离点开【千宝阁】,千宝阁已经连续半个月都是各种垃圾了。 “看完千宝阁的物品,就回去抱老婆!” 刷新按钮的倒计时归零。 “刷新。” 迷雾散去,四个新的物品格出现在眼前。 第一格:【大力丸(过期)】,售价:3天寿元。 第二格:【寡妇的洗澡水】,售价:10年寿元。 苏离:???系统你正经点!什么寡妇的洗澡水要十年寿元的? 喝了能成仙吗? 第三格:【黑铁矿石】,售价:1年寿元苏离无语地略过前三格,目光落在第四格物品上时,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那是一尊只有巴掌大小的青灰色石雕。 雕刻的是一只形似猛虎、却长著龙角的威严异兽,它双目圆睁,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罪恶。 【特殊组件:狂石灵】 【品阶:地阶下品】 【描述:龙生九子,七子狴狂,平生好讼,明辨是非,急公好义。】 【功能:將其融合至建筑上,可自动以此为圆心,搜索方圆五百里內怨气衝天、罪孽深重之徒,並生成罪状录入榜单。】 【售价:50年寿元。】 “好傢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苏离猛地一拍大腿。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方圆五百里自动搜索恶人?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罪恶雷达”吗? 虽然天机榜已经立下,重山剑派和流云剑宗也都在按计划入局,但他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效率————还是太低了。 天机榜现在只能靠我手动输入情报,或者是靠那些马甲满世界乱跑去碰运气。 如果能有个自动雷达,哪怕我在家里躺著,也能知道哪里有恶人,哪里有寿元,那就完美了。 虽然50年寿元有点贵,但对於长远来看,这绝对是回本利器! “购买!” “融合至——寧城天机石碑!” 【叮!购买成功。正在融合————】 【剩余寿元:182年】 寧城,南门。 此时已是深夜,除了几个打更的更夫,街上空无一人。 那座耸立在城门口的漆黑石碑,忽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嗡— ” 只见石碑顶端那团原本模糊的血云忽然翻滚起来。 紧接著,石碑顶部的石头开始蠕动、变形。 在无人知晓的黑夜中,一只威风凛凛的石兽头颅,缓缓从碑顶长了出来。 那石兽双目怒睁,俯视著整座寧城及周边的茫茫黑夜。 “吼——!” 一声只有灵魂才能听到的兽吼,以石碑为中心,瞬间横扫了方圆五百里的地界。 苏宅书房內。 就在狴狂石灵归位的一瞬间。 【叮!狴犴怒目,洞察秋毫!】 【正在扫描方圆五百里————】 【检测到极度恶念反应!罪孽等级:地榜前列!】 【地点:寧城以东五十里,大柳村。】 苏离眼神一凝,立刻点开详情。 下一秒,几行血淋淋的文字和几幅模糊的画面,直接出现在他眼前。 那是阴九正在施展“束魂术”的画面。 那是墙上那个死不瞑目的小女孩。 那是地上被碾碎的米糕。 还有阴九那句丧心病狂的话:“把你所有的善良都变成怨毒,助我神功大成吧!” “畜生!!” 嘭! 苏离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和不公,从他的胸腔里炸开,直衝天灵盖。 他虽然自认不是什么圣母,为了活命也可以不择手段,甚至为了立威杀了叶孤云。 但他是个现代人,他有底线! 恩將仇报,残杀妇孺,连递过来的一块米糕都要踩碎———— 这已经不是人了。 这是披著人皮的恶鬼! “白萨宗————阴九————” 苏离眼中杀意沸腾:“好!很好!” “既然你们想做鬼,那我就成全你们!” “送你们去真正的地狱!” 苏离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意识瞬间连接到了那个阴森的空间。 【开启鬼门关!】 黄级见习勾魂使·韩铃!是时候出场了! 鬼门空间內。 这里没有白天,只有永恆的灰暗。 漫天黑色的“劫灰”像雪花一样飘落,落在地上,化作纯粹的阴煞之气。 在那座高耸入云的黑色“拘魂塔”第一层。 曾经不可一世的白萨宗长老“鬼娘子”韩铃,此刻正盘膝坐在一块石砖之上。 她身上的锦袍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由黑雾凝聚而成的鬼差长袍。 她的脸色比生前更加苍白,但气息却变得更加深邃恐怖。 在这里,她不需要吃饭,也不需要喝水。 这漫天的“劫灰”,就是最好的食物。 每吸入一口,她就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在壮大,那种力量的提升速度,是她在外界修炼魔功时的十倍! “哪怕是做狗————也是做仙人的狗啊。” 韩铃睁开眼,感受著体內澎湃的阴力,眼中闪过一丝痴迷。 现在的她,已经彻底不想出去了。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头顶的虚空忽然裂开。 一道冷漠而威严的声音,伴隨著那个让她灵魂颤慄的“黑七”大人的投影,降临在这方天地。 “韩铃听令。” 韩铃浑身一颤,连忙翻身跪倒,五体投地:“属下在!恭迎使者大人!” 黑七居高临下,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阁主有令。” “寧城以东五十里,有孽障作祟,残害妇孺,罪不容诛。” “那人,是白萨宗的弟子,阴九。” 听到“阴九”这个名字,韩铃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个表面对自己毕恭毕敬的白萨宗的大弟子? “阁主说了。” 黑七的声音继续传来,带著一股森然的杀意:“清理门户。” “用拘魂令把他们的魂魄带回来,填入苦海。” “不论死活,只论因果。” 韩铃猛地磕头,额头撞击玄冰发出脆响:“属下————领命!” “老身定將那孽徒的魂魄抽出来,献给阁主!” “去吧。” 黑七一挥手。 一道漆黑的漩涡在韩铃面前打开,通向了充满了血腥味的人间。 韩铃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鬼差黑袍。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阴九啊阴九————” “师叔这就来————送你上路了。” 第110章 鬼母出关斩孽畜 第110章 鬼母出关斩孽畜 寧城南门。 几个早起的菜贩子正推著车准备进城,路过天机石碑时,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顿时嚇得手里的菜筐都掉了。 “快看!那石碑————石碑上长了个怪兽脑袋!” “我的妈呀!那怪兽眼睛还在发红光!” “快看下面!榜单更新了!又有恶人上榜了!” 隨著一声吆喝,周围的人迅速围了上来。 借著晨光,眾人清晰地看到了石碑上新出现的一行血字,那字跡鲜红欲滴,仿佛刚用人血写上去的一般: 【天机恶人榜·地榜·第八十八位:阴九。】 【身份:白萨宗大弟子,五品中期。】 【罪孽:恩將仇报,屠戮大柳村收留之恩的农户满门,丧尽天良,以邪术虐杀七岁幼童炼魂。人神共愤,天理难容!】 【死因预言:百鬼反噬,生吞活剥。 【行刑者:拘魂阁黄级见习勾魂使·韩铃。】 【时辰:辰时】 看著那“虐杀七岁幼童”的罪状,围观的百姓瞬间炸了锅。 “畜生!简直是畜生啊!” “连收留他的人都杀?连孩子都不放过?” “杀了他!这种人必须死!” 群情激奋之中,有人注意到了那个陌生的行刑者名字。 “黄级见习勾魂使·韩铃?这是拘魂阁的新杀手吗?” “才是见习的?能杀得了那个白萨宗大弟子吗?” “人家可是拘魂阁的拘魂使,就算是见习的也肯定不是凡人能对付的!” “管他是谁!只要能杀这畜生,那就是活菩萨!” “辰时?那不就是现在吗?” “有没有大柳村的,快回去看看啊!” 寧城以东,五十里,大柳村。 破败的农家小院里,阴风怒號。 阴九正一脸狂热地挥舞著手中的束魂绳,看著墙上那个小女孩的魂魄在痛苦中一点点化为厉鬼。 “快了!快了!” “再有一刻钟,怨童就炼成了!” “到时候,有这万鬼珠的加持!我阴九就是宗师之下无敌了!” 周围的白萨宗弟子也在一旁兴奋地助威。 然而。 就在这时。 “呼— “” 原本就阴冷的堂屋,温度骤然再次下降。 头顶那盏昏暗的油灯,忽然变成了惨绿色。 “谁?!” 阴九猛地回头,手中的万鬼珠光芒大作。 “阴九啊————” 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幽幽地从门外飘了进来。 “你这束魂的手法————还是我当年教你的。” “怎么练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粗糙?” 这声音?! 阴九浑身一僵,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这些年来,他常常要听那个老女人吩咐差遣,做梦都想弄死她! 可是————她不是失踪了吗? “韩————韩长老?!” 旁边的几个弟子已经嚇得瘫软在地,牙齿打颤。 门口的黑雾散去。 一个面容惨白,身穿黑色鬼袍、手持黑色铁棍的三十许岁美妇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身后。 那妇人看著阴九,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漠然。 “韩铃?!你怎么会在这里?!” “呵呵,我自然是来收你的!”美妇人冷冷说道。 阴九又惊又恐,浑身不寒而慄。 韩铃早已是四品凝罡境,手段更是凶狠异常,如果万鬼珠大成,他自然不怕她,但是现在———— 阴九瞥了一眼快要厉鬼化的小女孩和韩铃,突然感应到了什么,脸上恐惧尽去,露出一丝兴奋的狰狞之色:“不对!你身上没有活人的气息!” “你死了?你是鬼?!” “哈哈哈哈!” “真是天助我也!本来一个冤童就足够让我的万骨珠大成了!” “竟然连我们的韩长老也变成了鬼,哈哈哈————既然变成了鬼,那你就成为我万鬼珠的养料吧!” “我正好再添一个主魂!” 阴九大吼一声,竟然不退反进,举起手中的万鬼珠就朝著韩铃砸去。 在他看来,自己专修控鬼之术,哪怕韩铃生前修为深厚,但是如今已经变成了鬼,那只能是被他克制的份! 然而。 韩铃只是冷冷地看著他衝过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蠢货。” “老娘现在————可还不是鬼!” “奉拘魂阁法旨。” 韩铃举起手中的哭丧棒,轻轻一点:“拘拿阴九!” 昏暗的堂屋內,阴风怒號。 “拘魂阁?!” 阴九听到这三个字,手中的动作猛地一僵,眼中的疯狂瞬间被惊愕取代。 这几日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拘魂索命”,他自然也有所耳闻。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神秘组织的手,竟然伸到了他面前! 而且————还是借著失踪已久的韩长老之口说出来的! “韩铃!你疯了吗?!” 阴九手中的万鬼珠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带著数十道厉鬼的虚影,如同一张狰狞的巨网,朝著韩铃当头罩下。 “拘魂阁?我看你是变成了孤魂野鬼,得了失心疯!” 阴九面容扭曲,眼中满是贪婪与杀意:“既然你送上门来,那就连你的魂魄一起留下吧!” “万鬼噬魂!给我杀!” 隨著他一声令下,那漫天的鬼脸,带著阵阵阴风,铺天盖地地扑向韩铃。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活,就算是五品后期的高手,沾上这鬼气,也得脱一层皮! 然而。 面对这汹涌而来的攻势,韩铃却只是冷冷一笑。 “雕虫小技。” 韩铃红唇轻启,脚尖轻点地面。 “唰” 身形如鬼魅般晃动,那是白萨宗的高阶身法——《幽冥步》。 她不退反进,手中漆黑的玄铁短棍猛地一抖。 “啪!啪!啪!”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纯粹是四品凝罡境那雄浑无比的阴煞真气! 棍影如山,重重叠叠。 那漫天的鬼脸还没靠近她三尺之內,就被那裹挟著阴寒罡气的棍影硬生生抽爆! “砰!”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韩铃红唇轻启,声音冷漠如冰。 下一刻,她手中的玄铁短棍轻轻抬起,点在了那万鬼珠血光最为薄弱的一点上。 “破。” 仅仅一个字。 “砰!” 阴九手中的万鬼珠“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纹,光芒瞬间黯淡。 “噗——!” 阴九如遭雷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壁上,將那土墙都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痕。 第111章 断肢碎骨填苦海 第111章 断肢碎骨填苦海 “怎————怎么可能?!” 阴九捂著胸口,惊恐地看著毫髮无伤的韩铃:“我的万鬼珠乃是汲取了千人怨气————你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 韩铃缓缓飘落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昔日的徒孙,眼中满是讥讽:“蠢货,你的手段,都是老娘玩剩下的,这万鬼珠也是我教你的。” “在我面前玩弄?简直是班门弄斧。” “想跟我斗法?你也配?” 看著步步逼近的韩铃,阴九彻底慌了。 打不过!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师叔!师叔饶命啊!” 阴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磕头,额头撞得砰砰直响:“弟子知错了!弟子是一时糊涂!” “看在同门的份上!看在我是宗主亲传弟子的份上!您饶了我这次吧!” “咱们都是白萨宗的人啊!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 韩铃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那双美眸中闪过一丝嘲弄:“阴九,你是不是忘了?” “就在刚才,你还想把我炼成你的主魂呢。” “况且————” 韩铃眼神一冷,声音如冰珠落地:“白萨宗的韩铃,早就死了。”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鬼娘子”。” “只有————拘魂阁,韩铃!” 话音未落,阴九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怨毒。 “去死吧贱人!!” 他猛地抬起头,袖口中激射出三枚淬了剧毒的“透骨钉”,直取韩铃的面门、咽喉和心口! 这是他阴人的杀手鐧,这么近的距离,许多高手都反应不过来! 然而。 韩铃仿佛早有预料。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左手成爪。 “叮!叮!叮!” 三声脆响。 那三枚透骨钉,竟然被她徒手抓在了掌心! 阴煞之气包裹著手掌,那剧毒根本无法渗透分毫。 “这————这————” 阴九彻底绝望了。 “给脸不要脸。” 韩铃隨手將毒钉扔在地上,右手短棍猛地挥下。 “啪!” 这一棍抽在阴九的手指上,五指瞬间砸碎。 “啪!” 又一声脆响,这棍直接抽在了阴九的丹田之上。 “啊—!!” 阴九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蜷缩成一只大虾,一身修为被硬生生打散。 下一秒,韩铃手中一抖,一根绳索如灵蛇般飞出,韩铃毫不费力就將阴九五花大绑,捆成了一个粽子。 “別————別杀我————” 阴九鼻涕眼泪流了一地,惊恐地看著韩铃:“韩师叔————求求你,別杀我————”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太清楚这位师叔的手段了!落到她手里,想死都是一种奢望! “杀你?” 韩铃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想得美。” “阁主说了,要让你去填那苦海”。” “那里可是个好地方,万鬼噬咬,永世沉沦,你想死————都死不了。” “苦————苦海?!”阴九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光听名字和韩铃的描述,就已经嚇得魂飞魄散。 “不过,为了防止你乱跑————” 韩铃眼神一冷,手中的玄铁短棍猛地挥下。 “咔嚓!咔嚓!!” 连续两声脆响。 阴九的双腿被生生打断,骨头渣子都刺破皮肉露了出来。 “啊——!!” 阴九疼得几乎要晕过去,然而还没完。 韩铃继续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握住阴九的右手手腕,猛地一折。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紧接著是左手! 四肢尽断! 阴九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癩皮狗,在地上疯狂抽搐,惨叫声简直不像人声,最后双眼一翻,终於活活痛晕了过去。 韩铃像扔垃圾一样把他踢到一边,然后转过身,看向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那几个白萨宗弟子。 屋內的血腥气更浓了。 “长————长老饶命!饶命啊!” “我们是被逼的!都是阴九逼我们的!” 那几个早已嚇傻的白萨宗弟子,此刻纷纷跪倒在地,把头磕得震天响。 韩铃缓缓站起身,冷漠的目光扫过这些人渣。 若是以前的她,这几个人现在已经是尸体了。 “但是,阁主的法旨里,只点了阴九的名字。” 韩铃淡淡道:“所以,老娘不杀你们。” 几个弟子刚要露出喜色。 “但是————” 韩铃话锋一转,眼中鬼火跳动:“助紂为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是死是活,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的阴气猛地从她身上爆发而出,化作实质的气浪,狠狠撞击在那几名弟子的胸口。 “砰!砰!砰!” 几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震断了心脉,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虽然没死,但一身邪功尽废,哪怕醒来,以后也只是个废人,在这世道,怕是比死还难受。 处理完这群人渣。 韩铃这才转过身,看向墙角那具小女孩的尸体。 她那原本冰冷暴虐的眼神,罕见地柔和了下来。 韩铃伸出手,轻轻一挥。 那根缠绕在小女孩身上的束魂绳瞬间断裂,化作飞灰。 她小心翼翼地托起小女孩冰冷的尸体,轻轻合上她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將她轻轻放在那对早已死去的夫妇身边,让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 韩铃看著这一幕,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酸涩。 “唉————” 一声幽幽的嘆息,在堂屋里迴荡。 她看著这一家三口,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自己前半生在白萨宗的所作所为。 炼尸、杀人、夺宝、修炼邪术———— 那时候的自己,和地上的阴九,又有什么区別呢? “原来————我以前竟是这般面目可憎。” 韩铃低声喃喃,声音中带著一丝从未有过的懺悔和痛苦:“我是个罪人。” “或许————这就是报应吧。” “不过————” 她抬起头,看向头顶虚空,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与坚定:“是拘魂阁,给了我新生。”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作恶的鬼娘子。” “只有————替天行道的韩铃!” 她从怀中摸出一块不知什么材质製成的令牌,上面刻著狰狞的骷髏头和“白萨长老”四个字。 这是她曾经权力和地位的象徵,也是她罪恶的证明。 “啪嗒。” 韩铃隨手一拋,將令牌丟进了那一滩污血之中,看都没再看一眼。 隨后,她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著漆黑的阴煞之气。 在土墙之上,笔走龙蛇,留下了两行深入墙体的大字: 【拘魂阁韩铃,奉命缉拿阴九!】 【惩恶!】 写完最后一笔,韩铃提起如同死狗般的阴九,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只留下满屋的狼藉,和那墙上触目惊心的血字,在风中诉说著今夜的审判。 第112章 石碑有灵颂青天 第112章 石碑有灵颂青天 寧城,南门。 隨著天色大亮,晨光刺破薄雾,聚集在天机石碑前的人越来越多。 关於“阴九虐杀幼童”的罪状,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大街小巷。 “我不信!这也太快了吧?” 一名路过的络腮鬍鏢师看著石碑,忍不住质疑道:“辰时才刚刚到,这上面就显示已执行”?那大柳村离这儿可有五十里地呢!” “就算是千里马,跑个来回也得半天吧?” 旁边一个穿青布短打的江湖客附和著:“我看这次肯定不准,也就是写著嚇唬人的。” 周围不少江湖客也纷纷点头。 拘魂阁神秘归神秘,但这效率未免也太离谱了些。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时。 “快让开!快让开!” 马蹄声骤然炸响,如同惊雷滚过青石街道。 只见寧城知县孙昌,亲自带著一队捕快,风尘僕僕地衝进了城门。 捕快们个个面色凝重,紧紧握著腰间佩刀,隨时准备出鞘。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既严峻又带著一丝兴奋。 而在队伍的最后,一辆板车上,拉著几个被五花大绑、浑身瘫软如同烂泥的人。 “那不是————那不是在前几天城內作威作福的江湖弟子吗?” “什么江湖弟子,那些就是白萨宗的人!” 一旁眼尖人,认出了板车上那几个人独特的惨白服饰。 “孙大人!大柳村那边怎么样了?”一个老者往前凑了两步。 有胆大的百姓高声问道。 孙昌勒住马,翻身下来,看了一眼那天机石碑,眼中满是敬畏与震撼。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周围的百姓拱手道:“乡亲们,天机榜————所言非虚!” “本官半夜收到消息,带著捕快,寅时就出了城,马不停蹄奔到大柳村。” 说到这里,孙昌的声音有些颤抖,眼中闪过一丝愤怒:“那阴九————確实是个畜生!” “农家汉子被掏了心,老妇人的脖子拧成了麻花,最惨的是那孩子————” “活生生被钉在墙上————血顺著墙根流了一地。” 轰—! 人群瞬间炸了锅,咒骂声、嘆息声四起。 “天杀的畜生!” 几个气不过的青年朝著车上那几个白萨宗弟子扔石头,孙昌让百姓发泄了一通之后,才压了压手,指著板车上那几个半死不活的人:“但老天有眼啊!” “我们在现场的时候,凶手已经伏诛了!” “那阴九,已经被人带走了!现场只留下了这几个助紂为虐的从犯!” “而且————这几个人,全都被废了武功,震断了心脉,虽然活著,但比死还难受!” “我们只看到了墙上的血字” 孙昌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念道:“拘魂阁韩铃,奉命缉拿阴九,惩恶!” 死寂。 隨后是爆发般的欢呼声。 “杀得好!” “拘魂阁万岁!这才是真正的替天行道啊!” “替天行道,杀得痛快!” “呜呜呜————那一家人太惨了,幸好有拘魂阁的大人给他们报仇!” 原本,百姓们对“拘魂阁”这三个字,只有恐惧。 那是高高在上的杀手组织,是不可名状的阎罗殿。 但今天。 当他们知道拘魂阁杀的是阴九这种丧尽天良的恶魔时,那种恐惧,悄然转变为了——敬畏与感激。 甚至有人当场对著天机石碑跪了下来,磕头祈福。 【鬼门关·苦海之畔】 相比於外界的热闹与颂扬,这里只有永恆的死寂与冰冷。 “哗啦————哗啦————” 虽然鬼门关內没有一丝风,但是黑色的苦海还是捲起一片片浪花,拍打著岸边的石壁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阴九是在一阵剧痛中醒来的。 “呃————” 他想抬手,却只感觉到肩膀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断折的骨头像是要戳破皮肉。 他想动,却只能像一只肉虫一样在地上蠕动。 他艰难地睁开眼。 入眼是一片灰暗的天空,飘落著黑色的雪花。 而在他面前,是一片无边无际、漆黑如墨的海水。 那海水粘稠得像是有生命一般,翻滚间,隱约能看到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哀嚎、挣扎。 “这————这是哪?” 阴九嚇得魂飞魄散,声音嘶哑。 “这里是你的葬身之地。” 一道冷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阴九费力地抬头。 只见韩铃依然穿著那身鬼差黑袍,手里提著玄铁短棍,正冷冷地看著他。 而在韩铃身后,那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巨塔,散发著镇压诸天的恐怖气息。 “韩————韩师叔————” 阴九涕泗横流,拼命用断肢蹭著地面后退:“6“ 我错了! “我不想死————求求你————饶我一命!” “哪怕让我当条狗都行————” “当狗?” 韩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就你也配?” “阁主说了,要让你填这苦海,受万鬼啃咬。” 说完,韩铃不再废话,像提垃圾一样抓起阴九的后领。 “不!不!!!” 阴九看著那翻滚的黑色苦海,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极致恐惧:“那是————那是什么东西?!那水里有东西!!” “那是苦海。” 韩铃淡淡道:“那是世间一切罪孽的归宿。” “下去吧,好好享受。” “走你!” 韩铃手腕一抖,阴九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进了那漆黑的海水之中。 “噗通!” 没有水花溅起。 阴九落水的瞬间,那粘稠的黑水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鯊鱼,瞬间沸腾了! “滋滋滋一—” 阴九的肉身仿佛被强酸腐蚀著。 “啊啊啊啊!!!” 阴九发出了这辈子最悽厉的惨叫。 他惊恐地看到,自己的皮肉在黑水中迅速消融,露出了森森白骨。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他死不了! 他的灵魂被牢牢锁在残破的躯壳里,清晰地感受著每一寸血肉剥离的痛苦。 紧接著。 海水下,无数张扭曲的冤魂面孔扑了上来。 那是被他害死的人,那是被他炼成厉鬼的冤魂。 其中,一张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面孔,带著无尽的怨毒,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灵魂上! “不—!!!” 阴九在苦海中沉浮,被万鬼撕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浑身血肉都被啃食殆尽。 然而在韩铃的眼里,阴九只是被黑水浸泡著缓缓沉下去而已。 第113章 苦海无边沉孽障 第113章 苦海无边沉孽障 这一幕,不禁让她再次回想起自己初入鬼门关,掉到黑水中的那段恐怖经歷o 那种灵魂被撕裂的冰冷,她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韩铃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驱散了脑海中那令人不寒而慄的记忆。 冷静片刻后,她转过身,对著那座高耸入云的拘魂黑塔深深一拜。 就在这时。 黑塔顶端,一道宏大、冰冷,仿佛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的声音,在整个鬼门空间內轰然炸响:“韩铃,清缴孽障,任务完成。” “剥夺其见习身份,正式擢升为—拘魂阁·黄级勾魂使,赐代號鬼母”!” “特许进入拘魂塔第一层內殿修行,赐《玄冥聚阴诀》上卷。” “即日起,在此潜心修行,隨时等候拘魂阁法旨。” 韩铃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狂喜与不可置信。 转正了!终於转正了! 不仅赐了正式代號,还能进入那座神秘莫测的黑塔內殿修行,甚至还赐下了功法! 《玄冥聚阴诀》!这一听就不是凡品的功法! 这等赏赐,比她在白萨宗苦熬几十年得到的还要多! “属下鬼母!叩谢阁主天恩!” 韩铃激动得浑身发抖,再次五体投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属下定当在此潜心苦修,隨时为拘魂阁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隨后,她站起身,带著无尽的敬畏与狂热,转身隱入了拘魂塔那扇漆黑厚重的大门之中。 然而,寧城的风波,非但没有因为厉天仇和阴九的死而平息,反而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下了一瓢热水,彻底炸开了锅。 —— 通往寧城的官道上,两波人马正日夜兼程,快马加鞭,连歇脚的功夫都捨不得浪费。 一拨是重山剑派的长老石寒松,带著宗门宝库里最珍贵的血灵芝和天外陨铁,恨不得给马插上翅膀。 另一拨,则是乘坐著星辰华盖马车的天机楼楼主,天璣子。 他们两家顶多算是大夏江湖上的二流门派,虽然各自在一方称霸,但在真正的武林泰斗面前,底蕴终究浅薄了些。 正是因为底蕴浅,所以他们身上没有那些所谓名门正派的“偶像包袱”。 重山剑派只想抱紧青龙会的大腿,未来在死对头流云剑宗面前求得一线生机。 “长老,马儿快撑不住了!”隨行的弟子气喘吁吁地喊道,坐骑的蹄子已经泛起白沫。 “撑不住也得撑!前面驛站换马!” 石寒松眼神狠厉,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苏少爷那边多等一刻,就多一分变数,那流云剑宗说不定也开始討好青龙会了!” 他心里清楚,重山剑派与流云剑宗积怨已深,如今对方已经抱上拘魂阁的大腿,自己若是不能在青龙会这边站稳脚跟,日后必遭灭顶之灾。 而另一边的天机楼则是厚顏无耻地想跑去认祖归宗,蹭一波“天机五子”的热度,好一跃成为天下第一神算门派。 在生存和利益面前,面子算个屁! 然而,二流门派可以不要面子,那些真正传承了数百年的武林圣地、名门大派,却无法容忍这等挑衅。 【大夏中州,菩提寺。】 这里是天下佛门之首,武林泰斗一宗山【菩提寺】的所在。 从寧城回去的大罗寺圆通和尚没有返回大罗寺,而是直接来到了这里。 圆通想了一路,大罗寺是万万无法与那种神秘势力抗衡的,唯有请出真正的江湖泰斗。 圆通此刻正跪在菩提寺庄严肃穆的大雄宝殿內,额头贴地,將寧城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地稟报给坐在莲台之上的方丈渡恶神僧。 “阿弥陀佛————” 听完圆通关於天机石碑凭空显化、无面剑客化沙、拘魂使者索命的敘述,渡恶神僧缓缓拨动著手中的紫檀佛珠,古井无波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凝重。 “天机发榜定生死,青龙杀伐断恩仇,拘魂索命下黄泉————” “这三方势力互为表里,行事如鬼神莫测。” “他们以天意”自居,妄断因果,强行干涉这人间世事,此等乱象,绝非江湖之福啊。” 大殿两侧,几十位菩提寺的达摩院、般若堂首座高僧,皆是面露凛然之色。 作为出家人,他们深知因果循环的道理,这种突然跳出来“代天刑罚”的存在,让他们感到了一种深切的危机感。 一位脾气火爆的武僧首座踏出一步,声如洪钟:“方丈师兄!这天下善恶,自有我等名门正派匡扶,有朝廷王法约束,更有天道轮迴之理!” “这天机榜算什么东西?凭空立下一块破石头,就敢妄称天机”?那青龙会与拘魂阁更是藏头露尾的暗杀之流,也敢越俎代庖,充当阎罗判官?!” “今日他们能以此等手段杀厉天仇,明日是不是就能捏造罪名,把天机石碑立到我菩提山脚下,审判我佛门高僧?” “此等借天意行魔道之举的邪魔外道,若不趁早探明虚实、予以遏制,武林必將大乱,我等正道百年威严何在?!” 这番话,说出了所有名门大派的心声。 他们感受到的不是正义被伸张的喜悦,而是深深的挑战与威胁! 几百年来,只有他们这些武林泰斗,才有资格定义什么是“正”,什么是“邪”。 现在突然冒出来三个不知底细的神秘势力,不仅战力高得离谱,还直接抢了他们“惩恶扬善”的话语权,把他们这些名门正派显得像一群无能的摆设。 这让他们怎么能忍? 而在这股愤怒与忌惮的情绪背后,其实还藏著一只推波助澜的黑手。 【大夏京师,悬镜司总部。】 “血衣侯”莫天行站在巨大的大夏沙盘前,听著手下的密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侯爷,消息都已经通过我们在各地的暗桩,不经意”地透露给了菩提寺、真武道宗、丐帮等各大派。” 一名悬镜司密探单膝跪地:“现在全江湖的顶尖势力,都知道了寧城的存在,而且对拘魂阁和青龙会极其敌视。” “做得好。” 莫天行端起一杯美酒,一饮而尽。 陛下虽然下了旨意要对寧城“顺其自然、敬而远之”,但他莫天行执掌悬镜司多年,怎么可能真的看著一个不受控制的“地府”在人间做大? 第114章 名门暗怒起风云 第114章 名门暗怒起风云 既然朝廷不能明著动手,那就借江湖的刀!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莫天行冷笑道:“本侯倒要看看,面对全天下名门正派的试探和围剿,你们这些所谓的神秘势力,到底能藏多深!” 一时间,在这多方势力的推波助澜下。 青龙会、拘魂阁、天机楼的名声,如同颶风一般席捲了大夏十三州。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此时。 处於这场天下风暴绝对中心的寧城苏宅。 苏离正舒服地躺在书房的太师椅上,听著脑海中系统传来的一连串美妙提示音。 【叮!拘魂阁·黄级勾魂使韩铃,成功击杀白萨宗大弟子阴九(五品中—— 期)!】 【获得寿元:120年!】 “一百二十年!” 苏离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精光大放。 不愧是屠村炼魂的魔道大弟子,这含金量就是比那些山贼草寇高得多! 这一波直接让他之前因为升级血修罗和购买狴狂石灵而乾瘪的钱包,再次回了一大口血。 【当前剩余寿元:302年。】 看著这个数字,苏离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击杀人物的罪孽越深,寿元越多。” 想到这里,苏离对於赐给韩铃的那本《玄冥聚阴诀》,就觉得更加物超所值了。 这本功法,是他花了10寿元,专门为拘魂阁“阴差”量身设定出来的秘籍。 后续类似韩铃这样的拘魂使都会让他们修炼这个功法。 因为这门功法的设定十分鸡肋,只適用於拘魂阁,所以价格在打折后並不算昂贵,但胜在效果非常“阴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它的主要作用是吸收阴煞之气,凝练出极寒刺骨的“玄冥真气”。 而在活人世界,这功法因为需要吸收极阴之气,常人根本无法修炼,就算勉强练了也极易走火入魔,是个鸡肋。 但在鬼门关內,那漫天飘落的“劫灰”,以及苦海中无尽的阴煞之气,简直就是为这门功法量身定製的顶级洞天福地! 更妙的是,这功法还有一个与“拘魂阁”完美契合的特性—一它能够抽取被击杀者或者苦海中那些受刑恶鬼的怨气,將其淬炼、封印进使用者的兵器中。 与人交手时,真气不仅能稍微减缓敌人的气血运行,更重要的是一招一式间自带百鬼哀嚎的幻音,能直接攻击对手的心智,极具压迫感。 比如韩铃的黑棒子,以后抽人的时候,不仅势大力沉,还能附带如恶鬼缠身的声效攻击,那就更像黄泉的勾魂使者了。 “我把韩铃放在拘魂塔里,可不是让她养老的。” 苏离在脑海中勾勒著自己那个宏伟的“全自动寿元收割机”蓝图:“鬼门关现在太大了,也太缺人手了。光靠我花寿元去具现黑七、黑八这种傀儡,成本太高,不划算。” 今后的阴差主力应该还是要补充江湖土著。 “韩铃是活人转化的阴差,她有智慧,有魔门管理的经验。” “等她练成了《玄冥聚阴诀》,我就让她当新人导师”兼兵器强化师”!” 没新人的时候,她就一边在鬼门关內潜心修炼,一边利用《玄冥聚阴诀》抽取苦海中恶徒的阴煞之气,用来蕴养和强化拘魂阁的兵器。 有新人的时候,就负责培养新人,带新人修炼,带新人完成任务。 到时候人一多,便可以开始下场营业接各种刺杀任务,从此走上自动赚寿元和银子的正轨。 苏离的想法是很美好,不过现在鬼门关里只有一个韩铃,要想让这个摊子越铺越大,还是离不开大量的马甲出场,还是得先把马甲的日常维护折扣打下来————” 苏离正想著,顺手点开了系统的【势力声望面板】。 下一秒。 他整个人愣住了,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这————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系统面板上,原本的马甲折扣,此刻竟然断崖式的暴跌! 【检测到全大夏江湖对天机榜”產生极度敬畏,天机楼信服度突破极值!】 【天机楼相关马甲具现折扣:由7折,降至—一1折!】 【检测到佛门、道门、魔门等顶级势力对拘魂阁”和青龙会”產生极度忌惮与敌视,威名远扬!】 【拘魂阁相关马甲具现折扣:由6.5折,降至—一1折!】 【青龙会相关马甲具现折扣:由3折,降至——0.5折(半折)!】 “臥槽!” 一向沉稳的苏离,此刻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直接从太师椅上跳了起来。 1折?!半折?! 这是什么概念? 以前他具现一个四品半步宗师境界的“玄冥”,出来装个逼需要耗费30年寿元。 现在打1折,只需要3年! 以前具现青龙会的十二月令,由於是顶级战力,价格高得离谱。 现在0.5折,十二月令的出场费用已经十分低廉了,这后面再想安排点大场面也不用捉襟见肘了! “但是怎么会突然降得这么猛?” 苏离又惊又喜,大脑飞速运转,“我这两天除了杀了阴九,也没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啊?天机榜也只更新了白萨宗灭门的消息,按说影响力不该这么大才对。” “唯一的解释是————这名声不仅传出去了,而且是被官方”或者大势力给背书了!” 有人在外面疯狂地帮他煽风点火,帮他扩大影响力,导致全天下的武林高手都在討论他! 黑红也是红啊! 只要有人信,只要有人怕,系统就认! “不管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想算计我————” 苏离看著面板上那几乎等於白送的折扣价格,嘴角简直快要压不住了。 “老子真想谢谢他八辈祖宗啊!” 有了这断崖式下跌的白菜价。別说面对几大门派的试探,就算他们真的打过来,自己也能具现一堆马甲嚇死他们! “演武梦境中的仙人,老子早晚要蹂躪死你!”苏离攥了攥拳头,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既然全天下的大派都盯上我了,既然折扣都这么低了————” “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 第115章 星盘空转寻无果 第115章 星盘空转寻无果 烟雨濛濛,落霞城外。 青石板路被细雨洗得发亮,几间挑著酒幌的茅草茶棚错落有致地散在官道旁。 这本是极寻常的江南景致,但城门前,却突兀地矗立著一块三丈高的漆黑石碑。 石碑顶端,一只青灰色的狴犴石兽怒目圆睁,栩栩如生。 雨水顺著石兽的龙角滴落,砸在碑面上那些猩红如血的字跡上,非但没有將其冲刷乾净,反而衬得那字跡越发刺目惊心。 一辆星辰华盖的马车缓缓停在石碑前。 天机楼楼主天璣子掀开帘子,手持罗盘,死死地盯著那块石碑。 罗盘上的指针像疯了一样疯狂打转,根本无法定星定位。 “没有——还是没有半点气机。” 天璣子皱著雪白的眉头,眼中满是不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这已经是他走过的第四座城了。 从临城、清河、风陵渡,再到眼前的落霞城。每一座城门前,都立著这样一块一模一样的天机石碑。 可是,他要找的人,却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去问问。”天璣子放下帘子,声音有些疲惫。 不多时,隨行的弟子云松子小跑著回来,脸色难看:“楼主,问遍了城里的客栈和茶楼。那些百姓和江湖客都说,自从这石碑从地里长出来那天起,那个瞎眼道人——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有的说他飞升了,有的说他化作飞灰了。” 天璣子闻言,沉默良久。 五座城市,五个一模一样的道人,同时发榜,同时消失。 这种手段,早已超出了天机楼歷代祖师的记载。 “飞灰——难道真的是用大法力强行显化的身外化身?” 天璣子紧紧握著拳头,心中的狂热不仅没有因为找不到人而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越是找不到,越说明这位“师叔祖”道法通玄!” “他消失后,这五座城的石碑才出现,那这些定然是他的手段,而化作飞灰不过是他的某种术法。” 天璣子猛地抬起头,目光看向远方的烟雨中:“走!去寧城!那里才是风暴的中心!” “他一定在那里!” 与此同时。 寧城外十里的官道上,一架马车和十几匹健马正顶著细雨狂奔。 为首的驾车之人,正是重山剑派长老,石寒松。 为了赶路,他放弃了门板宽的玄铁重剑,只带著一柄普通的重剑。 此时,他灰白的头髮已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上,显得有些狼狈,但他的眼神却像是一只急著归巢的老狗,透著一股近乎偏执的迫切。 “快!再快点!” 石寒松挥动马鞭,狠狠抽在马臀上。 马儿吃痛,长嘶一声,加快了速度。 马车之內,装著那株五百年的血灵芝、天外陨铁还有许多的金银珠宝。 这不仅是重山剑派的底蕴,更是他石寒松,甚至整个宗门的买命钱! “噠噠噠就在这时,另一阵密集的马蹄声从另一条岔道上传来。 石寒松转头看去。 只见一辆装饰著星辰图案的豪华马车,在十几名劲装道士的护卫下,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著寧城南门驶来。 两队人马在官道的交匯处,不期而遇。 石寒松勒住韁绳,眯著眼睛看向那辆马车。 马车窗帘掀起,天璣子那张清瘦冷傲的老脸露了出来。 两人隔著十几丈的雨幕,对视了一眼。 空气中仿佛擦出了一道无形的火花。 “天机楼的牛鼻子?”石寒松心中一凛。 “重山剑派的莽夫?”天璣子也是眉头一皱。 在大夏江湖,他们这两家虽然地盘不同,但门下弟子也有过交集,彼此之间还算熟悉。 但此刻,他们却出现在了同一个地方。 “驾!”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都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同时一夹马腹,朝著寧城城门狂飆而去。 