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从天仙报警抓我开始》 第一章 老艺术家 【姓名:江別贺】 【年龄:21】 【职业模板:摄影师】 【规则说明:通过与娱乐圈女明星职业互动,有概率掉落宝箱。】 看著眼前半透明的面板,江別贺確信自己重生了。 现在是2002年,江別贺还是一个北电导演系的在校学生。 但为什么职业模板是摄影师,而不是导演呢? 因为他现在为止,还没有执导过任何一部作品,短片都没有。 倒是他在校外兼职拍摄的平面小gg,已经被业內认可了,虽然不是什么正经gg…… 在燕京城里的某些小圈子里,江別贺小有名气。 他眼光独到,总能抓住读者的喜好,將女模特拍的格外的撩人。 圈子內,江別贺有一个特別的外號——黄金眼。 虽然不及某位陈姓的老艺术家,但也是个成熟的摄影师了。 “还好不是江南大侠!” 江別贺默默吐槽,拍摄完今天最后一个模特之后,他有些意兴阑珊。 狗系统,竟然一定要让自己和娱乐圈女明星进行职业互动,才能获得奖励。 “江老师,今天晚上有空吗?我想拍点更加艺术点的照片,你能帮我吗?” 收工的时候,女模特在他耳边吹著气,眼神充满了魅惑。 “千万別这样,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江別贺正色声明。 “我也不是!” 女模特娇笑一声,眼神和动作更大胆了。 “你们快点啊,下午还有人要用棚呢,人模特都已经到了。” 就在这时候,摄影棚的人过来催促提醒。 “好的,这就收拾东西!” 江別贺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眼睛突然一亮。 迎面朝摄影棚方向走来的人里面有个女孩的头顶上,一个黄金宝箱闪闪发光。 刘艺非! 江別贺一眼便认出来人群中心的那个女孩,正是日后的神仙姐姐,她身边跟著的是她妈妈刘晓丽。 这会才15岁的神仙姐姐,看起来真是水嫩的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再想到他重生前在网上刷到的照片里面,神仙姐姐已经开始呈现出富態的模样,他不由感嘆一句岁月是把杀猪刀。 “那个谁,你先走吧,我今天大姨夫来了,改日咱们再研究艺术照的事情。” 江別贺只考虑了零点一秒,便对女模特说道。 “好吧,有空隨时call我!” 女模特还有些不甘心,拿出支水彩笔在江別贺的手心留下了个电话號码,这才转身离开。 江別贺找了个摄影棚工作人员没注意的机会,轻车熟路的找了个地方猫了起来。 他刚躲好,便看到有人拿著电话走了过来。 “什么?摄影师要晚点到?” “你现在跟我说晚点?人正主都到了,摄影师倒是耍大牌了是吧!” “赶紧给我催催,你別看人家年纪不大,但好歹也是个明星。” 听著那人的电话,江別贺眼睛亮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从脑海里面疯狂的往外冒。 他看到那人掛了电话,没多久就和刘艺霏的妈妈一起出来了。 两人之间似乎在爭吵著什么,那人在刘晓丽面前点头哈腰的样子,像极了他上辈子给甲方赔罪的时候。 看著两人越走越远,江別贺一颗心砰砰直跳。 “看来老天都在帮我。” 江別贺大大方方出来,把胸前的工作证一翻,便迈著步子往摄影棚里进。 摄影棚里,这会只剩下刘艺非和一个化妆师。 “你……” 化妆师刚开口,江別贺便打断了她,“妆化好了吗?” 说话的时候,特意把胸前的工作证露出来。 “不是说晚点来吗?就快化好了!” 化妆师看到他的工作证,便咕噥了一句,连忙加快手里的活计。 那边的刘艺非也在看著江別贺,似乎有些惊讶他的年轻,眼神里有些佩服。 这么年轻就是知名杂誌的特约摄影师了。 真厉害! “不用化的太复杂,上点淡妆就可以了,自然的她才是最好的她。” 江別贺催促了一句,他的事件可不多,谁知道刘晓丽她们什么时候回来。 “你是摄影师,你说了算。” 化妆师耸耸肩,她乐得轻鬆。 刘艺非露出一个笑容,很喜欢刚才江別贺说的话。 到底还是个小女孩,就喜欢听夸奖。 江別贺也冲她点了点头,眼神略带欣赏。 “好了。” 化妆师拍了拍手,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那开始吧!” 江別贺拿出摄像机,爭分夺秒。 刘艺非也迅速就位,对著摄像机开始摆著poss。 咔嚓! 咔嚓! 江別贺举起摄像机,对著刘艺非就是一顿猛拍。 【宝箱解析度1%……】 【宝箱解析度3%……】 【宝箱解析度10%……】 看著刘艺非头上宝箱的解析进度条在不断增长,江別贺很是满意。 “这套服装可以了。” “她比较適合清纯系的,里面有水手服,你去让她换上。” 江別贺拍了一阵后,又指使刘艺非去换装。 这个摄影棚他很熟悉,里面有什么服装,他心里一清二楚。 江別贺发號施令的样子,仿佛他就是整个摄影棚里的王,两人彻底被他的气场给震慑住了,让换什么服装就换什么服装。 咔嚓! 咔嚓! 连续几套衣服拍下来,刘艺非头上的宝箱也终於解析完成。 【恭喜您获得黄金宝箱!】 听到系统悦耳的声音,江別贺这才彻底的放鬆下来。 见刘晓丽她们还没有回来,他脑子里面又开始疯狂冒著一些大胆的想法。 “元素还是不够丰富!” “换泳装吧!” 江別贺咬了咬牙,似乎不太满意,颇有种老艺术家追求完美的精神。 “这……是不是风格跨度有点大了?有点和杂誌的风格不符吧!” 化妆师闻言一愣,刘艺非也有些迟疑。 “我才是摄影师!” 江別贺指了指自己,语气不容置疑。 化妆师有些委屈,但又不敢顶嘴,只好让刘艺非自己决定。 “拍好了可以让你先检查,你有权利將照片给扣下来。” 江別贺见刘艺非为难,又缓和了一句。 这招叫做求上得中,求中得下。 “好吧,没有我同意,你们不能將照片登杂誌。” 刘艺非想了想,终於还是点头答应了。 第二章 你被逮捕了 咔嚓! 咔嚓! 刘艺非换了好几套泳装,让江別贺拍了个爽,他这才有些心满意足。 “先拍到这里,休息一会吧。” 江別贺看了看表,估计著时间差不多了,得闪人了。 “等一下,我要看看照片。” 刘艺非披上外套,將自己全身都裹起来后,走过来要看照片。 “看吧。” 江別贺耸耸肩,他本来就没打算拿走照片。 刘艺非接过摄像机,低头看了起来。 当看到有些暴露的照片时,她脸色立刻变得緋红,害羞的瞥了一眼江別贺。 江別贺目不斜视,一脸坦然。 “他虽然有些討厌,但照片拍的真好,我都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漂亮。” 刘艺非看到照片將自己的美全方位的展现出来,她又有些生不起气来了。 “谢谢,你的技术真好!” 刘艺非看完,將摄像机还给江別贺,语气佩服的说道。 “我出去打个电话。” 江別贺急了。 他听到外面刘晓丽的声音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说完,他拿上傢伙就快步离开。 临走之前,他看了一眼刘艺非的包,悄悄將存储卡卸下放进了她的包里。 光是拍照没什么问题,但要是把照片带走,那就是违法了。 刚出摄影棚,就看到刘晓丽匆匆往这边过来,他有些心虚的低著头跟她错身而过。 刺激! 他感觉自己有点像是黄毛用鬼火把人家闺女给骗走了。 “小江,你怎么还在这?” 在门口的时候,遇上了一个摄影棚的工作人员。 “哦,我刚才突然有点拉肚子。” 江別贺隨便找了个藉口,糊弄了过去。 直到出了摄影棚,他才有功夫查看起自己的奖励。 【黄金宝箱一个,是否打开。】 打开。 江別贺意念一动,宝箱自动打开。 【恭喜您获得技能:能言善辩。】 【能言善辩:说服力+10,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就这? 自己冒著被当做流氓的风险,就奖励了这? …… 与此同时。 摄影棚。 杂誌社的人领著个留著长发,戴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有艺术气质的男的走了进来。 “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杂誌社的人先道歉,然后才说道:“要是没什么问题,我们开拍吧?” “拍什么?” 刘艺非一愣,她有些懵了。 “当然是拍照啊!” 杂誌社的人还以为刘艺非是在耍性子,赔著笑说道。 拍照? “刚才不是已经拍过了吗?” 刘艺非看了看刚来的摄影师,面色有点发白。 “啊?” 杂誌社的人感觉到不对劲了,连忙问道:“怎么回事?我们的摄影师才刚来,谁给你们拍的照!” “什么情况?” 刘晓丽也跟著问道,明显急了。 “刚才你们出去之后,就来了个摄影师……” 刘艺非和化妆师一人一句,很快將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他还给我拍泳装了!” 刘艺非有些不敢看刘晓丽的眼睛,弱弱的说道! “还有泳装?” 刘晓丽声音立刻高了好几个分贝,要是一般照片还好说,但是泳装绝对不行。 刘艺非才因为今年播出的《金粉世家》走红,要是在这时候突然流出什么大尺度的泳装照,那就出大事了。 “你……你怎么能让他给你拍泳装照?” 刘晓丽又气又急,心里已经將那个骗子摄影师给骂了无数遍了。 “他……他非要拍!” 刘艺非也很委屈,一想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刻眼泪汪汪了。 “他要你就给?” 刘晓丽感觉天塌了,她给刘艺非规划的职业路线是清纯系,绝对不允许让大尺度的泳装照流传出去。 “不行,一定要把照片给追回来……报警,马上报警!” 刘晓丽越想越觉得害怕,连忙拿出电话报警。 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还好燕京城的出警速度,比想像中的要快,几分钟后就来了一男一女两个警察。 “描述一下事发经过吧!” 在刘晓丽的鼓励下,刘艺非很快便將事情的详细经过给说清楚了。 事情经过並不复杂,警察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听起来像是有些不良摄影师欺骗无知女孩的手段……他有这里的工作证,那摄影棚这边肯定有认识他的,人肯定跑不了,但是……” 两个警察说到这里的时候,稍微顿了一顿。 “但是什么?” 刘晓丽急忙追问道。 “但是照片很有可能已经被他给卖了……你女儿现在很红,应该有不少八卦媒体愿意出高价卖这些照片。” 女警想了想,开口说道。 刘晓丽如遭雷击,那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情况。 “我们现在去找这里的工作人员问一下,应该可以问出他的身份,知道身份找人就容易了。” 两个警察很快就將摄影棚的人找来,描述了一下江別贺的长相,立刻就有人开口了。 “这不是小江吗?” 说话的正是之前在门口和江別贺撞上的人,他听完事情经过,都快佩服死江別贺了。 “你认识他?” 刘晓丽和警察眼睛一亮,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对啊,我刚才还见他在门口跟下象棋的老头扯淡,这会说不定还没走呢。” ??? 两个警察一愣,竟然还没走? 刘晓丽动作比警察还快,闻言便立刻朝门口跑。 两个警察也反应过来,连忙追了上去。 街头梧桐树下,一个年轻人正和一老头在下著象棋,浑然没有一点犯罪分子的自觉。 “就是他,警察叔叔!” 刘艺非伸手一指,朝著两个警察激动的说道。 两位警察掏出銬子,一左一右的走上前,將手搭在江別贺的肩上。 “双手靠头,你被捕了!” 江別贺回过头来,老老实实的配合的双手靠头,但他脸上却丝毫不见惊慌。 “付老头,你已经输三把了,別想赖帐啊,回头我会来要帐的。” 江別贺衝下象棋的老头说了一句后,还有空冲刘艺非笑了笑,“这么快又见面了啊!” “哼!大骗子!” 刘艺非哼了一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三章 我是好人 “姓名。” “江別贺。” “咳咳……白鹤的鹤?” “恭贺的贺。” “年龄。” “21。” “职业。” “学生。” 警局。 做笔录的警员听到江別贺还是学生的时候,明显一愣。 “既然是学生,那你为什么要冒充摄影师?” 女警板起脸,迅速问道。 “也不算冒充吧,我偶尔也在校外兼职摄影师勤工俭学。” 勤工俭学? 女警翻了个白眼,敲了敲桌子道:“给我严肃点,骗人拍泳装照,你就这么勤工俭学的?” “骗人?我什么时候骗人了?” 江別贺大声辩解,一副冤枉好人的样子。 “你还说没骗人,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根本不是我的摄影师?” 旁边的刘艺非见状,立刻大声的指责江別贺。 “你也没问我啊!” 额…… 刘艺非顿时语塞,她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好像自己確实没问他的身份。 主要江別贺当时气场太强了,一上来就发號施令,一看就是棚里的老油子,给她唬住了。 做笔录的警官见刘艺非说著说著突然顿住,眼睛里面露出迷惑的神色,他们也有点怀疑了。 难道真的搞错了? 机会来了。 江別贺趁著这时候默默发动自己的技能。 【能言善辩:说服力+10】 “两位警官,我想可能是有点误会。”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她今天约了摄影师,但是摄影师迟到了,我又恰好出现在摄影棚里,她可能就以为我是她的摄影师,而我又恰好以为她是我的模特……” 是……是这样吗? 被江別贺这么一说,刘艺非眼里的迷惑越来越深了。 仔细一想,好像也解释的通。 但……但那也太巧了吧。 只有刘晓丽这会还保持著清醒,她其实不在乎是不是误会,关键是照片。 那些照片,不能被爆出去。 “你说是误会,那你现在可以把照片还给我们了吧,还有你没有把照片给其他人吧?” “对,照片呢?” 两位警官也清醒过来,如果照片没有被泄露,这件事也没那么严重。 但如果他將照片擅自出售给其他媒体,那就构成违法了。 “照片我不是还给你们了吗!” 江別贺神色坦荡。 啊? 还了吗?没还吧! 刘艺非確定他没还给自己照片,但又从他眼神里面看不见半点心虚。 难道自己失忆了? 刘艺非一脸迷茫,感觉小脑在跟大脑打架了。 江別贺心中有些想笑,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仔细想想,当时你看完照片后,我就將存储卡给卸下了,然后你去换衣服,我就把卡放你包里了。” “啊?我没看见啊!” 刘艺非敲了敲小脑袋瓜,她的记忆已经彻底被搞混了。 “哦,我以为你看到了呢。” 江別贺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刘晓丽立刻去翻刘艺非的包,很快便在里面找到了一张存储卡。 “是这张吗?” 刘晓丽看到存储卡还在,心里鬆了一口气。 只要照片没流传出去,那就是好事。 “是的,照片都在里面,我一张都没动过。” 江別贺点了点头,一副现在知道我没骗人了吧的眼神。 “要不要现在確认一下?” 刘晓丽点头,她当然要確认之后才能放心。 警察得到同意以后,便將存储卡在警务电脑上打开了。 看了几张,两位警察都诧异的瞥了一眼江別贺。 他拍的是真不赖,照片里面的刘艺非比真人还好看。 “我没骗人吧,一张都没少。” “確实没少!” 刘艺非也对刘晓丽点了点头,確定全都在了。 “那这事现在你们看怎么解决?” 警察这么说,其实就基本上表示希望双方和解了。 “既然是误会,那就算了!” 刘晓丽想了想,还是决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刘艺非现在是事业起飞的关键时候,这种事情被爆出去,对刘艺非没半点好处。 “抱歉啊,小江同学,我们误会你了。” 刘晓丽其实心里还是有些生气的,但她也不想和江別贺算帐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用不用,这事严格来说还是我的错,要是你们还担心的话,我们可以签个保密合同,保证绝对不会让照片从我这里传出去。” 江別贺知道自己的说法,肯定是没法让刘晓丽彻底相信,於是便主动提出要签保密合同。 这种时候,其实反而是拉近关係的好机会。 他可不想彻底將刘艺非母女两得罪了,自己的宝箱还得从她们身上掉落呢。 现在拉近一下关係,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合作。 “啊,小江同学你考虑的太周到了,那真的要谢谢你了。” 刘晓丽当然不会拒绝,当即点头答应下来。 借著警局的电脑和印表机,很快就擬好了一份保密合同出来。 看著江別贺在保密合同上籤完字后,刘晓丽心里之前那点不快,也就彻底散了。 甚至她再看江別贺的时候,还觉得这小伙子其实挺顺眼的。 出警察局的时候,刘晓丽和江別贺已经一个叫著小江,一个叫著阿姨了,那样子別提多亲切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两家世代交好呢。 刘艺非则是全程都处於在懵逼状態,盯著江別贺看了好久,她还是不確定这事到底是不是误会。 “刘艺非同学,其实说起来我们还是校友,今天真是不打不相识。” 江別贺图穷匕见,笑眯眯的看著刘艺非,她头顶上此时显示著21:33。 这代表著宝箱刷新的时间。 自己得和她打好关係,不能让她心里把自己定义成骗子形象,以后有机会就找她刷宝箱。 “你是北电摄影系的?其实我还没入学!” 刘艺非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她是今年刚考进北电的,但现在还没到九月份入学的时候。 “不,我是导演系的。” 江別贺摇了摇头。 “啊,你照片拍的这么好,我还以为你是摄影系!” 刘艺非有些诧异,又有些佩服。 “咳咳,我们得回去拍照了,杂誌社那边还在等著呢。” 刘晓丽打断了两人的交谈,警惕性颇高。 虽然她现在对江別贺没什么恶感觉,但还是觉得让女儿最好跟他保持距离。 这小子第一次见面就敢骗刘艺非拍泳装照,要是再熟悉点,他能做出什么事情来简直不敢想。 刘艺非毕竟才十五岁,太容易上当受骗,尤其是江別贺这种能说会道的。 “行吧,那回头学校见,刘艺非同学!” 江別贺笑了笑,大概能猜到刘晓丽的心理,便识趣的道別了。 第四章 短片剧本 一周后。 北电男生宿舍。 “老江,你回来了?” 江別贺回到学校时,已经有人比他先到了。 “耗子你来的挺早啊!” 说话的人叫李浩,也是江別贺的同班同学。 “我也不想来这么早,但开学就是大四了……老江,你的毕业作品眉目了吗?” “现在整个北电导演专业,就咱们一个本科班,就算是想糊弄,估计也糊弄不过去。” 李浩一说起毕业作品的事儿,便面色发苦。 北电从99年开始就停招了导演专业的本科生,直到现在都没有再招生,他们这一届也就成为了学校里面的独苗,备受瞩目。 “行了,別揪了,再揪你就不剩几根头髮了。” 江別贺笑著打趣李浩,这傢伙长的稍微急了点,二十岁的人看著跟三十岁似的。 “老江,看你这表情,像是已经有想法了?” “有个点子,但也就只是个点子而已。” 江別贺笑了笑,他这一个礼拜的兼职,虽然没有再遇到人像刘艺非这样大方给黄金宝箱,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穫。 三天前,他在给一家八卦杂誌拍封面的时候遇到了个三线女明星,拍完后系统给了个青铜宝箱。 【短片《调音师》剧本】 一个不到二十分钟的短片剧本。 剧情讲的是一个假装盲人的调音师,在上门工作时遇见了一桩血腥谋杀案。 剧本在悬念设置,节奏反转上做的很好,甚至堪称精妙。 极致的敘事效率、高效的戏剧衝突、留白式的心理张力,一部悬疑片该有的要素都做到了。 作为毕业作品,已经绰绰有余。 不过到现在为止,除了剧本,其他什么都还没有。 当务之急,他得找到人来出演这部作品。 还好这里是北电,想找演员並不是一件难事。 “默子,回学校没有……上次杂誌封面的事多谢了啊,回学校了我请你吃饭。” “哈哈,不是客气,是找你有正事要聊。” “行,明天到学校了找我,到时候见面聊。” 对於男演员的人选,江別贺在回学校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就是章国力的儿子章默。 江別贺和章默很早就认识了,两人聊的比较合拍,一来二去的便成了朋友。 当初江別贺在外面兼职摄影师的金主,有不少都是章默帮忙介绍的。 在星二代里面,章默的专业能力算是比较强的,他的演技拍摄一部毕业作品也足够了。 再一个就是他的身份,如果后期江別贺想將短片拿去参奖的话,章默背后的资源可以帮很大的忙。 翌日。 北电食堂。 “老江,你也太抠了,你说请客就是请吃食堂啊?” “食堂怎么了,一看你平时就太脱离群眾,这不行,你要记住自己是个演员,要多体验生活。” 章默翻了个白眼,他嘴上虽然说的嫌弃,但实际上並不在意,坐下就开吃了,“你不是说有正事要和我聊吗,说来听听。” “你知道我今年就要毕业了,现在就要开始准备毕业作品,剧本我已经想好了,里面有个角色我觉得挺適合你的,你有没有兴趣?” 两人已经很熟了,没有太客套的必要,直接便开门见山了。 “毕业作品?” 章默停下筷子,想了想道:“我考虑下吧!” 作为京圈太子爷,章默並不缺资源,他如果想的话,接戏能接到他想吐。 一部毕业作品,他的兴趣不大。 “不用急著回答我,你可以先看看剧本再说。” 江別贺笑了笑,一看章默的表情就已经猜到了他的心思。 “你是不是觉得,一部毕业作品而已,没什么挑战性?” “默子,这么想你就太小看我江別贺了,实话和你说,这部作品我是打算拿去参奖的……如果这部作品最终能够获奖,你作为男主演,肯定会让很多人对你刮目相看……包括你爸。” 江別贺一边说,一边不急不躁的拿出早就已经列印好的剧本。 对於章默这样的星二代,他知道该怎么去说服。 星二代缺的是机会吗? 不! 他们缺的是认同感和挑战,谁也不想永远活在父母的光芒之下。 所以江別贺最后一句话,无疑是直击了章默的內心,他眼睛里面闪了闪,最终还是拿起了剧本。 “调音师?” 章默看了一眼剧本的標题,感觉来了点兴趣,便认真的看了起来,这一看便直接整个人都沉浸在了剧本塑造的悬念当中去了。 此时还是世纪初,钢琴在国內尚未普及,调音师这个职业,对国內而言还是非常新鲜和神秘的,也很容易引起人们的好奇。 这种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职业,也更让章默觉得有挑战,兴趣越来越大了。 成了。 看到章默已经彻底忘记餐盘中的食物,整个人都被精彩的剧本给吸引住了,江別贺的嘴角微微勾起。 男主演有了,接下来便该物色剧本中的女凶手了。 这时候,一个梳著马尾,穿著碎花裙的女生走入了江別贺的视野。 女生正是日后在星爷功夫一片中凭藉著哑女角色走红,成为日后许多男生心目中白月光的黄圣衣。 当然,江別贺注意到她主要还是因为她头上顶著的白银宝箱。 “就她了。” 有宝箱可以薅,江別贺自然不再做他想。 此时的黄圣衣还有正式的作品面世,只是北电的一名普通表演系的学生,想要说动她出演不是一件难事。 但问题来了,江別贺和黄圣衣不认识,得找个机会先和黄圣衣认识才行。 就在江別贺想著怎么认识黄圣衣的时候,一个长得很有奶油小生气质的男生出现在了黄圣衣身边,很体贴的帮忙刷卡打饭。 “噗。” “亮子从这时候开始,就已经是暖男了吗!” 奶油小生一出现,江別贺的眼睛顿时亮了。 这也是个熟人,正是亮子贾耐亮。 “机会来了。” 江別贺笑了,抬起手衝著两人的方向喊道:“亮子,过来这边坐。” 第五章 拍摄完成,导演模板开启 “江哥!” 贾耐亮和黄圣衣过来打了一声招呼,有些拘谨的坐下来。 “坐吧,好久不见,看来你暑假过得还不错?” 江別贺看了一眼黄圣衣,冲贾耐亮眨了眨眼,给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江哥你別误会,圣衣是我的同班同学,她也是今天返校,宿舍其他人还没到,才说好一起吃饭。” 贾耐亮脸色红了下,连忙和江別贺解释道。 江別贺一愣,不是说这两人曾经都是彼此的初恋吗?难道这时候还没有勾搭上?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从一些细节中看出来,两人现在应该还是在互相有好感,但没有確定关係的地步。 双方互相认识过后,很快便聊了起来。 “江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章默从始至终都只抬头看了两人一眼,便继续沉浸在剧本中去了,他的表现自然引起了贾耐亮的好奇。 “没什么,我写了一个短片剧本,准备拍出来拿去参奖,正在为找演员头疼呢……亮子你们没有兴趣来里面演个角色?” 江別贺在心里暗赞了贾耐亮一句,他正想著要怎么把话题引到这上面,亮子就主动开口了。 “我们?可以吗?” 贾耐亮和黄圣衣闻言面色一喜,都有些心动了。 他们才入学一年,平时除了在话剧社排练,並没有太多实践的机会。 现在有机会正式出演角色,他们自然有兴趣。 “精彩,太精彩了!” “老江你这剧本写的绝了,我感觉如果拍好的话,真的有很大机会拿奖,而且是国际上那种,这个角色我接了。” 这时候,章默终於將剧本全部看完了,整个人都显得有点亢奋。 有机会获奖? 黄圣衣和贾耐亮几乎同时眼睛看向了桌子上的剧本,想要伸手又有些不好意思。 章默是学校里面的名人,作为章国力的儿子,他平时看谁都有些鼻孔朝天,不放在眼里。 黄圣衣和贾耐亮不觉得章默会恭维江別贺,所以他刚才说的话,是发自內心的觉得江別贺的剧本有可能在国际上拿奖? 如果能在一部获奖作品里面出演一个角色,对於两人来说,都是非常加分的行为。 以后在试镜的时候,完全可以將这段经歷写在履歷上。 “江学长,剧本能让我们看一下吗?” 黄圣衣指了指剧本,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 “当然。” 江別贺笑了,黄圣衣眼睛里的渴望根本毫不掩饰,看来用不著自己再去多说什么了。 “谢谢江学长。” 黄圣衣也没心思吃东西了,拿起剧本便开始翻阅,然后便迅速被剧本中的故事给迷住了。 十几分钟之后,饭菜都已经彻底凉了,黄圣衣才有些意犹未尽的將剧本合上。 “怎么样,黄同学你有没有兴趣出演剧本中的女主演?亮子你可以演黄同学的老公。” 虽然原剧本中的女凶手是个中年女人,但江別贺完全可以改成一对年轻的夫妻,对剧本的影响也不大。 为了黄圣衣头顶上闪闪发亮的白银宝箱,这种改动是值得的。 听到能出演黄圣衣的老公,贾耐亮想都没想,便將头点的和拨浪鼓似的。 “有兴趣,谢谢江学长愿意给我们这个机会。” 黄圣衣也没有考虑多久,很快便有些激动的答应下来。 “好,那就说定了,明天开学之后我就去学校借设备,爭取在这周末就开拍。” 一部只有十四分钟的短片,主要演员確定下来之后,所需要的筹备工作就比较简单了,无非是设备和拍摄场地而已。 设备可以向学校借,现在数字拍摄已经渐渐成为主流,一部好一点的数码摄影机就能搞定。 场地方面章默主动提出帮忙,几个重要点的拍摄场景,他几个电话便解决了。 一切准备就绪,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江別贺的首部正式导演作品便开拍了。 毕竟是处女作,江別贺表现的极为认真,平时有些懒散的笑容,此刻在他脸上完全消失了。 不论是演员的站位,还是打光的细节,江別贺都要求做到最好,简直像个追求完美的老艺术家。 “《调音师》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次,开始!” 一座公寓內,被江別贺拉过来充当场记的李浩,对著镜头打板。 板子声音一落下,江別贺亲自上阵,扛著摄影机將镜头对准了已经就位的章默。 “咔!” 一分钟后,江別贺皱著眉头停下。 “默子,你刚才的眼神不对,太外露了。” “相比被人用气枪指著,你应该更怕自己假装盲人的事情被发现,所以眼神应该更收敛一些。” 江別贺皱著眉头想了一会,有些不满意的说道。 “我注意。” 章默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些不敢和江別贺严厉的眼神进行接触。 拍摄的时候,江別贺的气场强的有些可怕,仿佛拍摄现场的一切都將由他来主宰。 章默还好,毕竟他有不少在片场的经验,见过不少导演的脾气,江別贺相对而言算好的,至少没有满嘴脏话。 黄圣衣和贾耐亮则是彻底被江別贺的气场给压制住了,他一皱眉,黄圣衣和贾耐亮一颗心就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又要挨批。 好在这毕竟只是一部只有几个场景,时常仅十四分钟的短片,几天之后,这部短片最终还是顺利拍摄完成了。 【宝箱解析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白银宝箱一个。】 四天后。 当最后一个镜头拍摄完成,黄圣衣头上的白银宝箱进度条也终於解析完成,宝箱落袋。 【恭喜宿主第一部导演作品拍摄完成,导演职业模版开启。】 除此之外,江別贺也顺利开启了导演职业模板。 “我宣布,调音师正式杀青!” “为了庆祝顺利杀青,今晚我请客……地方你们选。” 稍微愣神了片刻后,江別贺便回过神来宣布。 “终於杀青了!” “老江你终於大方一回,不是请食堂了,今天晚上非得狠狠宰你一顿才行。” 这部作品不仅是江別贺的处女作,其实也是黄圣衣和贾耐亮第一部全程参与的影片,能够顺利拍完,他们也同样非常开心。 “行,醉月楼就醉月楼。” 江別贺咬了咬牙,重重的点头答应下来。 就在这时候,江別贺的电话不合时宜的响了。 “小江,是我,你有空吗?” 听到电话里面的声音,他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刘晓丽竟然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 第六章 杂誌卖疯了 江別贺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周围,黄圣衣和贾耐亮正一脸期待地看著他。 李浩虽然在收拾器材,耳朵却竖得老高。 “有空,刘姐有什么事吗?” 江別贺走到稍远一点的地方,小声的衝著电话那头说道。 刘晓丽有些惊喜的开口问道: “你现在方便说话吗?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或许你很感兴趣。” “方便,您说。” 说话的同时,江別贺的心头闪过一丝疑惑,好消息? “你上次给艺非拍的那组杂誌封面,今天早上正式面世了。” 刘晓丽激动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江別贺的眉梢微微上挑。 没有说话,静静的等待著刘晓丽接下来的话。 “哦?结果怎么样?” “结果……简直是出乎意料!” “杂誌社那边已经炸开锅了!你知道吗,预售量已经打破了他们社的歷史记录,今天一上午,很多报刊亭都卖断货了!”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江別贺握著电话的手微微收紧,不过却还是强压下心头的振奋,平淡的说道: “是吗?” 电话那头,刘晓丽却完全沉浸在喜悦之中,嘴跟机关枪似的不断叭叭道: “不只是销量,口碑也爆了!各大论坛、微博,全是关於这组照片的討论!艺非的粉丝们更是疯了一样,都在夸你拍得好,说你把艺非的气质完全抓住了,是他们见过最能体现艺非『仙气』的照片!” “他们说,这次的照片让艺非的魅力重新上了一个高度。” 江別贺静静地听著刘晓丽的话,在电话这头,微微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知道刘艺非的美,也知道她身上神仙姐姐的標籤。 但他更清楚,在这些標籤之下,刘艺非其实是非常迫切的想要摆脱这个標籤的。 “杂誌社那边已经开始加印了,而且还想邀请你,呃,能不能再为艺非拍几组……” 电话那头,刘晓丽见江別贺不说话了,也是意识到不对劲,小心翼翼的冲江別贺说道。 江別贺没有立刻回答。 靠在墙边,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黄圣衣和贾耐亮身上。 “小江,你在听吗?” 刘晓丽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音,於是再次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在听。刘姐,恭喜艺非。” 江別贺终於开口,漫不经心的说道。 “哪里是艺非一个人的功劳啊,你才是最大的功臣!” 刘晓丽连忙接话,直接给江別贺捧的高高的:“说实话,当时你提出那个『雨中蝶』的方案,我还有点犹豫。现在看来,我真是太短视了。” 她回想起当时江別贺提出那个拍摄概念时,自己內心的纠结。 为了避开娱乐圈惯用的甜美,江別贺坚持要捕捉刘艺非在雨中那种脆弱坚韧的美感。 甚至连拍摄地点和服饰,都带著一股子復古灰暗的调调。 “没事,意料之中。” 江別贺轻描淡写地回应,同时心里已经动了其他的一些想法。 “意料之中?!” 刘晓丽差点咬到舌头。 这个江別贺,还真敢说。 不过刘晓丽现在也拿江別贺没办法,谁让人家成功了呢? “那……江导,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能不能见一面,好好聊聊这次的合作?我们非常希望能跟你继续合作。” 刘晓丽主动放低了姿態,甚至有些恭敬的开口说道。 “今晚我有个杀青宴,明天上午吧。” “好!没问题!明天上午我来找你!” 掛断电话,江別贺转身走回人群。 黄圣衣和贾耐亮立刻围了上来。 “老江,谁的电话啊?神神秘秘的。”黄圣衣好奇地问道。 “一个好消息。”江別贺卖了个关子,神秘地一笑,开口说道,“走吧,醉月楼。” …… 次日一早,刘晓丽准时来到了江別贺的住处。 她穿著一身裁剪合体的职业套装,显得干练而精神。 虽然一夜没睡好。 不过整个人看起来依旧是很亢奋的样子。 “江导,早啊。” 刘晓丽的笑容带著几分拘谨的说道。 “刘姐,早。” 江別贺示意她在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 “真是太感谢你了,江导!” 刘晓丽开门见山,语气诚恳的开门见山说道:“这次的杂誌封面,反响空前,艺非的商业价值和大眾好感度,都得到了一个巨大的提升。” 她从包里掏出了一份厚厚的报告,递给江別贺,说道:“这是杂誌社和艺非工作室连夜做出来的数据分析。您看看,这次的转化率,还有媒体关注度,都达到了一个我们之前从未到过的高度的高度。” 江別贺接过报告,却没有立刻翻看。 目光深邃的看向刘晓丽,询问道: “刘姐,你觉得这次成功的原因是什么?” 刘晓丽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后说道: “当然是江导的专业能力和独到眼光!” “还有呢?” 江別贺不置可否,继续追问。 刘晓丽想了想,犹豫著说道:“可能……也是艺非沉淀了这么多年,观眾缘和国民度累积到了一个爆发点。再加上这次的照片確实拍得很有意境,把艺非最独特的气质展现出来了。” 她的回答,代表了大多数人对这次成功表象的解读。 江別贺轻轻放下茶杯,眼神中闪过一丝洞察。 “確实,艺非的国民度是基础,我的拍摄技巧也只是手段。” “但更深层次的原因,可能在於打破了固有印象。” 刘晓丽有些不解,眨了眨眼等待解释。 “人们看惯了刘艺非清纯可人的完美形象,看惯了她温婉、飘逸、不食人间烟火的一面。” “但我这次选择展现的,是她被雨淋湿、脆弱却又坚韧的另一面。” “这种反差,这种不完美的真实,反而更能触动人心。它让艺非从画像中走下来,变得更有人情味,更能引起共鸣。” 隨后,江別贺拿起刘晓丽给他的数据,指著上面的数据继续说道:“就比如你给我的数据上面,很多读者都认为这次照片拍的非常好。因为顛覆了刘艺非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 “同时將刘艺非得优点完全展现出来。” 第七章 妇女之友江別贺 刘晓丽听著江別贺的话,眼神逐渐从茫然转为惊愕。 下意识地看了眼江別贺手中的报告。 这个男人,真不是一般人。 看到的远比所有人都深。 “江导,你……你简直是个天才!” 刘晓丽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面对刘晓丽的夸奖,江別贺只是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只是將那份报告放回桌上,示意她继续。 刘晓丽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后说道: “江导,我们艺非工作室,以及艺非本人,都非常期待能与您建立长期的合作关係。” “我们希望……您能成为艺非的独家视觉顾问,或者,以任何您方便的形式,深度参与到她的职业规划中来。” 她说著,递过一份新的合同草案。 那是一份空白的,只签了刘艺非和工作室名称的合同,条件任由江別贺填写。 而刘晓丽给出这样的合同,刘艺非和刘晓丽被人都是需要冒极大的风险的。 江別贺没有接合同。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刘晓丽,眼神深邃的开口说道: “刘姐,独家顾问这种事,限制太多。我这个人,喜欢自由创作,不喜欢被框死。” 刘晓丽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生怕江別贺拒绝,小心翼翼的看向江別贺,开口问道: “那……那您的意思是……” 江別贺放下茶杯,平静的开口说道: “我的意思是,合作可以,但要看项目。有意思、有挑战性的项目,我不会拒绝。” “当然,价格方面,也要对得起我的『独到眼光』。” 刘晓丽悬著的心放了下来。 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就根本不算是问题。 再说了,把资源和创作主导权全部交给江別贺,也是早在来之前刘晓丽就想好的事情。 毕竟在创作方面,江別贺已经展现出了他的天赋。 他们要做的,就只是在江別贺创作的过过程中別插嘴就是了。 刘晓丽当即承诺道: “明白,江导,我们绝对会给出最顶级的待遇!” 与此同时,娱乐圈的各个角落,一场由刘艺非的杂誌封面掀起的地震正悄然蔓延。 盛世传媒的总裁办公室里。 年过五十,髮际线后移的地中海总裁王总,狠狠將手里的杂誌摔在办公桌上。 “看看!都给我看看!” 王日日指著面前的那群这个总监那个总监,直接破口大骂道:“这就是你们口中,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刘艺非?这就是你们说的没热度、没潜力、隨便安排一下就行的小艺人?” 对面的总监们像两只鵪鶉一样缩著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那个叫江別贺的,什么来头?给我查!他的所有作品,全都给我挖出来!” 王日日愤怒的看著面前的总监,大声厚道:“我们公司旗下的那些女艺人,哪个不需要一个能把她们拍『活』的摄影师?” “特別是张雅妮,天天叫嚷著要摆脱花瓶形象,我看啊,她就差一个江別贺!” 远在横店的某豪华剧组化妆间里。 当红小花旦沈瑶正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助理小赵,拿著手机小心翼翼地递到她面前,轻声说道: “瑶姐,你看……这个江別贺,好像真有点东西。刘艺非那个封面,彻底火了。” 沈瑶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过。 照片里的刘艺非,眼神坚定,脸上沾著雨水,可却显得更加动人。 这样的场景,饶是沈瑶看见了,都是为之一窒。 看著看著,突然沈瑶竟然有点莫名的心酸。 凭什么自己就没有这样的厉害的摄像师? “哼,不就是拍得有点意思吗?” 沈瑶脸上羡慕,可依旧嘴上不饶人,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刘艺非底子好,怎么拍都好看。” 沈瑶心里清楚一件事。 刘艺非这次的突破,对她这样的同龄小花无疑是一种衝击。 再加上她最近也听到了不少审美疲劳的议论。 所以沈瑶最近也是难免动了转型的心思。 沈瑶突然开口,衝著身旁的助理小赵开口说道。 “小赵,你去打听一下,这个江別贺,有没有经纪公司?工作室也行。” “啊?瑶姐,您想……”小赵吃了一惊。 “我只是好奇,隨便问问。”沈瑶冷声打断她,再次看向镜子,欣赏起自己的美脸。 京市某时尚杂誌的主编办公室里,主编林薇正抽著细长的女士香菸,吞云吐雾。 她面前的茶几上,同样摊著那本《时尚风向》。 直到抽完了一根烟,林薇才缓缓开口说道: “那个江別贺,谁能搭上线?” 她的秘书推了推眼镜,有些为难的开口道:“林总,据我了解,他似乎没有固定合作的机构。以前只接一些……呃,小眾的、艺术性质的gg拍摄。” 林薇嗤笑一声,弹了弹菸灰,撇了撇嘴,说道: “小眾?艺术性质?现在他可一点都不小眾了!刘艺非这次的封面,直接把《时尚风向》的销量拉高了三个百分点,网络討论度更是爆炸式增长!”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眼神复杂的开口道:“我们下一期的封面,就急需一个像江別贺这样的摄像师!” 林薇脑海中已经有了几个適合的女星人选。 只不过,这一次的竞爭,恐怕会很激烈。 江別贺的住处,电话和社交媒体消息几乎要爆炸了。 手机屏幕上,一条条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像是瀑布一样不断涌出。 有自称是某电影公司宣传总监的,有某奢侈品牌亚洲区负责人的,甚至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独立製片人,都声称要与他合作。 现在的江別贺,在这些人眼中那就是香餑餑。 甚至有好事的网友,直接给江別贺扣上了一个最擅长拍女性的摄像师的名头。 在网络上言之凿凿的不断留言,说这个世界上只有江別贺,才能够將女性最美的一面给完全展现出来。 隨著留言的数量越来越多,再加上江別贺確实有刘艺非这个战绩在。 於是,网络上夸讚江別贺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到最后竟然匯聚在一起,成了一个不小的浪潮。 越来越多的人相信,江別贺才是那个摄像圈真正的妇女之友! 第八章 声名大噪 江別贺终於受不了了。 直接拔掉了座机的电话线,手机关闭了信號。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整个人瘫在沙发上,长长舒了一口气,眼神没有半点焦距的看向天花板。 出名? 这玩意儿来得也太快了点。 快得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对他来说,拍刘艺非不过是一次小小的尝试,为了验证自己的系统,是不是跟这些女星有关係。 江別贺揉了揉太阳穴,重新打开手机,连接上网络。 成百上千条信息和通知瞬间涌入。 江別贺直接將这些大部分的消息给无视掉。 这些人口中的江大师,昨天还只是个在圈子边缘的江別贺。 人性,真是现实得可爱。 他的手指在按键上按了按,目光忽然被一个认证过的帐號吸引。 “江先生,您好,我是《风尚》主编,林薇。” 《风尚》,国內一线时尚杂誌,比《时尚风向》的段位还要高上半级。 江別贺的嘴角扯了一下。 总算来了个有点分量的。 他没有立刻回復,而是將手机扔到一边,起身去冰箱里拿了瓶冰水。 现在主动权在他手上。 他越是淡定,那些急著找他的人就越是疯狂。 所以对於这些合作,江別贺那是一点也不慌。 …… 沈瑶的保姆车里,气氛有些压抑。 助理小赵拿著平板,小心翼翼的看著上面的消息,冲这沈瑶开口说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瑶姐,查清楚了。那个江別贺,没公司,没签经纪人,就是个独行侠。以前的履歷也很简单,拍的都是些不怎么出名的牌子,圈里几乎没人知道他。” 沈瑶敷著面膜,露出的眼睛里透著一股子烦躁,听见小赵的话后,沈瑶嘟囔了一句,开口道: “独行侠?” 三个字让她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没有公司,就意味著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也意味著……更容易被挖墙脚。 “他住哪儿?” 沈瑶冷不丁的开口问道。 小赵愣了一下,连忙翻动平板,半晌后才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个……不太好查。他很低调,没什么社交,网上也找不到太多私人信息。” “废物!” 沈瑶没好气地骂了一句,隨后敷著面膜不再说话。 小赵嚇得一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沈瑶扯下面膜,露出一张写满不爽的脸。 现在的她一想到刘艺非那张清冷又带著故事感的封面照,心里就像是有猫在挠。 凭什么? 论长相自己不比她差。 论身材自己更是完胜。 凭什么她就能遇到江別贺? 一旁的想小赵看出来沈瑶的不爽,在旁边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 “瑶姐,要不……我托人去问问?圈子不大,总有人知道点什么。” 沈瑶停下脚步,瞥了她一眼,开口说道: “去办。记住,別说是我让你问的。” “明白!” 小赵如蒙大赦,立刻出去去打电话了。 沈瑶重新坐下,拿起镜子,看著镜中自己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既然不能主动联繫,那製造一场偶遇呢? 一个才华横溢的摄影师,与一个求贤若渴的女明星…… 这剧本听起来就让人有看头啊。 想到这里,沈瑶撇了撇嘴角,竟然露出一抹笑容出来。 …… 三天后,江別贺搬家了。 从那个採光不足的老旧公寓,搬进了一个位於市中心的顶层loft。 租金虽然有点贵,可是现在的钱对江別贺来说,那就不是事了。 《时尚风向》支付的稿费,加上后续几家主动找上门来,被他以没灵感为由拒绝后,反而送来见面礼的公司,让他帐户上的数字每天都是一个新的高度。 钱是英雄胆。 这几天,江別贺筛选了无数个邀约,最终决定先和那个《风尚》的主编林薇见一面。 原因无他,林薇在发来的第二条信息里,附上了一份备选的封面女星名单。 这个名单直接给江別贺整个人都看的火热起来了。 故意过了一天后江別贺才对林薇回復道:“有点兴趣,时间地点?” 约定的咖啡馆里,林薇比江別贺先到。 今天的天气很好。 窗户外面阳光明媚。 林薇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装,整个人看起来就是那种很有钱的样子。 当林薇走进来的时候,整个咖啡店的男人眼神不自觉的飘了上去。 实在是林薇太出色了。 林薇旁若无人的走向江別贺。 看到江別贺穿著简单的t恤牛仔裤时,林薇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太年轻了。 没想到声名大噪的江大师,竟然是这样一个年轻的人。 不过林薇並没有在这个上面纠结,反而是率先衝著江別贺伸出手,恭敬的开口说道: “江先生,久仰。” 江別贺轻轻握了一下,隨即鬆开,拉开椅子坐下,不咸不淡的衝著林薇开口道: “林总编,客气了。” 没有多余的寒暄,林薇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我们《风尚》下一期的封面,想邀请你来掌镜。价格我们这边可以给到市场价的三倍。创作上,给你最大的自由度。” 江別贺听到这个条件后,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 慢悠悠的喝了口面前的咖啡后,才慢条斯理的说道: “钱和自由度,对我来说不是最重要的。” 林薇眉毛一挑,好奇的开口问道:“哦?那什么最重要?” “感觉。” 江別贺放下咖啡杯,身体靠向椅背,开口平淡说道,“我只拍能给我灵感的人。林总编发我的那份名单,我看过了。” 来了。 林薇心头一定。 既然主动提到名单,那就证明,名单里肯定是有江別贺看中的女星的。 “名单上的人选,都是目前国內最顶级的女星。无论你选谁,我们都可以去沟通。” 江別贺眼神落在林薇身上,淡淡开口道: “別误会,我只是觉得阁下是一个对脾气的人,所以我想要来看看罢了,仅此而已。” 听到这话,江別贺对面的林薇明显是愣了一下,隨后苦笑著开口说道: “呵呵,没想到江大师竟然是一个如此別开生面的人,今天我真是见识到了。” 其实就算到了现在,林薇也没有太生气。 毕竟江別贺现在的名气在圈內,堪比当红小花。 本来她也没想著自己跟江別贺见一次就能直接敲定合作,能够混个脸熟就行了。 第九章 黄金宝箱 咖啡馆的玻璃窗外,午后的阳光斜斜打在江別贺的侧脸上。 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看呆了。 隨后,两人又聊了一会,林薇主动起身告辞。 江別贺也准备离开。 结果刚站起身,就收到了一条简讯。 “江先生您好,我是圣罗兰品牌公关部负责人李娜。我们品牌近期有一个重要的全球gg拍摄计划,代言人是范彬彬。我们诚挚邀请您担任此次拍摄的掌镜摄影师,酬劳与创作条件可详谈。” 江別贺手指轻敲著桌面。 圣罗兰,全球顶奢品牌。 范彬彬,国內一线超模,自带女王气场。 这组合可以说是分量十足。 耳边系统的机械音响起。 【叮!检测到黄金级宝箱目標:范彬彬!】 【开启条件:为其拍摄一组展现其女王气场的gg片。】 【预计奖励:黄金级。】 黄金级宝箱! 虽然没有史诗级那么震撼,但也绝对是意外之喜。 江別贺眼里闪过一丝兴趣。 “时间、地点,还有你们的具体需求,发我一份。” 江別贺拿著手机回復道。 一个小时后,详细的邮件发了过来。 拍摄定在三天后,地点是城郊的摄影棚。 需求是完美詮释圣罗兰女性的独立、自信与力量。 三天后,江別贺准时抵达拍摄现场。 巨大的影棚內灯光亮如白昼,工作人员穿梭忙碌。 品牌方代表,还有范彬彬的经纪人王姐,以及她的一眾助理、造型师,都围著一台显示器在看样片。 看见江別贺后,助理王姐脸上顿时堆起笑容,朝著江別贺快步走了过来,同时嘴里说道: “江先生,久仰大名。” 江別贺微微点头,神色淡然的开口道: “王姐客气了。” “这是我们品牌方负责人,赵总。” 赵总是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看向江別贺的眼神中带著十足的尊重,沉声开口道:“江先生,我们看过您的作品,非常期待您能为范彬彬带来一次全新的演绎。” 这倒是让江別贺有些诧异。 毕竟,对於这些资本家来说,大部分都是只认钱,不认人的。 赵总客气,江別贺也不好意思摆脸色,也是客气的回了一句道: “我会尽力的。” 隨后就站在原地开始打量周围的幻境。 范彬彬的休息室门被推开,在一眾工作人员的簇拥下缓缓走出。 高挑的身材被一件黑色丝质浴袍包裹著,整个人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別人知道,她是女王,当之无愧的女王。 “范老师。” 江別贺走到她身旁,声音不大的开口说道。 范彬彬转过头,看见江別贺后,也是恭敬的开口道:“江老师,你好。” 对於这个最近在圈子里声名鹊起的新晋摄像师,范彬彬还是很尊重的。 “待会儿我会提出一些比较具体的要求。” 江別贺没有废话,直言不讳的说道:“或许会和您以往的拍摄风格有所不同,希望您能配合。” 范彬彬挑了挑眉,她见过太多摄影师,大部分都小心翼翼的,像江別贺这样直接的,倒是不多。 她轻笑一声,说道:“那要看江老师能拍出什么。” 江別贺嘴角微不可见地勾了一下。 果然是女王。 拍摄正式开始。 第一组,常规的站姿特写。 江別贺让范彬彬站在一束从侧面打过来的强光下,利用光线勾勒出她笔挺的身形。 “范老师,眼神再锐利一点。” “想像你是站在王座前,俯瞰眾生。” 范彬彬闻言,眼睫微垂,再抬起时,眸子里果然多了几分凌厉。 她摆出教科书般的pose,姿態优雅,女王范儿十足。 品牌方和经纪人都在显示器前连连点头,不住的称讚道:“就是这种感觉!完美!” 江別贺却皱了皱眉。 反覆回看屏幕上的照片,虽然很美,很有范彬彬的风格,但他总觉得少了什么。 拍出来的照片,女王气息也只是在照片上,並没有真正的扑在脸上。 “不行。” 江別贺放下相机,语气斩钉截铁的说道。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范彬彬也愣了一下,脸上表情有了微妙变化,狐疑的开口问道:“哪里不行?” “太刻意了。” 江別贺走到范彬彬面前,双手插兜,仔细端详著她说道:“你是范彬彬,不是在扮演一个女王。你本身就是女王。” 范彬彬呼吸一滯。 她混跡娱乐圈多年,听过无数讚美。 但是批评的声音却很罕见。 “把你的那些『表演』都收起来。” 江別贺继续说道,“我需要看到你卸下所有偽装,最强大的那一部分。” 范彬彬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江別贺突然看向造型师,厉声开口说道: “把头髮散开。” “我要她最原始的状態。” 造型师有些犹豫的看了看王姐。 王姐也有些懵,但感受到江別贺身上的气场,还是对手下点了点头。 范彬彬一头乌黑的长髮被解开,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散落在肩头和胸前。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改变,却莫名的给范彬彬增加了许多野性。 江別贺让她坐在一个高脚椅上,只用一盏从上方打下来的柔和光线,让阴影在她的脸颊和锁骨处流淌。 “手自然垂下,不要僵硬。” “想些让你感到骄傲的事情。” 范彬彬闭上了眼。 思绪开始飘远。 那些年的摸爬滚打,那些流言蜚语,那些不甘和挣扎,那些最终被她踩在脚下的困难……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眉宇间渐渐浮现出一种不怒自威的神色。 “睁眼。” 江別贺轻声说道。 范彬彬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眸子里,不再是瑞丽,而是蕴含著千帆过尽后的沉淀,是一种经歷风雨后的从容,却又带著一股隨时能掀翻一切的强大自信。 “咔嚓!” 江別贺果断按下快门。 【宝箱解析度:1%…】 【宝箱解析度:2%…】 【宝箱解析度:10%…】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拍摄一组展现其女王气场的gg片。黄金级宝箱已开启,奖励发放中!】 范彬彬看著相机屏幕,她看到了一个从未在自己照片中出现过的她。 “这……这真是范老师?” 赵总惊呼一声,眼神激动的看向江別贺,开口说道:“太棒了!这才是我们圣罗兰要的女性形象!” 王姐也愣住了。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范彬彬还可以被拍成这样。 “江老师,你……” 范彬彬有些犹豫的看向江別贺,开口说道。 江別贺看著范彬彬,一字一顿的说道: “这是你最真实的样子。” “很美。” 范彬彬脸上闪过一丝红晕,隨即又被她那强大的气场所掩盖。 她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懂这个年轻的摄影师了。 后续的拍摄,在江別贺的引导下变得异常顺利。 拍摄结束后,江別贺婉拒了品牌方的晚宴邀请,径直回了家。 关上门,江別贺心念一动。 “系统,查看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 【1.技能卡:剪辑大师(黄金级)】 【2.短片剧本:《戏梦巴黎》(黄金级)】 第十章 还得是表演系玩的花 暑假的最后一场雨散去。 江別贺拖著行李箱回到北电宿舍。 这一次的江別贺,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自信。 他没去参与任何返校后的聚会,把自己关在宿舍里。 桌上摊开的,正是系统奖励的剧本——《戏梦巴黎》。 剧本不厚,故事却极其大胆。 三个在巴黎求学的电影系学生,一个叛逆的男孩,一个清冷的女孩,还有一个阳光开朗的男孩。 他们之间纠缠著一段畸形的关係,在逼仄的公寓里,用摄影机和身体探索著欲望的边界。 寻常导演看到这个本子。 第一反应是禁忌,难以驾驭。 但在江別贺眼中,这就是標准的答案啊。 黄金级的技能卡剪辑大师的加持下,江別贺现在看剧本就跟看看电视剧一样。 只不过现在,他需要三个演员。 …… 表演系教学楼的走廊尽头,一群人围著,声音嘈杂。 江別贺走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心的章默。 章默正跟一个高年级的师兄对峙。 身上那股劲儿,跟周围循规蹈矩的学生格格不入。 章默看向面前的学长,一字一顿的开口说道: “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师兄脸色涨红,指著章默说道: “在大学里面,有些事情你最好听学长的,不然,你绝对会吃亏的,我敢向你保证!” 章默这会显然也有些上头:“就算是听你的,但是你就这样偷用我的东西,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我告诉你,这件事情我绝对要报告给主任,校长!你就等著记大过吧!” 说完,章默大步的就要朝著外面走去。 这名学长一把將章默给扒拉回来,语气软了下来,说道:“学弟,你这样,这一次就算我的不对,你的裤子我买了!” “多少钱你说个数,我马上给你。” 章默瞥了一眼这名学长,冷声说道:“三百!” 学长也不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三百块钱递给章默:“兄弟,钱在这里了,裤子我拿走了。” 江別贺在旁边看了一会,越看越迷糊,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拉了一下旁边的同学,小声问道:“同学,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同学忍俊不禁的说道: “这你还看不出来么?那个学长一个没忍住,拿章默的裤子用来冲了。” 江別贺:??? 表演系真特么玩的花啊! 只不顾,江別贺若有所思的看向章默,觉得章默身上的气质跟他需要的一个人特別像。 就是男主角马修。 江別贺隨后转身离开。 之后的另外两个人演员的人选,江別贺心中也早就有了打算,那就是贾耐亮和黄圣衣。 对於江別贺的能力,贾耐亮和黄圣衣两个人还是相信的。 所以在说服他们两个参演自己的毕设,江別贺几乎没费什么口舌。 …… 排练室里,气氛有些古怪。 章默靠在墙角,双手抱胸,一脸不耐烦。 黄圣衣安静地坐在一旁。 贾耐亮则在努力活跃气氛,一会儿问章默最近在忙什么,一会儿又夸黄圣衣今天的髮型好看,但两人都只是礼貌性地回应。 门开了。 江別贺走了进来,环视三人后,直接开门见山的开口说道: “我的毕业作品,一个短片,三个主角。” 章默嗤笑一声,毫不客气的看向江別贺开口说道:“学生作业?江同学,我很忙的。” 江別贺没理他,目光转向黄圣衣,问道: “很多人说你美,但没人说你会演戏。你想一辈子当花瓶吗?” 黄圣衣的身体瞬间绷紧,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 她不想。 再加上上一次已经见识过一次江別贺的导演功底了。 所以对於江別贺,黄圣衣心里还是比较放心的。 江別贺看向贾耐亮,真诚的开口说道: “你每天笑得那么开心,累不累?” 贾耐亮的笑容僵在脸上。 整个排练室顿时安静了下来。 江別贺说这些话没有別的意思,就是真实,只有让他们认识到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样的,才有可能在自己拍摄的时候展现完美的展现出来。 章默拋开自己眼里的偏见,看向江別贺,有些疑惑的开口询问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別贺走到排练室中间,开口说道: “我不需要你们『演』。” “我要的,是真情实感,根据我这段时间来的观察,你们三个人的性格,很符合我想要做的毕设。” “我的剧本里面,贾耐亮你和黄圣衣是双胞胎姐弟,因为电影和章默成为好朋友,你们两个人邀请马修来家中做客,章默得到了两人同是大学教授的父母的喜爱,住进你们家中,慢慢的,章默喜欢上了黄圣衣。因为学运导致大学停课后,你们三个人在房间中玩起了有关电影导演和台词的游戏。” “游戏进行的时候,黄圣衣你意识到章默对你有意思,联合贾耐亮要求章默和你一起左爱,自此,父母出门后,你们三个人过上了没羞没臊的日子,可逐渐,章默你发现黄圣衣贾耐亮之间的关係也不纯洁。” “你们三个人之间的关係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听江別贺讲完整个剧本的剧情后,三个人的表情都是呆滯的看向面前的江別贺。 这特么也太大胆了! 凭藉这样的毕设真的能毕业么? 现在毕业的要求这么低么? 怎么感觉像是在拍毛片么? 特別是黄圣衣,在听完江別贺的讲解后,整个人的一张脸顿时变得通红起来。 这跟拍毛片有什么区別? 一个短片,总共就两个男人,他还都和这两个男的发生关係了? 黄圣衣强忍著心中的羞涩,抬起头认真的看向江別贺,开口说道: “江同学,我觉得这样的短片绝对不会让你放出来的。” “太大胆了!” 章默也在旁边附和的说道:“江別贺,你不觉得你拍这样的短片作为你的毕设,会让你整个人显得很低俗么?” 这话一出,江別贺沉默了。 坏了,忘了考虑到国內这些人的接受程度的问题了。 想到这里,江別贺將目光落在贾耐亮身上。 却发现这小子不但没觉得羞涩,还在看著黄圣衣美呢。 毕竟,黄圣衣长得很不错,再加上贾耐亮是个大小伙子,对黄圣衣动心,也是情有可原的。 第十一章 正式开拍 江別贺突然笑了。 “咔!” 他往椅背上隨意一靠,目光淡淡扫过面前三个呆若木鸡的“未来大咖”。 “恭喜你们,通过了第一轮测试。” 排练室里的空气凝固了半秒。 章默最先反应过来,他当即皱著眉道: “你什么意思?耍我们?!” “耍?” “不,刚才那个剧本,確实是好本子,但给你们演,那是暴殄天物。” 他指了指桌上的新剧本说道。 “这才是真正要你们拍的东西。” 待三人缓过神来,面面相覷后当即看向那个剧本,隨即异口同声念了出来。 “《戏梦巴黎》?” 江別贺瞥了一眼还在盯著黄圣衣侧脸的贾耐亮说道。 “你说你演技不够,那么好。在这个新本子里,你全程得当个哑巴,或者说,当个尸体。” 贾耐亮回过神,指了指自己: “我?尸体?” “准確地说,是一个只穿著內裤,並且被一枪崩了之后塞进箱子里的『惊喜』。” “同时,你就有了机会去展示你的肌肉,当然,如果你有的话。” 闻言,贾耐亮看向黄圣衣的眼神顿时亮了几分。 江別贺转头看向章默道: “章默,刚才那个剧本让你觉得低俗,是因为你觉得艺术必须高高在上。” “那你不如看看我手里的这个剧本,看看够不够得上你的標准。” 章默一愣,当即伸手拿过剧本。 “你的剧本?” “对。这是我最近这段时间弄出来的一个剧本,你可以先看一下,等看完剧本后,再决定要不要跟我合作。” 江別贺站起身,款步走到章默身后。 隨即在他耳边低语道: “如果你看完我的剧本依旧还是决定不跟我合作的话,那我也不会多说什么的,不过,相信我,你看完这个剧本,你会改变想法的。” 章默的手指在剧本边缘摩挲,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至於你,黄同学。” 江別贺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黄圣衣。 黄圣衣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毕竟刚才被骂“花瓶”的阴影还在脑海之中。 “你说我把你当花瓶?错!” 江別贺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的说道, “你是一个懵懂的少女,你在情竇初开的年纪,同时爱上了两个和你年龄相同的男人。” “一个是你的朋友,一个是你从小长到大的弟弟,那么,你会怎么选择呢?你要能够演出来这种青葱岁月的挣扎,纠结的那种状態。” 黄圣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隨即,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慄感爬上脊背。 青春少女心中的挣扎。 这种反差极大的角色,正是她急需用来证明自己的东西! “只有一个礼拜。” 江別贺竖起一根手指。 “场地我已租好,就在学校后面的老家属院。那里光线暗,隔音差,正好符合惊悚片的调性。” 紧借著他严肃道: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进了我的组,就没有男女之分,只有死人和活人!受不了的,出门右转。” 三人对视一眼后,章默当即把剧本往怀里一揣,眼神灼灼道。 “我们接!” …… “卡!章默你会不会走路?” 江別贺手里的剧本捲成筒,指著章默的鼻子骂道: “你是一个青葱岁月的少年,不要老是用那么色眯眯的眼神去看黄圣衣,干什么呢?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情场老手么?” 章默咬著牙,他自负演技出眾,但在江別贺的观察下,他的那些小聪明无所遁形。 为了让章默找感觉。 江別贺搞来了一副透光率极低的特殊隱形眼镜,给章默戴上。 “现在,我要將你的眼睛给封上,我希望你能回忆一下你的曾经,曾经的你,难不成就是这样色眯眯的看人的不成?” 章默戴上那副眼镜,霎时间整个世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恐慌感顿时袭来,肢体动作也开始变得拘谨了起来。 “这就对了!保持住!” 紧接著又到黄圣衣这边。 “黄圣衣,你的眼神太软了!” 江別贺站在黄圣衣面前,厉声吼道: “你是刚杀了人!我要看到的不是犹豫!给我眼神!给我杀气!” 黄圣衣委屈得想哭。 她从小到大都是乖乖女,哪来过杀气? 至於贾耐亮,江別贺为了追求真实感,让他在狭小的道具箱里蜷缩了整整三个小时。 “別动!箱子动了!” 江別贺吼叫著: “贾耐亮你是不是想死?尸体会动吗?憋气!憋不住就去死!” 贾耐亮在箱子里欲哭无泪,腿早已麻得没了知觉,但依旧得听著外面的黄圣衣与章默的飆戏。 …… 最后一场戏,是开放式结局。 隨著三个人互相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卡!过了!” 隨著江別贺一声令下,三人顿时瘫软在地。 “疯子。” 章默喘著粗气,骂了一句。 “確实是个疯子。” 贾耐亮附和道。 黄圣衣没说话,只是看著正在收拾设备的江別贺,眼神复杂。 …… 三天后,剪辑室。 十四分钟… 当屏幕变黑,狭小的房间里一片死寂。 贾耐亮张大了嘴巴,而黄圣衣与章默更是惊得说不出话。 这真的是他们拍的东西? 那种节奏感,那种在心臟上跳舞的感觉。 这真的是那个只会拍搞笑视频的自己?这真的是那个被叫做花瓶的黄圣衣? “臥槽……” 贾耐亮憋了半天,最终只憋出了这两个字。 