寧城南门。 守城的差役只见一伙背著巨剑的汉子和一伙穿著道袍的人,像是一阵旋风般刮进了城里,连检查都来不及。 进了城后。 石寒松甚至顾不得下马,领著人直奔城北苏宅而去。 天璣子见状,也有些纳。 “这重山剑派的石老怪发什么疯?看这方向——也是去苏宅?” “跟上去看看!”天璣子命令道。 两队人马一前一后,在寧城的青石板街道上拉开了一场无声的追逐战。 石寒松余光瞥见天机楼的人竟然跟了上来,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这牛鼻子来寧城干什么?难道——他们也是来投靠青龙会的?!” 石寒松越想越觉得可能。 青龙会现在可是香餑餑,谁不想抱大腿? “不行!投名状这东西,讲究个先来后到!我重山剑派可是背著黑锅来的,绝不能让这群神棍抢了先!” 想到这里,石寒松大喝一声:“散开阵型!挡住他们!” 几名重山剑派的弟子立刻心领神会,故意放慢马速,在狭窄的街道上左摇右晃,硬生生把天机楼的马车挡在了后面。 “卑鄙!” 天璣子在马车里气得鬍子乱颤:“云松子!给本座开路!” 然而,街道实在太窄,两人又都不敢在寧城这种地方动用真气斗殴,只能硬生生地挤著往前走。 就在这种近乎滑稽的你追我赶中。 那座熟悉的朱漆大门,终於出现在了眾人的视线中。 “到了!” 石寒松心中一喜,猛地一拉韁绳,健马前蹄高高扬起,稳稳地停在了苏宅门前。 他翻身下马,正准备整理衣冠上前叩门。 “唰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只见天璣子不知何时已经从马车里钻了出来,足尖在马背上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般凌空飞起。 竟然越过了重山剑派的封锁,后发先至,稳稳地落在了苏宅的台阶上! “老匹夫!你插队!”石寒松大怒。 然而。 天璣子根本没有理会石寒松的怒吼。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华贵的星辰道袍,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堆满了晚辈见长辈股的恭敬与狂热。 隨后,在石寒松和一眾弟子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这位堂堂天机楼的楼主,竟然对著苏宅那紧闭的大门,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第116章 天机重山爭拜门 第116章 天机重山爭拜门 “砰!” 膝盖撞击青石板的声音清脆响亮。 紧接著,天璣子双手抱拳,高举过头顶,用一种近乎哭腔的悲愤与激动的声音,朝著大门內高声呼喊:“不肖徒孙,天机楼第三十七代楼主,天璣子!” “特携弟子————” “叩迎五百年前本门流落在外之师叔祖——回宗门!!!” 声音洪亮,穿透雨幕,在苏宅上空久久迴荡。 死寂。 原本气势汹汹准备上前理论的石寒松,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整个人像一截木桩一样杵在了原地。 他愣了足足有十息,才缓缓转过头,看著跪在地上热泪盈眶的天璣子,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 “师叔祖?” “回宗门? “7 石寒松眨了眨眼睛,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原来不是来抢著认青龙会当爹的啊。 搞了半天,是来这儿认亲的。 危机解除,石寒松脸上的怒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与鄙夷。 他慢悠悠地走到台阶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天璣子。 “嗤————” 一声响亮的冷笑,从石寒松的鼻孔里喷了出来:“我说天机楼的牛鼻子,你们是不是算卦算得脑子进水了?” “想要来拜码头,好歹也打听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石寒松伸手拍了拍苏宅门前那巨大的石狮子,一脸傲然:“这里是寧城苏家!是青龙会十二月令出现的地方!” “你跑到这儿来喊师叔祖?怎么著,你们天机楼的祖坟埋在人家后院里了?” “要请祖宗,去庙里请,去坟地里刨!別在这儿噁心人,脏了苏公子的门楣!” 天璣子猛地抬起头,怒视著石寒松:“莽夫闭嘴!你懂什么?!” “我师叔祖天机道人,能言出法隨,发榜定生死!他的落脚之处,岂是你这等凡夫俗子能妄加揣测的?” “我天机楼认祖归宗,关你重山剑派屁事!” “天机道人?” 石寒松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一样,指著天璣子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哎哟喂,笑死老夫了!” “谁不知道那天机榜和苏公子有关?你竟然跑来这里找那瞎眼道人当祖宗?” “天璣子啊天璣子,老夫以前只觉得你们天机楼是群神棍,没想到你们为了攀附权贵,连这种不要脸的话都能说出来!” “你就算想给人当孙子,人家苏公子还嫌你们脏呢!” 两个门派的大佬,就这样在苏宅大门外,顶著濛濛细雨,像市井泼妇一样互相嘲讽、 谩骂起来。 一时间,引得周围路过的百姓纷纷驻足观看。 “吱呀“” 就在两人吵得不可开交之时。 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缓缓从里面打开了。 “吱呀” 沉重的朱漆大门拉开了一道缝隙。 门外正吵得不可开交的天璣子和石寒松同时噤声,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扎著冲天辫、脸颊粉嘟嘟的小女孩探出半个脑袋。 二丫手里举著半块没吃完的糖糕,满脸嫌弃地看著门外这俩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老头:“吵死了!” “你们两个老头是来卖菜的吗?街口的王屠户杀猪都没你们嗓门大!” 被一个六岁小丫头指著鼻子骂,两位名震一方的门派大佬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耳根子都透著热。 天璣子刚想摆出仙风道骨的模样辩解两句,门后忽然飘来一阵淡淡的茶香。 门后,满头银髮、笑得一脸慈祥的金牙婆走了出来。 她那口標誌性的大金牙在阴雨天里依然闪烁著財气的光芒,轻轻摸了摸二丫的脑袋,指尖拂去发梢的雨珠,对门外两人笑道:“哎哟,两位贵客见谅,小孩子不懂事。” “少爷说了,外面下著雨,別让两位贵客在门口淋病了,有事进屋说吧。” 听到“少爷请进”,天璣子和石寒松心中都是一喜,互相瞪了一眼,互不相让地挤进了大门。 然而。 当两人穿过迴廊,被金牙婆领进宽敞的大厅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彻底傻了眼。 没有天璣子想像中那种高深莫测的气氛也没有石寒松想像的那种刀光剑影的肃杀感。 整个大厅里,竟然瀰漫著一股浓浓的————市井赌坊的气息! 大厅中央,摆著一张铺了绿色绒布的方桌。 苏离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面前堆著像小山一样高的碎银子和几张大额银票。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那个財大气粗的金蟾山庄少庄主,金不换。 只不过,此刻的金少爷满头大汗,衬衫湿了大半贴在身上,一双眼睛死死盯著桌面上那一堆刻著奇怪图案的小玉块,咬牙切齿。 而桌子的左右两边,分別坐著一身紫裙的幻音阁圣女姬瑶,和一身素衣的悬镜司巡察使裴红玉。 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裴红玉,此刻愁眉苦脸,手里捏著两个可怜巴巴的碎银子,指节都泛白了。 姬瑶更是急得直咬嘴唇,一双美眸幽怨地盯著苏离,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哗啦啦—— ” 苏离双手在桌面上熟练地洗牌,声音震天响,笑道:“来来来,风水轮流转,这把看你们的了,可別再让我独贏。” “苏兄,你这什么麻將”也太邪门了!” 金不换擦了一把汗,把袖子一擼,啪地拍下一张银票,“本少爷就不信这个邪!再来!输了算我的,贏了全给二丫买糖!” 刚进门的天璣子和石寒松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茫然。 堂堂青龙会的主事人,竟然在教天下第一商会的少主和朝廷命官————赌钱?! “哟,两位进来了?” 苏离余光瞥见两人,手里码牌的动作没停,笑眯眯地招了招手:“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红玉啊,你这牌技太烂了,去给本少爷倒茶。” “姬瑶,你也別送钱了,去切点水果。” 话音刚落,內堂的门帘被轻轻掀起。 顾清婉身著素色锦裙,外罩一件月白披风走了进来。 姬瑶连忙上前接过顾清婉手中的东西,一个黑漆托盘,上面摆著四只白瓷茶盏,茶盏旁是一小碟炒得焦香的南瓜子。 顾清婉没有上前凑牌局的热闹,只是走到苏离身旁轻声道:“刚煮了薑茶,驱驱雨里的寒气。” 说罢,便一手抓著姬瑶,一手抓著裴红玉,脚步轻缓地回了內堂。 苏离看著她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柔和了几分,转头对两人扬了扬下巴,指了指空出的座位:“两位前辈,外面雨大,不如坐下来切磋两局?” 第117章 雨局麻將戏双雄 第117章 雨局麻將戏双雄 切磋?打牌?! 天璣子和石寒松两人同时愣住了。 但两人都是老狐狸,转念一想,这可是拉近关係的绝佳机会啊! “既然苏公子有此雅兴,老朽自当奉陪!”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两人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屁顛屁顛地坐上了桌。 “苏公子,不知这麻將”是何等玩法?” 石寒松看著面前那一排排刻著“条”、“筒”、“万”的玉牌,有些摸不著头脑。 “很简单。” 苏离隨口解释了一下吃、碰、槓、胡的规则,摆了摆手:“上手打两圈就会了,很简单的。”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暗笑。 不就是討好这位爷吗? 待会儿不管牌多好,故意放水拆牌,让他贏个痛快不就行了? 就当是交保护费了! 然而。 半个时辰后。 “碰!” “槓!” “清一色,槓上开花!掏钱掏钱!” 苏离笑眯眯地把面前的牌一推,伸出手在桌子上敲了敲。 石寒松看著自己手里那把稀烂的牌,再看看苏离面前那已经堆不下的银子,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起初,他確实是想放水的。 但这麻將仿佛有一种魔力,越打越上头。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尤其是看著金不换那个胖子一直在那儿咋咋呼呼,还嘲笑自己牌技烂,石寒松这暴脾气哪里忍得了? 他堂堂重山剑派长老,竟然在牌桌上被一个商贾之子看扁了?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完全忘记了“放水”的初衷,拿出了练剑时的专注,死死盯著桌面。 “不可能啊————” 另一边的天璣子,此刻也是满头大汗。 他左手藏在袖子里,掐算得手指头都快抽筋了。 作为天机楼楼主,他竟然动用了天机楼的“大衍神算”来推演牌局! “老夫刚才明明算过,这五万绝对是安全牌,怎么打出去就点炮了呢?” 天璣子死死盯著苏离那张牌,百思不得其解。 他哪里知道,苏离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刚才那张“五万”,苏离本来是不要的。 但他看天璣子算得那么认真,一时手痒,直接花了一天寿元,硬生生把手里的一张“三条”【具现】成了“四万”! 这就等於他凭空变出了一张牌凑成了顺子! 天璣子算的是天道概率,苏离用的是系统外掛,这能算得准才有鬼了! “再来!” 石寒松一把將一锭银子拍在桌上,眼睛都红了。 几圈下来。 “等等!” 石寒松忽然伸手按住了自己刚刚打出去的“八筒”,乾笑道:“老夫看错了,这牌不能打,我换一张————” 说著就要把牌往回拿。 “啪!” 一只肉乎乎的小手一巴掌拍在石寒松的手背上。 不知什么时候溜到桌边看牌的二丫,双手叉腰,大声嘲笑道:“略略略!老爷爷羞羞脸!打出去的牌还往回拿!” “输不起是小狗!汪汪汪!” “你————” 石寒松堂堂四品大高手,被一个六岁小丫头骂成狗,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二丫,不得无礼。” 苏离笑著剥了一颗葡萄丟进嘴里:“石长老这是在考验我们的眼力呢。 “对对对!”石寒松借坡下驴,赶紧把手缩了回来,乾笑著掏银子。 屋內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哗啦啦的洗牌声、金不换的叫骂声、二丫的童言童语,交织成了一首充满烟火气的诡异交响乐。 而与此同时。 苏宅大门外。 细雨已经变成了渐渐沥沥的中雨。 重山剑派的弟子和天机楼的道士们,全都挤在对面人家的屋檐下避雨。 —— 两帮人马涇渭分明,互相怒视,但谁也不敢在苏宅门前造次。 他们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个上午了。 大门紧闭,里面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师兄————” 一名年轻的天机楼道士冻得直哆嗦,凑到云松子身边,担忧地问道:“楼主进去那么久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会出什么事吧?” 云松子眉头紧锁,在手上掐算了一会,死死盯著那两扇朱漆大门,低声道:“休要胡言!楼主乃是去迎回师叔祖,怎么会有事?” “可是————”那小道士咽了口唾沫,“这苏宅可是拘魂阁和青龙会的地盘啊,里面可是有杀人不眨眼的无面剑客————” 旁边屋檐下的重山剑派弟子也有些站不住了。 “大师兄,石长老进去这么久————不会和那个天璣子打起来了吧?” “闭嘴!认真听!” 大师兄竖起耳朵,努力分辨著从苏宅內传出的微弱声音。 雨声中,隱约传来一阵奇怪的碰撞声。 “哗啦啦————哗啦啦————” 像是什么极其坚硬的东西在互相撞击。 “听到了吗?”大师兄脸色大变。 “听到了!”旁边弟子惊恐地点头:“这声音————像是骨头在摩擦!” 就在这时,屋內忽然传出一声金不换变了调的惨叫:“啊!又死在这一招上了!” 紧接著,是石寒松的一声怒吼:“不可能!老夫怎么会死在这上面?!” 最后,是一道苍老的声音在颤抖地哀嚎,天璣子算牌算得要崩溃了:“天机难测啊!老夫算尽天机,为何独独算不到这一手!?” 门外的两拨弟子,瞬间安静如鸡。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无比,眼底透出深深的恐惧。 “死————死了?” 重山剑派的大师兄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石长老说———— 他死在这招上了?” “可为什么石长老都死了,还在不断说话?” “连天璣子楼主也说天机难测————” 云松子更是嚇得直接瘫坐在了积水里,喃喃自语:“里面————里面到底在经歷何等恐怖的斗法?!” “竟然连楼主的大衍神算都失灵了?” “这苏宅————这青龙会————竟然恐怖如斯!!” 门外。 两派弟子在风雨中脑补出了一场惊天动地、鬼神辟易的绝世斗法。 他们瑟瑟发抖,对苏宅的敬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门內。 “哈哈哈哈!清一色带根,门前清!” 苏离又把牌一推,笑得像个得逞的狐狸:“给钱给钱!概不赊帐啊!” “算你狠!”石寒松红著眼掏出一锭金子。 “邪门!真他娘的邪门!”天璣子一边数著荷包仅剩不多的银锭子,一边还在那儿掐手指算卦。 第118章 五道临门惊鬼神 第118章 五道临门惊鬼神 “哗啦啦一”” 一圈牌打完,苏离面前的银子已经堆成了小山。 石寒松和天璣子这两个老狐狸,此刻就像是斗败了的公鸡,一个红著眼,一个黑著脸,荷包比他们的脸还要乾净。 “不打了不打了!” 金不换猛地一推牌,懊恼地拍著大腿:“本少爷纵横商海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邪门的玩意儿!” 石寒松趁机乾咳两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老腰,正色道:“苏公子,这消遣也消遣够了。老夫此番前来————” “苏公子!”天璣子也顾不得心疼银子,连忙抢话道:“贫道此来,是为了寻我天机楼五百年前的————” “篤、篤、篤。” 就在两人准备切入正题时,三声极富节奏的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突兀地穿透了门外的雨幕,清晰地在眾人耳畔响起。 声音不大,却仿佛敲在了所有人的心臟上,让人胸口莫名一闷。 出来旁边倒茶的裴红玉手一抖,滚烫的茶水险些溢出。 这等真气內敛、聚音成线的手段,来者绝非等閒! “少爷,外面————” 金牙婆快步走进大厅,脸色有些古怪:“有客到。” 苏离咧嘴一笑,放下拿中把玩的玉牌,微笑道:“雨那大,快请进来吧。” “吱呀” 大厅的双扇门被完全推开。 伴隨著一阵夹杂著水汽的阴风,五道身影鱼贯而出,然后一个接著一个地跨过了门槛走入大厅。 这一幕直接看呆了其他人。 “嘶“6 当看清来人面目的瞬间,大厅內响起了一阵整齐的倒吸冷气声。 五个。 整整五个一模一样的人! 同样破旧的灰布道袍,同样惨白如纸的面容,同样紧闭的双眼。 甚至连左脸颊上那块青色的胎记,大小、位置都分毫不差! 他们手里皆握著一根竹杖,背上插著一桿写著“天机不可射”的破布幡旗。 五个人,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並排站在大厅中央,嘴角掛著那种似笑非笑的诡异笑容。 “师————师叔祖?!” 天璣子惊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甚至带翻了手边的茶盏。 他不可置信地揉著眼睛。 他以为顶多只有一位前辈,可现在————怎么蹦出来五个?!还长得一模一样。 “你————你们————”天璣子嘴唇哆嗦著,大脑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该给哪一个磕头。 “铃————铃————” 就在眾人还没从这“五子同堂”的惊悚震惊中回过神来时。 一阵诡异的铃鐺声,伴隨著一阵浓郁的白雾,从庭院的另一侧飘了过来。 “不好!” 站在角落里的姬瑶听到这铃声,俏脸瞬间惨白如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这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恐惧。 眾人转头看向姬瑶,还没明白怎么回事。 门外突然飘来一阵白雾,隨后,白雾翻滚间,四个画著惨白死人妆的大头纸人从门外缓缓走出,它们踩著僵硬的步子,抬著一顶惨白的纸轿,缓缓踏入了眾人的视线。 此时,外面正下著雨。 然而,雨水落在纸人和纸轿上,竟然如同落在了荷叶上一般,纷纷滑落,没有沾湿分毫! “这————这是————” “传说中青龙会的————纸人抬轿?!” 石寒松头皮发麻,双腿一软,险些步了姬瑶的后尘。 之前寧城枯木逢春的故事里面,虽然也有说到纸人抬轿,但他那时顶多觉得是夸张的手法,可今天亲眼目睹这一幕,那真的不是活人假扮的,一眼就可以看出,绝对是纸扎的人偶!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邪门的场面! 纸轿停在大厅外,轿帘无风自动,缓缓掀开。 一个戴著奇异花纹面具的绿袍男子,端坐在轿中。 他把玩著手中那柄碧绿如玉的小刀,目光越过满堂惊惧的眾人,先是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姬瑶。 “红顏枯骨的滋味没发作吧?” 春寒的声音透著一股让人如沐春风,却又遍体生寒的调子,”看来,你这只小狐狸把苏公子伺候得挺不错啊。” “奴婢该死————不!奴婢尽心尽力,绝不敢有二心!”姬瑶抓著裙摆颤抖的回道。 春寒轻笑一声,不再理她,目光直接落在了主位上的苏离身上:“苏公子,好久不见啊。” 苏离也站起来拱了拱手,满脸春风地笑道:“春寒大人,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啊!今日怎么有空来寒舍?” 春寒一步踏出纸轿,微笑道:“本座途径寧城,特来瞧瞧你这双腿,恢復得可还利索? “” 苏离坐回椅子上,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膝盖:“劳烦神医掛念,在下的腿,已经好全了,现在能跑能跳。” “嗯,那便好。” 春寒点了点头,似乎这才注意到大厅里还有其他人。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石寒松,又看了看那五个並排站立的瞎眼道人,轻笑一声:“看来,苏公子今日这宅子里,挺热闹啊。” “怎么天机楼的牛鼻子,也跑到我青龙会的地盘上来了?” 这天机楼指的自然不是天璣子,而是站在厅內的天机五子。 但一旁的天璣子听到这话,心里却是“咯噔”一下,隨后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狂喜。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个信息:第一,青龙会这等恐怖的存在,竟然认得自己的师叔祖!第二,春寒虽然嘴上叫著“牛鼻子”,但语气中却透著一种平起平坐的意味! “原来我天机楼的祖师爷,在那个隱秘的圈子里,地位竟然如此之高!”天璣子在心中疯狂迪化,看天机五子的眼神更加狂热了。 而那五个瞎眼道人闻言,竟然同时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轿子外的春寒。 五张一模一样的脸,同时发出了同一个声音,分毫不差,宛如一个人在说话,甚至带著重音迴响:“青龙会管天管地,还管得著我天机楼收徒认亲不成?” 轰! 五个人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在大厅內引起了一阵轻微的气浪。 第119章 纸轿踏雨问余春 第119章 纸轿踏雨问余春 这诡异的场面,让在场的凡人无不胆寒。 裴红玉死死咬著牙,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作为悬镜司的高层,她自认见多识广,但此刻看著大厅里这两方神秘势力,她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 悬镜司的档案里,从来没有这种一分为五的邪门武功!这根本就是仙家术法! 而更让她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这两尊连朝廷都不敢招惹的大佛,此刻竟然老老实实地站在苏家的客厅里对峙,而苏离————还在那儿悠哉地剥葡萄! “呵。” 春寒冷笑一声,指尖的碧绿小刀忽然化作一道绿芒:“装神弄鬼。你以为化出五个分身,本座就斩不得你?” 话音未落,那柄小刀已经如同闪电般射向了中间那个瞎眼道人的眉心! 这一击,快到了极致,石寒松甚至都没看清刀是怎么出手的。 然而,面对这致命一击。 “唰——! 那五个並排站立的瞎眼道人,身形忽然变成烟雾。 五道身影竟然在瞬间向中间一合,宛如百川归海,“嗡”的一声,五个人竟生生合五为一,化作了一个凝实的灰袍道人! 那道人手中竹杖轻轻一抬。 “叮!” 碧绿小刀被精准地格挡开来,在空中转了个圈,飞回了春寒手中。 紧接著,那合五为一的道人身子轻轻一晃。 “嗡”” 一道残影分化,一生二,二生四,眨眼间,又是五个一模一样的瞎眼道人从原主身上走出,稳稳地站在了原地。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合五为一,化一成五! 大厅內死一般寂静。 石寒松和天璣子已经完全石化了,连呼吸都忘了,这对他们来说就是神仙般的法术啊。 “有点意思。” 春寒把玩著小刀,似乎也没打算真打,只是试探一下,他冷冷地看著对方:“五百年前的天机一脉,確实有些门道。报上名来,本座不杀无名之辈。” 中间那瞎眼道人微微一笑,操著那沙哑的声音缓缓道:“贫道————天机子。” 然而,此言一出,春寒还没反应,倒是先把旁边的天璣子嚇了一跳。 “吧嗒!” 旁边一直小心站在地上的天机楼楼主,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了下去。 他满脸惊恐,连滚带爬地凑到瞎眼道人脚边,哐当哐当就是几个响头,声音都变了调:“师————师叔祖!晚辈该死!晚辈万死啊!” “晚辈这不肖子孙,实在不知道您老人家的名讳,竟然————竟然跟您老人家撞了名號!” “晚辈这就改名!这就改!求师叔祖饶恕!” 天璣子和天机子,同音不同字,但在外人听来,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的欺祖灭宗! 瞎眼道人“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语重心长地说道:“无妨。名字嘛,不过是个红尘代號。” “既然你我有缘,以后————贫道是大机,你便是小嘰吧。” “多谢大机祖师恩赐!小嘰记住了!小嘰以后就叫小嘰了!”天璣子如蒙大赦,感恩戴德地磕头,甚至觉得这是祖师爷对他的某种特殊认可。 旁边憋了半天的石寒松,听到“大机小嘰”这四个字,嘴角疯狂抽搐,险些憋出內伤。 就在这剑拔弩张又透著一股诡异滑稽的气氛中。 “大鸡小鸡?” 一直躲在金牙婆身后的二丫,忽然咬著糖糕跑了出来。 她眨巴著大眼睛,看了看天机五子,又看了看地上的天璣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少爷少爷!他们今晚要请咱们吃小鸡燉蘑菇吗?” “二丫也要吃鸡大腿!” 这一嗓子,直接把大厅里那凝重如山的威压给戳破了。 “咳咳咳!” 苏离差点被刚喝进去的茶水呛死。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像个和事佬一样张开双臂:“行了行了,和气生財嘛。” “两位都是我苏家的贵客,有话好好说,何必动刀动枪的呢?打坏了东西,我还得找人修不是?” “二丫乖,想吃鸡一会让你金奶奶去街上买去!” 苏离这番话,说得极其隨意,甚至带著点市井的油滑。 但听在石寒松和天璣子耳中,却无异於九天惊雷! 他————他竟然敢在青龙会和天机楼这种怪物面前打圆场?! 更恐怖的是。 面对苏离的这番近乎“调侃”的劝架。 那不可一世的春寒,竟然真的收起了那柄要命的小刀! 而那五个天机道人,也同时收起了竹杖,恢復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嘶— ” 石寒松和天璣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极度震撼。 这两方神秘势力,竟然————都给这位苏公子面子?! 这苏离,到底是什么恐怖的背景?! “苏公子既然开口了,本座自然要给这个面子。” 春寒语气缓和了几分。 五个天机道人也齐声道:“今日便看在苏公子的面子上,不与你这青龙会的小辈计较。” 一场风波,消弭於无形。 苏离满意地笑了笑。 自己给自己捧眼,顺便双开马甲演了一场左右手互搏的大戏,这演技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咳咳。” 苏离转过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天璣子,指了指那五个道人:“小嘰楼主,你不是要来认祖归宗吗?” “正主就在这儿,还不赶紧的?” “啊?哦!对对对!” 天璣子如梦初醒。 他深吸一口气,也不管自己刚刚才站起来,或者地上是不是还沾著刚才打翻的茶水,再次“扑通”一声,膝盖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整个人伏倒在那五个道人面前。 “天机楼第三十七代楼主天璣子————不,小嘰,拜见师叔祖!” 为了彰显诚意,天璣子慌忙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破旧古籍,双手高高举起,语气中透著一股子“终於找到组织”的悲愤与狂热:“师叔祖!晚辈这些年苦啊!这是我天机楼的密卷,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著,五百年前,有一位惊才绝艷的祖师,因算尽天机、不容於世,被无奈逐出师门!” “晚辈日夜诵读古籍,无时无刻不在期盼著您老人家能重归宗门,执掌大局啊!” 这古籍当然是他这两天连夜让人做旧偽造出来的。 在他看来,这位“师叔祖”既然敢以天机一脉自居,那肯定跟自己有一些关係。自己顺杆爬,把对方捧到天上去,这大腿不就抱稳了吗? 五个道人齐刷刷地“看”向他,沉默了片刻。 產 第120章 五城设坛布天罗 第120章 五城设坛布天罗 隨后,最中间的那个道人幽幽地开口了,沙哑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你这书里,可写了贫道当年离山时,顺走————咳,带走了什么珍贵法器?” 小璣子一愣,这题超纲了啊,这就是他瞎编的啊!哪里敢编这祖宗带什么东西走啊。 小璣子擦了擦汗,连忙说道:“这————古籍残缺,並未详尽————” “哦,原来如此。”大机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继续问道:“那可写了贫道当年在天机峰上,留下的那句天道酬勤,不如兜里有银”的祖训?” “啊?”小璣子张大了嘴巴,这祖训听起来怎么那么彆扭呢? 大机子冷笑一声,“这也没有吧!那你这秘卷也不够秘啊!” 五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带著一股子市侩与不满:“算了,既然你要认本道,还口口声声说期盼贫道归来。” “那便得好好记住“天道酬勤,不如兜里有银”的祖训。” “这五百年来的————香火供奉钱先给我。” “啊?” 小璣子彻底呆滯了。 什么情况?这位能引动天地异象、凭空变出石碑的神通广大的祖师爷,这相认的第一句话————怎么是要钱的?! 这画风不对啊! “啊什么啊?” 坐在对面的金不换看热闹不嫌事大,手里拋著一块碎银子,笑嘻嘻地插嘴道:“”我说小嘰道长,你这就不懂规矩了吧?” “这寻常百姓去庙里拜个泥菩萨还得添几两香油钱呢,你这认个活神仙当祖宗,空著两只手就来了?本少爷平时拜个乾爹还得送个纯金的蛤蟆呢,你这诚意不够啊!” 这番话犹如醍醐灌顶,小璣子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虽然贪財,但脑子转得极快。 能让五座城市的石碑凭空破土,这等手段的活祖宗,给多少钱都不为过啊!而且神仙要钱,那能叫要钱吗?那叫考验心诚! “给!晚辈当然有准备!晚辈给!” 小璣子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沓银票,足足有三万两之巨,双手颤抖著奉上:“这————这是晚辈隨身带的,聊表孝心。若是大机祖师嫌少,晚辈回了宗门,立刻变卖家產,给您老人家塑金身!” “嗯,算你有点孝心。金身就不必了,贫道认这实在,不好那一口虚荣。” 中间的道人衣袖轻轻一挥。 那一沓银票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不见。 这一手“袖里乾坤”,再次看得眾人眼皮狂跳。 “看在你诚心悔过的份上,以后,贫道便认天机楼是我天机一脉的外门了。” 道人顿了顿手中竹杖,“回去告诉你的徒子徒孙,平时除了帮人测字算命看风水之外,更要多去搜集一些江湖上大恶人的情报。” “到时候匯集到我这里,贫道,要用他们的命,来祭天机榜!” “是!谨遵祖师爷法旨!”天璣子虽然大出血,心都在滴血,但听到最后那句“祭榜”,心中却是一阵狂喜。 这等於是变相承认了天机楼是天机榜的下属势力了! 这三万两买一个全天下最强的宣传机会,简直是血赚啊! 大机子收了那三万两“香火钱”,语气也变得隨和了几分。 “既然认了贫道这个祖宗,规矩自然要讲清楚。” 他手中的竹杖轻轻在青石板上点了点,那声音不大,却让小璣子立刻竖起了耳朵,如听仙音。 “如今这寧城、临城等五座城市,天机石碑已经立下,名声也算出去了。” 大机子双眼“扫”过小璣子:“接下来,贫道这五具身外化身,便会常驻这五城。在每座天机石碑旁边,建立天机一脉的观星坛”。” “这五座城,就是咱们的大本营。” “而你回去之后,要把天机楼的重心,慢慢往这五座城市靠拢。” 小璣子听得连连点头,心中狂喜。 这哪里是交代任务,这分明是在划地盘、赐机缘啊! “大机祖师放心!” 小璣子拍著胸脯保证:“晚辈回去就调集楼內精锐,在这五城买地建楼,协助五位祖师爷打理日常琐事,绝不让这些俗务脏了您老人家清修!” 这算盘打得极精。 什么协助打理? 这就是明目张胆地“蹭热度”! 只要天机楼的人和这五位神仙一样的祖师爷绑定在一起,以后谁还敢说天机楼是算命骗子? 甚至可以借著天机五子名声在五大城市开道观,收香火钱售卖祈福辟邪的掛件物件,这简直是源源不断的財路啊! 而且借著天机石碑的名声,天机楼以后妥妥是大夏最大的术法门派啊。 “嗯,你倒是个机灵的。” 大机子点了点头,补充道:“记住,除了这些,最重要的还是情报。” “天下之大,藏污纳垢之辈多如牛毛,天机楼的眼线要撒得更开,不仅要查大恶,连那些欺男霸女的小恶也不能放过,统统记录在案,每月按时送到这五处观星坛来。” 苏离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盏挡住嘴角的笑意。 情报网!这才是他最看重的东西。 光靠那个狴狂石灵自动扫描雷达,范围只有五百里,而且只对那些“怨气衝天、罪孽深重”的极恶之徒敏感。 但那些小山贼、黑心恶霸、贪官污吏呢? 这些可都是行走的“寿元包”啊!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积少成多才是王道。让天机楼去当这个“信息採集器”,简直完美! “是!小嘰明白!” 小璣子磕了个头,一脸心满意足地退到了一边。 这边的天机楼上演了一出“认祖归宗”的皆大欢喜,一旁的石寒松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石寒松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湿漉漉的衣冠,“噗通”一声,毫不犹豫地跪在了那顶白纸轿前,对著轿子里的绿袍男子大声喊道:“春寒大人!” —— “晚辈石寒松,代表重山剑派,恳请投靠青龙会! ,,“我派上下,愿为青龙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哪怕是背上那残害同道的骂名,我等也无怨无悔!” “6 第121章 重山甘作守山犬 第121章 重山甘作守山犬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大义凛然,仿佛他真的是为了什么崇高的理想而牺牲了名声一样。 “为了彰显我派诚意————” 石寒松转头,衝著门外大吼一声:“来人!把东西都抬进来!” 门外。 早就等得望眼欲穿、躲在別人家屋檐下淋成落汤鸡的重山剑派弟子们,听到这一声吼,如蒙大赦。 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吭哧吭哧地抬著三个沉重的大红木箱,费力地跨过门槛,来到了大厅中央。 “砰!砰!砰!” 三个大木箱被重重地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开箱!” 隨著石寒松一声令下。 箱子被逐一打开。 剎那间,大厅里仿佛被点亮了。 左边两口箱子里,装满了白花花的雪花银,足足有两万两之巨! 最右边的一口箱子里,则放著一大块散发著幽幽寒光的漆黑石头,这正是连宗师见了都会眼红的铸剑极品——天外陨铁! 隨后,一位弟子又拿出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箱子,一层层打开之后,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株通体血红、宛如人脸般大小的灵芝,散发著浓郁的药香。 “五百年的血灵芝,天外陨铁,外加两万两现银!” 石寒松挺起胸膛,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只掏了一把银票的小璣子,眼中满是优越感。 银票虽然方便,但哪有真金白银堆在一起看著震撼? 这叫视觉衝击!这叫诚意! 然而。 坐在纸轿里的春寒,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冷冷说道:“就这?” 春寒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毫不掩饰的嫌弃和索然无味。 “一堆凡俗之物,几块破铜烂铁,还有一株连千年都没到的杂草。” “石寒松,这就是你说的“诚意”?” “我青龙会,像是收破烂的吗?” 咯噔。 石寒松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原本因为自豪而涨红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破铜烂铁?杂草? 这可是重山剑派攒了百年的底蕴啊! 在这位青龙会的大人眼里,竟然跟垃圾一样? “大人————我————我们————”石寒松结结巴巴,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完蛋了。 不仅没抱上大腿,反而惹恼了对方。 这要是被赶出去,就彻底没戏了,到时候流云剑宗那些不死的怪物杀过来,重山剑派拿什么挡? 说是垃圾其实也不算错,坐在主位上的苏离,看著那三大箱东西也没什么感觉,天外陨铁千宝阁也刷出来过,也就那个五百年的血灵芝听著还算是个宝贝。 他忍住拿血灵芝过来研究的衝动,端著茶杯,假装看风景。 “不过————” 就在石寒松绝望之际,纸轿里的春寒话锋一转。 “念在你知错能改,小门小派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本座便给你一个机会。” 石寒松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大人请讲!无论是上刀山下火海————” “话別说那么早,也不用上刀山。 95 春寒把玩著手中的小刀,语气慵懒中带著一丝冰冷的杀意:“最近江湖上,冒出来一个叫什么拘魂阁的组织,行事颇为狂妄。” “而且,因为天机榜的事,那些自詡名门正派的蠢货,似乎对我青龙会庇佑的苏家,很感兴趣,总是想来试探一番。” “我青龙会隱於暗处,自然不屑与这些凡夫俗子、蝇营狗苟之辈亲自下场爭斗。” “不过,苏公子的清净,也不容打扰。” 春寒用小刀指了指石寒松:“既然你重山剑派想投靠青龙会。” “那就得有当下属的觉悟。” “从今日起,你传令回宗门,把你们重山剑派的核心力量,全部调到寧城內驻扎!” “你们的任务有两个。” 春寒伸出两根手指:“其一,替苏家挡住那些討厌的苍蝇。凡是有敢来寧城惹事的江湖门派,不管他是谁,你便替苏家挡著!” “其二,听从苏离少爷的吩咐” “苏家是替我青龙会守门,仅存在世的一个俗世家族,我青龙会自然不会令其有事,你们作为下属,苏少爷以后有什么吩咐,你们就照办即可。” “明年今日,龙首大人只会过来看你们是否够格。” “但是,这一年內,没有我青龙会的吩咐,你们重山剑派,不得擅自离开寧城地界半步!” “你,可愿意?” 轰! 这番话一出。 不仅是石寒松,就连旁边的天璣子、裴红玉,甚至金不换,都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收小弟? 这分明是直接把整个重山剑派当成了看门狗和苏家僕人啊! 而且还要把全宗门搬到寧城? 去挡天下名门正派的怒火? 去给苏家当护卫? 这简直是把重山剑派往死里用啊! 石寒松傻了,彻底傻了。 他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以为投靠青龙会,就能得到什么神功秘籍,或者赐予什么特权。 结果,竟然是来当高级保安兼捕快的? 这要是答应了,重山剑派几百年的基业,就彻底绑死在寧城这辆疯狂的战车上了! “怎么?” 纸轿內的春寒冷哼一声,一股夹杂著宗师威压的阴寒之气瞬间笼罩了石寒松:“你不愿意?” “本座从不强人所难。带著你的垃圾,滚出寧城。” “不————不!!” 感受到那股刺骨的杀意,再联想到流云剑宗,石寒松浑身一哆嗦,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没有退路了! 现在要是后退,不光討不了好,还得罪死了。 如今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除了抱紧这条大腿,重山剑派只有死路一条! 当狗就当狗吧! 哪怕是当青龙会的恶犬,也比被拘魂阁当成死人强! “晚辈愿意!重山剑派愿意!!” 石寒松砰呼砰地磕著响头,声音悽厉中透著一股子决绝:“从今往后,重山剑派就是青龙会最忠实的看门犬!” “谁敢来犯寧城苏家,除非从老夫的尸体上踏过去!” 苏离连忙站起来,掩饰著內心的狂喜,朝著春寒说道:“多谢春寒大人照料,苏家铭记於心。” 妥了! 不用花一分钱寿元,免费白嫖了一个二流剑宗当全职保安和捕快大队。 第122章 古剎高僧踏红尘 第122章 古剎高僧踏红尘 细雨初歇。 两伙人在苏宅外分道扬鑣。 天机楼楼主“小嘰子”此刻红光满面,走路都带著风。 他恭恭敬敬地將那位合五为一、手持竹杖的“大机祖师”请上了自己那辆最豪华的星辰华盖马车。 自己则像个狗腿子一样,顶著雨水,和弟子云松子一起挤在车辕上赶车。 “云松子,传信回宗门!” 小嘰子一边挥舞著马鞭,一边压低声音,语气中透著按捺不住的狂喜:“让留守的长老们立刻变卖各地的不动產,把天机楼的重心,火速迁往寧城、临城、 清河、落霞、风陵渡这五大重镇!” “还有,吩咐下去,以后咱们天机楼的眼线,哪怕是村头寡妇偷人、街尾恶霸抢包子这种事,也要给老子记下来!” “这是祖师爷交代的头等大事!谁敢怠慢,立刻逐出宗门!” 另一边。 石寒松则没有天璣子那么轻鬆。 虽然命是保住了,但也签了“卖身契”。 他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看著手下那群还一脸懵逼的弟子,脸色严肃地下令:“你们几个,带上这张银票,立刻去寧城牙行!” “就在这苏宅附近,给老夫买下最大的院子!买不到就租!租不到就花双倍价钱砸!” “从今天起,重山剑派寧城分舵,就建在这儿了!” 弟子们面面相覷,但迫於长老威严,只能领命而去。 石寒松没空解释什么,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狠狠一抽马鞭:“驾!” 他必须立刻赶回重山剑派,把这天大的消息告诉宗主铁山。 这已经不是搬家那么简单了,这是整个宗门的命运转折! 两帮人马迅速散去,各自开始在寧城这盘大棋上,落下了属於自己的棋子。 与此同时。 大夏中州,宗山菩提寺,古剎钟声悠扬。 大雄宝殿內的议事已经结束。 天下名门正派的请帖,已经由菩提寺的飞鹰送往了四面八方。一场旨在“討伐邪魔、 匡扶正道”的武林大会,即將在菩提寺召开。 而在召开之前,作为武林泰斗的菩提寺,自然不能坐视寧城的“乱象”继续发酵。 山门外,一队身披袈裟、手持禪杖的武僧,已经集结完毕。 为首的,是一位白须垂胸、面容枯瘦,但双目却精光四射的老僧。 这是菩提寺罗汉堂首座——空智大师。 一身修为已臻至三品宗师之境,不仅金刚伏魔功登峰造极,更是精通佛门狮子吼,是菩提寺对外的最强战力之一。 “师弟,此行寧城,切记不可莽撞。” —— 方丈渡恶神僧亲自送到山门外,双手合十,轻声叮嘱:“你名义上是去为那死於非命的厉天仇超度亡魂、平息怨气,实则去查探那苏家和拘魂阁的底细。” “那苏家既然能弄出这等声势,想必也是个有福缘、有手段的。” 渡恶神僧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若是那苏离並非大奸大恶之徒,你可尝试度化於他。若能让他拜入我菩提门下,成为俗家弟子————” “那我佛门,便可兵不血刃地將这寧城的变局,纳入掌控之中。” 空智大师低诵佛號:“阿弥陀佛。” “师兄放心,若那苏离是个明事理的,老衲自当以佛法点化。若他执迷不悟,与邪魔同流合污————” 空智大师手中的紫金钵孟猛地杵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一股罗汉般的威压冲天而起:“那老衲的金刚怒目,便叫他知道,这世间谁才是真正的朗朗乾坤!” 说罢,空智大师带领著数十名精锐武僧,浩浩荡荡地下了宗山菩提寺,直奔寧城而去。 夜幕低垂。 千里之外的流云剑宗,云海峰后山。 相比於白日的惊恐与喧囂,夜晚的宗主別苑显得有些冷清。 臥房內,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 柳沧澜坐在床榻边,手中拿著那把陪伴了他大半辈子的流云剑,却怎么也擦不亮心头的阴霾。 他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纠结与不安。 “沧澜————” 秦婉柔端著一碗安神汤走过来,轻轻放在床头案几上,伸手揉了揉丈夫紧皱的眉心:“还在为云儿的事烦心?” “能不烦吗?” 柳沧澜嘆了口气,將长剑放在一旁:“云儿————或者是那个披著云儿皮囊的怪物。” “他说的话,你也都听见了。” “拘魂阁————不死之身————还有让我们流云剑宗投靠他们————” 柳沧澜痛苦地揉著太阳穴:“柔儿,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大弟子,到底还是不是咱们从小看著长大的云儿?” “若是答应了,我流云剑宗百年清誉毁於一旦,甚至可能沦为邪魔外道的爪牙。” “若是不答应————云儿今日展现出的那种诡异手段,你我都有目共睹。若是惹怒了那个神秘的拘魂阁,我怕流云剑宗————” 秦婉柔看著丈夫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隨即便化作了冷静与坚决。 她坐在柳沧澜身边,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沧澜,你忘了当初父亲將宗门交给你时,说过什么吗?” 柳沧澜一愣。 秦婉柔的父亲,也就是流云剑宗的上一任宗主,在临终前曾拉著柳沧澜的手,反覆叮嘱:“身为宗主,当以宗门基业为重,绝不可因儿女私情,误了流云百年传承。” “是啊————” 柳沧澜苦笑一声:“父亲的教诲,我一刻都不敢忘。可是————” “没有可是。” 秦婉柔打断了他的话,声音虽然温柔,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不管那个“叶孤云”是真是假,不管他现在是人是鬼。”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一股足以顛覆江湖的庞大势力。” “重山剑派那个老匹夫,为了生存都能拉下脸去舔青龙会,我们又有什么不能放下的? ” 柳沧澜猛地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著妻子:“柔儿,你的意思是————同意加入拘魂阁?” 秦婉柔摇了摇头,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我的意思是,我们要看看,加入拘魂阁,到底能给流云剑宗带来什么好处?” “如果只是让我们去当送死的炮灰,那哪怕是拼个鱼死网破,我们也绝不能答应。” “但如果————他们真的能赐予我们那种不死”的力量,或者能让我们流云剑宗一统江湖呢?” 柳沧澜沉默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江湖,谁不想让自己的宗门更进一步? 那种能够瞬间癒合致命伤的恐怖能力,对於任何一个武者来说,都有著致命的诱惑力0 “可是————” 柳沧澜犹豫道:“这等核心机密,拘魂阁怎么会轻易送给我们?而且,那个云儿现在给我的感觉————很陌生,我不敢去探他的底。” 秦婉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心中暗道:“柳哥还是一样的优柔寡断,我秦婉柔怎么嫁给了这样一个无能的丈夫。” 她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去自然不合適————你是一宗之主,不能轻易低头。” “明日我去吧。 “9 “你去?”柳沧澜一惊。 “嗯。”秦婉柔点了点头,“云儿从小就跟我亲,有些话,你问不出来,我却能问。” “我倒要看看,这具皮囊里装的,到底是个什么牛鬼蛇神!” “他若是真对流云剑宗有所图谋,在我的试探下,总会露出马脚的。” 柳沧澜看著妻子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反握住她的手:“柔儿————辛苦你了。你千万要小心,若有不对,立刻退出来!” 秦婉柔不动声色的抽出被臥著的手,温柔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夜风吹过,窗外的紫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柳沧澜已是呼呼大睡,而秦婉柔想著叶孤云的脸辗转反侧。 第123章 夜穿黑裙探旧情 第123章 夜穿黑裙探旧情 夜漏更深。 听著身旁丈夫那渐渐沉重而均匀的鼾声,秦婉柔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没有叫醒柳沧澜,而是轻手轻脚地掀开锦被,如同灵猫一般下了床。 褪去白日里那端庄素雅的宗主夫人服饰,秦婉柔从红木衣柜的最底层,翻出了一件没有任何花纹的纯黑色轻纱衣裙。 黑裙贴身,勾勒出她那熟透了的、犹如水蜜桃般丰腴的曲线。 她没有梳复杂的髮髻,只是將一头青丝隨意地綰在脑后,插了一根不起眼的木簪。 这副打扮,隱没在黑夜中,像极了一道没有实体的幽魂。 推开门,夜风微凉。 秦婉柔拢了拢领口,沿著那条不知走过多少次的小径,向著后山紫竹林的方向走去。 这不是她第一次在深夜去叶孤云的精舍。 柳沧澜是个练武成痴的木头,而且性格优柔寡断。 而叶孤云,年轻,英俊,野心勃勃,那双看著她的眼睛里,总是藏著一抹让人心跳加速的火热。 一些不可名状的情愫,早已在这云海峰的夜色中生根发芽。 但这只是以前。 回想起傍晚时分,那个背对著大门,把头颅一百八十度转过来的“怪物”。 秦婉柔的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冷汗,步伐也变得有些虚浮。 “那里面装的,还是云儿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去。 柳沧澜是个守成之犬,根本撑不起流云剑宗的未来。 如果拘魂阁真的能赐予流云剑宗不死之身和称霸江湖的力量,那这份力量,绝不能落在柳沧澜手里。 她要替流云剑宗,也替自己,去探一探那深不可测的底! “呼————”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秦婉柔停在了那座孤寂的精舍门前。 屋內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一片。 她咬了咬牙,没有敲门,而是像以往那般熟练地推开了门扉,闪身而入。 “吱呀” 门被轻轻关上。 屋內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云儿————” 秦婉柔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只有两人独处时才有的甜腻与娇嗔:“你没睡吧?” 黑暗中,没有回应。 秦婉柔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隱约看到床榻上盘膝坐著一个人影。 白衣胜雪,宛如一尊冰冷的雕塑。 她咬了咬红唇,大著胆子走上前,一股淡淡的幽香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云儿,师娘知道你没睡。” 秦婉柔走到床边,身子微微前倾,那件黑色的轻纱衣裙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朦朧,领口处大片的雪白若隱若现。 她伸出一只保养得极好的玉手,想要去抚摸叶孤云的脸颊:“白天人多,师娘不好多问。”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告诉师娘,你在寧城到底经歷了什么?” “那个拘魂阁————” 然而。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叶孤云肌肤的那一剎那。 【叮!警告!】 【您的马甲“叶孤云”遭遇未知情境,角色逻辑衝突,智能託管系统无法处理!】 【请求宿主立刻接管!】 寧城苏宅內。 —— 正搂著顾清婉要入睡的苏离,猛地被脑海中刺耳的警报声惊醒。 “什么情况?有人夜袭流云剑宗?”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怕吵醒身旁的佳人,隨后立刻在脑海中接通了“叶孤云”的视野。 意识降临。 苏离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一股浓郁刺鼻的脂粉香便扑面而来。 紧接著,是一声甜腻到让人骨头缝发酥的轻唤:“云儿————你说话呀,是不是在怪师娘白天没拦著你师父伤了你?” 臥槽! 苏离一睁眼,就看到一个穿著黑色半透纱裙的熟滴滴的女人,正弯著腰,领口大开,几乎要贴到自己脸上了! 哪怕是他见惯了姬瑶那种顶级的媚態,此刻也不由得心跳漏了半拍。 “秦婉柔?!” 苏离的大脑飞速运转。 结合系统给出的“叶孤云是个海王”的生前人设,再看著眼前这熟练的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宽衣解带的架势———— 苏离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子————竟然连自己师娘都睡过?!” “难怪系统託管处理不了,这种伦理大戏,ai哪懂这个啊!” 震惊过后,苏离立刻冷静了下来。 美色? 他苏离缺女人吗?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搞寿元,怎么对付梦境里那个仙人,哪有空在这里跟一个徐娘半老的有夫之妇玩什么禁忌游戏! 而且。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彻底控制流云剑宗的机会! 想到这里,苏离控制著叶孤云的身体,不仅没有迎合,反而向后微微一仰,避开了秦婉柔伸过来的手。 “师娘。” “叶孤云”开口了。 声音依旧是叶孤云的声音,但语气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就像是在对著一块石头说话:“夜深露重,师娘穿得这般单薄,若是感染了风寒,师尊可是会心疼的。” 秦婉柔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错愕地看著眼前这个熟悉的男人。 以前的叶孤云,只要自己稍微给点暗示,他就会像恶狼一样扑上来。 可现在? 那双眼睛里,没有欲望,没有討好,甚至连人类该有的波动都没有。 死寂,如同枯井。 秦婉柔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但她还是不死心地咬了咬牙,顺势在床边坐下,身子故意向前靠了靠,一滴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云儿,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你不知道,听到你出事的消息,我的心都要碎了。 97 “沧澜那个没用的东西,只会顾及他那点可笑的面子。只有我————只有我才是真心疼你的。” 她伸手想要去抓叶孤云的手臂:“你告诉我,拘魂阁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只要你开口,师娘什么都答应你,哪怕是这流云剑宗的基业,我也会想办法帮你拿到手————” “够了。” 苏离冷冷地打断了她那拙劣的表演。 “叶孤云”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坐在床边的秦婉柔。 这种上位者的压迫感,让秦婉柔的呼吸猛地一滯。 “收起你那些可笑的把戏吧,秦婉柔。” 苏离连“师娘”都懒得叫了,直呼其名:“你深夜来此,不是为了跟我敘旧,更不是为了心疼我。” “你只是在害怕。” “你害怕柳沧澜的优柔寡断会毁了流云剑宗,你更害怕————你会失去现在这高高在上的宗主夫人地位。” 秦婉柔的脸色瞬间惨白。 那些藏在她內心最深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阴暗与野心,竟然被眼前这个男人一语道破,血淋淋地撕开在她面前! “你————你胡说————”秦婉柔慌乱地想要站起来。 “坐下。” 不含感情的两个字,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秦婉柔双腿一软,竟然真的跌坐回了床榻上。 “你看不起柳沧澜,觉得他是个废物。” 苏离的声音如同锋利的刀片,一点点切割著秦婉柔的心理防线:“所以你曾经把赌注压在我身上,用你的身体,用流云剑宗的资源,来培养我这个野心勃勃的弟子。” “因为你知道,只要我当了掌门,你依然是那个可以呼风唤雨的女人。 “但是现在————” “叶孤云”突然弯下腰,那张惨白的脸凑到了秦婉柔的面前。 两人近在咫尺。 但秦婉柔感受到的不是温热的呼吸,而是一股死人般刺骨的寒气。 “那个会为了你的美色而摇尾乞怜的叶孤云,已经在寧城被斩断了头颅。” “站在这里的,是拘魂阁的阴阳行者。” “在我眼里,你这具引以为傲的皮囊,和乱葬岗里的骷髏,没有任何区別。” 轰! 秦婉柔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如果说白天那个扭头的画面带给她的是视觉上的惊悚,那么现在这种直击灵魂的漠视,带给她的则是彻头彻尾的绝望! 他真的不是云儿了! 他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极度的恐惧让秦婉柔浑身剧烈颤抖,她想要尖叫,想要逃跑,但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过————” 苏离直起身子,语气重新变得平淡:“你的野心,我倒是不討厌。” “拘魂阁需要流云剑宗,但不需要一个优柔寡断的柳沧澜。” 苏离看著嚇得犹如鵪鶉般的秦婉柔,拋出了自己的条件:“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权力和地位。” “甚至,当你足够忠诚的时候,拘魂阁也可以赐予你超越生死的赏赐。” “但前提是————”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宗主夫人。” “而是拘魂阁————安插在流云剑宗的一条狗。” “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让你咬谁,你就得咬谁。”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苏离那双死寂的眼睛盯著她:“然后你深更半夜,穿著这身衣服,来大弟子房里幽会的事情————明天一早,就会出现在柳沧澜,以及整个江湖同道的桌案上。” “流云剑宗宗主夫人,不知廉耻,秽乱宗门。” “你猜,柳沧澜会怎么对你?这天下,还有你的容身之地吗?”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秦婉柔瘫坐在那里,冷汗浸透了那件薄薄的黑纱。 一边是身败名裂、万劫不復的深渊。 一边是放弃尊严,沦为怪物傀儡的屈辱。 可是。 在那极致的屈辱背后,似乎————又隱藏著一条通往无上权力和永生的捷径。 良久。 —— 秦婉柔缓缓滑落床榻。 在苏离那冷漠的注视下。 这位平日里端庄高贵的宗主夫人,双膝跪地,额头贴在那冰冷的青砖上。 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彻底沉沦后的顺从:“婉柔————” “愿听大人驱使。 “” 第124章 贤妻夜语让红帐 第124章 贤妻夜语让红帐 意识从千里之外的流云剑宗抽离。 苏宅臥房內,苏离缓缓睁开了眼睛。 虽然刚刚在马甲里装出了一副坐怀不乱、冷酷无情的怪物模样。 但不得不承认,秦婉柔那一身半透明的黑纱的人妻模样,以及那熟透了的丰腴身段,確实在苏离这个大好青年的心里,点起了一把不大不小的邪火。 毕竟,马甲没有七情六慾,但他本体可是个血气方刚、刚治好双腿不久的正常男人。 苏离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有些口乾舌燥。 他下意识地转过身,借著透过窗欞的微弱月光,看向身旁熟睡的妻子。 顾清婉背对著他侧臥著,呼吸均匀,那柔美的背部曲线在锦被下若隱若现。 苏离心中一动,伸出手,轻轻从背后揽住了她那盈盈一握的纤腰,鼻尖在她的髮丝间蹭了蹭。 “嚶嚀————” 顾清婉被他的动作惊醒,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呢喃。 她没有转过身,只是反手抓住了苏离那只在她腰间作怪的大手,声音里带著浓浓的睡意和一丝羞涩:“夫君————別闹了————” “妾身这两日身上来了葵水,不方便伺候夫君。” 苏离一愣,有些扫兴地摸了摸鼻子:“哦————这样啊,那为夫抱著你睡吧。” 然而,顾清婉却拍了拍他的手背,依旧闭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小声说道:“夫君若是实在难受————就去西厢房找姬瑶妹妹吧。 97 “她————她早就在盼著这一天了。 这一下,苏离彻底愣住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妻子的后脑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小娘子,思想觉悟这么高的吗?! 对於姬瑶那个妖女,苏离之前也就是本著“不调戏白不调戏”的心態,隨便逗弄一下。 毕竟她可是魔门的妖女,心眼多得跟筛子似的,带在身边当个打手兼侍女还行,真要弄上床,谁知道这狐狸精会不会在关键时刻来个“採补”什么的。 可现在,自己这正牌妻子,竟然主动往外推? 甚至连一声“妹妹”都叫上了?!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真香啊————” 苏离在心里感嘆了一句,虽然有些心动,但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大半夜的,就別去招惹那个狐狸精了,免得惹火烧身。 “睡吧睡吧。” 苏离压下心头的綺念,正打算抽一发【千宝阁】助助眠,就闭眼睡觉。 就在这时。 【叮!收到马甲“黑八”的情报提醒!】 苏离的睡意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黑八? 自从把黑七派去“慈幼院”当常驻院长,负责处理铁砂帮转型和搜罗情报的各种杂事后,黑八就成了苏宅內部的“全天候隱形监控摄像头”。 平时没事,黑八就像个影子一样躲在房樑上或者暗处,只有遇到异常情况才会匯报。 “怎么回事?”苏离在脑海中问道。 黑八那沙哑的声音传来:“报告主人,目標人物【裴红玉】,於三息之前离开下人房。” “她换上了夜行衣,翻越了西侧院墙,进入了隔壁那座已经打通了一半的废弃宅院。 “” 裴红玉?隔壁废宅? 苏离眉头微挑。 隔壁那座宅子,正是前几天金不换为了摆流水席,让人把两家中间的院墙推倒了一半,將其暂时归入苏家范围的地方。 现在宴席散了,那里又恢復了荒凉,到处都是没清理完的碎石和杂草。 这大半夜的,这位悬镜司的前巡察使不睡觉,跑那废墟里干什么去? “难不成是在苏家待了几天,终於忍不住要往外递情报了?” “还是说————那里藏了什么东西? 苏离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被顾清婉压住的手臂,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连外衣都没来得及披,只穿著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披了一件黑色披风,便悄无声息地推门走了出去。 隨著房门被轻轻关上。 原本似乎已经熟睡的顾清婉,缓缓睁开了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 她转过身,看著空荡荡的床铺,又看了一眼房门的方向。 月光照在她那张温婉恬静的脸上,嘴角勾起了一抹狡黠而又温柔的浅笑。 “姬瑶妹妹啊————” 顾清婉低声呢喃著,声音里透著一丝促狭:“姐姐可是连葵水这种藉口都用上了,帮你把夫君支出去了。” “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她拉了拉锦被,重新闭上眼睛,脸上满是安心的笑容。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道里,她知道夫君做的事情很危险。 她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她能做的,就是帮夫君把这后院打理得稳稳噹噹的,多收几个有本事的姐妹,把她们的心牢牢拴在苏家。 这,也是她作为苏家大妇的智慧。 夜色如墨,残月被乌云遮蔽了大半,只漏出几缕惨白的光晕。 与此同时。 苏宅西侧,那片被推倒了一半院墙的废弃宅院里,荒草没膝,残砖断瓦散落一地。 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灵猫,悄无声息地翻过墙头,落在了这片荒芜之中。 来人身形高挑,穿著一身紧紧包裹住曲线的黑色夜行衣,没有带兵器。 若走近了看,会发现这並非裴红玉那张清丽脱俗的脸,而是一张长著几粒雀斑、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普通女贼面孔。 这是悬镜司特製的“千面人皮”,也是裴红玉为了掩人耳目,特意在深夜外出时换上的偽装。 即便被人撞破,也不会牵连到苏家那个唯唯诺诺的“婢女红玉”身上。 裴红玉借著微弱的月光,在这片废墟中小心翼翼地穿行,避开了地上的枯枝败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的目光在一面半塌的照壁上仔细搜寻著。 白天她跟隨金牙婆出门採买时,在街角的一处不起眼的石墩上,看到了一个只有悬镜司高层才懂的暗號。 “九宫八卦,艮位寻梅————” 裴红玉在心中默念著口诀,最终在这面照壁的东北角停了下来。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在一块看似寻常的青砖边缘轻轻一按。 “咔噠。” 青砖鬆动。 裴红玉將其抽出,在后面的空洞里摸索了片刻,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圆润的物件。 掏出来一看,是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蜡丸。 第125章 芳心暗转隱机锋 第125章 芳心暗转隱机锋 这是她来寧城潜伏之前,就与指挥使莫天行约定好的紧急联络方式。 裴红玉深吸一口气,指尖用力,捏碎了蜡丸。 里面藏著一张卷得极紧的薄如蝉翼的羊皮纸。 她將羊皮纸展开,借著月光,凝神细看。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字跡龙飞凤舞,透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江湖各门正派正於菩提寺商討寧城对策,暗流涌动。速报苏家虚实,探明青龙、拘魂底细。及————苏离是否有反心!——莫】 “莫天行————” 裴红玉看著那个血红色的“莫”字,握著羊皮纸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她知道,这是一道催命符。 不仅是催她的命,也是在催苏家的命。 悬镜司要的是结果,苏家到底是不是幕后黑手,最重要的是苏家会不会影响到皇权。 如果她回稟说苏家底蕴深不可测、手握足以顛覆皇权的力量———— 那接下来,等待寧城的,將不会是试探,而是不计代价的毁灭与抹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军压境,不计一切代价的衝杀,甚至是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屠城! 裴红玉咬著嘴唇,牙齿已经在下唇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白印。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剧烈的挣扎。 报,还是不报? 作为悬镜司的银牌巡察使,她吃的是大夏的皇粮,受的是莫天行的提拔之恩,她的职责就是为朝廷荡平一切威胁。 可是————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这几日在苏家经歷的一幕幕。 清晨,顾清婉会温柔地拉著她的手,塞给她一盒上好的胭脂,笑著说“女孩子家干粗活也要注意保养”; 中午,金牙婆会一边骂骂咧咧地砍价,一边悄悄给她碗里多舀两勺肉; 还有那个整天跟她互懟的姬瑶,虽然嘴巴毒得像淬了鹤顶红,但那天打雷下雨时,却会丟给她一床乾燥的厚被子。 甚至————是那个看似冷漠、实则慵懒的苏少爷。 他虽然总是使唤她去倒茶、劈柴,甚至让她当洗脚的丫头。 但在遇到什么好吃好玩的事情,也总不会忘了她。 这个小小的苏宅,虽然藏著全天下最恐怖的秘密。 但这里,比那个尔虞我诈、只有冰冷任务和杀戮的悬镜司,要温暖太多太多了。 “苏少爷————他真的有反心吗?” 裴红玉在心中问自己。 不,他没有。 虽然重山剑派听命於他,但那是因为青龙会的原因。 而且,假如幕后主使真的是他,如果他真的想造反,凭藉那能凭空变出石碑的手段,凭藉那能让厉天仇万蛇噬心的神鬼手段,他早就打上金陵,坐上那把龙椅了! 裴红玉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带著泥土腥味的冷空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挣扎已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清明。 她从怀中摸出一根隨身携带的炭笔,將那张羊皮纸翻了个面,铺在半截断墙上,开始落笔。 她把重山剑派和天机楼的事情全部隱去,更没有写化沙的剑客和春寒神医对他的客气。 所有不利於苏家的蛛丝马跡全部被她抹去。 她只是用极其简练、却又模稜两可的官样文章,写下了几行字: 【苏家一切如常,未见异样。青龙会行踪成谜,仅偶尔露面。】 【苏离似是青龙会推至台前之傀儡,沉迷享乐,无造反跡象。】 【属下仍在探查中。】 写完这几行字,裴红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就足够了。 只要把苏离塑造成一个“被大佬利用的傀儡富二代”,朝廷的忌惮就会转移到那个虚无縹緲的“青龙会”身上,就算要动手也没有对象,更不会直接对苏家痛下杀手。 她將羊皮纸重新捲成一个纸卷,然后从隨身的腰囊里抠出一小块备用的封蜡,用內力化开,將纸卷重新封进蜡丸里。 然后才將蜡丸塞回青砖后的空洞,放回青砖,最后又在砖缝上颳了一道只有联络人懂的记號。 做完这一切,裴红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准备离去。 “这一次,就当我是个善意的叛徒吧。” 她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身形一晃,再次融入了夜色之中。 翻过那堵半塌的院墙,裴红玉轻车熟路地潜回了苏宅的范围。 为了不惊动前院守夜的严伯或者金牙婆,她特意绕到了后院,打算从香汤房的窗户翻进去,再偷偷溜回下人房。 “唰一” 她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香汤房的窗台上。 正准备推窗而入。 “什么人?!” 一声冷喝,骤然从香汤房內传出! —— 紧接著。 “哗啦”一声水响。 一条如同毒蛇般的红色长綾,带著凌厉的破空声和水汽,瞬间撞破了木窗,直取窗台上的裴红玉面门! 速度之快,力道之狠,分明是想要將窗外之人直接击毙! “呼——!” 裴红玉心中大骇,但她毕竟是悬镜司的精英,反应极快。 “唰!” 她足尖在窗欞上一点,身形如乳燕投林般向后倒翻而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啪”的一声,红綾抽在窗外的青石板上,竟抽出了一道深深的白印。 裴红玉刚落地,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 “吱呀” 香汤房的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只见姬瑶光著脚丫冲了出来,身上只胡乱裹著一条单薄的白色浴巾。 那浴巾勉强遮住了关键部位,但由於动作太大,胸前那惊人的雪白已经呼之欲出,两条修长笔直的大白腿更是完全暴露在夜风中。 那湿漉漉的长髮披散在雪白的香肩上,水珠顺著那妖嬈的曲线滑落,在月光下折射出令人血脉喷张的弧度。 “哪里来的毛贼,敢偷看本姑娘洗澡?!” 姬瑶柳眉倒竖,杀气腾腾,但当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迴廊上走来的那道白色身影时,脸上的杀气瞬间融化成了如水般的娇媚。 “哎呀,是少爷~” 姬瑶嗲声嗲气地叫了一声,不仅没有拉紧浴巾,反而故意把裹在胸前的布料往下扯了扯,露出一大片令人炫目的春光,娇嗔道:“您怎么也醒了?可是————长夜漫漫,需要奴婢服侍了?” 第126章 月下香汤擒女贼 第126章 月下香汤擒女贼 苏离穿著一袭宽鬆的白色中衣,打著哈欠走过来,目光不自觉地在那深邃的沟壑里溜达了一圈,心想这妖精真是要人命。 “这大半夜的,你洗的什么澡?”苏离笑骂了一句。 “奴婢这不是————时刻准备著嘛。” 姬瑶拋了个媚眼,然后转头看向蒙面的裴红玉,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少爷,原来是个女贼!” “这身段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脸蛋怎么样。您在一旁歇著,等奴婢把她擒下,剥光了洗乾净,今晚给少爷添个新花样!” 听著这虎狼之词,哪怕是见惯了生死的裴红玉,此刻面具下的脸也忍不住涨得通红。 这不要脸的狐狸精!竟然想把老娘抓去给苏离————! “糟了!” 裴红玉心中暗叫不好。 她虽然戴了人皮面具,但姬瑶这妖女武功不弱,一旦被缠上,交手之间很容易暴露悬镜司的武功路数! 必须马上走! 裴红玉眼珠一转,立刻判断出了局势。 姬瑶堵在香汤房门口,正面突围肯定不行。唯一的破绽,就是刚刚走过来的苏离! 在她看来,苏离虽然能治好残疾,后来又不知用了什么名贵药材將境界衝到七八品,但面对她这个五品化气境的高手,绝对拦不住她! “对不住了,少爷,借你当个挡箭牌!” 裴红玉心一横,不退反进。 她身形如电,瞬间化作一道黑影,竟然直奔苏离而去! “找死!” 姬瑶见状大惊,刚要挥动红綾救援。 裴红玉却虚晃一招。 她半空中猛地扭腰,右掌带起一股强劲的掌风,看似要袭击苏离面门,实则是想逼迫苏离闪避,好藉机从他身侧的空当翻墙逃走。 “躲开啊!你个傻少爷!”裴红玉在心里疯狂吶喊。 然而。 面对这凌厉的掌风。 站在迴廊上的苏离不仅没有躲。 反而咧嘴一笑。 “小贼,本少爷的地盘,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话音未落。 苏离没有动用任何马甲,而是直接以本体迎战! “昂——!” 一声若有若无的龙吟之声,从他体內沉闷地响起。 这段时间,在“仙人危机”的压迫下,苏离只要有空就把自己关进演武梦境里疯狂苦修。 在那无尽的岁月打磨下,他本体的境界早已突飞猛进,达到了五品化气境的巔峰! 而且,《青龙御策》乃是系统出品的顶级功法,其真气的霸道和浑厚程度,岂是江湖上那些普通货色能比的? “啪!” 苏离毫不退让,同样一掌拍出,稳稳地迎上了裴红玉的右掌。 双掌相交!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在两人掌心之间炸开。 “什么?!” 裴红玉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带著丝丝龙威的恐怖真气,顺著自己的掌心狂涌而入! 那股真气不仅震散了她的內力,甚至震得她整条右臂都一阵发麻! “五品巔峰?!怎么可能这么强?!” 裴红玉面具下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前几天苏离为了躲避石三娘还狼狈不堪,怎么才几天不见,这內力竟然比她这个悬镜司精英还要深厚?! 这苏家,连个少爷都特么是怪物吗?! 巨大的反震力传来,裴红玉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了出去。 巧的是。 她飞出去的方向,正是那扇被姬瑶打碎了窗户的香汤房! “哎哟!” 裴红玉一屁股跌进了温暖的室內,直接摔在了那铺著木板的地上。 “好俊的身手!少爷威武!” 站在门口的姬瑶见状,眼睛一亮,立刻化身头號迷妹,拍著小手叫好。 她一抖手中的红綾,如同一只紫色的蝴蝶般扑进了屋內,顺势將房门“砰”的一声关上,断了女贼的退路。 苏离也慢悠悠地跟了进去。 “你这妖精,捂好你的浴巾,別真掉下来了!” 苏离看著姬瑶那隨著动作上下跳跃的春光,没好气地提醒道。 “嘻嘻,掉了就掉了唄。” 姬瑶不仅不害臊,反而媚眼如丝地回道:“正好给少爷好好检查一下身体嘛,奴婢可是连脚趾头都洗得乾乾净净了呢~” ” 2 坐在地上的裴红玉听得面红耳赤,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对狗男女!大半夜的在这里公然调情,还当著我的面! 不知廉耻! 伤风败俗! “找死!” 裴红玉虽然心中暗骂,但也知道今晚不拼命是出不去了。 她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不再保留,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掌风如刀,同时攻向苏离和姬瑶两人。 “还敢反抗?” 姬瑶冷哼一声,浴巾飞舞,红綾如蛇。 苏离也是微微一笑,身如游龙,单手成爪,招招直逼对方的关节要害。 片刻之间,三人便在这狭小的香汤房內交手了十几个回合。 裴红玉越打越心惊。 如果是单打独斗,她或许还能凭藉经验和这妖女周旋一二。 但现在面对一个五品巔峰的苏离,加上一个內力深厚的魔门妖女,她就像是一叶扁舟在狂风巨浪中挣扎,完全被压著打! 更让她崩溃的是。 交手的过程中,姬瑶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滴溜溜地在她身上转来转去,嘴角还掛著一丝坏坏的笑意。 “少爷,这女贼虽然没奴婢大,但这腰肢倒是挺细的。” 姬瑶一边出招,一边还不忘点评:“就是这夜行衣太紧了,包得跟个黑粽子似的,少爷看不清里面是何等风光啊。” “不如,奴婢帮少爷剥开看看?” “你敢!” 裴红玉羞愤欲绝,又气又急,一掌逼退姬瑶的红綾。 但高手过招,最忌心浮气躁。 就在她分心防备姬瑶的时候,苏离一步跨出,瞬间欺近她身前,右手如鹰爪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她的左肩琵琶骨! “擒拿手!” 强大的真气瞬间锁住了裴红玉半边身子的气血。 “放开!” 裴红玉大惊,顾不得肩膀剧痛,右手並指如剑,猛地刺向苏离的眼睛,试图逼他鬆手0 然而。 就在苏离偏头躲闪的瞬间。 姬瑶看准了机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小贼,脱了吧你!” 她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裴红玉的右侧,白嫩的小手快若闪电,一把抓住了裴红玉夜行衣领口处的衣襟。 “撕拉——!” 姬瑶內力一吐,五指猛地向下一扯! “不——!!!” 在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中。 那件原本就紧绷的黑色夜行衣,从领口一直到腰间,所有的暗扣瞬间崩碎飞溅! 第127章 湿身香汤春色满 第127章 湿身香汤春色满 “撕拉——!” 裂帛声在静謐的香汤房內显得格外刺耳。 那件紧绷的黑色夜行衣,瞬间从中间裂开,像是一层被剥开的蝉蛹。 “啊!” 裴红玉发出一声惊呼,慌乱地想要用手去掩盖。 然而,夜行衣底下,只穿著一件极其单薄的白色丝质贴身小衣。 因为打斗而微微出汗的身体,让那层薄薄的布料紧紧地贴合在肌肤上,胸前那惊人的饱满轮廓,以及那盈盈一握、没有任何一丝赘肉的纤细柳腰,在月光下展露无遗。 这种半遮半掩的朦朧感,加上她此刻因为羞愤而剧烈起伏的胸膛,简直比脱光了还要刺激男人的眼球。 “你这妖女!我要杀了你!” 裴红玉又惊又怒又羞,她堂堂悬镜司银牌巡察使,冰清玉洁,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咯咯咯,身材不错嘛,就是脾气太大了。” 姬瑶不仅不惧,反而坏笑一声,像泥鰍一样退出了战圈。 她那双桃花眼滴溜溜一转,目光落在了浴池边那个用来舀水的木葫芦瓢上。 “这样看著虽然顺眼多了,不过————还是不够刺激。” 姬瑶嘴角勾起一抹魔女般的微笑,一脚勾起地上的葫芦瓢,稳稳地抓在手里,然后猛地在浴池里舀了满满一瓢还冒著热气的洗澡水。 “小贼,本姑娘来帮你一把!” “哗啦!” 姬瑶手腕一抖,一瓢热水带著满池的香味,劈头盖脸地朝著裴红玉泼了过去! 因为苏离离得极近,这一下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哎哟臥槽!” 苏离被泼了半身水,白色的中衣瞬间湿透,贴在了身上。 他没好气地瞪了姬瑶一眼,笑骂道:“你这死丫头,瞎泼什么?把我也给弄湿了!” “嘻嘻,少爷莫怪嘛。” 姬瑶俏生生地站在一旁,不仅没有认错,反而用葫芦瓢又给自己浇了点水。 原本就单薄的白色浴巾,此刻彻底湿透,变成了半透明状。 那雪白的肌肤、粉嫩的顏色,以及那两条若隱若现的修长美腿,简直是一场视觉盛宴。 姬瑶挺了挺胸脯,媚眼如丝地看著苏离,娇滴滴地说道:“这不是刚好吗?现在大家都湿了呀~” 苏离眼角狂跳,简直没眼看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別在那儿发骚了!” 苏离故意板起脸,笑著呵斥道:“赶紧抓住这小贼!要是让她跑了,看本少爷一会儿怎么用家法修理你!” “是,少爷~奴婢领命!” 听到“家法修理”四个字,姬瑶非但没害怕,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隨手扔掉葫芦瓢,再次揉身扑了上去。 而此时的裴红玉,状况可谓是惨不忍睹。 ““ 那一瓢热水里,不仅有水,还有姬瑶洗澡时用的大量香胰子。 水泼在身上,那件原本就单薄的白色小衣瞬间变得透明,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一览无余。 更要命的是。 香胰子的泡沫混合著水流淌在地上,让原本就铺著木板的香汤房变得像泥鰍一样湿滑。 裴红玉又羞又急。 她知道,一旦被抓住,自己不仅会被看光,还可能会被这对狗男女肆意羞辱! 她咬紧牙关,运起残存的真气,想要强行衝破窗户。 然而,人在极度慌乱下,往往越急越出错。 面对苏离和姬瑶一前一后的夹击。 裴红玉右脚刚一发力,就踩在了一滩滑腻的香胰子泡沫上。 “呲溜!” “啊!” 裴红玉重心全失,身子猛地向后仰去,双腿不受控制地在空中劈了个一字马,重重地摔在了满是水的木地板上。 这一摔,不光在苏离面前一览无遗,更是彻底没了逃跑的希望。 “好机会!” 姬瑶坏笑一声,如同一只猎豹般扑了上去,直接骑在了裴红玉的身上。 “小贼,还跑?” 姬瑶毫不客气,双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扣住了裴红玉的双手脉门,然后顺势往上一扯。 “撕拉一”” 那件早已湿透、摇摇欲坠的白色內衬,在这股暴力拉扯下,终於不堪重负,彻底宣告报废。 布料被撕开的瞬间。 犹如剥壳鸡蛋般白嫩的肌肤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弹了出来,暴露在空气中。 “啊—!!不许看!” 裴红玉发出一声尖叫,拼命想要挣扎,但脉门被扣,真气被封,整个人就像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苏离站在一旁,没有再出手。 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欣赏著这幅活色生香的美人图。 “嘖嘖,真没看出来啊。” 姬瑶摸著下巴,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裴红玉身上扫视著,语气中带著一丝讚赏和调侃:“穿著那么严实的夜行衣,竟然这么有料?” “这要是去卖艺,那得是醉月楼的花魁级別啊。” “少爷喜欢吗?” 姬瑶跨坐在裴红玉的腰上,一边用膝盖压住她的双腿,一边扭头冲苏离邀功:“要不要奴婢帮您把她洗乾净,直接送到您的床上去?” “闭嘴!你这个无耻的妖女!” 裴红玉羞愤交加,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她闭上眼睛,乾脆把头扭到一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侮辱我!” “哎哟,还挺有骨气?” 苏离慢慢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裴红玉的下巴。 指尖划过那湿漉漉的脖颈,顺著锁骨一路向下,“杀你多可惜啊。” 苏离感受著指尖传来的滑腻和温热,轻笑道:“说!深更半夜潜入我家有什么意图!” “本少爷可不信,就我这寧城小门小户的,能招来你这种五品化气境的女飞贼。” “谁派你来的?是为了求財,还是为了————打探什么?” 听到“打探”三个字,裴红玉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苏离这是在试探她的底细。 但是情急之下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可如果不开口,以这对主僕的手段,天知道还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来! “哼!” 