章默死死盯著黑掉的屏幕,久久没有说话。 转过头,看著坐在一旁叼著棒棒糖的江別贺,眼神中闪过別样的情绪。 这个男人,真的属於人的范畴?为何他如此厉害?! “这片子……” 章默哑著嗓子说道。 “绝对能拿奖。” 黄圣衣看著屏幕上“导演:江別贺”那几个字,心臟狂跳。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抱上了一条不得了的大腿。 “满意吗?”江別贺指了指屏幕。 “这才叫毕设。” “江导,” 贾耐亮直接改了称呼,凑过来一脸諂媚。 “下次有戏,哪怕是演条狗,你也得想著兄弟我啊!” 江別贺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演狗?嗯,你的气质確实挺符合。” “去你的!” 排练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鬨笑。 第12章 进军国际奖了? 北影导演系放映室外,几个大四学生凑在窗边,手里夹著烟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著。 “听说陈少那个《大山里的迴响》光摄影器材就租了三十万的red摄影机,还请了咱们系退休的老李头做顾问。这哪里是毕设,简直是炫富!” “文艺片嘛,老师就吃这一套。” “我说白了那种为了苦难而苦难的长镜头,哪怕拍坨屎,只要配上黑白滤镜,那也是充满哲理的屎。” 这时,放映室的房门突然打开顿时打断外面的议论。 门口,一个垂头丧气的男生缓缓走来出来。 紧接著,一个助教探出头来叫道: “下一个,江別贺。” 江別贺当即把糖棍弹进两米外的垃圾桶,插著兜晃进放映室。 室內,系主任老赵坐在正中间,几个在圈內都叫得上名號的资深导师与李教授均坐在台下。 “《戏梦巴黎》?” 老赵翻了翻手里的资料表,眉头皱起。 “悬疑短片?才十四分钟?” 江別贺没辩解,只是走上前,操纵著电脑播放起来。 灯光熄灭。 咚——! 房间內顿时传来一声沉重的钢琴重音。 眾人的注意当即被吸引了过去。 伴隨著声音的响起,画面也迅速切入。 章默饰演的钢琴师此刻正坐在钢琴前。 镜头从钢琴內向外拍摄,琴弦的震动与章默那略显神经质的脸相互交叠。 “有点意思。” 老赵稍微坐直了些。 屏幕上,钢琴师那充满欲望的眼正紧盯著换衣服的女主人。 那种窥视感,配合著剪辑,让一眾教授说不出口。 隨后,镜头在弹钢琴的手指与女主人换衣的细节间快速切换,每一次切镜都卡在节拍上。 当钢琴师误入凶案现场,所有评委的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黄圣衣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拿著那个清理血跡的拖把。 镜头切过,钢琴师坐在钢琴前弹奏著,而身后,女主人拿著射钉枪步步逼近。 钢琴声越来越急促。 镜头在黑白琴键、章默满脸的冷汗以及身后逼近的黑影之间疯狂跳跃。 咚! 伴著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剧情戛然而止。 镜头隨即转到街角。 那最后丟进垃圾桶的咖啡杯,成了最后的定格。 黑屏。 放映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半分钟,没人说话。 片刻后老赵终猛地灌了一大口凉茶,却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这一声咳嗽打破了僵局。 “这……这真是你拍的?” 李教授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住角落里的江別贺。 “当然。” 江別贺从阴影里走出来,一脸平静道: “除了我,谁还能把他们调教成这样?” “那个渐进式的悬念设置,你是怎么想的?” 剪辑女导师迫不及待地开口道。 江別贺耸了耸肩,语气平淡道: “恐惧来源於未知,来源於已知却无能为力。我只是把观眾变成了那个瞎子,让他们看著刀架在脖子上,却只能听钢琴曲。” 几个老师面面相覷。 把观眾变成瞎子? 这小子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那个贾耐亮……” 老赵放下茶杯,平復了下心情。 “在箱子里那段,那个眼神,你是怎么做到的?” 江別贺露出一口白牙,人畜无害道: “哦,也没什么。就是让他在箱子里蹲了三个小时。” 嘶——! 几名导师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拍戏?这分名是刑讯逼供吧! “还有剪辑。” 剪辑导师继续回味道。 “尤其是中间那段蒙太奇,在国际上的都很难找到类似的模板。” 江別贺笑著点了点头没有回话。 看著他的神色,几名导师面面相覷。 “我觉得,系里的保送名额……” 老赵沉吟道。 “不用保送。” 江別贺直接打断了系主任。 “我不打算读研。这部片子,也不是为了拿给学校看的。” 老赵有些发愣:“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国內的奖对我来说,诱惑不大。” 江別贺双手插兜,目光淡淡的扫过在座所有导师。 “我想问问各位老师,如果我说我要把这部片子送到克莱蒙费朗或者坎城短片角,咱们系里,敢不敢给我背书?” 放映室里顿时陷入死寂。 克莱蒙费朗?那可是短片界的奥斯卡!坎城?那是电影的圣殿! 如果是其他学生说这话,老赵会直接让他滚出去醒醒酒。 但现在,看著那一片黑色屏幕,老赵犹豫起来。 “陈凯那个片子……” 李教授突然开口。 “不用考虑陈凯那个!那个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在玩过家家!” 虽然他也很喜欢陈凯那种“尊师重道”的学生,但在绝对的天赋面前,所有的偏爱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老赵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 “送!” 老赵站起身,篤定道: “不仅要送!系里还要出钱给你做后期修復,把音效再提升一个档次!还要用系里的名义推荐!” 江別贺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根棒棒糖,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纸。 “既然各位老师这么热情,那我就勉为其难接受了。”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对了,后期不用修,音效是我自己调的,我不觉得这世上还有谁能比我更懂那个节奏。” 言罢,他当即离开了放映室。 隨著房门关上,只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的教授。 “这小子……” 李教授苦笑著摇了摇头。 “真是个……怪物。” …… 走廊外。 那群还在等结果的学生看到江別贺出来,立刻停止了议论。 先前那个黄毛忍不住凑上前来,幸灾乐祸道: “怎么样?是不是被批得体无完肤?我就说嘛,带著那几个综艺咖能拍出什么好……” 江別贺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顿时打断了他的冷嘲热讽。 “借过。” 江別贺轻轻吐出两个字,直接撞开黄毛的肩膀,大步流星地朝楼梯口走去。 来到楼下,江別贺摸出手机,立刻给那三人群发了一条消息。 “收拾行李,准备办护照。” “带你们去把坎城的红毯,当自家客厅走一圈。” 第13章 前途一片光明 消息不脛而走,猛地刮遍了北电导演系。 系主任的公开表態,让江別贺这个名字彻底在北电导演系出名。。 “克莱蒙费朗”、“坎城短片角”,这些词语以前只在新闻中。 现在,它们竟然跟一个同届的毛头小子捆绑在一起。 这怎能不让人眼红? 走廊里,教室里,食堂里,一时之间,几乎所有人都在討论江別贺。 “那个傢伙,真能送去坎城?” 一个留著刺头短髮的男生撇撇嘴,有些不忿的开口说道。 他旁边的人也附和道:“哼,不过是运气好,攀上了老赵。他那片子,能有什么艺术性?” 黄毛,就是之前被江別贺撞开肩膀的那个,这会更是气得胸口发闷。 一拳砸在墙上,心想凭什么? 他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拍个破短片,就能拿到国际大奖?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一直觉得自己才是导演系最被看好的那一个,现在却被一个江別贺这样的人给弯道超车? 与此同时,江別贺影片的三个主要演员,章默、黄圣衣、贾耐亮,他们心中的波澜,远比旁人要汹涌得多。 毕竟,他们三个人可是亲自参与了江別贺短片的拍摄。 章默正窝在宿舍里玩游戏。 可他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江別贺那张淡然的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那傢伙,竟然真把片子送到国际电影节了? 他想起拍摄时,江別贺一遍遍的打磨细节,非要拍到完美才肯点头。 虽然那个时候这抹的自己不轻,可现在想起来,这不都是人生的必要经歷么? 章默啪地一下摘掉耳机,整个人倒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 如果那片子真得了奖,那接下来江別贺的身价,怎一句水涨船高能够形容? 另一边,黄圣衣对著镜子,轻轻抚摸著自己的脸颊。 镜子里的自己,明艷动人。 她一直很清楚自己的优势。 容貌、气质,都是她踏入演艺圈的敲门砖。 可光有这些还不够。 还得有一部有分量的作品。 江別贺的短片,就是那块敲门砖。 系里保送国际的消息,让黄圣衣整个人都显得很兴奋。 黄圣衣微微一笑,笑容里透著一丝算计。 江別贺,北电导演系的天才。 她必须跟江別贺打好关係。 想了想,黄圣衣掏出电话,直接给江別贺拨了过去。 而贾耐亮正在健身房里挥汗如雨。 汗水顺著他的额头滑下,滴落在地板上。 国际电影节! 贾耐亮自然也是听见了最近北电导演系的消息。 他一直渴望被认可,渴望有朝一日能成为一个真正的演员。 没想到江別贺竟然帮助他实现了?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著。 贾耐亮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给江別贺发个消息庆祝一下。 毕竟,如果不是江別贺的话,他贾耐亮也不会这么快的被別人看见。 参与了江別贺短片拍摄的三人,各怀心思,却又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江別贺。 他们都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潜力股。 江別贺对此一无所知。 此时的他正坐在图书馆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摊著几本电影理论著作。 嘴里含著一根新的棒棒糖,偶尔抬眼,扫过书页上的晦涩文字。 两天后,章默终於鼓足勇气。 他知道江別贺喜欢去学校后门咖啡馆。 特意提前半小时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不一会儿,江別贺推门而入。 他穿著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著一个帆布包。 径直走向柜檯点了一杯黑咖啡。 章默看准时机,假装不经意地抬起头。 “江……江別贺?” 章默看向江別贺,装作很惊讶的开口说道。 江別贺听到声音,转过头淡淡地看了一眼章默,平静的开口说道: “有事?” 章默心里一紧,这小子,还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但他脸上仍掛著笑容,衝著章默心里说道: “没事没事,真巧啊!你也来这里看书?” 江別贺接过咖啡,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头。 转身准备找个位置坐下。 章默立刻站起来,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空位,真诚的说道: “一起坐吧?我这里刚好有位置。” 江別贺瞥了一眼,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明意味。 他没有拒绝,只是走过去,把咖啡放在桌上,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掏出手机开始查看信息。 章默心里有些尷尬。 这会的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但想到跟江別贺搞好关係后自己的发展,章默还是硬著头皮说道: “那个……听说咱们系要把你的片子送到国外参赛?真的假的?” 江別贺没有抬头,手指在屏幕上划动,头也不抬的说道: “嗯。” 章默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能放弃。 继续衝著江別贺说道: “那真是太棒了!你的片子,我当时就觉得不一样。拍得很有深度,很有力量!” “我当时演的时候,感觉特別真切。” “那种被困住的感觉,那种绝望……我从来没在別的戏里体验过。” 江別贺的目光终於收了回来,落在了章默身上。 章默的心臟猛地一跳。 “那是你的演技。” 江別贺看著章默,平静的说道。 隨后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道:“也是你,那三个小时的真情流露。” 就在这时,黄圣衣和贾耐亮也几乎同时出现在咖啡馆门口。 他们俩似乎约好了一般,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都看到了坐在江別贺对面的章默。 黄圣衣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固。 “章默,你也在啊?” 黄圣衣声音甜美的衝著章默说道。 今天的她特意穿了一件浅色的连衣裙,整个人显得温柔又清纯。 径直走向江別贺那桌,眼神有意无意地飘向江別贺。 贾耐亮也紧隨其后,他脸上带著阳光般的笑容,衝著江別贺道: “哟,真巧!江导,你也在!” 江別贺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这种喧囂。 看了看章默,又看了看黄圣衣和贾耐亮。 三个人,都带著各异的笑容,眼神却出奇的一致。 看来这三个人的想法是一样的,恐怕都是想要討好自己。 第14章 天龙八部的摄像师 咖啡馆的门被关上。 江別贺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目光重新落在手机屏幕上。 可屏幕上的文字,此刻却显得模糊。 看著面前嘰嘰喳喳的三个人,江別贺突然觉得心中有点厌烦。 与此同时。 天龙八部的拍摄现场。 隆冬的风,带著刺骨的寒意,吹得“大理段氏”的旌旗猎猎作响。 导演张与中,裹著厚厚的军大衣。 那张常年被风吹日晒的脸上此刻布满凝重。 眼神一刻不离地紧盯著监视器。 屏幕上,实时播放著拍摄的画面。 画面中。 刘艺非一袭素雅的白衣。 如同姑射仙子。 轻若飞鸿。 她饰演的王语嫣,此刻正站在曼陀山庄的湖畔。 湖面波光粼粼。 风,轻轻吹起她的髮丝。 几缕青丝拂过她白皙的脸颊。 可这风,却吹不散她眉间那份忧虑。 刘艺非只是静静地站著,像一幅画,又像一首诗。 “好!这条过了!” 张与中猛地喊道。 刘艺非听到这一声,身体慢慢放鬆下来。 隨后就感到一阵疲惫袭来。 张与中摘下帽子,呼出一口白气,快步走向刘艺非,惊喜的冲刘艺非开口说道: “艺非,今天状態真好!” 刘艺非鬆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 “这一条,王语嫣那种纠结、那种哀愁,全出来了。” 张与中看著刘艺非,整个人都显得兴奋无比,“就像从书里走出来一样,太棒了!” 听到导演的肯定,刘艺非微扬起嘴角。 刚才在镜头前,她几乎把自己沉浸在王语嫣的命运中,身心俱疲。 她微微侧头,看著远处的摄影师们。 看著这一幕,刘艺非的眼中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衝著张与中开口问道: “张导,我怎么感觉……咱们剧组的摄影师们每天都这么忙啊?” 张与中顺著她的视线望去,视线落在那些忙碌的身影上。 “嗨,艺非啊,天龙八部这剧……调度太大了!” 张与中又嘆了口气,搓了搓手,有些无奈的开口说道,“多线並行,好几个组在同时拍,横跨大江南北。摄影师根本就不够用!” 刘艺非听著,秀眉微蹙起来。 她眼里的疑惑散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忧虑 这段时间以来,她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张与中愁眉不展。 从开机到现在,剧组就像一台机器,却总有齿轮卡壳。 刘艺非曾亲眼见到张导为了一个镜头效果,把摄影组骂得狗血淋头,可到头来,还是因为人手紧缺而不得不妥协。 “不光是摄影师不够,” 张与中似乎觉得刘艺非只是个小女孩,跟她说了也无伤大雅,反倒是有些放开了话匣子,开口继续说道: “合格的摄影师,能拍出我们要求的那种武侠意境的,更是凤毛麟角。隨便找些人来,只会拖慢进度,甚至毁了画面。可现在的情况……哎,我真是头疼。” 刘艺非看著导演眼中的疲惫,心中也有些沉重。 她能理解,一部大製作的电视剧,若是因为这些技术环节出了岔子,会给整个剧组带来多大的损失。 尤其是她扮演的王语嫣,那份仙气和美感很大程度上需要镜头语言来呈现。 如果摄影师能力不足,拍不出那种效果,对她的努力也是一种辜负。 晚上,刘艺非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酒店房间。 外面天色已暗。 卸下了一天的装扮,刘艺非懒散地靠在沙发上,一时之间只觉得身心俱疲。 身体上的劳累尚能忍受,可心里的担忧却让她难以真正放鬆下来。 如果没有足够的摄像师,剧组的拍摄进度绝对会被推迟。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拖延一天,就意味著每天燃烧著昂贵的资金,这简直是烧钱。 张与中这段时间因为这个事愁白了头髮。 刘艺非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张导焦头烂额的模样。 为了一个镜头,他甚至会亲自去跟摄影师沟通,可那种无奈,刘艺非也是看得一清二楚。 “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忽然,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闯入了她的脑海。 江別贺。 那个在杂誌拍摄现场,总是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笑容的男人。 那个拿著相机,却总能拍出让人惊艷作品的摄影师。 刘艺非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那次杂誌拍摄。 那时她对他其实並无太多好感,甚至觉得他有些傲慢。 可当她看到最终成片时,所有的偏见都被衝击得七零八落。 那些照片,不仅仅是美,更有一种独特的韵味。 那次合作,简直是一鸣惊人。 杂誌销量暴涨,她也凭藉那组照片,在时尚圈內贏得了一片讚誉。 甚至有业內人士评价,江別贺的镜头,赋予了她一种全新的生命力。 从那以后,她对江別贺的態度也缓和了许多。 不但不牴触了,反而是心中生出了一些好感。 现在剧组面临的困境,让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江別贺。 江別贺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 可她也有些犹豫。 这毕竟是电视剧组,不是杂誌拍摄。 剧组的拍摄节奏、环境复杂程度,都远超一次杂誌封面。 而且,江別贺是个特立独行的性格,他会愿意来剧组帮忙吗? 可一想到张与中担忧的眼神,刘艺非又觉得自己既然认识江別贺这样的摄像师,那么无论是为了张与中导演,还是为了自己在天龙八部中的心血不白费。 自己都要尝试著联繫一下江別贺。 哪怕有一线希望,刘艺非都想尝试一下。 也许,江別贺真的能带来转机呢?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下定了决心。 不管江別贺是否愿意,至少她要尝试联繫他。 张导的烦恼,剧组的困境,以及她对王语嫣这个角色的投入,都促使她做出了这个决定。 刘艺非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了江別贺的电话。 在等待江別贺接电话的时候,刘艺非感觉自己突然莫名的心跳加速起来。 电话响了两声,隨即被接通。 “餵?” 电话那头传来江別贺的声音,不耐烦的衝著电话这头说道:“谁啊?” 第15章 这不得刷宝箱刷到手软? 江別贺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扶手上,拿著手机说道。 对面传来的女声,似乎有点熟悉。 刘艺非? 江別贺顿时有些好奇的问道: “有事?” 电话那头的刘艺非被他这態度噎了一下,停顿了两秒才继续说道: “江先生,冒昧打扰了。是这样的,我现在在《天龙八部》剧组,我们……剧组的摄影团队遇到了一些困难。” 《天龙八部》? 江別贺眼皮掀开一条缝。 张与中的戏? 他好像在新闻上看过,號称投资巨大,美女云集。 刘艺非继续解释道:“剧组的武打戏份很多,需要的机位和拍摄技巧要求很高。而且……张导对我饰演的王语嫣,那种『仙气』的镜头感一直不满意。他觉得现有的摄影师拍不出想要的效果。” “所以?” 江別贺挑了挑眉,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皮面上画著圈。 “所以我想问问您……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剧组帮忙?待遇方面,张导那边绝对会给到业內最高標准。” 刘艺非也知道最近江別贺在整个圈子里有多红。 所以说话的时候,也並没有那么强硬。 帮忙? 江別贺差点笑出声。 刚想直接拒绝掉刘艺非的提议,就看见一个虚擬的面板在他眼前展开。 【触发隱藏任务线:江湖儿女】 【任务简介:潜入《天龙八部》剧组,用你的镜头捕捉那些即將名动江湖的侠女红顏。每一次成功的艺术定格,都將开启意想不到的宝箱。】 【目標列表(部分):】 【王语嫣(刘艺非):神仙姐姐,首次影视高清动態捕捉,预计可开启稀有宝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阿朱(刘桃):俏美灵动,首次悲情瞬间捕捉,预计可开启稀有宝箱。】 【阿紫(陈嚎):妖媚狠辣,首次万人迷转型捕捉,预计可开启精品宝箱。】 【木婉清(蒋鑫):清冷绝艷,首次……】 【……】 江別贺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我靠! 这哪是剧组? 这他妈是移动的宝箱库啊! 还是个富矿! 刘桃!陈嚎!蒋鑫! 这些名字他如雷贯耳,个个都是未来的大明星。 现在她们还处於事业上升期,像一块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如果能在此时用他的镜头记录下她们的巔峰顏值……那开出来的宝箱,奖励得有多丰厚? 不行,得冷静。 江別贺清了清嗓子,对著电话说道:“电视剧拍摄?呵,流水线作业,没兴趣。” 电话那头的刘艺非心头一沉。 果然被拒绝了。 只不过,想到张与中的愁容,刘艺非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爭取一下再:“江先生,张导是真的很有诚意,而且……” “行了。” 江別贺直接打断她,“我最近档期很满,这件事情我还是考虑一下吧。” 说完,他不给刘艺非任何反应时间,乾脆利落地掛了电话。 掛断电话后,江別贺“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去! 必须去! 这种刷宝箱刷到手软的机会,错过一次,天打雷劈! 但不能就这么直接答应刘艺非。 还是得自己想办法进去。 他得让张与中客客气气地求著他拍。 毕竟哥们现在咋说也算是圈內的一个人物。 江別贺摸著下巴,嘴角咧开一个狡黠的笑容。 “喂,老黄,帮我个忙。帮我把简歷和作品集,投一份给《天龙八部》剧组。对,就是张与中那个。记住,匿名投,別说是我。” …… 第二天,剧组摄影棚。 张与中正因为一个镜头没拍好,对著整个摄影组大发雷霆。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我要的是仙气!是飘逸!不是让她吊著威亚在天上盪鞦韆!看看这拍的什么玩意儿!脸都变形了!” 整个现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刘艺非穿著一身白衣,吊在半空中,风扇呼呼地吹著她的裙摆。 她已经在这个姿势上保持了快半个小时了。 此时只觉得很难受。 就在这时,一个剧组助理匆匆跑了过来,凑到张与中耳边低语了几句。 “什么?应聘的?” 张与中闻言,不耐烦地挥挥手,“没看我这儿正忙著吗?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我们剧组领?让他滚蛋!” 助理急道: “不是啊张导,那人带了作品,我……我看了一眼,拍得特別好。” “好?有多好?”张与中哼了一声,压根不信。 这些天来应聘的摄影师没有二十也有一百,哪个不是吹得天花乱坠,结果一上手就露馅。 “他……他还拍过刘艺非老师。”助理小心翼翼地补充。 这话一出,张与中和半空中的刘艺非都愣住了。 张与中这下子就抬头看向助理,好奇的说道:“那你现在把他的投稿的信息放在我的房间,我今天晚上拍完后去看一下。” 毕竟是自己的助理,眼力见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的。 再加上,助理的话都说道这个地步了,张与中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去看一眼。 此时的刘艺非心里也开始浮想联翩。 毕竟,她昨天可是刚刚跟江別贺通过电话,然后今天这边助理就说收到了有人在应聘。 而且拍摄的东西还不错。 再加上曾经给自己拍过,此时的刘艺非,一颗心开始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撇了撇嘴,內心中腹誹道:该死的江別贺,其实心里早就想来了吧,那为什么昨天还非要气我一下! 哼,就算你进了天龙八部剧组,也別想让我跟你多说一句话。 接下来的拍摄进行的也是很不愉快。 摄像师不够,就导致很多镜头张与中都要反覆拍好几遍,才能凑足一个画面的全机位。 这就导致了对演员的要求非常高,如果演员不能够做到两边发挥几乎相同的话。 那一个画面就会翻来覆去的拍来拍去。 最后,张与中直接一扔耳机,怒气冲冲的直接离开了拍摄现场。 “拍的什么玩意?就这东西?” 一边走还一边骂道。 整个现场,包括刘艺非在內的所有人都噤若寒蝉,根本不敢说话。 回到酒店后,张与中来到自己的房间。 桌子上已经放著一摞信息。 这些都是助理筛选过,觉得能力还算不错的摄像师的资料。 第16章 被筛下来了? 张与中隨手拿起最上面一份,粗略扫一眼。 嗯,履歷挺光鲜,各种大製作。 他翻看几页样片,构图稳健,光影考究,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看完后,张与中撇撇嘴,將这份丟到一边。 接著看下一份。 这个,拍过不少gg片,倒是有些新意,但风格太浮夸,跟《天龙八部》的古典气质不搭。 又扔开。 一份份资料,像流水线在他眼前匆匆而过。 张与中今天心头烦躁,今天的拍摄一塌糊涂,这些应聘者,也大多乏善可陈。 直到他拿起一份相对薄的资料。 没有那么多花哨的奖项堆砌,也没有长长的项目列表。 只有寥寥几笔个人简介,然后就是一串个人作品集。 翻开后,张与中第一眼就直接楞在原地。 画面衝击力极强。 色彩浓郁,光线大胆。 每一张照片都拍的很是完美。 不是那种低俗,而是一种性感。 就算是张与中,也是给他看的心中悸动起来。 “嘶……” 张与中吸了口冷气。 这小子,功底简直深不可测。 张与中那是越看越心惊。 这种视觉语言,比那些所谓的大片摄影师,不知道高明多少倍。 他甚至在某些照片里,看到了武侠片需要的意境——那种飞扬灵动,那种风骨侠气。 “好傢伙!”他低声讚嘆。 可他再往下看,看到了助理特意註明的备註:江別贺,gg大都是擦边题材。张与中脸上的笑容顿时笼罩在阴影之中。 “擦边?” 他把资料放在桌子上揉了揉眉头,真是太困难了。 一个摄影师,技术好,简直是为拍摄《天龙八部》量身定做的。 可这背景…… “我们剧组,金庸剧,武侠经典啊。” 他自言自语,声音带些许烦躁地说到。 这种题材最怕的就是出岔子,出了点坏事都会无限放大。 张与中重新拿起那份资料,又看了一遍。 他发现,虽然是擦边,但这里的每一张,他都觉得很有美感,並不粗製滥造。 他甚至可以看到这个年轻人对美的追求,非常出色。 “可惜了!” 张与中嘆了口气,这么好的苗子,如果给正规剧组多磨练几年,绝对有前途,但现在他犹豫了。 身为一个好导演,同时他也是剧组的总负责人,他必须对整个项目的声誉负责。 他拿起手机,拨了助理的电话。 “小李啊,你过来一趟吧。” 过了几分钟,助理小李打开了房门。 “张导,您找我?”小李小心翼翼问道,生怕张导又发脾气。 “你看看这份。” 张与中把江別贺的资料推过去,“这个江別贺,是你重点推荐的?” 小李接过资料,脸上闪过一丝兴奋,开口说道:“对,张导!您看他的作品,是不是特別厉害?我当时一看到,就觉得简直是鬼才!” “鬼才,是鬼才。” 张与中点头,又摇摇头说道,“可你看看这备註。『擦边题材』。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小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个……我当时也看到了,但我琢磨著,他只是拍摄手法大胆,追求艺术效果,跟那种低俗的……” “他这人低不低俗那是他自己的事。你说,你觉得那个观眾、那个媒体会怎么说?” 小李低著头,不敢辩驳。 张导说得挺对的,在流量时代,有风有浪,能掀起惊涛骇浪。 “那他多大了,还没有拍过这个gg,没有其它的长篇拍过啊,大剧组跟拍gg完全不一样啊!控场,调度,跟演员配合都要经验。” 张与中继续拋出顾虑。 “张导,可他有这个天赋……” 小李还想爭取一下。 “这个天赋天赋,风险是风险。” 张与中摆摆手,“我知道他有两把刷子,但这种经验,我不能拿整个剧组。” “这样吧。” 张与中突然转过身,目光明亮,“这小子活儿挺好,但凡事都要稳妥。你帮我联繫一下圈子里的老胡,他摄影圈子里认识的人多,路子也野,问问他有没有听说这个叫江別贺的,看看他是什么来头。” 小李顿时明白了,张导这是心不死啊! “行!张导,我这就去问!”小李立刻点头,拿起电话就走到一边去打电话了。 隨后,整个房间就只剩下张与中一人。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又开始翻看起江別贺的资料。 那是越看越满意。 张与中对於江別贺的拍摄手法和角度,那是相当的满意。 只不过江別贺的经歷,还是让张与中觉得有点冒险。 “算了,先问清楚再说。” 与此同时,小李已经拨通了胡哥的电话。 胡哥是业內知名的老摄像师,眼光毒辣,人脉广阔。 “喂,胡哥,我是小李啊。” 小李语气恭敬的说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哟,小李啊,怎么著?张大导演又把你骂了?” 小李苦笑一声,接过话头说道:“哪儿的话,胡哥您可真爱开玩笑。我就是想跟您打听个人。” “谁啊?” “有个叫江別贺的摄影师,您听过没?”小李小心翼翼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江別贺?” 胡哥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的说道,“这名字,有点意思。怎么,你们张大导演看上他了?” 小李心里一咯噔,看来胡哥是听过这人了。 “是这么回事,他给咱们剧组投了简歷。作品確实惊艷,可他的履歷上,都是些……嗯,比较先锋的gg片。”小李斟酌著用词。 胡哥哈哈大笑起来: “先锋?你小子还挺会说话!不就是那些拍得跟艺术片一样的『擦边球』gg吗?那小子,胆子是真大,活儿是也真漂亮。圈里有不少人都在传他,说他是块璞玉,就是磨偏了方向。” “那您觉得他能力怎么样?能拍大製作吗?” 小李急忙追问。 “能力?那没得说!天生吃这碗饭的。”胡哥语气肯定,“你看过他的东西,就知道。他那眼睛,那手,是老天爷赏饭吃。但是吧……” 胡哥话锋一转:“这小子,脾气有点怪。听说他只拍自己感兴趣的东西,钱多钱少不是第一位。而且,也没什么大剧组经验。 你让他去拍《天龙八部》这种史诗大剧,他能稳得住吗?万一他给你来个『艺术创作』,把乔峰拍成『行为艺术家』,张大导演还不掀了桌子?” 小李听得冷汗直流。 “而且,他那『擦边』的黑料,可不是说洗就能洗白的。” “一旦被人拿来做文章,你们剧组可就麻烦了。” 掛断电话,小李的心情沉重。 胡哥的话,彻底打消了他最后一丝希望。 江別贺再有才华,也抵不过这些风险。 最终,江別贺的资料还是被张与中给筛了下去。 毕竟这个风险太大了,饶是张与中也不想平白无故的担上这个风险。 第17章 戏梦巴黎提名 日子就这么过去了一周。 《天龙八部》剧组。 张与中坐在监视器后面,看著几个备选摄影师拍回来的试片,整个人强压著火气说道: “下一个。” 张与中强压著火气开口说道。 小李不敢多言,手脚麻利地换上另一盘带子。 他知道,张与中导演的心里十有八九还在惦记那天的江別贺。 自从那天听了胡哥的电话,张与中虽然嘴上没再提江別贺,但整个人每天明显心不在焉的。 对於这个情况,小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就在这时,片场外围负责道具的小组里,忽然爆发骚动。 几个年轻人正围著一台手机,嘰嘰喳喳地说道: “我靠!真的假的?坎城啊!” “这人谁啊?没听过啊!听说好像还是北电导演系的学生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戏梦巴黎》……好名字!” 小李正想过去呵斥两句,可坎城两个字,还是让小李感起了兴趣。 於是不动声色地凑了过去。 屏幕上是一条刚刚弹出的娱乐新闻,標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著—— 【华人之光!青年导演江別贺毕业作品《戏梦巴黎》入围坎城电影节导演双周单元!】 江別贺? 小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把抢过那个道具师的手机,死死盯著屏幕上的名字。 没错,就是那三个字,江別贺! 新闻內容不长,可其中的消息却是让小李整个人都是有点懵逼。 北电导演系应届毕业生江別贺,独立编剧、导演、摄影的短片作品《戏梦巴黎》,获得了坎城选片人的一致青睞,成功入围。 配图是一张短片的海报。 海报虽然很简短,可质量却是让小李瞳孔骤然紧缩起来。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小李的手开始发抖。 他闯祸了。 他知道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 张与中的办公室里。 小李推门进来的时候,张与中正把一沓简歷狠狠摔在桌上。 愤怒的骂道: “庸才!全都是一群庸才!” “拍出来的东西连个屁味都没有!还敢自称是国內一流?” 小李站在门口,双腿发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与中抬起眼睛,瞪著小李大声的问道:“又有什么破事?” 小李哆嗦著,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屏幕上停留的正是那条新闻页面。 “张……张导……您看看这个。” 张与中不耐烦地接过来,起初只是隨意一瞥。 隨即,他的动作停住了。 办公室里顿时变得安静了下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能听见张与中的呼吸声。 他把手机拿近,凑到眼前,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著那条新闻。 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几乎要將手机捏碎。 江別贺。 坎城。 《戏梦巴黎》。 这几个词狠狠让张与中心里咯噔一声。 此时此刻,张与中的脑海中,突然走马灯一样的闪过自己曾经看到过的那些江別贺的摄影作品。 他当时明明动心了。 是真正的动心。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像,如果《天龙八部》的江湖,有这样的人帮忙拍摄的话,会是怎样的一个结果。 可最后,张与中自己却开始退缩了。 他听信了胡哥的话。 那些所谓的圈內评价,那些关於风险的警告。 最终,张与中还是自己亲手將江別贺的简歷给扔进了垃圾桶。 而现在,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呵……” 张与中忽然笑了一声,声音沙哑无比,听起来跟哭都差不多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著脸色惨白的小李,平静的开口说道: “老胡……” “他是不是跟你说,这小子是块璞玉,就是磨偏了?” 小李嚇得一哆嗦,连忙点头说道:“是……是胡哥的原话。” “原话?” 张与中又笑了,隨后脸色陡然变得狰狞起来,开口说道,“放他娘的屁!什么叫偏?不走他们那帮老傢伙画好的路,就叫偏?不进他们那个论资排辈的圈子,就叫偏?”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菸灰缸被震得跳了起来。 张与中更上头了,这会他不是在骂小李,更是在骂曾经眼睛瞎掉的自己。 “一群坐井观天的老东西!自己没本事,就见不得年轻人出头!” 小李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张与中盯著小李,一字一句的开口说道; “电话。” “啊?” 小李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后,开口说道。 “把电话给我,打给胡哥。” 张与中的声音冰冷的开口说道,“开免提。” 小李的手指颤抖著,几乎按了好几次才拨出那个號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 胡哥爽朗的笑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餵?小李啊,今天怎么这么勤快,又找胡哥聊天啊?” 没等小李开口,张与中已经拿过了手机,声音低沉的说道: “老胡,是我。”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隨后有些不自然的开口说道: “哦,张导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张与中没有跟他兜圈子,开门见山的道:“江別贺,入围坎城了。你给我推荐的那些人,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电话那头顿时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胡哥才干咳了两声,语气有些不自然的道:“咳咳……是吗?那可真是……恭喜他了。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藏得够深。” “藏?” 张与中冷笑著开口说道,“老胡,咱们认识多少年了?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当初跟我说他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 胡哥的声音也硬了起来,“张导,我说的句句是实话!他拍那些乱七八糟的gg,是不是事实?圈子里都传他不好合作,是不是事实?我那是好心提醒你,怕你这么大个剧组,栽在一个毛头小子身上!” “是吗?” 张与中反问道,“你是不是还忘了提醒我,他是个能拍出入围坎城作品的天才?” “我怎么知道他能去坎城?我又不是神仙!” 胡哥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整个人从声音听起来愤怒无比,“再说了,拍艺术短片和拍商业电视剧是一回事吗?他那种搞法,你敢用在《天龙八部》上?到时候拍出来四不像,投资方的钱打了水漂,这个责任你负还是我负?” 第18章 进入天龙八部剧组 电话被张与中重重掛断。 张与中把手机扔回给小李,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老板椅里。 他盯著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眼神有些涣散。 小李捧著手机站在原地,一时之间竟然有点手足无措。 就在小李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时候。 “呵。” 张与中忽然又笑了,这一次,小李竟然惊恐的从里面听出来了兴奋。 没错,是兴奋。 小李偷偷抬眼看去,发现张与中的眼睛里竟然有光。 这一幕让小李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一群老东西,” 张与中喃喃自语的说道,“总觉得天底下就他们那几套玩意儿是真理。他们懂个屁的电视剧!”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那股颓唐一扫而空,看向自己的助理,开口说道: “小李!” “在!张导!” 小李一个激灵,猛的站直身体,差点把手机扔了。 “去找这个人。” 张与中从一堆凌乱的文件里抽出一张纸,上面是江別贺的简单资料,还是之前胡哥给的,被他隨手扔在了一边。 现在,张与中他又重新把这张纸交给了小李。 张与中看著小李,眼神认真的说道: “江別贺。把他给我找出来。用尽一切办法,立刻,马上!” 张与中用手指重重敲著那个名字,说道,“我要在今天日落之前,在我的办公室里,见到他本人!” “啊?” 小李听了这话,感觉整个人都有点懵逼,半天后才开口说道:“张导,这……我没有他的联繫方式啊。胡哥给的资料上就一个名字和履歷……” “我不管!” 张与中一挥手,毫不在乎小李死活的道,“你是干什么吃的?掘地三尺也得给我把他挖出来!告诉他,我张与中请他来《天龙八部》剧组!” 小李彻底傻眼了。 但他不敢问。 他只知道,老板疯了。 最终,小李还是灰溜溜的离开了张与中的办公室。 …… “泡麵加根肠,赛过活神仙。” 江別贺吸溜著碗里最后一根麵条,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出租屋的空气里,瀰漫著红烧牛肉麵的味道。 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著,播放的是一部七十年代的义大利铅黄电影。 这就是江別贺的日常。 《戏梦巴黎》入围坎城短片单元的消息传来时,江別贺正在吃著自己的泡麵。 这个消息,还是贾耐亮打电话告诉江別贺的。 “臥槽!坎城啊!贺儿你牛逼了!以后发达了別忘了兄弟!” 可是江別贺自己清楚,这玩意儿屁用没有。 它更像一张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票,但那扇门又高又窄,挤满了人。 这几天找他的人確实多了起来。 毕竟江別贺的作品入围坎城国际短片,江別贺的资歷,自然也是同时水涨船高。 “江导,我们这有个產品,情趣內衣,想拍个有艺术感的gg,您看……” “江导,我们准备拍个网络大电影,《霸道校花爱上我之坎城风云》,您有没有兴趣?” 江別贺一概回復一个字:滚。 他江別贺就算饿死,从这楼上跳下去,也绝不拍那种垃圾。 “叮铃铃——” 江別贺的手机突然响了。 江別贺瞥了一眼,发现是一个陌生號码,隨手就直接掛掉。 这几天以来,给他打电话逇陌生號码太多了,大多数都是想要找他套关係的,说不出一点有营养的话。 掛掉电话后的江別贺继续盯著屏幕。 手机却鍥而不捨地响著,一遍,两遍,三遍。 江別贺有些烦了。 他抓起手机,划开接听,语气很不耐烦的说道:“餵?哪位?卖保险的还是推销墓地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男声:“您好,请问是江別別贺导演吗?” “是我,有屁快放。”江別贺毫不客气。 “呃……”对方似乎被噎了一下,连忙说道,“您好江导,我是《天龙八部》剧组的,我叫李达,是张与中导演的助理。” 《天龙八部》?张与中? 江別贺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搜索著这两个名字。 国內电视剧製作的顶级大佬。 不对啊,自己前几天不是给这个剧组投过简歷么? 难不成,自己的简歷被看重了? 江別贺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么?』 小李愣了一下,隨后赶紧开口说道,“是真的!我们张导看了您的作品,非常欣赏,想请您来剧组一趟,跟他当面聊聊。” 江別贺有些疑惑的开口说道:“跟我聊聊?张与中到底是怎么想的?难不成是我投的简歷过了?”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总之,张导非常有诚意,他让我务必请您过来。车已经派到您小区楼下了,黑色的奥迪a6,车牌號是……” 报出一串车牌號后,小李补充道:“江导,您就当过来看看,就算合作不成,交个朋友也好啊,张导在圈內的地位您是知道的……” 江別贺沉默了。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楼下,一辆崭新的黑色奥迪a6正静静地停在楼下。 “行,我下去。” 江別贺对著电话说了一句后就直接掛断,就穿著那件t恤和一条大裤衩,趿拉著人字拖就下了楼。 半小时后,江別贺坐在了张与中的对面。 办公室很大。 张与中没有起身,只是坐在那,不断上上下下打量著江別贺。 那是越看越满意。 没想到这个江別贺竟然这么年轻。 这么年轻就能拍出来戏梦巴黎这样的短片。 这小子还特么是个天才呢? “《戏梦巴黎》,你拍的?” 张与中率先开口,声音沙哑的直白了当的问道。 “是。”江別贺回答得乾净利落。 “坎城给你带来了什么?” “几个卖情趣用品的gg邀约。”江別贺扯了扯嘴角,带著一丝自嘲的道。 张与中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胸膛都在抖。 “好!说得好!” “他们说你,是块璞玉,就是磨偏了。” 江別贺挑了挑眉,没说话。这话他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我觉得,他们说得不对。”张与中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不是偏了。你是另一条路。” 江別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评价他。 “江別贺,我以《天龙八部》导演的身份正式邀请你加入我的天龙八部剧组,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张与中略微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后,郑重的衝著江別贺开口说道。 第19章 拍马屁有一套 江別贺没有立即开口。 说实话,他心里门儿清。 前几天自己巴巴地投简歷,人家连个回音都没有。 现在导演亲自邀请,无非他小有名气了,这就是现实。 小李站在门口,看出了江別贺故意拿乔,心里直犯嘀咕。 这小子也太不识抬举了吧?张导什么身份?能亲自开口请你,那是给你脸面,你还在那儿端著? 於是他忍不住偷偷瞥了眼张与中,却发现这位业內大佬非但没生气,反而眼睛里带著几分玩味的笑意。 有脾气好啊。 张与中在心里暗暗点头。年轻人要是没点脾气,那还叫年轻人吗。 “怎么?不愿意?” 他问了一次。 江別贺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愿意,当然愿意。” “张导亲自开口,我要说不愿意,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张与中挑了挑眉,知道这话没说完呢,於是等著他的下文。 果然,江別贺话锋一转。 “不过——” “有什么条件,直说。”张与中直接打断他。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江別贺心里给张与中点了个赞,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有点要求,第一,我拍东西有我自己的习惯,不喜欢被人指手画脚。该拍什么,该怎么拍,我心里有数。” 张与中点点头,没说话。 “第二,我进组不是为了混资歷的,我是真想拍点东西出来。所以,待遇方面,得按我的来。” “继续。” “第三——” 江別贺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我拍的东西让张导不满意,您可以隨时让我滚蛋。但在我还在剧组的时候,我希望您能给我足够的信任。” 说完,他就那么直直地看著张与中,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怯场。 搁一个星期前,这些话他说了也是白说,所以江別贺就没费过这种口舌。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戏梦巴黎》入围坎城,张与中亲自邀请,他江別贺的待遇自然要提上来了。 张与中也有点意外,但出乎意料的想了一下之后居然只说了一个。 “好。” “我给你这个信任。” “但是小子你给我记住——你要是拍砸了,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成交。” 江別贺立刻伸出手,和张与中握了握。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江別贺能感觉到对方手上的力道很足,带著几分试探的意味。 他也不甘示弱,同样用力握了回去。 张与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哈哈笑了起来。 紧接著接下来谈待遇的时候,江別贺也一点都没客气。 片酬直接要到了剧组摄影师里的顶格——比那些干了十几年的老摄影师还要高出三成。 除此之外,他还加了一条:他拍的镜头,未经他本人同意,任何人不得擅自修改剪辑。 本来这个张与中不可能答应的,剧组里向来是导演最大,摄影师拍的东西,导演有权决定怎么用。 江別贺这一条,等於是在挑战导演的权威。 但张与中就跟被人一步步pua了一样,最后竟然觉的这个要求不过分。 “行,就按你说的办。” 谈完这个,临走的时候,张与中亲自送到门口。 他看著江別贺离开的背影,突然开口:“小子,你就不怕我不答应?” 江別贺回过头,笑得人畜无害:“不怕。” “哦?”张与中来了兴趣,“为什么?” “张导要是那种小气的人,也拍不出《水滸传》和《三国演义》。” 张与中愣了一下,隨即笑骂了一句:“小兔崽子,拍马屁倒是有一套。” 江別贺挥挥手,转身离开。 张与中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有点意思。” 他喃喃自语了一句。 旁边的小李适时凑上来,小心翼翼地问:“张导,您真答应他了?他那条件也太——” “你有意见?” 张与中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地说:“你要是敢这么跟我谈条件,我也答应你。” 小李不敢再多嘴,只是心里暗暗嘀咕:您就说吧,您指不定踹我一脚呢。 …… 三天后。 浙江金华,《天龙八部》剧组驻地。 江別贺正式入组。 等他出现在现场的时候,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 不是因为他有多帅,虽然长得確实还行。 但他那身打扮,实在是格格不入了。 万年不变的白色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踩著一双人字拖。 整个人往那一站,活脱脱一个刚从宿舍楼下来的大学生。 “这谁啊?” “不知道啊,新来的吧?” “这么年轻,该不会是哪个演员的助理?” “不能吧,助理也不能穿成这样啊。”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传开。 但也有人认出了他——这不是那天被张导亲自派车接走的那个年轻人吗? “听说是新来的摄影师。” “摄影师?开玩笑吧?剧组摄影师不都是请的那些老师傅吗?这么年轻能行?” “谁知道呢,听说有点来头。” 江別贺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在现场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几个人。 胡君——饰演乔峰,站在人群中间,正跟几个工作人员说著什么,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豪迈之气。头上一个明晃晃的宝箱。 林志疑——饰演段誉,一身白衣,站在那里温润如玉,脸上掛著標誌性的微笑,同样有一个宝箱。 高琥——饰演虚竹,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看起来有点憨厚。 这些都是后世耳熟能详的名字。 但真正让江別贺眼睛一亮的,是角落里一个正在补妆的女孩。 【姓名:蒋心】 【年龄:19】 【职业:演员】 【宝箱品质:黄金】 【解析进度:0%】 江別贺的嘴角微微上扬。 蒋心,后世凭藉《甄嬛传》里华妃一角红遍大江南北的演技派。 一句“贱人就是矫情”,成了无数观眾心中的经典。 但现在她还是个刚入行不久的新人,在《天龙八部》里演木婉清。 19岁的蒋心,脸上还带著几分稚嫩,但眉眼之间已经能看出日后的风采。 一身古装打扮,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让化妆师补妆,整个人透著一股清冷的气质。 第20章 男人装邀约 江別贺盯著她头顶的黄金宝箱看了几秒,心里默默盘算著怎么把这个高级宝箱给解析了。 “江老师。” 这时一个场务看到了江別贺,小跑过来,恭敬地叫了一声。 江別贺收回目光,看向来人。 “您的设备已经准备好了,我带您去看看?” “行。” 江別贺点点头,跟著场务往里面走。 路过蒋心身边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蒋心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转过头来,正好对上江別贺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不到一秒,江別贺便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蒋心愣了一下,心里有些奇怪:这人谁啊?怎么这么盯著人家看? 不过她也没多想,继续让化妆师补妆。 开机仪式结束后,第一天的拍摄正式开始。 张与中坐在监视器后面,拿著对讲机调度全场。 “第一场,乔峰出场的那场戏,都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 各部门纷纷回应。 演员就位,灯光就位,收音就位—— “开拍!” 隨著场记板一打,拍摄正式开始。 胡君饰演的乔峰大步走来,气势十足。 江別贺扛著摄影机,在片场穿梭如风。 他的动作很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镜头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但也很刁钻。 什么把镜头从下往上拍,爬到架子上,绕著演员转圈那都是最基本的。 最离谱的是,他竟然也要求给自己掛一个威亚,以主角的第一视角来拍摄。 现场的摄影师们看著中间那位卷王同时,內心哀嚎。 “有病吧……显著你了。” “就是戏精,不如你去拍好了。” “但有一说一,他的拍摄功底確实不错啊。” 张与中同样坐在监视器后面,看著江別贺传回来的画面,眼睛越来越亮。 这小子,真他妈是个天才。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演员,到了江別贺的镜头里,让人瞬间代入感十足。 “好!好!好!” 张与中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把旁边的助理小李嚇了一跳。 他偷偷看了一眼监视器上的画面,也不得不承认——江別贺拍的是真他妈好。 第一场戏拍完,胡君下场休息的时候,特意走到江別贺面前。 “小伙子,拍得不错。” 胡君拍了拍江別贺的肩膀,笑著说。 “辛苦了,那么高的威亚我都害怕呢,你居然还能保持镜头不晃。” 江別贺笑了笑:“胡老师过奖了,也是您演得好,我也不捨得把您的精彩画面给丟了不是。” “得了吧。” 胡君哈哈一笑,“我演出来七分,你都给我拍出来十分了。” 江別贺也不谦虚,笑著应了下来。 这时候,林志疑也凑了过来。 他的普通话带著点湾湾腔,听起来有点软软的:“对啊,刚才那个旋转镜头好厉害哦,是怎么想到的?” 江別贺简单解释了一下。 林志疑听得连连点头,眼神里带著几分佩服。 隨后高琥也过来了,站在一边听著,时不时插两句嘴。 几个主演围著江別贺聊得热火朝天,倒把他衬托得像个明星似的。 远处,蒋心站在一边,看著这一幕,心里有些好奇。 这个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连胡君老师都对他这么客气? 她悄悄问身边的助理:“那边那个是谁啊?” 助理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好像是导演亲自邀请的。” 蒋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而江別贺不知道自己在被人注意。 接下来的几天,他靠著这几天的熟悉,总算给剧组那些带著宝箱的明星进度已经差不多都刷到了50,60上下,但只有蒋心的是二十左右。 这天下午,拍摄的是木婉清的戏份。 蒋心穿著一身黑衣,脸上蒙著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江別贺扛著摄影机,镜头对准了她。 “好,保持这个眼神......对,再冷一点......” 咔嚓。 【宝箱解析度+3%】 江別贺心里一动。 这几天他试过好几次,只要他给蒋心拍照,解析度就会增加一点点。 但问题是,拍电视剧不像拍平面,他不可能一直盯著蒋心一个人拍。 所以解析度才那么点。 而且她也不是主角指不定都拍摄完了,都拿不到那个箱子。 江別贺自然是不想错过的,於是等拍摄完这一段,正琢磨著怎么加快进度,就看见蒋心的经纪人匆匆走了过来,把蒋心拉到一边,小声说著什么。 江別贺的耳朵动了动。 “......男人装......邀约......” 男人装? 江別贺的眼睛亮了。 那可是国內顶尖的男性杂誌,能上男人装的女星,无一不是当红炸子鸡。 但他们的风格也很一言难尽,全部以尺度最大为主,甚至有些女星只能穿三点一线。 即使这样,依旧所有人趋之若鶩,毕竟只有上过这个杂誌才能证明你真的火了。 蒋心心里抗拒,也是因为尺度太大了。 经纪人说可以用自己的摄影师,而且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別人都是火了过去,你是还没火就能收到邀约。 蒋心被说动了,表示:“那我想想。” 江別贺嘴角微微上扬。 机会来了。 他立刻放下摄影机,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蒋老师,聊什么呢?” 蒋心一愣,没想到江別贺会主动过来搭话。 这几天的相处,两个人除了拍摄的时候有交流,其他时间就点点头而已。 虽然没那么熟悉,但毕竟是剧组里面能跟那些前辈说到一起的人。 “江老师。” 蒋心还是扬起笑脸,礼貌地点了点头,“没什么,就是一点私事。” 江別贺笑了笑,隨后看向经纪人:“我刚才不小心听到了,是蒋老师接到了男人装的邀约?” 经纪人脸色微微一变,有些尷尬。 这种事按理说是要保密的,万一传出去对艺人影响不好。 但江別贺既然听到了,她也不好说什么。 “是的,江老师有何指教?” 江別贺摇摇头:“指教谈不上,但我跟他们的首席摄影师合作过几次。” 这话是真的。 他在外面拍擦边gg的时候,跟男人装的摄影师一起玩过。 那哥们儿技术不错,但风格太固定了,拍出来的女星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搔首弄姿,卖弄风情。 第21章 毛遂自荐 可是江別贺的话却让在蒋心和她的经纪人王姐面面相覷。 王姐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吹牛不上税的人多了去了,但眼前这个也太不讲究基本法了吧? 她上上下下又打量了江別贺一番。 白色t恤,松垮的牛仔裤,脚上那双人字拖估计也就十块钱一双。这形象,你说他是剧组送盒饭的,王姐都信。但你说他跟《男人装》的首席摄影师是朋友?那可是在时尚摄影圈金字塔尖上的人物,隨便拍一组照片都是六位数起步。 这小伙子,看著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 王姐脸上挤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客气中带著疏离。 “原来是这样,那真是失敬了,谢谢江老师的好意,这个事情比较重要,我们还得再仔细考虑考虑。” 这番话的潜台词很明显:牛吹得不错,下次別吹了,我们不想跟你聊了。 江別贺哪里听不出王姐的敷衍。 但他一点也不恼,反而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行,那你们慢慢考虑。” 他点点头,仿佛真的只是隨口一提。 不过就在王姐以为话题终於可以结束的时候,江別贺瀟洒地准备转身,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话锋一转。 “不过——”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蒋心身上。 “如果你们只是想让蒋老师和其他女明星一样,在《男人装》上留下一组千篇一律的照片,那当我没说。但如果……” “如果你们想让她在上面脱颖而出,而不是沦为那些搔首弄姿的流水线女星之一,可以隨时来找我。” 说完,他不再停留,双手插兜,踩著他那双標誌性的人字拖,晃晃悠悠地走了。 只留下蒋心和王姐愣在原地,一个若有所思,一个脸色复杂。 “这小子……” 王姐看著江別贺的背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口气也太狂了点吧?” 蒋心没有说话,但江別贺最后那句话,却让她有些意动。 哪个女演员不想呢? 接下来的两天,江別贺像是完全忘了这件事,依旧在剧组里我行我素。 但他越是这样,蒋心就越是忍不住去观察他。 然后她就发现,这个穿著人字拖的年轻人,在工作时仿佛会发光。 他总能找到最刁钻的角度,捕捉到演员最动人的瞬间。 张纪中坐在监视器后面,嘴里喊得最多的就是好!、漂亮!、对,就是这个感觉!。 剧组里那几个主演,胡君、林志疑。 现在都喜欢拉著江別贺聊天,探討怎么才能在镜头前表现得更好。 江別贺也从不藏私,三言两语总能点拨到关键处,让这些成名已久的演员都佩服不已。 这天,有一场重头戏,是木婉清第一次对段誉揭下面纱后。 因情势所逼,需要吊著威亚从高崖上飞身而下。 这场戏难度不小,既要表现出木婉清的轻功卓绝,又要拍出她眼神中的清冷与那一丝隱藏的脆弱。 几个摄影师试了几个角度,张纪中都觉得差点意思。 就在这时,江別贺主动请缨:“张导,让我来吧。” 下一刻,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江別贺也给自己掛上了威亚。 他像一只灵活的猴子,跟著蒋心一起被吊到半空中,手中的摄影机稳如磐石。 “蒋老师,別紧张,相信我。” 半空中,江別贺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 “记住你此刻的心情,你是木婉清,刚烈、纯粹,但也第一次为一个男人动了心。把那种复杂的感觉,用眼神告诉我。” 蒋心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开始!” 隨著张纪中一声令下,蒋心从高处飘然落下。 江別贺则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与她同步下落,镜头始终死死地锁定著她的脸。 风吹起她的长髮和面纱的一角,露出了她那张清丽绝伦的面容。 在那一瞬间,江別贺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眼神里所有的情绪。 有少女的羞涩,有江湖儿女的决绝。 还有一丝隱藏在最深处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 “咔!完美!太完美了!” 监视器后面,张纪中激动地站了起来,用力拍著巴掌。 等蒋心落地,还有些心有余悸,王姐赶紧拿著水和毛巾围了上去。 “心心,快看回放!” 