裴红玉紧紧咬著牙关,乾脆把头扭到一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休想!” 她打定主意,就算被严刑拷打,也绝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容,否则她真的就没脸见人了。 “哟呵,嘴还挺硬?” 第128章 急中生智掩芳羞 第128章 急中生智掩芳羞 姬瑶见状,不仅不怒,反而咯咯娇笑起来。 她伸出一根白玉般的手指,在裴红玉那光洁的背脊上轻轻划过,引起后者一阵控制不住的战慄。 “少爷,对付这种嘴硬的女人,奴婢有的是办法。” 姬瑶贴在裴红玉耳边,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吐气如兰地说道:“幻音阁里有一门点穴的手法,名叫极乐刺”。中穴者,不仅不会感到疼痛,反而会觉得浑身酥麻,奇痒难耐,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一样。” “用不了半柱香的时间,你就会哭著喊著求我们听你说话,甚至————求少爷疼惜你呢。” “你敢!” 听到这歹毒至极的魔门手段,裴红玉嚇得魂飞魄散。 她可是冰清玉洁的女儿家,如果真在苏离面前变成那种放盪的模样,那她寧愿咬舌自尽! 极度的恐惧和羞愤之下,裴红玉开始疯狂地扭动身体,试图挣脱姬瑶的钳制。 “放开我!有种杀了我!!” “咦,这声音怎么那么耳熟?” 这女贼的声音,让姬瑶微微一愣,顿时仔细看向身下的女贼。 裴红玉剧烈挣扎,但是因为香汤房內水汽瀰漫,加上刚才激烈的打斗和洗澡水的浸泡。 裴红玉脸上那张“千面人皮”的边缘,在耳根处,竟然悄然捲起了一个小小的边角。 “咦?” 眼尖的姬瑶立刻发现了异常。 “少爷!她戴了人皮面具!” 姬瑶惊呼一声,想都没想,伸出手指捏住那个捲起的边角,用力一撕。 “呲啦— ” 一张薄如蝉翼的假面被生生揭下! “不要!” 裴红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隨著假面的脱落,一张宜嗔宜喜、清丽脱俗,此刻却因为极度的羞愤而布满红晕的绝美容顏,赫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那挺翘的琼鼻,那如画的眉眼,那紧紧咬著的樱唇。 不是別人! 正是那个白天还在苏府里扫地劈柴的丫鬟,也是前悬镜司的银牌巡察使一裴红玉! “裴————红玉?!” 姬瑶脸上的坏笑瞬间凝固了。 她瞪大了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看了看手里的面具,又看了看被自己压在身下、浑身湿透的女人口“怎么会是你这个母老虎?!” “你半夜不睡觉,打扮成这样偷看我洗澡干嘛啊!” 姬瑶惊得直接从裴红玉身上跳了下来,像是见了鬼一样。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才百般调戏、甚至打算剥光了送给少爷的女贼,竟然是这个整天冷著脸的裴红玉! 苏离也愣住了。 “这个死姬瑶,手那么快干嘛,这下尷尬了。” 他保持著那个蹲著的姿势,指尖还停留在裴红玉的锁骨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张羞愤欲绝的脸。 “他本来的打算是调戏一番就放她离开算了。” 他自然知道这小女贼就是裴红玉,而且那个藏著的蜡丸,裴红玉前脚刚离开,黑八就去弄了出来。 里面的內容,苏离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所以他打心底也没想为难裴红玉,但他没想到,这女人面具底下的身材,竟然这么————夸张! 最关键的是,这种“端庄女官”变成“湿身女贼”的视觉衝击力,实在是太强了。 再加上姬瑶这妖精的捣乱,场面一步步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空气突然安静。 香汤房內只剩下水滴落在木板上的声音。 感觉到姬瑶鬆开了手。 裴红玉猛地睁开眼,一把扯过旁边的一条干毛巾,手忙脚乱地捂在胸前。 她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死死地护住春光,满脸通红,连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胭脂色。 她咬著嘴唇,看著对面同样呆住的苏离和姬瑶,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暴露了! 不仅身份暴露了,连身子都被看光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堂堂悬镜司巡察使,半夜翻墙当女贼被抓,还被撕了衣服———— 香汤房內,气氛尷尬到了极点。 裴红玉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死死攥著那条根本遮不住什么的毛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脑海中一片空白,甚至连自杀的心都有了。 怎么解释? 难道说自己是悬镜司的臥底,刚去废宅里接头传情报回来? 那这跟直接承认自己是內奸有什么区別?! “我————”裴红玉张了张嘴,就像嘴巴被什么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她绞尽脑汁,准备硬著头皮编一个哪怕是漏洞百出的瞎话时。 “哎————” 苏离忽然轻嘆了一声。 他快步上前,將自己身上那件也湿了一半的外袍脱了下来,毫不犹豫地披在了裴红玉的香肩上带著苏离体温的外袍,仿佛驱散了裴红玉身上的慌乱,也將那满园春色遮住了一些。 “你这丫头,干嘛三更半夜弄成这副模样跑出去?” 苏离皱著眉头,语气中带著几分责备,却唯独没有怀疑:“你不会————真的打算去当飞贼吧? ” “啊?” 裴红玉一愣,抬起头,那双还带著水雾的美眸茫然地看著苏离。 飞贼?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苏离却忽然一拍脑门,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知道了!” “你不会是因为白天打麻將,把身上的钱全输光了,心里气不过,所以想趁著夜黑风高,去哪家大户劫富济贫,赚点本钱回来翻本吧?!” “啊?!我————” 这下,裴红玉张著小嘴,彻底傻眼了。 劫富济贫?赚本钱翻本? 这位大少爷的脑迴路,是怎么转到这上面去的?! 一旁的姬瑶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那双桃花眼在苏离和裴红玉之间转来转去。 似乎想到了什么,憋著笑,聪明如她,立刻明白了这位大少爷八成早就知道这个女飞贼是裴红玉了。 一个可以控制井下那恐怖怪物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还那么凑巧的出现在这里呢。 她自然不会拆穿苏离。 “哎,都怪我。” 苏离没有理会裴红玉的错愕,伸手握住她的手臂,將她从冰凉的地板上扶了起来,语气中满是自责和无奈:“你和姬瑶的那点月钱,我还能真要啊?” “白天贏你们,也就是逗你们玩玩,让你俩知道江湖的险恶。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苏离拍了拍裴红玉身上的灰尘,语重心长地说道:“红玉啊,你要是真缺钱,跟少爷我说啊!” “咱们苏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养你一个还是养得起的。何必为了几两散碎银子,去於那种偷鸡摸狗的勾当呢?” “这要是被別人撞见了,把你当成真贼给抓了,那多危险?” “就算没危险,像刚才这样———— 苏离轻咳了一声,目光有些不自然地飘向別处:“还好是被我和姬瑶抓住了,都是自己人。” “这要是让外面的人看光了,你这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得吃多大的亏啊?” “6 “ 第129章 菩提古僧踏血风 第129章 菩提古僧踏血风 裴红玉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根。 她紧紧拢著身上的外袍,低著头,羞愤地在心里暗骂: 自己人? 让你看了怎么就不吃亏了!你难道不是野男人吗! 但同时,她的心里却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她不傻,她当然知道苏离的这个理由有多么牵强,甚至漏洞百出。 但苏离不仅没有追问她的去向,反而主动替她把谎圆了,还处处维护她的顏面,怕她著凉,怕她吃亏。 这种被人真真切切护在身后的感觉,是她在悬镜司十几年刀头舔血的生涯中,从未体会过的。 “少爷————我————” 裴红玉鼻头一酸,低著头,声音细若蚊蝇:“对不起————奴婢知错了————” “行了行了,知错就好。” 苏离摆了摆手,转过身去:“明天我让清婉给你们一人拿十两银子,权当是少爷我给你们的压惊费了。” “今晚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以后可千万別干这种傻事了。” 说完,苏离又忍不住回头扫了一眼那裹在外袍下、依旧难掩傲人曲线的裴红玉。 他摸了摸鼻子,乾咳两声,掩饰住眼底的尷尬,快步走出了香汤房。 只留下姬瑶和裴红玉面面相覷。 等苏离走远了,姬瑶这才收起那副乖巧的模样。 她凑到裴红玉身边,伸出手指,冷不丁地在裴红玉那露在袍子外的大白腿上轻轻捏了一把。 “呀!你干嘛!”裴红玉惊呼一声,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开。 “嘖嘖,手感真好啊。” 姬瑶不仅不羞,反而咯咯娇笑,媚眼如丝地看著裴红玉:“还是你运气好啊,红玉妹妹。” “就这么被少爷看光了身子,少爷不仅没罚你,还心疼得连衣服都给你披上了。” “姐姐我天天在少爷面前晃悠,都没这待遇呢。” “你————你不知羞耻!”裴红玉气得直跺脚。 “嘻嘻,羞耻能当饭吃吗?” 姬瑶扭著那不盈一握的水蛇腰,故意把浴巾往下拉了拉,留给裴红玉一个妖嬈的背影:“不跟你扯了,少爷身上都湿了,姐姐我得去给少爷暖床了~ 说著,她便一扭一扭地追著苏离去了,嘴里还嗲声嗲气地喊著:“哎呀,少爷您走慢点嘛,等等奴婢————” “少爷,您別赶我走嘛,奴婢真的很会暖床的” “呀!你们好吵啊!”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间偏房里,传来了二丫揉著眼睛、睡眼惺忪的声音。 小丫头推开门,探出个脑袋,看著走廊上纠缠的两人,发出了一声充满童真的惊嘆:“咦?姬瑶姐姐,你大半夜的,怎么没穿衣服呀?” “————“ 苏离满头黑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二丫!闭眼!回去睡觉!” 香汤房內。 裴红玉看著这鸡飞狗跳、却充满了欢声笑语的一幕,无语地嘆了口气。 虽然今晚全被看光了,但是除了担惊受怕之外,其实並没有多反感。 “呀!我在想什么啊!”裴红玉想起刚才的一幕幕,害羞得想要找个洞钻进去,但是却又有一股怪异的感觉。 她裹紧了身上的外袍,將露出的肌肤全部遮起来。 抬头一看,月已上中天,嘆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或许————留在这里,才是最好的归宿吧” 寧城外的官道上。 月色淒迷,夜风中带著一丝即將下雨的沉闷。 一队身披袭裟的武僧,正以极快的速度在官道上疾驰。 他们没有骑马,完全是凭藉著深厚的內力在赶路,每一步落下,只在泥路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可见其轻功之扎实。 为首的,正是菩提寺罗汉堂首座——空智大师。 “师叔。”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武僧快步赶上空智,低声匯报导:“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十里舖了,大概还有三个时辰,便可抵达寧城。” 空智大师微微頷首,一双苍老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烁著慑人的精光:“嗯。” “大家赶了一夜的路,就在前面那座破庙稍微休整一下。” “顺便————为那死在寧城的厉天仇,做一场法事吧。” “是,师叔。” 不多时。 眾人便看到了隱没在夜色中的破庙。 那庙宇早已残破不堪,连大门都塌了一半,借著月光,隱约能看到里面供奉著一尊缺了半个脑袋的泥菩萨。 “阿弥陀佛。” 空智大师低诵佛號,率先踏入了破庙。 然而。 就在他刚刚踏过门槛的那一剎那。 他猛地停住了脚步,那双总是半闭著的眼睛,豁然圆睁! 一股极其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合著一种无法形容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师叔,怎么了?” 身后的武僧见状,纷纷握紧了手中的齐眉棍,神色戒备。 “退下!” 空智大师厉喝一声,一把推开身边的弟子,大步踏入庙內。 借著昏暗的月光。 看清庙內景象的瞬间,哪怕是这位见惯了生死、修了几十年金刚禪的罗汉堂首座,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破庙! 这分明是一个小型的修罗场! 只见那残破的泥菩萨像下。 横七竖八地堆叠著十几具尸体! 这些人全都穿著黑色的夜行衣,有的人死状极惨,像是被什么利器瞬间切断了喉咙;有的人则是胸骨碎裂,七窍流血; 更恐怖的是,有几具尸体的脸上,竟然还残留著极度惊恐的表情,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怪物! 而在这些尸体最中间。 用鲜血在地上画著一个诡异的图案,图案中央,插著一把断裂的鬼头大刀。 “这————这是厉天仇的人?!” 那名魁梧的武僧上前查看了一番,惊呼出声:“不是,师叔!这些人穿的都是黑虎帮的服饰! 他们————竟然全都死在了这里!” “沧州黑虎帮!?” 空智大师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著地上的那个诡异图案,眉头紧锁。 作为三品宗师,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异常。 这些尸体上,除了残留著许多不同门派、不同路数的武功痕跡外。 还有一丝————不同寻常的怨气凝聚不散! 那种感觉,就好像——这些人在死前,连灵魂都受到了极大的痛苦! “阿弥陀佛————” 空智大师缓缓闭上眼睛,手中的紫檀佛珠转动得飞快:“好狠的手段。” “看来,这寧城的水,比方丈师兄预想的,还要深得多啊。” 第130章 破庙惊魂逢真诡 第130章 破庙惊魂逢真诡 破庙內的血腥气,浓郁得仿佛能化作实质的血水滴落下来。 空智大师站在那堆黑虎帮眾的尸体前,手中拨动紫檀佛珠的速度越来越快,那双白眉倒竖,不怒自威。 “师叔,这死状————有些蹊蹺。” 那名魁梧的武僧上前翻看了一具尸体,眉头紧锁:“这人是被人用利器从背后一击毙命,伤口平滑,看起来像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丝线割喉。” “但这具————” 他指著旁边那具胸骨碎裂的尸体:“这分明是中了极其刚猛的掌力,连五臟六腑都震碎了。” “还有这个,七窍流血,像是中了某种音波功或者毒障————” 武僧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这些人,死於至少五种截然不同的武功路数!” “难道说————是好几个门派的高手联手伏击了这群黑虎帮的人?” 空智大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俯下身,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搭在其中一具面露极度惊恐之色的尸体额头上。 “阿弥陀佛————” 空智感受著指尖传来的那一丝冰冷入骨的寒意,眉头拧得更紧了:“不————不是武功。” “或者说,不仅仅是武功。”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残破的泥菩萨和结满蛛网的房梁,声音低沉:“老衲在这庙里,感觉到了一股很重的死者怨气。” “而且————这些尸体上的伤痕虽然看似武功所致,但伤口处却残留著一股阴煞之气,並非使用阴煞的內力所致,倒像是————” “师叔的意思是————有邪祟作怪?!”武僧们大惊失色,纷纷握紧了禪杖。 在大夏江湖,关於妖魔鬼怪的传闻虽然不少,比如魔门白萨宗就擅长玩弄尸骨和怨魂,但那依旧属於需要人力,並且借用外物才能施展的邪门武功。 真正能够独立作恶的邪祟,往往只存在於乡野怪谈和野史杂记中。 所以,空智第一时间认定,这定是有邪道魔人作祟,而嫌疑最大的莫过於最近风头正盛的青龙会和拘魂阁,还有那苏家! “搜!” 空智大师一声令下:“把这破庙里里外外给老衲搜个底朝天!任何蛛丝马跡都不要放过!” “是!” 数十名精锐武僧立刻散开,开始在破庙內外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然而,半个时辰后。 眾武僧一无所获地回到了大殿。 “师叔,除了这些尸体和几匹受惊跑散的马匹脚印,什么都没发现。” “除了破庙內,外面没有打斗的痕跡,也没有凶手逃离的足跡,但是外面黑虎帮运送的货物的箱子都被打开了,里面货物都不见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空智大师看著空荡荡的破庙,眼神冷了下来。 菩提寺的僧人虽然修习佛法,但其实更多的是“武僧”。 他们念经是为了平息杀戮带来的戾气,真遇到事,靠的还是手中的禪杖和一身金刚不坏的横练功夫。 对於这种看不见摸不著的阴煞邪祟,他们也没有什么专门用来驱鬼降妖的佛门神通。 “罢了。” 空智大师嘆息一声,盘膝在血泊前坐下:“邪祟若隱,非肉眼凡胎可寻。” “眾弟子听令,结阵!诵《地藏菩萨本愿经》!” “为这些枉死之人超度,愿他们早登极乐,平息此地怨气!” “阿弥陀佛。” 数十名武僧齐齐盘膝坐下,宏大的诵经声在破庙內迴荡。 佛法虽然不能直接杀鬼,但那股由数十名武僧纯阳气血和虔诚念力匯聚而成的阳刚之气,確实让庙里的阴冷感消散了不少。 然而,空智大师闭著眼睛诵经,心中的警惕却提到了最高。 “这寧城周边,竟然真的有这等邪祟出没————” “看来,拘魂阁能在此地兴风作浪,绝非偶然。寧城这地方,绝对不简单。” “降妖除魔————老衲此行,势在必行!” 翌日清晨。 寧城,苏宅。 阳光透过窗欞照进臥房,苏离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床榻上爬了起来。 昨晚虽然被裴红玉的事情折腾了半宿,但处理完之后,他还是抓紧时间进了一次演武梦境。 虽然还是无法在仙人降临前抬起头看一眼,但修为总算是在稳步提升。 “又是新的一天啊————” 苏离洗漱完毕,正准备去前厅吃顾清婉亲手做的早膳。 【叮!收到潜伏马甲“张猛”的匯报!】 脑海中突然弹出的系统提示,让苏离愣了一下。 “张猛?” —— 苏离拍了拍脑门,这才恍然大悟。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他都快把这个派去沧州黑虎帮当臥底的马甲给忘了! 当初为了忽悠那个中了春药的“鬼母罗剎”石三娘,他把张猛设定成了“忠义无双” “龙精虎猛”的人设。 算算时间,这都过去大半个月了,这小子在黑虎帮混得怎么样了? 苏离有些好奇地点开了匯报信息。 下一秒,他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臥槽————这小子可以啊!” 由於张猛这个马甲是“智能託管”状態,苏离很少主动去操控。 在这大半个月里,凭藉著“不知疲倦”的体力和那门极其適合他的《镇岳莽身诀》,再加上石三娘倾尽整个黑虎帮资源的疯狂倒贴———— 张猛不仅没被吸乾,反而硬生生地把境界从一个凡人,拔高到了八品锻骨的境界! 而且,因为他不仅把石三娘伺候得服服帖帖,还对黑虎帮“忠心耿耿”,他现在儼然已经成了石三娘最信任的心腹,在黑虎帮內的长老! “这哪是去当臥底,这简直是去当黑帮大嫂的小白脸了啊!” 苏离哭笑不得。 不过,更让他在意的是张猛匯报的下一条信息: 【报告主人:为了支援您在寧城的大业”,属下利用职务之便,暗中调集了黑虎帮最近收刮来的一大批金银財宝。】 【属下已安排了几名最信任的死士,秘密押送这批財宝前往寧城,准备直接交给慈幼院的黑七院长。】 【按脚程计算,这批死士应该在昨日傍晚便能抵达寧城。】 “嗯?给我送钱来了?” 苏离眼睛一亮。 好傢伙,这马甲的智能程度挺高啊!居然还知道把敌人的资源往自家仓库里搬! 果然是“忠义无双”! 可是———— 苏离立刻在脑海中呼叫黑七:“七啊,昨天有黑虎帮的人给你送钱来吗?” 身在慈幼院的黑七立刻回覆:“回稟阁主,未曾收到任何財物,也未见黑虎帮之人。 “” “没到?” 苏离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按照张猛的匯报,昨天傍晚就该到了,现在都第二天早上了,人呢? 难道是路上被黑吃黑了? 就在苏离准备派人去官道上查探一番时。 【叮!南门天机石碑·狴犴石灵传来警报!】 【检测到极度恶念反应!】 【地点:寧城以北二百三十里,破庙。】 【作恶者:金银贪煞。】 【罪孽:杀人越货,吸食生魂,怨气衝天!】 【是否將其录入天机恶人榜?】 “嗯?!” 苏离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邪祟?!” 二百三十里外的破庙————那不正是沧州到寧城的必经之路吗?! 时间、地点完全对得上! “也就是说,张猛派来给我送钱的人,在破庙里被这什么金银贪煞”给团灭了?我的钱也被它吞了?!” 反应过来后,苏离的脸上惊疑不定。 “这世上————真的有野生的邪祟?!”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一个有武功的低武或者中武世界。 他搞出来的什么“拘魂阁”、“血修罗”、“无面”,甚至韩铃住的这个“鬼门关”,全都是他靠著系统“具现”出来的假货! 可是现在,狴狂竟然发现了一个不是他创造的野生邪祟?! “等等————” 苏离大脑飞速运转,冷汗顺著额头滑落。 他突然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为了嚇退赵奎,隨口编造了一个“苏家地底压著大凶之物血修罗”的谎言。 结果呢? 在眾人的迪化和尸体血肉的餵养下,那个不存在的“血修罗”真的被系统判定觉醒了,还成了超一品的通玄境怪物! “难道说————” 苏离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我创立了拘魂阁,因为全天下都在恐惧黄泉现世” “这种庞大的“信服度”和“恐惧念力”,不仅降低了我的马甲折扣————” “同时————也在潜移默化地影响著这个世界?!” “就像是一扇原本关著的门,被我用“谎言”硬生生地撬开了一条缝。” “阴曹地府的概念被具象化,导致现实世界的阴阳界限变得模糊,从而极大增加了那些原本只是传说的邪祟诞生的概率?!” 如果真是这样———— 那这个世界,正在因为他的谎言,而变得越来越危险!越来越不可控! 第131章 闭门谢客藏机锋 第131章 闭门谢客藏机锋 “呼————” 苏离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將目光从系统面板上移开。 虽然刚才推测出的“谎言成真、世界变异”的结论让他心底发寒,但他並没有被这份恐惧压垮。 这不仅让他联想到了演武梦境中那个一指碾死他的“仙人”,也让他对这个世界的武力上限有了全新的认知。 远超江湖武道的境界,是真实存在的!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隱藏著那样的存在,或者是因为他的“谎言”而即將诞生那样的存在———— “那我现在这点底牌,根本不够看啊。” 苏离看了一眼面板上的选项。 【是否將其录入天机恶人榜?】 “否!” 苏离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拒绝。 开什么玩笑! 现在全江湖都在盯著寧城,盯著天机榜。 如果这只“金银贪煞”上了榜,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更要命的是,拘魂阁现在的顶级战力只有“无面”和“春寒”,这种野生邪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手段有多诡异,万一也是个像血修罗那样超一品的存在,现在把它掛在榜上,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谁去行刑? 打不过事小,万一翻车了,天机榜和拘魂阁的逼格就全毁了!信服度一旦暴跌,他那好不容易打下来的马甲折扣也会跟著水涨船高。 “苟住!” 苏离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在没有攒够足以抗衡一切未知的寿元之前,绝不主动去招惹这些超出认知的怪物。” 反正寧城苏家现在是绝对安全的。 后院那口枯井里,可是镇压著一只真正认了主的超一品“血修罗”。 有这位“大爹”看家护院,只要苏离不出去浪,谁来谁死! “金牙婆!” 苏离衝著门外喊了一声。 “哎!少爷,老奴在呢。”金牙婆端著一盆洗脸水,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传我的话下去。” 苏离一边洗脸,一边吩咐道:“从今天起,苏家闭门谢客。” “管他是哪路神仙,哪门哪派的掌门,哪怕是皇帝老儿来了,也一律不见。” “就说本少爷偶感风寒,需要静养。” “是,少爷。”金牙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在江湖上立威就要闭门,但作为死忠马甲,她从不问原因,立刻领命退下。 接下来的几天里。 寧城外的风起云涌,仿佛都被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挡在了外面。 —— 苏离每天除了雷打不动地进入演武梦境里被那个“仙人”碾死一次之外,剩下的时间,便是尽情享受这难得的平静时光。 秋高气爽。 苏宅后院的葡萄架下。 苏离四仰八叉地躺在摇椅上,闭著眼睛,享受著午后的阳光。 而在他身边,三个风格迥异、却皆是人间绝色的女子,正在上演著一出“没有硝烟的战爭”。 “夫君,这是妾身刚熬的冰糖雪梨羹,最是润肺去燥,您尝尝。” 顾清婉穿著一身素雅的百迭裙,端著一只白瓷小碗,眉眼温柔地坐在苏离身边,用白玉勺子轻轻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苏离嘴边。 苏离美滋滋地张嘴喝下,砸了咂嘴:“还是娘子的手艺好。” 听到这话,站在另一边、手里拿著一把大蒲扇的姬瑶,顿时也动了心思。 她今天穿了一身极其清凉的紫色轻纱,那水蛇腰扭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姬瑶一边扇著风,一边故意弯下腰,將那呼之欲出的雪白在苏离眼前晃了晃,娇滴滴地说道:“少爷,奴婢刚给您剥了西域进贡的紫葡萄,酸甜可口,奴婢餵给您吃好不好?” 说著,她那白嫩的手指捏著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就要往苏离嘴里送。 眼看著那葡萄就要碰到苏离的嘴唇。 “啪!” 一只骨节分明、常年握剑的手,半路截胡,一把抓住了姬瑶的手腕。 “你干什么?!”姬瑶柳眉一竖,瞪向一旁。 站在苏离身后的,正是穿著一身利落粗布麻衣的裴红玉。 自从那天晚上在香汤房被苏离“看光”之后,这位前悬镜司的冷麵女官,在苏离面前就变得极其不自然。 她虽然极力想保持原本的清冷,但在看到姬瑶如此“不知廉耻”地勾引苏离时,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少爷刚刚才说了喝羹,你拿这种酸物去衝撞,是何居心?” 裴红玉板著脸,一本正经地训斥道:“身为婢女,当知进退,懂尊卑。少夫人在此,哪有你狐媚惑主的份?” “你!” 姬瑶气得俏脸通红,一把甩开裴红玉的手,冷笑道:“哟,咱们裴大巡察使好大的官威啊!” “怎么?那天晚上在香汤房里,被少爷看光了身子,现在就以女主人自居了?” “你那件被我撕破的夜行衣,缝好了没有啊?” “你————你无耻!!” 裴红玉瞬间被戳中痛处,一张脸涨得通红,连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胭脂色。 她猛地拔出腰间那把用来劈柴的斧头,羞愤欲绝:“妖女!我今天非撕了你的嘴不可!” “来呀!怕你不成!” 姬瑶也不甘示弱,手中的蒲扇一扔,一条红色的长綾瞬间从袖口滑落。 眼看著一场“五品化气境”的內战就要在自家后院爆发。 “好了好了!” 苏离赶紧坐起身,一人赏了一个爆栗:“大热天的,火气都这么大干嘛?” “红玉,你去前院帮金牙婆算算帐,姬瑶,你去给我把这把摇椅的腿修一修。” “可是少爷————”两人都不服气。 “嗯?”苏离眉头一挑。 “是,奴婢遵命。”两人瞪了对方一眼,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各自散去。 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顾清婉捂著嘴轻笑出声,用手指轻轻戳了戳苏离的额头:“夫君啊夫君,你这艷福,真是不浅呢。” “为夫这叫驭下有方。”苏离厚著脸皮,一把將顾清婉拉入怀中,惹得佳人一阵娇呼。 “別闹,大白天的————”顾清婉红著脸挣扎。 “怕什么,反正闭门谢客,没人敢进来。” 温存过后。 苏离重新躺回摇椅上,闭上眼睛,意识再次沉入了系统空间。 就在刚才。 系统忽然弹出了一条极其隱蔽、但却足以改变他未来战略走向的提示。 【叮!检测到青龙会”与天机楼”在江湖上已拥有绝对的支配力与信服度。】 【下属势力系统已激活!】 【当前附庸势力:】 【1.重山剑派(青龙会下属,忠诚度:极高,状態:已入驻寧城)。】 【2.天机楼本宗(天机一脉外门,忠诚度:极高,状態:五城扩张中)。】 苏离仔细阅读著这条提示,心臟砰砰直跳。 “下属势力?” 他点开详细说明,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在心里狂笑出声! 【下属势力说明:】 【一、宿主无法像操控马甲一样,直接降临並控制附庸势力的活人成员。】 【二、附庸势力在执行带有“清除罪恶”性质的任务时,其击杀的恶人,所產生的寿元收益————將有百分之五十,自动归入宿主帐户!】 “我滴个乖乖!” 苏离激动得差点把摇椅给掀翻。 百分之五十的收益分成! 虽然只有一半,但这可是实打实的“活人打工,老板数钱”啊! 以前他要赚寿元,要么得自己费心费力地双开马甲去砍人,要么得花寿元具现傀儡去干脏活。 现在呢? 重山剑派可是正儿八经的二流剑宗,门下弟子数百! 天机楼更是有著遍布江湖的情报网! 如果天机楼负责找恶人,重山剑派负责去砍人———— 那这不就是一个完美运转的“全自动流水线”吗?! “哈哈哈哈! 苏离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来,这才是玩转系统的最高境界啊! ,,“什么叫幕后黑手?这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等老子手底下的附庸门派多了,別说阳寿危机,就算是那个梦里的仙人亲自下凡,老子也能用成千上万年的寿元,堆出一个神挡杀神的大宗师,一巴掌把他给拍死!” 第132章 破庙残尸藏金叶 第132章 破庙残尸藏金叶 破庙內的血腥气,在数十名武僧整整一夜的诵经声中,终於被压制了下去。 但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感,却始终挥之不去。 晨曦微露,空智大师缓缓睁开双眼,停止了拨动佛珠。 “阿弥陀佛。”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那堆已经被超度过的黑虎帮眾尸体,沉声吩咐道:“將他们就地掩埋了吧。尘归尘,土归土,愿来生不再造杀孽。” “是,师叔。” 武僧们纷纷应诺,拿起隨身携带的铁铲和戒刀,走到庙外的荒地里开始挖坑。 其中,有一名法號“慧心”的年轻武僧。 他生得白净,眉宇间却带著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浮躁。 慧心负责搬运破庙角落里的一具无头男尸。 这具尸体死状极惨,身上的衣服也被利器割得破破烂烂,显然生前是个有身份的头目。 “阿弥陀佛,得罪了。” 慧心弯下腰,双手抓住尸体的肩膀,准备將其拖出庙外。 就在他用力的瞬间。 “叮噹” 一声清脆悦耳的身影,在寂静的破庙角落里响起。 慧心动作一顿,看向周围,但是其他弟子並没什么异样。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只见从那具尸体残破的衣襟內,滑落出一片薄如蝉翼、却闪烁著迷人光泽的物件。 那是一片金叶子。 纯金打造,脉络清晰,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著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诱惑力。 慧心的呼吸猛地一滯。 佛门弟子,四大皆空,按理说视金钱如粪土。 但这荒郊野岭、血肉模糊的尸体堆里,突然出现这么一片精美绝伦的金子,还是让这个涉世未深的年轻武僧,心中泛起了一丝波澜。 “师兄们都在外面挖坑,师叔在闭目养神————” 慧心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周围。 没人注意他这里。 “这————这是无主之物,若是隨他埋入土中,岂不是暴殄天物?不如我先替他收著,日后好给佛祖重塑金身————” 一个充满诱惑力的念头,在慧心的脑海中疯狂滋生。 他咽了一口唾沫,手像是不受控制般,飞快地伸向那片金叶子。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金叶子的那一剎那。 “嘻嘻————” 一声娇柔婉转、仿佛能酥到人骨头缝里的轻笑声,突然在他耳畔响起。 那声音极近,就像是一个绝色女子,正贴著他的耳垂在吐气如兰! “谁?!” 慧心嚇得浑身一哆嗦,猛地转头看去。 空无一人。 只有那具冰冷的无头尸体。 “幻————幻觉吗?” 慧心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心跳如鼓。 他不敢再多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那片金叶子塞进了自己宽大的僧袍袖口里,然后做贼心虚般地抱起尸体,匆匆跑出了破庙。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那片金叶子贴著他温热的肌肤时。 一缕肉眼无法察觉的淡金色雾气,顺著他的毛孔,悄无声息地钻入了他的体內。 掩埋完尸体后,空智大师带领眾僧继续上路,直奔寧城而去。 金银贪煞,这是一种诞生於极致贪婪与血腥之中的异种邪祟。 它並非纯粹的怨魂恶鬼,它的根基,是那些被它掠夺来的金银財宝所散发出的“財气—— “” 。 只有遇到携带大量金银之人,或者心中生出强烈贪念之人,它才会显化杀人。 这也就是为什么,昨夜空智大师等人搜查了整个破庙,却连个鬼影子都没找到的原因这群苦行僧身上比脸还乾净,连个铜板都没有,贪煞根本懒得搭理他们。 然而。 昨夜吞噬了数十名黑虎帮精英的血肉生魂后,这只原本只有本能的贪煞,终於量变引起质变,凝聚出了属於自己的灵智,甚至化出了魅惑人形—金媚儿。 金媚儿知道,这群和尚不好惹,尤其是那个领头的老和尚,身上的阳刚之气简直像个火炉。 但她更知道,和尚的纯阳气血,对她这种阴邪之物来说,是大补的无上美味! 只要能吸乾他们,她的实力必將暴涨! 於是,她在破庙的角落里,故意变出了几片金叶子,暗中观察著这群和尚。 连著测试了好几个负责搬运尸体的武僧,他们看到金叶子时,虽然眼中闪过惊讶,但很快便移开了自光,甚至有人直接將其隨尸体掩埋。 唯独这个慧心。 他眼中的那抹贪慾,虽然被佛法掩饰得很好,但却逃不过金媚儿那专食贪念的敏锐感知。 只要有了贪念,就等於向她敞开了灵魂的大门。 官道上的队伍沉默地前行著。 只有整齐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在闷热的空气中迴荡。 慧心走在队伍的中段,但他此刻的世界,已经和周围的师兄弟们截然不同了。 “呼————好热————” 他紧紧攥著袖袍里那片薄薄的金叶子,仿佛攥著一块烧红的炭火,不仅烫手,更烫心。 他能感觉到,那片金叶子似乎有生命一般,正在源源不断地向他的掌心散发著一种奇异的温度。 那种温度顺著他的手臂一路向上,点燃了他血液里某种被佛经压抑了十几年的东西。 “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慧心在心里疯狂地默念著清心咒,试图將脑海中那些不乾不净的画面驱散。 可是,越是压抑,反弹就越是猛烈。 “小和尚,念什么经呀?” 那声酥软入骨的轻笑,再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这一次,那声音不再是虚无縹緲的幻听,而是真真切切地贴著他的耳廓,甚至能感受到一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上! 慧心浑身一僵,脚下猛地一个踉蹌,险些摔倒。 他惊恐地转头看去。 周围的师兄弟们都在埋头赶路,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样。 但在他的视野里,眼前的景象却已经完全变了! 原本泥泞的官道,变成了一条铺满黄金和美玉的奢华长廊。 而在这条长廊的尽头,站著一个绝美的女子。 那女子身披极其轻薄的金色纱衣,纱衣里面竟然一丝不掛! 那惊心动魄的饱满曲线,那盈盈一握的水蛇腰,以及纱衣下若隱若现的白腻肌肤,在阳光的折射下,散发著致命的诱惑力。 “你————你是何方妖孽?!” 慧心在心里惊恐地大喊,但他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甚至连移开视线的力气都没有。 “妖孽?小和尚,你真是不解风情呢。 ,7 第133章 佛心生贪魅影隨 第133章 佛心生贪魅影隨 女子—也就是金媚儿的幻影,赤著一双晶莹剔透的玉足,踩著满地的金砖,一步步向他走来。 她每走一步,身上的金纱就隨风舞动,露出大片大片令人血脉喷张的春光。 “我可是佛祖派来————度你的呀。” 金媚儿走到慧心面前,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水汪汪地看著他。 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抚摸著慧心光禿禿的脑袋,然后顺著他的脸颊一路向下滑落。 “你从小就在寺里吃斋念佛,青灯古卷,苦不苦呀?” 金媚儿的指尖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所过之处,慧心只觉得浑身酥麻,一股强烈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你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连肉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你修这佛,到底图什么呢?” “我————” 慧心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他的呼吸变得像拉风箱一样粗重。 二十年坚守的清规戒律,在这极致的色相与財富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你看这世间的繁华————” 金媚儿指了指脚下的黄金,然后整个人柔若无骨地贴在了慧心的身上。 惊人的柔软,隔著单薄的僧袍,紧紧地压在慧心的胸膛上。 “只要你愿意————” 金媚儿凑到慧心耳边,吐气如兰,声音里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蛊惑:“这金山银海是你的。” “我————也是你的。” “你可以拥有全天下最美的女人,喝最烈的酒,睡最软的床————” 她的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探入了慧心的衣襟,轻轻挑逗著他的神经。 “小和尚————要不要·————.凡人的快乐?” 轰! 慧心脑海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那些从小被灌输的“阿鼻地狱”、“因果报应”,在这一刻被这具火热的娇躯和满地的黄金碾得粉碎。 “我————我要————” 慧心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瞳孔深处闪烁著贪婪与情慾交织的疯狂光芒。 他猛地伸出双手,死死地抱住了怀里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女人,將脸埋进了她那虚幻的脖颈间,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这就对了嘛————” 金媚儿发出一声娇媚入骨的娇喘,她那虚幻的身体如同藤蔓一般缠绕在慧心身上。 在现实中。 周围的武僧看到的,只是慧心低著头,脚步有些虚浮,面色潮红得像是在发高烧,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但在慧心的世界里,他已经彻底沉沦在了一场荒淫无度的极乐盛宴之中。 金媚儿那诱人的娇躯疯狂地榨取著他体內那积累了二十年的纯阳气血。 “吸溜————” 在无人可见的维度里。 一缕缕肉眼难辨的纯阳精气,正源源不断地从慧心的头顶、七窍中渗出,被那片藏在他袖口里的金叶子贪婪地吸收著。 这就是金银贪煞的恐怖之处。 它不需要利爪和獠牙,它只需要勾起你內心深处最原始的欲望。 在极乐中死亡,在贪婪中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 慧心猛地打了个激灵,从那场漫长而又短暂的幻境中清醒了过来。 “呼————呼————”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感觉自己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湿透。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被抽乾了一样,脚步虚浮,腰膝酸软,连禪杖都快拿不稳了。 但他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和后悔。 反而充斥著一种食髓知味后的疯狂和意犹未尽。 “太美妙了————太快乐了————” —— 慧心摸了摸袖口里那片金叶子,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诡异笑容。 他终於明白了这片金叶子的真正价值。 它不仅代表著財富,更代表著那通往极乐世界的钥匙! “可是————还不够————” 金媚儿那虚弱却充满诱惑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小和尚————奴家还没吃饱呢————” “你一个人,餵不饱奴家呀————” “你看看你身边那些师兄弟————他们天天吃斋念佛,气血那么旺盛,如果能把他们也献给奴家————” “奴家保证,让你夜夜做新郎,让你体验比刚才还要快活百倍的滋味————” 慧心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转过头,看向走在自己身边的师兄—慧明。 慧明此时正皱著眉头,担忧地看著他:“慧心师弟,你到底怎么了?为何脸色如此难看,可是那破庙里的邪祟————” “邪祟?” 慧心心中冷笑。 那分明是比菩萨还要慈悲的女仙人! “师兄多虑了。” 慧心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抹极其诡异、甚至带著几分邪气的笑容。 他趁著周围人不注意,將手伸进宽大的袖袍里。 “师兄平日里对我颇为照顾,师弟我————刚才在破庙里,寻得了一件好东西,想送给师兄。” “什么东西?”慧明一愣。 慧心没有说话,只是悄无声息地將那片金叶子,塞进了慧明的袖口里。 “师弟,你这是————” 慧明刚要出声询问,却突然感觉指尖触碰到了一片冰凉而坚硬的物件。 他下意识地捏了捏,心中猛地一跳。 金子?! “嘘。” 慧心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眼神中闪烁著诡异的光芒:“师兄,佛祖普度眾生,也该度度我们这些苦行僧了。” “这可是佛祖的恩赐————你,不要吗?” 慧明看著慧心那张潮红的脸,又感受著袖口里那片金叶子传来的诱人触感。 “阿弥陀佛————” 慧明咽了一口唾沫。 他原本严厉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迷离。 “这————这是何意————” 他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沙哑起来。 在他的视野边缘。 一道金色的曼妙虚影,正缓缓地从慧心的身上剥离出来,然后,犹如一条绝美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慧明的脖颈。 “嘻嘻————” 娇柔的轻笑声,开始在慧明的脑海中迴荡。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空智大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 但他看到的,只有低著头、步伐整齐的眾武僧。 “阿弥陀佛————” 空智大师皱了皱眉,心中的不安却愈发强烈,但他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第134章 空智眼拙错真魔 第134章 空智眼拙错真魔 从破庙到寧城,还有三个时辰的脚程。 空智大师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手中的紫檀佛珠拨动得不疾不徐。 但他的心头,却始终縈绕著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破庙里那诡异的死状,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让他这位三品宗师本能地感到不安。 走著走著。 空智大师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敏锐地察觉到,身后的弟子们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原本急行军的粗重呼吸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压抑、甚至有些沉闷的寂静。 每个人都低著头,步伐迈得僵硬而沉重,像是在极力忍耐著什么。 但奇怪的是,他们身上的气血却异常翻涌,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到一股炽热的纯阳之气在燃烧,甚至有几个弟子的光头上,都蒸腾出了丝丝白烟。 “停!” 空智大师猛地顿住脚步,一声断喝,犹如暮鼓晨钟,在官道上震盪开来。 身后的数十名武僧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禪杖顿地,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 他那双枯瘦却刚劲有力的手紧紧握著紫金钵盂,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死死地扫视著队伍后方的几名弟子,尤其是那个低著头、身体还在微微发颤的慧心。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从离开那座血腥的破庙开始,这支原本纪律严明、心如止水的武僧队伍里,就莫名其妙地瀰漫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浮躁之气。 虽然听不到任何异响,也察觉不到任何阴煞邪气,但那种让人心神不寧的异样感,却像是一根刺,深深地扎在空智的心头。 “慧心!慧明!”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空智大师大步流星地走到两人面前,声音冷厉:“抬起头来!” “师————师叔————” 慧心和慧明同时打了个哆嗦,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两人的脸色都异常红润,甚至可以说是潮红,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比平时粗重了许多,眼神更是有些闪躲和飘忽。 “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为何气息为何这般紊乱?是不是在那破庙里,沾染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慧心浑身一颤,强行將脑海中那具正在自己身上婉转承欢的金粉娇躯压下去,双手合十,强装镇定道:“阿————阿弥陀佛。” “回稟师叔,弟子————弟子只是刚才赶路太急,气血有些翻腾,並未沾染邪祟。” “是吗?” 空智大师显然不信。 他猛地伸出枯瘦的手指,一把扣住了慧心的脉门,浑厚的纯阳真气瞬间探入其体內。 慧心嚇得冷汗直流,生怕袖口里的金叶子和心底的秘密被师叔发现。 “嗡” 真气入体。 空智大师的脸色却从警惕变成了惊讶,最后甚至有些错愕。 没有阴邪之气? 没有中毒的跡象? 甚至————连一丝疲惫和內伤都没有! 相反,空智感觉到慧心体內的气血犹如长江大河般奔腾不息,那股澎湃的阳刚之气,甚至比他平时打坐修炼还要活跃几分! 內力竟然隱隱有了精进的徵兆?! 空智大师又抓过慧明的手腕探查了一番,结果也是一样。 气血翻涌,內力澎湃。 难道是长途奔袭之后,將自身潜能压榨到极致,导致气血沸腾、功力精进了? “呼————” 空智大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看来是自己老了,太过敏感了。 也是,这些年轻弟子常年在山上苦修,很少经歷这种长途跋涉的极限拉练,如今气血沸腾、面色潮红,也是正常反应。 “阿弥陀佛。” 空智大师鬆开两人的手,语重心长地训斥道:“静心!凝神!” “我辈佛门弟子,当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不过是赶了百里路,怎可如此浮躁不堪?” “回去之后,每人將《金刚经》抄写十遍!” “是————谨遵师叔教诲。”两人连连点头称是,將头埋得更低了。 “继续赶路!午后之前,必须抵达寧城!” 空智大师转身,大步向前走去。 他没有看到。 就在他转过身的瞬间。 慧心和慧明那低垂的脸庞上,同时浮现出了一抹极其诡异、甚至带著几分淫邪的笑容。 而在他们身后,原本还有些茫然的其他几个武僧。 在刚才两人被空智大师训斥、互相碰撞拥挤的过程中,也不知不觉间被塞进了一片薄薄的金叶子。 气血澎湃?功力精进? 那不过是人在极度亢奋和沉迷於最深层欲望时,身体做出的应激反应罢了! 在空智大师眼中,这是一支纪律严明、气血如龙的伏魔大军。 但在这些武僧各自的內心世界里。 这早已变成了一场群魔乱舞、荒淫无度的极乐盛宴! “嘻嘻————小和尚,你师叔好凶呀~” 金媚儿那软糯酥骨的声音,在慧明的脑海中迴荡。 此刻的慧明,在他的幻境中,正身处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他不再是那个苦哈哈的武僧,而是变成了高高在上的武林盟主! 无数名门大派的掌门跪伏在他的脚下,奉上数不尽的奇珍异宝。 而那穿著金色薄纱、身姿妖嬈的金媚儿,正乖巧地跪坐在他的王座旁,用那双柔若无骨的玉手,轻轻剥著葡萄餵进他的嘴里,那饱满的胸脯更是若有若无地摩擦著他的大腿。 “盟主大人,那些凡夫俗子哪懂您的威风?” 金媚儿吐气如兰:“只要您愿意,这天下的一切,包括奴家————都是您的。” “好!好!都是我的!哈哈哈!” 幻境中的慧明狂笑著,一把將金媚儿搂入怀中,肆意地蹂躪著那具完美的娇躯,享受著权力与美色带来的双重巔峰快感。 而在他旁边的另一个武僧幻境里。 他正躺在一座完全由金银珠宝堆砌而成的金山上。 无数赤身果体的绝色胡姬围著他翩翩起舞,金媚儿化作其中最美艷的一个,端著玉液琼浆,跨坐在他的身上,眼神迷离地索取著。 贪財、好色、慕权———— 人性中最原始、最难以启齿的欲望,在金媚儿的编织下,被无限放大。 他们面色潮红,呼吸急促。 他们自以为得到了全世界,却不知道。 一缕缕代表著他们寿命和修为的纯阳气血,正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地涌入那些藏在他们袖口、腰间的金叶子里。 金媚儿那隱藏在暗处的本体,正在这群和尚的“供养”下,变得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恐怖。 第135章 金刚怒目击天碑 第135章 金刚怒目击天碑 三个时辰后。 日上中天。 寧城那高耸的古城墙,终於出现在了菩提寺眾僧的视线中。 这几日,因为天机榜的威名,寧城外早已聚集了大量的江湖人士。 当空智大师带领著这群“宝相庄严”、浑身气血翻涌的武僧踏入寧城地界时,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 “快看!是宗山菩提寺的高僧!” “那是罗汉堂首座空智大师!三品宗师啊!” “这阵势,难道是来找苏家兴师问罪的?” 人群议论纷纷,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路。 “终於到了。” 空智大师看著远处的城门,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然而。 当他率领队伍来到南门外五十丈的距离时。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城门口那座突兀的、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阴森与威严的漆黑石碑给吸引了。 “那是什么东西?” 空智大师眉头一皱。 只见那石碑高达三丈,通体漆黑如墨,上面用鲜血淋漓的字跡写著密密麻麻的名字。 而在石碑的最顶端。 竟然蹲伏著一只青灰色的石兽! 那石兽形似猛虎,头生双角,一双猩红的眼睛怒目圆睁,仿佛活物一般,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们这群外来者。 “师叔,那————那就是传闻中,发榜定生死的天机石碑!” 一名知道內情的武僧指著石碑,声音中带著一丝不由自主的颤抖:“厉天仇的名字,还有那个被斩首的流云剑宗叶孤云,都在上面!” “而且————它上面还多了一只怪兽!” “放肆!” 空智大师闻言,不仅没有丝毫敬畏,反而勃然大怒。 “一块破石头,也敢妄称天机?!” “雕虫小技,装神弄鬼的障眼法罢了!竟然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妖言惑眾!” 空智大师目不斜视,手持紫金钵盂,径直来到了那座耸立在城门前的天机石碑下方。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著那只怒目圆睁的狴犴石兽,以及碑面上那猩红如血的字跡。 “天机发榜,拘魂索命————” 空智大师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与怒意:“装神弄鬼的障眼法罢了!” “这世间善恶,自有佛法度化,有朝廷律法惩治。什么时候轮到一块破石头在这里代天刑罚了?!” 此言一出,周围的江湖人士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老和尚,好大的口气!竟然敢当眾侮辱天机石碑? “老衲今日,便要看看你这破石头,到底藏了什么妖邪!” 空智大师猛地跨前一步,浑身三品宗师的罡气轰然爆发,连袈裟都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大喝一声,手中的禪杖带著万钧之力,狠狠地朝著那块天机石碑砸了下去! “妖邪受死!” 伴隨著空智大师的一声暴喝,他那乾瘦的身躯內猛然爆发出雷霆万钧的力量。 三品宗师的真气,如同实质般的金色罡气,瞬间包裹住了他手中的鑌铁禪杖。 禪杖破空,带著刺耳的呼啸声和足以开山裂石的威能,狠狠地砸向了那块漆黑如墨的天机石碑! 这一击,没有丝毫留手。 周围围观的江湖人士纷纷脸色大变,慌忙向后退去,生怕被这恐怖的罡气波及。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寧城南门轰然炸开! 劲风席捲,吹得周围眾人衣衫猎猎作响,甚至连地上的青石板都被震出了细密的裂纹。 然而。 当烟尘散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包括空智大师自己。 那块看似普通的黑色石碑,在承受了三品宗师全力一击后———— 竟然纹丝未动! 甚至连一道白印、一点石屑都没有留下! 而那蹲伏在碑顶的青灰色狴狂石兽,那双猩红的眼睛,似乎正用一种嘲弄和漠视的目光,静静地俯视著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和尚。 “怎么可能?!” 空智大师只觉得双臂发麻,虎口被震得隱隱作痛。 他这根禪杖重达百斤,配合金刚伏魔功,就算是一堵城墙也能砸出一个大窟窿,怎么可能连一块石头都打不碎?! “阿弥陀佛————” 空智大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撼,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好个妖邪之物,竟用了这等诡异的手段加固!” “看来,这寧城背后的邪魔,所图甚大啊!” 就在他准备运起十成功力,再次出手试探这石碑的深浅时。 “住手!” 一声怒喝从城门內传来。 “唰!唰!唰!” 数十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城门洞內飞掠而出,瞬间在天机石碑前方排开了一道严密的防线。 为首之人,一袭青色劲装,背负一柄门板宽的玄铁重剑,正是刚刚在寧城安顿下来的重山剑派长老—石寒松。 “菩提寺的空智大师?” 石寒松挡在石碑前,眼神冰冷地看著眼前的老和尚,心中却是暗暗叫苦。 这老禿驴可是三品宗师,而且脾气火爆是出了名的。 自己才刚刚接下“寧城保安”的活儿,这麻烦怎么来得这么快? “老夫当是谁在这大呼小叫。” 空智大师上下打量了一眼石寒松,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原来是重山剑派的石长老。” “怎么?你们重山剑派不去练你们的重剑,跑到这寧城来护著一块妖碑作甚?” “难不成,你们这所谓的名门正派,也与这等邪魔外道同流合污了?!” 这番话夹枪带棒,字字诛心。 若是换作以前,被天下第一佛门的首座如此指责,石寒松早就出言辩解,然后站好正派的立场了。 但现在不同了。 他现在是青龙会的狗!是寧城苏家的看门犬!哪怕已是汗流浹背,也得强撑著! “大师此言差矣。” 石寒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对三品宗师的恐惧,不卑不亢地朗声说道:“这天机石碑,乃是上应天命、惩恶扬善的圣物,何来妖邪之说?” “至於我重山剑派———— ,7 石寒松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围观的江湖人士,声音提高了几分:“不怕告诉大师,我派宗主铁山,已经在带队前来的路上!” “从今往后,我重山剑派的大本营,便设在这寧城!” 第136章 重山横剑护寧城 第136章 重山横剑护寧城 轰!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什么?!重山剑派要搬到寧城来?!” “那可是堂堂的二流剑宗啊!竟然举派搬迁?这是要干什么?” “还用问吗?你们你没看到前几天,石寒松帮无面月令杀了叶孤云吗?他们肯定是投靠了苏家,投靠了青龙会啊!” “我的天,这寧城以后可真是惹不起了————” 围观的江湖客们交头接耳,震惊之色溢於言表。 空智大师听到这话,也是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隨即便化作了深深的鄙夷。 一个二流门派而已,就算铁山那个三品初期的宗主亲至,在他这三品罗汉面前,也不过是一个可以平视的对象罢了。 “阿弥陀佛,自甘墮落。” 空智大师摇了摇头,看都懒得再看石寒松一眼:“老衲此行,並非来与你等爭口舌之利。” “听闻这寧城苏家,最近风头无两,与那所谓的青龙会、拘魂阁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 “厉天仇虽是恶徒,但也不该死得不明不白。老衲今日,便要去那苏家走一遭,探探这龙潭虎穴,顺便————度化一下那位苏公子。” 度化? 说得好听,这分明就是去兴师问罪、砸场子的! “大师且慢!” 石寒松闻言,顿时急了。 他可是刚在春寒面前立下军令状,要替苏家挡住一切苍蝇的。 要是让这老和尚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衝进苏家,那他重山剑派的脸往哪搁? 投名状还怎么算数? “呛啷!” 石寒松猛地拔出背后的玄铁重剑,横在胸前,死死挡住空智大师的去路。 他身后的数十名重山剑派弟子,也齐刷刷地拔出长剑,结成剑阵。 “大师,实不相瞒。” 石寒松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但语气却异常坚决:“苏公子这几日偶感风寒,已经下令闭门谢客!” “无论任何人,任何门派,皆不见客!” “大师若想见苏公子,还请改日再来!” “闭门谢客?” 空智大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大笑出声:“哈哈哈!好大的架子!” “老衲乃菩提寺罗汉堂首座,代表天下正道而来,他一个区区黄口小儿,也敢闭门谢客?!” “让开!” 空智大师猛地踏前一步,三品宗师的威压如同排山倒海般压向石寒松等人。 “老衲今日非去不可!谁若阻拦,休怪老衲禪杖无情,替你们宗主清理门户!” “蹬、蹬、蹬————” 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石寒松身后的弟子们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石寒松也是胸口气血翻涌,双腿都在打颤,修为差距太大了。 但他却死死咬著牙,像一颗钉子一样钉在原地,寸步不让。 打? 他一个四品后期,绝对接不住空智三招。 但他不能退! 这是態度问题! “大师!” 石寒松强忍著吐血的衝动,语气虽然恭敬,但字字句句却透著一股狠劲:“您是得道高僧,我等晚辈自然不是您的对手。” “但您別忘了,这里是寧城!” “苏公子的背后,站著的是青龙会!” “我重山剑派今日就算全员战死在这里,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您若执意要闯,那便是与青龙会为敌,与这天机榜为敌!” “到时候,哪怕您是菩提寺的首座,怕是也难以收场!” 石寒松这番话,既是表明忠心,也是在狐假虎威,试图用青龙会的凶名来震慑空智。 “呵呵,石寒松,我看你是老糊涂了,你想拿那些藏头露尾的鼠辈来压老衲?! 空智大师彻底怒了。 作为天下第一佛门的高僧,他走到哪里不是受人顶礼膜拜? 今天竟然被一个二流门派的长老,用几个连真面目都不敢露的邪教组织来威胁? “简直是冥顽不灵!” 空智大师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怒火。 “老衲今日倒要看看,你口中那个所谓的青龙会,到底有多大的能耐,敢护著这种藏污纳垢的魔窟!” “给我滚开!” 空智大师再无耐心,手中的禪杖猛地抢起,带起一阵狂风,直接砸向了石寒松那柄门板宽的玄铁重剑! 既然你愿意当狗,那老衲就先打断你这只狗的狗腿! 看这寧城,到底是谁说了算! “轰—!” 紫金钵盂大小的鑌铁禪杖,带著三品宗师那狂暴无匹的金刚罡气,狠狠地砸在了石寒松横挡在胸前的玄铁重剑上。 没有丝毫的悬念。 “咔嚓!” 那柄重达百斤、號称坚不可摧的玄铁重剑,在空智大师这雷霆一击之下,竟然发出了一声哀鸣,剑身瞬间被砸弯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噗——!” 狂暴的力量顺著剑身涌入石寒松的双臂,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狂喷。 他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疯牛撞中,双脚在地上型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向后滑行了足足三丈远,才勉强稳住身形。 “长老!” 重山剑派的弟子们自眥欲裂,慌忙上前搀扶。 “咳咳————” 石寒松咳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但他却一把推开弟子,拄著那把已经弯曲的重剑,硬生生地重新站直了身体。 他的双臂在剧烈地颤抖,內腑更是翻江倒海,但他那双老眼却死死地盯著空智大师,没有退让半步! “好个金刚伏魔————” 石寒松抹去嘴角的血跡,惨然一笑:“大师好大的威风啊!堂堂菩提寺首座,对老夫一个四品晚辈下此死手,这便是佛门的慈悲吗?!” “阿弥陀佛。” 空智大师单手竖在胸前,面容冷酷如铁,看石寒松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冥顽不灵的螻蚁:“老衲早已手下留情,否则刚才那一杖,你的五臟六腑都已化作肉泥!” “阻挠佛门降妖除魔,便是与邪魔同罪!老衲再问你最后一遍,让,还是不让?!” 空智大师再次举起禪杖,这一次,金色的罡气更加耀眼,大有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的架势。 然而,面对这致命的威胁。 石寒松却猛地抬起头,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悲愤与嘲弄:“哈哈哈!降妖除魔?!”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藉口!” 石寒松拄著重剑,一病一拐地向前走了两步,指著空智大师的鼻子,声如洪钟:“敢问大师,寧城自从有了青龙会,有了天机榜,城內还有哪家帮派敢收保护费?还有哪个地痞流氓敢当街欺男霸女?” “那血手人屠厉天仇,杀人盈野,连你们名门正派都拿他没办法!是谁让他伏诛的? “” “是天机榜!是青龙会!是拘魂阁!” 第137章 眾生怒指偽慈悲 第137章 眾生怒指偽慈悲 石寒松越说越激动,他猛地转身,指著周围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此刻却渐渐安静下来的寧城百姓:“大师你看看这寧城!看看这些百姓!” “因为天机榜的威名,多少江湖客慕名而来,让这寧城的客栈酒楼生意红火,让多少苦哈哈的百姓赚到了养家餬口的银子!” “现在的寧城,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百姓安居乐业,连朝廷的知县都对苏公子感恩戴德!” 石寒松猛地回过头,双眼赤红地怒视著空智:“大师你觉得寧城有问题?觉得苏公子是邪魔?觉得我们重山剑派是走狗?” “那老夫倒要问问你!难道这满城的百姓,难道这朗朗乾坤下的太平盛世,也是奸邪吗?!” “难道你们菩提寺,非要打破这片美好,让寧城重新回到那个恶霸横行、强盗入城杀人的黑暗日子里去吗?!” “这便是你们名门正派的——慈悲吗?!!”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石寒松这番话,不仅是说给空智听的,更是说给在场所有寧城百姓听的。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空智,但他更知道,现在的情况需要的是什么! 是民心!是“大义”的护体! 果不其然。 这番话就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周围百姓心中那压抑已久的情绪。 是啊! 以前寧城被铁砂帮和黑虎帮那些帮派把持的时候,他们连摆个摊都要交五六份保护费,稍有不慎就被砸摊子打人。 那时候,怎么没见这些高高在上的和尚来“降妖除魔”? 现在好不容易因为苏家和青龙会的存在,大家过上了几天安生日子,甚至因为外来人口增多赚了不少钱。 这些和尚却跑来喊打喊杀,要毁了他们的饭碗和太平?! 凭什么?! “石长老说得对!” 人群中,一个卖烧饼的老大爷忽然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他手里还拿著一根擀麵杖,虽然双腿在打哆嗦,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指著空智大师,破口大骂:“我呸!什么得道高僧!我看你们就是见不得我们老百姓好!” “苏少爷是活菩萨!天机榜是老天爷开眼!谁敢动苏家,就是断我们全城老百姓的活路!” 老大爷將擀麵杖往地上一扔,大声道:“老汉我活了六十多了,早就活够本了!今天就算被你们这些菩提寺的恶僧打死,我也绝不退缩半步!” 这一声怒骂,就像是打破堤坝的第一股洪流。 “对!我们不退!” “苏少爷是好人!你们这群禿驴滚出寧城!” “滚出去!不许你们去苏家捣乱!” “乡亲们,跟他们拼了!” 群情激愤! 原本还在外围观望的百姓们,无论是卖菜的小贩、打铁的铁匠,还是茶楼的伙计,此刻竟然纷纷抄起扁担、扫帚、甚至是烂菜叶,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成百上千的百姓,自发地挡在了石寒松的前面,用血肉之躯,在菩提寺武僧和苏家之间,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空智大师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这群手无寸铁、却对他怒目而视的百姓,举在半空的禪杖,怎么也砸不下去了。 作为菩提寺的首座,他走到哪里,百姓无不顶礼膜拜,恨不得將家里的最后一口余粮都供奉给他。 何曾受过这种千夫所指、被骂作“恶僧”、“禿驴”的待遇?! “愚昧!简直是愚昧至极!” 空智大师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膛剧烈起伏。 他不能对这些普通百姓动手,那样菩提寺的百年清誉就全毁了! 但他心中的傲气和对“正邪”的偏执,却让他无法接受这种被“愚民”阻挡的屈辱。 “尔等肉眼凡胎,被邪魔蛊惑了心智!” 空智大师运起佛门狮子吼,声音如滚滚雷霆压过眾人的怒骂:“那青龙会和拘魂阁行事诡秘,杀人如麻!” “老衲乃是江湖第一大派菩提寺,此番前来,就是为了救你们脱离苦海!你们怎可如此不识好歹?!” “我呸!”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狠狠地朝著空智大师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 “我们现在有吃有喝,这才是脱离苦海!你们把苏少爷抓了,我们才真的要下地狱! “” “別跟这老禿驴废话!赶他们走!” 一颗烂白菜叶子呼啸著飞来,虽然被空智大师的护体罡气弹开,但那股子浓浓的羞辱感,却让空智大师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放肆!” 而此时,一直站在空智大师身后,满面潮红的慧心和慧明等一眾武僧。 看著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面。 他们的脸上已经充满了贪婪与杀戮欲望的狞笑。 在金媚儿的潜移默化下,空智大师身后的慧心、慧明等武僧,他们心中的暴虐和杀意早已按捺不住。 “师叔!这些愚民已经被妖邪彻底控制了,无可救药!” 慧心双眼赤红,手握戒刀,眼中满是狰狞:“让弟子们出手,將他们强行驱散!若是敢反抗者————便是邪魔外道,杀无赦!” “闭嘴!” 空智大师厉喝一声,狠狠地瞪了慧心一眼。 他虽然古板偏执,但还没疯到要当街屠杀手无寸铁的百姓。 但眼前的局面,已经僵持住了。 进,则名声扫地,血流成河。 退,则顏面尽失,助长了邪教的囂张气焰! 就在空智大师骑虎难下,进退两难之际。 “哟,这是哪出戏啊?高僧棒打平头百姓”?这戏码在金陵的戏园子里可不多见啊。” 一道懒洋洋、充满了嘲讽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了过来。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人群如波浪般分开。 一顶极其奢华、用四匹纯白汗血宝马拉著的金丝楠木大马车,缓缓驶入了场中。 车门打开。 金蟾山庄少庄主金不换,穿著一身金光闪闪的锦缎长袍,手里把玩著两枚硕大的金元宝,在一群黑衣护卫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被百姓围在中间、脸色铁青的空智大师,又看了一眼吐血的石寒松,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笑。 “哎呀呀,这不是菩提寺的空智大师吗?” 金不换走到人前,甚至连个拱手的姿势都懒得做,就这么斜睨著这位三品宗师:“怎么著?化缘化到我们寧城来了?” “化缘就化缘嘛,拿个破饭碗就行了,举个那么大的铁棍子干什么?嚇唬施主?不会是还想抢劫吧?” 这番话,粗俗、无礼,却又充满了资本独有的傲慢与压迫感。 空智大师原本就压著一肚子火,此刻被一个满身铜臭味的商贾子弟如此羞辱,哪里还能忍得住? “金不换!” 空智大师怒目圆睁,禪杖猛地一顿,石板炸裂:“你金蟾山庄虽然有钱,但在这江湖上,还轮不到你来对老衲指手画脚!” “你这是要代表金蟾山庄,与我天下正道为敌吗?!” 一顶大帽子,狠狠地扣了过来。 第138章 金玉良言讥朽木 第138章 金玉良言讥朽木 “天下正道为敌?” 金不换听到这顶大帽子,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哎哟喂,嚇死本少爷了!” 他隨手將手里的一枚金元宝拋向空中,又稳稳接住,目光陡然转冷,斜睨著空智大师== “空智老和尚,你是不是在山上敲木鱼敲傻了?” “你菩提寺什么时候能代表天下正道了?你那几本破经书,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花?” 金不换上前一步,浑身散发著一种资本独有的压迫感:“这大夏十三州的粮铺、布庄、盐铁,有三成是我金蟾山庄的买卖!” “就连你们菩提寺大雄宝殿里那尊丈六金身,当年也是我爹花了两万两黄金捐的!” “你现在站在这里,拿著我金蟾山庄供奉的香火钱打出来的铁棍子,指著我的鼻子,问我是不是要与天下正道为敌?” 金不换脸上的肥肉一颤,声音猛地拔高:“本少爷今天就告诉你!在这寧城,在这大夏!有钱,才是真正的正道!” “你菩提寺要除魔卫道我不管,但你敢砸这天机石碑,敢动苏家,那就是断我金不换的財路!断这满城百姓的活路!” “你信不信,只要本少爷一句话,明天你们菩提寺连一粒米都买不到?!” 哗—! 这番话粗俗、直白,甚至带著浓浓的铜臭味。 但听在周围百姓的耳朵里,却是无比的解气! “说得好!金少爷霸气!” “禿驴,还不快滚!连你们的佛祖都是人家花钱塑的,你装什么清高!” 空智大师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紫酱色。 他修佛几十年,何曾被人当眾指著鼻子骂作“要饭的”? 更让他无法反驳的是,金不换说的是事实! 菩提寺虽然武力强绝,但毕竟是出家人,每年的巨大开销,很大一部分都仰仗著这些商贾巨富的香火供奉。 “放肆!简直是满口铜臭、褻瀆神明!” 空智大师怒极反笑,三品宗师的威压再次如火山般喷发。 “金不换!你莫以为有几个臭钱,便能包庇邪魔!” “老衲今日便是拼了这身袈裟不要,也要度化了你这口出狂言的孽障,再去踏平那苏家魔窟!” 话音未落,空智大师猛地踏前一步,手中的紫金钵孟突然翻转。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夹杂著震慑人心的梵音,犹如实质般从钵孟中激射而出,直奔金不换的面门! 菩提寺绝学—大悲咒音! 这看似虚无縹緲的一击,实则专攻人的心智和五臟六腑。以金不换那被酒色掏空的凡人之躯,一旦中招,受內伤都是轻的! “少爷小心!” 金不换身后的护卫大惊失色,纷纷衝到金不换身前,想要用肉身削弱咒音。 千钧一髮之际。 “吼!” 一道如铁塔般的身影,猛地横在了金不换的身前。 正是之前已经被震伤的重山剑派长老,石寒松! 他双手握住那柄已经弯曲的玄铁重剑,將体內的四品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狠狠地劈向了那道金色的音波。 “砰!” 重剑与音波相撞,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噗——!” 石寒松如遭雷击,再次狂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萎靡地半跪在地上,手中的重剑” 哐当”一声掉落。 “石长老!” 重山剑派的弟子们目眥欲裂,慌忙上前將他护在中间。 金不换虽然没受內伤,但也被那股余波震得连退了好几步,胖脸煞白。 他看著吐血不止的石寒松,又惊又怒地指著空智:“老禿驴!你————你竟然玩偷袭?!” “堂堂菩提寺首座,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商人和一个重伤的江湖同道下死手,这就是你们名门正派的作风?!” “阿弥陀佛,斩妖除魔,何拘小节。” 空智大师手持禪杖,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老衲此举,乃是雷霆手段,显菩萨心肠。尔等若再执迷不悟,休怪老衲禪杖无情! “” 看著空智那副理直气壮、甚至有些悲天悯人的模样,金不换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知道,这老和尚已经铁了心要撕破脸皮了。 哪怕今天背上“恃强凌弱”的骂名,他也要硬闯苏家! “好!好一个不拘小节!” 金不换咬了咬牙,胖脸上闪过一丝狠厉。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锦袍,冷笑道:“既然空智大师非要去送死,本少爷也拦不住。” “本少爷正巧也要去苏家拜访苏公子。你要是想跟著,那就跟在我的马车屁股后面吃灰吧!” “不过,本少爷丑话说在前头。” 金不换眯起小眼睛,语气森寒:“苏家的大门,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到时候若是被乱棍打出来,或者缺胳膊少腿的,可別怪本少爷没提醒你!” 空智大师冷哼一声:“不劳费心。老衲倒要看看,这龙潭虎穴,有多大的能耐!” “老黄,起驾!去苏家! 金不换一挥袖子,转身钻进了马车。 石寒松在弟子的搀扶下,狠狠地瞪了空智一眼,也一瘤一拐地跟了上去。 他虽然没能完全拦住空智,但已经尽了全力,甚至差点搭上老命。 这份“投名状”,青龙会应该能看在眼里吧? 与此同时。 寧城街角,一个穿著灰色短褐、头戴斗笠的“顺风跑腿”小哥,正斜靠在青石墙上。 他手里拿著一块热腾腾的烤红薯,看似在躲雨休息。 但那双隱藏在斗笠阴影下的眼睛,却將城门口发生的一切,尽数收入眼底。 这自然是苏离的马甲之一。 “嘖嘖,这老和尚,真够不要脸的。” 苏离咬了一口烤红薯,在脑海中冷笑连连。 刚才空智大师偷袭金不换、打吐血石寒松的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不过,这石寒松倒是条硬汉,虽然实力差了点,但当狗的觉悟確实高,这波血吐得值,以后重山剑派算是在寧城彻底站稳脚跟了。” 苏离满意地点了点头。 至於那个咄咄逼人的空智和尚———— 苏离的目光,越过空智,落在了他身后那群“宝相庄严”的武僧身上。 就在刚才空智攻击天机石碑的一瞬间。 苏离不仅察觉到了石碑遭到攻击,更通过碑顶的狴犴石灵,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隱蔽、却又异常浓烈的极度恶念! 【检测到金银贪煞”气息!目標已附著於菩提寺武僧群体之中!】 听到系统的提示,苏离起初还有些懵。 “破庙里的邪祟?它怎么跑到这群和尚身上去了?” 但仔细观察之下,苏离立刻发现了端倪。 那几个走在队伍中段的年轻武僧,虽然表面上低眉垂目,但呼吸粗重,面色潮红,甚至眼神中时不时闪过一丝淫邪与贪婪。 在狴狂石灵的“善恶雷达”视野下。 这群武僧的头顶,不仅笼罩著一层浓浓的血光,更是被一缕缕金色的雾气死死缠绕著脖颈! 那是贪煞的具象化! “原来如此————” 苏离瞬间恍然大悟,嘴角冷笑。 “看这架势,这贪煞已经把这群和尚当成移动的血包”了。” “空智啊空智,你自詡名门正派,满口斩妖除魔,却连自己手下的弟子已经被妖魔附体了都不知道,真是天大的讽刺!” 咽下最后一口红薯,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退出马甲的视角,小哥的眼神恢復正常。 苏离在脑海中飞速盘算著对策,一个“关门打狗”计划,已经初具雏形。 “大不了————” 苏离看了一眼苏宅后院的方向。 那里,那口看似平静的枯井深处,一头沉睡的超一品大凶之物,正饥渴地等待著新鲜的血食。 “大不了就放你们这群带病”的和尚进门。” “苏家是文明人,不跟你们动手。” “但是————要是你们自己定力不够,惹上了未知的邪物,被当成点心吃了————” “那可就怪不得我苏离心狠手辣了!” 片刻之后。 金不换那辆招摇过市的马车,缓缓停在了苏宅门前。 而在他身后,空智大师带著数十名面色各异的武僧,也如同阴云般压迫而至。 第139章 红裙魔女笑枯禪 第139章 红裙魔女笑枯禪 “吁” 老黄一拉韁绳,金丝楠木马车稳稳地停在了苏宅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前。 金不换掀开帘子,刚准备跳下马车,去扣响那两个铜兽门环。 “阿弥陀佛,金施主且慢。” 一道冷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空智大师手持紫金钵孟,带著数十名武僧,已经如同阴云般压迫而至。 作为堂堂三品宗师、天下第一佛门的首座,他自然不可能亲自去叫门,更不可能跟在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屁股后面。 他微微侧头,递了个眼神。 “是,师叔。”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武僧立刻领会,大步越过金不换的马车,气势汹汹地走到了苏宅门前。 “哼。” 金不换见状,冷哼一声,收回了迈出去的脚,乾脆抱著双臂站在一旁看起了热闹。 “敲吧,使劲敲!” 金不换在心里冷笑连连:“最好把这门给砸烂了,把里面那个没有脸的煞神给惹出来!” “老子倒要看看,是你菩提寺的罗汉棍硬,还是青龙会的剑快!” 那名魁梧武僧走到门前,並没有像寻常访客那样扣动门环,而是直接抬起肉掌,重重地拍在了朱漆大门上。 “砰!砰!砰!” 沉闷的拍击声如同闷雷般在街道上迴荡,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开门!菩提寺空智神僧法驾在此,还不速速开门迎接!” 武僧大声喝道,语气中满是傲慢。 然而,宅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岂有此理!” 那武僧觉得坠了菩提寺的威风,脸上闪过一丝怒意,正准备將真气提至十成,直接把这大门给震开。 就在他的手掌即將再次落下的瞬间。 “吱呀” 沉重的大门,忽然毫无徵兆地从里面被拉开了。 那武僧一掌拍空,身子一个踉蹌,险些狗吃屎般扑进门槛里。 “哎哟喂,敲丧钟呢这么大声?不知道我家少爷在午休吗?” 一道娇媚入骨、酥软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伴隨著一阵浓郁的脂粉香气,从门內飘了出来。 紧接著。 一袭如火般的红色留仙裙,映入了眾人的眼帘。 姬瑶赤著一双欺霜赛雪的玉足,脚踝上繫著两根红绳,慵懒地倚靠在门框上。 她那原本就勾魂夺魄的桃花眼里,此刻带著三分慵懒、七分不屑。 由於天气炎热,再加上她本就不拘小节,那件红色的留仙裙穿得极其隨意,领口大开,露出大片令人目眩神迷的雪白,那盈盈一握的纤腰更是在红裙的包裹下,扭出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美。 美得不可方物,美得妖嬈致命。 那名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魁梧武僧,在看到姬瑶的瞬间,整个人就像是中了定身咒一样,呆在了原地。 他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姬瑶胸前的那抹雪白,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口水声,在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不仅是他。 空智大师身后那数十名原本应该“宝相庄严”的武僧,此刻竟然也齐刷刷地抬起了头0 如果说姬瑶的美,对普通男人来说是一杯烈酒。 那么对於这群已经被金媚儿的“贪煞”腐蚀了心智、在幻境中压抑了整整一路色慾的武僧来说———— 姬瑶,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点燃炸药桶的那点火星! “好————好美————” 慧心站在队伍中,一双眼睛已经变得赤红。 在他的视野里,眼前的姬瑶,已经和幻境中那个夜夜与他缠绵的金色仙女重叠在了一起。 “女菩萨————度度小僧吧————” 慧心像是魔怔了一般,竟然丟下了手中的齐眉棍,跌跌撞撞地越过空智大师,朝著门边的姬瑶走了过去。 不仅是慧心。 慧明,以及其他那几个被塞了金叶子的武僧,此刻也全都像是失去了理智的饿狼,眼神迷离、面色潮红,不由自主地朝著姬瑶聚拢过去。 他们的双手在空中虚抓著,仿佛想要触碰那具诱人的娇躯,嘴里还发出粗重如野兽般的喘息声。 “嘶—!” 围观的寧城百姓和江湖人士,看到这一幕,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菩提寺的高僧?!” “我的天哪!