一个场务兴奋地喊道。 蒋心走到监视器前,当她看到画面里自己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呆住了。 镜头里的那个女孩,美得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那不是平面化的漂亮,而是一种有故事感的的美。 她第一次觉得,原来,我可以这么美。 “这小子……” 王姐站在她旁边,看著画面,也忍不住小声嘀咕。 “还真有两把刷子。” 当天晚上,辗转反侧的王姐终於下定了决心。 咚咚咚。 她敲响了江別贺的房门。 门开了,江別贺穿著件大背心,嘴里叼著根牙籤,靠在门框上,一副刚洗完澡的懒散模样。 “王姐?有事?” 王姐也顾不上客套,开门见山地说:“江老师,这么晚打扰了。《男人装》那边催得紧,但他们原定的那个首席摄影师,档期突然排不开了。杂誌社那边问我们,有没有自己长期合作的摄影师可以推荐。” 江別贺闻言,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慢悠悠地吐掉牙籤。 “所以,王姐是来问我,那天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是的。” 王姐的姿態放得很低,“江老师,您那天说的话,还算数吗?” “算啊,当然算。” 江別贺懒洋洋地回答。 王姐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就听见江別贺紧接著说。 “不过,我有个条件。” 她的心立刻又提了起来,脸色一变:“什么条件?” “这次拍摄,我要全权负责。” 江別贺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从拍摄的创意、模特的造型,到现场的拍摄手法,再到最后的选片和后期,所有的一切,都必须我说了算。” “杂誌社那边,你们负责去沟通,他们不能派任何人来干涉我。” 王姐犹豫了,因为这个条件,可以说是霸道至极。 《男人装》是何等强势的杂誌,怎么可能允许一个外来摄影师对他们的拍摄指手画脚。 更不要说其中还有许多门道需要去打点。 “这……江老师,这个条件太苛刻了。” 王姐为难地说,“杂誌社那边,不一定同意的……” 第22章 带刺的玫瑰 “那就看你们想不想让蒋老师一炮而红了。” 江別贺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態度,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作势就要关门。 “等等!”王姐连忙伸手拦住他,急道,“我再去跟心心商量一下!” 第二天拍摄间隙,蒋心主动找到了江別贺。 她今天没有带助理,一个人走到江別贺面前,神情有些严肃。 “江老师,我想知道,您打算怎么拍我?” 她没有提条件的事,而是直截了当地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江別贺看著她清澈而执著的眼睛,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认真地反问。 “蒋老师,你知道《男人装》为什么那么火吗?” 蒋心想了想,说:“因为尺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对,也不对。” 江別贺摇了摇头,“是因为它的尺度够大。但你知道为什么同样是拍大尺度,有些女星拍了之后被人骂艷俗,有些却能被奉为经典,成为无数男人的梦中情人吗?” 蒋心摇了摇头,她確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后者拍出来的是美,而前者拍出来的是俗。” 江別贺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仿佛敲在蒋心的心上。 “我要拍的,不是一个脱光了衣服在镜头前搔首弄姿的艷星,那是对你,也是对木婉清这个角色的侮辱。” “我要拍的,是一个清冷中带著一丝神秘的东方美人。我们会露,该露的地方要露,但要露得有分寸,露得有故事,露得高级。我要让所有看到这组照片的男人,对你產生的是幻想和征服欲,而不是单纯的生理衝动。我要让他们觉得,你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只可远观,不可褻玩。” 蒋心静静地听著,她的心跳不知不觉间开始加速。 江別贺描绘的那个画面,完完全全的击中了她的內心。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眼神前所未有地坚定。 “好。我相信您。” 江別贺的嘴角终於彻底上扬,伸出手:“成交。” 【叮!目標人物蒋心对宿主的信任度大幅提升!】 【宝箱解析度+5%!】 【宝箱解析度+8%!】 【宝箱解析度+10%!】 当天下午,江別贺再次给蒋心拍摄单人剧照时,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里接连不断地响起。 短短一个下午的功夫,蒋心头顶那个宝箱的解析度,就从可怜的20%一路飆升到了43%! 江別贺看著监视器里,在自己引导下愈发收放自如的蒋心。 再看看她头顶那个闪闪发光的黄金宝箱,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这个宝箱,稳了! 他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许久不联繫的头像,发了条消息过去。 “哥们儿,有个活儿,接不接?” 那边几乎是秒回:“谁的?” 江別贺嘴角一翘,慢悠悠地打出几个字。 “《天龙八部》木婉清,蒋心。” 消息发出去后,那边沉默了足足十几秒,然后,一连串的感嘆號刷爆了屏幕。 “臥槽!!!!!你怎么搭上线的?!!” 江別贺笑了笑,没有回覆,乾脆利落地收起手机,拿起对讲机,继续投入到拍摄中。 “好,蒋老师,眼神再冷一点,对,想像一下,你就是那朵带刺的玫瑰……” ………… 三天后,市中心一家顶级的摄影棚。 江別贺今天破天荒地换下了他那身標誌性的万年白t恤和人字拖。 一件剪裁合身的黑色衬衫,配上深色牛仔裤,脚上踩著一双乾净的板鞋。 整个人少了几分不羈,多了几分专业摄影师该有的干练。 他到的时候,蒋心已经提前到了,正在化妆间里做著最后的准备。 王姐则像个陀螺一样,在棚里忙前忙后。 一会儿跟灯光师確认细节,一会儿又和杂誌社派来的监工低声沟通著什么,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期待。 江別贺走进宽敞的摄影棚,目光隨意地扫了一圈。 布朗库彩的顶级闪光灯组,各种尺寸的反光板和柔光箱,墙边立著好几块不同风格的背景板。 角落里还放著一台哈苏中画幅相机。 看得出来,《男人装》对这次拍摄给予了极高的重视,拿出的都是压箱底的宝贝。 他刚把自己的背包放下,一个留著络腮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就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给了他一个熊抱。 “江別贺?你小子!好久不见啊!” 来人正是江別贺之前在gg圈廝混时认识的哥们儿,也是《男人装》杂誌社如今的首席摄影师,马东,圈內人称老马。 “老马,最近发福了啊。” 江別贺笑著锤了他一拳。 “滚蛋,我这叫壮!” 老马笑骂了一句,隨即把他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八卦的神采。 “行啊你小子,怎么搭上蒋心的?她可是张大鬍子剧组里的人,眼光高得很,平时想约她拍个照比登天还难。” 江別贺云淡风轻地笑了笑:“运气好,在剧组认识的,怎么样,这次拍摄,我主拍,你屈尊降贵,帮我打个下手?” 老马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声音都高了八度。 “我靠?你让我给你打下手?” 要知道,他老马在时尚摄影圈也是响噹噹的一號人物,多少女明星排著队想让他拍,今天江別贺竟然让他当副手? “怎么?不愿意?” 江別贺挑了挑眉,一副你爱干不乾的样子。 老马盯著他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看了足足有五秒钟,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络腮鬍都跟著一颤一颤的。 “行!我他妈今天就给你打这个下手!” 他拍了拍江別贺的肩膀:“我倒要看看,你小子到底能拍出什么花儿来!” 化妆间里,气氛有些凝滯。 蒋心换好了拍摄的第一套造型,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神情有些不自然。 那是一条黑色的薄纱长裙,面料轻薄,紧紧贴合著身体的曲线。 光线之下,曼妙的身材若隱若现。 这个尺度,对於刚出道不久,一直以清纯形象示人的她来说,確实是个不小的挑战。 她不自在地拉了拉裙摆,侧头问旁边的王姐。 “王姐,会不会……太露了点?” 王姐看著镜子里美艷动人的蒋心,心里其实也有些打鼓,但还是硬著头皮安慰道。 “还好还好,男人装嘛,风格就是这样,拍出来肯定好看。” 话音未落,化妆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江別贺走了进来,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镜子前的蒋心。 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不行,太保守了。” 这三个字一出,化妆间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蒋心更是错愕地转过身:“这……这还保守?” 江別贺没有回答她,径直走了过去。 在蒋心和王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伸出手,捏住她裙子侧面的高开叉,猛地往上一拉! “嘶啦——” 布料的撕裂声在安静的化妆间里格外刺耳。 原本只开到大腿中部的裙摆,现在直接被他拉到了腿根,一整条白皙的大长腿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这样才行。” 江別贺做完这一切,才退后一步,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蒋心下意识地捂住裙子,往后躲了一步,眼神里带著羞恼。 王姐也嚇了一跳,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江別贺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蒋老师,请你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不是木婉清,你是即將登上《男人装》封面的女郎,在这里,你的身体就是你的武器,你必须学会展示它,驾驭它,而不是畏惧它。” 他转过头,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对旁边已经看傻了的造型师说。 “给她换那套红色的,露背的那件,马上。” 造型师下意识地看向蒋心,徵求她的意见。 蒋心咬著下嘴唇,胸口微微起伏。 江別贺那番话,却是再度提醒了她。 看著镜子里那个脸颊緋红的自己,又想起了江別贺那天说的话——我要让你成为带刺的玫瑰。 很快,蒋心换上一袭火红色的露背长裙再次走了出来。 这一刻,整个摄影棚的光线似乎都为她亮了几分。 正式开拍后,端著相机的江別贺,整个人的气场全变了。 第23章 什么叫做专业? 正式开拍后,江別贺气场都变了。 语气生硬的冲老马说道: “老马,主光源往左移十五度,我要侧逆光!” “道具组!那盆该死的绿植给我搬走!谁让你们放这么土的东西在这里的?我要的是极简,是高级!” “造型师,她的头髮再打湿一点,对,就几缕粘在锁骨上,我要的是刚刚出浴的那股子慵懒劲!” 隨著江別贺进入状態,一道道指令不断地从他嘴里说出。 整个摄影棚,几十號人,从灯光到道具,全都被他一个人调动得团团转。 老马,这位在时尚圈里也是说一不二的首席摄影师,此刻竟然真的像个助理一样,亲自扛著灯架调整角度。 此时此刻,他的心里早就没了半点不服气,剩下的全是震惊。 我操,这小子真的这么吊么? 老马一边调整著灯光,一边在心里狂骂。 他拍了这么多年,自认对光影的运用已经炉火纯青。 但江別贺的要求却每每突破他的想像。 这才是真正的用光来诉说故事啊! 蒋心站在聚光灯下,看著面前这么多人都围著自己转,一颗心也是难免紧张了起来。 “眼神!蒋心!我要的不是木婉清的清冷!你现在是一个女王,一个刚刚征服了全世界,回到自己宫殿的女王!你的眼神里应该有疲惫,有满足,还有玩味!看著我!” 江別贺看见蒋心走神,顿时大声吼道。 对这个新晋小花没有丝毫客气。 蒋心被他吼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镜头。 看见蒋心看过来,江別贺也是適时的说道: “不对!收起你的討好!男人装的读者不需要你討好,他们需要被你蔑视!想像一下,镜头就是跪在你脚下的臣民,你只需要用眼角的余光扫过他们!” 蔑视? 蒋心脑子嗡的一声。 她从小到大,学到的都是如何温婉待人。 不曾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会被別人要求让她蔑视! “做不到?” 江別贺看著蒋心的状態,语气也变得有些不耐烦起来,道,“那就想想剧组里那些看不起你的老戏骨,想想那些背地里说你只是个花瓶的人,他们现在都跪在这里,你该用什么眼神看他们?” 轰! 听著江別贺的话,蒋心的脑海中轰的一声。 剧组里那些轻视,一幕幕涌上心头。 一股莫名的委屈瞬间在蒋心的体內开始燃烧起来。 她再次抬起头,看向镜头。 那一瞬间,蒋心的眼神变了。 冰冷的宛若一个刚刚出征回来的女皇一般。 “咔嚓!” 看见这一幕后,江別贺果断地按下了快门。 【宝箱解析度+2%!】 成了! 江別贺心里一喜,嘴上却依旧不停的说道: “保持住!就是这个感觉!很好!现在,慢慢抬起你的下巴,再高一点!对!让所有人都仰望你!” “手!你的手不是残废!轻轻抚摸你的锁骨,动作要慢,要撩人,但不要色情!” 整个拍摄过程,江別贺不断地修正著蒋心的每一个动作。 就连脸上的表情都要吹毛求疵。 而蒋心,也从最初的抗拒,慢慢进入了状態。 她感觉自己真的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充满了力量。 王姐站在一旁都给看傻了。 看著在镜头前散发著惊人魅力的蒋心,又看了看江別贺,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蒋心吗? 还有那个江別贺,他怎么能几句话就彻底改变一个人的气场? 此时的王姐终於明白,江別贺之前提的那些霸道条件,不是狂妄,而是对自己的绝对自信。 因为他知道,男人装想要的作品,只有他才能拍出来。 眼见蒋心的状態逐渐下滑,江別贺適时的按下了暂停键,开口说道: “好了,这套拍完,休息十分钟,换下一套。” 隨后,江別贺放下相机,走到监视器前查看样片。 老马和王姐也赶紧凑了过去。 当屏幕上出现第一张照片时,整个摄影棚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照片里,蒋心身穿火红色的露背长裙,侧身坐在一张復古的单人沙发上。 背景是纯粹的黑色。 一束顶光打下来,將她优美的背部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微微侧过头,眼神透过肩头看向镜头,那眼神,冰冷、高傲,可就是这种眼神,却是让在场的男人们都是一阵战慄。 “我操……” 老马憋了半天,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指著屏幕激动的说道:“这……这光,这构图,这情绪……老江,你他妈是神仙吗?” 王姐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做经纪人这么多年,看过无数美女的照片,但没有一张,能像眼前这张一样,让她一个女人都感到心跳加速。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性感了,这是一种艺术品。 江別贺,做出了一件艺术品! “还行吧。” 江別贺淡淡地说道,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指著屏幕上的另一张照片,对老马说:“这张,后期把背景的饱和度再降一点,我要让红色更突出,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老马连连点头,像个小学生一样认真听讲。 他现在对江別贺是彻底服了,心服口服。 休息的时候,蒋心披著外套走了过来,脸色还有些潮红。 “江老师,我……” 她想说声谢谢,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感觉怎么样?” 江別贺递给她一瓶水。 “很……很奇妙。” 蒋心喝了一口水,平復了一下心情,“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可以是那个样子。” “那不是样子,那就是你。” 江別贺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每个女人心里都住著一个女王,只是大部分人不敢把她放出来。我做的,只是给了你一个释放她的机会。” 【叮!目標人物蒋心对宿主的信任度大幅提升!】 【宝箱解析度+10%!】 【当前解析度:65%!】 江別贺心里暗爽,脸上却不动声色。 接下来的拍摄,愈发顺畅。 在江別贺的引导下,蒋心彻底放开了自己,无论是穿著黑色蕾丝內衣躺在丝绸床单上,还是只裹著一件男士白衬衫,坐在窗边,她都表现得游刃有余。 第24章 王炸广告剧本 她时而像一头慵懒的猎豹,时而又像一朵带刺的玫瑰,將清纯与性感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当最后一个镜头拍完,江別贺喊出“收工”两个字时。 整个摄影棚里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工作人员,包括那位一开始对江別贺颇有微词的杂誌社监工,此刻都用一种看神人般的眼神看著他。 【叮!目標人物蒋心对宿主的信任度达到巔峰!】 【宝箱解析度100%!】 【恭喜宿主获得黄金宝箱!】 江別贺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 拍摄结束后的庆功宴上,气氛异常热烈。 《男人装》的主编亲自到场,一个劲地拉著江別贺的手,激动得满脸通红。 “江老师,不,江大师!我干这行十几年,从没见过这么牛逼的片子!这期杂誌要是卖不爆,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老马在一旁喝得醉醺醺的,搂著江別贺的肩膀,大著舌头说道:“小江……嗝……以后你就是我亲哥!谁他妈再说你只会拍擦边球,我第一个跟他急!” 王姐更是满面春风,端著酒杯游走在人群中,逢人便夸江別贺的才华。 这一次,这群人也算是彻底的被江別贺的才华给折服。 蒋心则安静地坐在角落里。 她今天没有喝太多酒,只是时不时地,目光会投向被眾人簇拥的江別贺,眼神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自己不知道的? 江別贺应付完一圈敬酒,隨便找了个藉口溜到阳台上透气。 靠在栏杆上,江別贺愜意的点燃一支烟。 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开。 只不过,此时的江別贺没有心思去欣赏这些,迫不及待地在脑海里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打开黄金宝箱! 自从刚才拍摄完毕后,对蒋心的解析度就达到了百分之百。 【叮!黄金宝箱开启中……】 【恭喜宿主获得以下奖励:1.黄金级gg剧本:《爱心传递——妈妈,洗脚》2.黄金级gg剧本:《动感地带——我的地盘我做主》】 【3.技能卡:营销策划(大师级)】 看著这三样奖励,江別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来了! 终於来了! 《妈妈,洗脚》,这支在后世感动了无数中国人的公益gg,堪称亲情牌gg的天花板。 一句“我也给你讲小鸭子的故事”,赚足了眼泪,也让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一夜成名。 这个剧本,不仅是一个作品,更是一张通往央视的通行证。 而《动感地带》,那就更不用说了。 “我的地盘我做主!” 这句gg语,在未来的几年里,会响彻中国的大街小巷。 成为无数年轻人掛在嘴边的口头禪。 它不仅仅是一支gg,更是一个时代的文化符號,它將一个叫周伦的,说话吐字不清的台湾歌手,彻底推上了华语乐坛神坛的王座。 也让动感地带这个品牌,成为了年轻、时尚、个性的代名词。 这两个剧本,任何一个拿出来,都足以在gg界掀起一场风暴。 而第三个奖励,营销策划(大师级),更是让江別贺如虎添翼。 如果说之前他空有后世的记忆和创意,却不知道如何系统地將它们落地,那么现在,这个技能就给了他最专业的方法论。 他现在不仅能拍出最好的东西,还能把它卖出去! 江別贺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將烟雾吐向夜空。 他的野心,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了。 仅仅当一个牛逼的摄影师或者导演,已经满足不了他了。 他看著脚下这座庞大的城市,看著那些闪烁的灯火,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里逐渐成型。 这个时代的华娱圈。 在视觉包装和营销推广上,还处在一片混沌状態。 女明星们要么穿著过时的影楼风礼服走红毯,要么就是拍一些毫无美感的土味gg。 她们的团队,还完全没有“人设”、“时尚资源”、“粉丝经济”这些概念。 这简直就是一个尚未被开垦的金矿! 刘艺菲的杂誌封面,蒋心的《男人装》,这两次成功,已经让他看到了冰山一角。 他完全可以凭藉自己超越时代的审美和营销能力,成立一个专门的工作室,去“改造”这个时代的女明星。 把她们从一个个单纯的演员,打造成一个个闪闪发光的商业品牌。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拍几部电影,拿几个奖。 他要做这个时代的“女星教父”,做那个站在幕后,掌控著时尚话语权和商业价值流向的男人!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如同燎原的野火,再也无法熄灭。 …… 一个月后,《男人装》杂誌上市。 封面上的蒋心,眼神冷艷,红唇似火,瞬间抓住了所有路过报刊亭的男人的眼球。 “我靠!这是谁?这么正点?” “蒋心?演木婉清那个?她身材这么好?” “这拍得也太高级了吧!跟以前那些妖艷贱货完全不一样!” 杂誌一上市,便被疯抢一空。 无数宅男將蒋心的海报贴在床头,奉为新一代的性感女神。 各大论坛上,关於这组照片的討论帖层出不穷。 “这才是真正的纯欲天花板!清冷又性感,简直绝了!” “求摄影师名字!这他妈是艺术家啊!” “別找了,摄影师叫江別贺,就是之前拍刘艺菲那个,还是坎城提名的导演,牛逼大发了!” 蒋心,一夜爆红。 她的名字,第一次和“高级”、“性感”、“时尚”这些词联繫在了一起。 各种时尚杂誌、gg代言的邀约,像雪花一样飞向了王姐的办公桌,让她笑得合不拢嘴。 而江別贺,这个名字,也彻底在时尚圈和gg圈里,打响了名號。 他不再是那个只拍擦边小gg的“黄金眼”,而是被冠以“最懂女人的摄影师”、“视觉鬼才”的称號。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会趁热打铁,在时尚圈大展拳脚的时候,江別贺却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天龙八部》剧组,继续他的人字拖摄影师生涯。 因为,天龙八部剧组里,还有好几块璞玉等著他去开採呢。 第25章 一吻定宝箱 回到剧组,江別贺的生活又恢復了三点一线的平淡。 监视器、摄影机、酒店房间。但他的心態,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现在看剧组里的这些女演员,就像在看一个个行走的宝箱。 刘桃,饰演阿朱,温婉可人,未来的国民媳妇,头上的稀有宝箱进度条在55%左右徘徊。 陈嚎,饰演阿紫,风情万种的万人迷,精品宝箱进度条60%。 还有其他几个女配角,虽然宝箱品质不高,都是青铜或者白银,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江別贺现在每天的工作,除了完成张纪中交代的拍摄任务,剩下的时间,就是琢磨著怎么跟这些女演员进行“职业互动”。 “刘桃姐,你这场戏的情绪不对。”一场阿朱在聚贤庄外,看著乔峰孤身战群雄的戏。 刘桃的表演很到位,眼里的担忧和心疼都出来了。 但江別贺却喊了停。 “怎么了小江?” 张与中在监视器后头问道,他觉得这条已经很好了。 江別贺放下摄影机,走到刘桃面前,认真的说道: “桃姐,你现在演出来的,是一个女人对心爱男人的担忧。” “但阿朱不仅仅是个女人,她还是个懂事的,体贴的,甚至有点小聪明的女人。” 刘桃愣住了,一时之间没太明白江別贺的意思。 “你的担忧里,应该再多一点东西。” 江別贺循循善诱,“你应该有一丝丝的自责,因为乔峰是为了你才来这里的。你应该还有一丝丝的盘算,你在想,怎么才能帮他脱困,哪怕是牺牲自己。这种复杂的情绪,才是阿朱。” 他这么一说,刘桃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 阿朱不是傻白甜,她是有智慧的! 【叮!目標人物刘桃对宿主的专业能力產生高度认可!】 【宝箱解析度+5%!】 江別贺心里一笑,继续说道: “来,桃姐,我们再试一条。你看著胡君老师,心里想著,我该怎么救他,哪怕是骗,是偷袭,都行。把那种算计和决绝,藏在你担忧的眼神后面。” 刘桃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各部门准备!再来一条!” 这一次,刘桃的表演,完全提升了一个档次。 她的眼神里,依然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但仔细看,又能看到一丝丝的决绝和算计在里面流淌。 “好!太好了!” 张与中激动地一拍大腿,“就是这个感觉!小江,你他妈真是我的福星!” 江別贺笑了笑,深藏功与名。 搞定了刘桃,他又把目標转向了陈嚎。 陈嚎饰演的阿紫,妖媚狠辣,是个很出彩的角色。 但陈嚎本人,性格其实偏向於大大咧咧的山东大妞,演起这种妖女来,总感觉差了点“媚”劲儿。 “嚎姐,你演的不是狠,是凶。” 一场阿紫捉弄游坦之的戏后,江別贺又一次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阿紫的狠,是带著天真和游戏心態的。她折磨人,就像小女孩扯掉蝴蝶的翅膀一样,她不觉得这是残忍,她觉得好玩。所以你的眼神里,不应该是仇恨,而应该是好奇和戏謔。” 【叮!目標人物陈嚎对宿主的角色理解產生共鸣!】 【宝箱解析度+4%!】 就这样,江別贺凭藉著自己对角色的精准理解和超前的表演理念,在剧组里当起了义务的“表演指导”。 他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演员们的问题,並且给出最有效的解决方案。 一来二去,剧组里的女演员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从一开始的“那个穿人字拖的怪才”,变成了无所不能的“江老师”。 有什么表演上的难题,她们不去找导演,反而喜欢先来找江別贺聊聊。 江別贺也乐得如此,每一次“职业互动”,都让他头顶的宝箱进度条稳步上涨。 当然,他最关注的,还是刘艺菲。 这位神仙姐姐的稀有宝箱,进度条一直卡在90%,就是上不去。 江別贺知道,需要一个关键的契机。 这个契机,很快就来了。 剧组要拍一场王语嫣的重头戏——在西夏冰窖里,她误以为自己和段誉发生了关係,那种少女的羞涩、惶恐、和一丝丝认命的复杂情绪。 这场戏,对年仅15岁的刘艺菲来说,难度太大了。 她根本无法理解那种情竇初开,失身於人的感觉。 拍了好几条,张与中都不满意。 要么是表情太夸张,像受了惊嚇的小兔子。 要么就是完全没表情,像个木头美人。 “艺菲,你放鬆点!想像一下,你最珍贵的东西,被人拿走了!”张与中急得在监视器后面直跳脚。 刘艺菲被骂得眼圈都红了,越急越演不好。 现场气氛一度陷入僵局。 “张导,清下场吧。” 江別贺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单独跟她聊聊。” 张与中愣了一下,看著江別贺那张平静的脸,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所有人都出去!给他们十分钟!” 很快,偌大的摄影棚里,只剩下江別贺和还穿著戏服,眼圈红红的刘艺菲。 空气中瀰漫著一丝尷尬。 刘艺菲低著头,抠著自己的手指,不敢看江別贺。 “演不出来?” 江別贺走到她面前,声音很温和。 “嗯……”刘艺菲的声音细若蚊蝇。 “想知道那种感觉吗?” 江別贺又问。 刘艺菲猛地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著他,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江別贺没有说话,只是突然伸出手,轻轻地托起了她的下巴。 他的动作很轻柔。 但刘艺菲的身体还是瞬间僵住了,心跳如擂鼓。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有和哪个男生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江別贺的脸,在她的瞳孔里慢慢放大。 他的眼神很深邃,像一片星空,让她不自觉地沉溺其中。 然后,在刘艺菲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江別贺的嘴唇,轻轻地印在了她的额头上。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温热的触感,却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了刘艺菲的全身。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就是这种感觉。” 江別贺退后一步,声音带著一丝蛊惑。 “把这种心跳加速,大脑空白,不知所措,又带点羞涩和好奇的感觉,记下来。然后,用你的表演,把它放大十倍。这就是王语嫣此刻的心情。” 刘艺菲呆呆地站在原地,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著他嘴唇的温度。 她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第26章 广告界的搅局者 【叮!目標人物刘艺菲对宿主產生特殊情愫!】 【稀有宝箱解析度100%!】 【恭喜宿主获得稀有宝箱!】 江別贺在心里比了个耶,脸上却依然是一副为人师表的严肃表情。 “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刘艺菲结结巴巴地回答,连看都不敢再看江別贺一眼。 “好,准备开拍!” 江別贺转身,拿起对讲机。 当张与中和工作人员再次回到片场时,所有人都敏锐地感觉到,刘艺菲的状態,完全不一样了。 她依然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姐姐,但眉梢眼角,却多了一丝少女的娇羞和动人的风情。 “开始!” 隨著场记板落下,刘艺菲的表演,惊艷了全场。 她將王语嫣那种从惊慌、羞涩,到认命、再到对未来產生一丝迷茫和期待的复杂情绪,演绎得淋漓尽致,层次分明。 那眼神,那细微的表情,简直绝了! “过!完美!一条过!” 张与中激动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看著监视器里的回放,嘴都合不拢。 他走到江別贺身边,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你到底跟她说什么了?跟换了个人一样!你他妈不去导演系当教授,真是屈才了!” 江別贺笑了笑,高深莫测地说:“商业机密。”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还在发呆的刘艺菲,和她头顶已经消失的宝箱,心情大好。 稀有宝箱到手,下一个目標,就是把刘桃和陈嚎的宝箱也给开了! 剧组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 《天龙八部》杀青那天,江別贺集齐了剧组所有女演员的宝箱。 刘桃的稀有宝箱,开出了一个“大师级配音技能”,陈嚎的精品宝箱,开出了未来几年大火的一部都市情感剧的剧本。 其他的青铜白银宝箱,也零零散散地开出了一些现金和小的技能卡。 江別贺盘点著自己的收穫。 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剧组。 他没有跟著大部队回京城,而是直接买了一张去魔都的机票。 因为,他那两个黄金级的gg剧本,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央视的公益gg,每年都会面向全国的gg公司进行招標。 这块蛋糕,无数人挤破了头都想分一口。 因为这不仅是钱的问题,更是一种荣誉,一种能被官方认可的资歷。 江別贺手里握著《妈妈,洗脚》这个王炸剧本,但他没有门路。 他一个刚毕业的学生,连个正经的公司都没有,想去跟那些gg公司竞爭,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他有“营销策划(大师级)”这个技能。 他很清楚,想办成事,光有好的產品不行,还得找到对的人。 这个人,就是蒋心的经纪人,王姐。 通过蒋心《男人装》的巨大成功,王姐在圈內的地位水涨船高,手里的人脉资源也今非昔比。 江別贺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王姐,帮个忙,我想见一见奥美gg的创意总监。” 奥美gg,全球最大的gg公司之一,也是央视公益gg项目的主要竞爭者之一。 王姐虽然惊讶江別贺为什么突然对gg感兴趣,但出於对他的信任和感激,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三天后,在魔都外滩的一家高级餐厅里,江別贺见到了奥美的创意总监,一个叫david的中年男人。 “江导,久仰大名。” david很客气,毕竟江別贺坎城提名的名头还是很响的。 “我也不绕圈子了。”江別贺开门见山,“我听说,你们今年还在为央视的公益gg方案头疼?” david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属於公司机密,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但他还是保持著风度,笑了笑: “江导的消息很灵通啊。確实有点瓶颈,今年的主题是『孝』,这个主题太大了,不好切入,很容易拍得假大空,落入俗套。” “我有个点子。” 江別贺从包里拿出一份薄薄的策划案,推了过去。 “一个一分钟的短片,或许能帮到你们。” david挑了挑眉,有些不以为意。 一个电影导演跑来给他们这些专业的gg人提点子? 太年轻了。 他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还是接过了策划案,隨意地翻看了起来。 只看了第一页,他的表情就变了。 策划案上,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一个简单的故事板。 一个年轻的妈妈,在给自己的小儿子洗脚,一边洗,一边给他讲小鸭子的故事。 画面一转,小儿子跌跌撞撞地端著一盆水,走到妈妈面前,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我也给你洗脚。” 再一转,妈妈感动地流下眼泪,抱著儿子,儿子在她耳边说:“我也给你讲小鸭子的故事。” 最后,画面定格,黑屏,出现字幕:將爱心传递下去。 短短几行字,几个画面,david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看得眼圈都红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著江別贺,眼神里全是震惊。 “这……这个创意……是你自己想的?” “不然呢?” 江別贺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天才!简直是天才!” david激动地一拍桌子,“我们团队想了快一个月,毙了十几个方案,全都是什么宏大敘事,什么名人说教,跟你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一堆垃圾!” 他现在看江別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宝藏。 “江导,这个方案,我们奥美要了!你开个价!” “我不要钱。”江別贺摇了摇头。 david愣住了:“那你要什么?” “我要亲自执导这支gg。” 江別贺的语气不容置疑,“而且,这支gg的署名,必须有我。” …… 一个月后,这支名为《爱心传递》的公益gg,在央视一套的黄金时段播出了。 一时间,感动了全中国。 无数观眾看得热泪盈眶,纷纷打电话回家问候父母。 “妈妈,洗脚”这句话。 也成了当年的网络热词。 江別贺的名字,第一次,以导演的身份,进入了全国人民的视野。 而他,早已把目光投向了下一个目標——动感地带。 此时的中国移动,正在为他们新推出的年轻品牌“动感地带”寻找代言人和gg创意,一筹莫展。 他们想要一个能代表年轻人。 酷,有个性的形象。 但找了一圈,当时的娱乐圈,要么是奶油小生,要么是根正苗红的老干部,根本没有符合他们要求的人。 就在他们准备退而求其次,找个流量小生隨便拍拍的时候。 江別贺,带著他的《我的地盘我做主》策划案,和一张周伦的专辑,敲开了中国移动市场部总监办公室的大门。 他身后,跟著一脸兴奋的奥美gg总监david,这次,他是作为江別贺的“营销人脉”,来为他站台的。 一场顛覆整个华语乐坛和gg界的风暴,即將拉开序幕。 第27章 一场新的豪赌 中国不动市场部总监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总监姓王,叫王建国,一个典型的国企老干部,此刻正愁眉苦脸地掐灭了第三根烟。 面前的会议桌上,摊著十几个国內顶级gg公司提交的方案,每一个都製作精美,辞藻华丽,但王建国看来看去,总觉得不是那个味儿。 “动感地带”,mzone,他们想要的是年轻、是酷、是与眾不同。 可这些方案,翻来覆去还是那一套。 找个当红小生耍帅,喊几句空洞的口號。 这他妈跟不通有什么区別? 王建国烦躁的搓了搓脸蛋,骂了一句。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秘书探进头来,表情有些古怪的说道:“王总,奥美的david总监来了,还带了个人,说是要给您看一个绝对能让您满意的方案。” 奥美? 他们不是刚被毙了两个方案吗? 还不死心? 王建国心里嘀咕,但基本上的面子上还是得给的,毕竟是合作多年的大公司。 衝著外面开口说道: “让他们进来吧。” 门开了,david那张標誌性的笑脸先进来,但他今天却很识趣地侧过身,將身后一个穿著t恤的年轻人让到了主位。 这个年轻人,正是江別贺。 “王总,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江別贺导演。” david指著江別贺,兴奋的开口说道。 江別贺? 王建国愣了一下,隨后顿时恍然大悟。 哦,想起来了,央视那个《妈妈,洗脚》的gg,署名导演就是他。 可那不是公益gg吗? 跟他们动感地带这种追求时尚潮流的品牌,八竿子打不著吧? 王建国虽然心里犯起了嘀咕,但却並没有直接说出来? 江別贺也不废话,直接从背包里拿出两样东西。 一份策划案,和一张cd。 “王总,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也知道你们为什么找不到。” 江別贺一开口,就让王建国愣了一下。 到了他这个层次后,就已经很少有人这么直来直去的打直球了。 江別贺见吸引到王建国的注意后,於是继续开口说道: “你们想要的,不是一个明星,而是一个文化符號。一个能让所有年轻人看到他,就觉得『嘿,这哥们儿跟我是一伙的』的人。” 王建国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顿时来了点兴趣。 这小子,说话有点意思。 江別贺拿起那张cd,放进了办公室的音响里。 一阵独特的旋律响起,紧接著,一个含糊不清的男声唱了起来。 “在我这儿你就得听我的……” 王建国眉头一皱。 这是什么歌? 唱的是啥玩意儿? 吐字都不清楚。 他下意识地想喊停,却被david用眼神制止了。 江別贺没理会王建国的表情,自顾自地说道: “这个人叫周伦,台湾过来的。现在很多年轻人,尤其是学生,都在听他的歌。他们觉得他拽,觉得他有才,觉得他跟那些唱情情爱爱的大人不一样。” “我的方案,就基於他和他的这首歌。” 他打开策划案,推到王建国面前。 策划案的封面上,只有几个龙飞凤凤舞的大字。 《动感地带——我的地盘,我做主!》 王建国的心,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他翻开策划案,只看了第一页,瞳孔就猛地一缩。 一个穿著连帽衫的年轻人,在古老的牌坊下玩著双截棍,在现代的街头涂鸦,在拥挤的地铁里旁若无人地听著音乐。 他的表情总是酷酷的,带著点不屑。 每一个画面的结尾,都配上了一句文案。 “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在我的地盘,你就得听我的!” “我的地盘,我做主!” 王建国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 这就是我的青春啊! 一瞬间,王建国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自己的青春,那是夕阳下的奔跑。 对! 就是这个! 这就是他想要的! 这种叛逆,这种藐视,这种“世界为我存在”的自信! 这才是年轻人! “这个周伦……” 王建国抬起头,呼吸有些急促的说道:“他能火吗?” “不是他能火吗。” 江別贺笑了,自信的开口说道,“而是我们,能让他火到什么程度。王总,这不仅仅是一支gg,这是一个定义时代的企划。 我们签下他,把他和动感地带捆绑在一起,他就是动感地带,动感地带就是他。” david在一旁补充道: “王总,这是整合营销。我们奥美愿意配合江导,为这次企划投入最顶级的资源。从平面,到电视,再到校园活动,全方位覆盖!” 王建国沉默了。 他看著策划案上那句“我的地盘我做主”,又听了听音响里还在播放的歌。 这是一场赌博。 赌输了,他这个市场部总监的位置可能都保不住。 但赌贏了…… 动感地带,將会成为这个时代所有人的青春。 “干了!” 王建国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大声的说道: “就按你说的办!预算,人事,我全力支持!江导,我把动感地带的未来,交到你手里了!” 《动感地带》gg的成功。 比《妈妈,洗脚》来得更猛烈。 当那个穿著背心,耍著双截棍,嘴里哼著“哼哼哈兮”的周伦,伴隨著“我的地盘我做主”的口號席捲全国时。 整个年轻人群体都疯了。 周伦这个名字,一夜之间变成了超级巨星。 动感地带的用户数量。 在一个月內呈现出指数级的增长。 而江別贺,这个站在幕后的男人,也终於从一个摄影师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导演。 奥美的david彻底成了他的铁桿粉丝。 逢人便吹嘘江別贺的创意是上帝的礼物。 中国不动的高层更是直接批给了他一个天价的年度合作框架,几乎把未来所有子品牌的gg业务,都內定给了他。 江別贺用这两部作品,在gg界,杀出了一条血路,也赚到了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 然而。 就在所有gg公司都把江別贺当成座上宾,以为他要在gg界大展拳脚的时候,江別贺却突然对外宣布了一个消息。 他要拍电影。 一部自己编剧、自己导演的,小成本喜剧长片——《人在囧途》。 第28章 跨界风波和圈內笑柄 消息一出,整个娱乐圈都炸了。 gg圈的人傻了。 大哥,你这边刚打下江山,怎么扭头就跑了? 放著大把的钱不赚,去掺和电影那摊浑水? 脑子进水了? 电影圈的人则笑了。 哪来的愣头青? 拍了两个gg,就真以为自己是盘菜了? gg和电影,那是两码事! gg是三十秒的灵光一闪。 而电影,是九十分钟的起承转合,是人物塑造,是敘事节奏。 能跑一百米的运动员,马拉松並不一定能跑出来好成绩。 这小子,怕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一时间,圈內各种酒局饭桌上,江別贺成了最大的笑柄。 “听说了吗?那个拍gg的江別贺,要去拍电影了。” “噗,他?他懂什么叫蒙太奇吗?他懂什么叫场面调度吗?” “还是喜剧片,我天,他知不知道国內多少大导演都栽在喜剧上了?观眾的笑点是那么好抓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年轻人嘛,成功来得太快,飘了,正常。等他赔个底朝天,就知道电影这碗饭不是谁都能吃的了。” 质疑像潮水一样涌来。 但江別贺完全不在乎。 甚至连个回应都没有,直接租了个破旧的仓库,掛上《人在囧途》筹备处的牌子,就开始了选角。 他不需要投资,两部gg的分成和奖金,足够支撑这部小成本电影。 需要的是演员。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这边刚把筹备处搭起来。 电话就一个接一个地打了进来。 “江导,是我,艺菲。” 电话那头,刘艺菲声音清脆的开口说道,“我听说您要拍新电影了?有什么我能演的角色吗?片酬好商量!” 江別贺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个电话又打了进来。 是蒋心的经纪人王姐。 电话那头的王姐,热情的衝著江別贺说道: “江导!我的江大导演!您拍电影怎么不跟姐说一声啊!我们家心心说了,只要您一句话,不管什么角色,哪怕是客串一个镜头,她都隨叫隨到!” 紧接著,贾耐亮、黄圣依,甚至是当初在《天龙八部》剧组被他指点过几句的刘桃和陈嚎,都通过各种渠道表示,愿意无条件支持江別贺的第一部电影。 这一下,轮到电影圈的人看不懂了。 这什么情况? 刘艺菲现在是什么咖位? 《天龙八部》之后,她就是当之无愧的电视剧小花旦第一人。 片约都排到后年了。 蒋心呢? 一本《男人装》让她成了新晋性感女神,商业价值直接暴涨。 她们放著大製作不去,跑去给一个新导演的低成本喜剧片站台? 江別贺是给她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这诡异的一幕,让那些原本等著看笑话的人,心里开始犯起了嘀咕。 也许……这小子真有点邪门? ...... 星光娱乐,总裁办公室。 冯年,这位执掌著国內电影半壁江山的大佬,正悠閒地用雪茄剪修剪著一支高希霸。 面前的办公桌上,放著一份关於江別贺新电影项目的简报。 “《人在囧途》?公路喜剧?” 冯年嗤笑一声,把简报隨手扔到一边,不屑的说道。 他压根就没把江別贺当成一个对手。 gg导演转型拍电影,失败的例子他见得太多了。 在他看来,江別贺就是又一个被资本和媒体吹捧起来的泡沫,看著光鲜,可实际上呢? 恐怕一戳就破。 至於那些主动投奔他的女明星? 冯年心里更是不以为然。 女人嘛,感性动物。 江別贺那小子长得不赖,又会拍照片,把她们哄得团团转太正常了。 但电影,靠的可不是这个。 电影是工业,是资本,是人脉,是资源。 这些,他江別贺有什么? 就凭他拍gg赚的那点钱? 呵呵。 “冯总。”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副总王鹤走了进来,看著冯年,表情凝重的说道: “江別贺那边,有新动向了。” “哦?”冯 年头都没抬,专心致志地对付著手里的雪茄,不经心的问道,“他又请了哪个小明星去给他站台?” “他找到了陈道。” 王鹤看见冯年没有动作,继续自顾自的说了一句。 冯年的动作顿了一下,终於抬起了头。 陈道? 那个在电视圈里以演技和风骨著称的老戏骨? 他怎么会去接一个新人导演的喜剧片? “陈道是聪明人,估计也就是去客串一下,卖个人情。” 冯年想了想,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开口说道。 “不是客串。” 王鹤摇了摇头,继续开口说道,“是男主角之一。” 这下,冯年是真的愣住了。 放下雪茄皱起了眉头。 陈道这种级別的演员,对剧本是出了名的挑剔,能让他点头演主角,说明这个《人在囧途》的本子,恐怕不简单。 “还有呢?” 冯年沉声问道。 “另一个男主角,他用了一个叫黄海的新人,之前一直在演话剧,没什么名气。” 王鹤继续说道,“但是……我托人打听了一下,剧组第一次剧本围读,所有人都被本子逗得前仰后合,包括陈道。” “最关键的是,奥美的david,以个人名义,给他投了五百万。” 冯年的脸色,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奥美的david,那是gg圈的人精,无利不起早。 根本不可能凭藉人情就给江別贺拿五百万。 有这种情况发生,那就只能证明,这个江別贺,这一次拿出来的剧本也绝对不错。 这事儿,好像有点不对劲了。 办公室里变得安静了下来。 王鹤看著冯年变幻不定的脸色,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他跟了冯年这么多年,太了解自己这个老板了。 冯年带领星光娱乐一路披荆斩棘,坐上了行业头把交椅,靠的就是他毒辣的眼光和魄力。 但也正因为如此。 导致王建国骨子里有一种傲慢。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行业的既定规则。 但王鹤不一样。 他更像一个观察者。 这段时间以来,王鹤一直在研究江別贺。 从最早的杂誌封面,到坎城提名的短片,再到两支现象级的gg。 他发现,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可怕的特质。 从不按常理出牌,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打在市场的痛点上。 而且每一次,他都贏了。 这种百发百中的成功率,已经不能用运气来解释了。 这小子……身上有股邪性。 第29章 行业巨头的蔑视 王鹤觉得,不能再把江別贺当成一个普通的愣头青来看待了。 “冯总。” 王鹤打破了沉默,语气很认真的看著冯年说道,“我觉得,我们不能再坐视不理了。这个江別贺,很不简单。他的每一步,看似天马行空,实则都踩在了点上。我们应该……” “应该怎么样?” 冯年打断了他,毫不在意的开口说道,“派人去给他使绊子?还是去挖他的墙角?王鹤,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胆子越来越小了?” 冯年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下面说道: “一个毛头小子,一部小成本喜剧,就把你嚇成这样?” “让他拍,我倒要看看,他能拍出个什么花来。” “电影不是gg,不是靠几个小聪明就能成功的。院线、排片、宣传、口碑……这里面的水,深著呢!他一个外行,早晚得淹死。” “这个贺岁档,我们星光有三部大片要上。一部是张国师的歷史巨製,一部是香港那边王导的警匪片,还有一部是我们自己投资的奇幻大作。你告诉我,他那部小破喜剧,拿什么跟我们斗?” 冯年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 王鹤看著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冯总的骄傲,不允许他向一个新人低头。 希望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吧。 王鹤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门內,冯年重新拿起雪茄,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变得冰冷。 江別贺? 一个跳樑小丑而已。 等贺岁档的票房数据出来,所有人都会明白,电影这个行业,你跨界来,是玩不转的。 京郊,废弃工厂改造的摄影棚里,《人在囧途》剧组正在紧张地拍摄中。 和外面那些动輒投资上亿的大製作剧组比起来,江別贺的这个剧组,简直可以用“寒酸”来形容。 没有成群结队的助理,没有保姆车,甚至连盒饭都是江別贺亲自找的附近一家小饭馆订的,十五块钱一荤两素。 但整个剧组的氛围,却异常地和谐。 “卡!过了!下一场!” 江別贺穿著人字拖,坐在监视器后面,衝著手里的对讲机吼道。 这是今天上午的第十五个镜头。 而现在,才刚刚十点半。 剧组的场记,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拿著场记板,手都在抖。 天吶,这还是拍电影吗? 而且,几乎每一条都是一遍过! 剧组里不是没有老油条。 灯光组的组长,老李,跟过好几个大导演的组,一开始看江別贺这么年轻,心里还老大不乐意。 第一天开工,江別贺没说什么,直接扔给他一张布光图。 老李看了一眼后,当时就懵了。 那张图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每一个灯的位置、角度、色温、亮度,甚至连反光板的材质和距离都精確到了厘米。 老李从业二十年,从没见过哪个导演能把光想得这么明白。 抱著怀疑的態度忙活了两个小时。 等开拍的时候,当场就跪了。 画面里,光打的那叫一个完美! 根本不需要后期再做调整。 从那天起,老李对江別贺,就一个字:服。 摄影组的感受,则更为直观。 江別贺自己就是摄影师出身,对镜头的要求简直到了变態的地步。 但他不是瞎指挥。 江別贺会在开拍前,自己先扛著一台小dv,把所有机位和运动轨跡都走一遍,然后剪出一个粗糙的样片。 告诉摄影师,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摄影师们要做的,就是照著葫芦画瓢。 工作量虽然大,但心里舒坦啊! 不用再猜导演的心思,不用再担心拍出来的东西被打回重来。 而演员们,更是对江別贺佩服得五体投地。 陈道,这位老戏骨,一开始还端著点架子,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结果第一场对手戏拍下来,他就彻底没脾气了。 那是一场他和黄海在火车上的戏,两人因为一个座位吵了起来。 江別贺没有让他们直接演,而是把他们拉到一边,讲了半个小时。 他没有讲剧本,而是给他们编造了两个角色完整的前史。 陈道饰演的老板,为什么那么看重钱,为什么那么急著回家过年。 黄海饰演的挤奶工,为什么那么天真,那么一根筋。 等江別贺讲完,陈道看著黄海,黄海看著陈道,两人彻底入戏了。 再开拍,两人之间的火花瞬间就出来了。 拍完那条,陈道拉著江別贺的手,感慨著说道: “小江导演,我演了半辈子戏,第一次见到你这么会给演员说戏的导演。你不是在教我们怎么演,你是在帮我们变成那个人。” 至於那些来客串的女明星,更是把片场当成了度假村。 刘艺菲来拍的那天,演的是一个在机场被黄海错认成女友的乌龙戏。 江別贺只跟她说了一句话:“你就演你自己,一个被傻粉丝缠住,想发火又得保持形象的大明星。” 刘艺菲瞬间就找到了感觉。 【叮!目標人物刘艺菲对宿主的好感度提升!】 【宝箱解析进度+5%!】 蒋心来的时候,演的是陈道的妻子。 江別贺让她在电话里,用温柔的语气说扎心的话,把一个中年男人在外的偽装和在家的卑微,表现得活灵活现。 【叮!目標人物蒋心对宿主的崇拜度提升!】 【宝箱解析进度+8%!】 整个剧组,就在这种高效的氛围中飞速运转。 原本计划两个月的拍摄周期。 他硬生生只用了一个月,就宣布全片杀青。 当他说出“杀青”两个字的时候,整个剧组先是安静了一瞬后,然后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所有人,看著那个依然穿著人字拖。 脸上掛著懒洋洋笑容的年轻人。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都知道江別贺是怎样的为人。 电影杀青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圈內。 一个月? 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第一反应都是:不可能! 一部九十分钟的电影,从建组到杀青,就算再顺利,也得两三个月。 一个月拍完,那拍出来的能是什么? 肯定是粗製滥造的垃圾! “我就说吧,那小子根本不懂电影!” 星光娱乐的冯年,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嘴角的嘲讽更浓了。 在他看来,这彻底印证了自己的判断。 第30章 摊牌,被拒绝的生意 江別贺就是个门外汉,把拍电影当成了拍gg,追求速度,罔顾质量。 “冯总,我打听过了,他们剧组的人说,江別贺拍片效率极高,几乎所有镜头都是一条过,而且质量非常高。” 王鹤在一旁,表情依然凝重,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一条过?” 冯年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直接笑出了声,“那是艺术还是流水线?哪个大导演不是拍一部电影磨好几年,那才叫艺术!他这叫什么?糊弄事?” 王鹤欲言又止。 他知道,跟冯年已经没法沟通了。 冯年代表的,是传统电影人的那套思维逻辑——慢工出细活,时间等於质量。 而江別贺,带来的却是一种全新的,工业化的,极度高效的创作模式。 两种理念的碰撞,必然会有一方被碾压。 王鹤现在担心的,是被碾压的那一方,会是他们星光娱乐。 他私下里,动用自己的人脉,想搞到一点《人在囧途》的片花来看看。 可江別贺那边,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 除了剧组核心成员,没有任何素材外流。 这让王鹤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与此同时,江別贺已经带著素材,一头扎进了剪辑室。 奥美的david,信守承诺。 不仅投了钱,还把奥美最好的后期团队,都借给了江別贺使用。 当后期团队的负责人,一个叫leo的香港人,看到江別贺拿出的粗剪版本时,整个人都傻了。 “江导……这……这是您自己剪的?” leo看著屏幕上节奏流畅,笑点密集,情绪饱满的画面,结结巴巴地问道。 他做后期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哪个导演,能在拍摄阶段,就把电影的节奏感把控得如此精准。 这哪里需要他们做后期? 稍微调个色,配个乐,就能直接拿去上映了! “隨便剪剪。” 江別贺谦虚了一句,然后扔给他一份详细的配乐和音效方案。 “按照这个做,三天之內,我要看到成片。” leo看著那份方案,上面详细到每一秒需要什么情绪的音乐,需要什么环境的音效,再次陷入了石化。 魔鬼……这个导演是个魔鬼! 在江別贺的高压之下,后期工作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完成了。 当《人在囧途》的最终成片摆在面前时,所有参与了这个项目的人,都有一种预感。 这部电影,要爆。 但问题来了。 电影拍好了,怎么上? 这个年代,电影的发行,几乎被星光娱乐这样的巨头垄断。 他们掌握著全国绝大部分的院线资源。 他们不给你排片,你拍得再好,也只能在仓库里吃灰。 江別贺让david帮忙联繫了几家发行公司,对方一听是江別贺的电影,都客气地打著哈哈,然后就没了下文。 所有人都很清楚,星光娱乐的冯年,不待见这个年轻人。 谁也不愿意为了一个新人导演,去得罪行业的霸主。 “小江,怎么办?要不,我们先走网络渠道,或者卖给电视台?” david有些著急的说道。 “不。” 江別贺摇了摇头,眼神里闪烁著一丝精光。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他要的不仅仅是电影上映。 而是一场堂堂正正的胜利。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王总,是我,江別贺。” 电话那头,传来星光娱乐副总王鹤略带惊讶的声音。 “江导?你找我……有事?” “想请王总看场电影。”江別贺的语气很平静,“顺便,谈一笔生意。” “一笔……关於贺岁档的生意。” 京城,一家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会所茶室內。 王鹤端著茶杯。 看著对面那个年轻人,心里翻江倒海的,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江別贺。 这个名字,在最近几个月里完全可以说是声名鹊起。 今天,江別贺就这么大喇喇地坐在自己面前,脸上还掛著懒洋洋的笑容。 “王总,別紧张。” 江別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主动开口衝著王鹤说道:“我今天请您来,不是鸿门宴,是来谈生意的。” 谈生意? 王鹤在心里苦笑一声。 你一个月拍完一部电影,然后直接打电话给我这个竞爭对手的副总,说要谈一笔关於贺岁档的生意? 说是谈生意,可这实际上跟向我下战书有什么区別? 王鹤放下茶杯,眼角微跳的看向江別贺。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打心底觉得这个江別贺有点邪门。 王鹤想起冯年评价江別贺只是一个被吹起来的泡沫。 可他心里清楚,冯念这次,可能真的看走眼了。 能让陈道那种级別的老戏骨点头演主角。 能让奥美的david那种人精自掏腰包投钱,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个简单的愣头青? 手里没点活这事怎么能干成呢? “江导太客气了。” 王鹤定了定神,衝著江別贺微微一笑,隨后开口说道,“您现在可是圈里炙手可热的新贵,坎城提名,gg界的奇才,现在又拍出了自己的第一部长片。有什么生意,能看得上我们星光娱乐?” 这话听著客气,实际上是在试探。 江別贺当然听得出来。 不过他却並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从自己包里拿出了一张光碟。 上面用马克笔写著三个字——《人在囧途》。 “王总,百闻不如一见。” 江別贺把光碟推到王鹤面前,態度诚恳的说道,“我知道星光娱乐今年贺岁档有三部大片,张国师的《英雄》,王导的《无间道》,还有你们自製的奇幻片《寻龙诀》。” 他每说一部电影的名字,王鹤的心就沉一分。 “这三部电影,阵容强大,投资过亿,可以说是今年贺岁档的王炸。” 江別贺继续说道,“但我还是觉得,这个档期,应该有我们《人在囧途》的一席之地。” 王鹤的眼皮跳了跳。 好大的口气。 一部小成本喜剧,拿什么去跟这三艘航母斗? “所以,江导的意思是,想让我们星光娱乐,来发行您的这部电影?”王鹤不动声色地问道。 “不。” 江別贺摇了摇头,否决的说道,“发行就不劳烦星光了。我今天来,是想跟王总商量一下排片的问题。我不要多,贺岁档期间,全国院线,每天给我百分之十五的排片率,就行了。” 百分之十五! 王鹤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茶喷出来。 第31章 你开玩笑的吧? 王鹤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疯了吧? 一个新人导演的第一部电影,一上来就要百分之十五的排片? 这可是准一线大片才能有的待遇! 更何况,贺岁档是什么地方? 是兵家必爭之地! 是寸土寸金的战场! 王鹤用屁股想都知道绝对不能答应江別贺的这个要求。 看著江別贺,脸上的表情有些绷不住的说道: “江导,你这个要求……” “恕我直言,有点不切实际。这个排片率,我们给不了,任何一家院线都给不了。” 王鹤的拒绝在江別贺的意料之中。 隨后,江別贺依旧面色平静,衝著王鹤开口说道: “王总,我不是在请求,我是在给星光一个避免损失的机会。” “我知道你们冯总看不上我,也看不上我这部电影。他觉得我是个外行,是个搅局者,想把我按死在沙滩上,对吗?” 王鹤沉默了。 江別贺说得一点没错。 “所以,我今天来找你,是给你一个选择。” 江別贺盯著王鹤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把这张光碟带回去,给冯总,也给你自己看一遍。 看完之后,如果你们还觉得《人在囧途》不配拥有百分之十五的排片,那我二话不说,立马走人。但如果……” “如果你们觉得这部电影会爆,那么,合作的门就还敞开著。选择权,在你们手上。” 说完,江別贺站起身,连茶都没再喝一口,就那么晃晃悠悠地走出了茶室。 只留下王鹤一个人,看著桌上那张廉价的光碟。 这么囂张的么? 此时,饶是以王鹤的境界,也是难免对江別贺口中的人在囧途升起了一丝好奇。 再加上,刚才江別贺的几句话,直接把他逼到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看不看? 看了,如果电影是垃圾,那还好说。 可万一……万一真像他说的那样,是部会爆的电影呢? 自己是该如实上报,挑战冯总的权威,还是该瞒下来,眼睁睁看著公司错过一个可能会创造奇蹟的项目? 王鹤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 …… 星光娱乐,总裁办公室。 冯年听完王鹤的匯报,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抑制不住的怒气。 “混帐!” 他把手里的高希霸雪茄狠狠地摁在菸灰缸里,溅起一串火星,直接骂道: “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拍gg的毛头小子,也敢跑到我面前来谈条件?还给我一个机会?他配吗!” 冯年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迴荡,充满了上位者的威严和被冒犯的愤怒。 他冯年是谁? 是国內民营电影公司的开山鼻祖,是执掌著半壁江山的大佬! 这么多年,只有他给別人机会,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新人来给他机会了? 王鹤低著头,不敢说话。 他知道,老板的骄傲被触犯了。 “还百分之十五的排片?他怎么不去抢!” 冯年气得笑了起来,“他以为他是谁?张国师还是王港生?一部一个月拍完的破喜剧,也敢狮子大开口!” “冯总,要不……我们还是先看看片子?”王鹤小心翼翼地建议道,从公文包里拿出了那张光碟。 冯年瞥了一眼那张廉价的光碟,眼神里的鄙夷更浓了。 “看?有什么好看的?”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王鹤,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胆子越来越小了?被一个黄口小儿唬住了?” 冯年根本不相信江別贺能拍出什么好东西。 在他固有的认知里,电影是艺术,艺术是需要时间打磨的。 一个月拍出来的电影,只能是垃圾,是快餐,是投机取-巧的產物。 他甚至觉得,江別贺今天这一出,就是故意在虚张声势,想骗取排片,好收割一波票房就跑。 “我告诉你,这事没得谈!” 冯年斩钉截铁地说道,“不仅不给他百分之十五,我连百分之一都不会给他!”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发行部总监的號码。 电话一接通,冯年便用不容置喙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通知下去,全国所有跟我们星光有合作的院线,全面封杀江別贺的《人在囧途》。” “对,一片都不能排!谁敢阳奉阴违,以后星光的片子,他们也別想要了!” “什么?午夜场?午夜场也不行!我要让他的电影,连见光的机会都没有!” 掛断电话,冯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胸中的怒火终於平息了一些。 他看向脸色煞白的王鹤,冷冷地说道:“这才叫生意。在我的地盘,就得听我的规矩。” 王鹤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江別贺的阳谋,在冯总绝对的权力和傲慢面前,被砸得粉碎。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江別贺那几千万的投资打水漂,最终沦为整个行业笑柄的下场。 也许,自己真的想多了。 这个世界,终究还是资本和权力说了算。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天时间,整个京城电影圈都知道了,星光娱乐对江別贺下了死手。 全面封杀。 这是一个行业巨头对一个新人,所能採取的最严厉的打压。 这意味著,《人在囧途》这部电影。 在传统的发行渠道上,已经被判了死刑。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发行公司和院线,瞬间偃旗息鼓,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为江別贺说话。 得罪了星光娱乐,就等於自绝於这个行业。 “听说了吗?江別贺那小子,彻底玩完了。” “早就料到了,敢跟冯总叫板,这不是找死吗?” “活该!一个拍gg的,真以为自己能在电影圈横著走了?现在好了,几千万打了水漂,看他以后还怎么狂。” “这下可成了年度最大的笑话了,电影都拍完了,结果上不了,哈哈哈!” 幸灾乐祸的声音,在各个酒局和饭桌上响起。 那些曾经嫉妒江別贺才华,又或是被他的成功刺痛了神经的人,此刻都感到了一阵快意。 看吧,不守规矩的人,终究是要被这个圈子淘汰的。 奥美的david在得到消息后。 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江別贺。 衝著江別贺惊慌失措的大声的说道: “小江!出大事了!冯年那个老东西,他……他要全面封杀我们!” 现在的david是真的慌了。 他投进去的五百万虽然不多,但这是他第一次跨界投资电影,要是就这么打了水漂,他这边也没法跟公司交代。 第32章 一个新的战场 david看著依旧老神在在的江別贺,忍不住开口劝道: “我早就让你別去招惹他,现在怎么办?要不……我们去找冯年道个歉,服个软?大不了排片少点,能收回成本就行……” 然而,他预想中江別贺惊慌失措的表情,並没有出现。 江別贺正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地敲著键盘。 抬头看了一眼david,懒洋洋地说道: “急什么?天又没塌下来。” “还没塌下来?!” david的声音都拔高了八度,衝著江別贺说道,“全国的院线都不给我们排片了,这跟天塌下来有什么区別?我们的电影要烂在仓库里了!” 看著david,江別贺不由得反问了一句,道: “谁说我们要靠院线了?” david愣住了,下意识的问道:“不靠院线,我们怎么放电影?难不成我们自己买个投影仪,在广场上放?”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江別贺笑了笑,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个花花绿绿的网页,正是当时国內最大的论坛——天涯社区。 “david,你得换个脑子了。” 江別贺站起身,眼神明亮的看著david,开口说道。 “冯年他们玩的,是旧时代的玩法。他们控制著影院,就以为控制了观眾。但他们忘了,时代,是在变的。” 说道这里的时候,江別贺顿了一下,隨后衝著王鹤自信的开口说道: “这里,才是我们新的战场。” 【营销策划(大师级)】技能,在江別贺的脑海里高速运转,无数个被验证过的成功案例顿时浮现在江別贺心头。 “从今天开始,我们的宣传重心,全面转向网际网路。” 江別贺的自信的道。 david一脸懵逼的看著江別贺,问到: “网际网路?那玩意儿能有什么用?上面不都是些无所事事的学生和网民吗?他们能买几张电影票?” 在2002年,网际网路对於大多数人来说,还是个新鲜事物。 根本没有人想过。 这个虚擬的世界,即將爆发出顛覆一切的力量。 “他们现在是买不了几张票,但他们能决定,未来的人想买谁的票。”江別贺的眼神深邃的道。 “我要做的,不是求著院线给我们排片。我要做的,是让全网的观眾,都哭著喊著要看《人在囧途》,让那些院线求著我们给他们片源!” 这番话,说得david目瞪口呆。 觉得江別贺是真的疯了。 “第一步。” 江別贺没有理会他的震惊,伸出一个手指后开始说道: “联繫新浪、搜狐、网易、天涯,所有叫得上名字的门户网站和论坛。我们要搞一个活动。” “什么活动?” “『我的春运囧事』有奖徵集。” 江別贺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就想笑。 不过还是强忍著笑意,冲david开口说道,“鼓励所有网友,分享他们在春运路上遇到的最搞笑、最心酸、最奇葩的故事。 文字、图片都可以。我们会评选出最精彩的一百个故事,每个故事奖励……嗯,就奖励一台最新款的mp3播放器。” 在那个年代,一台mp3,对於普通网友来说还是极具诱惑力的。 “这……这跟我们的电影有什么关係?” david还是没想明白这跟他们的电影有什么关係。 “关係大了。” 江別贺解释道,“我们的电影叫《人在囧途》,讲的就是春运路上的故事。这个活动,能第一时间调动起所有经歷过春运的人的情感共鸣。 他们会发现,电影里演的,就是他们的生活。我们卖的不是电影,是共鸣,是情怀。” “第二步。” 江別贺竖起第二根手指。 “把我们剪好的那几个最搞笑的片段,比如机场喝牛奶,火车上跟美女搭訕失败,还有陈道和黄海在床上那段,做成短视频,找人『不经意』地发到各大论坛上。” “记住,標题一定要博眼球,就叫——『2002贺岁档第一神片片段泄露,速看,隨时被刪!』” david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泄露? 隨时被刪? 这……这不就是骗人吗? “我们不能说是官方发布的,要营造出一种神秘感和稀缺感。” 江別贺狡黠的笑著道,“要让网友觉得,他们看到的是了不得的內部资料,他们会疯狂地转发,疯狂地討论。”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江別贺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联繫京城、魔都、广州、深圳这四个一线城市的几家独立小影院,就是那种不在星光院线联盟里的。 我们自掏腰包,包下他们最小的放映厅,搞十几场『媒体与核心网友』的免费点映场。” “我们要邀请那些在网上最活跃、最有影响力的论坛版主、影评人,还有几家都市报的娱乐记者。让他们成为第一批看到我们电影的人。” david彻底被江別贺的计划给镇住了。 这三板斧下来。 环环相扣,层层递进。 他是万万没想到,江別贺竟然在营销方面也这么厉害。 “可是……小江。” david还是有些担忧,开口说道,“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的电影,质量真的过硬。万一点映口碑崩了,那我们……” “那就当我前面说的都是废话。” 江別贺打断了他,眼神里是绝对的自信。 “david,你忘了,我是一个导演。营销只是手段,作品,才是我最大的底气。” 看著江別贺那张年轻却充满力量的脸,david心里的恐慌,不知不觉间被一种莫名的兴奋所取代。 他感觉自己正在参与一场豪赌。 一场挑战整个行业规则,甚至可能改变歷史的豪杜。 而他的赌注。 就压在眼前这个穿著人字拖的年轻人身上。 “好!” david一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钱不够,我再去想办法!妈的,老子跟冯年斗了这么多年,就没这么刺激过!” 一场由江別贺主导的。 针对传统电影发行模式的降维打击,就此拉开了序幕。 而此时的冯年,还悠閒地品著他的雪茄,等待著江別贺走投无路,跪到他面前摇尾乞怜的那一天。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一个全新的时代,已经在他看不见的虚擬世界里,悄然敲响了战鼓。 网际网路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江別贺的计划启动后,仅仅用了不到二十四小时,第一颗石子,就在名为“天涯社区”的这片湖泊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有奖徵集】晒出你的春运囧事,贏取时尚mp3!” 这个简单粗暴的帖子,被天涯的管理员用鲜红的顏色置顶在了“天涯杂谈”版块的最顶端。 第33章 口碑炸裂 起初,大部分网友都是抱著看热闹的心態点进来隨便看看的。 “mp3?真的假的?不会是骗人的吧?” “春运囧事?那可太多了,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啊!” “楼主先说一个来听听,看看有多囧。” 很快,在网友们的怂恿下,就有第一个人开始在网上尝试分享自己的囧事。 一个id叫“风中追风”的用户,讲述了自己去年过年回家,在火车上因为睡得太死,新买的耐克鞋被人换成了一双破了好几个洞的解放鞋的故事。 尤其是他描述自己穿著那双解放鞋,在全车厢人同情的目光下找到乘警时的窘迫,引得无数网友捧腹大笑。 数不清的网友纷纷在这条帖子下面留言,说道。 “哈哈哈哈,兄弟,对不住,我笑出猪叫了!” “画面感太强了,我已经脑补出你当时的表情了。” “同情楼主一秒钟,然后继续笑,哈哈哈哈!” 这个帖子,瞬间打开了所有网友的话匣子。 春运,这两个字,对於每一个中国人来说,都意味著太多太多。 它是一张难求的车票,是拥挤不堪的车厢,是泡麵的味道,是归家的期盼。 更是无数令人啼笑皆非的故事。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越来越多的网友开始下场分享自己的故事。 有人说自己为了买到一张票,在火车站排了三天三夜的队,最后买到了一张无座票,站了三十多个小时回家。 还有人分享了自己好心帮一个带孩子的大姐看行李,结果大姐上厕所一去不復返,他抱著別人家的娃,在风中凌乱了两个小时的奇葩经歷。 短短两天时间,这个帖子的回覆量就突破了十万。 无数的故事,匯成了一幅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春运浮世绘。 有欢笑,有泪水,有无奈,有温暖。 网友们在別人的故事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而江別贺,则像潜伏在暗处,冷静地观察著这一切。 时机,差不多了。 他向david发了一条消息。 当天晚上,一个名为“內部人士冒死泄露!2002贺岁档第一神片片段!”的视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新浪和搜狐的视频区,以及天涯社区的影视版块。 这个年代,视频网站还未兴起,网友们看的视频,大多是这种掛在门户网站上的,画质模糊,加载缓慢。 但即便如此,当网友们点开这个视频时,还是瞬间被里面的內容给吸引住了。 第一个片段,是机场安检。 一个长相憨厚、打扮土气的男人(黄海饰),因为带了一大桶牛奶不让上飞机,在安检口,当著所有人的面,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地把一整桶牛奶喝了下去。 他喝得太猛,白色的牛奶顺著嘴角流下来,沾满了衣襟,表情痛苦又倔强,那场面,又心酸又好笑。 第二个片段,是火车上。 还是那个憨厚的男人,想跟邻座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精英男(陈道饰)换座位,结果被对方用一套他完全听不懂的商业理论给绕晕了,最后只能一脸懵逼地放弃。 两人之间的对话,充满了阶级和认知上的错位感,笑果十足。 第三个片段,则是在一家小旅馆。 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小得可怜的单人床上,精英男一脸嫌弃,憨厚男却睡得香甜,还不停地磨牙、说梦话,甚至把腿都架到了精英男的身上。 精英男那副想发火又得忍著的便秘表情,简直绝了。 视频总共不到三分钟,没有配乐,没有特效,画质甚至有些粗糙。 但里面的每一个笑点,都那么真实,那么接地气。 仅仅只是看了个先行片,网友们就纷纷乐疯了。 “我操!这什么电影?也太搞笑了!” “那个精英男表情太到位了,看得我拳头都硬了。” “这不就是春运的我吗?” “求电影名字!贺岁档是吧?我他妈直接买爆!” “標题说隨时被刪,兄弟们,赶紧下载保存啊!” 一时间,这几个视频片段,在各大群和论坛里传播开来。 “泄露”、“神片”、“爆笑”,成了这几天网络上最热门的关键词。 《人在囧途》这个名字。 也第一次,进入了公眾的视野。 …… 星光娱乐。 王鹤拿著一份列印出来的报告,敲开了冯年的办公室门。 “冯总,江別贺那边,开始有动作了。” 冯年正在用放大镜欣赏一幅古画,闻言头也没抬,不屑的说道: “能有什么动作?在网上发几篇通稿,找几个水军吹捧一下?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 “不是……冯总,您还是看看吧。” 王鹤把报告递了过去,恭敬的开口说道。 报告上,详细记录了“春运囧事”活动的热度,以及那几个“泄露”视频的点击量和网友评论。 冯年隨意地翻了几页,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虽然平日里上网不是那么勤,但也是懂数据的。 一个网络活动,两天时间能有十几万的真实用户参与,这在当时,已经是一个非常惊人的数字了。 而那几个视频片段,总点击量更是突破了百万。 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了。 这分明是已经形成规模了,看来这个江別贺野心还不小呢,竟然还想打造一个个人品牌出来? “哼,譁眾取宠。” 冯年放下报告,嘴上不屑的说道。 但心里已经警惕起来了。 他没想到,江別贺竟然没有选择传统的宣传方式,而是另闢蹊径,在网际网路上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这个年轻人,確实跟王鹤说的一样,有点邪门。 “冯总,现在网上全都在討论这部电影,热度非常高。我担心……”王鹤犹豫著说道。 “你担心什么?” 冯年打断他,眼神阴冷的说道,“你担心网上那些穷学生、小职员,能决定贺岁档的票房? 王鹤,別忘了,电影票,是要花真金白银买的!他们吵得再凶,有几个会真的走进电影院?” 冯年依然坚信自己的判断。 网络是虚擬的,票房是现实的。 没有排片,你网上热度再高,也是空中楼阁,一文不值。 第34章 院线的算盘 “让人去跟那几个网站打个招呼,把那些视频都刪了。”冯年淡淡地吩咐道,“一个连龙標都不知道拿没拿到的小作坊电影,凭什么在网上冒充贺岁档大片?” “是。”王鹤点了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然而,他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因为他发现,冯总虽然嘴上轻视,但他的行动,已经证明了他开始重视江別贺这个对手了。 而另一边,江別贺似乎早就料到了冯年的反应。 就在星光娱乐的公关团队开始联繫各大网站刪帖的时候,他已经启动了自己的第三步计划。 一张张印著《人在囧途》简易海报的邀请函,被送到了京城各大媒体的娱乐记者,和天涯影视版块最活跃的几个id用户手中。 “《人在囧途》,超前內部点映,诚邀您,先笑为敬。” 一场决定生死,也即將改变整个行业格局的口碑之战,正式打响。 京城,西单的一家独立艺术影院。 这是京城为数不多的,没有被星光娱乐的院线联盟所控制的影院之一。 平时大多放一些小眾的文艺片,门可罗雀。 但今天,影院门口却破天荒地排起了长队。 队伍里,有扛著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也有打扮各异的年轻人,他们脸上都带著几分好奇和审视。 这些人,都是收到了江別贺邀请函,前来参加《人在囧途》第一场点映的观眾。 《京城娱乐信报》的资深记者老王也在之中。 他一边排队,一边跟身边的同行嘀咕道: “这江別贺搞什么名堂?一部连排片都没有的电影,还敢搞点映?也不怕口碑崩了,死得更快?” 身边的同行也表示赞同的说道: “谁说不是呢?我估计就是想最后挣扎一下,骗点媒体的同情分。不过网上那几个片段確实挺搞笑的,就当是来看个乐子吧。” 大部分媒体人,都是抱著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態来的。 而那些被邀请来的网友,则更多的是兴奋。 毕竟这种事情,对於他们来说可不多见。 一个id叫“电影狂人”的天涯版主,正激动地跟身边的朋友说著: “我跟你们说,这电影绝对不简单!能让陈道去演喜剧,本子肯定牛逼!今天咱们就是歷史的见证者!” 影院的刘经理,看著门口热闹的景象,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他答应江別贺搞这个点映,是担了巨大风险的。 万一被星光娱乐知道了。 他这个小影院以后就別想再拿到任何一部商业片的片源了。 但他最终还是答应了。 一来,是江別贺给的包场费足够诱人。 二来,他也是个影迷,他打心底里觉得,一部电影的生死,不应该由资本一家说了算。 这也算是刘经理为了自己心中小小的梦想折腾一下吧。 晚上七点半,电影准时开场。 一百五十个座位的放映厅里,座无虚席。 灯光暗下,龙標出现的那一刻,全场响起了一阵骚动。 真的拿到公映许可证了。 隨著片头音乐响起,电影正式开始。 起初的十分钟,放映厅里还很安静。 当黄海饰演的牛耿,在机场安检口喝下那一大桶牛奶时。 “噗——”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了出来。 然后,这个笑声瞬间点燃了全场。 “哈哈哈哈哈哈!” 压抑不住的爆笑声,在放映厅里迴荡。 这一下,所有观眾就彻底放开了,纷纷从头笑到尾。 再加上这个电影確实也很吸引人,不是那种靠屎尿屁堆砌的搞笑。 这是一种充满了真实和荒诞的幽默。 观眾们笑得前仰后合。 然而,当电影进行到结尾。 牛耿终於回到家,却发现自己的老婆已经跟別人跑了,他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著墙上那张“欠债还钱”的欠条时。 全场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种心酸涌上了所有人的心头。 紧接著,当李成功歷经千辛万苦回到家,看到妻子和女儿,一家人紧紧拥抱在一起时。 放映厅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之前笑得有多大声,现在哭得就有多狼狈。 电影结束,片尾曲响起,灯光亮起。 全场一片死寂。 足足过了十几秒,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站起来,用力地鼓掌。 下一秒,雷鸣般的掌声,在放映厅里经久不息。 所有人都用力地鼓著掌。 能够看得出来,看完这部电影后,很多人眼眶还是红的。 记者老王,此刻也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了。 站起来一边鼓掌。 一边对身边的同行说道:“牛逼!太牛逼了!这他妈才叫喜剧!有笑有泪,有人情味儿!” 那个叫“电影狂人”的版主,更是激动的说道: “神作!年度神作!不,是华语喜剧的里程碑!我要回去写一篇一万字的影评,吹爆它!” 刘经理站在放映厅的最后面,看著眼前这一幕,眼眶也湿润了。 自己赌对了。 江別贺,这个年轻人,真的拍出了一部了不起的电影。 …… 当天晚上,网际网路的舆论彻底爆炸。 “《人在囧途》:一部让你笑著流泪的年度最佳喜剧!” “从《人在囧途》看华语公路喜剧的崛起,江別贺或將开创一个新时代!” “全程爆笑,结尾爆哭!《人在囧途》点映口碑炸裂,观眾掌声长达五分钟!” 一篇篇影评。 像雨后春笋一样,出现在各大门户网站。 那些参加了点映的媒体记者和网友,不遗余力地向所有人安利这部电影。 就跟这部电影是他们拍的一样。 人在囧途下面的评论区,彻底爆了。 “我以我的人格担保,这是我近十年来,看过最好看的国產喜剧!” “电影票钱我给你出,不好看你回来砍我!” “別信那些大片的预告了,今年贺岁档,我只认《人在囧途》!” 压倒性的好评,迅速在网络上传播开来。 那些看过视频片段,本就充满期待的网友们,这下更是被吊足了胃口。 “我靠!口碑这么好?到底什么时候上映啊?” “不是说被星光封杀了吗?哪里能看到啊?” “跪求排片!哪怕是午夜场,我也愿意去看啊!” 一时间,“求《人在囧途》排片”成了一个热门话题。 第35章 票房逆袭 无数网友涌入星光娱乐和各大院线的官方网站下面留言,表达著自己的不满。 这股由下而上的舆论力量。 终於让那些高高在上的院线经理们,无法再坐视不理了。 …… 千达院线,华北区总部。 区域经理王胖子,正看著电脑屏幕上的数据。 星光娱乐今年主推的三部大片。 票房確实不错。 但口碑,却都有些不尽如人意。 张国师的《英雄》,画面是美轮美奐,但故事被骂空洞无物。 王港生的《无间道》,口碑最好,但警匪题材受眾有限,票房增长乏力。 至於那部奇幻大片《寻龙诀》,更是被骂特效五毛。 观眾们已经开始审美疲劳了。 就在这时,他的秘书敲门走了进来,衝著王胖子说道: “王总,这是我们旗下几家影院的经理,联合提交的一份申请。” 王胖子接过申请,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深了。 申请的內容很简单,他们请求总部,允许他们小范围地,给一部叫《人在囧途》的电影,增加一些排片。 “胡闹!” 王胖子把申请拍在桌子上,不解的骂道,“冯总那边亲自打过招呼,谁敢碰这部电影?” 秘书苦著脸说说道: “王总,不是他们胡闹,是观眾闹得太厉害了。 我们影院的投诉电话都快被打爆了,网上也全是骂我们的,说我们被资本控制,不给好电影活路。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京城那家搞点映的艺术影院,这两天偷偷加了几个午夜场,场场爆满,上座率百分之百! 黄牛票都炒到三百块一张了!他们一个厅一晚上的票房,比我们一个大影院的黄金场都高!” 什么?! 王胖子猛地站了起来。 上座率百分之百? 黄牛票三百? 王胖子是一个商人。 冯年的人情很重要,但是钱更重要! 他看著窗外,陷入了沉思。 冯年能给他面子,但给不了他票子。 观眾才是上帝,票房才是硬道理。 几分钟后,王胖子拿起电话,衝著电话那头说道: “喂,通知下去。从明天开始,给《人在囧途》排两场,一场上午十点的早场,一场晚上十一点的晚场。记住,动静小点,先试试水。” 掛断电话,王胖子靠在椅子上,点燃了一根烟。 他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可能会得罪冯年。 但他更知道,如果自己再无动於衷,他就会得罪市场,得罪人民幣。 而这样的电话,在全国各地的院线办公室里,在这一天,此起彼伏地响起。 星星之火,已成燎原之势。 冯年用权力构建的封锁线,在巨大的市场需求和利益面前,开始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贺岁档的战火,正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各大影院的门口,都掛著《英雄》、《无间道》、《寻龙诀》的巨幅海报。 相比之下。 《人在囧途》那张只有两个男人背影的小海报,被挤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像个没人要的弃婴。 上映第一天。 星光娱乐的三部大片。 毫无悬念地瓜分了全国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票房。 其中,《英雄》以三千万的单日票房,遥遥领先,尽显王者之姿。 而《人在囧途》,在全国只有不到百分之二的排片。 且大多是早场和晚场的垃圾时间,最终只拿下了区区八十万的票房。 这个数字,在动輒上亿的贺岁档里,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消息传回星光娱乐,冯年嘴角的笑容,愈发得意。 “看到了吗?这就是现实。” 冯年把报纸扔在会议桌上,对著一眾高管说道,“网际网路上吵得再凶,有什么用?乌合之眾的狂欢而已。最终决定胜负的,还是排片,是渠道!” 王鹤坐在下面,看著意气风发的冯年,心里那股不安却丝毫没有减少。 因为他注意到一个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数据。 上座率。 《英雄》的排片率高达百分之四十,但上座率,却只有百分之五十。 这意味著,有一半的座位是空著的。 而《人在囧途》,那可怜的百分之二的排片,上座率,却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九十八! 几乎场场爆满! 这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据。 它意味著,所有想看这部电影的人,都去看了。 而那些不想看的人,即使你把最好的场次给他,他也不会去。 口碑的发酵,正在悄然改变著市场的走向。 第二天。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在总排片没有太大变化的情况下,《英雄》的票房,下跌到了两千五百万。 而《人在囧途》的票房,却逆势上扬,突破了一百五十万! 虽然总票房依旧差距悬殊,但此消彼长的趋势,已经让一些嗅觉敏锐的院线经理,察觉到了不对劲。 第三天。 《人在囧途》的口碑,在经过两天的发酵后,彻底破圈。 办公室里,茶水间里,朋友聚会上,越来越多的人在討论这部电影。 所有人都在向身边没有看过的人安利这部电影。 仿佛你不去看这部电影,就是你的损失。 “你看了《人在囧途》吗?笑死我了!” “我靠,你买到票了?我跑了好几家影院都说满了!” “別提了,我昨天看的午夜场,看完哭得跟狗一样,今天眼睛还是肿的。” “年度神片,不看后悔!” 强大的口碑效应,开始转化为购买力。 越来越多的观眾涌向电影院,点名要看《人在囧途》。 而影院给出的答覆,却永远是“票已售罄”。 一票难求,进一步刺激了观眾的观影欲望。 院线经理们的电话,再一次被打爆了。 这一次,不是投诉,而是的质问。 “你们搞什么鬼?这么好的电影,为什么不给排片?” “我晚上想带我爸妈去看,你们就不能给个黄金场吗?” “再不加排片,我们以后再也不来你们影院了!” 面对观眾的压力,和实实在在的票房数据,院线经理们的算盘,开始打得噼啪作响。 千达院线的王胖子。 看著后台报表上,《人在囧途》那条陡峭的票房增长曲线,和远超所有大片的可怕上座率,终於下定了决心。 他拨通了冯年的电话,说道: “喂,冯总啊,有个事跟您商量一下……” “那个《人在囧途》,市场反响实在是太好了,观眾的需求量很大。您看,我们是不是可以……適当给它加一点排片?” 第36章 给我加点排片 电话那头的冯年安静了下来。 他当然也看到了数据。 也没想到,这些观眾聚集在一起的力量,竟然这么大,就连王胖子都要受到这些人的影响。 “老王,你这是什么意思?” 冯年的声音很冷的衝著电话那头回了一句。 “冯总,您別误会。” 王胖子连忙解释的说道:“我们也是要开门做生意的。现在观眾都点名要看,我们不排,他们就去別家了。 您放心,您那三部片子的黄金场,我们绝对保证。只是把一些上座率低的场次,匀一点出来……” 不等他说完,冯年就“啪”的一声掛断了电话。 王胖子听著电话里的忙音,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闪过一丝狠色。 妈的,给脸不要脸。 他拿起內线电话,对著下属吼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通知下去!从今天下午开始,《人在囧途》的排片,提升到百分之十!把《寻龙诀》的场次,给我砍掉一半!” 这一天,成为了贺岁档战局的转折点。 有了千达院线的带头,其他还在观望的院线,纷纷倒戈。 第四天,《人在囧途》的全国排片率,从可怜的百分之二,一夜之间飆升到了百分之十二! 单日票房,也从一百多万,直接衝破了一千万大关! 虽然还是比不上《英雄》的两千万。 但所有人都知道,人在囧途要发力了。 第五天,排片率百分之二十,单日票房一千八百万。 第六天,排片率百分之三十,单日票房两千五百万,第一次,反超了《英雄》,登上了单日票房冠军的宝座! 整个电影圈,彻底失声了。 所有曾经嘲笑过江別贺的人,此刻都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这他妈哪里是黑马? 这分明是一头衝进羊圈的霸王龙! 它不仅要贏,还要把所有对手,都碾得粉碎! 最终,在贺岁档结束时,《人在囧途》以总票房2.8亿的惊人成绩,傲视群雄,成为了年度最大的票房奇蹟。 而星光娱乐的三部大片,加起来的票房,还不到它的两倍。 冯年,这位曾经的行业霸主,经此一役,声望大跌,沦为了圈內最大的笑柄。 他的传统思维,他的渠道为王,在江別贺掀起的这场网际网路营销和內容为王的革命浪潮面前,被证明已经彻底过时。 …… 庆功宴上。 江別贺依然穿著他的人字拖,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 陈道、黄海、刘艺菲、蒋心……所有参演了这部电影的演员,看著他的眼神,都充满了崇拜和感激。 这个年轻人,用一部电影,改变了他们所有人的命运。 david端著酒杯,激动得满脸通红的说道: “小江!不,江神!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確的决定,就是投资了你的电影!以后你指哪,我打哪!” 江別贺笑了笑,从喧闹的人群中抽身走到了阳台。 点燃一根烟,看著京城的万家灯火,心情却异常平静。 对於这个结果,他一点也不意外。 他贏了,不是因为他有多么神奇,只是因为他比这个时代的人,多看了二十年的风景。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简讯。 来自一个陌生的號码,內容很简单。 “江导,我是王鹤。恭喜你,你贏了。冯总他……已经向董事会提交了辞呈。星光的时代,结束了。” 江別贺看完简讯,隨手刪掉。 一个旧时代的落幕,往往意味著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他吐出一口烟圈,看著它在夜色中缓缓消散。 电影,只是一个开始。 他的野心,远不止於此。 这个华娱圈,这片广阔的,尚未被完全开垦的金矿,正等待著他这个唯一的重生者,去建立属於自己的,全新的规则和秩序。 下一个目標,该做什么呢? 江別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新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未来几年,那些即將冉冉升起,又或是黯然陨落的星辰。 而他,將成为那个,亲手拨动星辰轨跡的人。 ...... 庆功宴大厅里。 每一个角落都在谈论人在囧途的数据。 太夸张了。 之前並不是没有出现过这么夸张的数据。 因为这一次江別贺是跨界。 跨界第一次拍就取得这样的成绩,可以说是相当瞩目了。 江別贺穿梭其中,在人群之中不断地游走。 他每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人们的视线聚焦点。 哪怕周围传来的都是讚美,或諂媚的声音,江別贺的心依旧非常平静。 他不喜欢这种喧囂。 找了个空隙,江別贺端著酒杯,溜到了酒店顶楼的露天阳台。 晚风吹散了他身上的酒气,也让他暂时的清醒了过来。 江別贺点燃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过肺的略微刺激让江別贺大脑一阵清醒。 身后传来脚步声。 江別贺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david第一个跟了出来,一张脸由於喝的太多,导致这会红的像关公一样。 大著舌头冲江別贺说道:“小江,不,江神!” “你一个人躲这儿干嘛?里面的人可都找你呢!你知道吗,刚才有好几个投资公司的老总,非要我引荐,说只要是你江別贺的项目,他们闭著眼睛投!” 此时的david心里那叫一个美。 想当初,他力排眾议,以个人名义投了五百万,公司里多少人笑他疯了,说他被一个拍gg的给骗了。 现在呢? 那五百万,翻了多少倍他都快算不清了。 他现在看江別贺,比看自己亲爹还亲。 紧接著,陈道也踱了过来。 老戏骨今天也喝了不少,但眼神依旧清亮。 他到是没像david那么激动,只是站在江別贺身边,看著远处的夜景,缓缓开口说道: “小江,说实话,当初接你这个本子,我心里是打鼓的。喜剧,尤其是你这种接地气的喜剧,演不好,就容易变成闹剧。我怕晚节不保啊。” 他心里是真的感慨。 他演了一辈子戏,合作过无数大导演,但没有一个像江別贺这样。 这个年轻人,仿佛天生就知道观眾想要什么。 他给的剧本,句句台词,都长在了笑点上,又扎在了人心里。 在片场,他不是在指挥,更像是在引导,总能用最简单的话,把演员引到最正確的状態里。 跟他合作,可以说是一种享受。 第37章 颁奖 “现在,我不担心了。” 陈道转过头,看著江別贺,眼神里是纯粹的欣赏,像一个老前辈看著自己最得意的门生。 讚赏的开口说道: “你不是在拍电影,你是在跟这个时代的观眾对话。他们喜欢听你讲故事。” 江別贺笑了笑,没有接话。 这时,一阵香风袭来,刘艺菲和蒋心也结伴走了过来。 她们俩今晚都盛装出席,一个是清丽脱俗的白月光,一个是明艷照人的红玫瑰,站在一起,几乎夺走了整个阳台的光彩。 她们看著江別贺的眼神,比大厅里的其他人更加复杂。 如果说別人看到的是江別贺的才华和商业价值,那她们感受到的,则是这个男人近乎神跡般的能力。 是他,在刘艺菲还被“神仙姐姐”这个標籤束缚时,用一组杂誌封面,拍出了她清冷之外的坚韧。 是他,在蒋心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时,用一本《男人装》,將她塑造成了无数男人心中的性感符號。 是他,用一部《人在囧途》。 让她们这些客串的演员,都跟著鸡犬升天,身价倍增。 这个男人,好像有一双能看透未来的眼睛。 “江导……” 刘艺菲先开了口,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裙,晚风吹过,裙摆飘飘,真如仙子下凡。 她端著一杯果汁,走到江別贺面前,小脸因为激动和微醺,泛著可爱的粉色。 她心里,对江別贺的感觉很奇妙。 最初是佩服,后来在《天龙八部》剧组,那个额头上的吻,又让她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而现在,《人在囧途》的成功,则让这种感觉升华成了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 她觉得,只要是江別贺说的,就一定是对的。 只要是他做的,就一定会成功。 “我……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艺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真诚的开口说道:“当初您找我客串,我家里还担心,说喜剧片会影响我的形象。现在看来,是我太短视了。谢谢您,江导,您让我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自己,也让所有人都看到了。” 她的恭维很真诚,带著小女孩特有的纯粹。 旁边的蒋心则直接得多。 她今天一袭红色吊带长裙,將她那火辣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轻轻晃著手里的红酒杯,眼神嫵媚的看著江別贺。 蒋心心里比谁都清楚,江別贺对她意味著什么。 没有江別贺,她现在可能还在各个剧组跑龙套,演著那些n號女配。 是江別贺,给了她一把钥匙,打开了通往名利场最顶层的大门。 她对他,有感激,有好奇,甚至还有一丝敬畏。 这个人太神秘了,你永远不知道他的下一步会做什么,但你就是忍不住想靠近他,想看清他。 “行了,神仙姐姐就別说这些客套话了。” 蒋心轻笑一声,替江別贺解了围,隨即看向他,举了举杯,说道:“江导,我敬你一杯。当初你说,要让我成为带刺的玫瑰,现在看来,你做到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红唇微启:“我更好奇,你下一步,准备把我们这些被你点石成金的人,带到什么地方去?”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david和陈道也停止了交谈,齐刷刷地看向江別贺。 是啊,2.8亿的票房奇蹟之后。 下一步呢? 是乘胜追击,再拍一部喜剧片,稳固自己喜剧之王的地位?还是…… 江別贺吸完最后一口烟,將菸蒂在栏杆上摁灭,丟进垃圾桶。 他转过身,背靠著栏杆。 面对著这几个自己一手组建起来的核心班底。 “喜剧之王?” 江別贺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来当什么王的。” “《人在囧途》的成功,只是一个开始,它证明了一件事——內容,可以战胜渠道。观眾的口碑,比院线经理的排片表,更有力量。” 他看著眾人,缓缓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所以,我准备成立一个工作室,名字就叫『黄金眼』。” “工作室的业务,不只是拍电影。艺人经纪、影视投资、音乐製作、宣发营销……所有环节,我们都要自己做。” “我们要做一个闭环。自己发掘有潜力的人,自己投资最好的內容,用我们自己的方式去宣传,最终,把所有的利润,都留在我们自己的口袋里。” 阳台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江別贺描绘的这个蓝图给震住了。 这是要从星光娱乐这些传统巨头手里,硬生生抢食啊。 那些大公司能同意么? “我需要你们。” 江別贺的目光,依次扫过面前的每一个人。 陈道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百感交集。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而自己,有幸成为这个时代的见证者,甚至是参与者。 david的眼睛里,已经开始闪烁著金光了。 现在的江別贺对他来说,那就跟摇钱树没什么区別了。 而刘艺菲和蒋心,她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样的情绪——激动,和一种无条件的信任。 这个男人,既然能创造一次奇蹟,就一定能创造第二次。 跟著他,没错! “我干了!” david第一个举起了酒杯,激动地吼道。 “算我一个。” 陈道也端起了杯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轻轻的说道。 刘艺菲和蒋心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阳台上,五个杯子,轻轻碰在了一起。 发出的清脆声响,仿佛是新时代开启的序曲。 京城,开春。 一年一度的金龙电影节,如期而至。 这是国內最具分量的电影奖项,被誉为华语电影的“奥斯卡”。 每年的这个时候,整个娱乐圈都会活动搞起来。 而今年的金龙奖也是变得格外引人注目。 这一切,都是因为一部电影的出现。 《人在囧途》。 这部以2.8亿票房刷新了贺岁档歷史的喜剧片。 以黑马之姿,获得了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编剧在內的七项提名,成为了本届金龙奖最大的热门之一。 消息一出,圈內再次炸开了锅。 那些当初等著看江別贺笑话的影评人和老牌导演们。 此刻简直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第38章 双影帝 票房高,他们可以酸溜溜地说那是“商业片”,是“迎合市场”,是“没有艺术追求”。 可现在,连代表著官方和学院派审美的金龙奖都给了提名。 这让他们还怎么说? 难道要说金龙奖的评委们都瞎了眼? “提名归提名,获奖是另一回事。金龙奖一向看重艺术性和人文关怀,喜剧片在这一点上,天生就是劣势。” “没错,给它提名,更多的是为了表彰它在商业上的成功,算是一种安抚。真要论艺术价值,它怎么跟张国师的《英雄》比?” “江別贺那个最佳导演的提名,更是个笑话。他那也叫导演?流水线作业罢了,毫无个人风格,更谈不上什么作者表达。评委会把奖给他?除非他们疯了。” 这些声音,酸气冲天。 却也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学院派的真实想法。 在他们看来,江別贺的成功,是对传统电影美学的一种褻瀆。 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一个拍gg出身的毛头小子能在电影行业打败他们。 所以,他们必须打压他。 必须把他敲回原形。 颁奖典礼当晚,星光熠熠。 红毯上。 各路明星爭奇斗艳。 但今晚真正的焦点,只有一个。 当江別贺带著他的团队出现在红毯上时,所有的闪光灯都疯了。 他依然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打扮。 一件合身的黑色t恤,一条牛仔裤,脚上踩著一双乾净的板鞋。 在遍地西装革履的男明星和导演中显得格格不入。 而在江別贺左边的,是仙气飘飘的刘艺菲,右边是蒋心。 身后跟著凭藉《人在囧途》获得最佳男主角提名的陈道和黄海,还有客串的贾耐亮、黄圣依等人。 这一群人,浩浩荡荡,气场强大。 他们不再是各自为战的演员,而是一个团队。 现场的记者们將话筒一股脑地递到江別贺面前。 语气急促的开口说道: “江导,对於这次获得七项提名,您有什么想说的?” “江导,有影评人说您的电影商业性大於艺术性,您怎么看?” “江导,您有信心拿下最佳导演吗?您的主要竞爭对手可是张国师!” 江別贺停下脚步,从容地接过一个话筒,脸上依旧是那个懒洋洋的表情,开口说道: “提名是评委们的肯定,我很感谢。” “至於艺术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记者们,语气认真的说道: “能让观眾在电影院里笑得开心,哭得真诚,走出电影院后,觉得生活还有点希望。如果这都不算艺术,那我不知道什么才算。” “至於最佳导演……” “张国师是我的前辈,我很尊敬他。能和他一起提名,我已经很荣幸了。拿不拿奖,看缘分吧。” 他的回答,既表达了对前辈的尊重,又巧妙地回击了那些质疑他的论调。 坐在电视机前看直播的观眾们。 听到这番话,纷纷叫好。 太通透了! 这才是我们想听的话! 什么狗屁艺术,老百姓喜欢看,就是好电影! 而那些坐在颁奖典礼现场的影评人们,听到这番话,脸色却变得有些难看。 这小子,嘴皮子功夫还挺厉害的。 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前面的一些技术类奖项。 《人在囧途》颗粒无收。 这似乎印证了那些影评人的猜测——评委会只是想给个面子,並不会真的把大奖给它。 直播间的弹幕上,已经开始有黑粉带节奏。 “哈哈哈,我就说吧,提名陪跑而已。” “笑死,还想跟《英雄》爭?配吗?” “江別贺的粉丝呢?怎么不出来吹了?” 现场,那些老牌导演和影评人的脸上,也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然而,当第一个最佳编剧奖开始颁发时。 风向,开始变了。 颁奖嘉宾是国內最著名的一位老编剧,德高望重。 他打开信封,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隨后拉长了尾调的开口说道: “我宣布,获得本届金龙奖最佳编剧的是——” 现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人在囧途》,江別贺!” 轰! 全场譁然! 江別贺的粉丝们在直播间里瞬间刷屏! 而那些影评人们。 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最佳编剧? 怎么可能! 他们不是说这个剧本简单、俗套吗? 江別贺在全场的掌声中走上台。 当他接过奖盃,站到话筒前的时候,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想听听,这个新晋的导演会说什么。 江別贺掂了掂手里的奖盃,然后对著话筒,语气平淡的说道: “我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没想太多。就想讲一个让大家在过年回家的路上,能笑一笑,能暖一暖的故事。” “看来,评委老师们也想回家过年。谢谢。” 说完,他鞠了一躬,转身就走下了台。 乾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但这话里的意思,却让在场的人精品出了一百种味道。 什么叫“评委老师们也想回家过年”? 太狂了! 接下来的最佳男主角奖。 陈道和黄海,凭藉在《人在囧途》中的表演,共同摘得影帝桂冠! 这个结果,再次让全场震惊! 一部喜剧片,同时诞生了两位影帝! 这在金龙奖的歷史上,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当陈道和黄海一左一右走上台时。 所有人都意识到。 今晚,可能要见证歷史了。 而当最后一个最佳导演奖开始颁发时。 台下的所有人都开始紧张起来。 本来在开始之前他们还篤定江別贺拿不到什么奖项。 结果人家现在不仅拿到了最佳编剧,电影里面还出了两个影帝。 大屏幕上,出现了五位提名者的头像。 张国师,王港墨,还有其他两位老牌导演,以及,那个穿著t恤,笑容懒散的江別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颁奖嘉宾。 一位在华语电影界泰山北斗级的老导演手上。 老导演打开信封,看著手中的信封,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 然后,抬头缓缓扫过全场。 眼神复杂的看向江別贺的方向,缓缓开口说道: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电影,终究是拍给观眾看的。” “我宣布,获得本届金龙奖最佳导演的是——” “江別贺,《人在囧途》!” 第39章 江別贺的打算 当“江別贺”三个字从老导演口中清晰地吐出时,整个颁奖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一秒。 两秒。 然后,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从观眾席爆发。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而坐在前排的那些影评人和老导演们则是集体石化。 输了。 他们输得彻彻底底。 在掌声中,江別贺缓缓站起身。 脸上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隨后,江別贺依次拥抱了身边的陈道、黄海、刘艺菲、蒋心。 走上领奖台后,江別贺態度恭敬的接过那座金龙奖盃。 新老两代导演。 在这一刻,完成了一次交接。 老导演拍了拍江別贺的肩膀,低声说道: “小子,未来是你们的了。” 江別贺站到话筒前,整个世界,仿佛都在等待他的声音。 他会说什么? 他会像个胜利者一样,嘲讽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江別贺看著台下,看著那些表情不一的脸。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看著这些人缓缓开口说道: “很多人说,电影是梦。但我觉得,对於很多普通人来说,生活,比电影更像一场囧途。” “我拍这部电影,就是想告诉所有在囧途上奔波的人,就算生活再操蛋,也別忘了笑一笑。” “这个奖,不属於我。” 他举起手中的奖盃,说道: “它属於每一个,在电影院里,从我的故事里,找到了一点点快乐和温暖的观眾。” “谢谢大家。” 说完这些话后,江別贺再次鞠躬。 然后,在全场经久不息的掌声中,走下了舞台。 没有胜利宣言,没有豪言壮语。 但他的话,比任何宣言都更有力量。 颁奖典礼结束后,江別贺没有参加任何庆功宴。 放哪儿带著自己的团队离开了会场。 车上。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喜悦中。 黄海抱著自己的影帝奖盃,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嘴里不停地念叨著:“我他妈是影帝了?我他妈竟然是影帝了?” 陈道也难得地放下了老戏骨的架子,和david碰著杯,开怀大笑。 刘艺菲和蒋心,则一左一右地坐在江別贺身边,看著他平静的侧脸。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做的? 面对如此荣誉,他怎么可以做到如此的波澜不惊? “江导,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还是蒋心,看著江別贺开口问道。 现在,他们已经是华语电影圈最炙手可热的团队,手握票房和奖项,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下一步,是拍《人在囧途2》,继续收割喜剧市场? 还是进军好莱坞? 所有人都觉得,以江別贺的野心,一定会选择一个更宏大的目標。 江別贺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也是陷入了沉思。 车里慢慢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江別贺。 许久,江別贺才转过头,看著眾人,缓缓的开口说道: “拍电影,太慢了。” 一句话,让车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拍电影慢? 大哥,你一个月拍完一部电影,还拿了最佳导演,你现在说慢? “我的意思是,只靠一部一部地拍电影来改变这个行业,效率太低。” 江別贺解释道。 “今晚的胜利,只是敲开了一扇门。门后面,是一个更庞大,也更腐朽的体系。我们要做的,不是去適应这个体系,而是要,创造一个新的。” 他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david,开口说道: “这是『黄金眼工作室』的正式企划案。” david接过文件,打开,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 那上面,赫然写著几个大字。 华娱圈偶像工业化元年计划。 david的手指捏著那几张轻飘飘的a4纸,一时之间,感觉自己脑袋都不够用了。 华娱圈偶像工业化元年计划。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 但组合在一起,他怎么就不认识了呢? 什么玩意儿? 偶像? 他不是没见过。 港台那边火过的小虎队,日本的杰尼斯,还有最近在大陆冒头的f4,不就是偶像吗? 唱唱歌,跳跳舞,拍拍偶像剧,靠一张脸蛋哄小姑娘开心。 这东西,能叫“工业”? 还“元年计划”? 口气未免也太大了点。 难不成,江別贺他想批量製造偶像? david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江別贺,发现对方正平静地看著自己,眼神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坏了,这小子是来真的。 作为一名在商海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david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风险评估。 搞偶像? 这玩意儿在大陆有市场吗? 现在是什么年代? 是全民听盗版磁带的年代! 唱片行业早就被衝击得七零八落,连天王天后出专辑都得小心翼翼,你搞一帮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出来唱歌跳舞,谁会花钱买单? 再说了,现在所有人都削尖了脑袋往影视圈里钻。 因为电影电视剧能带来实实在在的商业价值。 david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坐在另一边的陈道,虽然没看企划案,但光听那几个字,眉头就已经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看向江別贺的眼神中也是带著些许的失望。 没想到江別贺最终也没有逃得过年轻人浮躁的定律啊。 这才刚成功,就想著速成了。 艺术是什么? 艺术是沉淀,是积累,你流水线做出来的东西,他就不叫艺术。 江別贺说的其实也很好理解,就是快速的產出大眾喜闻乐见的东西。 这里面,有艺术吗? 有灵魂吗? 没有。 陈道本以为,江別贺是一个纯粹的电影人。 毕竟,一个能拍出来《人在囧途》的导演,谁都不能否认他是个天才。 有时候陈道甚至在想,江別贺的下一部作品,会不会是更深刻的现实主义题材,去衝击更高的艺术殿堂。 可现在看来,自己好像是看错人了。 这小子,骨子里还是个商人。 陈道默默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只不过看向江別贺的眼神之中,已经满是失望之色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黄海则是看著周围的人,一脸茫然。 他完全理解不了江別贺他们说的话。 只知道,江导说的话,肯定有他的道理。 江导让他演牛耿,他就成了影帝。 第40章 偶像练习生 那现在江导说要搞偶像,那这个偶像,肯定也跟別人家的不一样。 反正,跟著江导走,准没错。 黄海在一旁抱著自己的奖盃,嘿嘿地傻笑著,脑子里还在回味著拿奖的瞬间。 而刘艺菲和蒋心,两个女孩的心思则要单纯得多。 她们是江別贺“视觉魔法”的直接受益者,对他的能力,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 在她们看来,江別贺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神。 他能把未经打磨的自己,拍成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姐姐。 他能把性格直爽的自己,拍成冷艷高傲的带刺玫瑰。 那么,他现在说要搞“偶像工业化”,那他一定能搞出全中国最牛逼的偶像。 虽然她们也搞不懂这到底是什么,但她们本能地觉得,江別贺又要做出什么顛覆行业的大事了。 特別是蒋心,她因为《男人装》一炮而红,深知江別贺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她看著江別贺平静的侧脸,眼神里全是小星星。 这个男人,永远都那么与眾不同,永远都走在所有人的前面。 车內的气氛,因为这份企划案,变得异常诡异。 兴奋、茫然、失望、崇拜……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江別贺將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却一点也不意外。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对於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太过超前了。 解释是没用的。 只有事实,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他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直接用行动,开启了元年计划。 第一步,就是花钱。 疯狂地花钱。 《人在囧途》带来的数亿利润,加上david半信半疑之下追加的投资,像流水一样被花了出去。 他在京郊,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买下了一大块地。 然后,开始以一种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方式,建造他的“偶像梦工厂”。 他没有盖富丽堂皇的办公楼,而是建了十几栋风格统一的训练楼。 每一栋楼里,都配备了最顶级的设施。 有按照韩国sbs电视台打歌舞台標准建造的舞蹈练习室,四面墙壁全是巨大的落地镜。 有配备了全套pro tools录音设备和顶级调音台的录音棚,隔音效果堪比国家级音乐厅。 还有健身房、形体室、表演课教室、媒体应对课教室……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的食堂,聘请了专业的营养师,为未来的练习生们搭配每天的饮食。 这个基地,从设计到施工,完全就是一个封闭式的、军事化的训练营。 消息传出去,整个娱乐圈都看傻了。 这江別贺是疯了吗? 有这么多钱,不去投资下一部电影,不去买豪宅跑车,竟然拿去盖了一堆“培训班”? 这跟那些骗小孩钱的艺术特长班,有什么区別? 所有人都觉得,江別贺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开始不务正业了。 而江別贺的第二个举动,更是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开始面向全球,招募“幕后导师”。 他通过david在海外的人脉,开出了令人咋舌的高薪,从各个国家挖人。 从韩国,他挖来了当时还在给hot、神话等顶级男团伴舞,未来將成为sm公司首席舞蹈编导的李秀满的得意弟子,金再元。 从日本,他请来了为安室奈美惠、滨崎步等天后打造过无数经典造型的顶级造型师,高桥侧树。 从美国,他找来了麦可·强森。 这些人,在各自的领域都是响噹噹的人物。 当他们收到来自中国一个名叫“黄金眼”的工作室的邀请时,第一反应都是:这是哪里来的骗子? 但当他们看到江別贺开出的,比他们现有薪水高出三倍的价码。 以及那份详细的计划书的时候,他们犹豫了。 最终,在金钱和超前理念的诱惑下,这支梦之队的幕后天团,漂洋过海,来到了京郊那个还在施工的“梦工厂”里。 这个消息,在圈內引起了轩然大波。 所有人都觉得江別贺是人傻钱多。 花这么多钱,请一堆外国人来教一帮中国小孩唱歌跳舞? 这不就是崇洋媚外吗? 有这个钱,请几个国內的音乐教授、舞蹈家,不是更靠谱? 然而,江別贺的第三步,才真正让那些传统势力著急了起来。 他没有像其他公司那样,去北电、中戏、上戏这些艺术院校里挑选那些尖子生。 在他看来,那些所谓的“科班出身”,思想和表演模式都已经被固化了,就像一块已经被雕琢过的玉,虽然精致,却没有了可塑性。 他要的,是未经雕琢的璞玉,是一张张白纸。 只有这样,他才能大胆的对这些新人们进行引导,进行雕琢,让他们成为自己梦想中的样子。 江別贺联合了几家当时还处於二线,但锐意进取的地方卫视,共同举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全国素人海选。 名字就叫《寻找未来之星》。 海选不设任何门槛,不看学歷,不看背景,不看你有没有学过才艺。 只有一个要求:年龄在18到25岁之间。 评判的標准也极其简单粗暴。 就看你的本事。 你如果能够有本事吸引住评委的目光,那么,就算你过关。 这场海选,在传统媒体眼中,就是一场不务正业的闹剧。 《华夏艺术报》甚至发表了一篇评论文章。 標题就叫《警惕“偶像文化”对青少年的侵蚀》。 不点名地批评江別贺的这种行为,是“唯顏值论”,是“娱乐至死”,是“对传统艺术的背叛”。 然而,这篇文章非但没有起到警示作用。 反而彻底点燃了全国年轻人的热情。 在那个信息相对闭塞,上升渠道狭窄的年代。 成为明星,是无数普通家庭的少年少女,遥不可及的梦想。 而江別贺的这场海选,就是告诉这些人: 只要你足够有天赋,你就有机会。 一时间,全国各地,无数怀揣著明星梦的少年少女,从四面八方,涌向了那几个海选城市。 他们中,有还在上初中的学生,有在技校里学汽修的少年,有在小餐馆里打工的女孩…… 他们的人生轨跡本该按部就班。 但江別贺的出现,给了他们一个可以逆天改命的机会。 一场即將改变整个华娱圈格局的风暴,就在这片爭议与热议的土壤中,悄然孕育。 第41章 大跌眼镜 短沙市。 江南卫视广电大楼的海选现场,人山人海。 空气中瀰漫著青春期少年少女特有的荷尔蒙气息,混杂著廉价的香水味和紧张的汗味。 江別贺戴著一副墨镜,穿著他那標誌性的人字拖,懒洋洋地靠在评委席的椅子上,看著眼前一张张稚嫩而又充满渴望的脸。 他身边,坐著从韩国请来的舞蹈导师金再元,和声乐导师朴明珠。 这两个韩国人,此刻的表情,是有点懵的。 他们在中国待了快一个月了,还是有点无法適应这里的环境。 在韩国,练习生的选拔,是像挑选精密仪器零件一样,严苛而又系统。 可在这里,感觉就像个菜市场。 什么样的人都有。 有穿著影楼租来的夸张礼服,化著浓妆的女孩。 有留著当年最流行的洗剪吹髮型,穿著紧身裤的少年。 甚至还有一个穿著校服,背著书包,像是刚从课堂上逃出来的初中生。 金再元凑到江別贺耳边,用蹩脚的中文,小声地问道:“江……江先生,这些人……真的可以吗?” 在他看来,眼前这些人,大部分连最基本的偶像潜质都没有。 “別急,慢慢看。”江別贺取下墨镜,笑容有些意味深长的开口说道,“金子,总是埋在沙子里的。” 海选正式开始。 一个接一个的选手走上舞台,展示著自己的才艺。 有唱破了音的,有跳舞顺拐的,有紧张得连话都说不清楚的。 朴明珠的眉头越皱越紧。 在她的耳朵里,这些人的演唱,充满了各种各样的问题,简直不堪入耳。 金再元更是看得直摇头。 这些人的舞蹈,在他看来,跟广播体操没什么区別。 然而,江別贺却看得津津有味。 他看的,不是他们现在的表现。 而是他们身上,那未经雕琢的,原始的潜力。 “下一个,088號,鹿含。” 一个长相清秀得像女孩一样的少年,有些拘谨地走上了舞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他看起来很瘦弱,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眼神里带著几分怯生生的神采。 “唱首歌吧。”江別贺说道。 鹿含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唱了一首当时很火的《痴心绝对》。 