光天化日之下,这群和尚竟然————竟然对苏家的丫鬟发情了?!” “嘖嘖嘖,这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平时看著道貌岸然的,没想到骨子里这么好色!” “这也太丟人了吧!这就是名门正派的作风?”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呼和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哈哈哈哈!” 站在一旁的金不换更是拍著大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大声地嘲讽道:“哎哟哟!空智大师!你们菩提寺是改修欢喜禪”了吗?我怎么不知道啊!” “本少爷今天算是开眼了!这群禿驴,见到了漂亮姑娘,连佛祖都不要了,直接往人家裙子底下钻啊!” “放肆!!” 空智大师直到这一刻,才如梦初醒! 他看著自己手下那些像发情的公狗一样、丑態百出的弟子,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紫黑色,脑血管都快气炸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是把菩提寺千年的清誉按在地上摩擦! “醒来!!” 空智大师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佛门狮子吼! 三品宗师的罡气混合著佛门梵音,如同实质般的声浪,狠狠地撞击在那些陷入魔怔的武僧耳膜上。 这声狮子吼威力极大,如果是普通的幻术或者走火入魔,绝对能瞬间將人震醒。 然而。 这群武僧此刻中的,可不是普通的幻术。 而是他们自己內心深处被金媚儿无限放大的“贪”与“色”! 更何况,站在他们面前的,可是幻音阁的圣女姬瑶! 玩弄人心,勾引男人,这可是人家吃饭的本钱! “哎哟,大师好大的火气呀~” 姬瑶看著空智那气急败坏的样子,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嘴角勾起一抹魔女般的坏笑。 她乾脆將半边身子探出门外,玉手轻轻拂过自己那修长的大腿,一双桃花眼中粉色的光芒流转。 幻音阁秘术——《迷魂音》! 她並没有动用真气去攻击空智,而是將这股极其隱蔽、专门挑逗男人慾望的媚术,悄无声息地笼罩了那几个已经快要扑到她面前的武僧。 “咯咯咯————” 姬瑶娇笑著,声音如泣如诉:“几位小师傅,別听那老和尚的。” “你们看奴家————美吗?” 轰! 这一声“美吗”,就像是在那群武僧已经被情慾填满的脑海里,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 空智大师那声狮子吼带来的短暂清明,瞬间被炸得粉碎! 第140章 狂僧饮酒抱娇娘 第140章 狂僧饮酒抱娇娘 “美————太美了————” 慧心双眼赤红,竟然一把扯开了自己身上的袈裟,露出了精壮的胸膛,流著口水,像个疯子一样朝著姬瑶扑了过去:“女菩萨!我要!给我!!” “滚开!她是我的!” 旁边的慧明也不甘示弱,竟然一脚踹开了慧心,双眼直勾勾地盯著姬瑶的胸口,跌跌撞撞地往前冲。 “我的!都是我的!” 几个武僧为了抢夺靠近姬瑶的位置,竟然在苏宅大门前,当著全城百姓和空智大师的面———— 扭打了起来! 他们撕扯著对方的僧袍,像野兽一样互相推搡,嘴里发出令人作呕的淫邪之语。 “畜生!畜生啊!!” 空智大师看著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平日里持戒森严的精锐弟子,怎么一见到这个妖女,就全都变成了这副丧心病狂的模样?! “妖女!你对他们施了什么妖法?!” 空智大师举起禪杖,怒指姬瑶。 “哎呀,大师这可冤枉奴家了~” 姬瑶掩嘴娇笑,眼中满是嘲弄与不屑:“全城百姓可都看著呢,奴家只是站在这里,连他们的一根手指头都没碰。” “是你们菩提寺的和尚自己定力不够,六根不净,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怎么反倒怪起奴家来了?” 姬瑶斜靠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著气得快要爆炸的空智,声音陡然转冷:“原来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名门正派?” “我看跟魔教中人也没什么区別嘛————” “连自己心里的那点骯脏的心魔都控制不住,也配来我苏家门前叫囂?!” “还是等你们这群花和尚,穿好裤子,洗乾净了脑子里的齷齪思想,再来装圣人吧!” “呸!” 然后“砰”的一声,木门被重重关上了。 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姬瑶这番话,就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空智大师的脸上,也抽在了整个菩提寺的百年清誉上! 朱漆大门重重地关上,將姬瑶那嘲讽的娇笑声隔绝在门內。 但门外,那几个陷入癲狂的武僧,却像是失去了目標的野兽,依然在互相撕扯著对方的袈裟,嘴里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淫秽之词。 “畜生!都给老衲醒来!” 空智大师气得目眥欲裂,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得道高僧的体面。 手中的紫金钵孟猛地掷出,“当”的一声巨响,狠狠地砸在了那几个扭打在一起的武僧中间。 三品宗师的罡气爆发,直接將慧心、慧明等人震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青石板上。 “噗”” 剧痛之下,几人终於从那旖旋的幻境中清醒了过来,吐出一口鲜血。 当他们看清自己衣衫不整、丑態百出地躺在大街上,周围围满了指指点点的寧城百姓时,顿时面若死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师————师叔————”慧心颤抖著爬起来,惊恐万分。 “闭嘴!丟人现眼的东西!回寺后面壁思过十年!” 空智大师怒吼一声,气得浑身发抖。 菩提寺百年的清誉,今日算是毁於一旦了!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苏宅大门,眼中杀机毕露:“好个苏家!好个妖女!” “竟敢用如此下作的媚术暗算我佛门弟子,坏我佛门清规!” “老衲今日若不將这魔窟夷为平地,誓不为人!” 空智大师彻底暴走了,他一把抓起地上的禪杖,三品宗师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的风暴,席捲了整条街道。 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强行轰碎那扇大门之时。 “阿弥陀佛一“6 一声悠长、浑厚,却又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慵懒与狂放的佛號,忽然从街道的另一头传来。 这声音不大,但却像是有著某种奇异的穿透力,不仅盖过了空智大师的怒吼,更是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跟著这声佛號的节奏跳动了一下。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濛濛细雨中。 一个身形极其魁梧、肌肉虬结如岩石般的和尚,正踩著一双破草鞋,慢悠悠地走来。 他没有穿袈裟,上半身只披著一件松垮的灰布僧袍,露出大半个布满暗青色龙纹刺青的精壮胸膛。 最让人侧目的是他的面容一极其俊俏,剑眉星目,甚至带著几分邪魅的俊朗,完全不像个出家人。 他的右手倒拖著一柄足有碗口粗、通体漆黑的九环锡杖。 “哗啦啦————” 锡杖上的铁环在地上拖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每一步踏出,都似乎踩在了某种奇异的音律上。 而更让人跌破眼镜的是。 这位“高僧”的左臂里,竟然还搂著一个绝美的白衣女子! 那女子娇媚入骨,正咯咯笑著,手里拿著一只油汪汪的烧鸡腿,一口一口地餵进和尚的嘴里。 和尚一边大口吃肉,另一只手还不忘拿起掛在腰间的巨大酒葫芦,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地灌著烈酒。 酒水顺著他稜角分明的下巴流淌在坚实的胸肌上,透著一股极其张狂、野性的魅力。 “这————这也是和尚?!” “喝酒吃肉还抱女人?这————这比刚才那几个还要命啊!” “可是他看起来好猛啊————” 寧城的百姓和江湖客们全都看傻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和尚集体发疯吗? 就连站在一旁看戏的金不换,也是瞪大了小眼睛,手里的金元宝都忘了拋。 空智大师看著这个搂著女人、满嘴流油走过来的狂僧,更是气得三户神暴跳。 “放肆!!” 空智大师怒喝一声,禪杖直指来人:“你是何人?!” “身披僧袍,头顶戒疤,却当街饮酒吃肉,怀抱女色!简直是佛门败类!玷污我佛清净!” “你这等妖孽,也敢在老衲面前招摇过市?!” 那俊俏的狂僧听到怒喝,停下了脚步。 他咽下嘴里的鸡肉,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隨手將那绝美女子推到一旁,然后抬起衣袖抹了抹嘴角的油渍。 “嗝” 狂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那双眼睛里却透著一股看透世俗的狂傲:“老禿驴,火气这么大,小心圆寂的时候烧不出舍利子啊。” “贫僧法號————妄语。” “至於身份嘛————” 妄语和尚提起酒葫芦晃了晃,语气慵懒中带著一丝冰冷的杀意:“青龙会,十二月令—七月,狂禪·妄语。” 轰!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青龙会!又是青龙会! 继正月“无面”、二月“春寒”、三月“幻蝶”之后,青龙会的第四位月令,竟然是一个狂放不羈的花和尚! “青龙会?” 空智大师眼神一凝,隨即冷笑连连:“难怪如此下作!原来也是一丘之貉的邪魔外道!” “你一个连清规戒律都不守的败类,有什么资格穿这身僧衣?!” “清规戒律?” 妄语和尚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猛地將手中的九环锡杖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敲击在所有人心臟上的巨响,瞬间扩散开来。 “贫僧虽然饮酒吃肉,不修口业,算不上什么高僧。” 妄语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盯著空智,以及他身后那些衣衫不整的武僧,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但贫僧的心,比你们这些满嘴仁义道德、自称是出家人的禿驴————乾净多了!” “一派胡言!”空智大怒,“老衲门下弟子,不过是一时中了那妖女的媚术暗算!岂容你这魔头污衊!” “暗算?” 妄语和尚大笑出声:“好一个暗算!老和尚,你真以为是那小丫头的媚术厉害?” “佛说,相由心生。若非心中有垢,何来群魔乱舞?” “既然你们菩提寺標榜四大皆空,那贫僧今日,便让这全城百姓看看,你们这群高僧”的心里,到底装的什么狗屎!” 话音未落。 妄语和尚忽然闭上了眼睛,双手猛地合十。 “嗡“,他胸口那条青色的龙纹刺青仿佛活了过来,竟然张开龙嘴发出一道超前怒吼,一股真气形成的精神波动,瞬间以他为中心,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第141章 梵音破妄显贪相 第141章 梵音破妄显贪相 妄语嘴角冷笑道:“青龙会绝学·【梵音破妄咒】!” 这不是製造幻觉的魔法,而是一种极其高深的音波武学,能够通过特定的频率震盪,强行牵引出周围人心底最深处的情绪! “不好!闭塞六识!” 空智大师顿觉不妙,大喝一声,连忙运起金刚禪功抵御这股音波。 但他能挡住,他身后那些本就已经被金媚儿的“贪煞”腐蚀了心智的武僧,却根本抵挡不住! “啊——!” 首当其衝的慧心和慧明等人,忽然痛苦地抱住了脑袋,悽厉地惨叫起来。 紧接著。 在妄语那奇异梵音的牵引下。 这群武僧的喉咙里,竟然不受控制地开始发出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金子!好多的金子!都是我的!谁敢抢我杀了他!” 这是某个武僧在幻境中因为贪婪而发出的疯狂嘶吼。 “来呀美人————让贫僧好好疼你————嘿嘿嘿,比.里的木鱼软多了————” 这是慧心在色慾中沉沦的淫笑。 “我是武林盟主!你们这群废物,全都要跪下舔我的脚趾!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是慧明对权力的极度渴望与暴虐。 贪財、好色、嗜杀、慕权———— 种种令人作呕的污言秽语,种种不堪入目的阴暗心思。 此刻在【梵音破妄咒】的作用下,被无限放大,通过这群武僧自己的嘴,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全寧城百姓和江湖人士的面前! 甚至,有些离得近的內力深厚者,因为精神共振,脑海中都隱约闪过了那些和尚心中荒淫暴虐的画面! 死寂。 隨后是全场譁然! “我的天!这————这就是菩提寺的高僧?!” “太噁心了!平时满嘴的慈悲为怀,心里竟然装的都是这些男盗女娼的勾当!” “什么中了媚术暗算!这分明是他们自己骨子里就是一群淫棍和强盗!” 人群炸锅了,指责和唾骂声如同海啸般淹没了那群武僧。 “住口!都给老衲住口!!” 空智大师听著弟子们嘴里喊出的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一张老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几欲吐血。 百年的清誉啊! 今天被这个狂僧,当著全天下人的面,扯下遮羞布,撕得粉碎! “妖僧!老衲杀了你!!” 空智大师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发出一声狂怒的咆哮,三品宗师的气血如火山般喷发。 “轰!” 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空智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手中的紫金钵孟带著毁天灭地的金刚罡气,狠狠地砸向妄语和尚的面门! 这一击,他要將这个妖僧砸成肉泥! 然而。 面对这雷霆一击,妄语和尚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嗖—” 就在钵孟即將砸中他的瞬间,他魁梧的身躯忽然以一种极其违背常理、近乎诡异的姿態,如同柳絮般向后飘退了三尺。 “轰隆!” 空智大师的攻击落空,將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妄语和尚站在坑边,再次举起酒葫芦灌了一口酒,满脸讥讽地看著空智:“老禿驴,这就是你所谓的四大皆空?” “看来你连这四个字的皮毛都没摸到啊!” 他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眼中满是不屑:“理亏词穷,说不过人就要动手杀人掩口?” “这就恼羞成怒了?这就杀心大起了?” “贫僧看你这做派,倒不像是普度眾生的高僧————” 妄语和尚將酒葫芦往腰间一掛,九环锡杖指著空智的鼻子,声音如雷:“跟那占山为王、杀人越货的强盗,有什么区別?!” “妖僧!休得猖狂!” 空智大师一击落空,听闻那声“强盗”,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他堂堂菩提寺罗汉堂首座,天下武林谁不尊称一声神僧?今日竟被一个饮酒抱女人的花和尚指著鼻子辱骂! “呼——!” 空智大袖一挥,狂暴的罡气震得周围的雨丝倒卷而起,化作漫天水箭。 他猛地跨前一步,手中紫金钵盂金光大盛,宛如一轮烈日,带著呼啸的劲风,再次朝著妄语和尚的天灵盖砸去。 “看老衲大金刚掌力,超度了你这魔头!” 这一击,他已动了真怒,十成真气毫无保留,誓要將这妖僧毙於掌下,以洗刷菩提寺今日之辱。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攻势,妄语和尚却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酒嗝。 “老禿驴,你这金刚怒目,嚇唬嚇唬乡野村夫倒也罢了,在贫僧面前,不过是花拳绣腿!” 妄语和尚不退反进,手中那柄粗重的九环锡杖並未挥出,反而在青石板上重重一顿。 “咚——!” 一声闷响,宛如远古战鼓。 一股沛然莫御的奇异反震之力,竟顺著地面,如同地龙翻身般直衝空智大师的下盘。 空智大师大惊,只觉脚下一虚,那积蓄了十成罡气的大金刚掌力顿时泄了三成。 但他毕竟是三品宗师,临危不乱,硬生生在半空中稳住身形,钵孟去势不减。 “鐺——!” 紫金钵盂狠狠地砸在了九环锡杖的杖身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音。 气浪翻滚,將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震得连连后退,甚至有几个武功低微的江湖客直接跌坐在地,耳膜刺痛。 两人一触即分。 空智大师只觉虎口发麻,胸口气血翻腾,不由得倒退了三步,脸上闪过一抹骇然。 这妖僧的內力,竟如此霸道诡异?! 反观妄语和尚,却只是身形微微晃了晃,借著那股反震之力,如同飘落的树叶般,轻飘飘地退出了丈许远,稳稳落地。 “阿弥陀佛,老和尚,你的掌法里满是杀机,哪里有半点佛门慈悲?” 妄语和尚將锡杖扛在肩上,单手竖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著空智:“既然你自詡正道,张口闭口要度化贫僧,那贫僧今日便不与你斗这匹夫之勇。” “咱们,来论一论佛法如何?” 辩机?!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一个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怀里还搂著女人的花和尚,竟然要跟天下第一佛门菩提寺的罗汉堂首座,辩论佛法?!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空智大师也是一愣,隨即气极反笑,眼中满是轻蔑:“就凭你这六根不净的孽障,也配与老衲论佛法?” “你一身酒肉臭气,满嘴污言秽语,连佛门的清规戒律都不守,懂得什么是佛?!” “清规戒律?” 妄语和尚哈哈大笑,笑声中透著无尽的狂放与嘲弄:“老禿驴,你修了一辈子禪,就修出个清规戒律”?” > 第142章 狂禪笑问菩提心 第142章 狂禪笑问菩提心 狂禪妄语大步上前,目光灼灼地盯著空智,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彻长街:“贫僧问你,何为佛?!” 空智大师双手合十,宝相庄严,朗声道:“佛乃觉者,觉悟世间一切有为法,皆如梦幻泡影。四大皆空,斩断贪嗔痴,方能得证菩提,普度眾生!” “好一个四大皆空!好一个普度眾生!” 妄语和尚抚掌大笑,猛地一指空智身后那些还在幻境中挣扎、丑態百出的武僧:“那老和尚你看看,你身后的这些弟子,空了吗?!” “他们身披架裟,口诵佛经,心里想的却是金山银海,是软香温玉,是杀人越货的权力!” “你们菩提寺用这所谓的清规戒律,把他们像牲口一样圈养在山上,压抑他们的人性。结果呢?” “一旦下山,遇到这红尘诱惑,他们比那些地痞流氓还要贪婪,还要下作!” “这便是你说的“斩断贪嗔痴”?!这便是你们修出来的佛?!” 空智大师脸色铁青,被懟得哑口无言。 弟子们的丑態是实打实的,他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辩解不清。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空智大师怒喝道:“他们不过是一时受了这妖女的蛊惑,道心不坚,回去老衲自会重罚!但这改变不了你这妖僧败坏佛门门风的事实!” “你饮酒食肉,近女色,便是破了杀戒、淫戒、饮酒戒!你死后必墮阿鼻地狱,永不超生!” “地狱?” 妄语和尚忽然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仿佛看穿了这世间的虚妄。 他从腰间摘下酒葫芦,仰头猛灌了一口烈酒,任由酒水洒落在胸膛上。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妄语和尚抹了一把嘴,声音低沉却犹如雷霆:“老禿驴,你可知这世间,最大的地狱在何处?” 空智大师冷哼一声,不答。 “不在九幽之下,而在人心之中!” 妄语和尚大步逼近,手中的九环锡杖指著空智的胸口:“贫僧吃肉喝酒,但贫僧杀的都是该杀的恶人!贫僧搂著女人,但贫僧从未强迫过任何良家妇女!” “贫僧坦坦荡荡,光明磊落,心无掛碍!” “男人与女人又有何分別?” “而你们呢?!” 妄语和尚声如利剑,直刺空智的灵魂:“你们满嘴的慈悲为怀,却看著寧城百姓受苦受难而不顾!” “天机榜惩恶扬善,让寧城路不拾遗,你们却说这是妖邪作祟,非要跑来打砸这太平盛世!” “你们是为了普度眾生吗?不!” “你们是为了维护你们菩提寺高高在上的权威!是为了不让別人抢了你们正道领袖”的风头!” “你们心中的贪、嗔、痴,比这些定力不足的弟子还要深重百倍!千倍!” “你们披著佛祖的皮,乾的却是强盗的勾当!” “贫僧若是妖僧,那你们,便是披著袈裟的真魔!!” 轰—! 这番话,犹如一道道惊雷,在寧城的大街上炸响。 周围的百姓和江湖人士听得热血沸腾,纷纷大声叫好。 “大师说得好!” “这才是真性情的高僧!比那些假仁假义的禿驴强一百倍!” “菩提寺的偽君子,滚出寧城!” 民意如沸,群情激昂。 空智大师被这番惊世骇俗的“狂禪”理论,加上周围百姓的指责,逼得连连后退,脸色苍白如纸。 “你————你————” 他指著妄语和尚,手指剧烈颤抖,胸口气血翻腾,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妄语和尚的话,句句都戳中了他內心深处最隱秘的角落。 他们此行,真的是为了除魔卫道吗? 不,方丈师兄说过,是为了探清苏家的底细,为了把寧城纳入菩提寺的掌控。 这,不就是贪权吗? “噗!” 空智大师急怒攻心,加上之前强行运功反噬,终於忍不住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袈裟。 他堂堂菩提寺首座,三品宗师,竟然在辩机中,被一个花和尚说得哑口无言,甚至道心受损,吐血当场! “师叔!” 身后那些稍微清醒过来的弟子见状,大惊失色,慌忙上前搀扶。 妄语和尚看著吐血的空智,並没有乘胜追击,只是冷冷地摇了摇头,將九环锡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叮噹”” “老禿驴,回去告诉你们方丈。” 妄语和尚转过身,重新搂住那名绝色女子,背对著空智,声音狂傲不羈:“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你们连自己的心魔都降不住,还妄想来降我青龙会的真龙?” “滚回你们的宗山去,好好修你们的闭口禪吧!” “若是再敢来寧城放肆————” 妄语和尚微微侧过头,眼底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下一次,怕是要多出几个披著架裟的亡魂了。” “噗——” 空智大师再次喷出一口逆血,染红了胸前那象徵著菩提寺无上荣耀的金丝袈裟。 他堂堂三品宗师、罗汉堂首座,一生降妖除魔,受万人敬仰。 今日,却在这偏远的寧城,被一个抱著女人、满身酒气的话和尚,用他最引以为傲的佛法,生生逼得道心受损、吐血当场! “师叔!” 几名稍微清醒过来的武僧慌乱地搀扶住摇摇欲坠的空智,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屈辱。 周围寧城百姓那毫不掩饰的嘲笑和鄙夷,就像是一把把尖刀,將他们这群名门正派的自尊颳得支离破碎。 “走————回寺————” 空智大师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死死地捏著紫金钵孟,声音沙哑得可怕。 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甚至连苏家的大门都没能摸到。 再留下去,只会让菩提寺的名声彻底烂在大街上。 然而,就在空智大师转身,准备带著这群丟人现眼的弟子灰溜溜地离开寧城之时。 “吱呀” 那扇紧闭了许久、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苏宅朱漆大门,忽然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 这一声轻响,在喧闹的长街上显得尤为突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就连正准备离去的空智大师,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猛地转过头。 第143章 白衣公子开门出 第143章 白衣公子开门出 门开了。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杀气腾腾的青龙会高手。 走出来的,是一个穿著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长衫、手里摇著一把摺扇的年轻公子。 他面容俊朗,嘴角掛著一抹温润如玉的浅笑,步履从容,仿佛不是走在剑拔弩张的修罗场,而是在自家后花园里閒庭信步。 跟在他身后的,是刚才在门外大放异彩的姬瑶。 只不过,此刻的姬瑶早已收起了那副魅惑眾生的妖女模样,乖巧得像是一只温顺的猫咪,落后半步,低眉顺眼地跟在白衣公子身后。 “苏公子?!” 围观的百姓中有人认出了来人,发出一声惊呼。 “真的是苏公子!他怎么出来了?不是说偶感风寒闭门谢客吗?” “少爷!” 一旁原本还因为受伤而萎靡不振的石寒松,见到苏离出来,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在弟子的搀扶下挣扎著站直了身子,恭敬地低下了头。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就连刚才还狂傲不羈、把空智大师骂得吐血的妄语和尚。 在看到苏离的瞬间。 也是立刻收敛了身上的狂气,將身边的绝色女子轻轻推开,把酒葫芦掛回腰间,手中九环锡杖立在身旁。 “阿弥陀佛。” 妄语和尚单手竖在胸前,对著苏离微微低头,语气中透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敬畏:“苏公子安好啊。” 轰! 这一幕,再次让全场炸开了锅。 重山剑派的长老恭敬也就罢了,毕竟那是他们主动投靠的。 可这妄语和尚是谁? 那是青龙会的十二月令!是连菩提寺首座都不放在眼里的绝顶狂人! 此刻,竟然对一个毫无武道宗师气象的年轻公子低头行礼?! 这苏离,到底是什么身份?! “大师有礼了。” 苏离笑著对妄语行了一礼,隨后转动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空智大师身上。 “空智大师,远来是客,既然到了寧城,为何又要匆匆离去?” 苏离摇著摺扇,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道:“在下这几日偶感风寒,多有怠慢,还望大师海涵。” 空智大师死死盯著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心中却是惊疑不定。 他感觉不到苏离身上有任何宗师级別的高深真气。 这怎么看,都只是一內功境界普通的富家公子。 可偏偏就是这个人,却能让青龙会的高手摺腰! “阿弥陀佛。” 空智大师强压下胸口的翻腾的气血,冷哼一声:“苏公子客气了。” “老衲此行,本是为降妖除魔而来,却不想这寧城,早已是群魔乱舞,藏污纳垢之所!” “老衲学艺不精,度化不了这满城的戾气,这便告辞了!” 说罢,空智大师转身欲走。 “大师且慢。” 苏离却忽然合拢了摺扇,叫住了他:“大师说我寧城藏污纳垢,这话,在下可不敢苟同。 97 “不过————” 苏离的目光,越过空智,落在了他身后那群武僧身上。 尤其是那个面色潮红、眼神依然有些迷离的慧心。 “大师说要降妖除魔。” 苏离微微一笑,缓缓向前走了两步,声音陡然转冷:“但在下看来,大师这除魔的手段,似乎有些本末倒置了。” “你放的什么屁!” 一名暴躁的武僧忍不住怒斥,確认一旁的妄语和尚一掌扇了出去。 “出家人口不择言,该打!” 空智大师脸色一沉,强忍著怒气道:“苏公子此言何意?难道老衲连什么是妖,什么是魔,都分不清了吗?” “分得清吗?” 苏离轻笑一声,停在距离空智大师不到三丈的地方。 他没有再看空智,而是直接抬起手,用摺扇指著那群武僧,声音如雷霆般在眾人耳边炸响:“大师口口声声说我寧城有妖邪。” “却不知,真正的妖邪,早就趴在你们的背上,啃食著你徒子徒孙的血肉了!” 什么?! 此言一出,空智大师浑身一震,猛地回头看向自己的弟子。 刚才因为急怒攻心,加上妄语和尚的干扰,他並没有仔细探查弟子们的身体状况。 此刻,被苏离一语道破。 他这位三品宗师,片刻道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 之前他一直认为是苏家妖姬的媚术,但是仔细一想,从离开那破庙之后,手下的弟子就出现了各种怪异行为。 而且那几个刚才发狂的弟子,虽然暂时清醒了,但他们身上的翻涌纯阳气血,似乎在一点点减少了! 就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疯狂地吸食著他们的精气! “这————这是怎么回事?!” 空智大师脸色大变,正准备运起內力再次仔细查探。 “晚了。” 苏离手中的摺扇猛地一抖。 “苏公子说的没错。”一旁的妄语和尚附和。 “唰——!”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金光,从妄语的袖口激射而出! 这不是暗器。 “嗖一” 那丝金光如电般穿过了空智大师的防线,精准无比地射向了慧心武僧的宽大袖口! “啊!!” 慧心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的惨叫,不是人声,反而像是一种令人牙酸的兽吼。 紧接著。 在全场数百双眼睛惊恐的注视下。 “嘶嘶嘶————” 一团浓郁的、散发著刺鼻腥臭和金灿灿光芒的诡异雾气,突然从慧心的袖口里炸裂开来! 隨后,是更多的雾气从其他弟子身上飘出。 那雾气在半空中疯狂扭曲、挣扎,最终匯聚在了一起。 隱隱约约间,眾人竟然看到那雾气中,凝聚出了一张绝美却又狰狞的女人脸庞! 那张脸充满了怨毒与贪婪,正死死地盯著苏离,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多管閒事————我要吸乾你!!!” 轰! “邪————邪祟?!真的是邪祟?!” “天哪!那些和尚身上竟然藏著一只吃人的女鬼!” “刚才那些和尚发疯,根本不是什么媚术,是被这妖怪附体了啊!” 全场彻底炸锅了。 哪怕是再迟钝的人,此刻也看得清清楚楚。 那团诡异的金色雾气,绝对不是什么武功,而是真正的妖邪之物! “孽障!!” 空智大师目眥欲裂,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口口声声要降妖除魔,结果妖魔就一直潜伏在自己的队伍里,甚至附身在了自己的弟子身上! 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打脸! 他怒吼一声,手中的紫金钵盂金光大作,就要朝著那团金色雾气砸去。 然而,那金光速度极快,转眼便来到门口处的苏离面前。 苏离微微一笑,手中的摺扇轻轻一合,“自投罗网!” 第144章 只手擒煞 第144章 只手擒煞 苏离话音未落。 “嗡————!!” 一恐怖吸力,忽然从苏宅的后院深处爆发出来! 这股吸力对活人没有任何影响。 但那团盘旋在半空中的“金银贪煞”金媚儿,却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发出了一声惊恐尖叫! “不————不要!!放开我!!” 在眾目睽睽之下。 那团不可一世、连三品宗师都没能察觉到的恐怖邪祟。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 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地扯进了苏宅內。 然后。 “嗖”的一声。 直接被吸入了苏宅后院的方向,消失得无影无踪! “嗝。” 隱约间,眾人似乎听到苏宅深处,传来了一声极其满足的饱嗝声音。 “大家不用怕,这是苏宅的镇压的血修罗。” “最喜欢这些不长眼的东西了。” 说著苏离淡淡看向空智,继续说道:“大家就当那邪祟我餵狗了吧!”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这一次。 无论是重山剑派的石寒松,还是天机楼的云松子,亦或是那些看热闹的江湖客。 甚至是不可一世的空智大师。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反应。 一只真正的邪祟! 就这么————被当成点心吃了?! 而且是被一只更强大的邪祟吃了! 而且,这邪祟好像还很听苏少爷的话! 连菩提寺高僧都束手无策的妖魔,在苏家面前,甚至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就被后院养的“宠物”给秒杀了?! 这苏家————.寧城———— 到底是个什么恐怖的存在啊!! “大师。” 苏离站在台阶上,轻轻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面如死灰的空智大师,温润的眼眸中满是微笑。 “现在。” “你可以带著你这群六根清净”的弟子回去了。” 此言一出,空智大师浑身一颤,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还能说什么? 降妖除魔?妖魔就在自己徒弟身上,自己却毫无察觉,反而是被他口中的“邪魔外道”给隨手解决了。 这份羞辱,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百倍! “阿————弥陀佛————” 空智大师闭上眼睛,乾瘪的嘴唇微微颤抖著,念了一句比哭还难听的佛號。 他没有再看苏离一眼,也没有理会周围百姓那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只是步履蹣跚地转过身,仿佛一瞬间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气神,带著那群同样面无人色、如丧考妣的武僧,灰溜溜地朝著寧城外走去。 来时气势汹汹,走时宛如丧家之犬。 看著菩提寺眾人远去的背影。 苏离轻轻合拢摺扇,转身走回了苏宅。 “砰!” 朱漆大门再次紧闭,將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 直到跨过前厅的门槛,苏离那张一直维持著高深莫测、云淡风轻的脸庞,才终於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呼————差点玩脱了。” 苏离抹了一把额头上並不存在的冷汗,快步走向书房,顺手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刚才在门外那一手“只手擒煞”,看起来装逼到了极点,仿佛他真的视妖魔如无物。 但实际上,他心里慌得一批! 毕竟,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正面接触到不是由他系统具现出来的、真正野生的邪祟! “要不是有狴狂石灵提前扫描出了那玩意的底细,我还真不敢在空智那老禿驴面前托大。” 苏离坐在太师椅上,回想起刚才在暗中通过【狴狂石灵】看到的系统提示,依然觉得有些后怕。 当时,他躲在暗处观察菩提寺武僧时,狴狂石灵给出的详细报告,让他瞬间看透了金媚儿的虚实。 【邪祟:金银贪煞(金媚儿)】 【修为等阶:恶鬼级(约等於人族武道四品凝罡境初期)。】 【能力:幻境魅惑,吸食財气与纯阳气血,物理攻击对其无效。】 【弱点:无实体,极度畏惧更高位阶的阴煞/凶煞之气。】 看到“四品凝罡境初期”这个评价时,苏离心里其实是悬著的。 四品! 虽然不如空智的三品宗师,但邪祟的特性是“物理免疫”,空智就算把禪杖抡冒烟了也砸不死它,只能靠浑厚的纯阳气血去耗。 而苏离本体才五品巔峰,如果真要硬刚,他连那团雾气都摸不到! “不过好在,这玩意儿的弱点太明显了。” 苏离的目光,透过书房的窗户,落在了后院那口看似平静的枯井上,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极度畏惧更高位阶的凶煞之气————” “而老子后院井里趴著的,可是花了我整整五百年寿元才按住的、超一品通玄境的血修罗”!” 这哪里是克制? 这简直就是祖宗打孙子!是血脉上的绝对压制! 所以,苏离刚才在门外,其实並没有用什么惊天动地的武功去攻击金媚儿。 妄语和尚挥手射出的纯阳罡气,只是为了逼迫金媚儿从慧心和尚体內现出原形。 而真正出手的———— 是他在脑海中,对井底的血修罗下达的一道【吞噬】指令! “血修罗作为我的镇宅凶煞,只要在这苏宅的绝对防御范围內,它的气息只要稍微泄露一丝出来,那只只有四品境界的野生贪煞,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生出,就会被乖乖吸进井里当做养料。” 苏离在脑海中復盘著刚才的每一个细节,確认没有留下任何破绽,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不仅没翻车,反而借著这只“千里送人头”的野生邪祟,狠狠地踩了菩提寺一脚,顺便把苏家深不可测的逼格又拔高了几个层次! 【叮!检测到宿主的镇宅凶煞血修罗”成功吞噬恶鬼级邪祟金银贪煞”!】 【血修罗成长度略微提升。】 【获得寿元收益:50年。】 “50年?” 苏离看著面板上的提示,撇了撇嘴:“这野生的玩意儿,含金量不行啊,还不如阴九那个魔道大弟子值钱。” 不过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白捡的寿元不要白不要。 更重要的是。 经过这一场闹剧,菩提寺的声誉算是彻底扫地了。 “空智那老和尚这回算是栽了个大跟头,回去之后,菩提寺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 “不过,经过今天这一遭,他们就算再想试探寧城,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了。” 苏离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脑中思索著:“现在的寧城,重山剑派当了看门狗,天机楼成了情报网和宣传机。” “接下来,应该是拘魂阁出场了。 9 0 第145章 愿为拘魂阁效死 第145章 愿为拘魂阁效死 千里之外,流云剑宗。 宗主別苑的臥房內,几缕月光透过窗纸,斑驳地洒在床榻上。 柳沧澜靠在床头,眉头紧锁,手中无意识地摩挲著流景剑的剑柄。 这几天,他几乎夜不能寐。 重山剑派举派搬迁寧城、投靠青龙会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大夏江湖,自然也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而且,江湖上越传越离谱,甚至说重山剑派得到了青龙会赐下的绝世剑法,宗主铁山即將突破三品巔峰境界,成为二品大宗师。 这让柳沧澜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焦虑与恐慌。 “该死的老匹夫!竟然连脸都不要了,跑去给人家当看门狗!” 柳沧澜一拳重重地砸在床沿上,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流云剑宗和重山剑派斗了上百年,一直隱隱压对方一头。 如今,对方不仅没有因为错杀叶孤云而衰败,反而因为抱上了青龙会的大腿,隱隱有了凌驾於流云剑宗之上的势头! 这让他如何能忍? “沧澜,还在为宗门的事烦心吗?” 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秦婉柔披著一件单薄的素色纱衣,端著一碗还冒著热气的参汤,轻移莲步走了过来。 她將参汤放在案几上,顺势坐在了柳沧澜的身边,那一双柔若无骨的玉手,轻轻地搭在了丈夫紧绷的肩膀上,缓缓揉捏著。 “能不烦吗?” 柳沧澜嘆了口气,顺势握住了妻子的手,语气中透著深深的疲惫:“柔儿,你前几日去试探云儿————可有什么结果?” “那个拘魂阁”————到底可不可靠?” 提到那个名字,秦婉柔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瞬间便恢復了正常。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那天深夜,在叶孤云精舍里发生的一幕幕。 那种仿佛被毒蛇盯上、生死皆在他人一念之间的战慄感,至今让她夜不能寐。 但她別无选择。 她不敢想像,自己那些事要是被揭开会怎么样,她要怎么面对丈夫柳沧澜,怎么面对女儿柳青青,自己的总助夫人也做到头了。 她不是没想过先下手为强,但是那样同样对她名声有损。 而且叶孤云也说了,只要自己配合他,就算丈夫死了,也会给自己权利和那超越生死的神奇体验。 所以,她现在很乐意在叶孤云之下,很乐意成为拘魂阁的一条狗。 一条狗,就要有狗的觉悟! “沧澜————” 秦婉柔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凝重与欣慰:“我试探过了。” “云儿————他虽然身体发生了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变化,甚至获得了那种可怕的不死之身”。” 秦婉柔反手握住柳沧澜的手,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但他还是我们的云儿。” “他对你,对流云剑宗的感情,没有变。” “甚至,他比以前更加成熟、更加懂得宗门的艰难了。” 柳沧澜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当真?!” “当真。” 秦婉柔点了点头,语气坚定:“云儿告诉我,拘魂阁之所以看中他,是因为看中了他背后的流云剑宗。” “拘魂阁需要一个能在阳间行走的庞大势力,而流云剑宗,就是他们选中的代言人。” “他们承诺,只要我们流云剑宗愿意归顺,不仅能得到庇护,甚至————” 秦婉柔故意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极其诱人的光芒:“甚至,他们可以將那种不死之身”的秘法,赐予宗门!” “轰!”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柳沧澜的心头。 不死之身! 对於一个卡在三品宗师多年、气血已经开始衰败的武者来说,这四个字的诱惑力,简直比皇位还要大! “柔儿————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柳沧澜呼吸急促,一把抓住了妻子的肩膀,眼中满是狂热:“拘魂阁真的愿意把这种逆天的秘法赐给我们?!” “云儿是这么说的。” 