他的声音很乾净,但技巧很稚嫩,高音部分明显有些吃力。 朴明珠听完,直接在评分表上画了一个叉。 在她看来,这种水平,连ktv路人都不如。 “跳个舞看看。”江別贺又衝著鹿含说道。 鹿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开始跳了一段当时很流行的街舞。 动作很僵硬,节奏也有些乱。 金再元看完,也毫不犹豫地画了一个叉。 在他看来,这个少年,完全没有舞蹈天赋。 然而,江別贺却在评分表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你,通过了。” 什么?! 金再元和朴明珠,同时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江先生,他……他什么都不会啊!”朴明珠忍不住提出了质疑。 “是啊,他的唱功和舞蹈,都……都很基础。”金再元也委婉地表达了反对。 江別贺笑了笑,指著那个叫鹿含的少年,对他们说:“你们看他的脸。” 两人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张脸,確实很漂亮。 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尤其是那双眼睛,像小鹿一样,清澈又无辜。 “这张脸,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江別贺淡淡地说道,“唱功可以练,舞蹈可以学,但这张能让万千少女为之尖叫的脸,是天生的。他就是我们需要的『门面』。” 金再元和朴明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在韩国,他们也讲究“门面担当”,但从没有像江別贺这样,把顏值看得如此重要。 “下一个,102號,黄稻。” 一个画著浓浓的烟燻妆,眼神桀驁不驯的少年,大摇大摆地走上了舞台。 他一上来,就表演了一段武术,虎虎生风,气势十足。 然后,他又唱了一段rap,虽然节奏有点乱,但那股子拽拽的劲儿,倒是很足。 “这个……还不错。”金再元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少年有点舞台魅力。 江別贺却在评分表上画了个叉。 “为什么?”这次轮到金再元不解了。 “太油了。” 江別贺言简意賅的说道,“他不是在展示自己,他是在『表演』一个他认为很酷的形象。这种人,没有自己的灵魂,走不远。” 江別贺的標准,让两个韩国导师越来越迷惑。 他似乎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他淘汰了很多在他们看来很有实力的选手,却留下了一些在他们看来一无是处的“花瓶”。 就在他们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少年,让他们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250號,张艺星。” 一个看起来很靦腆,笑起来有两个深深酒窝的少年,抱著一把吉他走上了舞台。 他没有多余的话。 坐下来,轻轻拨动琴弦。 开始自弹自唱一首自己写的原创歌曲。 歌词很简单,旋律也不复杂,但那份真诚,和那份对音乐的热爱,却透过歌声,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 他的声音,乾净又温暖。 他的舞蹈,虽然只是几个简单的动作,但节奏感和律动感,却非常好。 “天才!” 朴明珠的眼睛里放著光,看著张艺星说道,“他的音感和乐感,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的!” “他的身体很有天赋,是个天生的舞者!”金再元也激动地说道。 江別贺看著那个在舞台上发光的少年,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找到了这块璞玉里,最核心的那一块。 海选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江別贺带著他的团队,跑遍了全国五个城市。 最终,从数万名报名者中,他挑选出了十二名少年。 这十二个人,高矮胖瘦,性格各异。 有像鹿含一样,漂亮得不像话的门面。 有像张艺星一样,实力超群的ace。 有像吴亦凡一样,身高腿长,天生模特身材的rapper。 还有一个叫张伟的,来自京城胡同的贫嘴少年,唱歌跑调,跳舞像打拳,但那张嘴,能把死人说活了,江別贺直接把他定位为未来的“综艺担当”。 这支队伍,看起来就像一个大杂烩,乱七八糟。 当这份十二人的名单,公布在“黄金眼”工作室的官方网站上时,网上瞬间炸开了锅。 “这都选的什么玩意儿?一个个跟娘们儿似的!” “那个叫张伟的,我笑死,他也能当偶像?” “江別贺是眼瞎了吗?我看得好几个有实力的小哥哥,都被淘汰了!” 爭议和质疑,铺天盖地而来。 第42章 乌云压城 网络,在这个时代还是个新鲜玩意儿。 对於大多数人来说,他只是用来打游戏的一个渠道罢了。 而对於某些人来说。 它已经成为了武器。 当“黄金眼工作室”公布那份十二人名单后。 网际网路上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聚集在了江別贺的身上。 最开始,只是在一些小眾的论坛和贴吧里。 “江大导演审美堪忧,选出来的这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 “理性討论,那个叫鹿含的,是不是有点太……女孩子气了?” 这些帖子,起初並没有引起太多波澜。 毕竟,江別贺刚刚封神,质疑他的人虽然有,但很快就会被《人在囧途》的拥躉们淹没。 但很快,风向就变了。 这些声音,开始在各大门户网站的评论区里蔓延。 “我一个朋友的朋友是短沙海选现场的,据说那个叫张伟的,唱歌跟杀猪一样,跳舞纯属瞎蹦躂,就靠一张嘴皮子逗评委开心进的。这种人也能当偶像?这是在侮辱偶像这个词吧?” 紧接著,另一条帖子出现。 “楼上的算什么,那个鹿含才叫噁心。长得比女人还女人,说话细声细气的,听说海选的时候还紧张得哭了。 真不知道江別贺选他干什么,是想组个男不男女不女的组合出来噁心人吗?这种『娘炮』要是火了,得带坏多少青少年?” “娘炮”这个词,带著这个时代最深的偏见,狠狠地扎在了鹿含的標籤上。 帖子下面,还配上了一张抓拍角度比较刁钻的照片。 照片里,鹿含因为紧张,正微微低著头。 清秀的五官在模糊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柔和。 舆论的雪球,一旦开始滚动,就会裹挟著无数恶意越滚越大。 有人开始扒皮这十二个素人的过往。 虽然他们都是普通人,但在那些別有用心的人笔下,一切都被扭曲了。 吴一因为家里条件稍好,被描绘成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来娱乐圈就是为了玩票泡妞。 张艺星因为在海选时太紧张,说话有点结巴,被嘲笑为“小结巴”。 这些“黑料”,九分假,一分真。 但对於网民来说,真相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江別贺滚出娱乐圈!” “抵制娘炮文化,还我阳刚之气!” “黄金眼工作室就是个垃圾场,什么货色都往里收!” 谩骂和攻击,铺天盖地的朝著黄金眼袭来。 黄金眼工作室內部,所有人都沉闷下来。 david拿著一叠列印出来的网页评论,脸色铁青地衝进了江別贺的办公室。 衝著江別贺开口说道: “你看过网上的东西了吗?” “这他妈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搞我们!这手法,太脏了!” david在商场混跡多年,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这不是网友自发的行为。 绝对是有人眼红他们黄金眼,在背后做小动作。 先拋出几个似是而非的“爆料”,然后迅速组织水军跟帖,炒热话题,再让一些营销號联动转发,最后形成全网声討。 一套组合拳下来,行云流水。 江別贺靠在椅子上,对此毫不意外。 他早就预料到,自己的“偶像工业化”计划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但没想到,对方的手段会如此下作,直接对一群还未成年的孩子下手。 “查到是谁了吗?” 江別贺淡淡地问道。 david摇了摇头,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开口说道: “查不到。对方很专业,ip位址全在海外,根本无从下手。但用屁股想也知道,肯定是那几家老牌的影视公司乾的。 我们动了他们的蛋糕,他们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他们不光在网上搞我们,” “我今天联繫了江南卫视,想谈谈以后让孩子们上他们王牌综艺的事。结果你猜怎么著?对方昨天还热情似火,今天就跟不认识我一样,支支吾吾,说台里领导有別的安排。” “不光是江南卫视,我托人问了一圈,京城卫视、番茄卫视……所有一线平台,全都给我们吃了闭门羹。话里话外的意思都一样:『黄金眼』的人,我们不敢用。” david有些担忧的看向江別贺。 他当初选择投资江別贺,是因为看中了他的才华和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可现在,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两个对手,而是整个行业。 这仗,还怎么打? “江导,我们……要不先避避风头? ”david试探性地问道,“偶像计划先放一放,你不是还有別的剧本吗?我们先拍电影,等这阵风过去了再说。你现在是金龙奖最佳导演,只要你开口,有的是人愿意投资,有的是平台愿意合作。” 这是最稳妥的选择。 暂时的退让,是为了更好的反击。 但江別贺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远处还在施工的“偶像梦工厂”,声音平静的说道: “不能退。” “我们一旦退了,就等於向他们承认,我们输了。他们会变本加厉,以后我们再想做什么,只会更难。” 他转过身,看著david,眼神锐利的说道: “他们想用舆论杀死我们,想用封杀困死我们。他们以为这样,我们就会屈服。” “但他们搞错了一件事。” 江別贺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缓缓的开口说道: “在这个游戏里,规则,是由我来定的。” 京城,一家隱秘的私人会所內。 古色古香的茶室里,烟雾繚绕。 华艺兄弟的王中君,手里把玩著两颗油亮的文玩核桃,一脸得意的笑著。 坐在他对面的,是光羡传媒的王长天,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眼神却十分精明的中年男人。 “王总,这次的手段,高啊。” 王长天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里带著几分佩服的说道,“兵不血刃,就把那个江別贺给架在火上烤了。现在网上对他的骂声,可比当初捧他的声音大多了。” 王中君闻言,哈哈一笑,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道: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那小子太狂了,得罪的人太多。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帮大家出了口恶气而已。” 话是这么说,但他眼中的得意,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人在囧途》的爆火,让他们这些传统影视巨头,著实是捏了一把冷汗。 江別贺的拍摄手法、营销模式,完全不按他们的套路来,却偏偏取得了成功。 这让他们感受到了一种危机感。 更让他们无法容忍的,是江別贺后续的动作。 他竟然要去搞什么“偶像工业化”! 第43章 行业大佬要封杀我 这是要干什么? 这是要从根上挖他们的墙角啊! 现在圈子里的明星,哪个不是从他们这些大公司的体系里出来的? 他们掌控著艺人的签约、培养、推广渠道,等於掌控了整个行业的上游资源。 可江別贺呢? 他要自己建基地,自己直接从素人中选人,自己培养,完全绕开了他们,另起炉灶。 这要是让他搞成了,以后还有他们什么事? 所以,必须在他还没成气候之前,把他彻底按死。 “听说你给各大电视台都打过招呼了?” 王长天放下茶杯,问道。 “嗯。” 王中君点了点头,有些轻蔑的开口道,“那些电视台,哪个不想跟我们华艺合作?我只是跟他们聊了聊未来的几部大製作,顺便提了一句,说我们公司的艺人,不太喜欢跟一些『没规矩』的新人同台。” 话不用说得太明白,对方自然懂。 谁会为了一个前途未卜的“黄金眼”,去得罪手握无数明星和影视资源的华艺? “这一下,算是彻底断了他的路了。” 王长天感慨道,“没有曝光渠道,他培养出来的那些练习生,跟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有什么区別?只能孤芳自赏了。” “没错。” 王中君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说道,“我倒要看看,那个江別贺,接下来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总得让他栽个大跟头,才知道这个圈子的水,到底有多深。”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他们看来,这场战爭,已经结束了。 江別贺,不过是一个短暂崛起的异类,很快就会被这个行业的洪流所吞噬,连个浪花都不会剩下。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当他们在这里品茶论局的时候,江別贺那边的第二部动作已经开始了。 …… “黄金眼工作室”的会议室里。 气氛依旧凝重。 david把业內的封杀情况,跟团队核心成员说了一遍。 所有人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黄海这个新晋影帝,此刻也笑不出来了。 他虽然不懂什么资本博弈,但也知道,事情麻烦了。 “江导,这帮孙子也太不是东西了!” 黄海一拍桌子,气得脸红脖子粗的骂道,“他们这是不给我们活路啊!要不,我去找找我认识的几个导演,看他们能不能……” “没用的。” 陈道摇了摇头,打断了黄海的话,说道。 他虽然不赞同江別贺搞偶像,但更看不起那些在背后下黑手的同行。 “这个圈子,人情比纸薄。” 陈道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的说道,“现在这个关头,没人会为了我们,去得罪华艺他们。躲还来不及,谁会主动往上凑?” 一句话,让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刘艺菲和蒋心两个女孩,紧紧地抿著嘴唇,她们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看向江別贺的眼神里,却充满了信任。 在她们心里,这个男人是无所不能的。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匯聚到了江別贺的身上。 他是这个团队的主心骨。 他倒了,这个团队就散了。 江別贺环视了一圈眾人,將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没有安抚,而是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了一叠厚厚的a4纸,推给在场的眾人。 “这是什么?” 黄海拿起那叠纸,好奇地问道。 封面上,用加粗的黑体字,写著几个大字。 《疯狂的石头》。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编剧/导演,江別贺。 剧本?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时候,江导不应该是去想怎么应对封杀吗? 怎么还有心情拿出新剧本? 而且……这名字听起来,怎么有点怪怪的? 疯狂的石头? 什么玩意儿? david的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小子不会是被压力逼疯了吧? 偶像计划那边火烧眉毛了,他竟然还有閒心搞电影? 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只有陈道,在看到“剧本”两个字的时候,眼神微微一动。 他没有说话,默默地翻开了第一页。 说实话,翻开这个剧本的时候,陈道心中是不怎么报希望的。 毕竟,他对江別贺现在“不务正业”的行为还耿耿於怀。 可只看了几行字,陈道的眉头,就慢慢地舒展开了。 再看下去,他的眼神,从平静,变得惊讶,再到难以置信。 最后,是完完全全的震撼! 会议室里,只剩下哗翻纸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故事吸引住了。 一个濒临倒闭的工艺品厂,一块价值连城的翡翠,一群心怀鬼胎的笨贼,一个鬱郁不得志的保安…… 多线敘事,黑色幽默,环环相扣的情节,充满了市井气息的方言对白…… 黄海看得是抓耳挠腮。 一会儿拍著大腿哈哈大笑,一会儿又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叫“包世宏”的保安,就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david这个商人,则从这个剧本里,看到了巨大的商业潜力。 这……这简直就是为黄海量身定做的! 不,不光是黄海。 里面那个国际大盗麦克,不就是为陈道这种老戏骨准备的吗? 还有那个满嘴“顶你个肺”的香港笨贼,那个房地產老板……每一个角色,都那么鲜活,那么有戏!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部电影一旦拍出来,绝对又是一部票房黑马! “江导……你……你这是什么时候写的?” david的声音有些颤抖的看著江別贺,开口询问道。 他以为江別贺这段时间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了偶像计划上,没想到,他竟然在悄无声息之间,又憋出了这么一个王炸! 江別贺淡淡地笑了笑,“閒著没事,隨便写的。” 隨便写的? 会议室里的眾人,集体石化。 大哥,你管这个叫隨便写的? 这要是让你认真写,那还得了? 陈道终於放下了手中的剧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向江別贺的眼神,无比复杂。 有欣赏,有讚嘆,甚至还有一丝……嫉妒。 他不得不承认,江別贺在编剧上的才华,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这个剧本的结构之精巧,人物塑造之成功,是他生平仅见。 他之前还觉得,江別贺搞偶像,是浮躁,是走上了歧途。 可现在,这个剧本,就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人家不是不务正业。 人家是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第44章 新的剧本 “这个本子……” 陈道沉吟了片刻,看著江別贺,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演。” 他指著剧本里“麦克”那个角色,“这个角色,是我的。” 语气不容置疑。 他已经完全被这个故事征服了。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这个充满荒诞和巧合的故事,被江別贺用他那独特的镜头语言,呈现在大银幕上。 “江导,那我呢?我呢?” 黄海急了,指著自己的鼻子问道,“那个包世宏,是不是我的?” 江別贺笑著点了点头。 黄海顿时乐得像个孩子,抱著剧本亲了一口。 影帝? 影帝算个屁! 能演江导的戏,才是最牛逼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扫之前的阴霾,变得热烈起来。 所有人都沉浸在对新电影的期待中。 david却冷静了下来。 他看著江別贺,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道: “剧本是好剧本,演员也都是现成的。可是……江导,我们现在被全行业封杀,电影拍出来,没有院线愿意给我们排片,怎么办?”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没有排片,再好的电影,也只能是孤芳自赏。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江別贺的身上。 只见江別贺不慌不忙地从包里,又拿出了一份文件。 他將文件递给david。 “谁说,我们一定要在电影院上映?” david接过文件,打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上面,赫然写著几个大字。 “『黄金眼』在线视频平台合作计划书。” “在线视频平台?” david看著那份计划书,感觉自己的脑子又一次不够用了。 这个词,对他来说,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现在网上已经有了一些可以看视频的网站,比如番薯、优视。 但那些网站,在他看来,就是个分享搞笑短片、盗版电影的地方,上不了台面。 画质模糊得跟马赛克一样,播放起来卡得能让人砸电脑。 这种东西,也能用来放电影? 而且是用来放一部金龙奖最佳导演的新作? 这不是自降身价吗? “江导,你没开玩笑吧?” david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確定的说道,“把电影放到网上播?这……这谁会花钱看啊?大家上网都是看免费的,你让他们掏钱,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这確实是这个时代所有人的共识。 网际网路,就等於免费。 黄海和陈道他们也凑过来看那份计划书,同样是一脸的困惑。 他们连电脑都不怎么会用,更別提什么“在线视频平台”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电影,就应该是在电影院里看的。 那才有仪式感。 江別贺看著眾人不解的表情,一点也不意外。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又一次超越了这个时代。 “我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 江別贺开口了,声音不大的说道,“大家觉得,网民没有付费习惯,觉得网络视频的体验很差,觉得把电影放到网上,是掉价的行为。”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这样?” 他顿了顿,拋出了一个问题。 “因为,从来没有人,给他们一个值得付费的理由。也从来没有人,愿意真正投入资源,去提升他们的观影体验。” 江別贺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隨后指著白板开口说道: “传统的电影產业链,是怎么样的?製片方拍电影,然后卖给发行方,发行方再去找院线谈排片。我们的话语权,被死死地卡在了『院线』这一环。” “华艺他们,为什么能封杀我们?因为他们和各大院线,是深度绑定的利益共同体。他们不点头,我们就拿不到排片。我们的电影再好,观眾也看不见。” “这就是他们的武器。他们以为,掐断了这条路,我们就死定了。” 江別贺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开口说道: “但他们忘了,时代,是在进步的。” 他擦掉那个圈,在旁边画了一条新的线,直接从“製片方”,连接到了一个新的方框。 他在方框里,写下了“观眾”两个字。 “我们为什么要被他们卡著脖子?我们为什么不能直接把电影,送到观眾面前?” “在线视频平台,就是我们绕开院线封锁,直接和观眾对话的渠道!”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眾人脑中炸响。 david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绕开院线? 直接面对观眾? 这简直是疯了! 但仔细一想,又好像……真的可行! “可是……技术问题怎么解决?” david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开口询问道,“现在的网速,根本带不动高清视频。还有盗版,一旦放到网上,第二天盗版连结就能传遍全网,我们怎么收回成本?” “技术,是最不用担心的问题。” 江別贺胸有成竹地说道,“我这份计划书里,已经包含了和国內顶尖的cdn服务商合作的方案,保证视频播放的流畅度。至於清晰度,我们可以推出『高清1280p』的概念,这在目前来说,是降维打击。” “至於盗版……” 江別贺笑了笑,说道,“堵,是堵不住的。但我们可以疏导。我们会推出会员付费模式,会员可以享受高清画质、无gg、提前观看等特权。 价格定得足够低,低到让大部分人觉得,去找盗版资源的时间成本,比开个会员更高。” “最关键的一点,” “我们要做的,不是一个单纯的播放器。而是一个社区。” “我们要让用户在观看电影的同时,可以发弹幕,可以实时评论,可以给电影打分。我们要让他们在这里,找到参与感。当一个平台有了社交属性,它的用户粘性,將是任何传统渠道都无法比擬的。” 弹幕? 社区? 社交属性? 这些全新的概念,像一颗颗炸弹,把david他们原本固化的思维,炸得粉碎。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这个江別贺,他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他怎么总能想到一些別人闻所未闻的点子? 陈道默默地听著。 他虽然不懂这些技术性的东西,但他听懂了江別贺大致想要表达的意思。 第45章 惆悵的王伟 那就是,打破垄断,把选择权,还给观眾。 这个想法,让他这个一向看不起商业手段的老艺术家,都感到了一丝热血沸腾。 这小子,骨子里是个商人。 但他这个商人,似乎……跟別人不太一样。 他想挣钱,但他也想,站著把钱挣了。 “好!”陈道突然一拍桌子,沉声说道,“就这么干!他娘的,老子演了一辈子戏,还从来没在电脑上看过自己。这次,就当是尝个鲜了!” 有陈道这个老戏骨带头表態,黄海更是没二话,“江导,你指哪我打哪!大不了,我这部戏不要片酬了!” “我也不要!” “我也不要!” 刘艺菲和蒋心也立刻跟著表態。 一时间,会议室里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之前的迷茫和压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斗志。 david看著眼前这群人,看著那个站在白板前,仿佛掌控著一切的年轻人,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疯了。 都疯了。 那就陪他,一起疯一次! “干了!”david猛地站起来,眼睛里闪烁著赌徒般的光芒,“不就是烧钱吗?老子陪你烧!我马上就去联繫国內最好的视频网站,不,我们不跟他们合作!我们自己建一个!” 江別贺笑著摇了摇头,“自己建,太慢了。时间不等人。” 他看向david,说出了一个名字。 “你去联繫一下番薯网的王伟。告诉他,黄金眼工作室,准备带他一起,玩一把大的。” 王伟最近很烦。 作为国內最早的视频分享网站,番薯网的创始人。 他本该是春风得意的。 网站的用户量在稳步增长,他也拉到了一些小的投资。 但只有王伟自己知道,番薯网现在的情况非常不乐观。 烧钱。 太他妈烧钱了! 视频网站,就是一个吞金巨兽。 用户上传的视频越多,他需要的伺服器和宽带成本就越高。 这些可都是真金白银地往外掏。 可收入却几乎为零。 网站上掛著一些小gg,一个月挣的钱还不够交电费的。 付费內容根本没人买帐。 很多影视公司,天天给他发律师函,告他侵权。 王伟现在每天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了刪视频和跟人道歉上。 投资人的钱就快烧完了。 新的融资却迟迟没有著落。 那些vc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骗子。 见面第一句就直接衝著他问道: “你这个网站,怎么盈利?你的商业模式是什么?” 面对这些问题,王伟自己都答不上来。 他只是凭著一腔热情,觉得视频分享,是未来的趋势。 但未来,到底在哪里? 他不知道。 就在他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 这一天,王伟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您好,是番薯网的王伟王总吗?我是黄金眼工作室的david。” 黄金眼工作室? 王伟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如雷贯耳。 不就是那个拍了《人在囧途》,拿了金龙奖最佳导演的江別贺的工作室吗? 最近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不就是他们家那个偶像选拔的事吗? 他们找自己干什么? 难道也是因为侵权? 王伟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david总,您好您好。”他赶紧换上一副客气的语气,“是不是我们网站上,有用户上传了贵公司的……” “不不不,王总你误会了。”电话那头的david笑了笑,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们不是来追究责任的。我们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 王伟更懵了。 他一个隨时可能倒闭的小破网站,跟人家炙手可热的电影工作室,能有什么合作? “我们江导,有一部新电影,准备在你们番薯网上,进行独家付费首播。” david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平淡,却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 王伟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david总……您……您刚才说什么?”他结结巴巴地问道,“在我们的网站上……独家首播一部新电影?” “是的。” “还是……付费的?” “没错。” 王伟沉默了。 他足足沉默了十几秒,然后,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说道: “david总,你们江导……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这不能怪他这么想。 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做出这么离谱的决定。 放著好好的电影院不上,跑到他这个连伺服器都快租不起的网站来播? 还想让用户付费? 这不就是把一辆法拉利,开到乡下土路上去,还想卖出天价吗? 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电话那头的david,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我们江导没疯。疯的,是这个时代。” “王总,我只问你一句,你想不想让番薯网,成为那个改变时代的公司?”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了王伟的心上。 改变时代。 这不就是他当初创立番薯网的梦想吗? 他的血液,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david总,我们……见一面吧。”他握著电话的手,因为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 会面的地点,定在黄金眼工作室。 王伟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江別贺。 比想像中更年轻,也更……隨意。 穿著人字拖,t恤衫,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看起来就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但当他开口说话时,王伟才发现,这个年轻人的眼神里,藏著一片深不见底的星辰大海。 江別贺没有跟他谈电影,也没有谈合作的细节。 他只给王伟,描绘了一幅未来的蓝图。 “未来的娱乐,入口一定是在线上。 视频网站,不会只是一个播放器,它会成为集影视、综艺、社交、购物於一体的超级平台。” “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把一部电影搬到线上。 而是要通过这部电影,完成最原始的用户教育和资本积累。” “《疯狂的石头》只是一个开始,一个引爆市场的『爆款』。 有了它,我们就能吸引到第一批付费用户,就能让资本市场看到在线视频的巨大潜力。” 第46章 江別贺的规划 “接下来,我们的偶像团体,会推出独家的线上团综、mv、直播。这些,都是持续吸引用户付费的內容。” “我们会联手打造一个属於我们自己的內容生態闭环。我们自己生產內容,在自己的渠道播出,培养自己的粉丝群体。彻底摆脱传统渠道的束持。” 江別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给王伟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他之前所有关於盈利模式的困惑,所有关於未来的迷茫,在江別贺的这番话面前,都迎刃而解。 原来……还可以这么玩! 这可不是合作。 这是在造反! 向整个传统娱乐行业造反! 王伟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感觉自己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 他看著眼前的江別贺,就像是看到了一个从未来穿越回来的先知。 “江导!”王伟猛地站起身,向江別贺深深地鞠了一躬,“我王伟,就陪您,赌这一把!” 这个局,太大了。 大到让他感到恐惧,又让他感到无与伦l比的兴奋。 成了,他们就是开创歷史的先驱。 败了,他们就是貽笑大方的疯子。 但那又如何? 人生在世,不就是图个轰轰烈烈吗? 当天,黄金眼工作室与番薯网,正式签署战略合作协议。 黄金眼工作室以技术入股和內容独家授权的方式,注资番薯网,成为其最大的股东。 同时,江別贺亲自担任番薯网的“首席產品官”,全权负责网站的技术升级和內容规划。 消息一出,整个网际网路圈和娱乐圈,都炸了。 “什么?江別贺投资了番薯网?” “他要干什么?拍电影拍得好好的,怎么跑去搞网站了?” “独家线上首播?他疯了吧!这是彻底放弃院线了?” 所有人都看不懂江別贺的这步棋。 华艺的王中君,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自寻死路!真是自寻死路啊!”他对王长天说道,“他以为搞个破网站,就能跟我们抗衡了?天真!他这是把自己最后一条路都给堵死了!” 在他们看来,江別贺的行为,无异於自杀。 放弃了电影导演最核心的阵地——电影院,跑到一个没人看好的泥潭里去折腾。 这已经不是战略失误了,这是脑子有问题。 《华夏艺术报》也再次发表评论文章,標题更加尖锐——《从电影天才到网络小丑,江別贺的墮落之路》。 文章痛心疾首地表示,一个本该在艺术殿堂里发光发热的导演,却被商业的泡沫和网络的虚无所迷惑,最终只会沦为时代的笑柄。 一时间,江別贺从当初那个万眾瞩目的天才导演,变成了人人唱衰的行业公敌。 而就在这一片质疑和嘲讽声中。 电影《疯狂的石头》,在京郊一个临时的摄影棚里,低调开机了。 与此同时,一支由顶尖程式设计师组成的秘密技术团队,进驻了番薯网的办公室。 一场即將顛覆整个行业的世纪豪赌,正式拉开了序幕。 《疯狂的石头》剧组,与其说是一个电影摄製组,不如说是一个大型的行为艺术现场。 江別贺的拍摄方式,再次让所有人大开眼界。 他几乎没有固定的脚本,只有一个大概的框架。 每天到了现场,他就把陈道、黄海还有一帮特意找来的话剧演员、小品演员叫到一起,围著一张桌子开剧本研討会。 江別贺会拋出一个情节点,比如,“包世宏发现翡翠丟了,他现在是什么反应?” 然后就搬个小马扎,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著这群戏精开始即兴发挥。 黄海一拍大腿。 操著一口半生不熟的重庆话,急得满头大汗说道,“我滴个老天爷!石头不见了!啷个办嘛!厂长要扒我的皮哟!” 演道哥的演员刘华,则翘著二郎腿,慢悠悠地剔著牙,“慌啥子嘛,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到。先去整个火锅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 陈道扮演的国际大盗麦克,则在一旁用他那蹩脚的普通话分析。 一时间,各种方言、各种奇思妙想,在小小的房间里碰撞、发酵。 江別贺就这么听著,看著,时不时被逗得哈哈大笑。 他要的,就是这种最接地气的生命力。 不需要演员去“演”,江別贺要他们成为那个角色本身。 而另一边。 王伟和他那帮技术宅,已经快疯了。 江別贺这个首席產品官简直就是个魔鬼。 他提出的要求,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几乎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要视频播放器旁边,有一个实时滚动的评论区,用户发的评论,可以像子弹一样从屏幕上飞过去。” 王伟听完,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摆手说道,“江导,这实现不了!实时交互对伺服器的压力太大了,而且评论出现在电影上面,这会影响观影体验的!” 江別贺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道: “这东西,我管它叫弹幕。相信我,年轻人会爱死它的。至於伺服器压力,那是你们技术部门需要解决的问题。钱不够,找david要。” 王伟,卒。 “我要网站首页,取消那些乱七八糟的gg连结,改成一个巨大的,类似电影海报的推荐位。只推荐我们自己的內容。” 王伟又想哭了,冲江別贺说道,“江导,那些gg位,是我们现在唯一的收入来源啊!全撤了,我们这个月伺服器的钱都交不起了!” 江別贺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格局要大一点。芝麻和西瓜,你总得分得清。你想要一个靠牛皮癣gg活著的杂货铺,还是一个界面清爽、用户体验至上的品牌专卖店?” 王伟,卒,二次。 “我要开发一个『一键註册』功能,用户不需要填写复杂的资料,用他们的qq號,或者隨便一个邮箱,就能直接登录。” “我还要开发一个『up主激励计划』,任何在番薯网上传优质原创视频的用户,根据播放量,都能获得现金分成。” “我还要……” 王伟已经放弃抵抗了。 他感觉江別贺不是在做网站,他是在造飞船。 每一个功能,每一个设想,都超出了他现有的认知。 但诡异的是,虽然过程痛苦,可当这些功能被他的团队咬著牙一个个实现出来后,王伟发现,番薯网好像真的脱胎换骨了。 第47章 负面舆论 界面变得前所未有的简洁、美观。 视频加载速度,在重金砸下的cdn技术支持下,快得飞起。 尤其是那个被他吐槽了无数次的“弹幕”功能。 在內部测试的时候,几个年轻的程式设计师玩得不亦乐乎,对著一个搞笑视频疯狂刷“哈哈哈哈哈哈”。 那一刻,王伟突然有点理解江別贺了。 这个男人,似乎真的能看到未来。 就在剧组和网站都在进行著脱胎换骨的改造时,江別贺的病毒式营销,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他没有去联繫任何一家报纸、电视台。 江別贺的宣传阵地,只有一个。 那就是番薯网。 200x年x月x日,番薯网首页最显眼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新的视频。 標题很简单:《疯狂的石头》独家拍摄日记 day 1。 封面,是黄海穿著一身不合体的保安服,对著镜头嘿嘿傻笑的样子。 这个视频,没有任何宣传,就这么静静地掛在那里。 最开始,点开的人並不多。 大部分番薯网的老用户,都是来看搞笑视频的。 但很快,就有人发现了这个“宝藏”。 “臥槽!这不是那个新晋影帝黄海吗?他怎么在这儿?” “《疯狂的石头》?江別贺的新电影?不是说他被封杀了吗?怎么还敢拍?” 视频只有短短三分钟。 內容,是黄海正在跟一个重庆本地的演员,学习方言。 “嘛卖批,你个龟儿子,跟老子搁这儿装锤子!” 黄海学得齜牙咧嘴。 蹩脚的方言逗得全场工作人员哈哈大笑。 视频的最后,是陈道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一脸严肃地走过来。 字正腔圆地对黄海说道:“小黄,professional一点,我们是国际大盗,不是街头混混。” 巨大的反差萌,瞬间戳中了所有观眾的笑点。 而视频右侧那个新奇的“弹幕”功能,很快就被人玩坏了。 “哈哈哈哈,黄海太逗了,影帝不要面子的吗?” “陈道老师好帅!这国际大盗的气质,绝了!” “前面的等等我!我也来发个弹幕!” “2333333,这个叫弹幕的东西好有意思!” 这个三分钟的短视频。 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激起了层层涟漪。 它的播放量,在没有任何推广的情况下,一天之內,突破了十万。 这个数字,在后世看来不值一提。 但在那个网际网路还处於蛮荒时代的200x年,这已经是一个堪称恐怖的数据。 王伟看著后台不断飆升的数字,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当即立断,將网站所有的伺服器资源,都向这个视频倾斜。 第二天。 《疯狂的石头》独家拍摄日记 day 2上线了。 內容是剧组的“笨贼三人组”,在研究怎么用绳子从房顶上滑下来。结果三个人缠在一起,摔了个四脚朝天。 弹幕区再次爆炸,纷纷在下面留言。 “笑死我了,这几个演员是谁啊?太有才了!” “这是电影花絮?比很多搞笑小品都有意思!” “我已经开始期待这部电影了!” 第三天,第四天…… 江別贺每天定时定量地,向网民们投餵一小段精心剪辑过的电子榨菜。 这些短视频,不涉及任何核心剧情,却將电影的喜剧风格、人物的鲜明个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更骚的操作,还在后面。 江別贺让运营团队。 以电影里几个核心角色的名义,在番薯网上註册了官方帐號。 “国际大盗麦克”、“笨贼三人组道哥”、“保安队长包世宏”…… 这些帐號,每天会以角色的口吻,发布一些简短的动態。 国际大盗麦克: “today is a bad day. my plan was interrupted by a group of stupid people. i need a cup of coffee.” 笨贼三人组道哥: “顶你个肺!今天又没偷到石头,盒饭里的鸡腿还被黑皮抢走了!@笨贼三人组黑皮” 保安队长包世宏:“今天抓到一个偷井盖的,进行了深刻的思想教育。维护工厂財產安全,人人有责!” 这种角色扮演式的互动,对於这个时代的网民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所有人都在网上直呼新奇。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以和一部电影里的角色,產生如此真实的连接。 数不清的网友们开始在这些帐號下面留言、互动,甚至玩起了梗。 “麦克先生,需不需要我给你提供一下笨贼的行动路线?” “道哥挺住!今晚我给你加鸡腿!” “包队长辛苦了!给你点讚!” 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 番薯网的日均活跃用户,翻了三倍。 “疯狂的石头”这个词条。 衝上了当时最大的搜寻引擎的热搜榜前十。 无数的网民,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涌入番薯网这个宝藏网站。 在这里,不仅能看到独家的电影花絮,还能玩到新奇的弹幕,更能和电影角色进行有趣的互动。 一种全新的社区氛围悄然形成。 而这一切,都还只是开胃菜。 江別贺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他宣布,在番薯网发起“全民寻找疯狂的石头”线上有奖活动。 活动规则很简单: 江別贺会不定期地在花絮视频或者角色动態里,隱藏一些关於“石头”的线索,第一个在评论区解读出正確线索的网友,將会获得丰厚的奖品。 而终极大奖,是电影《疯狂的石头》的“永久免费观看权”,以及一个印有江別贺亲笔签名的……板砖。 这个活动,彻底引爆了全网。 无数的网友,一帧一帧地观看那些花絮。 很快,就有人发现饿了第一处华点。 “我发现了!第二集花絮里,道哥摔倒的时候,背景里的麵包车车牌號是cq888!” “楼上的你弱爆了!麦克先生喝的咖啡,是鸟巢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拍摄的地方离超市绝对不会太远!” “你们都错了!真正的线索在包队长的动態里!他说他抓了一个偷井盖的,而电影的海报里,就有一个井盖的元素!这绝对是关键线索!” 整个番薯网,变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的线上大型解谜游戏。 用户活跃度达到了一个高峰。 这一切,都被远在京城的王中君,看在眼里。 华艺兄弟的总裁办公室里。 王中君一脸阴沉的看著电脑屏幕。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正是番薯网的首页。 看著推荐位上的《疯狂的石头》,王中君感觉自己眼角直跳。 有些茫然的开口说道: “这……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破花絮,怎么可能会有上百万的播放量?这些数据,是他刷的吧?!” 站在他旁边的,是华艺的宣传总监。 此刻,这位总监的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惨了擦头上的汗,开口说道: “王总……我们查过了……”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开口说道: “数据……是真的。不仅是真的,番薯网的网站流量,最近一周,涨了至少五倍。很多年轻人,现在上网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番薯网看那个什么拍摄日记。” 第48章 疯了,王中君崩溃了 王中君闻言,猛地一屁股坐回老板椅上,整个人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完全想不通。 宣传不应该是这么做的。 正常的电影宣传,应该是怎开机,办一场新闻发布会,请来各路媒体记者,通稿发遍全网。 拍摄中,定期放出一些精修过的剧照,找几个合作的娱乐周刊,做几期深度专访。 杀青后再办一场发布会宣布定档。 上映前,组织主创团队,跑遍全国各大城市的路演。 上几个收视率最高的电视综艺。 这一套流程,是他们这些传统影视公司,花了十几年时间,用无数金钱和人脉,堆砌起来的护城河。 他们掌控著媒体,掌控著话语权。 之前他们想让观眾看到什么,观眾就只能看到什么。 可现在,江別贺在干什么? 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拍摄现场直接扔到了网上。 让演员们像小丑一样,在网上跟一群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网民互动。 搞的那个什么“寻找石头”的活动,更是无聊透顶。 奖品竟然是一块板砖? 这算什么? 这简直就是一群草台班子,在自娱自乐! 可偏偏就是这种胡闹,取得了他们动用全部资源都无法达到的效果。 王中君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王总,现在怎么办?” 宣传总监小心翼翼地问道,“网上的热度太高了,已经开始有我们合作的报纸、电视台,主动来问,想去採访那个剧组了。” 这是最让他感到恐慌的地方。 他们建立起来的媒体,竟然从內部,开始鬆动了。 那些媒体,也要追热点的,他们也要靠流量吃饭。 当江別贺製造的热点,大到他们无法忽视的时候。 他们所谓的封杀令就成了一纸空文。 王中君捏了捏眉心,感觉一阵头疼。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从一开始就小看了江別贺,更小看了那个被他嘴里的网际网路。 “不能再让他这么搞下去了!” 王中君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开口说道,“他不是喜欢在网上玩吗?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底!” 他看向宣传总监,语气急促的说道: “马上组织人手,给我去那个番薯网刷差评,带节奏,就说他的那些花絮低俗,说他的电影就是一部网络垃圾!” “还有,去把我们公司签的那几个影评人、专栏作家都叫来!让他们写文章,给我狠狠地批!” “调子要定得高一点,要站在道德和艺术的制高点上,去批判这种譁眾取宠的营销行为!” “我就不信,集合整个行业的力量,还按不死他一个黄毛小子!” 王中君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狠厉,语气狰狞的冲宣传总监喊道。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 谁,才是这个圈子的主人。 …… 很快,一场针对疯狂的石头和番薯网的负面舆论风暴。 在传统媒体和网络上,同时掀起。 《华夏艺术报》再次冲在了最前面。 一篇名为《警惕!不要让“网络狂欢”绑架电影艺术》的评论文章,被放在了头版最显眼的位置。 文章言辞激烈,痛斥江別贺的营销手段是饮鴆止渴。 为了博取眼球一点下线都不要了。 “当一部电影的宣传,不再是探討其思想內涵和艺术价值,而是沦为一场充斥著网络烂梗和低俗笑料的闹剧时,我们不禁要问,这是电影的进步,还是整个行业的悲哀?” 紧接著,数位在业內颇有影响力的影评人发言。 “江別贺的墮落,比我们想像的更快。从《人在囧途》的现实主义关怀,到《疯狂的石头》的市井胡闹,我们看到了一个天才导演,是如何被资本和流量所吞噬的。” “所谓的『病毒式营销』,不过是把观眾当猴耍的把戏。用一些廉价的笑料和故弄玄虚的互动,来掩盖其內容本身的苍白。我敢断言,这部电影,必將是一场灾难。” 与此同时,在番薯网的评论区和各大论坛。 也涌现出了大量的“水军”。 他们在所有关於《疯狂的石头》的视频和帖子下面,整齐划一地刷著差评。 “什么玩意儿,尬得我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就这?也配叫电影?我们村头二人转都比这个搞笑。” “江郎才尽,鑑定完毕。” “抵制低俗电影,还我乾净的网络空间!” 一时间,乌云压城。 整个舆论风向,似乎在一夜之间,发生了逆转。 很多之前对电影抱有期待的路人网友,也开始动摇了。 毕竟,发声的都是些“专家”、“权威”。 他们说得头头是道。 看起来……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黄金眼工作室內部,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david拿著一叠报纸,急匆匆地衝进江別贺的办公室。 衝著江別贺说道:“江导,你看!华艺他们出手了!这帮孙子,太狠了,直接给我们扣了个『低俗』、『反艺术』的帽子!” 江別贺正在看《疯狂的石头》当天拍摄的素材。 听到消息后,江別贺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david急了,说到: “江导,你倒是给个反应啊!现在网上骂我们的人越来越多了,很多网友都被他们带偏了!我们是不是也该找些媒体,发点东西反击一下?” 江別贺按下了暂停键。 转过椅子看著焦急的david,好奇的反问道:“反击?为什么要反击?” “他们骂得越狠,骂得越凶,就说明……” “他们,越害怕。” “让他们骂。动静越大越好。” “这都是在免费帮我们做宣传啊。” 江別贺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晴朗的天空,嘴角微微上扬。 “暴风雨来得越猛烈,雨后的彩虹,才会越漂亮。” “通知下去,电影《疯狂的石头》,下周一晚上八点,在番薯网,正式上线。” “是时候,让观眾自己来做选择了。” ...... 江別贺说得轻描淡写,可david和王伟的心,却像被猫爪挠似的。 他们不是傻子,也不是没见过大场面。 但这种豪赌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第49章 疯狂的石头髮力 外面那些铺天盖地的负面消息,企图让《疯狂的石头》还没出世就扼杀在摇篮里。 华艺和一帮传统媒体,这次是真发了狠劲。 他们不仅动用旗下所有资源,从报纸、杂誌到电视台,每天轮番轰炸,把江別贺的“线上首播”批得一无是处。 还私下里联繫了各大门户网站,希望他们能压制番薯网的热度。 一时间。 网际网路上关於《疯狂的石头》的正面声音几乎看不见。 取而代之的,全部都是负面言论。 铺天盖地的负面言论,直接將《疯狂的石头》的评论区动摇。 那些原本被花絮吸引来的网友,这会看著满屏的差评,有是难免开始有些也开始动摇了。 纷纷在番薯网上留言。 “哎,本来挺期待的,被他们这么一说,感觉有点悬啊。” “確实,花钱在网上看电影……感觉有点怪怪的。” “別贺导演之前作品很好,但这次搞得太冒险了。万一真砸了,以后电影界还怎么混?” 这样的评论,在番薯网隨处可见。 偶尔有几个铁桿粉丝据理力爭。 但也很快就被淹没。 王伟看著后台的留言数据,心都凉了半截。 在他们的认知里,电影就该去电影院看,网上看是盗版,更別提付费。 这种观念根深蒂固。 现在,就连王伟都不是很看好江別贺的《疯狂的石头》。 david更是焦虑得不行,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知道江別贺有魄力有远见。 但这次的对手是整个行业的龙头,这可不是一己之力就能轻易撼动的。 江別贺还是老样子。 坐在电脑前老神在在的看著刚剪出来的疯狂的石头原版。 右手时不时地在本上写写画画。 偶尔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笑声,听得人心里还发毛呢。 其实江別贺心里清楚,这场仗比他想像的还要难打。 但难,不代表不能贏。 现在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疯子。 但那又如何?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网际网路这艘大船一旦启动,就没人能挡住。 这是时代的趋势。 根本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 “他们以为他们封杀的是一部电影,其实他们封杀的是一个时代。” 江別贺心里嘀咕著,手指在键盘上敲打了几下,又传了几份文件给王伟。 终於,时间跳到了周一晚上八点。 《疯狂的石头》。 正式上线。 没有任何倒计时,没有任何宣传。 就那么静静地掛在了首页最显眼的位置。 最先点进去的,大多是那些被花絮和活动吸引来的网友,还有一些就是江別贺的铁桿粉丝。 他们抱著好奇的心情购买了疯狂的石头。 “我去,这画质,竟然还挺清晰!” 这是很多人点开影片后的第一反应。 在那个年代,网络视频大多模糊不清。 像《疯狂的石头》这样经过精心编码、適配多种网络环境的高清版本,著实让他们眼前一亮。 电影开场。 一个简陋的工艺品厂,一个保安科长,一个被偷走的翡翠。 电影从第一个镜头开始,就充满了黑色幽默。 “哈哈哈哈,这开场也太接地气了吧!” “黄海演得太好了,那股子憋屈劲儿,绝了!” “我靠,陈道老师的蹩脚普通话,竟然也能这么好笑!” 逐渐的,弹幕区开始热闹起来。 最开始只是零星几条。 很快就变得密集。 那些本来还抱有怀疑態度的观眾,彻底被电影剧情征服了。 “臥槽,这电影太好看了!一点都不比电影院的差!” “什么低俗?什么烂片?那些骂电影的人是瞎了吗?!” “值回票价!绝对值!” “弹幕互动太有意思了,感觉不是一个人在看电影。” 口碑迅速蔓延。 那些买了票的网友,看完电影后,涌入各种论坛,不留余力的向大家安利这部电影。 “各位,良心推荐,江別贺的《疯狂的石头》在番薯网首播!別听那些营销號瞎扯淡,电影质量硬得不行!” “没去电影院看《人在囧途》是我的遗憾,这次绝不能错过《疯狂的石头》!付费观影,真的香!” “本来以为是坑,结果被江导打脸了,这钱花得我心甘情愿!” “我妈都笑得从沙发上摔下来了,还不赶紧去支持?” 番薯网后台的付费数据。 在电影上线后的第一个小时,虽然增长缓慢,但从第二个小时开始,就开始呈现出陡峭式上涨曲线。 特別是当第一批看完电影的观眾。 开始在各个社交平台上自发安利后,这个曲线的上升速度,简直可以用狂飆来形容。 王伟看著这个曲线,感觉自己心臟病都快要犯了。 “江导,你看!” 王伟指著屏幕上那条几乎要衝破天际的曲线,声音尖锐的说道,“付费用户……破十万了!” david也瞪大了眼睛。 他虽然对江別贺有信心,但这种增长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十万付费用户,这可是实打实的收入! 而且,这只是刚刚开始! 这才只是《疯狂的石头》上线的第二个小时。 接下来还有第三个小时,第四个小时,第一天,第二天... david几乎可以预见。 这一次的《疯狂的石头》,恐怕也要大获成功了。 江別贺摘下耳机,脸上露出了一抹轻鬆的笑容。 自己贏了。 贏的不是王中君,而是那些对传统观念。 “告诉技术部,准备好承载更大的流量衝击。这只是前菜。” 江別贺语气平静的衝著王伟说道。 《疯狂的石头》在番薯网的火爆,像一记耳光,狠狠地甩在了王中君等人的脸上。 他们之前越是极力唱衰。 现在电影爆发出的能量就越是惊人。 办公室里,王中君铁青著一张脸,看著宣传总监手里那份刚刚统计出来的,令人触目惊心的报告,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短短不到24小时,付费用户突破五十万?!这怎么可能!” 王中君看著宣传总监,一字一顿的说道。 宣传总监擦著汗,小声的说道,“王总,这……这是真的。而且还在增长。现在番薯网的伺服器都快撑不住了,据说正在紧急扩容。” 五十万! 这已经是一个中等偏上影片的院线票房成绩了! 而且,这仅仅是在一个线上平台! 第50章 番薯网大获成功 最关键的是,这种模式,几乎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利润绝对比线下影院排片要高! 王中君感觉自己胸口堵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他做梦都没想到,那个被他视为垃圾的网际网路,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巨大的能量。 “那些影评人呢?那些媒体呢?他们的文章,就没有一点作用吗?” 他怒吼道。 宣传总监苦笑著说道,“王总,作用是有的……不过,是反作用。” 隨后,宣传总监把一些网友的评论截屏递过去。 “看完电影我只想说,那些骂江导的影评人,你们的良心不疼吗?这种好电影,你们张口就来污衊?” “说低俗?说无聊?我看低俗的是你们那些揣著明白装糊涂的媒体吧!收了黑心钱,就开始无脑抹黑!” “我就纳闷了,一群连电影都没看过的专家,凭什么来定义一部电影是好是坏?《疯狂的石头》好看就是好看,谁爱看你们那些臭文章!” “打脸了吧?江导用实力狠狠扇了你们的脸!別以为观眾都是傻子!” 王中君看著这些字字珠璣的评论,气得浑身发抖。 这哪是评论? 这简直就是衝著他们的脸,一个个大嘴巴子扇过来! “自来水”——这个词,第一次让王中君感到如此恐惧。 这些不受控制、自发传播的观眾,才是最可怕的力量。 他们不拿片酬,不看脸色。 只凭自己的喜好来评判每一部作品。 直到此时,王中君回想起江別贺在会议室里说的那句话:“打破垄断,把选择权,还给观眾。” 当时他觉得可笑,现在却觉得毛骨悚然。 这小子,是真的想造反! 而且,他似乎还成功了。 王长天这时推门进来,看到王中君的脸色,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看来王中君已经知道现在的情况了。 於是有些焦急的看向王中君,开口说道: “王哥,我们现在怎么办?再这么下去,我们的声誉可就……” 王中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想了想后,开口说道: “舆论反击……停了吧。” “那些影评人,让他们写篇检討,好好夸一夸《疯狂的石头》的艺术价值和商业模式创新。就说我们是『发现並探討新事物的先行者』。” 王长天愣住了,有些不解的说道:“王哥,这……” “这什么这!识时务者为俊杰!” 王中君猛地一拍桌子,决绝的开口说道,“立刻联繫番薯网,我要见江別贺。现在!立刻!” 此时的王中君心里很清楚,现在让他跟江別贺正面硬刚已经不可能了。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这块蛋糕,既然堵不住,那就想办法分一块。 王中君心中隱隱有了一个计划。 …… 番薯网的办公室里。 气氛一片欢腾。 王伟和他那帮程式设计师,抱著可乐啤酒,在办公室里疯狂庆祝。 看著后台那一路飆升的付费数据,那种成就感,比拿了多少奖金都更让人热血沸腾。 “江导,我们成功了!” 王伟激动得满脸通红,衝著江別贺吼道。 他当初选择江別贺,现在终於得到了回报。 江別贺看著这群年轻的面孔,心里也涌起一股自豪,笑著开口说道: “这才哪到哪?好戏才刚刚开始。” 这时,david走了过来,笑容玩味的看著江別贺,开口说道: “江导,好消息。” “王中君的秘书打来的,说王总想约你喝茶,时间地点任你选。” 江別贺挑了挑眉,打趣的说道,“哦?他们终於忍不住了?” 隨后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简讯发了出去。 內容很简单: “告诉王中君,茶就不喝了。我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下周一,番薯网。” 这份“大礼”,正是他酝酿已久的线上选秀计划。 他要让王中君明白,他江別贺想要的从来不是分一杯羹。 而是,要掀翻整张桌子。 王中君收到江別贺的回覆,气得差点没把手机摔了。 衝著手机大声吼道: “给他脸不要脸!” 王长天赶紧上前安抚,开口说道: “王哥,別动怒。他既然说要给我们大礼』,那肯定是想搞什么新动作。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搞清楚他的意图,然后见招拆招。” 王中君强压下怒火,知道王长天说得有道理。 江別贺这个人,从来不会做无的放矢的事情。 “查!给我查!他番薯网下周一要发布希么大礼?给我挖出来!” 王中君命令道。 可任凭他们怎么查,也查不出任何端倪。 江別贺的保密工作做得密不透风。 而另一边,偶像梦工厂的十二位练习生,此时的心情各异。 《疯狂的石头》的爆火,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江別贺的成功,也让他们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憧憬。 他们知道,江別贺没有放弃他们。 相反,他一直在为他们铺路。 “各位,今天有个重要的消息要宣布。” 江別贺站在训练室里,看著眼前这十二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朗声开口说道。 “下周一,番薯网,將正式启动偶像梦工厂线上选秀计划。” 话音刚落,训练室里一片譁然。 线上选秀? “这是我们为你们量身打造的出道舞台。” 江別贺看著眼前这些人迷茫的表情,於是开口解释道,“不同於传统的选秀节目,我们没有评委,没有黑幕。你们的表现,將由所有的观眾,也就是你们未来的粉丝,来打分、来决定。” 隨后,江別贺认真的像这些人详细解释道: 每个练习生,將拥有一个独立的页面。 上面有你们的个人资料、训练花絮、以及他们自己创作的表演视频。 观眾可以通过番薯网的投票功能,为自己喜欢的练习生投票。 票数最高的几位,將获得不同的资源奖励。 包括但不限於参演《疯狂的石头》衍生剧、为电影创作主题曲、甚至成为番薯网的形象代言人。 更重要的是,江別贺还宣布了一个机制。 粉丝打赏和会员特权。 粉丝可以通过购买虚擬礼物,直接打赏给他们喜欢的练习生。 这些打赏收入,將有一部分直接分成给练习生本人。 第51章 江別贺的打算 而番薯网的会员,將拥有更多的投票权、观看独家花絮的权利,甚至可以参与线上互动,与练习生进行零距离接触。 “这个模式,我们称之为,养成系偶像。” 江別贺总结道,“你们的成长,你们的未来,都將由粉丝一路陪伴,一路见证。你们不再是公司包装出来的產品,而是与粉丝共同成长、共同创造的,伙伴。” 十二位练习生听得热血沸腾。 听著江別贺的解释,这些人也不傻,纷纷意识到这可能是们崛起的机会。 “江导,我们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张艺星第一个站出来表態,眼神坚定的看著江別贺说道。 其他练习生也纷纷附和。 训练室里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呼喊声。 江別贺看著他们,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对了,我还给你们准备了一份特殊的出道礼物。” 江別贺神秘一笑,开口说道,“《疯狂的石头》的片尾曲,將由你们来演唱。mv,我已经构思好了,会以一镜到底的形式,在番薯网上线。” 这个消息,彻底引爆了训练室的气氛! 参演大爆电影的片尾曲,这简直是天胡开局! 他们知道,江別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们,站上那个属於自己的舞台。 …… 江別贺对外宣布“偶像梦工厂”线上选秀计划的那天,整个网际网路和娱乐圈,再次炸开了锅。 “什么?!江別贺又出么蛾子了?” “搞完了电影,又开始搞偶像了?他这是要一个人包揽整个娱乐圈吗?” “线上选秀?还粉丝投票?打赏?这都什么玩意儿?这不是瞎胡闹吗?!” 传统媒体的嘲讽,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华夏娱乐周刊》发表评论:“江別贺的娱乐帝国幻想:当票房黑马遇上流量泡沫,谁会成为时代的笑柄?” “影评人”老王头在博客上痛心疾首地写道:“这是对艺术的褻瀆,是对审美观的摧残!这些譁眾取宠的奶油小生,迟早会被市场唾弃!” 这一次,就连一些路人网友也表示不解。 “电影是真好看,可这搞偶像……怎么看都像传销。” “感觉江导有点玩脱了,步子迈太大了,容易扯著蛋。” “线上选秀?谁认识这帮练习生啊?谁会给他们投票打赏?” 质疑声铺天盖地。 然而,江別贺对这些声音置若罔闻。他知道,歷史的车轮一旦启动,任何人都无法阻挡。 他召集了番薯网的技术团队和运营团队,亲自坐镇,细致入微地调整每一个细节。从投票机制的公平性、打赏分成的透明化,到练习生內容的丰富度、互动环节的趣味性,他都要求做到极致。 “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一个选秀节目,而是一个让粉丝和偶像共同成长的生態圈。” 江別贺对王伟和david认真的说道,“未来,粉丝將成为偶像最重要的支持者和参与者。我们要用最真诚的方式,回馈他们的热爱。” 与此同时。 隨著《疯狂的石头》在番薯网上的口碑持续发酵,票房节节攀升。 那些之前对线上付费模式还抱有疑虑的观眾,在看到电影的优质內容后,纷纷加入了“自来水”大军。 “我就是看了《疯狂的石头》,才知道番薯网居然这么好玩!里面的花絮笑死我了!” “我室友都安利疯了,说江导这电影是神作!我打算去番薯网看看!” 这种电影带来的巨大流量,被江別贺精准地导向了即將上线的“偶像梦工厂”选秀计划。 很多因为《疯狂的石头》才註册番薯网的用户,在看完电影后,出於好奇,点进了“偶像梦工厂”的宣传页面。 他们看到了十二位风格各异的少年,看到了他们青涩却充满活力的表演,看到了他们为梦想挥洒汗水的日常。 “哎,这个小伙子长得还挺帅的!” “这个张艺星,跳舞真的很有范啊!” “別说,这些训练花絮还挺好看的,比那些装腔作势的明星访谈有意思多了。” 渐渐地,一些路人用户开始对这些练习生產生了兴趣。 他们开始关注这些少年,开始在他们的页面下留言打气,甚至开始参与到小范围的投票互动中。 一股新的力量,正在番薯网悄然匯聚。 而这一切,都预示著,一场关於“偶像”的全新变革,即將拉开帷幕。 江別贺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京城的夜景,嘴角微微上扬。 他已经不是那个被整个行业排斥的“电影天才”了。 他现在,是一个正在搭建自己商业帝国的“网际网路弄潮儿”。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流量,不止是泡沫。它也可以,是真金白银。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网际网路,不止是工具。它也可以,是舞台,是未来。 而他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目的—— 让观眾拥有选择权。 他要站著,把钱挣了。 而且,要挣得,轰轰烈烈。 ...... 此时的北电宿舍中。 贾耐亮看著章默,拿著手机,冲后者怒了努嘴,开口说道:“章默,你看江哥最近这段时间搞出来的动作了没有?” 章默接过手机,简单的翻了翻,整个人顿时沉默了。 他还在继续埋头专注学业。 没想到江別贺在外面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 被资本围追堵截,然后凭藉自己的才华对资本进行绝地反击。 仅仅只是看了几页,就给章默看的热血沸腾的。 这,简直就是他梦想中要做的事情。 太装了啊! 看著手机中的內容,章默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早知道江別贺不是池中之物,可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吊。 贾耐亮看著章默拿著自己手机后就一直在不断发抖。 整个人都给噁心完了。 这特么怎么回事啊? 章默这人什么时候有的这个毛病? “行了行了,別看了,我手机快没电了。”贾耐亮直接抢过手机,没好气的说道:“章默,行啊你,平时看的人模狗样的,竟然这么能给自己代入!” 第52章 新收个小弟 贾耐亮没好气的抢走手机,章默的身体却仍旧微微颤抖著。 他没理会贾耐亮,只觉得现在自己的心臟跳的很快。 江別贺。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反覆迴响。 一直以来,章默都以为自己很了解江別贺。 但眼下,手机上那些报导,描绘出的江別贺,已经远超他的想像。 被资本围追堵截?绝地反击? 还弄了个什么番薯网,搞什么偶像选秀? 这简直就是……活成了他章默梦寐以求的样子。 “太他妈帅了。” 章默低声喃喃,声音有些炽热的自言自语到。 贾耐亮正低头看手机,闻言头也没抬,嘴里嘟囔著:“什么帅?看你那发抖的样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帅。” 章默没搭理他。 脑海里浮现出之前与江別贺的几次接触,江別贺身上那股子劲儿,那份对电影近乎偏执的执著。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投入学业,以为这段时间的沉寂能让他积累出足够的底气。 將来能站在江別贺身边,与他並肩。 可现在看来,自己差得远了。 江別贺在外面,已经杀出了一条血路。 而他呢? 还在象牙塔里。 此时的章默忽然觉得,这些所谓的积累,在江別贺的雷厉风行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需要行动。 这种想法一旦冒出来,就如同野草般疯长。 章默想起江別贺在片场那游刃有余的指挥,想起他坐在剪辑室里,手指翻飞的样子。 那种创造的激情,章默早已渴望已久。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嚇人,直勾勾盯著贾耐亮。 贾耐亮被他这眼神嚇了一跳,回过神来没好气的开口问道: “你干嘛?见了鬼似的。” 章默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亮子,手机借我,我给江哥打个电话。” “又打?打什么打啊,人家现在肯定忙得要死,你別去添乱了。” 贾耐亮没好气的拒绝。 他最近发现章默有点神神叨叨的,特別自从看了那些关於江別贺的报导之后。 “不是添乱。” 章默语气斩钉截铁的开口说道,“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他说。” 贾耐亮盯著章默的眼睛,那里面跳动著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看著这道光芒,贾耐亮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心里犯嘀咕,这小子不会是被刺激傻了吧? 章默接过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拨通了江別贺的號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传来江別贺的声音: “你好,我是江別贺,你是?” “江哥,是我。” 章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但还是略微有些颤抖的说道,“我看到了番薯网和《疯狂的石头》的报导……还有那个偶像梦工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嗯。” 江別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的回了一句。 章默深吸一口气,將心底酝酿已久的话一字一句说了出来:“江哥,我想加入你。不管是什么职位,只要能跟著你,我都可以。我想学东西,我想和你一起干。”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就在章默都不报希望的时候,电话那头,江別贺语气柔和的开口说道:“章默啊,你小子倒是挺会挑时候。” “不过,我这儿现在確实缺人。” “如果你真想来,那就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儘快过来番薯网报导吧。我需要你这样,有衝劲,又愿意学习的人。” 章默整个人僵住了,隨后一股巨大的狂喜將他淹没。 握著手机的手微微颤抖,语无伦次的衝著电话那头说道: “谢谢江哥!谢谢江哥!” “行了,別谢了。过来再说。”江別贺的声音带著一丝笑意,说道,“別忘了,这是你自己做的选择,以后可別后悔。” “绝不后悔!” 章默斩钉截铁地回答。 掛断电话,章默如同脱力一般坐在床上,大口喘息著。 他看向贾耐亮,眼神中带著兴奋的开口说道。 “亮子,我……我要走了。” 贾耐亮看著他,眼神复杂。 他知道章默是个有追求的人,也知道江別贺对他影响很大。 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突然。 沉默了一会,贾耐亮还是站起身拍了拍章默的肩膀,嘴里虽然还是不著调,但脸上却是一脸真诚的冲章默开口说道: “行啊你,章默。好好干,別给江哥丟人。也別把咱北电的脸给丟了。” 章默重重点头。 …… 京城,番薯网总部。 江別贺掛断电话,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章默这小子还真挺有意思。 不过,他確实需要帮手。 番薯网的业务正在飞快的膨胀,他的“偶像梦工厂”计划更是如火如荼。 “《疯狂的石头》带来的流量,远超预期。” 李微站在江別贺办公桌前,手里拿著一份数据报告,兴奋的说道,“付费用户增长了百分之三百,电影花絮的播放量突破了五千万,评论区都要炸了。” 江別贺微微点头,心中並没有什么太大的激动。 电影的火爆只是第一步,它像一枚深水炸弹,在网际网路这片平静的海域炸开了锅。 而“偶像梦工厂”这艘巨轮才刚刚开始扬帆起航。 “偶像梦工厂”的预热页面,如今已是番薯网最热门的区域。 十二位练习生,那些原本籍籍无名的少年,在电影的巨大光环下,被推到了聚光灯前。 每天就单单只是发一些花絮,就已经让整个评论区评论不短了。 “张艺星那个『螃蟹步』跳得绝了!简直是舞台王者!” “我以前对选秀无感,看了花絮才知道,这些孩子们真不容易。” “有谁跟我一样,觉得那个叫王俊愷的小孩特別可爱,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最初的路人粉,在日渐壮大的“饭圈”氛围中,迅速转化成了真正的粉丝。 他们开始自发为喜欢的练习生製作剪辑视频,在各大社交平台安利,甚至组织小规模的线上打投活动。 一个初具规模的粉丝群体,正在番薯网內部悄然形成。 这一切,都比江別贺预想的要快。 第53章 华艺的反击 他原本计划在预热期之后,再进行一段时间的沉淀,让更多的人了解这些练习生,然后再择机正式上线。 但眼下的热度,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小江,我们要不要考虑把『偶像梦工厂』的正式上线日期提前?” 李微说完后,看著江別贺,小心翼翼的出声询问道。 江別贺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沉吟片刻,目光锐利地扫过李微,自信的开口说道:“提前。不仅要提前,还要声势浩大,让所有人都知道,一场真正的偶像浪潮,即將席捲而来。” 李微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好的小江!我这就去安排!” 他心里清楚,江別贺一旦做出决定,那必然是雷霆手段。 江別贺目送李伟离开,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京城的夜景灯火璀璨,犹如星河坠落。 他要的,就是这种万眾瞩目。 他要让那些曾经轻视他,甚至打压他的人,亲眼看著他,开闢出一条全新的道路。 他深知,番薯网和“偶像梦工厂”的崛起,不可能不引起传统娱乐巨头的注意。 而其中,华艺兄弟必然是最先坐不住的。 果不其然,就在江別贺决定提前上线“偶像梦工厂”的同时,华艺兄弟总部,一场紧急会议正在召开。 …… 华艺兄弟高层会议室。 会议桌上,投影仪正循环播放著番薯网“偶像梦工厂”的宣传片。 王中君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但眉宇间的烦躁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这就是你们最近一直在关注的所谓『小打小闹』?” 王中君声音低沉的扫过在做的眾人,缓缓的开口说道。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无人敢接话。 “《疯狂的石头》票房破亿,线上付费观眾超过三千万。番薯网日活用户激增,现在又搞出个什么『偶像梦工厂』,热度已经快要赶上我们今年力推的几个项目了!” 王中君猛地一拍桌子,所有人都是下意识的一个哆嗦。 隨后,王中君指著屏幕上的数据,怒火中烧的吼道: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还只是一个预热期!一个没多少热度的网站,一个从没搞过选秀的导演,竟然能把我们整个行业搅得天翻地覆!你们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坐在他对面的王中雷,此刻脸色也十分难看。 推了推眼镜,沉声道:“哥,江別贺这个人的確有些邪门。他走了条旁门左道,利用网际网路传播优势,打了个措手不及。” “旁门左道?!”王中君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说道,“无论什么道,只要能赚钱,能聚拢流量,那就不是旁门左道!是我们,太轻视他了!” 一个宣传总监颤巍巍地开口说道: “王总,我们之前也尝试过类似的项目,但效果一直不理想……” “那是因为你们没江別贺的电影引流!” 王中君直接打断他,语气毫不留情的说道,“他先用《疯狂的石头》引爆市场,再把这些流量精准地导向了选秀。这种操作,我们难道想不到吗?!” 没有人回答。 想到是能想到,但谁敢冒著风险,去投资一个被整个圈子排斥的导演? 谁又敢把公司的资源,倾斜到一个快要倒闭的网站上去?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王中雷见气氛越来越僵,適时地开口劝道,“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江別贺的『偶像梦工厂』,已经形成了威胁。如果任由它发展下去,恐怕会分走我们大量的年轻艺人市场。” 王中君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绪。 他知道王中雷说得对。 如果放任江別贺不管的话,那么迟早有一天,就连他们都无法彻底拿捏江別贺。 “王总,我觉得我们可以借鑑他的模式。” 一位市场部经理小心翼翼的看著王中君,开口说道,“我们华艺有完善的艺人经纪体系,有强大的宣发渠道,还有一线明星导师资源。我们可以推出一个类似的选秀节目,进行正面狙击。论资源,论实力,他番薯网怎么跟我们比?” 王中君和王中雷对视一眼,眼神中都闪过一丝思量。 这確实是个思路。 华艺在娱乐行业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他们拥有无数番薯网无法比擬的优势。 如果他们要做选秀的话,相比流量绝对会超过江別贺的黄金眼。 “你说得对。” 王中君点了点头,语气也变得沉稳了起来,说道,“既然他江別贺能玩,我们华艺也能玩。而且要玩得更大,玩得更专业。” “中雷,这个项目,你亲自抓。给我打造一个现象级的选秀节目出来。导师,要用我们公司最顶流的艺人;宣传,要覆盖所有媒体渠道;资金,给我敞开投入。” 王中雷心领神会,点头应道: “哥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心里清楚,这场仗,华艺输不起。 江別贺的崛起,已经触及了华艺的核心利益,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將其压制。 “我要让江別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娱乐巨头。” 王中君冷冷地说,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自信的说道,“他以为靠一个破网站,一部小成本电影,就能挑战华艺?简直是痴心妄想。” 会议室里的气氛,隨著王中君的话语,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一场战爭已经悄然打响。 华艺这艘巨舰,正调转船头,对准了番薯网这艘刚刚起步的小船,准备发动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 华艺兄弟在京城最高档的酒店召开了声势浩大的新闻发布会。 王中君和王中雷兄弟西装革履的出席。 站在台上,衝著下方的记者们笑容满面的开口说道: “我们將投入史无前例的资源,打造一档前所未有的s级选秀节目——《超级偶像》!” 隨著王中君的声音落下, 舞台后方的大屏幕上,赫然亮出华艺旗下数十位一线明星导师的巨幅海报。 台下的记者们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衝著这张海报直接快门连闪。 各种夸张的標题在他们脑中迅速成型: “华艺巨炮轰击选秀市场”、“《超级偶像》定义娱乐新標杆”。 第54章 打就打了 王中雷则適时补充的说道: “这將是一场全民狂欢。我们不仅有最顶级的导师阵容,最专业的製作团队,更有覆盖全媒体的宣发渠道。我们的目標,是发掘真正的超级偶像!” 一时间,整个行业都被华艺的声明震得七荤八素。所有媒体的头条,娱乐版的版面,无一例外都被《超级偶像》的预热消息占据。 番薯网的办公室里,气氛却与华艺发布会的喧囂截然相反。 所有人看著华艺的新闻发布会,这会也笑不出来了。 市场总监陈默盯著电脑屏幕上滚动的新闻,汗珠沿著额角悄悄滑落。 华艺,真的要动手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王炸! 看著面前的屏幕,陈默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会议室里,其他高管们也个个面如死灰。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妈的,这不就是耍赖吗?!” “还怎么玩?人家手里有牌,直接梭哈了!” 本来番薯网现在就是正处於上升期,根本没办法跟华艺这样的公司硬碰硬。 “这……这根本没法比啊!” 番薯网一位运营部的负责人,声音里带著哭腔的说道。 手心全是冷汗。 华艺的资源优势,是番薯网倾尽所有也无法企及的。 这就是所谓的“降维打击”吧? 陈默感觉喉咙乾涩,嘴里发苦。 他想起江別贺之前信誓旦旦地说,他们有內容,有创意,能顛覆传统。 可现在看来,在绝对的资本面前,江別贺说的这些,还能有用么?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江別贺走了进来。 一脸平静的看著正在开会的眾人,整个人给人一种鬆懈到极点的感觉,哪怕华艺已经召开了新闻发布会,江別贺也一点也不紧张。 “都看到了?” 江別贺环视了一圈,隨后缓缓的开口说道。 陈默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江別贺。 “看清楚了吗?他们的底牌,比我们想像得还要……豪气啊。” 江別贺走到会议桌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隨意地倚靠在桌边,姿態放鬆的开口说道。 “江导,这……这还怎么玩啊?” 一位高管终於忍不住,衝著江別贺內心疑惑的开口询问道。 江別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笑一声,看著眾人反问道: “大家为什么都觉得玩不了了?” “陈总,你觉得呢?” 陈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说华艺的资源,想说华艺的背景,想说华艺的那些顶级艺人。 这些都是番薯网无法企及的鸿沟。 但他看到江別贺那双眼睛,那些话卡在了喉咙里。 “华艺的优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江別贺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开口说道: “钱,他们有的是。人,他们有的是。渠道,他们垄断。这些,我承认。我们番薯网,跟他们比资本,就是以卵击石。但问题是,选秀,真的是拼资本吗?”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眾人虽然心存疑虑,但听著江別贺的话,还是下意识的开始思考起来。 “选秀,归根结底,是拼內容,拼互动,拼谁能抓住年轻人的心。” 江別贺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在空中轻轻点了点,继续开口说道:“华艺的体量大,这是优势,也是劣势。他们一艘巨舰,调转船头都要大半天。 各种部门,各种流程,各种利益博弈。这些都会拖慢他们的速度!” 他的声音逐渐高昂起来,说道:“他们要打造一个s级项目,从立项到方案確定,从导师邀约到选手海选,再到节目製作……每一个环节,都需要无数人盖章签字。你们觉得,这要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还是半年?” 高管们开始窃窃私语。 是啊,华艺那种大公司,光是走流程,就够折腾的了。 此时的番薯网的高层们,纷纷觉得江別贺说的有道理。 就连刚才有些气馁的李微,听著江別贺的话,也是开始不住的点头。 “这就是我们的时间差!” 江別贺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以为自己財大气粗,可以慢条斯理地筹备。殊不知,我们这些『小蚂蚁』,跑得可比他们快多了!” “他们会模仿我们的模式,甚至会做得更光鲜亮丽。但有一点,他们模仿不来!” 江別贺的目光炯炯有神的开口说道,“那就是我们对网际网路的理解,对年轻用户心理的把握,以及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求变的决心!” “他们的《超级偶像》还没影呢,我们的《偶像梦工厂》已经火了半边天!他们还在搭台子,我们已经开始唱大戏了!” 江別贺猛地一拍桌子,大声的吼道:“所以,我们非但不减速,反而要加速!” “华艺刚宣布,整个市场目光都在看我们怎么回应。” 陈默感到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他紧紧盯著江別贺,眼神中不再是绝望,而是重新燃起了希望。 是啊,华艺的强大是事实,但他们也並非没有弱点。 再者说了,江別贺分析的也挺有道理的。 “我决定,《偶像梦工厂》第二阶段,立刻启动!” 江別贺看见这些人动摇了,也是当即立即宣布道:“我们要趁著华艺的《超级偶像》还在襁褓之中,彻底拉开差距,构筑起我们的竞爭壁垒!” “第二阶段,核心是什么?” 李微的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 虽然已经决定做了,可真正的碰上,李微的心里还是难免有些没底。 “更残酷的淘汰,更刺激的投票!” 江別贺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有些激动的说道:“我们要引入全新的粉丝投票机制,让用户参与感飆升到极致!让每个粉丝都能感受到,自己的每一次点击、每一笔投入,都实实在在影响著选手们的命运!” 他顿了顿,隨后又开口补充道: “比如,我们可以设置多轮投票,每次淘汰一半选手!甚至可以引入导师復活权,但只给一两次机会,让节目的不確定性最大化。这样一来,用户会更紧张,更愿意为自己喜欢的选手拉票,甚至花钱!” “还有,我们要强化选手和粉丝的互动。线上直播,问答环节,甚至可以搞一些小型的线下见面会预演。让粉丝感觉自己不是旁观者,而是选手成长之路的参与者、见证者!” 江別贺的脑中,无数个点子正在飞速碰撞。 他要让《偶像梦工厂》不仅仅是一个节目,更是一个由粉丝和选手共同打造的生態圈。 第55章 超级偶像横空出世 京城,华艺兄弟的总部大厦。 顶层办公室里。 烟雾瀰漫,將王中君那张脸衬得有些模糊不清。 他愜意地靠在真皮老板椅上,双脚搭在红木办公桌上,衝著旁边的玄幻总监懒洋洋的开口询问道: “《超级偶像》的首播数据出来了吧?” 宣传总监连忙躬身上前,諂媚的递上一分报告,隨后开口说道: “王总,出来了!首播收视率直接破了2,创下了今年所有综艺节目的首播记录!网络上的热度更是爆炸,光是咱们请的那几个导师,他们粉丝刷的话题就直接把微博给屠版了!” “嗯。” 王中君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连报告都懒得接,只是轻轻吐出一口烟圈,愜意的说道:“意料之中。” 对他来说,这根本就算不上什么新闻。 在他的认知中,自己的公司那就是绝对的龙头。 只要一出手,像江別贺这种小卡拉米,那根本不是对手。 他王中君亲自坐镇,华艺倾尽全公司的资源,砸了上亿的製作费,请来了国內最顶级的製作团队,最豪华的明星导师阵容,买下了所有门户网站的推荐位…… 如果这样都不能贏,那他乾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另一个穿著阿玛尼西装的副总也笑著附和道: “是啊王总,资本和明星,这才是这个圈子顛扑不破的真理。咱们这边炮火连天,把市场炸得明明白白,那个江別贺呢? 还在他那个破网站上搞什么花絮、玩什么线上投票,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上不了台面。” “他那个草台班子,现在怎么样了?” 王中君终於来了点兴趣,隨口衝著副总问道。 宣传总监的脸上闪过一丝鄙夷,撇了撇嘴,开口说道: “还能怎么样?被我们《超级偶像》一衝击,热度早就下去了。我找人看了下他们番薯网的数据,最近几天活跃度下降得厉害。 之前不是搞那个什么《疯狂的石头》线上首播,骗了一波流量吗?现在电影的热度一过,立刻就打回原形了。” 在他看来,江別贺那套玩法,就是投机取巧。 靠著一部电影的意外爆火,吸引了一群没见过世面的网民罢了。 可网民是最没忠诚度的,今天觉得你新鲜,明天有了更好玩的,立刻就把你忘到九霄云外。 而他们华艺不一样。 他们做的是品牌,是生態。 受理牢牢掌控著从明星到媒体的每一个环节,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护城河。 王中君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心里已经给江別贺和他的“黄金眼”工作室判了死刑。 一个靠小聪明和一点运气崛起的愣头青罢了。 他根本不关心江別贺选出来的那帮练习生怎么样。 在他眼里,这些都是可以被数据量化的东西。 他只关心收视率、商业合作、以及华艺兄弟的股价。 “行了,让下面的人继续盯著,別让那小子再搞出什么么蛾子来噁心人。” 王中君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的说道,“我们的重心,还是放在《超级偶像》上。告诉製作团队,下一期给我多製造点话题,导师之间不是有矛盾吗?剪辑给我往死里剪!选手之间不是有竞爭吗?把衝突给我放大!我要让观眾每个星期,都有吵不完的架,站不完的队!” “明白!王总高明!” 一群高管纷纷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中君一人。 重新点燃一根雪茄,看著窗外京城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江別贺? 一个跳樑小丑罢了。 与华艺总部的意气风发不同。 黄金眼工作室內部,气氛却是变得有些沉闷起来。 《超级偶像》的声势太浩大了。 电视上、网站上、报纸上…… 铺天盖地都是它的新闻。 导师们的粉丝战斗力惊人,选手们还没正式亮相呢,就已经有了各自的后援会。 相比之下,他们那个还只存在於番薯网上的“偶像梦工厂”,根本没办法跟华艺公司的超级偶像硬碰硬。 “江导,这还怎么打?” 王伟拿著平板电脑,指著上面《超级偶像》的数据,惆悵的说道: “我们的流量被严重分流,之前因为《疯狂的石头》积累起来的热度,正在快速消退。再这样下去,我们的线上选秀还没正式开始,就得宣告失败了!” 他作为番薯网的负责人,感受到的压力最为直接。 网站的伺服器成本和宽带费用每天都在烧钱,如果“偶像梦工厂”这个项目失败,那番薯网的前景也將岌岌可危。 练习生们更是人心惶惶。 他们每天除了训练,也会偷偷上网。 当看到网络上对自己的那些负面攻击,和对《超级偶像》的疯狂追捧时,那种巨大的落差感,让他们备受煎熬。 “怎么办?我们是不是真的不行啊?” “那个鹿含,网上的人都骂他娘炮……” “还有张艺星,他们说他跳舞匠气,没有灵魂……” 训练的间隙,几个年轻的男孩凑在一起,垂头丧气。 他们都是十几岁的孩子,怀揣著明星梦,却没想到,还没站上舞台,就要先承受如此沉重的网络暴力。 鹿含默默地坐在角落里,低著头,清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紧攥著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娘炮”这个词,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只是喜欢唱歌跳舞,只是长得秀气了一些,为什么就要被如此恶意地攻击? 他想不通。 江別贺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去开会安抚那些焦虑的高管,也没有去给练习生们做什么心理疏导。 江別贺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冷静地看著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负面评论。 他知道,华艺的攻势,才刚刚开始。 他们想用最传统、最有效的方式,从舆论上彻底摧毁他们。 如果自己跟著他们的节奏走,去控评、去刪帖、去发通稿洗白,那就正中他们的下怀。 那將是一场耗费巨大的拉锯战。 所以,他要反其道而行之。 “david,王伟,你们进来一下。” 江別贺拨通了王伟的电话,衝著电话开口说道。 当两人走进办公室,看见江別贺还是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后面。 “江导,你……想到办法了?”david试探性地问道。 “办法谈不上。” 江別贺把椅子转过来,看著他们缓缓开口说道,“我只是觉得,华艺送了我们一份大礼,我们不能不收。” 第56章 恐怖的江別贺 大礼? david和王伟面面相覷,都以为江別贺是被逼疯了,开始说胡话了。 “他们不是喜欢製造话题吗?不是喜欢恶意剪辑吗?” 江別贺邪魅一笑,衝著两人说道,“他们想看我们手忙脚乱,想看我们的练习生心態崩溃。那我们就偏不让他们如愿。” “王伟,通知技术部门,今晚八点,在番薯网首页,给我开一个直播。” “直播?” 王伟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询问道:“直播什么?” “就叫——偶像梦工厂,直面恶评。” 江別贺的眼神里,闪烁著一丝光芒。 “把网上那些骂得最难听的评论,给我一条一条地整理出来,列印好。今晚,就让鹿含、张艺星他们,当著全国网友的面,亲自把这些评论读出来,然后做出回应。” “什么?!” david和王伟同时从沙发上跳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著江別贺,尖声说道。 “江导,你疯了?!这是公开处刑啊!” david的声音都变了调,骇然开口说道,“这叫虐粉!他们现在压力就够大了,你还让他们去读那些恶毒的评论,他们会崩溃的!” “对啊,江导,这太残忍了。” 王伟也劝道,“而且,这会引发更大的舆论反弹,网友们会觉得我们是在卖惨,效果只会適得其反!” 他们说的,是任何一个正常的公关团队都会做出的判断。 但江別贺不是。 他要的,就不是正常的效果。 江別贺看著这两人,一字一顿的开口说大: “我就是要他们崩溃。” “我就是要让他们在镜头前,展现出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我就是要让那些还对他们抱有一丝好感的路人粉看到,他们喜欢的,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偶像,而是一群和他们一样,会受伤、会难过、但依然在坚持梦想的普通男孩。” “真正的粉丝,不是靠公司捧出来的,是靠虐出来的。当粉丝看到自己喜欢的人,被全世界误解和攻击,那种由怜爱转化而成的保护欲,將是任何水军都无法比擬的。” “华艺有钱,有明星,有渠道。但他们没有的,是和粉丝站在一起的真实感。” “这一仗,我们不跟他们拼场面,不跟他们拼资源。我们就拼人心。” “我要通过这场直播,筛选出我们第一批死忠粉。他们,將是我们未来对抗华艺的最核心的力量。” david和王伟彻底被江別贺这番理论给镇住了。 虐粉提纯? 把负面舆论转化为粉丝凝聚力? 这……这简直就是把公关危机,当成了一场精心策划的营销活动! 这个男人,他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他究竟是一个天才,还是一个疯子? 晚上八点。 番薯网的首页。 一个没有任何预告的直播窗口,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黑色的背景上,只有一行白色的字:“偶像梦工厂——直面恶评”。 起初,点进来的网友並不多。 大部分人都是被这个奇怪的標题吸引进来的。 进来后还是靠百度才了解了其中的来龙去脉。 隨后恶趣味的在直播间发弹幕道: “直面恶评?搞什么鬼?番薯网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笑死,不会是请那几个『娘炮』来哭著道歉吧?”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坐等大型尷尬现场。” 对於这些弹幕,江別贺则是装作没看见。 毕竟,跟一群网友,有什么可较真的。 八点整,直播画面亮起。 没有华丽的舞台,没有炫目的灯光。 就是一个简单的训练室,十二个练习生穿著简单的训练服,素著脸,侷促地坐成一排。 他们面前,只摆著一张长条桌,桌上放著一叠厚厚的a4纸。 鹿含坐在最中间,脸色有些苍白的看著摄像头。 一个工作人员的声音从画外传来,打破了直播间的沉默: “好了,孩子们,我们开始吧。按照顺序,每个人,从那叠评论里,选一张,念出来,然后做出你的回应。” 所有练习生的身体都下意识地绷紧。 第一个练习生,一个叫吴一凡的高个子男孩,颤抖著伸出手,抽出了第一张纸。 看了一眼,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起来,似乎有些念不出口。 “念。” 画外音冷酷地催促道。 吴一凡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乾涩的声音念道: “『这个吴一凡,一看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家里有几个臭钱就以为自己能当明星了?眼神空洞,四肢不协调,除了长得高,一无是处。』……” 念完,他整个人都僵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弹幕瞬间就炸了。 “哈哈哈哈,官方吐槽,最为致命!” “这哥们儿脸都绿了,太惨了,我喜欢!” “这是什么新型的羞耻play吗?番薯网也太会玩了!” 吴一凡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对著镜头,有些生硬地说道: “我……我承认我跳舞確实还不太好,但我每天都有很努力地在练习。至於家里……我来这里,只是因为我喜欢舞台,跟別的没关係。我会证明给你们看的。” 他的回应很笨拙。 但那眼神里的倔强,却让一些原本在嘲笑的网友,稍微收敛了一点。 接下来是第二个,第三个…… 每一个练习生,都像是在经歷一场公开的凌迟。 他们念出的评论,一条比一条恶毒。 “这个张艺星是小儿麻痹吗?跳舞跟抽筋一样,还一天到晚装努力,噁心。” “黄稻的黑眼圈是画上去的吗?长得跟个鬼一样,也配当偶像?” 轮到鹿含了。 整个直播间的气氛,也是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对他的攻击是最猛烈的。 鹿含的手,伸向那叠纸的时候,镜头给了一个特写。 那只手,骨节分明,很漂亮。 但此刻却在颤抖。 他抽出了一张纸,低头看去。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疯狂地滚动著。 “来了来了!重头戏来了!” “快念!让我们听听『娘炮』这个词!” “我赌五毛,他会当场哭出来!” 鹿含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的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红了。 他抬起头,看向镜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 好半天之后,鹿含张了张嘴,有些哽咽的开口说道: “『鹿含,这个不男不女的娘炮,滚出娱乐圈!中国娱乐圈,不需要这种小白脸来带坏青少年!看到他那张脸,我就想吐!』……” 念完最后一句,一滴眼泪,终於没忍住,顺著他的脸颊滑落下来。 那一刻,整个直播间,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之前那些疯狂嘲笑的弹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於心不忍的弹幕出现。 “我操,这评论也太恶毒了吧?至於吗?”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你们这么骂他?” “哭了,他哭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心疼……” “他做错了什么啊?他只是长得好看了一点而已啊!” 第57章 真诚,才是最强大的武器 鹿含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但一开口,声音里的哭腔却更重了。 “我……我不知道……为什么大家要这么说我……” “我只是……只是喜欢唱歌,喜欢跳舞……如果我的长相让你们觉得不舒服……我……我可以道歉……” “但是……但是请你们不要……不要否定我的努力……” 他断断续续地说著,眼泪掉得更凶了。 一个少年,在全国网友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这一幕,像一把重锤,狠狠地击中了屏幕前无数观眾的心。 尤其是那些女性观眾。 她们的母爱和保护欲,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別哭!鹿鹿!你没有错!错的是那些嘴贱的人!” “哭得我心都碎了!谁他妈再敢骂他,老娘跟他拼了!” “道歉?你道什么歉!你这么好,凭什么要道歉!” “从今天起,我就是鹿含的死忠粉!谁敢黑他,我就是他爹!” 弹幕的风向,在这一瞬间,发生了惊天动地的逆转。 之前有多恶毒的嘲讽,现在就有多狂热的维护。 直播间的人数。 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飆升。 无数闻讯赶来的路人,点进直播间,看到的就是鹿含梨花带雨的脸,和满屏“妈妈爱你”的弹幕。 他们被这种氛围所感染,也开始自发地加入到这场“守护鹿含”的战斗中。 而江別贺,坐在后台的监视器前,看著直播间中的人越来越多,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个运筹帷幄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华艺用资本和渠道,构建了一座商业帝国。 而他,唯一能用的就是真实。 没办法,我江別贺,玩的就是真实! 那场“直面恶评”的直播,后来被无数网络营销课程奉为经典案例。 它所带来的后续影响,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直播结束后的第二天。 “心疼鹿含”这个话题,就空降了各大论坛和搜寻引擎的热搜榜首。 无数的网友,自发地剪辑鹿含在直播中落泪的视频片段,配上煽情的音乐,在网络上传播。 一夜之间,鹿含从一个被全网黑的“娘炮”。 变成了惹人怜爱的“美强惨”的代名词。 他的个人粉丝后援会在二十四小时內,从几百人,暴涨到了数万人。 而这些新加入的粉丝,表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和组织性。 她们自发地组织起来,分工明確。 有的人负责去各大论坛控评、反黑,有的人负责製作安利视频和图片,还有的人负责在各大社交平台刷话题。 她们就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迅速占领了舆论高地。 任何敢说鹿含不好的言论,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她们的“妈妈爱你”、“守护全世界最好的鹿含”所淹没。 华艺花钱请来的那些水军。 在这股由真实情感匯聚而成的洪流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而其他的练习生,也通过这场直播,各自收穫了一大批忠实的粉丝。 吴一凡的“嘴笨但努力”的富二代人设,张艺星的“舞台上大魔王,舞台下小绵羊”的反差萌人设,都在粉丝的解读和传播中,变得立体而丰满。 “偶像梦工厂”这个项目,也因此彻底破圈。 番薯网的日活跃用户,创下了歷史新高。 无数之前对选秀不感兴趣的路人,因为这场“惊世骇俗”的直播,开始关注这个全新的线上选秀节目。 黄金眼工作室內部。 david看著后台那一条条陡峭上扬的数据曲线。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现在看江別贺的眼神,跟特么见鬼了一样。 “江导……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结结巴巴地问道,“我干了这么多年市场营销,从来没见过这么玩的。你这是把黑粉,直接转化成了死忠粉啊!” 江別贺笑了笑,不以为意地说道: “很简单,抓住人性就够了。同情弱者,是人的天性。而保护自己喜欢的人,则是一种本能。” 他看著窗外,眼神深邃。 “第一批核心粉丝已经凝聚起来了。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给他们一个持续为偶像『战斗』的理由。” “王伟,” 他转头看向一旁同样处于震惊中的番薯网创始人,开口说道,“我们的新功能,可以上线了。” 几天后,番薯网“偶像梦工厂”的页面,进行了一次改版。 三个功能,被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第一个功能:“剧本杀”式团综。 番薯网每周会发布一个“剧本杀”的主题剧本,比如“校园悬疑案”、“古堡迷踪”等等。 而练习生们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將完全由粉丝投票决定。 谁是侦探,谁是凶手,谁是无辜的平民,全看粉丝的意愿。 这个功能一上线,粉丝们瞬间就疯了。 “我靠!这个好玩!我要让鹿含当侦探,看他烧脑的样子肯定很帅!” “不行!鹿含这么单纯,怎么能当凶手!我要投吴一凡当凶手,他那张脸,一看就像个幕后大boss!” “哈哈哈哈,我要投张艺星当那个最先死的npc,让他全程躺著划水!” 粉丝们为了让自己喜欢的偶像拿到心仪的角色,开始疯狂地拉票、投票。 整个番薯网变成了一场大型的线上宫斗剧。 第二个功能:“专属机位”付费。 在练习室的直播中,除了免费的公共镜头外,番薯网为每一位练习生,都增设了一个独立的“专属机位”。 粉丝只需要支付一笔很小的费用,比如一块钱,就可以在直播期间,全程只看自己偶像的镜头。 看他怎么练习,怎么和队友互动,怎么累得满头大汗地坐在地上喝水。 这个功能,精准地抓住了粉丝的“窥私慾”和“独占欲”。 一块钱,对於大部分粉丝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但能看到只属於自己偶像的画面。 那种满足感,是无价的。 “买!必须买!我儿子的每一秒钟都不能错过!” “天哪,你们快去看张艺星的专属机位,他刚才偷偷在角落里吃零食,太可爱了!” “我刚给鹿含的专属机位打赏了,希望鹿含越来越好。” 第58章 吃相难看了吧 第三个功能,在番薯网悄然引爆。 打投pk榜。 功能介绍只有寥寥几行字:所有练习生隨机分为a、b两组,粉丝可通过购买梦想能量瓶为偶像投票。每周,两组票数垫底的练习生,將进入淘汰危险区。 页面设计更是充满了对抗感。 a、b两组的榜单並列,每个练习生的头像后面,都跟著一串实时滚动的数字。 公告一出,整个追星圈炸了。 “什么玩意儿?这是直接抢钱了?” “番薯网疯了吧!吃相也太难看了!我们家哥哥是来追梦的,不是来给你们当敛財工具的!” “抵制!必须抵制!这种行为和赌博有什么区別?我们不能惯著资本家!” 最初的舆论风暴,几乎是一边倒的谴责。 理智粉、路人粉,甚至一些核心粉丝,都对这种赤裸裸的割韭菜行为表达了强烈不满。 番薯网的官方博客下面,瞬间被愤怒的评论淹没。 黄金眼工作室內部。 david死死盯著后台不断涌入的负面评论和持续下滑的网站评分,觉得自己的心臟又有点开始疼了。 在这么继续投资江別贺,自己迟早有一天会的心臟病的。 可又不能不管,自己可是从公司拿了不少钱来投资江別贺,一旦江別贺倒台,自己绝对会被公司追责的。 “江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david声音发颤的衝著江別贺开口说道,“我们是不是……玩脱了?要不先暂停这个功能,发个声明道个歉?再这样下去,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路人缘都要败光了!” 江別贺却稳如泰山,靠在老板椅上,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david,你觉得,愤怒和什么情绪最接近?” david一愣,下意识地回答道:“……不知道,仇恨?” “不,” 江別贺摇头,开口说道,“是热爱。只有极致的热爱,才会產生极致的愤怒。路人不会愤怒,他们只会觉得无聊,然后划走。现在骂得最凶的这批人,恰恰是我们最需要抓住的。” 他站起身,来到david面前,看著david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舆论是水,可以载舟,亦可覆舟。但只要建好堤坝,挖好沟渠,再汹涌的洪水,也能为我所用。” “去,放出风声。就说,这次打投的最终排名,將直接影响练习生出道后的资源分配。第一名,顶级时尚杂誌封面、国际大牌代言人。最后一名……呵呵,让他去网剧里演个太监,能不能有句台词都看运气。” david的瞳孔猛地一缩。 下意识的就想要开口反驳,然而,还不等david开口,就听见江別贺再次开口说道: “还有,让我们的『朋友们』动起来。去各大论坛、社交平台带节奏。核心思想就一个——『你连这点钱都不愿意为哥哥花,你有什么资格说爱他?』”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要装成粉丝的口吻,去质问那些理智粉,『哥哥的前途都被你们的冷静毁了』!去嘲讽那些白嫖粉,『你们动动嘴皮子,我们却在真金白银地守护』!” 阳谋! david的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两个字。 隨后,江別贺拨通了王伟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王伟显然也正处於舆论的风口浪尖,接到江別贺的电话后,语气焦急的开口说道: “江导,你这步棋是不是太险了?我们公司的公关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稳住,” 江別贺平淡的开口说道,“王总,相信我。风暴越大,我们收穫的果实就越甜美。现在,我需要你的技术团队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立刻开发一个后台监控系统,要能实时追踪所有打投数据的来源、流量和波动曲线。任何ip位址的异常投票行为,任何短时间內非正常的票数暴涨,都要第一时间標记出来,给我最高权限的警报。” 王伟瞬间明白了江別贺的意图。 他这是在为下一场提前准备。 刷票、做票,在选秀节目里是绕不开的暗流。 “我明白了,” 王伟沉声说道,“三天之內,系统上线。” 掛断电话,江別贺回到办公桌前,看著屏幕上那些依旧在刷屏的评论,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 猎物们已经开始躁动了。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头狼的出现。 鹿含的粉丝后援会管理群里。 吵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显然,都是在对江別贺这种行为对抗。 群主“鹿鹿的守护天使”是一位资深粉头,她看著群里此起彼伏的爭吵,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部分粉丝坚持抵制:“这种圈钱行为绝对不能妥协!我们一旦开始投票,就等於认可了番薯网的规则,以后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另一部分粉丝却忧心忡忡:“可是……你们看到那个小道消息了吗?说这次排名跟出道资源掛鉤!万一……万一是真的呢?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著鹿含输在起跑线上吧?” 这时,一个id叫“为爱发电一万年”的粉丝突然发了一张截图。 截图上,是吴一凡粉丝后援会发布的集资公告,目標金额赫然是五十万。 公告的文案写得热血沸腾:“为王加冕,此战必胜!別人有的,我们哥哥只会更多!” 这张截图直接让整个群都炸了。 “臥槽!吴一凡家已经开始了?!” “五十万……他们是疯了吗?!” “不行!绝对不能输给他们!我们家鹿含哪里比吴一凡差了?” 之前还在爭论是否应该抵制的粉丝,瞬间统一了战线。 所谓的理智,在“不能让自家偶像输”的强大胜负欲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鹿鹿的守护天使”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必须做出决断了。 她编辑了一段长长的文字,发到了群里。 “姐妹们,我知道大家都很愤怒,也很为难。但是,现在不是我们內訌的时候。对手已经亮剑,我们难道要束手就擒吗?我们的冷静,换不来资本的良心,只会换来我们哥哥的黯淡前程!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战斗!” “集资连结,稍后会发出来。这一次,我们不为番薯网,不为任何人,只为鹿含!让他知道,他的背后,有我们!” 第59章 粉丝守护战 慷慨激昂的文字,瞬间点燃了所有粉丝的热血。 “战!战!战!” “守护最好的鹿含!” “倾家荡產也要送哥哥出道!” 相似的场景,在张艺星、黄子涛等几乎所有练习生的粉丝群里轮番上演。 攀比、猜忌,在各个贴吧q群之间疯狂传播。 一场由江別贺精心策划的战爭,正式拉开了序幕。 周五晚八点,第一轮打投pk正式截止。 最后的半个小时,番薯网的后台数据中心,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王伟和david,还有一群技术人员,死死地盯著大屏幕上的数据曲线。 “流量峰值突破伺服器閾值!请求扩容!” “支付通道拥堵!有用户反馈无法完成支付!” “a组鹿含票数激增!三十秒內上涨五十万票!” “b组吴一凡反超!六十秒內票数增加八十万!” “伺服器撑不住了!有崩溃风险!” david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这些数字,后面代表的可是真金白银啊。 “崩……崩了!” 一个技术员看著屏幕,激动的大声喊道。 屏幕上,所有的曲线瞬间凝固,然后整个页面变成了一片空白。 番薯网的伺服器,在大量流量的衝击下,瘫痪了。 然而,江別贺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紧张。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空白屏幕,然后缓缓地,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告诉公关部,” 他轻声对身旁的助理开口说道,“可以发第二份公告了。” “就说,由於粉丝热情过高,导致伺服器不堪重负。为了保证投票的公平性,我们决定,將第一轮pk的截止时间,延长二十四小时。”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了一句: “並且,番薯网將紧急追加一千万梦想基金,投入最终的奖金池。” 助理躬身退下,后台只剩下江別贺和王伟两人。 屏幕上,白光映出江別贺脸上那抹几乎称得上是愉悦的弧度。 “江导,追加一千万……是不是太……” 王伟的话说到一半,然后就不说话了。 自之前好像就质疑过江別贺好几次,可每一次都是自己打脸。 现在王伟也学聪明了。 不乱质疑了,有啥事还是自己心里想想得了。 江別贺转过头,看著王伟平静的说道: “伺服器崩溃,让那些害怕自己哥哥的努力白费。一千万奖金池只是个引子。告诉他们,只要钱砸得够多,你们的哥哥就能站上用黄金堆砌的王座。” 王伟感觉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 他看著江別贺,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太可怕了,人性那是让他研究的透透的。 事实证明,江別贺的实验,大获成功。 “番薯网伺服器被粉丝挤爆!” “《偶像梦工厂》紧急追加一千万奖金,打造史上最贵男团!” “揭秘追星族集资內幕:一场没有硝烟的钞能力战爭!” 第二天,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几乎都被《偶像梦工厂》霸占。 自媒体和营销號更是狂欢,各种角度的分析、爆料层出不穷。 节目彻底火出圈了。 办公室里,李思琪的同事小张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说道: “思琪,你昨天看那个《偶像梦工厂》了吗?太疯狂了!我朋友圈好几个从来不追星的,都在討论这事!” 李思琪一个普通的路人,对选秀偶像毫无兴趣,但架不住身边的人都在说。 点开搜索风云榜搜了一下,看著后面的数字,李思琪整个人都麻了。 看著那些还在跳动的数字,李思琪喃喃自语的说道: “这些人……都这么有钱吗?” “谁知道呢?可能就是图个刺激吧。听说还有个素人组,里面有个叫林辰的小哥,挺帅的,我昨天还给他投了两票呢。” 一个全新的路人盘,就这样被江別贺强行拉入了战场。 而身处战爭中心的各个粉丝群,气氛已经从狂热变成了疯狂。 “鹿鹿的守护天使”盯著手机屏幕,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群里的集资连结,数字跳动的速度已经开始放缓。 昨晚的伺服器崩溃和延时公告,像一剂强心针,但也几乎榨乾了核心粉丝的钱包。 一千万奖金池的追加,更是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压力。 这不是五十万、一百万的战斗,这可能是一场千万级別的豪赌。 一个id叫“鹿角弯弯”的小粉丝在群里小心翼翼地问:“我们……我们还要继续吗?我生活费都投进去了……” 瞬间,群里一片死寂。 这是所有人都想问,但又不敢问的问题。 “鹿鹿的守护天使”心臟猛地一沉。她知道,士气一旦垮了,就全完了。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切换帐號,在一个小群里发了条消息。 “橙子姐,睡了吗?急事。” 橙子姐,吴一凡后援会会长,也是她现实里认识的朋友。 竞爭归竞爭,但某些信息必须互通有无。 对方秒回:“没睡,盯著呢。你们那边怎么样?” “快撑不住了。学生党太多,后续乏力。” 橙子姐那边沉默了片刻,发来一张截图,上面是一个转帐记录,收款方是一个她们都认识的、专门做活动策划的公司。 金额那一栏,赫然写著“2,000,000”。 “鹿鹿的守护天使”瞳孔骤缩。 橙子姐发来消息,也是有些疲惫的开口说道: “没办法了,联繫了几个富婆姐姐,还有几个能拉到企业赞助的姐姐。常规集资已经没用了,必须走別的路子。我们这边,已经准备梭哈了。你们……自己看著办吧。” 掛断通讯,“鹿鹿的守护天使”手指冰凉。 她明白橙子姐的意思。 当粉丝的財力被榨乾,她们这些粉头,就开始动用自己的人脉、资源,甚至是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这场战爭,可能已经变味了。 她回到粉丝大群,发出了一段文字。 “我知道大家累了。但是,你们看看对手在做什么?他们已经联繫了企业,拉到了赞助!我们如果现在放弃,之前所有的努力,哥哥吃的所有的苦,就都白费了!” “我刚把我的嫁妆钱拿出来了,二十万,已经投进去了。我不求大家跟我一样,我只希望,我们能战斗到最后一刻。为了鹿含,拜託了!” 【文中所描绘的粉丝高额集资、挪用生活开支与个人財產追星、非理性攀比打投等情节,均为服务於剧情衝突与人物刻画的艺术演绎,旨在揭露资本与情绪博弈下的极端状態,绝不代表作者提倡此类行为。现实生活中,追星应建立在理性、健康的基础之上,量力而行,守护好自己的生活与钱包才是最重要的。】 第60章 就是骂,就是要衝突 她没有发自己的转帐截图,只发了这段看似悲情实则极具煽动性的话。 群里再次炸开。 “臥槽!连企业赞助都上了?吴一凡家玩不起了吧!” “太脏了!他们怎么能这样!” “不行!我们不能输在这种地方!我去找我爸要钱!” “我把我准备买包的钱也投了!姐妹们,冲啊!” 愤怒和不甘,再次压倒了理智。 新一轮的集资再次启动。 与此同时,偶像梦工厂的十二位素人练习生,却对外界的腥风血雨一无所知。 林辰正对著镜头,有些笨拙地调整角度。 “呃……大家好,今天是我来偶像梦工厂的第十五天。今天练习了新的舞蹈,摔了……大概七次?”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露出一个乾净的笑容,说道:“不过没关係,明天我会继续努力的。谢谢大家给我投票!” 视频简短,甚至有些粗糙。 但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评论和点讚就像潮水一样涌来。 “辰辰好可爱!摔倒了也要笑对生活!” “啊啊啊,我是看了热搜来的路人,这个弟弟好真实,不像那些油腻的练习生,粉了粉了!” “弟弟加油!我们给你投票!不用集资的票票都给你!” 林辰看著飞速上涨的粉丝数有点懵。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这几天,自己的博客突然就火了。 王伟的办公室里,江別贺正坐在他对面。 办公桌后面的王伟缓缓开口说道: “……素人组的热度起来了,尤其是林辰,他的路人盘非常大。很多被饭圈集资劝退的观眾,都把好感票投给了他们。” “很好。”江別贺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鲶鱼已经放进去了,接下来,需要一头鯊鱼。” 他抬眼看向王伟:“联繫柯震吧。” “柯……柯震?” 王伟的表情瞬间凝固,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江別贺,开口说道。 柯震,曾经是国內最顶尖的乐评人。 以犀利、毒舌、毫不留情著称。 他曾公开评价某位天王巨星的演唱会是一场车祸现场,说某位玉女歌手的唱功“和ktv喝醉了的陪酒小妹在一个水平线”。 也因此,他得罪了半个娱乐圈,被各大经纪公司联合抵制,几乎销声匿跡。 “江导,柯震他……他现在基本不接通告了。而且,他的嘴太毒了,万一在节目上说错话,会把所有练习生的粉丝都得罪光的!这风险太大了!” 王伟试图劝阻的说道。 “风险?” 江別贺笑了笑,隨后开口说道,“王总,你还没明白。我们的节目,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和平』。粉丝打得越凶,路人看得越热闹。但总有打累的时候,我们需要新的刺激点。”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城市。 “粉丝们现在维护自己的偶像,就像维护一个完美的神。她们不允许任何人说哥哥一句不好。而柯震,就是那个专门打碎神像的人。” “我要让他来当下一期的飞行导师。我要让他用最刻薄的语言,去评价那些被粉丝捧在天上的『天之骄子』。尤其是……” 江別贺的嘴角勾起,吐出了一个名字。 “鹿含。” 王伟倒抽一口冷气。 鹿含,是目前人气最高的练习生之一,以唱跳俱佳、温柔谦逊的形象著称,粉丝战斗力极强。 让柯震去评价鹿含? 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江导,这……” “粉丝不是说鹿含的嗓子是天籟之音吗?” 江別贺转过身,振振有词的说道,“我就让柯震告诉她们,她们哥哥的换气声,跟破风箱一样难听。” “去联繫他。” 江別贺的语气不容置喙的开口说道,“告诉他,价钱隨便开。只有一个要求,节目上,不准说一句好话。” 鑑於江別贺的要求,王伟只能去托朋友问到了柯震的联繫方式。 犹豫再三后,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沙哑。 “餵?” “您好,请问是柯震老师吗?”王伟清了清嗓子,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又礼貌。 “是我。你是哪位?”对方的语气很不耐烦。 “我是《偶像梦工厂》节目的总製片人,王伟。我们想邀请您……” “不去。” 王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冷冰冰地打断了。 乾脆果断的让王伟一时之间都愣在了原地。 准备好的一大套说辞卡在了喉咙里。 他有些不甘心,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对著电话那边有些不甘心的说道:“柯老师,您先別急著拒绝。我们这次的诚意非常足,出场费方面……” “我说了,不去。” 柯震的声音陡然拔高,有些烦躁的衝著王伟说道,“別再打电话过来了,我对当什么狗屁导师没兴趣。我已经退出这个圈子了。” “柯老师……” “嘟……嘟……嘟……”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掛断。 王伟举著手机,听著里面传来的忙音,脸色有些不在然。 他没想到,自己现在好歹也算是大热网站门户的老总,结果对面竟然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 这个柯震果然和传说中一样不近人情。 看著手机半晌后, 与此同时,《偶像梦工厂》的练习生宿舍里,气氛正悄然发生著变化。 节目组刚刚公布了第二次公演的规则——这一次,將由练习生们自由组队,选择节目组提供的原创曲目进行表演。 而组队的关键,在於人气。 练习室里,林辰坐在角落,看著一群人围在新公布的人气排名榜前嘰嘰喳喳地討论。 自己的排名,也从五十开外直接衝进了前十五。 这个结果,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辰哥,考虑一下我们队唄?” 一个之前从未跟他说过话的练习生凑了过来,一脸热情的冲林辰说道,“我们想选那首舞曲《烈焰》,特別炸,就缺一个像你这样有人气的vocal!” 林辰还没来得及回应,另一波人又围了上来。 “林辰,来我们这!我们选抒情歌,不用跳舞,轻轻鬆鬆!” “別听他的,抒情歌没镜头!跟我们一起,保证让你成为舞台焦点!” 曾经的小透明,一下子就变成了香餑餑。 第61章 柯震出山 那些曾经对他不屑一顾的人,此刻都纷纷諂媚的看著林辰。 对於这些人,林辰心里也清楚, 林辰感觉有些不真实,也有些说不出的噁心。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下意识地看向练习室的另一头,鹿含正被他的队友们簇拥著,像眾星捧月。 鹿含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朝他这边看了一眼,嘴角掛著一丝微笑,衝著林辰点了点头,然后迅速转开了头。 林辰清楚,鹿含那种级別的练习生,是不会主动来找他这个“素人黑马”的。 他们有自己的圈子,有固定的队友。 这边林辰正想著该如何脱身,突然,周屿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林辰,我们队,还缺一个人。” 林辰回头,看到了周屿。 周屿,一个特立独行的练习生。 实力很强,尤其是说唱,堪称一绝,但性格孤僻不爱交际,排名一直不高不低地卡在出道位的边缘。 他此刻正抱著手臂,斜靠在墙上,眼神平静地看著林辰,语气非常简短的开口说道: “我们选的是《孤城》。” 《孤城》,一首融合了国风和说唱的慢歌,旋律复杂,歌词晦涩,舞蹈部分几乎没有,是所有曲目里公认的最冷门、最不討喜的一首。 选择这首歌,无异於放弃了舞台表现力,想要出彩,难如登天。 围在林辰身边的练习生们,听到这个歌名,脸上都露出了“你疯了”的表情,纷纷找藉口散开了。 “那什么,辰哥你先考虑,我再去问问別人……” “对对对,我们队的舞蹈动作还没扒熟,我先去练舞了。” 瞬间,林辰身边就只剩下了周屿一个人。 林辰看著周屿平静的眼神,忽然笑了起来,衝著周屿开口说道: “好。我加入。” …… 另一边。 江別贺亲自开著车行驶在山路尚。 旁边放著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著一份泛黄的旧乐谱。 王伟搞不定柯震,他一点也不意外。 对付柯震这种人,钱和名根本无法打动他。 想要让柯震这种人动心,你得拿出来实打实的真东西。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山间別墅前。 別墅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壁上爬满了藤蔓,院子里的杂草长得半人高。 江別贺推开车门,径直走到大门前,按响了门铃。 门铃响了很久,可里面依旧是一片安静。 江別贺不急不躁,又按了一次。 终於,门內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和一个踉蹌的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一个头髮乱糟糟、鬍子拉碴、的男人探出头来,打量著江別贺。 看了一会后,男人狐疑的开口询问道: “你谁啊?” “柯震老师。” 江別贺语气平淡的说道,“我是江別贺。” 柯震眯著眼睛,没好气的说道: “江別贺?不认识。滚蛋。” “我为《鯨落》而来。” 江別贺在门关上的前一秒,不紧不慢地吐出四个字。 柯震关门的手,猛地顿住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清明。 盯著江別贺,一字一顿的开口说道: “你怎么知道《鯨落》?” “十年前,我在一个地下音乐节听过。一个叫『黑潮』的乐队唱的。”江別贺从容地回答道,“主唱的声音很特別,可惜,后来再也没听过。” 柯震的身体僵住了。 黑潮乐队,是他二十岁时组建的乐队,是他所有音乐梦想的起点,也是他最深的痛。 而《鯨落》,是那支乐队从未发表过的,只在一次小型演出上唱过的歌。 那是他写给自己因抑鬱症自杀的乐队贝斯手的歌。 那是他心里一道永远无法癒合的伤疤。 江別贺看著他变化的表情,將手中的牛皮纸袋递了过去,认真的开口说道: “这是我凭记忆还原的乐谱,可能不太准確。” 柯震没有接,目光死死钉在那个牛皮纸袋上,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江別贺继续说道:“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出山,担任《偶像梦工厂》的飞行导师。” “我说了,我不去!” 柯震几乎是咆哮出声。 “我不需要你说好话,我需要你……说真话。” 江別贺平静的看著柯震,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为什么退出乐坛。你看不惯这个圈子的虚偽,看不惯那些资本堆砌出来的垃圾,被粉丝吹捧成天籟。”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麦克风,一个舞台,让你把当年想骂却没能骂出口的话,当著全国观眾的面,全都说出来。” “你可以当著镜头的面,告诉那些被蒙蔽的粉丝,她们的『神』,唱功到底有多烂,气息到底有多不稳,情感到底有多虚假。” 江別贺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是让柯震心神剧震。 差点直接哭出声。 他懂我啊! “你难道不想亲手撕碎那些虚偽的假面吗?你难道不想让这个死气沉沉的乐坛,重新听到一点真话的声音吗?” 柯震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內心激起了滔天巨浪。 江別贺的每一句话,都是让柯震心神剧震。 他恨! 他恨这个行业,恨那些不懂音乐却手握大权的人,恨那些把垃圾包装成艺术品的骗子,更恨那个无能为力,只能选择逃避的自己! 江別贺观察著他脸上的挣扎,决定加把火,於是开口说道: “节目里有个练习生,叫鹿含。他的粉丝说,他是『被天使吻过的嗓子』。” “我要你,去告诉所有人,这个天使,是个漏气的破风箱。” 柯震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一把夺过江別贺手里的牛皮纸袋,转身走进屋內。 “砰”的一声,大门在江別贺面前重重关上。 江別贺站在门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知道,他贏了。 他不需要柯震的口头答覆。 刚才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 江別贺回到《偶像梦工厂》的时候。 david正焦躁地来回踱步,见到他进来,好奇的朝著江別贺询问道: “你去哪里了?” 江別贺脱下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给自己倒了杯冷水,慢悠悠喝了一口,隨后说道: “请柯震。” 第62章 预定头版 简单的三个字,却是让david心臟猛的一震。 david的表情瞬间扭曲,一把抓住江別贺的手臂,声音几乎是在嘶吼的说道:“你疯了?江別贺!你真的去找了柯震那个疯子?” “他不是疯子,他是我们节目的爆点。” 江別贺平静地拨开他的手,坐回自己的位置,打开电脑后平静的说道。 “爆点?他是炸药!会把我们整个节目组,连同赞助商和播出平台一起送上天!” david气得头髮都快竖起来了,大声的衝著江別贺吼道,“你查过他的歷史吗?殴打记者,在颁奖典礼上公然骂评委是猪,跟半个乐坛都结过仇!他就是个定时炸弹!” 江別贺的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调出一份数据报告后,平静的说道: “我查过,查得比你仔细。” “那你还……” “我还知道,他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在五年前的一个音乐论坛上。他当著所有人的面,说『现在的流行音乐,就是一坨资本精心包装,餵到白痴嘴里的屎』。这句话,至今还在各大音乐论坛流传,被奉为『真理』。” david的呼吸一窒,他当然也知道这件事。 柯震的每一次出格行为,都是对整个行业规则的挑战。 “所以呢?你要请一个公然侮辱我们衣食父母的人,来当导师?” david荒谬的看著江別贺,开口说道,“鹿含是我们好不容易捧出来的新人王!你让柯震来骂鹿含是『漏气的破风箱』?別说鹿含的粉丝了,星辉的法务部能把我们告到破產!公司高层也不会同意的,这个风险太大了!” 江別贺终於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过椅子,看著衝动的david,开口道: “david,冷静点。” “你觉得我们这档节目,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david愣住了。 “是话题度?是选手实力?还是导师阵容?” 江別贺自问自答的说道,“都不是。我们有当红鹿含,有老牌天后,有实力舞担,什么都有。但david,你摸著良心说,这些东西,隔壁台的《星光创造营》是不是也有?甚至比我们更强?” david的嘴唇动了动,却无法反驳。 这正是他最近焦虑的根源。 节目数据看上去很美,热搜榜也上了不少,但一切都显得那么平淡。 像一杯温水,解渴,却无味。 “观眾看腻了。” 江別贺一针见血的说道,“他们看腻了评委和选手商业互吹,看腻了剧本化的努力和眼泪,看腻了一团和气的虚偽。他们嘴上说著喜欢正能量,但身体却很诚实,他们渴望看到衝突,看到真实,甚至是看到……撕破脸。”、 江別贺站起身,来到david面前,开口说道: “现在的爽,已经不是一帆风顺了。那种太假。现在的观眾,想要的是『先抑后扬』。你想让一个选手封神,就得先把他踩进泥里,让他经歷背叛、质疑、嘲讽,然后绝地翻盘。这个『抑』的过程越狠,他最后『扬』起来的时候,观眾的情绪才能被彻底引爆。” “节目也一样。我们现在太平了,我需要柯震来给我搞点动作。” “他会把鱼都炸死的!” david还是无法接受,衝著江別贺嘟囔的说道。 “不。” 江別贺打断david,自顾自的说道,“他会炸出那些藏在水底的鯊鱼。鹿含的粉丝不是出了名的厉害、护主吗?柯震骂一句,她们就能把咱们节目在各大论坛贴吧盖楼屠版一个月,能把柯震的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鞭尸。到时候,咱们节目,铁定能上各大娱乐版头版头条。全国的目光都会聚焦到我们身上。” “那是黑红!是饮鴆止渴!” “黑红也是红!” 江別贺的声音陡然提高,大声的道,“我们要做的是出圈,彻底地出圈!而不是在粉圈这个小池塘里自娱自乐!柯震的真话就是我们的刀。 他骂得越狠,鹿含的粉丝反击得越疯狂,路人就越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鹿含到底是天使还是破风箱?好奇心会驱使他们点开我们的节目,亲自寻找答案。” “这会形成一个巨大的舆论漩涡。我们就在漩涡的中心。” 江別贺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市场一样的说道,“柯震是我们树立起来的靶子,这个靶子必须得真是。喜欢他的人,会觉得他是乐坛最后的风骨,是敢说真话的勇士。討厌他的人,会把他骂得一文不值。爱憎分明,这才是最大的流量。” david被江別贺描绘的疯狂蓝图震慑住了,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金牌製作人,而是一个赌徒,赌桌上,是整个节目的前途和他们所有人的职业生涯。 “风险和收益並存。” 江別贺的语气缓和下来,重新坐下,將那份数据报告推到david面前,说道,“这是我做的市场调研。超过百分之七十的非粉圈受访者,对目前选秀节目的和谐氛围表示无感或厌烦。他们需要刺激。柯震就是那个刺激点。” “我们给他一个舞台,让他说真话。作为交换,他给我们带来整个乐坛,甚至整个娱乐圈的关注度。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可……万一玩脱了呢?” david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的衝著江別贺道。 “我来负责。” 江別贺斩钉截铁的说道,“所有来自星辉和公司的压力,我一个人扛。你只需要做好你的总导演,把控好现场,把这场戏……拍得足够精彩。”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david看著江別贺,那个男人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对计划的绝对自信。 他知道,江別贺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必然是雷霆万钧。 许久,david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有些无力的开口说道: “好吧……就按你说的办。我他妈也陪你疯一次!” …… 与此同时。 柯震坐在那台布满灰尘的电子琴前,指尖下,是江別贺留下的那份牛皮纸袋里的乐谱。 《鯨落》。 第一个音符响起,生涩而迟疑。 第63章 多愁善感的柯震 第63章多愁善感的柯震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 二十岁的夏天,闷热的排练室,廉价的啤酒,汗水浸透的t恤,还有阿哲……那个总是靦腆笑著,说自己要成为最棒的贝斯手的阿哲。 琴声渐渐流畅起来,旋律悲伤而宏大,像一头孤独的巨鯨,在深海中无声地陨落。 那是他写给阿哲的歌,在阿哲从天台一跃而下之后。 他记得,他们在那个小小的地下音乐节上,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演唱这首歌。 台下只有稀稀拉拉几十个观眾,灯光昏暗,音响破旧。 他唱得声嘶力竭,唱到最后,他看见阿哲的妈妈在台下哭得几乎昏厥。 演出结束后,投资人轻蔑地对他说道:“写这种歌?谁听啊?太丧了,一点都不流行。学学人家,写点男欢女爱,无病呻吟,那才叫市场。” 从那天起,他心里的火,就一点点熄灭了。 柯震看著这个世界,看著那些他鄙夷的“垃圾”被捧上神坛,看著真正的音乐被踩在脚下。 他抗爭过,怒骂过,反抗过,但最终,他像一头困兽一样遍体鳞伤,只能拖著残破的身躯,躲回自己的洞穴。 十年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心已经死了。 但江別贺的出现,却是让柯震平静的心,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要你,去告诉所有人,这个天使,是个漏气的破风箱。” 这句话,像一道魔咒在他脑海里反覆迴响。 愤怒、不甘、压抑了十年的恨意,在此刻与悲伤的旋律交织在一起,匯聚成一股力量。 琴声越来越激昂,越来越狂暴! 柯震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舞台,面对著台下麻木或轻蔑的脸。 不,这一次,台下是亿万观眾! 他要把所有的愤怒都化作音符,狠狠砸向这个病態的乐坛!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柯震的手指重重砸在琴键上,发出刺耳的杂音。 他剧烈地喘息著,胸口剧烈起伏。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他抬起头,看著窗户玻璃上自己那张苍白、憔悴,却双眼燃烧著火焰的脸。 去他妈的逃避! 去他妈的无能为力! 阿哲,你看著。 这一次,我要把天,捅个窟窿出来。 …… 第二天,《偶像梦工厂》节目组內部达成一致。 宣传部门的负责人,一个名叫tina的干练女性,被江別贺紧急召集到了办公室。 “tina,放弃所有预定好的宣传方案。” 江別贺开门见山的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只有一个宣传重点。” tina扶了扶眼镜,她知道,江別贺每次用这种语气说话,都意味著一场风暴即將来临。 “我们要预热一位新的飞行导师。” 江別贺將一份文件递给她,开口衝著她说道,“这是他的部分资料,隱去姓名和照片。你们的任务,是在下一期节目录製前,把这个悬念炒到最大。” tina迅速瀏览著文件,眉头越皱越紧。 “乐坛活化石?” “十年隱退,王者归来?” “曾因『言辞过激』被全行业封杀?” “最敢说真话的『乐坛纪委』?” 这些標籤,每一个都充满了火药味。 “江总,这……” tina有些迟疑的开口说道,“这个人,太容易引战了。” “我就是要引战。” 江別贺看著tina,开口说道,“我们的第一版预热文案,就叫『审判者,即將空降』。” “用最悬疑的剪影,配上他过去最尖锐的几句语录。比如,『在我这里,没有偶像,只有合格与不合格的歌手』。再比如,『形象包装,是这个时代最成功的致幻剂』。” “然后,买水军,在各大论坛和社交平台,开始引导猜测。把所有近十年退隱的,脾气火爆的,有实力的男歌手都拉出来遛一遍。让各家粉丝为了维护自己的偶像,互相撕咬起来。把水搅得越浑越好。” tina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这个计划,太疯了! 但也太刺激了! “明白!” 她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態,有些兴奋的看著江別贺说道,“我们今晚就把海报和文案发到节目官博、论坛社区和贴吧,保证在二十四小时內,让『偶梦神秘毒舌导师』这事,刷遍所有娱乐论坛首页,闹得全网皆知!” 江別贺满意地点点头。 齿轮,开始转动了。 他要的,不仅仅是一个节目,而是一个现象。 柯震这把刀,终於要出鞘了。 夜晚八点整。 《偶像梦工厂》的官博后台,宣传部门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tina站在主控台前盯著屏幕上的预览图。 那是一张纯黑色的海报,中央是一个男人的剪影,轮廓锋利,只看得出他微扬的下巴和肩线。 剪影之上,一行血红色的美术字,张牙舞爪。 “审判者,即將空降。” 下方,是几行白色的锐评,像一把把手术刀,精准又无情。 “形象包装,是这个时代最成功的致幻剂。” “別跟我谈梦想,先唱准你的每一个音。” “舞台不相信眼泪,只相信实力。” “在我这里,没有偶像,只有合格与不合格的歌手。” “时间到。” tina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发布。” 滑鼠点击的清脆声响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 两秒。 三秒。 屏幕右下角的通知开始疯狂跳动,刷新键按下去,转发和评论数以几何级数暴增! “成了!” 一个年轻的员工忍不住低呼。 tina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她的心情。她立刻转身,对著早已待命的各个小组下令。 “水军a组,按计划投放名单一,主攻摇滚圈的『疯狗』李默。” “b组,名单二,对准玉女歌手转型失败的苏莲。” “c组,去各大高校论坛,把当年那个骂哭评委的校园歌神陈启也给我挖出来!” “记住,我们的目標不是说服,是製造混乱!让所有人吵起来!吵得越凶越好!” …… 一间灯光昏暗的出租屋里,烟雾繚绕。 被圈內人称为“老鬼”的男人叼著烟,面前摆著三台显示器,屏幕上无数的对话框同时闪动。 他接下了《偶梦》这单生意,酬劳很丰厚,要求也简单,只是让你去搅混水罢了。 “呵,又是这种故弄玄虚的套路。” 老鬼吐出一口烟圈,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第64章 不是,你有病吧 【目標#偶梦神秘毒舌导师#,核心任务:引战,稀释,转移视线。】 【a梯队,去摇滚相关主题贴吧,就说剪影的下頜线跟李默一模一样,再贴几张他当年砸吉他的动图。】 【b梯队,去八卦论坛开帖,假装是苏莲的死忠粉,哭诉节目组消费过气艺人,故意引导两家粉丝互撕。】 【c梯队,去各大门户网站发通稿,標题就叫『深度分析,偶梦新导师真实身份疑似陈启,十年前的恩怨即將上演?』】 老鬼才不管那个剪影是谁。 李默? 陈启? 苏莲? 坐在电脑屏幕前,老鬼看著自己拋出的鉤子被无数狂热的粉丝咬住,撕扯,谩骂,网络上的戾气逐渐变得浓郁起来。 老鬼裂开嘴,顿时笑了出来。 多简单。 只要轻轻一推,这些所谓的粉丝,就会变成最锋利的刀。 …… “气死我了!这些喷子有病吧!!” 少女小爱把公仔狠狠摔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的说道。 她是一个偶像的铁桿粉丝,她的“哥哥”阳光帅气,温柔谦逊,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可现在,在贴吧“偶梦”吧的一个帖子里,竟然有人把她哥哥和那种乱七八糟的谣言扯到一起,话里带刺、阴阳怪气,故意往脏了猜。 “哥哥那么努力,他们凭什么这么说!” 小爱气得眼圈都红了,她立刻回到电脑前,在粉丝qq群里疯狂打字。 键盘上的按键都快被她按出火星子了。 【姐妹们!有人在吧里喷哥哥!快去顶帖、反驳!】 【大家一起把帖子刷下去,別让路人看见!】 【守护哥哥!不能让他们这么乱讲!】 而在另一边,资深乐评人老梁则饶有兴致地刷著博客。 “审判者……有意思。” 这些话,好熟悉。 狂妄,尖锐,不留情面。 像极了十年前那个曇花一现的疯子。 他关掉乌烟瘴气的评论区,打开一个加密的旧文档,输入了一个几乎快被遗忘的名字。 柯震。 文档里,跳出了无数泛黄的报导和音频。 “有点意思了,” 老梁摸著下巴,喃喃自语的开口说道,“江別贺这个老狐狸,要把这尊神给请出来了?” …… 京市。 一栋可以俯瞰整个cbd的顶层公寓里。 林晚摇晃著杯中的红酒,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灯火。 电脑屏幕亮起,是助理髮来的信息,附带著《偶梦》官博的截图和实时舆情报告。 看著电脑屏幕上的信息,林晚顿时捏紧了手中的红酒杯。 这个混蛋。 这个说话从来不过脑子的混蛋! 別人或许只觉得这是一个噱头,一个標籤,但林晚知道,这就是柯震。 十年了,他一点都没变。 十年前,就是因为这些话,他得罪了整个圈子,被资本联手封杀,最后像条狗一样狼狈消失。 她的弟弟林天,也因为他…… 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心臟传来,林晚闭上眼。 她恨柯震。 恨他的偏执,恨他的自毁,更恨他在林天死后的一蹶不振。 可当她看到那个熟悉的剪影,林晚的眼神顿时变得复杂无比起来。 那个疯子要回来了? 林晚睁开眼,拨通了一个电话,衝著电话那头说道: “帮我查一下,《偶像梦工厂》最大的赞助商是谁。” “另外,联繫一下星辉娱乐的张总,就说我晚上想请他喝一杯。” 你想回来? 柯震,你问过我了吗?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毁掉阿哲用命换来的一切。 …… 城市另一端。 柯震没有看手机。 他只是坐在那架掉漆的旧钢琴前,一遍又一遍,弹著一首没有歌词的曲子。 琴声很慢,很轻。 窗外的喧囂,网上的风暴,似乎都与这个小小的空间无关。 直到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江別贺发来的简讯。 简讯很简单,只有三个字。 【开始了。】 柯震的手指停在琴键上。 他没有回覆江別贺。 因为他知道,江別贺是在说什么。 因为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混杂著恶意、期待、愤怒的浪潮,已经朝他涌来。 十年了。 他不是逃兵,只是在等待武器。 而现在,整个世界,都成了他的武器。 柯震缓缓抬起头,看著窗户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喃喃自语的开口说道: “阿哲。” “看好了。” “这次,我们一起,把他们全都埋葬。” 京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玉京台”。 林晚端坐在紫檀木桌前。 对面,星辉娱乐的老总张启山正慢悠悠地用公筷夹起一块东星斑。 笑呵呵的看著对面的林晚,也不说话,就是一个劲的吃。 “张总,” 林晚不想再耗下去,她放下酒杯,衝著张启山开口说道,“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来,是为了《偶像梦工厂》。” 张启山夹菜的手顿也未顿,將鱼肉放进自己的骨碟,隨后故作糊涂的看著林晚说道: “哦?林总也对选秀感兴趣?你们天韵不是一向只做顶级艺人经纪吗?” 林晚扯了扯嘴角,有些不耐烦的直接挑明了说到:“我们公司看好的那个艾莉也在这个节目里面,您知道的。” “如果我们的手段太过激的话,到时候很有可能会影响到我们签约艾莉。” 听著林晚的话,张启山直接开口打断: “我更感兴趣的,是你们星辉打算怎么应对柯震。” “柯震”两个字一出口,包厢里温吞的气氛瞬间凝固。 张启山终於放下了筷子,拿起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面无表情的说道:“林总,话不能这么说。柯震现在是节目组的导师,不是我们星辉的敌人嘛。” “敌人?” 林晚冷笑一声,看著张启山,一字一顿的说道,“十年前,他就是我们所有人的敌人。他砸了多少人的饭碗,毁了多少公司的心血,张总您忘了吗?” 张启山靠回椅背,肥硕的身体陷入沙发里,他打量著林晚,漫不经心的说道:“林总,时代变了。现在的小年轻啊,就喜欢这种……嗯,真实。” “你看,节目还没播,『审判者』这个噱头已经传开了。黑红也是红,现在话题度就是现金吶。” 林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知道张启山是只老狐狸,却没想到他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所以,星辉打算坐视不管?任由一个疯子毁掉你们辛辛苦苦培养的练习生?” 第65章 首战告罄 “nonono,” 张启山摇著手指,一副教导后辈的口吻说道,“林总,你看问题太悲观了。这叫风险,也叫机遇。 柯震是把双刃剑,用好了,能把《偶梦》的热度推到史无前例的高度。到时候,別说你家艾莉,我们星辉的几个孩子,也能跟著喝口汤嘛。”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继续道: “至於毁掉……呵呵,小孩子嘛,抗压能力总要练一练的。” 林晚彻底明白了。 这张老狐狸,根本不是来跟她结盟的。 他是在隔岸观火。 “张总,” 林晚收回所有外放的情绪,平静的看著张启山,红唇轻启道,“我希望你考虑清楚。资本的游戏,有它的规则。柯震是个破坏规则的人。” “我今天约您,是想联合星辉,一起向平台方施压,让节目组换掉柯震。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张启山也慢悠悠站起来,脸上又掛上了那副弥勒佛似的笑容,笑呵呵的说道:“林总,消消气。这事儿吧,不急。我们再看看,再看看。” 说话的功夫,张启山伸出手想拍拍林晚的肩膀。 林晚侧身躲开,语气生硬的看著张启山开口说道: “看来,我们是谈不拢了。” 隨后拿起手包,就转身就朝著外面走去。 “林总!” 张启山看著林晚离开的背影,缓缓的开口说道,“奉劝一句,江別贺这个人可不是一个简单货色。你可別成了他第一个祭旗的。” 林晚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坐进车里,林晚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一群混蛋。 她捏紧了拳头没有说话。 第一个计划,就这么破產了。 看来,她还是低估了资本逐利的天性。 就在林晚心中思绪纷飞的时候,助理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林晚划开接听,声音沙哑的说道: “说。” 电话那头,小杨开口说道: “林总……查到了。” “《偶像梦工厂》背后最大的投资方……不是之前我们以为的任何一家娱乐公司或者风投。” 林晚的心猛地一悬,好奇的衝著电话那头问道: “是谁?” “是……是腾云集团。” “腾云”两个字,直接让林晚整个人变得浑身冰凉。 腾云集团? 那个几乎垄断了国內网际网路社交、游戏、文娱的庞然大物? 一个跺跺脚,整个行业都要抖三抖的巨头? 怎么会是他们? 江別贺怎么可能搭上腾云这条线?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天韵加上十个星辉,在腾云面前,也不过是只大一点的蚂蚁。 有腾云集团站在背后,自己还能奈何的了江別贺么? 一时之间,林晚的心底,顿时升起一股浓郁的无力感。 “林总?林总您还在听吗?” 电话那头,助理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 林晚回过神,她看著车窗外的风景,嘴角有些苦涩的回了一剧:。 “我知道了。” 隨后就掛断电话,將手机扔在一旁。 车內没有人说话,变得一片安静。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自家老板的脸上血色褪尽。 也就在这一刻,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消息瞬间在全网开始宣传。 《偶像梦工厂》,导师集结预告片,全国同步首发。 林晚的助理几乎是秒发了消息过来。 点开那个视频。 电脑屏幕上,瞬间跳出了一个绚烂的视频框。 【偶像,是贩卖梦想?还是定义光芒?】 【2006,我们重新定义偶像!】 画面里,甜美系的导师在镜头前比心,说道:“用我的爱,温暖你的梦!” “用我的声音,唱响你的未来!” 顶流舞者一个帅气的空翻,定格在镜头前:“用我的汗水,浇灌你的舞台!” 每一句话,都充满了正能量。 然后,音乐戛然而止。 画面全黑。 一秒钟的死寂。 再亮起时,是一个极简的白色房间。 没有灯光,没有特效,只有一架钢琴。 柯震就坐在那里,侧对著镜头,手指在黑白琴键上隨意地按了几个音符,发出几个单音。 镜头缓缓推近。 那是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十年岁月似乎没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跡,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宛如深不见底一般。 一道画外音响起,一道声音在镜头外哭诉道:“老师……我真的很努力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柯震终於动了。 缓缓转过头,看著镜头外的那个人,眉头微皱,隨后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 “下一个。” 画面再次切黑,只留下《偶像梦工厂》的血色logo和一行张狂的宣传语。 【审判,现在开始。】 预告片结束了。 林晚心头略微有些不好的预感,打开瀏览器后。 果然,现在所有的搜寻引擎几乎全部都被偶像梦工厂相关的话题、新闻占据。 #《偶像梦工厂》评委审判者柯震语出惊人# #柯震犀利点评引爭议被称“冷麵评判”# #《偶像梦工厂》未播先火网络热度持续攀升# #练习生遭严厉批评网友纷纷表示同情# 几个热门话题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刷满了各大网站的热点排行榜。 论坛跟帖、留言区彻底炸锅。 【哇!这气势也太强了吧!我隔著屏幕腿都软了!】 【啊啊啊啊啊这个男人好帅!又冷又厉害,我从现在开始就是他的粉丝了!】 【楼上的是不是太夸张了?他对选手说话也太狠了,一点都不给面子。】 【3楼滚粗,选秀本来就要有实话!天天假客气有什么意思,我觉得柯震说得好!】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他说『下一个』的时候,好那啥吗……】 恶意,崇拜,愤怒,狂热…… 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 张启山赌对了。 江別贺赌对了。 柯震,这个消失了十年的疯子,只用了一个镜头,就引爆了整个夏天。 林晚怔怔地看著电脑屏幕。 屏幕上,定格的正是柯震那张冷漠的脸。 那双眼睛,和十年前阿哲葬礼上,他看过来的眼神,一模一样。 林晚闭上眼睛,记忆再度涌现,整个人都瘫在椅子上,怔怔的看著面前的屏幕。 她输了。 第一仗,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天韵娱乐,顶层会议室。 会议桌旁坐著公司各个部门的总监,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林晚坐在主位,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 “上线一小时,全国各大视频站、影视论坛点击合计突破百万,相关话题包揽门户娱乐榜前十,其中五档被標为“热门焦点”。” 第66章 预告片霸榜热门 市场部总监老李的声音乾涩沙哑,他推了推眼镜,嘴角有些苦涩的开口说道: “我们为《天生偶像》预热了两个月,买的几大门户网站首页推荐位,都被挤得连边都摸不著,像石子扔进大海,连个水花都没见著。” “最可怕的是……是网友反馈。” 老李深吸一口气,切换了页面,啥时间,大屏幕上出现了满满当当的评论。 【骂得好!柯老师说得太对了!】 【多少年了!內地娱乐圈终於有一个敢说真话的节目了!】 【看得太爽了,这才是选秀啊!不是幼儿园老师过家家!】 老李指著大屏幕,沉声开始说道:“柯震的『审判者』评委形象,已经……已经成了最火的话题。现在的观眾就吃他这一套。” 看著大屏幕,整个会议室內都是变得安静了下来。 终於,一个穿著高定西装的男人看向林晚,开口说道: “林总监。” 他是项目最大的投资方代表,陈总。 “我们投了三个亿,不是让你拿来给別人做嫁衣的。《天生偶像》,你的项目,现在,立刻,给我一个解决方案。” 宣传部的负责人急得满头大汗,结结巴巴地开口:“陈总,林总监,要不……我们也调整方向?也走毒舌、严厉的路线?柯震能火,我们也能找一个……” “愚蠢!” 林晚猛地打断他,不耐烦的说道:“现在跟风?是嫌死得不够快吗?观眾只会觉得我们是拙劣的模仿者!” “那怎么办?” 有人小声嘀咕的道,“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们把市场全抢走?” “是啊林总监,现在撤资还来得及……” “闭嘴!” 林晚猛地一拍桌子,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她站起身,环视著这些脸,只觉得一阵无力,这群猪队友,根本带不动啊! 无奈之下,林晚只好看向陈总,立下了军令状:“会议结束。给我三天时间,我会拿出新的宣传方案。” 陈总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开口,直接起身离去。 其他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很快,偌大的会议室只剩林晚一个人。 她缓缓坐下。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柯震那张脸。 十年了。 痛苦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將她溺毙。 不。 不能认输。 林晚猛地睁开眼,眼神底部突兀的浮现出一抹狠厉。 她输给了柯震一次,不能再输第二次。 这一次,不仅仅是为了公司,为了投资,更是为了阿哲。 她要贏。 不计代价。 林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点开那个预告片,一遍,两遍,十遍…… 渐渐地,一个清晰的脉络在她脑海中浮现。 张启山和江別贺他们是联手下了一盘险棋。 他们创造了市场。 在所有选秀节目都在贩卖“梦想”“努力”“正能量”的时候,他们反其道而行之,扔出了柯震。 柯震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主流价值观的一种冒犯。 他冷酷、无情,毫不留情地打碎练习生的幻想,这在观眾看来,不是残忍,而是真实。 他满足了大眾积压已久的破坏欲。 柯震的人设已经封神,没有人能够在这个领域超过他。 那么…… 如果做他的对立面呢? 一个念头,突兀的出现在。 对! 对立面! 柯震撕碎梦想,我就负责治癒人心! 心中这么想著,林晚的眼睛越来越亮。 她的选秀节目《天生偶像》,核心卖点一直是“实力至上,打造全能选手”。 现在,这个定位必须改。 她打开一个文档,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新的宣传方案,在她脑海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成型。 【企划案:守护计划】 【主打口號:没关係,世界的恶意,我来为你挡下。】 【导师人设定位:】 【声乐导师:治癒天后。关键词:温柔,鼓励,陪伴。语录:“別怕,唱错一个音,不代表你的人生就此跑调。”】 【舞蹈导师:暖心学长。关键词:耐心,守护,引路人。语录:“摔倒一百次,我就陪你站起来一百零一次。”】 【说唱导师:热血笨蛋。关键词:义气,兄弟,共鸣。语录:“酷不是写在脸上,是刻在骨子里的不认输!”】 没有审判,只有守护。 没有下一个,只有“我陪你”。 林晚甚至已经想好了第一版反击的宣传资料。 就用那些被《偶像梦工厂》淘汰后,在网络上茫然无措的练习生。 《天生偶像》要做的,就是向他们伸出橄欖枝。 【#天生偶像守护计划#每一个梦想,都值得被温柔以待。如果你被世界拋弃,请来这里,我们是你的底气。】 她要让所有观眾看到,在柯震的审判之外,还有另一个选择。 一个充满人情味的选择。 编辑完文档后,林晚又检查了一遍,隨后直接发送给了陈总。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总只回了两个字。 【可以。】 …… 与此同时。 华艺兄弟总裁办公室。 办公桌后的王中君,此时正阴著一张脸看著面前屏幕上的热搜榜。 “废物!一群废物!” 王中君指著面前瑟瑟发抖的宣传总监,大声的骂道:“我们花了多少钱?三百万!整整三百万的宣发费用!就给我换来一个话题榜第十五?” “王总,我们也没想到……柯震他……” “没想到?” 王中君气笑了,衝著宣传总监吼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一个消失了十年的人,突然冒出来,你们的情报系统是死的吗?江別贺那个老东西在背后搞了这么大动作,你们居然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宣传总监嚇得冷汗直流,连连躬身说道:“是我的失职,王总,我马上去查!我……” “查?现在查还有个屁用!” 王中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一屁股坐回老板椅上,又骂了一句。 他们华艺公司,內娱的航母,这次推出的《超级偶像》,请的是顶流做导师,联合了国內最顶尖的製作团队,从一开始就是奔著年度爆款去的。 结果呢? 被《偶像梦工厂》一个预告片,在热度上就直接给他们碾压下来了。 王中君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柯震。 冷声说道: “通知下去。” “把我们签的那几个娱记,圈內撰稿人,全都发动起来。方向……就从柯震十年前逼死储备新人的丑闻入手。” 第67章 林晚的计划 得到陈总的首肯,林晚当即就决定开始行动。 宣传部门被林晚一声令下,全体人员整装待发,都是动了起来。 【守护计划】直接被林晚扔在了现如今的娱乐圈內。 “滴——” “你收到了来自《天生偶像》的邀请函。” 《天生偶像》官微,直接发布了一则重磅消息。 【#天生偶像守护计划#启动,我们在这里等你。】 几乎是瞬间,由於林晚捨得砸钱做宣传,天生偶像守护计划几乎是在当天晚上,就成功的营造起了一波小流量。 “臥槽!这文案谁写的?破防了啊兄弟们!” “呜呜呜,刚被《偶像梦工厂》淘汰,面试了十几家公司都不要我,我以为我的人生完蛋了,看到这个我直接在地铁上哭出声!” “审判和守护……《天生偶像》这是要跟《偶像梦工厂》槓上了啊!我喜欢!” “治癒天后,暖心学长,热血笨蛋……这导师人设也太让我心水了!求求了快点官宣是谁!” 无数在《偶像梦工厂》海选阶段就被柯震一票否决,连镜头都没几个的练习生,纷纷录製视频,在话题下讲述自己的经歷,表达对《天生偶像》的感激。 舆论的天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天生偶像》倾斜。 林晚看著后台飞速上涨的数据,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这只是第一步。 柯震想要付出,在林晚这里是绝对行不通的。 然而,她终究还是低估了资本的无耻,也低估了对手的疯狂。 就在【守护计划】引发全网热议,口碑节节攀升的那个深夜,一场酝酿已久的血雨腥风,呼啸而至。 起初,只是几个粉丝量百万级別的娱乐主题贴吧在发布一些比较敏感的內容。 【深度开扒:十年冤案?还是迟来的审判?“恶魔导师”柯震的回归之路。】 帖子內容详尽,图文並茂。 用一种看似客观中立的口吻,重新“梳理”了十年前那桩震惊娱乐圈的选手自杀事件。 帖子里,柯震在训练中对新人苏洋的严苛言论被无限放大。 画面中,柯震站在练习生面前,几乎是指著练习生的鼻子在骂。 “你这种水平,活著也是浪费空气。” “跳成这样,你怎么不去死?” 这些话被加粗標红,配上苏洋苍白的照片,视觉衝击力极强。 帖子还“引述”了当年匿名人士的爆料。 暗示柯震不仅言语霸凌,还存在体罚、人格侮辱等多种虐待行为,最终导致苏洋精神崩溃,在宿舍卫生间割腕自杀。 一石激起千层浪。 毕竟,当时苏洋自杀这件事情,可是在娱乐圈里面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当时很多网友都在为苏洋的死而感到同情。 凌晨零点,话题#柯震曾逼死新人#,毫无徵兆地空降热搜第三。 无数顶著动漫头像的小號,涌入所有与柯震和《偶像梦工厂》相关的贴吧社区。 “杀人犯滚出娱乐圈!” “十年了,我差点就忘了这个恶魔!资本为什么要让这种人渣復出啊?” “心疼苏洋,他才十八岁啊!人生才刚刚开始,就被这种垃圾给毁了!” “《偶像梦工厂》节目组眼瞎吗?请一个逼死人的人当导师?你们想培养什么样的偶像?” “抵制《偶像梦工厂》!抵制柯震!” 评论区被整齐划一的口號攻陷。 紧接著,那些所谓“当年知情人”的爆料,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有人自称是苏洋当年的同期培训者。 有人自称是公司保洁。 更有人扒出苏洋母亲当年在医院门口哭到昏厥的照片,配合著煽动性的文字,公眾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风向,彻底变了。 …… “铃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 江別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赞助商的品牌总监。 他没有立刻接,只是平静地看著面前巨大的数据监控屏。 屏幕上,代表《偶像梦工厂》口碑的曲线正以断崖式的姿態下跌,现在整个网络上,到处都是铺天盖地的。 办公室里,节目组的所有成员一脸愁容。 “江总,华乐兄弟这次是下了死手了!” 公关总监张涛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球布满血丝的说道,“我们监测到,至少有五十家娱记,上百个贴吧论坛在同一时间段发力,背后没有资本推动,鬼都不信!” “我们的热榜被压下去了,水军的控评根本刪不过来。” “几个主要gg商的电话已经打爆了我的手机,都在问我们打算怎么处理。” “最麻烦的是,他们把十年前的事情翻出来,这是个死结。当年警方已经结案,定义为自杀,但公眾不信这个,他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故事。” 江別贺摆了摆手。 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后,开口说道: “慌什么?” “天塌不下来。” 这个时候,江別贺这才当著所有人的面,接通了那个一直在想的电话。 隨后衝著电话那头说道: “喂,李总。”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音,急切的衝著江別贺开口说道:“江总!你们这到底怎么回事?网上闹成这样,我们品牌的形象都受到影响了!” 江別贺笑了笑,语气温和的开口道: “李总,稍安勿躁。这段时间下来,想必我的为人你也是清楚的。你觉得,我会让一个有污点的艺人,来扛我赌上全部身家的项目吗?” “可是……” “没有可是。” 江別贺打断他,乾脆的开口说道,“给我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后,你看结果。” 说完,他便掛断了电话。 掛断电话后,江別贺环视了一周,衝著在场的人说道: “通知技术部,把对方水军的id、发言时间、ip位址,给我全部抓取下来,做成数据报告。” “通知法务部,准备好律师函,所有造谣传谣的帖主一个都別放过。” “张涛,” 他看向公关总监,说道,“联繫我们养的那些媒体,告诉他们,先別动,等我消息。” 一条条指令有条不紊地发出。 最后,他拿起內线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第68章 柯震的底牌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餵。” 电话那头的声音让江別贺都是愣了一下。 是柯震。 沉默了一下后,江別贺衝著电话那头说道: “看到了?” “嗯。” “有什么想说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后,柯震才开口说道: “他们,把苏洋的妈妈也搬出来了。” 听到这里,江別贺的心中猛的一沉。 江別贺其实心里清楚,苏洋的死,是柯震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而苏洋的母亲站出来后,柯震在面对她的时候,其实打心底里就是心虚的。 当年事发后,柯震从神坛跌落,被千夫所指。 他没有辩解过一句,只是独自一人去了苏洋的老家,跪在苏母面前,一言不发。 没人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从那以后,柯震就消失了。 “王中君这是想让你死。” 江別贺一字一句道。 “我知道。” 柯震的声音依旧平静的说道,“他以为,用同样的方法,可以杀死我第二次。” 江別贺听出了柯震话里的意思,眼睛眯了起来,衝著电话那头的柯震询问道:“你那边……有准备?” “十年前,我没得选。” 柯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到江別贺的耳朵里。 “现在,不一样了。” “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约个人。” 柯震说出了一个名字。 江別贺愣住了,隨即,他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甚至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又衝著柯震问了一遍: “你確定?你要见他?” “对。” “他肯见你吗?都十年了……” “他会的。” 柯震的语气斩钉截铁的说道,“因为,当年苏洋手里拿著的东西,现在在我这儿。” 江別贺倒抽一口冷气。 他感觉自己好像触碰到了十年前的时间的核心。 原来如此。 原来当年的事,根本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柯震这十年,不是逃避,而是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把所有旧帐,连本带利討回来的机会! 华艺兄弟,王中君……你们以为挖出的是柯震的坟墓? 不。 你们挖出的,是自己的。 “好。” 江別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兴奋,说道,“我马上去安排。你等我电话。” 掛断电话,江別贺看著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黎明时分的风暴。 而风暴的中心。 柯震正站在自己公寓的落地窗前。 手机屏幕上,是他和苏洋的合照。 照片里,两个少年並肩站著,一个表情冷酷,一个笑得像太阳。 柯震伸出手指,轻轻拂过苏洋的脸。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助理髮来的简讯。 【柯老师,我们监控到,《天生偶像》那边……也动手了。】 【他们发起了#请给真相一点时间#的话题,很多之前参加我们海选被淘汰的练习生,都在自发替您说话。】 柯震对於说他坏话的人,很多他甚至毫无印象。 他们在话题里说,柯震的严厉,是为了让他们看清现实,是为了让他们变得更强。 一个会因为练习生动作不到位而亲自下场示范到凌晨四点的导师。 不可能是恶魔。 星星之火。 林晚点燃的星星之火,正在试图燎原。 柯震的眼神闪动了一下。 这个叫林晚的女人,有点意思。 她好像总能找到最刁钻的角度,切入战局。 只可惜,她不知道,这场战爭的真相,远比她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当真相爆出来的时候,不知道林晚能不能承受得住。 十年的蛰伏,十年的等待。 他闭上眼,近乎是呢喃的自言自语说道: 苏洋,再等等。 天,就快亮了。 …… 这边,江別贺掛断电话后,立刻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王伟的声音:“江导,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王总,別贫了。” 江別贺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帮我个忙,找个人。” 电话那头的番薯网老总王伟笑声一顿,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衝著江別贺开口说道:“谁?能让你江別贺用这种口气说话,看来不是一般人。” 江別贺说出了那个名字。 王伟那边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半分钟,王伟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乾涩地开口问道:“你……你找他干什么?那尊神仙,退隱江湖快十年了,谁的面子都不给。” “是柯震要见他。” “柯震?” 王伟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衝著江別贺难以置信的说道,“疯了吧!他俩当年……” “別问那么多。” 江別贺打断王伟的话,开口说道,“你只需要帮我联繫上他的秘书,把电话给我就行。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王伟沉默了片刻,最终长嘆一口气,无奈的开口说道:“行,我试试。但是別抱太大希望,那位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半小时后,江別贺拿到了一个陌生的號码。 江別贺拨过去,电话很快接通。 “你好,哪位?” 电话里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干练的衝著电话这边说道。 “你好,我是黄金眼工作室的江別贺。我想约见你们老板。” “抱歉,江先生。” 电话那头,女秘书礼貌的衝著江別贺说道,“我们老板早已退出商界,不见任何访客。” 果然。 和预想中的一样。 江別贺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跟女秘书纠缠,只是平静的说道:“麻烦你转告一句话。” “柯震,拿到了当年苏洋留下的东西。” 电话那头,女秘书愣了一下。 这一次停顿的时间明显要去之前的停顿的时间要长的多。 足足过了两三分钟后,江別贺才再次听见女秘书的声音,只不过这一次,女秘书的声音已经失去了刚才的平稳。 声音略微有些慌张的衝著江別贺开口说道: “……我知道了。” “我会转达。但时间和地点,需要等我们通知。” “可以。” 电话被乾脆地掛断。 江別贺握著手机,掌心已经全是冷汗。 成了。 柯震,你这个疯子,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第69章 一份资料,一个u盘 网际网路世界。 华艺兄弟的反击来得又快又猛。 林晚新开的#请给真相一点时间#帖子,一夜之间被铺天盖地的黑料淹没。 那些为柯震发声的练习生,被一个个掛了出来。 舆论的风向瞬间逆转。 之前还同情练习生、质疑柯震的网友们,立刻调转枪口,开始咒骂这些人。 【笑死,原来是一群被淘汰的废物啊,收了钱就出来说好话了?】 【柯震给了多少钱啊?我也想赚,带我一个唄。】 【长得歪瓜裂枣的,难怪被淘汰,心也脏。】 说起来也可笑,这会在网络上大骂特骂的人,很有可能在十分钟前还在骂柯震。 不过这就是这样,见风使舵,墙头草的特性在不见面的情况下,被人们发挥到了极致。 然而,这只是前菜。 华艺真正的方向是林晚。 第一步奏效后,华艺继续放出图片。 图片里,林晚出入高档会所,和业內大佬谈笑风生。 配文言之凿凿地暗示她靠著不正当关係上位,是个为了博出位不择手段的心机女。 她的个人信息,从毕业院校到家庭住址,再到手机號码。 都被人以“吃瓜”的名义公之於眾。 “嗡——嗡——” 林晚的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 会议室內。 几个年轻的员工脸色惨白,手足无措地刷新著网页。 “林总,怎么办?我们的公关稿发出去就沉了,完全没用!” 一个叫小李的实习生有些慌张的衝著林晚说道。 就算在公司呆了三年的老员工老陈,这会也是满头是汗水的开口说道: “对方是有组织的,他们控制了热榜,买断了话题通稿,我们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 其实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因为他们天韵跟华艺根本就不是同一个量级。 对方不跟你讲道理,不跟你摆事实,就是一个劲的挖你的黑料,然后再曝光在网络上。 你拿他们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林晚坐在椅子上,盯著屏幕上自己那张被p得面目全非的照片,照片下面是一条点讚数高达十万的评论:【这种货色,脱光了送上门都没人要吧?贱不贱啊?】 看著网络上的这些谣言,林晚浑身冰凉,感觉自己整个身躯都在颤抖。 她预想过反击,却没想过反击会如此惨烈。 华艺公司这是要毁了她。 让她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林晚姐……” 小李看著她苍白的脸,担忧地喊了一声。 林晚猛地回过神,深呼吸两下后,强装镇定的开口说道: “把我的私人手机关机。” “老陈,联繫平台方,要求刪除泄露我个人隱私的內容。法务部,立刻准备起诉材料,就告那几个传播最广的帖子帖主。” 林晚定了定心神后,看著以老陈为首的眾人,开口说道。 可说实话,这么做只不过是给自己一个心里安慰罢了。 面对华艺公司,林晚的公司根本不可能抗衡,能做的,也只是全力反抗,至於最后能反抗到什么地步,那就只能看天意了。 这场战爭,从一开始就不对等。 就在这时。 工作室的门被敲响。 一个前台小妹探进头来,看著林晚说道:“林总,楼下有个特快专递,说是给您的,寄件人信息是隨便填的。” “拿进来吧。” 林晚疲惫地挥挥手,说道。 现在这种情况,她已经没什么心情去管一个匿名快递了。 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被放在她的桌上。 林晚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 最后还是小李好奇,走过去拿起来掂了掂,隨后衝著林晚说道:“林总,这个快递挺沉的,里面好像是文件。” 说著就想拆开。 “別动!” 老陈突然厉声喝止,“这种时候,谁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万一是……” 他没说下去,但在场的人一下子就都明白过了。 小李嚇得手一抖,文件袋掉在了地上。 林晚的眼神也凝重起来。 是啊,对方连她的家庭住址都敢爆,送一些快递来专门噁心他这种事情,当然也是有可能的。 这一下子,会议室內的所有人都不动了。 最终,还是林晚站了起来。 走过去將地上的牛皮袋给捡了起来。 “林总,別!” 老陈惊呼道。 林晚摆了摆手,示意没事,之后將这么当著眾人的面,直接撕开了牛皮袋。 出乎林晚意料的是,里面的东西竟然很正常。 只有一叠a4纸和一个u盘。 林晚將纸张抽了出来,看清第一页標题的瞬间,林晚瞬间感觉自己的脑袋不太够用了。 【华艺传媒水军项目內部执行方案(20xx年-至今)】 她迅速翻动著手里的文件,心臟狂跳。 这里面,详细记录了华艺水军的组织架构、核心成员名单、薪酬体系、惯用话术、合作的营销號列表,甚至……还有几个典型案例的详细资金流水和转帐记录! 简单的说,这一份足以把华艺公关部门和合作媒体一锅端的铁证! “这……这是……” 老陈也凑了过来,等到他看清內容后,也是当场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完整。 林晚抓起u盘插进电脑。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里,是几段录音和视频。 点开其中一个视频。 画面晃动,看起来似乎是偷拍。 视频里,华艺的公关总监,正唾沫横飞地给一群人开会。 “……记住,这次的目標不是跟她辩论,是搞臭她!把她塑造成一个靠男人上位的荡妇!水军给我往下三路带节奏,怎么脏怎么来!让她百口莫辩,让她社会性死亡!懂了吗?” 视频播放完毕,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赤裸裸的恶意惊得说不出话来。 良久,小李才颤抖著声音问:“林总……这是谁送来的?” 林晚没有回答。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到底是谁? 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拿到华艺如此核心的机密? 又是谁,会在这个她最绝望的时刻,送来这样一份……足以逆转战局的东西? 她脑海里闪过一个身影。 那个站在风暴中心的男人。 柯震。 是他吗? 可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甚至於自己在前段时间还曾经衝著他开火。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另一个陷阱? 林晚捏紧了手里的u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看著电脑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又看了看手里的铁证。 不管是谁送来的,不管他有什么目的。 这一刻,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燃烧著復仇的火焰,对目瞪口呆的团队说道:“老陈,立刻联繫我们所有能联繫到的媒体渠道,就说,半小时后,我们要开一场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主题……”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就叫——《有些话,我们当著全国网友的面说》。” 第70章 天台娱乐频道 整个天韵瞬间动了起来。 天台娱乐频道的记者被人给叫了过来,决定就地取材,直接在天韵公司开启今天节目的录製。 老陈脖子上青筋暴起,握著电话衝著那头大声的吼道: “张主编,我拿我下半辈子的信誉担保,这绝对是核弹级別的新闻!你只要给我们一个首页推荐位,半小时!就半小时!算我老陈欠你一个人情!” 小李和另外几个年轻人则在手忙脚乱地布置直播现场。 简单的清出一片空地,用几盏檯灯和补光灯勉强凑出一个灯光阵。 摄像机是现成的。 但连接直播软体的线路却怎么也调试不好,急得一个刚毕业的女孩眼圈都红了。 “別慌!” 林晚衝著女孩安抚的说道:“慢慢来,只要稳一点,我们的时间还是够用的。” 隨后,林晚继续低下头,用红笔在那叠厚厚的a4纸上勾画重点。 她的侧脸在屏幕光芒的映照下显得异常冷静。 爭分夺秒的每一秒。 他们必须儘快,不然的话,现在每隔一段时间,网络上他们的天韵公司就会塌一分。 十五分钟后,所有东西都准备就绪。 二十分钟后,各大媒体平台纷纷给出了预告和推荐位。 【天韵传媒林晚,半小时后將有重大事项宣布!】 【《有些话,我们当著全国网友的面说》——风暴中心的她,要说什么?】 无数的流量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直播倒计时十秒。 林晚走到镜头前坐下。 身后是一片纯白的墙壁,没有多余的装饰,將所有焦点都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 “林总,准备好了吗?”小李的声音带著颤抖的问道。 林晚没有回头,只是对著镜头,轻轻点了点头。 “三,二,一……” 直播开始。 一瞬间,屏幕右下角的在线人数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狂飆。 一千。 一万。 十万。 林晚静静地看著镜头。 当节目的观看人数衝破十万大关时,林晚这才缓缓的开口说道: “大家好,我是林晚。过去七十二小时,我经歷了一场精心策划、有组织有预谋的网络暴力。” “这一切的原因,都起源於一家公司,华艺传媒…” 隨后,林晚將自己了解到的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一字不落的讲述了出来。 “但是,我今天开这场直播,不是为了向大家哭诉我的遭遇,也不是为了卖惨博取同情。” 她举起了手里的那叠a4纸,將第一页的標题对准了镜头。 【华艺传媒水军项目內部执行方案(20xx年-至今)】 记者冉颖即使的提问道:“林小姐,你出示的东西是真实的么?或者说,你怎么证明,你出示的东西的真实性呢?” 林晚看向冉颖,客气的回道:“我既然敢用媒体曝光这份文件,那我自然能够证明他是真实的。” …… 华艺传媒总裁办公室里,王中君一脚踹翻了身前的茶几。 死死的盯著面前的电视屏幕上的天台娱乐频道。 “废物!蠢货!张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王中君气得浑身发抖,他怎么也想不通,公司核心的资料怎么会落到林晚手里? 內部会议的视频,又是谁他妈拍的? 內鬼! 公司出了一个內鬼!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比起眼前的舆论危机,这个未知的內鬼更让王中君感到恐惧。 但他现在没时间去抓內鬼。 当务之急,是灭火! 王中君一把抓起桌子上的电话,衝著电话那头吼道:“张恆!你他妈现在在哪儿!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电话那头的公关总监张恆已经彻底慌了神,磕磕巴巴的冲王中君说道:“王……王总,我……我看到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 “我不管你怎么回事!” 王中君打断他,“我给你一夜时间,不,半夜十二点之前!我不管你花多少钱,找多少人,用什么方法,必须把热搜给我撤下来!把舆论给我压下去!要是办不到,你就从华艺的楼上给我跳下去!” 掛断电话,王中君依然觉得心里没底。 他其实心里很清楚,这次的火,光靠公关部门已经灭不了了。 文件和视频都是铁证,根本没法洗。 他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最后,他停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解铃还须繫铃人。 王中君再次拿起手机,翻出一个没有备註的號码,拨了出去。 这是他这些年,用无数金钱和利益餵出来的关係,是他最大的底牌。 只要这位“刘局”肯出面,打个招呼,让各大平台刪帖降热点,再让网警那边发个模稜两可的通告,说视频有待核实,就能为他爭取到喘息之机。 电话响了。 一声…… 两声…… 王中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嘟。” 