秦婉柔忍著肩膀的疼痛,柔声劝道:“沧澜,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你怕流云剑宗百年清誉毁於一旦,怕我们沦为邪魔外道。” “可是你想想,重山剑派现在已经疯了,他们连脸都不要了,就为了抱青龙会的大腿”” 。 “如果我们现在还固守著那些虚无縹緲的面子,等到重山剑派壮大起来,流云剑宗还有活路吗?” “这世上,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清誉!只有掌握了绝对的力量,才是真正的正道!” 秦婉柔的这番话,句句都戳在了柳沧澜的软肋上。 是啊! 生死存亡之际,还谈什么面子? 更何况,拘魂阁和青龙会齐名,甚至能让死人復生,这种力量,谁能抗拒? “而且————” 秦婉柔趁热打铁,继续说道:“云儿这几日虽然一直待在山上,但他的金陵家族那边,已经来了好几封信。” “若是我们再不表態,一旦云儿选择了金陵叶家,那到时候我们连喝汤的机会都没了i “” “不行!绝对不行!” 柳沧澜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决绝:“流云剑宗的机缘,绝不能让外人染指!” “重山剑派能当青龙会的狗,我流云剑宗,为何不能做拘魂阁在阳间的利剑?!” “柔儿!” 柳沧澜转过身,双手按住妻子的肩膀,沉声道:“你明日去告诉云儿!” “我柳沧澜,代表流云剑宗上下————愿意归顺拘魂阁!” “愿听那位拘魂阁大人的差遣!” 听到这句话。 秦婉柔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不知道,今天自己的这个选择,流云剑宗这艘传承了数百年的大船,最终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是,沧澜。” 秦婉柔温顺地点了点头,掩去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翌日。 流云剑宗主殿。 当柳沧澜当著所有长老和真传弟子的面,正式宣布流云剑宗成为拘魂阁的下属势力时。 整个大殿,不仅没有丝毫的抗拒与悲愤,反而爆发出了一阵极其狂热的欢呼声! 这几天,关於大师兄叶孤云“死而復生”的消息,早就在宗门內传得沸沸扬扬。 —— 虽然叶孤云一直深居简出,甚至连金陵叶家派来探望的人都被挡了回去,只是给信报了平安。 但是外面的传言那么真实,大师兄被斩首身亡,可是所有人都亲眼所见的! 但现在,大师兄却活了! 这种神跡,足以击溃任何所谓的“名门正道”底线。 所有人都认为,大师兄是得到了仙人的垂青,而流云剑宗也將因此一飞冲天! “愿为拘魂阁效死!” “流云剑出,拘魂索命!” 狂热的呼喊声,在云海峰上空久久迴荡,久久不息。 而在大殿的一角。 一袭白衣的“叶孤云”,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看著这群陷入狂欢的同门师兄弟,看著高坐在宗主宝座上、满眼野心的柳沧澜,以及站在柳沧澜身边、脸色苍白却强顏欢笑的秦婉柔。 “叶孤云”一只手握住柳青青的柔夷,那张英俊的脸上,缓缓勾起了一抹微笑。 “主人,孤云做到了。 “” 第146章 阎罗榜 第146章 阎罗榜 【叮!检测到流云剑宗”宗主柳沧澜,已在宗门大殿公开宣布归顺!】 【下属势力系统更新!】 【当前附庸势力新增:】 【3.流云剑宗(拘魂阁下属,忠诚度:中等,状態:等待指令)。】 寧城,苏宅后院。 正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的苏离,脑海中突然弹出了这条系统提示。 “终於————入网了。” 苏离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爆射出一团精光,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流云剑宗,虽然不是一流门派,但也是大夏剑派中的翘楚,门下弟子上千,高手如云。 “ “这份大礼,可是比重山剑派要肥美得多啊!” 虽然忠诚度只有“中等”,苏离並不在意。 他太了解这些江湖人了,尤其是像柳沧澜这种被野心蒙蔽了双眼的宗主。 忠诚? 在绝对的力量和巨大的利益面前,忠诚不过是筹码的代名词罢了。 只要他们相信拘魂阁能给他们带来利益,只要他们对“不死之身”还抱有幻想,那他们就是最锋利的刀! “不过————” 苏离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既然重山剑派已经到了寧城当保安,天机楼也开始在五大城市铺设情报网。” “那这刚收编的流云剑宗,该怎么用呢?” 直接让他们也来寧城? 不行。 重山剑派和流云剑宗是死对头,要是把他们放在一起,寧城非得天天上演全武行不可。 而且,拘魂阁的人设是“神秘、索命、黄泉现世”。 如果流云剑宗像重山剑派那样天天在大街上巡逻,拘魂阁的逼格就全掉光了。 “既然是拘魂阁的下属势力,那自然乾的就得是“索命”的活儿!” 苏离躺在摇椅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脑海中一个近乎完美的“流水线”计划逐渐成型。 这几天,虽然他下令苏家闭门谢客,但外面的世界可一点都没閒著。 天机楼的“小嘰子”办事效率极高。 虽然寧城周边五大城市刚刚设立了“观星坛”,目前还在筹建当中,但是天机楼那遍布大夏的分布已经开始满负荷运转了。 短短几日,如同雪片般的飞鸽传书便匯聚到了这五座城市。 除了那些名震江湖、有资格登上天机石碑的“极恶之徒”外,更多的是一些地方上的地痞恶霸、贪官污吏、乃至採花贼和小毛贼。 这些人虽然大多是一些小恶人,但在苏离眼里,那也是实打实的“寿元包”啊! 情报有了,现在缺的就是去执行杀戮的刀。他自然不可能具现马甲满世界跑去杀这些恶人了。 苏离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的笑容:“重山剑派要在寧城当保安,不方便四处出击。” “那这活儿,简直就是为流云剑宗量身定做的!” 名门正派的弟子,平日里不就喜欢打著“行侠仗义”的幌子下山歷练吗? 现在,苏离不仅给他们提供精准的“歷练目標”,还要给他们加上一层“绩效考核”! “通知叶孤云。” 苏离在脑海中迅速编辑了一条指令,通过系统直接传输给了远在千里之外的马甲。 “让流云剑宗在宗门內设立【阎罗榜】。” “天机楼收集来的恶人名单,天机五子会定期下发到阎罗榜上。” “流云剑宗所有弟子,皆可接取榜单任务下山猎杀恶人。每击杀一名目標,根据其罪恶程度,可获得相应的阴德积分”。” “每月结算一次,积分最高者————” 苏离眯了眯眼睛,拋出了一个充满逼格的诱饵:“可获得拘魂阁的—【黄泉赐福】!” 至於这“赐福”到底是什么,他现在还没想到。 不过具现一些拘魂阁的特有神奇物品和丹药即可,甚至可以安排进入鬼门关,接受韩铃的训练,到时候他们看到鬼门关里那宛如黄泉的地方,绝对会对拘魂阁更加死忠! 反正只要这大饼画得足够大,这群流云剑宗的弟子,绝对会变成最疯狂的卷王,没日没夜地去为他收割寿元! “不过————” 苏离摸了摸下巴,心思縝密地补充了一句:“这【阎罗榜】的建立和任务的下发,不能由叶孤云来主持。” 叶孤云现在虽然是流云剑宗的大师兄,但在柳沧澜等人眼里,他毕竟是个“晚辈”。 如果由他来发號施令,很难建立起拘魂阁那种高高在上、掌控生死的绝对威严。 “得重新派个有特色的马甲过去镇场子。” 苏离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因为名声大噪而降至“1折”的拘魂阁马甲具现折扣,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流云剑宗,宗主书房。 刚刚在大殿上宣布归顺拘魂阁的柳沧澜,此刻正与妻子秦婉柔相对而坐,两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复杂情绪。 既有对未来“不死之身”的狂热期盼,也有对沦为神秘组织附庸的深深担忧。 “篤、篤、篤。” 门外传来了平稳的敲门声。 “师尊,师娘,是云儿。” “进来吧。”柳沧澜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叶孤云”推门而入,一袭白衣,神色恭敬如常。 “云儿,你来得正好。” 柳沧澜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温和地说道:“为师已经按你所说,向全宗宣布了归顺之事。接下来,那拘魂阁————可有什么吩咐?” “叶孤云”没有坐下,而是依然保持著躬身的姿態,语气平缓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回师尊的话。” “拘魂阁的大人刚刚传下法旨,將会在流云剑宗演武场,建立【阎罗榜】。” “阎罗榜?”柳沧澜和秦婉柔对视一眼,皆是面露疑惑。 “正是。” “叶孤云”將苏离设定的那套“积分制猎杀任务”和“黄泉赐福”的奖励,详详细细地向两人复述了一遍。 听完这番话。 柳沧澜猛地站起身来,呼吸变得极为急促,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与贪婪! “黄泉赐福?!甚至可能是传说中的不死之身”?!” 柳沧澜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 他本以为投靠拘魂阁,只会换来宗门的苟延残喘,或者是被当成炮灰去和青龙会拼命0 没想到,对方竟然给出了如此丰厚的赏赐! 只要弟子们下山去杀那些本来就该死的恶人,就能获得积分,就能得到神仙般的赐福? 这哪里是当狗?这分明是天大的机缘啊! 第147章 千里传音 第147章 千里传音 “好!好一个阎罗榜!” 柳沧澜抚掌大笑,之前心中的那点顾虑瞬间烟消云散:“云儿,你果然是为师的好徒儿,为我流云剑宗求来了这等逆天改命的机会!” “为师明日便召开全宗大会,鼓励所有弟子下山,替天行道!” 相比於丈夫的狂热,秦婉柔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件事情中极其诡异的一点。 她看著“叶孤云”,眉头微蹙,强压下心底的恐惧,试探著问道:“云儿,这阎罗榜上的恶人名单,从何而来?” “还有————” 秦婉柔的目光死死盯著叶孤云那张没有任何破绽的脸庞:“你这几日一直未曾离开过云海峰半步,这拘魂阁大人的法旨————你是如何得知的? “” “难道说————” 秦婉柔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空荡荡的书房:“那位拘魂阁的大人,已经潜入我流云剑宗了?!” 此言一出,柳沧澜脸上的狂笑也瞬间僵住,背后猛地渗出一层冷汗。 是啊! 云儿根本没下过山!那是谁给他传的消息? 面对两人惊恐而又戒备的目光,叶孤云神色不变。 他缓缓站起身,淡淡一笑道:“师娘多虑了。” “拘魂阁的大人,手段通天。他们无需亲临,只需一个念头,便可跨越千里,將法旨直接烙印在我的脑海之中。” 千里传音?! 甚至能直接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柳沧澜和秦婉柔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一股从灵魂深处升起的战慄感瞬间席捲全身。 这哪里是武功?这分明是仙家法术,是神鬼莫测的搜魂夺魄之术啊! “叶孤云”看著两人惨白的脸色,微微躬身,继续说道:“不过,师娘猜得也对。” “法旨我也是刚刚收到。” “而且,大人在传音中提及,不日便会有一位拘魂阁的高阶使者,亲自登临驻扎我流云剑宗。” “届时,这位大人將亲自坐镇演武场,建立阎罗榜,並主持每月的“黄泉赐福”。” “师尊,师娘,还请早做准备,莫要怠慢了贵客。” 拘魂阁的高阶使者要亲自来?! 柳沧澜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 他知道,这不仅是一次监视,更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机遇! 只要能在这位使者面前表现出流云剑宗的价值,那流云剑宗成为大夏一流剑派的日子,就指日可待了! “云儿放心!为师定当以最高规格,扫榻相迎!”柳沧澜郑重地承诺道。 “叶孤云”点了点头,准备告退。 “等等,云儿。” 柳沧澜忽然想起了什么,走到书桌前,从一堆文书中翻出了一张烫金的红色请帖,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这封请帖,是今日晌午,菩提寺的人刚送到的。” 柳沧澜將请帖递给“叶孤云”,语气中带著一丝忧虑:“菩提寺的方丈渡恶神僧,以天下正道领袖的名义,广发英雄帖。” “邀天下各大名门正派的掌门,於十天后,齐聚中州宗山,召开【伏魔大会】!” 伏魔大会? “叶孤云”接过请帖,没有说话,但远在寧城的苏离,眼中却闪过一丝嘲弄。 “名义上是商討如何应对寧城的变局,实则————” 柳沧澜嘆了口气,继续说道:“实则是要集结全天下正道的力量,对青龙会和拘魂阁进行试探,甚至————围剿!” “菩提寺在帖中言辞激烈,痛斥天机榜是妖言惑眾,拘魂索命是邪魔外道。” 柳沧澜看著“叶孤云”,眼中满是忐忑:“云儿,我流云剑宗如今已归顺拘魂阁,这请帖————为师是去,还是不去?” “若是去了,怕是会被逼著表態与拘魂阁为敌,若是不去,便是公然与天下正道决裂,到时候菩提寺定会拿我们杀鸡做猴啊!” 请帖虽是递了出去,但柳沧澜心里却七上八下,掌心满是汗水。 刚刚归顺了拘魂阁,就遇到这事。 去,还是不去? 这是一个足以决定流云剑宗生死存亡的选择。 “云儿?” 见“叶孤云”捏著请帖久久不语,柳沧澜心中越发没底,试探著问道:“这菩提寺的帖子,措辞极其严厉,大有谁不参加便是与天下正道为敌的架势。” “但咱们流云剑宗现在已是拘魂阁的下属————” 柳沧澜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要不,为师乾脆回绝了他们!” “就说宗门內务繁忙,无暇分身。反正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那菩提寺就算再霸道,也不敢真的因为我们不去开会,就直接带人来剿灭我们吧?” 这已经是柳沧澜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了。 两不相帮,两不得罪,先苟在这云海峰上,看看风向再说。 然而。 一直沉默的“叶孤云”,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师尊。” 他將那张红色的请帖隨意地扔在书桌上,语气平静道:“不要回绝。” “我们要去。不仅要去,还要大张旗鼓地去。” “什么?!” 柳沧澜和秦婉柔同时一惊。 “云儿,你疯了?!” 秦婉柔忍不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急促道:“那菩提寺摆明了是要组建討伐青龙会和拘魂阁的联盟!我们这个时候凑上去,若是他们逼著我们发毒誓、甚至要我们做討伐的先锋,我们该如何自处?” “是啊云儿!”柳沧澜也急了,“这伏魔大会,分明就是一个针对寧城的杀局啊!” 面对两人的焦急与不解。 “叶孤云”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食指和中指併拢,轻轻点在了自己的眉心处。 他的双眼微微闭合,仿佛在倾听著什么。 片刻之后。 他重新睁开眼睛,死寂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幽光。 “师尊,师娘,不必惊慌。” “叶孤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刚才,我已经与拘魂阁的大人沟通请示过了。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在柳沧澜和秦婉柔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沟通请示过了?! 就刚才?! 就这么闭著眼睛点了一下眉心?! 柳沧澜和秦婉柔两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原地。 他们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转头,惊恐地环顾著这间原本熟悉无比的书房。 哪怕房门紧闭,哪怕窗外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但此刻,他们却感觉这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道阴影里,都似乎藏著一双无形的、 冰冷的眼睛! 正在默默地注视著他们的一举一动,甚至能看穿他们內心的每一个念头! “千————千里传音————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柳沧澜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脊背发凉,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本以为,那种跨越千里的法旨传达,就算不需要开坛做法,也一定要耗费极大的法力才能进行一次的“神跡”。 但他万万没想到。 这种沟通,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那岂不是说,只要这“叶孤云”愿意,拘魂阁的那位大人,隨时都能“听”到他们的对话,“看”到他们的举动?! 在这等神鬼莫测的手段面前,他们这两位所谓的宗师和宗主夫人,简直就像是透明的虫子一样可笑! 秦婉柔更是嚇得脸色惨白。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回想起自己穿著黑纱去试探“叶孤云”的场景。 难道————那天晚上,自己那些放荡的言辞和不堪的野心———— 也被千里之外的那位大人,听得一清二楚?! 一想到自己像个跳樑小丑一样,在一位能够掌控生死、神通广大的“神明”眼皮底下卖弄风骚。 秦婉柔就感到一阵极其强烈的室息感和羞耻感,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大人————大人有何指示?” 柳沧澜强行稳住心神,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语气已经从之前的商量,变成了彻底的敬畏与服从。 “大人的意思是,让我们去。” “叶孤云”放下手指,淡淡地说道:“既然那些名门正派喜欢跳,喜欢组建什么联盟,那就让他们组建好了。” “拘魂阁————正好想看看,这所谓的天下正道,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制定出什么计划。” 臥底! 第148章 臥底 第148章 臥底 柳沧澜瞬间反应了过来。 拘魂阁这是要让流云剑宗,以“名门正派”的身份,堂而皇之地打入敌人的內部,去充当那双隱藏在暗处的眼睛! 这招棋,太狠了! “可是————” 柳沧澜深吸了一口气,將心中的恐惧压下,开始认真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云儿,你在寧城被斩首的消息,当时在场的江湖人士太多,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现在除了宗门內部的人,外面的人都以为你已经身首异处。” “所以,他们现在一定认为,我们对那天机榜和青龙会恨之入骨!” 柳沧澜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作为臥底,在各大门派之间游刃有余、最终带领流云剑宗走向辉煌的画面:“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届时,为师亲自带队前去中州菩提寺。我们刚好可以藉机了解他们对付拘魂阁的计划,甚至可以在关键时刻,从內部瓦解那个什么討伐联盟!” 柳沧澜搓著手,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看向“叶孤云”:“云儿,你这几日就待在云海峰,哪里也不要去。” “为师之前就已经下令,严禁任何人將你死而復生”的消息泄露出去半个字,违者直接废除武功,逐出宗门!” “只要你藏得好,谁也猜不到,我们流云剑宗,已经是拘魂阁的暗子了!哈哈哈!” 柳沧澜抚须长笑,为自己的深谋远虑感到十分得意。 然而。 坐在他对面的“叶孤云”,却並没有露出任何赞同的神色。 相反,他那张苍白俊朗的脸上,浮现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冷漠。 “藏?” “叶孤云”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声音中带著一种看破红尘的荒谬感:“师尊,您是不是对拘魂阁,有什么误解?” 柳沧澜的笑声戛然而止,愣在原地:“云儿————你这是何意?” “叶孤云”缓缓站起身,他负手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浓如泼墨的夜色,声音冰冷彻骨:“拘魂阁行事,乃是顺应生死,执掌阴阳。” “我们是去审判他们,不是去偷鸡摸狗的!” “大人有令。” “叶孤云”转过身盯著柳沧澜和秦婉柔:“此次中州菩提寺的【伏魔大会】,不仅流云剑宗要去。” “而且,將由我叶孤云,亲自带队!” 仿佛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书房里。 柳沧澜和秦婉柔彻底傻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著“叶孤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 柳沧澜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刚才那运筹帷幄的宗主气度瞬间荡然无存:“云儿,你疯了吗?!” “你要亲自去?!” 秦婉柔更是嚇得花容失色,声音颤抖,上前一步道:“云儿,不可啊!万万不可!” “那晚在寧城苏家,可是有几百双眼睛看道你被无面剑客一剑斩首的!” “你若是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菩提寺的大雄宝殿上————” “我们该如何解释?若是他们再联想到了拘魂阁。” “到时候,他们群起而攻之,那你可就危险了啊!” “危险?” 听著秦婉柔那惊恐万分的劝阻,“叶孤云”非但没有半点收敛,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转过身,冷冷扫过柳沧澜和秦婉柔的脸庞。 “师娘,您是不是忘了?” “叶孤云————早就已经死了。”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脖颈,声音幽冷如冰:“现在的我,是拘魂阁在阳间的阴阳行者!” “是拥有不死之身的——黄泉使徒!” “我倒是巴不得他们群起而攻之。” “让他们砍,让他们刺,让他们用尽这世间所有的神功绝学!” “我就是要让天下正道亲眼看看,在拘魂阁赐予的不死之身面前,他们那些引以为傲的武道,是何等的可笑!” “我就是要让他们在这绝对的绝望中,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天命不可逆!” 这番话,掷地有声,狂妄到了极点! 柳沧澜和秦婉柔被这股气势震慑得连连后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疯了! 这根本不是去当臥底,这是要去当著全天下英雄的面,打菩提寺的脸啊! 这哪里是赴会?这分明是去赴一场必死的杀局! “云儿————” 柳沧澜咽了一口唾沫,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你这是在玩火自焚啊!” “就算你不死,但菩提寺有渡恶神僧坐镇,还有天下各大派的高手云集。” “若是他们联手將你镇压,封印起来————到时候,我流云剑宗可是要承受天下正道的雷霆之怒啊!” “呵呵————” 叶孤云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师尊若是害怕,大可不去。” 他语气漠然,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大人说了,流云剑宗若是不敢接这份机缘,那拘魂阁也不勉强。” “天下名门多的是,想当拘魂阁恶犬的,也不差流云剑宗一家。” “我自一人前往中州,去赴那伏魔大会便是。” “你!” 柳沧澜被这句轻飘飘的话激得老脸通红。 堂堂一流剑宗的宗主,竟然被自己的“徒弟”当面嘲讽胆小怕事,甚至威胁要將其一脚踢开! 这等屈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他偏偏又无法发作,因为他很清楚,眼前这个白衣青年,代表的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仰仗流云剑宗鼻息的庶子,而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秘组织! “沧澜!” 就在柳沧澜进退两难、胸膛剧烈起伏之际,秦婉柔眼疾手快,悄悄地在背后拉了拉丈夫的衣袖。 她强行挤出一抹端庄温婉的笑容,上前一步,挡在柳沧澜和“叶孤云”之间,柔声道:“云儿,你误会你师尊了。” “你师尊身为一宗之主,岂会贪生怕死?” 秦婉柔嘆了口气,目光中满是“慈爱”与担忧:“我们只是心疼你啊。” “你虽然得了大人的赐福,拥有了不死之身。但菩提寺那种地方,必定布满了降魔大阵和佛门法器。” “我们是怕你孤身前往,哪怕死不了,也要受尽折磨啊。”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一个担忧晚辈安危的慈母。 “呵。” “叶孤云”心中冷笑,但表面上却没有戳破,只是顺坡下驴,微微拱手:“既然师娘如此担忧,那师尊和师娘的意思是————” “去!当然要去!” 柳沧澜此时也回过神来,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既然拘魂阁的大人已有安排,我流云剑宗既已归顺,岂有退缩之理?!” “为师与你师娘,定当亲自陪你走这一趟!” “我倒要看看,那些所谓的天下正道能如何为难我们!” 柳沧澜明白,既然已经上了贼船,退缩是万万不能的! 如果叶孤云真的能在天下群雄面前展现出无视一切攻击的不死之身。 那流云剑宗不仅不会被灭,或许反而会借著拘魂阁的这股神威,一跃成为连菩提寺都要忌惮的超然存在! 富贵险中求! “如此甚好。” “叶孤云”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师尊师娘且安心准备。” “待到拘魂阁使者抵达宗门,设立好【阎罗榜】。” “我们便立刻启程,前往中州菩提寺! “, 第149章 销金窟 第149章 销金窟 寧城,苏宅。 距离那场震惊武林的“万蛇噬心”大戏,已经过去了好几日。 外面的江湖风起云涌,各大名门正派为了菩提寺的“伏魔大会”正紧锣密鼓地筹备著。 但在苏家高高的院墙內,画风却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好!好俊的身手!” “呀!小心火!” 原本荒废的西侧別院,此刻已经被金不换的人彻底翻修了一遍,不仅建起了精致的亭台楼阁,还在院子中央搭起了一个巨大的彩棚。 此刻,彩棚下正上演著一出精彩绝伦的杂耍。 一个赤著上身的西域大汉,正將一根点燃的火把吞入口中,隨后又猛地喷出一条长达丈许的火龙,引得坐在太师椅上的顾清婉、姬瑶和裴红玉三女连连惊呼。 不仅有西域的喷火,还有江南的柔骨舞,甚至还有几个金髮碧眼的胡姬,穿著清凉的舞裙,隨著异域的胡笳声疯狂扭动著腰肢。 这都是金蟾山庄少庄主金不换,为了给苏离解闷,特意从大夏各地,甚至关外重金聘请来的顶尖戏班和百戏艺人。 各种珍饈美味更是流水般地端上桌。 什么极北冰原的雪莲羹,东海之滨的红烧灵鱼数不胜数,甚至连平日里只供皇室享用的贡品龙涎香,也被金不换像烧香一样点在了院子里。 整个苏宅西院,简直变成了一个纸醉金迷、穷奢极欲的“销金窟”。 “少爷,您看那个跳舞的胡姬,那腰扭得,简直比姬瑶那狐媚子还要软!” 裴红玉一边给苏离剥著荔枝,一边忍不住指著场中嘖嘖称奇。 虽然她极力想保持前悬镜司巡察使的清冷,但在这种视觉和味觉衝击下,还是忍不住暴露了女儿家的好奇心。 “哼,什么软不软的,一身的羊膻味。” 姬瑶坐在另一边,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一边给苏离捶著腿,一边暗暗挺了挺胸脯:“少爷要是喜欢看跳舞,晚上奴婢单独跳给您看,保证比她们好看一百倍!” “好了好了,都別吵了,安静看戏。” 顾清婉坐在苏离身侧,笑著打了个圆场,將一块剥好的蟹肉送到苏离嘴边:“夫君,金少爷这番心思,倒也真是难得。” “难得是难得————” 苏离嚼著蟹肉,看著场中那些卖力表演的艺人,却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倒不是他装清高。 而是对於一个经歷过现代网络信息轰炸的穿越者来说,这些在这个时代看来惊世骇俗的表演,实在是没有什么新意。 喷火?吞剑?软骨功? 前世短视频平台上,別说这些了,就是胸口碎榴槤、或其他猎奇到离谱的內容都很常见。 至於那些扭著腰肢的胡姬美女———— 好看是好看,但比起那些加了十级美顏、各种擦边热舞的短视频博主,还是少了点” 灵魂”。 “唉,由奢入俭难啊。” “以前那些博主为了博屏幕前的大爷一笑,那多拼命啊,可惜现在到了古代,只能看这些原生態的了。” 苏离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百无聊赖地摇著摺扇。 坐在旁边的金不换小眼睛迷得只剩下一条缝,他何等精明? 一看苏离这副兴致缺缺的模样,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金不换挥了挥手,示意场中的戏班子停下,凑过来问道:“苏兄,怎么?这些凡俗的玩意儿,入不了您的法眼?” 隨后,又凑到了苏离耳边,露出了一个极其猥琐的笑容,压低声音道:“苏兄若是觉得这些太素了,兄弟我还有更好的安排!” “哦?”苏离挑了挑眉,“金兄还有什么绝活?” “嘿嘿,这里女眷太多,不方便展示。” 金不换挤眉弄眼地说道:“苏兄有所不知,兄弟我已经把寧城最大的醉仙楼”给买下来了!” “不仅是醉仙楼,这几天,我金蟾山庄的商队,已经把寧城大大小小的酒楼、客栈、 甚至是那些青楼楚馆,能收购的统统收购了!” 听到这话,苏离微微一愣。 “你买这么多產业干什么?想在寧城常住?” “苏兄这就外行了吧!” 金不换一拍大腿,眼中闪烁著商人的精明之光:“现在整个大夏江湖,谁不知道寧城是天机榜的所在?谁不知道这里有青龙会和拘魂阁罩著?” “有了这层护身符,这寧城以后就是全天下最安全、也最热闹的地方!” “这几天,寧城的地皮价格已经翻了三倍不止!无数江湖豪客、商贾巨富都在往这儿赶。这可是百年难遇的投资风口啊!” 金不换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规划著名他的商业帝国:“而且,我还跟“慈幼院”谈好了。” “我们金蟾山庄出钱,慈幼院出人,我们要把顺风跑腿”和铁盾鏢局”的模式,推广到全大夏!” “到时候,不仅能日进斗金,那情报网络更是无孔不入啊!” 看著金不换这副狂热的模样,苏离心中也是暗暗心惊。 这胖子的商业嗅觉,简直敏锐得可怕! 自己只是隨手下的一盘棋,他竟然就能瞬间看到其中的巨大商业价值,甚至还懂得利用苏家的“凶名”来炒地皮、搞垄断! “假以时日,这寧城只怕真的要变成大夏的经济中心了。” 苏离在心里感嘆了一句,对金不换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所以啊苏兄————” 金不换的话题又绕了回来,笑得无比淫荡:“我在醉仙楼顶层,专门给您留了个天字一號房”。” “里面可是兄弟我精挑细选的、刚从江南水乡带过来的绝色,还有波斯来的双胞胎姐妹花————” “那身段,那功夫,嘖嘖嘖————” 金不换咽了口唾沫:“只要苏兄点个头,咱们今晚就去醉仙楼,好好切磋一下管鲍之交”的学问!如何?” ” ” 苏离看了一眼旁边竖起耳朵偷听的顾清婉,以及眼神已经开始不善的姬瑶和裴红玉。 这死胖子,想害死我啊! “咳咳,金兄的好意我心领了。” 苏离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在下身体刚刚恢復,还需要静养,那种操劳的事情,还是金兄自己去享受吧。” 开玩笑,虽然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那种纯粹的皮肉生意,他確实没什么兴趣。 而且————各位大佬们也不爱看那种没深度的东西! “哎,苏兄真是个痴情种子,可惜了可惜了。 “6 金不换见苏离不为所动,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只能作罢。 第150章 黑虎堂大当家 第150章 黑虎堂大当家 而在寧城苏宅歌舞昇平的同时。 远在数百里之外的沧州,黑虎帮总坛。 气氛却压抑得令人室息。 聚义大厅內。 原本凶悍无比的“鬼母罗剎”石三娘,此刻正满面春风、小鸟依人地靠在一个身材极其魁梧、宛如铁塔般的汉子怀里。 这汉子,正是被苏离派来当臥底、如今却在黑虎帮混得风生水起的马甲——张猛。 经过这段时间《镇岳莽身诀》的修炼,再加上石三娘毫无保留的资源倾斜。 张猛的体型比之前足足大了一圈,肌肉如虬龙般盘结,浑身散发著七品易筋境巔峰的强悍气血。 “猛哥,你別生气了。” 石三娘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抹少见的温柔,她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抚摸著张猛的胸肌:“不过就是丟了一批金银珠宝而已,没了咱们再抢就是了。只要你开心,比什么都强。” “哼!” 张猛冷哼一声,一巴掌拍碎了身边的紫檀木桌。 由於是马甲託管状態,张猛此刻的智能完全是基於“忠於主人”和“暴躁莽汉”的人设在运行。 “那是丟了点金银吗?那是老子的面子!” 张猛瓮声瓮气地怒吼道,眼中满是狂暴的杀气:“老子派去送钱的十几个心腹弟兄,全都在死得不明不白!” “连一根毛都没给老子留下!” “这他娘的是在打老子的脸!打我黑虎帮的脸!” 其实,张猛心里最愤怒的是—他好不容易攒了一批“赃款”,想送去寧城给主人苏离表表忠心,结果这笔钱竟然在半道上蒸发了! 这让他怎么跟主人交代?怎么展现他“忠义无双”的价值? 不可饶恕! “猛哥息怒,猛哥息怒!” 底下几个黑虎帮的小头目嚇得瑟瑟发抖,连连磕头。 “查清楚了吗?到底是谁干的?”石三娘也收起了温柔,眼神一冷,扫向下方。 “回————回稟三娘,回稟猛爷————” 一名负责打探情报的头目战战兢兢地匯报导:“兄弟们去那破庙查过了,现场————现场没有找到咱们弟兄的尸体。” “但是,据打探的回报,昨天清晨,有一队菩提寺的和尚从那破庙里出来,而且———— “” 头目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而且有人看到,那些和尚在庙外的荒地里,刚刚掩埋了什么东西————” “菩提寺的禿驴?!” 张猛闻言,那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猛地一瞪,“好啊!好一群道貌岸然的和尚!” “竟然敢黑吃黑,抢老子的钱,杀老子的人?!” 因为马甲设定的局限性,张猛並不知道那是“金银贪煞”乾的。 在他的简单逻辑里:我的钱在破庙没了,我的小弟在破庙死了,而破庙里只有和尚,那肯定就是和尚乾的! “好一群道貌岸然的禿驴!” 作为苏离具现出来的“忠义猛汉”马甲,张猛此刻的智能逻辑非常简单粗暴,我给主人准备的孝敬钱没了,而且这事儿还跟菩提寺的和尚有关,那就必须乾死他们! “老子这就杀上宗山,掏了他们的大雄宝殿!” 张猛瓮声瓮气地咆哮著,转身就要去拿自己的宣花大斧。 “猛哥!你疯啦?!” 石三娘嚇得脸色一变,那原本凶悍的脸上竟然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慌乱。 她连忙衝上去,抱住张猛的手臂,连拖带拽地將他拉回了虎皮交椅上:“我的小祖宗哎!你可消停点吧!” “那可是宗山菩提寺!大夏武林泰斗!咱们黑虎帮虽然在沧州有点名气,但在人家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你现在带人去打菩提寺,那不是鸡蛋碰石头,找死吗?” 石三娘一边安抚著张猛,一边转头看向下方的情报头目,厉声问道:“你们查清楚了吗?那群禿驴大半夜的跑去破庙干什么?杀咱们的人图什么?” 那头目擦了擦冷汗,结结巴巴地答道:“回————回三娘的话,属下查过了。” “但是,只知道那群和尚是菩提寺空智带队的,为什么杀我们的人却不清楚。” “不过————” 头目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属下还打听到,那空智在寧城吃了瘪,而且最近江湖上的风向不对。” “菩提寺的渡恶神僧广发英雄帖,邀请天下各大名门正派,於十日后齐聚宗山,召开【伏魔大会】!” “伏魔大会?!”石三娘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是的。听说是为了商討如何对付寧城那个什么拘魂阁”和天机榜”的。” 头目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张猛和石三娘的脸色:“现在整个大夏的门派,不管是名门正派还是咱们这种绿林道上的,只要是收到了风声的,都在往中州宗山赶。” “听说————流云剑宗和重山剑派也会去!”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寧城! 又是寧城! 石三娘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地方。 那个瘫痪的苏少爷,还有那包该死————不,快乐的药粉。 石三娘偷偷瞥了一眼身边正在生闷气的张猛,那坚实的胸肌,那霸道的力量,以及这大半个月来让她食髓知味、如置云端的快乐。 她的脸颊不由得飞上一抹红晕。 虽然在寧城吃了大亏,还折损了屠三那帮人,但因祸得福,她得到了张猛这个“龙精虎猛”的汉子,甚至还在帮里的威望更上一层楼。 前几天,就连一向挑剔的大姐叶二娘,在看到她容光焕发的模样时,都忍不住夸她“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这日子,简直美得冒泡! 但既然猛哥的钱没了,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下去。 “猛哥,你先別急。” 石三娘拍了拍张猛的手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菩提寺咱们是惹不起,但现在全天下的门派都在往那儿赶,这可是一滩浑水啊!” “那群禿驴既然敢吞了咱们的钱,那咱们就去菩提寺凑凑热闹!” “到时候,咱们躲在暗处等他们狗咬狗,然后伺机把丟了的钱,连本带利地捞回来!” 张猛龙精虎猛的设定,让他处理这种复杂逻辑时显得有些迟钝。 他只听懂了一句话:去菩提寺,把钱捞回来,给主人送去! “好!就按你说的办!” 张猛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老子要亲手捏碎那禿驴的光头!” “嘘!小声点!” 石三娘连忙捂住他的嘴,瞪了他一眼:“这件事非同小可,咱们黑虎帮不能这样大张旗鼓地去凑热闹。” 必须得去向大姐请示一下! ” 第151章 张猛的破绽 第151章 张猛的破绽 石三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对张猛拋了个媚眼:“猛哥,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后山见大姐。要是大姐点头了,今晚————咱们就一起走。” 看著张猛激动刚毅的脸庞,石三娘满意地笑了笑,扭著壮硕的腰肢,快步走出了聚义大厅。 黑虎帮总坛,后山。 这里与前山的喧囂粗獷截然不同,是一处清幽雅致的別苑。 满院的翠竹,一条清澈的小溪穿院而过,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若是不知情的人走到这里,绝对会以为这是哪位高官显贵的私宅,而绝不会想到,这是名震沧州、杀人如麻的黑虎帮大当家叶二娘的居所。 石三娘穿过迴廊,在一处静謐的佛堂前停下了脚步。 “大姐。” 石三娘收起了在张猛面前的温柔,神色恭敬带著一丝敬畏。 “进来吧。” —— 温婉柔和的声音,透过佛堂半掩的雕花木门传出,带著几分江南水乡特有的吴儂软语味道,让人听了便觉得如沐春风。 但石三娘听到这声音,魁梧的身躯却是不由自主地紧绷了一下,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跨过门槛。 佛堂內,供奉著一尊慈眉善目的白玉观音。 香炉里燃著上好的檀香,青烟裊裊。 在观音像前的一张紫檀木案几旁,端坐著一个女人。 她穿著一身极其素净的月白色交领襦裙,乌黑的秀髮仅用一根玉簪简单地綰在脑后,未施粉黛的脸庞温婉秀丽,眼角甚至还带著一丝淡淡的悲悯。 此刻,她正拿著一把精致的银剪刀,慢条斯理地修剪著瓶中的一枝红梅。 这副画面,恬静、祥和。 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是哪位书香门第里吃斋念佛、与世无爭的当家主母。 然而,她就是名震沧州、手下掌管著数千亡命之徒的黑虎帮大当家—“素手修罗” 叶二娘。 “大姐。” 石三娘走到案几前三步远的地方,恭敬地低下了头,连平时那大嗓门都刻意压制了下来。 “三娘来了啊。” 叶二娘没有抬头,手中的银剪“咔嚓”一声,剪下了一朵开得正艷的红梅,声音轻柔:“看你这几日,气色越发红润了。” “这女儿家啊,有了男人的滋润就是不一样。那叫张猛的汉子,看来確实是有几分本事的,能把你这只母老虎治得服服帖帖的。” 石三娘那张老脸一红,有些扭捏地扯了扯衣角:“大姐又取笑我了。猛哥他————確实挺猛的。” “能让你收心是好事。” 叶二娘將那朵剪下的红梅轻轻放在桌面上,沾了水珠的花瓣显得格外娇艷:“不过,你今日急匆匆地来找我,总不是为了向我匯报你们夫妻恩爱的吧?” “城南堂口的王麻子,这个月的帐目查清了吗?” 提到正事,石三娘神色一肃,连忙匯报导:“查清了。那王麻子確实胆大包天,借著咱们黑虎帮的名头,私吞了三条街的保护费,还暗中倒卖了帮里的一批私盐,足足黑了一万两银子。” “嗯,一万两,也不算少了。” 叶二娘微微頷首,语气依旧温和得像是在討论今天的天气:“既然查清了,那就按规矩办吧。 “把他一家老小,连带那个刚满月的,都剥了皮,掛到沧州城门外的老槐树上风乾。” “记得吩咐手下的弟兄,刀子下得利落些,別让人家受太多痛苦。记得剥完整点,別把皮弄破了,不好看。” “是,大姐。” 石三娘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应下。 剥皮抽筋,满门抄斩。 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命令,从这个温婉如水的女人嘴里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带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恐怖反差感。 “还有其他事吗?” 叶二娘放下剪刀,端起旁边的一盏清茶,轻轻吹了吹。 “大姐,出事了。” 石三娘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猛哥他————私下派了十几个心腹弟兄,押著一批银两去寧城。结果,这批人在寧城外两百多里的破庙里遭遇了不测,全都死了!钱也没了!” 说到这,石三娘咬牙切齿:“而最可恨的是,菩提寺的那群禿驴昨夜刚好经过那座破庙,不仅在里面待了一宿,还神神秘秘地掩埋了什么东西才离开!” “那群菩提寺的禿驴,简直是欺人太甚!肯定是他们黑吃黑,劫了猛哥的钱,还杀了咱们的精锐弟兄!” 石三娘义愤填膺,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猛哥现在气得在聚义厅里直跳脚,嚷嚷著要带人杀上宗山菩提寺去討个说法!” 听著石三娘连珠炮般的匯报。 叶二娘吹茶的动作微微一顿,那双原本波澜不惊的眸子,缓缓抬了起来,目光落在了石三娘的脸上。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平静。 “哦?” 叶二娘轻抿了一口茶水,语气依旧温婉如水,却像是一把软刀子,精准地挑开了石三娘话里的漏洞:“菩提寺的禿驴杀人越货,固然可恶。” “可是三娘啊————” 叶二娘放下茶盏,手指轻轻敲击著紫檀木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你这位猛哥,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背著我们,偷偷摸摸地派人送钱去寧城呢?” “他一个沧州汉子,在寧城有什么亲戚吗?还是说————他要把这笔钱,送给寧城的什么人?” “嗡” 石三娘的脑子瞬间炸响,后背猛地渗出了一层冷汗。 对啊! 猛哥为什么要送钱去寧城?! 如果不是因为这批人死了、事情暴露了,她甚至都不知道张猛背著她动用了帮里的一批资源! 他到底想干什么?他要把钱送给谁?! 石三娘心中惊疑不定,但一想到张猛那结实的胸膛和这大半个月来的耳鬢廝磨,她咬了咬牙,无论如何,绝不能在这时候出卖猛哥! 大姐的手段她是知道的,如果让大姐怀疑猛哥是內鬼或者有二心,那猛哥绝对活不过今晚,不仅要被剥皮,恐怕连那什么都要被剁碎了餵狗! “这————” 第152章 护短的石三娘 第152章 护短的石三娘 石三娘脑筋急转,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粗獷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抹隨意的笑容:“大姐,您误会猛哥了。” “他那榆木脑袋,哪里认识什么寧城的人啊。” “这不是————前阵子屠三他们在寧城全军覆没,咱们黑虎帮在那边的据点算是彻底折了吗?” 石三娘咽了口唾沫,越编越顺溜:“猛哥他也是为了帮里著想。他觉得现在全天下的目光都盯著寧城,那边地皮和物价涨得飞快,是一块肥肉。” “所以他想趁著现在寧城鱼龙混杂,拿这笔钱去寧城暗中盘下几个铺面,重新建立一个秘密据点,顺便打探一下那拘魂阁和天机榜的虚实,好將功折罪,在帮里立点威信。” “谁成想,这齣师未捷身先死,钱在半道上就被那些禿驴给劫了!” 说完这番话,石三娘偷偷瞥了一眼叶二娘的脸色,心里七上八下。 “原来如此————” 叶二娘听完,竟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讚赏的微笑:“看来,这汉子不仅有把子力气,倒也是个有心计、顾大局的。” “难怪能討得我们三娘的欢心。” 石三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放了下去。 “不过。” 叶二娘话锋一转,目光再次变得幽深:“关於菩提寺黑吃黑这件事,那空智和尚虽然脾气臭,但菩提寺富甲天下,怎么会看得上咱们黑虎帮那点散碎银两?” “更何况,他们若真要杀人越货,何必还费时费力地去掩埋尸体,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们在那里待过?” 石三娘一愣,挠了挠头:“大姐的意思是————这事儿有蹊蹺?” “那破庙里发生的事,怕是比你我想像的还要复杂。” 叶二娘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隨风摇曳的翠竹,语气变得幽深起来:“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你刚才说,菩提寺的渡恶老禿驴,广发英雄帖,邀请天下名门正派,於十日后齐聚宗山,召开【伏魔大会】?” “是的大姐,外面都传疯了。说是为了对付寧城那个什么拘魂阁”和天机榜”。”石三娘连忙答道。 “天机榜————拘魂·————寧城————” 叶二娘反覆咀嚼著这几个名字,眼中原本的温婉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野心与狂热。 “好!好一个伏魔大会!” 她猛地转过身,原本恬静的面容此刻竟透著一股难言的霸气:“三娘,你知道这天下,这江湖,最无趣的是什么吗?” “就是那些自詡为名门正派的偽君子,把持著江湖的话语权太久太久了!” “他们高高在上,定义著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我们这些绿林中人,在他们眼里,永远都是只能被剿灭、被用来彰显他们功德的蚁!” 叶二娘走到案几前,手指轻轻抚摸著那尊洁白的观音像。 “但现在,寧城变天了。” “那个神秘的拘魂阁,竟然能逼得菩提寺这种天下第一大派如此兴师动眾,甚至要联合天下正道去討伐。” “这说明什么?” 她转过头,死死地盯著石三娘,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慄的兴奋。 “说明拘魂阁的力量,已经强大到了足以打破这百年江湖格局的地步!” “说明那些高高在上的名门正派,怕了!” 石三娘听得似懂非懂,但也被大姐的情绪感染了:“大姐,那咱们黑虎帮该怎么办? “” “怎么办?” 叶二娘冷笑一声:“天下大乱,浑水摸鱼,这才是我们黑虎帮的生存之道!” “既然天下群雄都要去宗山凑这个热闹,我们黑虎帮,自然不能缺席!” “你不是说张猛那汉子吵著要去要钱吗?” 叶二娘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去!告诉他,这笔帐,大姐替他出头!” “不仅要去,还要大张旗鼓地去!我要去看看,这所谓的伏魔大会”,到底能搞出什么名堂!” “更要去看看,能不能趁著这天下大乱的契机————” 叶二娘的手指猛地收紧,只听“咔嚓”一声,手上的银剪子竟然直接被她折断了! “为我黑虎帮,在这个新江湖里,撕开一条通天大道!” “三娘,去把那个张猛叫来。” 她拍了拍手,重新恢復了那副端庄主母的模样:“我倒要好好见识见识,这个不仅能让你死心塌地,还敢瞒著我动用帮里资源去寧城开据点的汉子————”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石三娘领命退下,过后不久。 伴隨著一阵沉重得仿佛能將青石板踩碎的脚步声,一个宛如铁塔般的巨汉,便大步流星地跨进了静謐的佛堂。 “大当家!你找俺?” 张猛瓮声瓮气的声音在佛堂內炸响,震得供桌上的香灰都簌簌落下。 他半光著膀子,露出一块块健硕发亮的肌肉,那是因为修炼《镇岳莽身诀》带来的增肌效果。 —— 此时,张猛一身肌肉滚烫,胸肌上还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散发著一股属於雄性的狂野气息。 在这布置得清幽雅致、充满禪意的佛堂里,他就像是一头闯进瓷器店的野猪,格格不入。 这一切自然是数千里之外的苏离故意为止的。 石三娘忐忑的传达消息后,他便收到了系统提醒。 此刻他已经躺在摇椅上,悄然接管了张猛的意识。 只是刚刚上线的时候,他就被动的接收了张猛之前经歷的记忆。 那场面,顿时让他有点不適———— 属实是苦了猛兄了! 得知黑虎堂大掌柜要见他的时候,苏离便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方案。 “眼前这女人的气场————不简单啊。” 苏离借著张猛的眼睛,直勾勾的打量著端坐在案几后的叶二娘。 虽然她穿著素净的襦裙,面带温婉的微笑。 但苏离知道,这女人能把黑虎堂做成这样,那张美人皮下大概率隱藏的是一只剧毒的黑寡妇! 叶二娘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用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浑身散发著荷尔蒙的巨汉。 从那虬结的胸肌,到那粗壮的手臂,再到那双透著一股子野兽般直勾勾的眼睛。 第153章 內部消化? 第153章 內部消化? 良久。 叶二娘没怪罪张猛,放下手中的佛珠,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道:“你就是张猛?” “正是俺!” 张猛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不知大当家叫俺来,有啥吩咐?是不是要让俺去菩提寺把那群禿驴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呵呵,好大的口气。” 叶二娘轻笑一声,缓缓站起身走到张猛面前。 她那娇小的身躯在张猛面前,就像是一朵隨风摇曳的白莲花,但隨著她靠近,那身上散发的威压越重,摆明了要逼得他低头服软。 换做寻常帮眾,早已腿一软跪倒在地。 可苏离是什么人,身躯依然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依旧直勾勾落在叶二娘脸上,仿佛没有感觉到。 叶二娘眸色微不可查地顿了顿。 这莽汉竟然如此坦荡,连她的气势都压不住? 一丝莫名的异样悄然爬上心头,被她瞬间按捺下去。 她轻轻收回气势,脸上笑意不变,语气却冷了几分:“拧菩提寺和尚的脑袋,那可是掉脑袋的活儿。 “; 叶二娘仰起头,目光直直跟张猛对视,声音温柔却裹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不过,在你去拧他们的脑袋之前,我倒是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你背著我和三娘,偷偷摸摸地派了十几个心腹,押著帮里的一大批金银財宝去寧城”” 叶二娘的语气猛地一沉,”你,到底是想把这笔钱,送给谁?!” 轰! 伴隨著这句诛心之问,叶二娘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四品巔峰的阴寒杀气,死死地锁定了张猛的要害! 这女子竟然已经接近了宗师境界! 只要张猛的回答有一丝迟疑,或者眼神有一丝闪躲。 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割断他的咽喉! “来了!” 远在寧城的苏离心中一紧。 他知道,这女人是在试探! 这个时候,如果狡辩或者说出什么高深莫测的理由,反而会引起她更大的怀疑。 对付这种生性多疑、掌控欲极强的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最简单、最粗暴、最符合“莽汉”人设的逻辑,直接把她的脑迴路给撞碎! “送给谁?!” 在叶二娘的目光注视下,张猛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猛地瞪圆了大眼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俺还能送给谁?!” 张猛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巨大的嗓门震得佛堂的窗户纸都嗡嗡作响。 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那如小山般的身躯几乎要贴到叶二娘的身上,唾沫星子差点喷了叶二娘一脸:“俺当然是送给那寧城的地头蛇!” “俺把钱送过去,就是想在那里买地、买铺子、买人马!” “俺要在那寧城,给咱们黑虎帮砸出一个响噹噹的分舵来!” “等咱们在那边站稳了脚跟,什么狗屁天机榜,什么名门正派,统统都得看咱们黑虎帮的脸色!” “老子要让大当家你,不仅做沧州的王,还要做那寧城的主子!做这大夏江湖最大的绿林盟主!!” 这番话,如同狂风暴雨般,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叶二娘的脸上。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严密的逻辑。 只有一种最原始、最纯粹、最不讲道理的野心和狂热! 死寂。 佛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叶二娘愣住了。 她那原本已经绷紧手掌,僵在了半空。 她见惯了那些在自己面前战战兢兢、满嘴谎言的手下。 那些人要么贪生怕死,要么阴险狡诈,但在她面前,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粗鄙、狂妄、甚至有些“缺心眼”的方式,跟她大吼大叫! 砸出一个分舵? 让黑虎帮做寧城的主子? 这想法简直是异想天开,蠢得可笑! 但偏偏,看著张猛那双赤红又纯粹的眼睛,叶二娘竟然无法从里面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跡。 “噗嗤————” 良久。 叶二娘忽然掩嘴轻笑出声。 那笑声一开始很轻,隨后越来越大,最后竟然变成了肆无忌惮的花枝乱颤。 她那原本冰冷的眼神,如同春雪消融般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异彩。 “好!好一个狂妄的莽汉!” 叶二娘鬆开手,抬头看著张猛,眼中闪烁著一丝欣赏:“虽然蠢了点,但这份野心,倒是很合我的胃口。” 这世上,聪明人太多了,聪明人也最容易背叛。 反而是这种脑子里只有肌肉和野心、一根筋走到底的莽汉,一旦认定了目標,就是一把最锋利、最好用的刀! 远在寧城的苏离暗暗鬆了一口气。 赌贏了! 他成功用“莽汉的忠诚与野心”,盖过了这毒妇的怀疑! “不过————” 叶二娘的笑声渐渐停歇,她忽然向前迈出半步,那张温婉的脸庞几乎贴到了张猛的胸口。 一股混合著檀香和女子体香的奇异味道,钻入了张猛的鼻腔。 “你虽然有野心,但这脾气,是不是也太大了些?” 叶二娘伸出一根纤细白嫩的手指,轻轻划过张猛那坚实滚烫的胸肌。 指尖传来的那种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触感,让这位久居高位、內心深处其实极其压抑的黑帮女老大,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心神荡漾。 她见惯了那些为了权力对她卑躬屈膝、软弱无能的男人。 突然遇到这么一头充满了原始野性、敢对她大吼大叫的雄狮,那种强烈的反差感,竟然让她產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征服欲。 “敢在我的佛堂里这么大声嚷嚷的,你还是第一个。” 叶二娘的指尖顺著张猛的胸肌一路向下,声音变得极其轻柔、魅惑,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喘息:“三娘说你勇猛无双,看来,不仅是胆子大,这身子骨————也確实结实得很。” “既然你这么想去寧城建功立业,那么这次菩提寺的【伏魔大会】————” 叶二娘微微仰起头,那双水波流转的眸子里,闪烁著极其危险的挑逗光芒:“你来做我的先锋,如何?” “若是这趟差事办得好,不仅你在帮里的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她踮起脚尖,红唇几乎贴到了张猛的耳垂上,吐气如兰:“姐姐我————也重重有赏。” 这最后四个字,简直酥到了骨头里,其中的暗示意味,哪怕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臥槽!” 远在寧城的苏离,在脑海中爆了一句粗口。 这他娘的黑虎帮到底是个什么节奏啊?! 之前那个“鬼母罗剎”石三娘就不说了,怎么连这个看起来端庄温婉的大当家,也是这副德行?! 这还带內部消化的?! 第154章 红袍判官 第154章 红袍判官 ”若是做的好,姐姐重重有赏————” 叶二娘那酥软入骨的声音,混合著她身上特有的幽香,直钻张猛的鼻腔。 与此同时,她那柔若无骨的玉手,已经顺著张猛的胸肌,一路滑到了那如同钢铁浇筑般的腰腹之间,甚至还有继续向下探索的趋势。 那种若有若无的撩拨和清晰传来的温热触感,让远在千里之外的苏离,瞬间头皮发麻i “臥槽!玩真的啊?!” 苏离在脑海中爆了一句粗口。 他本以为这黑虎帮的大当家只是习惯性地用美色pua手下,试探一下张猛的定力。 谁曾想,这位看著像个大家闺秀、端庄温婉的“素手修罗”,背地里竟然比石三娘还要凶猛?! 这特么简直是个盘丝洞啊! “惹不起!惹不起!” 苏离虽然是个正常的男人,但他可不想用马甲的身体去体会这种“內部消化”的戏码。 更何况,这女人上一秒还准备剥皮抽筋,下一秒就投怀送抱了。 这朵带刺的黑寡妇,谁爱碰谁碰! “张猛啊张猛,你的人设就是龙精虎猛”。 u “这种体力活儿,还是交给你自己来处理吧!兄弟我先撤了!” 苏离毫不犹豫,立刻切断了对张猛的意识接管。 就在他意识抽离的最后一瞬间。 他只听见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紧接著是叶二娘发出的一声混合著惊呼与极度兴奋的娇喘:“哎呀!你这死鬼————怎么这么急————” “砰!” “嘶——!” 苏离猛地切断了连接,意识瞬间回到了寧城苏宅的臥房內。 “好傢伙————” 苏离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长出了一口气。 太险了! 就差那么零点零一秒,他就要被迫“身临其境”地体验一场狂野的肉搏战了! “这黑虎帮的作风,真是让人嘆为观止。不过,既然叶二娘已经上鉤,那菩提寺的“伏魔大会”,黑虎帮这根搅屎棍算是稳了。” 苏离摇了摇头,將那些少儿不宜的画面从脑海中驱散。 夜已深。 苏离拔出————不对!苏离小心翼翼地抽出被顾清婉枕得有些发麻的手臂,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臥房內静悄悄的,只有身旁顾清婉那均匀的呼吸声。 黑虎帮那边暂时不用管了,有张猛的“物理睡服”,张猛这个马甲暂时没什么问题了。 接下来,该处理流云剑宗那边的事情了。 昨天他已经通过叶孤云的口,向柳沧澜下达了建立【阎罗榜】的指令,並预告了拘魂阁使者的降临。 “既然牛皮已经吹出去了,那这个高阶使者”,就必须得把逼格拉满!” 苏离点开系统面板,进入了【马甲定製】界面。 目前拘魂阁出场过的最高战力是“玄冥”,但他主打的是神秘和杀伐,並不適合长期驻扎在一个宗门里搞管理。 而且,既然要设立阎罗榜,主管杀戮积分的核算与发放。 那就必须有一个符合“阴司地府”体系的职位。 “判官!” 苏离眼神一亮,立刻开始设定。 【身份:拘魂阁·赏善罚恶判官。】 【代號:翠夫人。】 【外貌特徵:身穿大红色判官官袍,长髮及腰,脸色惨白如纸,长相绝美,透著一股淒艷与阴冷交织的气质。】 【境界设定:六品巔峰。】 虽然境界只有六品,但为了震慑流云剑宗那些心怀鬼胎的傢伙,苏离特意给她增加了一个极具恐怖色彩的“特殊能力”: 【特殊能力:修罗恶相(在情绪剧烈波动或审判恶人时,那张绝美的脸庞可以瞬间化为青面獠牙的恐怖恶鬼之相,並附带精神威压,足以震慑五品高手心神)。】 “就这么定了。” 隨著马甲折扣的降低,具现这样一个六品巔峰、带有特效的马甲,每天只需要耗费几个月的寿元。 【叮!马甲翠夫人”具现成功!】 【请选择具现地点。】 系统的一个隱藏机制是,苏离可以將新马甲直接具现在已有马甲方圆十里之內的任何安全地点。 “目標:流云剑宗,云海峰山脚下的十里亭。” 苏离果断下达了指令。 这样一来,明天一早,这位红袍判官就能堂而皇之地踏上流云剑宗的山门,给柳沧澜等人带来一点小小的“地府震撼”了。 安排完这一切,苏离看了一眼系统上的寿元余额。 —— 【当前持有寿元:615年。】 看著这个数字,苏离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几天,重山剑派和天机楼这两个“下属势力”也开始发力了。 尤其是重山剑派,为了向青龙会表忠心,那些剑修弟子简直化身成了疯狂的正义使者。 只要是天机楼提供的情报,寧城周边五百里內的小山贼水匪、恶霸流氓,几乎被他们扫荡了一圈! 虽然每个小恶人提供的寿元不多,且苏离只能拿到50%的分成,但架不住数量庞大! 这简直就是坐著收钱,躺贏的人生!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看看今天千宝阁能刷出什么好东西来。” 带著一丝期待,苏离点开了系统界面。 “刷新!” 迷雾散去,四个物品格显现出来。 第一格:【叫花姬秘方】,售价:1个月寿元。 第二格:【生锈的跳弹】,售价:10天寿元。 第三格:【一本破旧的春宫图】,售价:2个月寿元。” ,” 苏离满头黑线。 这千宝阁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他嘆了口气,继续將目光移向了代表著“珍宝”的第四格。 然而。 当他看清第四格里显示的东西时。 他那双原本有些惺忪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眼底爆射出一团精光! 那是一个散发著淡淡金光的透明球体,球体內部,一团雾气正在疯狂地扭曲挣扎,隱隱约约还能看到一张女人脸庞。 这东西,他太熟悉了! 【珍宝:被镇压的邪祟魂魄(金银贪煞)】 【品阶:恶鬼级(残破)】 【说明:由宿主麾下势力击杀或吞噬的野生邪祟,其核心魂魄將会被系统千宝阁捕获,刷新有机率上架。】 【功能:消耗寿元为其重塑灵体,可获得一个绝对忠诚的金银贪煞”!她將保留生前的所有能力(幻境魅惑、吸食財气与纯阳气血)。】 【售价:200年寿元!】 第155章 金纱魅鬼 第155章 金纱魅鬼 “臥槽!!!” 苏离激动得差点从床榻上弹起来,系统竟然还有这种隱藏功能?! 被血修罗生吞活剥的邪祟,居然还能在千宝阁里“秽土转生”? 不仅能买活,还直接绑定成死忠打手? 这哪里是什么千宝阁,分明是把“废弃妖魔”变废为宝的顶级加工厂! 他低头盯著脑海里的系统面板,那行绑定后绝对忠诚的字样,越看越心热。 200年寿元看似不菲,甚至比具现一个同品马甲还要多许多寿元,但这笔买卖太值了! 要知道,金媚儿可是货真价实的“野生邪祟”,不是系统模板刻出来的死板马甲。 她有自己的灵智,能独立判断局势,更拿手的是那套杀人於无形的魅惑手段,专门吸食人心中的贪念与色慾,悄无声息就能让敌人自乱阵脚。 苏离瞬间就想起了寧城大街上菩提寺那群和尚的丑態,平日里道貌岸然,被金媚儿勾出心魔后,把百年清誉摔得粉碎。 这手段对付那些表面光鲜、內里齪的名门正派,简直比无面剑客的快剑还要好用! “买!必须买!” 苏离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择了兑换。 【叮!扣除200年寿元!】 【邪祟灵体正在重塑中————】 “嗡” 臥房內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瀰漫起一股淡淡的金粉气息。 紧接著。 在苏离床榻前的空地上。 一团金色的雾气凭空涌现,迅速凝聚、拉伸。 不到两息的时间。 一个身披极其轻薄、几乎半透明的金色纱衣,赤著双足,身段妖嬈到了极点的绝美女子,便俏生生地站在了苏离的面前。 正是之前在破庙外,把那群菩提寺高僧迷得神魂顛倒的金媚儿! 此刻的她,虽然眼神中还残留著一丝被血修罗吞噬时的恐惧。 但在看向苏离时,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里,却只剩下了绝对的臣服与狂热的敬畏。 “奴家金媚儿————” 她盈盈下拜,那轻柔的声音仿佛能让人骨头髮酥:“奴家金媚儿————拜见主人。” 伴隨著这声仿佛能让人骨头髮酥的娇呼,金媚儿盈盈下拜。 她身上那层薄如蝉翼的金色纱衣,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滑落,露出大片大片比羊脂玉还要白腻的肌肤,那惊心动魄的弧度,在昏暗的月光下,散发著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哪怕是见惯了姬瑶那种媚態的苏离,此刻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口乾舌燥。 不愧是专吃男人“色慾”和“贪念”的邪祟! 这举手投足间的风情,根本不需要刻意施展媚术,就已经是一种本能的勾引了。 “咳咳————起来吧。” 苏离躺著乾咳了两声,强行將目光从那深不见底的沟壑中移开,故作威严地压低了声音。 毕竟,他身旁还睡著正牌夫人呢,反牛头人的剧情容易引来神兽。 不过这大半夜的,房间里突然多出一个穿得这么清凉的绝色女鬼,要是让清婉醒来看见,那场面可就尷尬了。 然而。 就在苏离有些心虚地转头看向身侧时。 “嚶嚀————”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边的动静,原本背对著苏离熟睡的顾清婉,忽然翻了个身。 苏离浑身一僵,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见顾清婉迷迷糊糊地伸出一条白皙的手臂,极其自然地搭在了苏离的腰间,然后將脸颊贴近了他的胸膛,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沉沉睡去。 甚至,她的呼吸都没有因为房间里多了一个“人”而產生任何紊乱。 “嗯?” 苏离愣住了。 竟然没醒? 不仅没醒,甚至连一丝对危险的本能警觉都没有? “这可是恶鬼级的邪祟啊!光是那股阴寒之气,普通人靠近了都会觉得遍体生寒吧? “” 站在床榻前的金媚儿,似乎看出了苏离的疑惑。 她缓缓站起身,那双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看了一眼床上的顾清婉,隨后对著苏离微微屈膝,用只有灵魂才能听到的空灵之音解释道:“主人莫怪。” “奴家乃是由金银財气与眾生贪念凝聚而成的贪煞。” “主母心思澄澈,纯良如水,心中既无对財权的贪婪,亦无对皮相的痴念。在她的世界里,奴家————便如同一阵清风,一抹幻影,是不存在的。” “没有贪念,便看不见我,没有恶欲,便感受不到我的阴寒。” 金媚儿的声音里,竟然带著一丝罕见的敬畏:“这世间,能让奴家这等邪祟都无法靠近的纯净灵魂,太少见了。” 苏离闻言,恍然大悟,同时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睡得香甜的妻子,轻轻抚了抚她的秀髮。 是啊,清婉就是这样一个傻丫头。 不管外面怎么风起云涌,她心里装的,永远只有这个家,和自己这个夫君。 “既然她看不见你,那以后你在苏宅行事,倒也方便了许多。” 苏离重新看向金媚儿,”不过,虽然你现在认我为主,但我这苏宅的规矩,你还是要懂。” “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吸食任何活人的阳气和財气。若敢伤及无辜————” 苏离的声音陡然转冷:“后院那口井里的东西,你应该还没忘记它的味道吧?” “扑通!” 听到这句话,金媚儿那妖嬈的身躯猛地一颤,直接跪伏在地,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恐惧! 血修罗! 那可是把她像吃糖豆一样生吞活剥了的恐怖存在啊! 那种灵魂被咀嚼、碾碎的痛苦,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歷第二次! “奴家不敢!奴家万死不敢违背主人法旨!” 金媚儿把头深深地埋在地上,瑟瑟发抖:“奴家这条命是主人赐予的,以后奴家只吸食主人指定的恶人!主人让奴家生,奴家便生。主人让奴家死,奴家绝不苟活!” “很好。” 苏离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这只可以隱形、专门吸食贪念的邪祟,以后对付那些道貌岸然的名门正派,或者搜集情报,简直是一把无往不利的隱形尖刀! “你先下去吧,熟悉一下这寧城的环境。有什么需要,黑八会告诉你。” “是,主人。” 金媚儿恭敬地应了一声,身形化作一团金色的雾气,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墙壁,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156章 翠夫人 第156章 翠夫人 清晨,天刚蒙蒙亮,云海峰的顶端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云海之中,宛如仙境。 流云剑宗作为大夏江湖中响噹噹的剑宗门派,晨钟暮鼓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但今日的云海峰,却透著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海,洒在宽阔的白玉演武场上时,数千名身穿白衣的流云弟子,已经整齐划一地排列好阵型,开始了一天的晨练。 “唰!唰!唰!” 剑气纵横,白衣如雪。 可若是有眼力毒辣的长辈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今天这些弟子的剑法中,少了往日的平和,多了一股难以掩饰的狂热与躁动。 这一切的反常,都源於一个消息一宗主柳沧澜昨夜已传遍全宗:今日,拘魂阁的高阶使者將亲临流云剑宗! 拘魂阁! 这个在江湖上只闻其名、不见其形的神秘组织,最近风头无两。 传闻他们掌控生死,能让死人復活,更能赐予人“不死之身”的阴阳行者身份。 叶孤云就是最好的例子,被拘魂阁选中后,不仅死而復生,连宗主柳沧澜都要对其客客气气。 这样的诱惑,对於任何一个渴望变强、渴望出人头地的弟子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 谁不想在特使面前好好表现,成为下一个“叶孤云”? 谁不想获得那传说中的“不死之身”,一步登天? 演武场正前方的高台上。 柳沧澜和秦婉柔端坐在太师椅上,两人的脸色都有些疲惫,显然是一夜未眠。 为了迎接这位神秘的“拘魂阁特使”,夫妻二人昨夜在书房里推演了无数种可能。 “柔儿,你说那位大人,会是何等模样?” 柳沧澜捏著眉心,回想起昨夜的討论。 按照他的设想,既然拘魂阁能与青龙会齐名,甚至能让叶孤云起死回生。 那这位被派来镇场子的特使,必然是排场极大、威压盖世的绝顶人物。 或许会像青龙会的“春寒”那般,由诡异的纸人抬著白骨大轿,在漫天阴风中降临; —— 又或者,是某位活了上百年的魔道巨擘,身披黑袍,带著一群如狼似虎的阴司鬼卒,浩浩荡荡地杀上云海峰,以绝对的武力慑服全宗。 为了应对这种可能出现的高压场面,柳沧澜甚至提前將宗门宝库里最珍贵的两株千年雪参和一柄削铁如泥的神兵取了出来,就等著献上去表忠心,以求特使能对流云剑宗网开一面。 秦婉柔坐在柳沧澜身边,双手紧紧绞著手中的丝帕。 她那晚在叶孤云房里受到的屈辱和惊嚇,让她对拘魂阁的恐惧远胜於丈夫。 “不管是什么模样,沧澜,我们都必须把姿態放得最低。” 秦婉柔低声嘱咐道:“那等人物,行事必是雷厉风行、霸道绝伦。若是排场不够,或者有丝毫怠慢,恐怕咱们流云剑宗就有灭顶之灾了。” 正因为有著这样的心理预设,柳沧澜今天才破天荒地让全宗数千名弟子披掛整齐,列阵相迎。 这不仅是示弱,更是想向特使展示流云剑宗的“价值”我们是一把好用的刀。 “云儿————” 柳沧澜看了一眼天色,有些焦急地低声问道:“这都已经辰时了,那位大人————何时能到?” 他为了迎接这位使者,不仅让全宗弟子披掛整齐,甚至连宗门宝库里最珍贵的几样灵药都准备好了,就等著献上去表忠心呢。 “师尊莫急。” “叶孤云”依旧是那副木然的表情,连头都没转一下:“大人行踪诡秘,非凡俗可测。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秦婉柔坐在柳沧澜身边,双手紧紧绞著手中的丝帕。 自从那晚被“叶孤云”点破了內心的齦齪,並被迫成为了拘魂阁的內应后,她现在每看“叶孤云”一眼,都觉得像是有无数条毒蛇在身上爬。 就在柳沧澜准备再问些什么的时候。 “呼——!” 原本晴朗的云海峰上,忽然颳起了一阵阴冷的怪风! 这风来得毫无徵兆,吹得演武场上的数千名弟子衣衫猎猎作响,甚至连那些修为较低的外门弟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怎么回事?这风————好冷!” “嘶————大夏天的,我怎么感觉像掉进了冰窟窿里?”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是从九幽地狱传来,在整个云海峰上空炸响! 紧接著。 演武场尽头,那条通往山下的青石白玉阶梯上,忽然升起了一层浓郁的灰白色雾气。 那雾气不同於山间的云海更像是————坟地里的阴气! “那是什么?!” “有人来了!” 数千名弟子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雾气的深处。 只见那翻滚的灰雾之中。 一道刺目的大红色身影,正踩著虚浮的步伐,缓缓拾阶而上。 那是一件宽大、华丽,却透著无尽诡异的红色官袍。 官袍之上,用黑线绣著张牙舞爪的恶鬼图案,隨著来人的走动,那些恶鬼仿佛要从衣服上扑出来择人而噬一般。 来人是个女子。 她有著一头如瀑布般及腰的黑色长髮,没有綰任何髮髻,就这么隨意地披散在脑后。 但最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脸。 那是一张绝美到了极点的脸庞,五官精致如画,找不出一丝瑕疵。 但那张脸,却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白得就像是用上好的宣纸糊上去的! 只有那双嘴唇,红得仿佛刚刚饮过鲜血,在这惨白的面容映衬下,显得淒艷而又惊悚。 她手里拿著一本漆黑的簿册和一支判官笔,就这么旁若无人地穿过数千名流云剑宗弟子的阵营。 每走一步。 周围的温度似乎就下降了一分。 那些自詡名门正派的弟子们,在接触到她那双没有任何人类感情、仿佛两口深渊般的漆黑眼眸时。 竟然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硬生生地在密集的阵型中,给她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这————这是————” 高台之上,柳沧澜看著这道红色的身影,感受著她身上那股虽然只有六品巔峰、但却让人灵魂都在战慄的阴煞之气,倒吸了一口凉气。 “拘魂阁·赏善罚恶判官。” “叶孤云”上前一步,对著那红袍女子深深鞠了一躬,声音迴荡在死寂的演武场上:“属下阴阳行者叶孤云。” “恭迎————翠夫人法驾!” 第157章 阎罗榜现世 第157章 阎罗榜现世 “属下阴阳行者叶孤云,恭迎翠夫人法驾!” 伴隨著“叶孤云”的躬身大喝,整个云海峰演武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数千名流云剑宗弟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高台之上,柳沧澜和秦婉柔对视一眼,虽然对方身上散发的真气波动只有六品巔峰,远不及柳沧澜的三品宗师。 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阴寒与死寂,却让柳沧澜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悸。 他不敢托大,连忙快步走下高台,带著秦婉柔和几位长老,深深作揖:“流云剑宗宗主柳沧澜,携全宗上下,拜见翠夫人!” 然而。 面对这位大夏一流剑宗宗主的参拜,翠夫人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没有焦距,没有情绪。 她就像是一具会行走的艷尸,径直越过了躬身的柳沧澜,也无视了周围数千名敬畏的目光。 径直走向了演武场正中央,那座用来比试的巨大青石武台。 柳沧澜尷尬地保持著作揖的姿势,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这位拘魂阁的判官,太冷了。 冷得完全不讲江湖规矩,不通人情世故。 “她要做什么?”秦婉柔压低声音,心中愈发不安。 就在眾人疑惑不解的注视下。 翠夫人停在了祭坛正中。 她缓缓抬起那只惨白如纸的右手,手中那支判官笔,在半空中虚画了一个诡异的符文。 “嗡—!” 一道刺目的幽绿色光芒,骤然从判官笔尖亮起。 紧接著。 整个白玉演武场开始剧烈地震颤! “怎么回事?地震了?!” “快看祭坛!” 在数千名弟子惊骇欲绝的惊呼声中。 祭坛中央的青石板轰然碎裂。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黑色阴煞之气,如同喷泉般从地底喷涌而出,直衝云霄! 在这股冲天的黑气之中。 一面高达三丈、通体由某种不知名黑玉打造而成的巨大榜单,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铁链拖拽声,缓缓从地底升起! 榜单顶部,雕刻著两尊面目狰狞、青面獠牙的夜叉神像,正张开血盆大口,俯视著下方的芸芸眾生。 而在榜单的正中央,三个用暗红色硃砂书写的古篆大字,仿佛带著淋漓的鲜血,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阎罗榜】! “嘶——!” 柳沧澜倒吸了一口凉气,脚步跟蹌地后退了两步。 虚空造物? 不!这是直接从九幽地狱里拔出来了一座法器啊! 这等改天换地的手段,哪怕是传说中的大宗师也做不到! 拘魂阁,竟然恐怖如斯! 阎罗榜完全升起,黑气渐渐散去。 但那股压抑、森寒的气息,却死死地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翠夫人转过身。 那张绝美却毫无生气的脸庞,第一次面向了流云剑宗的眾人。 她没有开口。 但一道冰冷、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的声音,却直接在在场数千人的脑海中同时炸响! “奉拘魂阁主法旨。” “今日,立【阎罗榜】於此。” 传音入密?! 而且是同时对几千人传音?! 这一手,再次震碎了流云剑宗弟子的武道常识。 翠夫人手中的生死薄缓缓翻开,判官笔在上面轻轻一点。 “哗啦一“6 漆黑的阎罗榜上,如同水波荡漾。 下一瞬。 密密麻麻的血色字跡,如同瀑布般在榜单上显现出来! 【甲字九號:幽州採花大盗粉蝶”,祸害良家妇女一十三人。悬赏:五百阴德。】 【乙字四號:并州黑风寨寨主座山雕”,劫掠商队,杀人越货。悬赏:三百阴德。】 【丙字一號:青州贪官李剥皮”,强占民田,逼死人命。悬赏:一百阴德。】 密密麻麻,成百上千条任务! 这些,全都是这几天天机楼在天下五城疯狂收集来的恶人情报。 如今,被苏离通过系统,直接同步到了这面阎罗榜上。 “这————这么多恶人?!” “阴德?什么是阴德?” 底下的弟子们看著榜单上那些血淋淋的罪行和悬赏,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翠夫人的声音,再次在他们脑海中响起:“榜上之人,皆是罪孽深重、寿数当绝之徒。” “流云剑宗上下,皆可接榜杀人。” “提头来见,核实无误后,便可获得相应阴德。” 翠夫人顿了顿,那双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每月十五,本判官会降临此地,结算阴德。” “当月阴德最高者————” “赐——【黄泉洗髓汤】一碗!” “累积阴德满十万者————” “赐—【鬼门关】进修资格!” “累积阴德满百万者————” “赐—【幽冥假死】之术!” 轰! 黄泉洗髓汤? 鬼门关进修?! 幽冥假死?! 这三个词,虽然听起来阴森恐怖,但在这些追求武道极致和长生的剑修耳朵里,却无异於最致命的仙丹妙药! 黄泉洗髓汤不说,那鬼门关进修一听就不一般啊! 尤其是那“幽冥假死”,联想到大师兄叶孤云那“死而復生”的不死之躯。 这不就是拘魂阁赐予的不死秘法吗?! “咕咚!” 数千人同时咽了一口唾沫。 柳沧澜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如果能得到这等秘法,他何愁不能突破二品大宗师?流云剑宗何愁不能称霸武林?! “敢问特使大人!” 一名胆大的真传弟子忍不住高声问道:“这榜单任务,我们如何接取?又如何证明人是我们杀的?” 翠夫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合上了手中的生死簿。 “法旨已宣。” “尔等,好自为之。” 留下这句冷冰冰的话后。 在数千双震撼的目光注视下。 翠夫人竟然转过身,一步迈出,整个身体直接融入了那面漆黑的【阎罗榜】之中! “嗡” 大红色的官袍、惨白的容顏,就像是落入水面的倒影一般,泛起一阵涟漪。 下一秒。 翠夫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阎罗榜那两尊夜叉神像的中央,多出了一尊栩栩如生的浮雕! 那浮雕,赫然正是翠夫人的模样! 只是,原本大红色的官袍,此刻变成了诡异的翠绿色。 她就那样静静地镶嵌在黑玉榜单之上,双目紧闭,手中握著判官笔,仿佛陷入了永恆的沉睡。 死寂。 演武场上,鸦雀无声。 一阵山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面仿佛活过来的阎罗榜,以及榜单上那个翠绿色的判官浮雕。 活人化石?! 附身死物?! 这种完全顛覆了认知的诡异画面,让柳沧澜和秦婉柔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这————这就是拘魂阁的使者吗————” 柳沧澜喃喃自语,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本以为,这位使者会像太上皇一样在宗门里指手画脚,他还准备了一肚子阿諛奉承的话和珍贵的宝物。 结果人家根本不屑理他! 人家只是来颁布规则的。 规则定下,人就变成了雕像,只有每个月发工资的时候才醒过来。 这种绝对的冷漠和高效,比任何的威逼利诱都让人感到恐惧和敬畏! “师尊。” 就在这时,“叶孤云”走上高台,看著发呆的柳沧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大人已经定下规矩了。” “这阎罗榜,有灵。只要拿著目標信物靠近榜单,大人的判官笔自会辨別真偽,记录阴德。” “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就看流云剑宗的造化了。” 柳沧澜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悬赏名单,又看了一眼下方数千名已经双眼放光、摩拳擦掌的弟子。 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法遏制的狂热野心! “好!” 柳沧澜拔出腰间长剑,直指苍穹,运足真气,声如洪钟:“流云剑宗弟子听令!” “即日起,下山除魔!替天行道!” “谁能拔得头筹,获得黄泉赐福,我流云剑宗赏赐白银百两!” “杀!” “杀!杀!杀!” 数千柄长剑同时出鞘,剑气冲霄! 在这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一张笼罩整个大夏江湖的血色巨网,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