电话被掛断了。 王中君愣住了,他看著手机屏幕上“对方已掛断”的提示,大脑一片空白。 他抱著一丝侥倖又拨了过去。 这一次,听筒里传来的是机械般的忙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王中君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不是傻子。 连续两个电话都没有接,对方的態度已经再明確不过了。 这是要……切割了。 手机“啪”的一声从他滑腻的手心坠落,砸在地毯上。 王中君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这一刻,饶是王中君这样在商场上翻云覆雨了半辈子的人物,也感觉到了一股发自骨髓的寒意。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 那个送给林晚资料的人,能量得有多大? 不仅能拿到华艺的核心机密,还能提前一步,就让刘局这样的人,都选择明哲保身。 他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最近同样身处风暴中心,却始终毫髮无伤的男人。 柯震。 难道是他? 可为什么? 他和柯震的领域八竿子打不著,也从未有过节。 还是说……自己这颗棋子,在不知不觉中,挡了某个大人物的路,被隨手碾碎了? 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 王中君看著窗外的夜景,第一次觉得,那万家灯火没有一丝温度。 他完了。 华艺,也完了。 第71章 华艺股价跌停 黑暗中,王中君的手机铃声响起。 王中君浑身一颤,几乎是扑过去捡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张恆”两个字,却是猛的让他心中一凉。 不是刘局。 王中君颓然的按下接听,隨后直接打开免提,將手机扔到桌子上。 “王……王总……完了……全完了……” 电话那头,张恆语气慌乱的开口说道:“我们……我们找了搜浪那边,想把首页锁了,可他们……他们说后台被攻击,技术部门接管了,谁都动不了!” 张恆继续说道,“然后,我找了几个相熟的娱记,想让他们帮忙说几句好话,钱都打过去了!结果他们转头就把转帐截图发了出来,说我们华艺想收买他们!” “现在网上……网上都在说我们做贼心虚,说我们想用资本堵住所有人的嘴!热度……热度比刚才又翻了三倍!伺服器都崩了好几个!” “水军……我找的水军刚下场,不到一分钟就被衝散了,帐號全被举报封了!对方好像……好像有无穷无尽的人!他们根本不是水军,他们是真正的网民!” 张恆的每一句话,都让王中君的脸色再度发白了几分。 撤热点头条,反而成了给火添柴。 找人洗白,结果成了收买媒体的铁证。 王中君什么都没说。 只是静静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经歷过数次大的打击过后,此时的王中君的心情反而奇怪的平復了下来。 默默地听著电话那头张恆的颤抖的嗓音: “王总……我……我真的尽力了……这火……灭不了了……这已经不是火了,这是天塌下来了啊!” 王中君默默地掛断了电话。 办公室再次安静了下来。 他抬起头,环顾著这间他奋斗了半辈子才拥有的办公室。 “嗡——嗡——”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这次来电显示的名字,是“李董”。 华艺传媒的第二大股东,一个老狐狸。 王中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刚接通电话,李董那略带沙哑的笑声就传了过来。 “中君啊,这么晚没打扰你休息吧?” “李董,您……” “我睡不著啊。” 李董打断了他,声音陡然转冷,衝著王中君开口说道,“我这半辈子攒下的家当,一晚上就快被你败光了,我怎么睡得著?你告诉我,王中君,公司的內鬼都特么快做到总经理了,你还没有发现?!” 王中君嘴唇翕动,最终只能艰涩地回答:“……是。” “好,好一个『是』!” 李董怒极反笑,“王中君!我当初是怎么跟你说的?我们做的是娱乐生意,是眼球生意!最重要的是名声!你看看你现在把华艺的名声搞成了什么样子?偷税漏税,压榨艺人,还他妈的让人给曝光出去了!你是想让我们所有人都跟著你一起完蛋吗?!”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天天亮之前,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否则,就別怪我召开临时董事会了!”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掛断。 王中君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张董事”。 “孙总”。 “刘经理”。 一个接一个,那些曾经在酒桌上与他称兄道弟的伙伴,此刻在华艺刚出事的已给下室內,纷纷打电话过来质问。 没有一点人情世故。 仿佛之前的称兄道弟都是假的一样。 他从一开始的试图解释,到后来的麻木应付,再到最后,他甚至连手机都懒得去拿,就任由它在桌面上疯狂震动。 王中君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继续这么下去。 最起码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只要公司的核心团队还在,只要他手下那几个得力干將还在,华艺这艘船就还有修补的可能! 王中君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阵发黑。 他扶著桌子稳住身形,按下了內线电话,说道: “小陈,马上通知所有部门总监以上级別的高管,半小时后,顶楼会议室,紧急会议!任何人不得缺席!联繫不上的,就去他们家里给我把人挖出来!”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五分钟后,他的助理陈静敲门进来,脸色苍白的衝著王中君说道: “王……王总……” 看到她这副表情,王中君的心里“咯噔”一下,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子不好的预感。 “说!人呢?!”他低吼道。 陈静的嘴唇哆嗦著,衝著王中君开口说道: “运营部的李副总……手机关机了。製作部的孙导演,他的助理说他下午就飞泰国了,说是……说是去採风。还有艺人经纪总监赵姐……也联繫不上,家里人说她根本没回家……” “採风?联繫不上?”王中君重复著这几个词,砸吧了一下后,顿时回过味来,笑著说道,“好,好啊……真是一群我的好下属啊!” 树还没倒,猢猻们已经开始四散奔逃了。 王中君猛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这些人,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掌握著华艺各个核心部门的命脉。 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失联,这绝对不是巧合! 叛逃! 甚至可能,他们从一开始就是那个幕后黑手埋在他身边的钉子! 一瞬间,王中君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办公室里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他的靠山拋弃了他。 倚重的下属背叛了他。 他亲手建立的帝国,正在从內部开始崩塌。 这时,陈静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平板,整个人都被不好了,衝著王中君尖叫道: “王总!不好了!不好了!” 王中君已经麻木了,看著陈静,眼神空洞地问:“又怎么了?天塌下来了吗?” 陈静把平板电脑“啪”地一声拍在桌上,露出平板上的一条绿色的向下的曲线,说道: “股价……我们的股价……崩盘了!” “美股那边刚开盘,我们的股价瞬间就跌停了!所有的卖单都掛在上面,根本没人接盘!” “还有……还有万融资本,天行影业……我们所有的合作方,刚才几乎是同时给我们法务部发了邮件……他们……他们要单方面终止所有合作,並且要我们立刻赔偿他们的损失!” 第72章 千金买马骨 听著陈静的话,王中君下意识的看向电脑。 只一眼,王中君就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瞬间炸开一般。 他仿佛能看到,无数的资本正在疯狂逃离,无数的股民在屏幕后咒骂,他奋斗了二十年建立起来的一切,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飞灰。 王中君的身体晃了晃,最终无力地跌坐回老板椅上。 与华艺公司不同,江別贺的黄金眼工作室內,气氛別提多欢快了。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灯火。 但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大显示屏上。 屏幕上,一道刺目的绿色k线,垂直坠落。 “跌停了!江导,彻底封死了!” 王伟看著这一幕,直接尖叫了起来。 “二十年!王中君那个老狗盘踞在行业顶端整整二十年!今天,他完了!彻底完了!” 江別贺没有说话。 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王伟的兴奋还在继续的大喊大叫: “江导,我们贏了!这次,他王中君就是神仙下凡也救不活华艺了!资金炼断裂,核心团队叛逃,合作伙伴反水,股价崩盘……哈哈哈,他现在就是一条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江別贺终於有了动作。 “王总,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我们得抓紧清理我们的战利品。” 他的话瞬间让王伟冷静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衝著江別贺说道:“是,江导,我……我太激动了。” 江別贺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 就在这时,套房的门被敲响了。 王伟立刻过去开门。 门外站著三个人,两男一女,每个人都西装革履。 正是刚刚在华艺集团集体失联的三位核心高管——运营部副总李文、製作部总导演孙浩,以及艺人经纪总监赵茹。 三人看到房间內的江別贺,齐齐躬身,態度恭敬的开口说道: “江总。” 江別贺从沙发上站起身,伸出手,与三人一一相握。 “三位,欢迎。” “一路辛苦了。” “为江总做事,不辛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茹立刻接话,她是个四十岁上下的都市丽人,保养得宜,一双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现在就这么饶有兴趣的盯著江別贺。 江別贺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伟识趣地为三人倒上酒,然后安静地坐在江別贺身边。 江导的棋,到底下了多大? “事情,都办妥了?” 江別贺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主题的说道。 李文点点头,从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加密u盘,双手奉上: “江总,您交代的事情,都已经办妥。华艺未来三个季度的运营计划、財务漏洞、以及所有对外合作的阴阳合同副本,全在这里。 我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在美股开盘前,將一份精简版的做空报告匿名发给了华尔街最有影响力的几家空头机构。” 他顿了顿,补充道:“报告我已经做过手脚了,外人根本看不出来任何华点。但只要王中君敢出来闢谣,我就能放出更真实的原始数据,证明他在撒谎,到时候,会引发二次崩盘。” 釜底抽薪,断其根基。 江別贺讚许地点点头,目光转向了孙浩。 孙浩是个看起来有些艺术气息的中年男人,他苦笑一下,说道: “江总,华艺的製作部,现在基本是个空壳子了。所有重磅项目的核心素材、未完成的后期,我都格式化了。王中君最看重的那个对赌项目《鹿鼎记》,所有主演的档期都被我以剧本调整为由全部错开,三个月內,他一个镜头都別想拍。 哦,对了,我手下最得力的七个执行导演和特效团队,都已经从华艺离职,现在正在飞往泰国的飞机上……採风。” 他模仿著王中君可能会听到的匯报,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这是抽筋扒皮,断其血肉。 最后,是那位风情万种的赵茹赵总监。 她轻轻晃动著酒杯,红唇轻启: “江总,我这边最简单。华艺百分之七十的头部艺人,他们的经纪合约里,都有我当年亲手埋下的后门。我已经启动了所有解约程序,並且以私人名义,帮他们联繫好了下家……当然,只是名义上的。” 说这话的时候,赵茹的眼神风情万种的看向江別贺。 里面眼波流转间,竟然让江別贺看见了些许的春光。 挖心掏肺,断其灵魂! 听完三人的匯报,连王伟都觉得后背发凉。 太狠了! 江別贺听完,脸上的笑意终於真切了一些。 轻轻的抬手鼓掌,隨后开口说道: “漂亮。三位都是业內的顶尖人才,屈就在王中君那种刚愎自用的莽夫手下,实在是可惜了。” 三人听到这话,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他们是叛將吗? 是。 但良禽择木而棲,贤臣择主而事。 王中君的时代过去了,他们需要一个新的未来。 基於这一点来说,他们的决定也没有错。 毕竟,在王中君的手底下,他们三个这些年不知道干了多少事。 早就厌烦了。 听完这些话后,江別贺看著三人,真诚的开口说道: “王中君能给你们的,我双倍给你们。他给不了你们的,我也能给你们。” “我不需要忠诚,因为背叛的代价,你们比谁都清楚。我只需要你们的能力,用你们的专业,帮我把『造梦互娱』这块招牌,砸进这个行业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话语没有丝毫煽动性。 可三人对视一眼,都是有些意动,显然,他们在江別贺的话中,听见了真诚。 如果江別贺上来就给他们这个职位,那个职位,並且表现的多么相信他们,那就要轮到他们心里没底了。 这一次,不再是下属对上级的恭敬,而是忠心。 “愿为江总效死!” 江別贺满意地笑了。 千金买马骨,他今天用三个总监的位置,买来的不仅是三位干將,更是自己的口碑。 从今往后,所有对旧主不满的人才,都会知道,他江別贺这里,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他重新坐回沙发,大度的一挥手,开口说道: “好了,敘旧到此为止。现在,说正事。” 他看向孙浩:“孙导,你手下的团队,什么时候能到位?” 孙浩立刻回答:“今晚落地,明天一早,隨时可以投入工作!” 第73章 刘艺非的稀有宝箱 《偶像梦工厂》的庆功宴,江別贺只待了不到半小时。 他不喜欢这种场合。 在他看来,一场胜利的结束,就意味著下一场战斗的开始。 沉溺於过去,是弱者才会做的事情。 “江导!这次真的太感谢您了!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番薯网的老总王伟,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喝得满脸通红,抱著酒杯就差给江別贺跪下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番薯网能有现在,完全可以说是江別贺的功劳。 当时的番薯网在他手里,那可是几乎快要倒闭了。 如果不是江別贺主动联繫他的话,怎么可能会有他的今天? 特別是现在《偶像梦工厂》的成功,更是让王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感谢江別贺。 开播即巔峰! 首播收视率破2.5%,直接碾压了同期所有综艺。 包括那几个老牌的王牌节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网络播放量二十四小时破三亿。 网站新闻前十霸占了七个,其中五个都是热点词条。 什么“偶像梦工厂首秀舞台炸裂”,什么“练习生顏值天花板”,什么“江別贺的眼光有多毒”。 整个娱乐圈,一夜之间,仿佛都在討论这个节目。 那些之前对项目爱答不理的gg商,现在一个个都红著眼扑了上来,哭著喊著要追加赞助,只求能在节目里多露个脸。 王伟知道,他这辈子的履歷上,从此有了一笔最光辉的战绩。 江別贺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拍了拍王伟的肩膀。 “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江別贺的声音不大,可王伟却听的很仔细,“宣传节奏、粉丝运营、商务对接,这些你比我擅长。我只有一个要求。” 王伟立刻抬起头,专注地看著江別贺:“江导,您说。” “趁著这股热度,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的番薯网。” “投票、打榜、观看独家花絮、购买选手周边……都可以在我们番薯网上办到。” 王伟的心臟猛地一跳。 瞬间就明白了江別贺的意图。 江別贺这是要打造出一个完美的商业闭环? 这是要打造自己的ip啊! “我明白了!” 王伟重重地点头,“您放心,最多一个月,我保证让所有追星的人都知道我们番薯网。” “嗯。” 江別贺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最后撇了一眼庆功宴后,便直接离开了。 对他来说,基础已经打好,剩下的,就只需要交给其他人去做就行了,自己等著收穫就ok。 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回到房间,江別贺將自己扔进沙发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紧绷了近一个月的神经。 终於可以稍微放鬆一下了。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唤出了系统界面。 一个散发著紫色光芒的华丽宝箱,正静静地悬浮。 【稀有宝箱(来自刘艺非的深度解析)】 就是这个。 上一次拍摄《人在囧途》时,自己从刘艺非身上获得的稀有宝箱。 之后就一直忙著《偶像梦工厂》的事情,江別贺一直没顾得上开启。 现在,终於是时候了。 他心中默念。 开启。 剎那间,宝箱绽放出刺眼的光芒,无数信息疯狂地涌入江別贺的脑海。 整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五分钟。 当光芒散去,江別贺再次睁开眼睛时。 系统的声音也同时在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拍摄大师级手法。】 【恭喜宿主获得:演员沟通大师级。】 【恭喜宿主获得:电影剧本《人在囧途之泰囧》。】 三条系统提示,浮现在他的眼前。 拍摄大师级手法,让他拥有了顶尖摄影师的眼睛和技术。 而演员沟通大师级,是用来培养一个顶级演员的。 这对於一个导演来说,简直就是金手指。 江別贺也是难免的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將注意力集中在最后的那个奖励上。 《人在囧途之泰囧》。 来了! 如果说《人在囧途》第一部,是一匹票房黑马,让他江別贺这个名字,第一次进入了主流电影圈的视野。 那么《泰囧》,就是一颗真正的炸弹。 一颗足以改变国內喜剧电影格局,甚至刷新华语电影票房纪录的炸弹。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將整个剧本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 徐朗、王宝、高博…… 三个活宝在泰国上演的一系列啼笑皆非的冒险。 电梯里的相遇,机场的追逐,丛林里的生死时速,寺庙里的顿悟…… 一个个经典搞笑的桥段,在他的脑海里自动演化成了画面。 太牛逼了。 这个本子比起第一部,娱乐性更强,节奏更快,笑点也更密集。 简直就是为贺岁档量身定做的王炸。 江別贺当即拿起手机,给王伟发了条信息。 “帮我放个风出去,就说,我的新电影,《人在囧途》系列的第二部,正式启动。剧本,已经好了。” …… 消息一出,整个电影圈都沸腾了起来。 江別贺要拍续集了! 这个消息,比《偶像梦工厂》收视率爆炸,还要让圈內人震惊。 毕竟,综艺火了,可能是选手的功劳。 而一部电影,尤其是一部票房黑马的续集,那可是牵动著无数资本、院线、演员、导演的切身利益。 一时间,无数人都开始。 “餵?听说了吗?江別贺那个《人在囧途2》,立项了!” “真的假的?这么快?他那个选秀不是刚播吗?” “消息千真万確!我听『黄金眼』內部的人说的,剧本都写好了!你说,这次的票房,能不能破五亿?” “五亿?你太小看他了!第一部那种小成本,都卖了三个多亿。这第二部,有第一部的口碑打底,再加上他现在的人气,我估计,七亿起步!” “嘶——七亿?那不是要衝著年度票房冠军去了?” 有期待的,有观望的,当然,也有不少唱衰的。 一家国內顶尖影视公司的高层会议上。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指著投影上的资料,冷静地分析。 “各位,我个人对江別贺这个项目,持保留意见。” 第74章 电影圈再起波澜 赵德,是这家公司的首席內容官。 眼光毒辣,在业內向来以稳健著称。 “首先,续集魔咒,这是所有电影人都绕不过去的一道坎。第一部之所以能成功,有很大的偶然性。春运题材的红利,黄海和陈道的反应,还有当时市场上同类型喜剧的缺失。这些条件,很难被复製。” 他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 “其次,江別贺太年轻了。一部电影的成功,或许可以归结为才华和运气。但想连续成功,那就需要深厚的经验。 他现在被市场和资本捧得太高了,很容易迷失自己。而且,他刚刚做完一档现象级的综艺,精力必然被大量牵扯,这么短的时间內,他真的能拿出一个比第一部更优秀的剧本吗?我表示怀疑。” “最后,第一部的成功,已经把观眾的期待值拉满了。如果第二部不能在故事和笑料上,实现全面的超越,那么等待它的,必然是口碑的崩盘。” 他的分析,有理有据,逻辑清晰。 会议室里的其他高管,也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確实,江別贺这次的风险,太大了。 这就像一个赌徒,在贏了一把大的之后,立刻把所有的筹码,又都推上了赌桌。 贏了,一战封神。 输了,前功尽弃,甚至会沦为业界的笑柄。 但,就在整个行业都在为江別贺捏一把汗的时候。 有两个人的反应,却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 “餵?是江导吗?我是黄海啊!” 电话那头,传来黄海那极具辨识度的声音。 江別贺正在看剧本,接到电话,笑了笑:“海哥,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你小子,还跟我装!” 黄海在电话那头笑骂道,“我可都听说了,你那《人在囧途》第二部,本子都出来了?江导,这一次的第二部,你不会不让我上吧?” 他这话,虽然是开玩笑,但也带著一丝试探。 江別贺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黄海自从拍了人在囧途和疯狂的石头这两部电影后,在业內的口碑可以说是极好。 但他对好本子,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执著。 《人在囧途》里的牛耿,让他拿到了人生中第一个影帝。 他对江別贺,是有知遇之恩的情分在的。 “哪能啊,海哥。” 江別贺笑著回道,“我这不正准备,忙完手头这点事,就亲自把本子给您和道哥送过去嘛。这不,您电话就先打过来了。” “我就知道江导不是这样的人。” 黄海满意地哼哼了两声,“行了,別送了。你把地址发我,我跟陈道老师现在就过去找你。陈道老师他说他想要看看,你这次准备怎么折腾我们两个人。” 江別贺还没来得及回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陈道的声音。 “小江啊,別听他咋咋呼呼的。我们就是对你的新故事,很感兴趣。毕竟,上一次的合作,非常愉快。” 江別贺也不墨跡,直接咧嘴笑道: “行,那我就在工作室等二位老师大驾光临了。” 掛断电话,江別贺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部电影最核心的两个齿轮,已经稳稳地咬合在了自己的计划之中。 然而,他並不知道。 此刻,在京城的另一端,一个女人,正因为他的这个消息,而陷入了烦恼之中。 ...... 刘艺菲很不高兴。 非常,非常的不高兴。 她穿著一身宽鬆的居家服,赤著雪白的脚丫,把自己蜷缩在別墅客厅那张巨大的沙发里,怀里抱著一个半人高的轻鬆熊玩偶,小脸绷得紧紧的。 面前的茶几上,摆著果盘点心,她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只是面无表情地,用遥控器,一遍又一遍地,切换著电视上的频道。 从芒果台,到蓝莓台,再到番茄台…… 每一个频道,只要是娱乐新闻,几乎都在报导著同一件事。 “据悉,新锐导演江別贺的最新力作《人在囧途2》已正式立项,引发业內外高度关注……” “《偶像梦工厂》收视爆火,江別贺点石成金,再创收视神话……” “业內人士分析,江別贺或將成为华语电影圈下一个百亿导演……” 江別贺,江別贺,江別贺! 又是这个名字! 刘艺菲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要听出茧子了。 她烦躁地把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扔,发出一声闷响。 这个混蛋! 自从上次拍完《人在囧途》之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一条简讯没有,一个电话也没有! 她还以为他是在忙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项目,结果呢? 结果他跑去做了一个选秀节目! 选秀就选秀吧,也就算了。 可他居然不找我? 刘艺菲越想越气,忍不住捏紧了怀里轻鬆熊的耳朵。 他什么意思? 是觉得我不够漂亮么? 还是觉得我的人气,比不上那些素人? 而且,那些练习生,一个个都长得什么歪瓜裂枣的样子? 就那种货色,他居然还看得津津有味? 审美是被狗吃了吗?! 最可气的是,现在又要拍电影了。 拍续集。 居然也不第一时间通知我! 难道在他心里,我就是一个工具人么? 刘艺菲的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又闷又胀。 她承认,《人在囧途》是一部好电影。 她也承认,江別贺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导演。 跟她合作过的那些大导演比起来,他或许还很稚嫩,但他身上有一种很特別的东西。 那是一种能让演员完全信任他的魔力。 在江別贺的镜头下,刘艺非第一次找到了怎么完美展示自己的方式。 那种感觉,很奇妙,甚至让她有些沉迷。 所以,她一直在等江別贺的邀约。 甚至为此推掉了好几个別人看来求之不得的大製作。 可她等来了什么? 等来了他跟一群练习生打得火热。 等到了江別贺的人在囧途第二部的立项。 唯独,没有她。 刘艺非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遗忘了的轻鬆熊,被他隨手丟在了角落里,落满了灰尘。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她感到难受。 “唉……” 一声嘆息从旁边传来。 第75章 被遗忘的天仙 刘晓丽端著一杯热牛奶,走到她身边坐下,將杯子递给了她。 “又在为江导的事情生气呢?” 刘晓丽看著刘艺菲长大,对她的心思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眼前这个在外人面前清冷的女孩,其实私底下还是童心未泯的。 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 “谁……谁为他生气了!” 刘艺菲嘴硬地反驳道,但那气鼓鼓的腮帮子,却彻底出卖了她,“我只是觉得,他这个人,太不懂礼貌了!合作一场,连个招呼都不打!” “是是是,他不懂礼貌,他忘恩负义,他是个大坏蛋。” 刘晓丽顺著她的话说道,然后话锋一转,“那……这个大坏蛋的新电影,你还想不想演了?” 刘艺菲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她捧著牛奶杯,小口小口地吹著气,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瞟向自己的妈妈,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扑闪个不停。 想…… 她当然想! 可是…… 可是她不能说啊! 她现在好歹也是个人气飆升的女星,素来是矜贵自持。 怎么能主动去跟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对自己爱答不理的男人开口要角色呢? 而且还是当著自己妈妈的面。 那她的面子往哪里放? 看著刘艺非那副纠结得快要拧成麻花的小模样,刘晓丽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这性子太傲了。 “行了,我的好女儿。” 刘晓丽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你要是真拉不下这个脸,那这个恶人,就由我来做。” 她拿出手机,作势就要拨打电话。 “我帮你打个电话,问问江导那边,电影的选角,进行到哪一步了。就说,我们这边刚好有档期,问他有没有合適的角色,大家可以聊一聊。这样,总行了吧?” 刘艺菲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 可还是嘟著嘴,嘴硬的说道: “別……別打了!” 她一把按住刘晓丽的手,脸颊上飞起一抹红晕,“多不好意思啊!搞得我们好像上赶著求他一样!他要是没想过找我,那多尷尬啊!” 一边说著不要,一边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著刘晓丽的手机。 这口是心非的小模样。 简直可爱得让人想捏捏她的脸。 刘晓丽在心里再次嘆了口气。 造孽啊! 自己看著刘艺非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她对哪个男人这么上心过? 那个江別贺,到底是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行行行,不打,不打。” 刘晓丽收起手机,故意说道。 “那我们就再等等吧。说不定,江导过两天就想起来,主动联繫我们了呢?反正我们家艺菲又不缺戏拍,大不了,我们接王导那个《江湖歌》去,去演仙子,多好。” 一听到这话,刘艺菲顿时急了。 再等? 黄花菜都凉了! 黄海和陈道都直接杀上门去了。 自己再等下去,別说女主角了,恐怕连个女配角都捞不著了! 她咬了咬下唇,心里天人交战。 骄傲……面子…… 算了! 在江別贺那个混蛋面前。 这些东西,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她抬起头,看著刘晓丽,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语气,小声地说道: “妈……要不……你还是打一个吧?” 说完,整个人重新缩回了沙发里,用轻鬆熊的脑袋,把自己的脸埋了起来,只留下一双通红的耳朵。 看著她这副鸵鸟的样子,刘晓丽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摇了摇头。 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拨通了江別贺的电话。 …… “喂,您好,请问是江別贺导演吗?” 电话接通,江別贺听到一个干练的女声。 “我是。” 江別贺放下手中的剧本,有些意外。 “江导您好,我是刘晓丽。” 刘晓丽? 江別贺愣了一下,隨即反应了过来。 她打电话来干什么? 难道是…… 刘晓丽在电话那头,也显得非常客气。 “江导,首先恭喜您的新节目收视长虹,也预祝您的新电影,能够顺利开机。” “刘姐您客气了。”江別贺淡淡地回道。 “是这样的,江导。” 刘晓丽开始切入正题,“我们家艺菲,最近刚好结束了一段休假,正在看新的本子。她前两天还跟我念叨,说跟您合作的时候,学到了很多东西,非常愉快。 所以,我就冒昧地打个电话过来,想问问您这边……新电影的角色,都定下来了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 江別贺要是再听不明白就是个傻子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说实话,他还真没想过,要在《泰囧》里给刘艺菲安排一个角色。 因为原版的《泰囧》,基本上就是一部纯粹的男人戏。 唯一的那个女性角色,还是主角徐朗的老婆,戏份不多,人设也不出彩,让刘艺菲来演,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但是…… 谁规定,他一定要完全照著原版来拍呢? 他是导演。 完全可以为了刘艺非改动剧本。 甚至,为她量身打造一个更出彩的角色。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江別贺的脑海。 有了! 江別贺的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对著电话,恍然大悟的开口说道: “哎呀!刘姐,您这个电话,打得可真是太及时了!” “您要是不打过来,我差点把一件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您跟艺菲说,千万別隨便接戏。我这个本子,女主角的位置,就是给她留的!” “我保证,这会是一个她从来没有尝试过的,绝对能让所有观眾都大吃一惊的角色!” 江別贺的声音,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他知道,这番话,不仅是说给刘晓丽听的。 更是说给那个,正躲在电话另一头,偷偷听著的,骄傲的“神仙姐姐”听的。 “啊?好,那就麻烦江导了,您看我们什么时候进组方便呢?” 刘晓丽愣了一下,隨后开口说道。 “隨时!” 电话那头,江別贺马上说道:“隨时都可以,我这里隨时欢迎!” “好的,那到时候就麻烦您江导了。” “客气。” 掛断电话后,刘晓丽看著刘艺非,没好气的开口道: “行了吧,你也听见了,你的江导隨时恭候你大驾光临呢!” 刘艺非脸红的撇了撇嘴:“什么我的江导啊...” 第76章 来自好来屋的傲慢 漂亮国。 派拉拉影业总部大楼。 顶层总裁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將整个好来屋山尽收眼底。 斯图蒙,这位在好来屋翻云覆雨超过三十年的业界大鱷,正愜意地靠在自己的老板椅上,手指间夹著一根粗大的雪茄。 面前的办公桌摆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正是《偶像梦工厂》第一期的剪辑片段。 劲爆的音乐,炫酷的舞台,还有那些虽然青涩但充满活力的年轻面孔。 这一切,都让斯图蒙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不懂中文,无法理解那些练习生唱跳的內容。 但这並不妨碍他,以一个顶级商人的敏锐嗅觉从中捕捉到一种东西。 一种,名为“爆款”的气息。 “威廉。” 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著高级定製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白人男子走了进来。 威廉·史密斯。 派拉拉影业的资深製片人,也是斯图蒙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老板。” 威廉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 斯图蒙指了指屏幕,吐出一口烟圈,道:“这个节目,你怎么看?” 威廉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看著屏幕上的內容,蓝色的眼珠中闪过一抹轻视。 在他看来,这种唱唱跳跳的偶像选秀,不过是亚洲人自娱自乐的小把戏,跟好来屋成熟的电影工业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但他很清楚自己老板的脾气。 斯图蒙从不关心艺术,他只关心一样东西——钱。 “老板,从数据上看,这个节目很成功。” 威廉用他那標准的华尔街精英口吻分析道,“它的製作成本极低,根据我们的评估,不会超过五百万美元。 但它在播出后二十四小时內,就在夏国的网络平台,创造了超过三亿的点击量,並且引发了现象级的社交媒体討论。更重要的是,它背后所催生的粉丝经济,潜力巨大。” 他停顿了一下,隨后开口补充道。 “我们的人分析过,这个节目的投票机制,和观眾的消费行为,进行了深度绑定。简单来说,粉丝花的钱越多,他们支持的偶像,就越有可能出道。这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商业模式。” “商业模式……” 斯图蒙咀嚼著这个词,饶有兴趣的道,“那么,製作这个节目的人呢?” “江別贺。” 威廉记忆力很好,立刻报出名字,“一个非常年轻的夏国导演,二十出头。履歷很乾净,但也很惊人。 他之前只拍过一部电影,叫《人在囧途》,一部小成本喜剧,在夏国拿下了三亿多人民幣的票房,回报率超过十倍。 然后就是这个选秀节目。可以说,他到目前为止从未失手过。” “一个从未失手过的年轻人?” 斯图蒙的兴趣彻底被勾了起来,目光落在威廉身上,“而且,还这么会赚钱?” “是的,老板。” 威廉点头,“更有趣的是,我们调查发现,他似乎对传统的电影圈规则並不感兴趣。他更擅长利用网际网路,利用新媒体去製造话题,聚拢人气。他现在在夏国年轻人中的影响力,非常大。” 斯图蒙將雪茄按熄在菸灰缸里。 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的眼睛看向威廉,道: “威廉,你知道的,公司董事会一直在催促我们,儘快打开夏国市场。但我们之前投的那几部合拍片,都亏得一塌糊涂。 那些夏国的导演,要么就是空有艺术追求,要么就是满脑子想著怎么从我们这里骗钱。我们缺个真正懂夏国市场,又懂我们的人。” 威廉的心臟猛地一跳。 “老板,您的意思是……” “去一趟夏国。” 斯图蒙的语气,不容置疑的说道,“去见一见这个叫江別贺的年轻人。告诉他,好来屋,派拉拉,对他非常感兴趣。 我们可以给他投资,给他技术,给他全世界最好的资源。我们可以合作一部,真正意义上的,中美合拍大片。” “当然,前提是他得听话。电影的主导权必须在我们手里。我需要一部,贴著好来屋標籤在夏国市场疯狂捞钱的电影。至於艺术?那是上帝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威廉立刻明白了。 老板这是看上了江別贺在夏国市场的吸金能力,想把他收编过来,当派拉拉开拓夏国市场的工具人。 想到这里,威廉在心中悄悄嘆了口气。 看来自己又要跑一趟了。 那个叫江別贺的年轻人,能连续两次创造商业奇蹟,绝不可能是个傻子。 想让他乖乖听话恐怕没那么容易。 但威廉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为难。 自信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衝著斯图蒙说道: “我明白了,老板。我会让他明白,能和好来屋合作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在他的认知里。 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导演,能够拒绝来自好来屋,拒绝派拉拉。 一个夏国的年轻导演? 给他一个机会,他应该感恩戴德地跪下来亲吻自己的皮鞋才对。 带著这种与生俱来的傲慢。 威廉·史密斯登上了飞往夏国的飞机。 在飞机上的时候,威廉的脑海中就已经简单的构思出了一个大致的故事模型。 故事很简单。 一个来自美国的超级英雄,或者特工,为了拯救世界,来到神秘的夏国,和一个漂亮的夏国女星谈谈恋爱,顺便打败一个脸谱化的夏国反派。 电影里要塞满各种夏国元素,长城、熊猫、功夫…… 至於逻辑? 谁在乎呢? 只要场面够大,特效够炫,再找几个夏国明星客串一下,夏国的观眾就会像傻子一样乖乖的掏钱了。 过去几年,他们一直都是这么干的。 虽然屡屡失败,但威廉坚信,那不是模式的问题,而是他们之前找的导演不够好。 而这一次,有了江別贺,威廉有很大的信心。 他对此,深信不疑。 江別贺的工作室里。 会议桌旁,坐著即將组成的《泰囧》的核心班底。 黄海坐在会议桌旁,一边啃著苹果,一边翻著剧本,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憋不住的怪笑。 “哎哟我去,江导,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让一个大老爷们儿去做spa,还被当成贼给抓了?哈哈哈,太损了,我喜欢!” 坐在他对面的陈道则要沉稳得多。 戴著一副老花镜,看得非常仔细,时不时用笔在剧本上勾画著什么。 这一次的剧本,陈道看的很认真。 显然,这个剧本也让他感到非常惊喜。 第77章 不速之客 而坐在江別贺身边的刘艺菲,则捧著她的剧本看得格外认真。 她的角色,是一个叫“安安”的角色。 一个在胡同里长大,性格泼辣、嘴上不饶人,內心却善良仗义的姑娘。 但在去泰国旅游的路上,她和黄海饰演的王宝,以及陈道饰演的徐朗,將在一系列阴差阳错的误会中不期而遇。 这个角色。 和她以往饰演的“神仙姐姐”类型的角色截然不同。 片中她不仅会与人爭执、动手交锋,更有著不少机敏聪慧、临场应变的亮眼时刻。 也为这部原本以男人戏主打的电影,补上了女性高光的空缺。 对於这些,刘艺非感到很意外,同时也有点跃跃欲试。 刘艺非心里清楚,这是江別贺想让所有人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刘艺菲。 这份用心,让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刘艺非时不时会偷偷抬起眼,看一眼身边那个正在认真听取黄海和陈道意见的男人。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他的侧脸上。 这个男人,好像总是有著用不完的奇思妙想。 就在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工作室的门被人敲响。 “请进。” 江別贺头也不抬地说道。 门被推开,王伟走了进来,但他的脸色却显得有些古怪。 “江导,有两位客人,指名要见您。” “客人?” 江別贺有些意外,“我今天,好像没有约人吧?” “他们说是……从美国来的。” 王伟凑到江別贺耳边说道,“是派拉拉影业的人。” 派拉拉? 江別贺的眉毛猛地一挑。 这个名字他当然不陌生。 好来屋六大巨头之一,製作过无数经典电影的庞然大物。 他们的人来找自己干什么? 江別贺的心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看了一眼正在兴头上討论剧本的黄海和陈道,想了想,说道:“让他们去会客室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 “好的。” 王伟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怎么了,小江?”陈道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抬头问道。 “没事,道哥。” 江別贺笑了笑,站起身,“来了两个谈合作的。你们和艺菲先聊著,有什么想法隨时记下来,我马上回来。” 说完,他便整理了一下衣服,朝著会客室走去。 …… 会客室里。 威廉·史密斯正一脸嫌弃地打量著这个小小的工作室。 在他看来,这里的一切,都透露著一种不专业。 墙上掛著的电影海报,是他从未听说过的夏国电影。 茶几上摆放的是袋装茶叶。 甚至连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他所不习惯的茶香。 这里,就是那个创造了票房奇蹟的导演工作的地方? 简直难以置信。 他身边的翻译,一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华裔女孩,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威廉先生,要不,我先给您泡杯咖啡?” “不用了。” 威廉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的道,“我只想儘快见到那位江导演,然后结束这次会面。”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自己那位於比弗利山庄的豪宅,喝上一杯上好的单一麦芽威士忌了。 就在这时,会客室的门被推开。 江別贺走了进来。 他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就像个邻家的大学生。 “二位,久等了。” 威廉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江別贺的身上。 太年轻了。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甚至比他资料上看到的还要年轻。 这种年轻人,通常都充满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和那些令人可笑的自尊心。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往往更容易被名利所诱惑。 威廉的心里瞬间有了底。 他並没有起身,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傲慢的打量著江別贺、 “你就是江別贺导演?” 江別贺的眉头皱了一下。 对方的態度让他感到有些不舒服。 但他並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是我。请问二位是?” “我是威廉·史密斯。” 威廉的下巴微微仰起,道,“好来屋,派拉拉影业,首席製片人。” 他刻意加重了“好来屋”和“派拉拉”这两个词的发音,仿佛这两个词本身,就带著一种光环。 “哦。” 江別贺回了一声,然后直接在威廉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翘著二郎腿看向威廉: “所以,史密斯先生。” 江別贺开口了,说的,是字正腔圆的伦敦腔。 “你,一个好来屋的大人物,不远万里地跑到我这个小地方来,有什么指教?” 这一瞬间,攻守之势,瞬间易位。 威廉脸上的傲慢,第一次出现裂痕。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夏国导演,居然能说一口流利的伦敦语。 威廉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看著面前的江別贺,威廉顿时感觉有点荒谬。 他可是威廉·史密斯! 在好来屋,无数大牌导演和明星,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今天,却在一个如此简陋的办公室里,被一个中国小子挑衅? 威廉只觉得一股子怒火直接窜了上来。 身边的华裔女翻译脸色也变得有些煞白。 只要威廉一句话,派拉拉影业就能够在好来屋內对江別贺展开封杀。 到时候,无论如何,江別贺拍出来的电影也是走不出夏国的。 然而,威廉毕竟是在好来屋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的人精,深諳情绪控制的重要性。 仅仅三秒,威廉便重新恢復了平静。 他告诉自己冷静。 跟一个自大的年轻人动怒,只会拉低自己的身份。 他以为他是谁? 一个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取得了一点点小成绩的井底之蛙罢了。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 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不是发怒,而是用他们无法拒绝的实力,碾碎他们可笑的自尊心。 想到这里,威廉脸上的僵硬瞬间融化。 看向江別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孩子一样,怜悯的说道: “江导演,你的英语很出色,我很欣赏。” 威廉的语气变得缓慢起来,“但有时候,语言的出色,並不能弥补眼界的狭隘。” 他从自己隨身携带的的皮质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夹放在茶几上。 从容的开口道: “我知道,你很骄傲。一部成功的喜剧片,一个现象级的选秀节目。这在夏国或许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但在我们看来……” 威廉说到这里,顿了顿,隨后撇了撇嘴角: “……这只是一个不错的开始。一个,让你有资格,看到真正世界的开始。” 第78章 你是不是搞错了? 威廉用手指点了点那份文件夹。 “这里面的东西才是真正的世界。是派拉拉,是好来屋,为你准备的一份厚礼。” 一旁的翻译连忙补充道:“江导,这是我们派拉拉最顶级的编剧团队,耗时半年,专门为夏国市场量身打造的剧本项目,《龙之心》。” 龙之心? 江別贺听到这个名字,差点没笑出声。 他靠在沙发上,做了一个“请继续”的手势。 威廉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描述自己的剧本中的宏伟蓝图: “故事的主角,叫杰克·亨特。他曾是cia最顶尖的特工,代號『孤狼』。因为一次任务的失败,他心灰意冷,选择退隱,在曼哈顿开了一家小小的侦探事务所。” “但是,命运的召唤从不会缺席。 一个来自东方的神秘组织『黑龙会』,盗走了一件战略性武器。而这件武器的最后线索,就指向了夏国。” “为了世界和平,杰克不得不重出江湖。他孤身一人来到夏国,在这里,他遇到了一个美丽、性感,又身手不凡的夏国女特工,我们暂定名叫『林』。 两人从最初的猜忌、对抗,到后来的並肩作战,暗生情愫。” “他们將一起,穿越繁华的魔都,深入险峻的张家界,勇闯古老的紫禁城,与『黑龙会』斗智斗勇。 我们会在电影里,加入大量的夏国元素,比如熊猫,我们会设计一个杰克在熊猫基地里打斗的场景。” “还有功夫,女主角『林』会是一个咏春高手。当然,最后力挽狂狂澜的,还得是我们的主角杰克。他会用他那好来屋式的硬汉风格,解决所有问题。” “最终,在一个仿造长城建造的秘密基地里,杰克打败了反派。杰克不仅拯救了世界,也贏得了美人的芳心。在夕阳下,长城之巔,他们深情拥吻,电影结束。” 威廉讲完了。 他张开双臂,脸上洋溢著一种自信的光辉。 “怎么样,江导演?一个融合了顶尖特工、跨国冒险、神秘东方和浪漫爱情的史诗级故事!这,才是真正的商业大片!这,才是全世界观眾都想看的东西!” 他相信,没有任何一个导演能拒绝这样一部电影。 然而,威廉失望了。 江別贺的脸上,没有任何他预想中的表情。 他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威廉。 不知道为什么,威廉看著江別贺的眼神,总觉得能从里面看见嘲弄。 这让威廉很不爽。 足足过了半分钟,在威廉脸上的笑容都快要僵住的时候,江別贺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威廉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下意识的觉得不对劲。 “江导演,你……” “我来替你补充一下吧。” 江別贺打断了他,身体微微前倾,说道。 “你说的那个夏国女特工林,角色设定是不是这样的: 她一开始肯定看不起男主角杰克,觉得他是个粗鲁的美国佬。但很快,她就会被杰克那该死的个人魅力和强大的实力所折服。 在关键时刻,她一定会被敌人抓住,或者身受重伤,等著杰克去拯救。她的存在,更像是一个功能性的道具,一个引导杰克游览夏国风光的导游,以及一个满足西方男性对东方女性幻想的符號,对吗?” 威廉的瞳孔猛地一缩。 江別贺继续说道: “还有那个反派,黑龙会的首领。他肯定没有什么复杂的动机,他坏,就是因为他坏。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衬托主角的英明神武。 他的手下,也一定是一群脸谱化的蠢货,除了人多,一无是处,排著队上来让主角送人头。” “至於那些所谓的夏国元素,长城、紫禁城、熊猫……它们跟故事的核心有一毛钱关係吗?它们只是一个个被强行贴上去的標籤,就像在超市的商品上贴价签一样。你们只是想告诉观眾:看,这是夏国,我们来过了。至於夏国的文化內核、夏国人的真实生活和情感?对不起,你们不关心,也懒得去了解。” 江別贺每说一句,威廉脸上的尷尬就多一分。 妈的,这个江別贺怎么心思这么敏锐? 这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套模式,是好来屋屡试不爽的黄金法则! 是他们进行文化输出,收割全球票房的利器。 在这个夏国年轻人嘴里,怎么就变得如此不堪? “你……你怎么会……” 威廉的声音有些乾涩。 “我怎么会知道?” 江別贺笑了,笑得有些冷,“因为,你们这套东西,实在是太没有新意了。陈旧、傲慢,而且愚蠢。” 威廉下意识的觉得江別贺一定是在吹牛逼。 他强忍著怒气,赌气似的说道: “江导演,或许你对剧本有一些自己的看法,这很正常。我们可以討论,可以修改。但你必须明白,我们能给你带来的,是什么。” 威廉的语速加快,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派拉拉影业,將为这部《龙之心》投入一点五亿美金的製作成本!一点五亿!美金!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这笔钱,足够你拍三十部《人在囧途》!” “我们会请来好来屋最顶级的特效团队,最顶级的动作指导,甚至,我们可以为你请来汤姆,或者约翰尼来饰演杰克!” “电影完成后,我们將在全球超过一百个国家和地区同步上映!你的名字,江別贺,將会和派拉拉的logo一起,出现在全世界的银幕上!你会成为真正的国际大导演!” 他几乎是吼出了最后这句话。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王炸了。 金钱、资源、名望! 这是任何一个身处电影行业的人,都无法抗拒的诱惑。 他就不信,这个年轻人能顶得住。 江別贺听完,整个人顿时沉默了下来。 这一刻,他看著面前威廉有些狰狞的面孔,突然觉得有些可悲。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看到江別贺这个反应,威廉的心里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之前不是没有跟夏国的导演们交流过,但是像江別贺这样的导演,他还真的是第一次遇见。 果然,江別贺放下茶杯,抬起头,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史密斯先生,我承认,你开出的条件,很诱人。” 威廉的心刚刚提起来。 “但是……”江別贺话锋一转,“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第79章 谁给谁机会? “什么事?” “你以为,你是在给我一个机会。” 江別贺嘲讽的看著威廉,“但实际上,是你,是派拉拉需要我。而不是我需要你们。” 威廉愣住了。 身边的翻译也愣住了。 看著面前的江別贺,翻译第一时间就是觉得面前的江別贺太囂张了。 他凭什么? 哪来的底气说出这样的话? “你……你说什么?”威廉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的不够清楚吗?” 江別贺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你们之前投了多少部所谓的『中美合拍片』?亏了多少钱?你们真的懂夏国市场吗?” “史密斯先生,时代变了。” “夏国的观眾已经不是二十年前那批,看到一个金髮碧眼的外国人拯救世界,就会觉得高人一等的观眾了。 他们见过世面,他们有自己的文化自信,他们有自己的审美判断。 他们想看的,是能与他们產生情感共鸣的,是真正尊重他们的故事!” “而不是你这份充满了傲慢的剧本。” 江別贺说到最后,直接伸出手指,毫不客气地敲了敲桌上那份文件夹。 隨著江別贺话音落下,威廉的脸色也是彻底变得难看起来。 难看不是因为江別贺说的话有多么的侮辱他。 而是因为,自己没办法反驳。 因为自己真的不懂夏国的市场,就算是想要反驳,也根本不知道怎么反驳。 “所以……” 江別贺身体重新靠回沙发,淡淡地说道: “史密斯先生,我给你一个忠告。如果你们真的拿著这个叫《龙之心》的剧本,在夏国拍摄上映……” “我敢跟你打赌,你们那一点五亿美金,会赔得连裤衩子都不剩。” 威廉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指著江別贺。 “你……你以为你是谁?!” “一个拍了一部低成本喜剧的夏国导演,竟然敢在这里大放厥词!你是在教我们派拉拉影业,如何拍电影吗?!” 威廉的咆哮在会客室里迴荡。 身边的翻译嚇得浑身一抖,在面对威廉的时候,下意识的蜷缩起来。 她从未见过威廉如此失態。 然而,面对他的雷霆之怒,江別贺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平静地看著威廉。 “我没有教你拍电影,我只是在告诉你,我的判断。” “另外……” 江別贺也缓缓站起身。 身高上,他甚至比威廉还要高出半个头。 当他站起来的那一刻,两人之间的气场,彻底发生了逆转。 之前那种威廉主导的压迫感,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江別贺身上散发出的,一种源於自信的压迫力。 他直视著威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贵公司都是像阁下这样,狂妄自大,听不进任何不同意见的人的话……” “那这个合作,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 “请恕我,没兴趣。” 此话一出,威廉顿时楞在原地。 被拒绝了? 自己,威廉·史密斯,代表著派拉拉影业,带著一点五亿美金的投资,竟然还会在夏国被一个人给拒绝? “江!別!贺!”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拒绝的是什么?” “哈,还从来从来没有任何人,敢拒绝派拉拉的邀请!” 威廉看著江別贺,充满了威胁的说道。 言下之意很明显,你今天拒绝了我们,就等於和整个好来屋为敌。 然而,江別贺只是轻轻地笑了。 “那现在……” “有了。” 威廉楞在原地,怔怔的看著江別贺。 有了。 就在威廉准备队江別贺破口大骂的时候,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他的私人电话。 这个號码,只有寥寥数人知道。 威廉的身体猛地一僵。 掏出手机后,看清楚上面显示的名字,威廉神情一滯。 ——斯图蒙。 老板?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一股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的江別贺,对方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难道……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威廉脑中闪过,但他立刻將其甩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强压下內心的不平静,威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背过身去,用儘量恭敬的语气接起了电话。 “老板。” 电话那头,传来斯图蒙那沉稳的声音。 “威廉,见到江先生了吗?谈得怎么样?” 这一瞬间,威廉咬著牙,將刚才发生的一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 当然,隱去了其中他囂张的部分。 “老板,您简直无法想像这个年轻人有多么的无知。他竟然全盘否定了我们的《龙之心》项目,说我们的剧本是垃圾,说我们的模式已经过时!” “我建议,我们必须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立即启动所有资源,对他进行行业封杀!” 威廉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然而,电话那头却沉默了。 一秒。 两秒。 五秒。 一直没有动静,饶是威廉胸有成竹,此时也是心里没底了起来。 怎么回事? 老板为什么不说话? 难道是信號不好? 就在他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 斯图蒙的声音响起。 “威廉。” 威廉心中咯噔一声,因为他从斯图蒙的语气中,听见了一丝失望。 老板对他感到失望了? “我让你去夏国,是让你带著我们的诚意,去寻求一次合作。我什么时候让你去宣扬派拉拉的傲慢了?” 威廉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个年轻人说的,难道不对吗?” 电话那头,斯图蒙面无表情的道: “我们过去在夏国市场,投了七部合拍片,总计亏损超过三亿美金!这个数字,还不够让你清醒吗? 威廉,你还在用十年前的眼光看待那个市场,看待那里的观眾。你真的认为,靠著几个熊猫和功夫的符號,就能让十四亿人为你的傲慢买单吗?” 威廉的脑袋上冷汗下来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老板的想法竟然和这个夏国小子的不谋而合。 这代表著,他引以为傲的专业判断,行业经验,在他的老板眼里已经过时了。 第80章 威廉被骂了 “就在你飞往夏国的这十几个小时里,” 斯图蒙的声音继续从听筒里传来,“我让公司的市场分析部、数据战略部,以及新媒体部的顶级专家,组成了一个临时项目组,对《偶像梦工厂》这个节目,进行了一次商业模式剖析。” “你知道我们得出的最终结论是什么吗?” 威廉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结论是,” 斯图蒙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这个叫江別贺的年轻人,他在商业模式的创新上,至少领先我们整个派拉拉夏国市场部五年。” “他不是一个运气好的导演,威廉。他是一个能够开创一个全新赛道的开拓者。这种人,在好来屋,我们称之为『game changer』——改变游戏规则的人。” game changer…… 这四个字,瞬间让威廉回过神来。 这个合作在自己出发的时候,就已经敲定了。 不论江別贺这边的態度是怎样的,自己老板已经下定决心促成这个合作了。 “所以,威廉。” 斯图蒙的声音,再度变得平静下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我的要求不变。不惜一切代价,把他,绑上派拉拉的战车。” “如果他不想拍我们的《龙之心》,那就放弃。转而去投资他的电影!他想拍什么,我们就投什么!” “主导权的问题,可以谈。利润分成,可以谈。甚至,我们可以动用派拉拉的全球发行网络,来为他的电影服务!”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道歉也好,恳求也罢。我只要一个结果。” “威廉,別让我失望。”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 忙音在耳边迴响。 威廉僵硬地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大脑里,一遍又一遍地迴响著斯图蒙的那句话。 別让我失望。 在派拉拉,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如果搞不定,你就滚蛋。 他慢慢地转过身。 整个会客室,安静得可怕。 江別贺已经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他越是这样云淡风轻,威廉的心里就越是翻江倒海。 这个年轻人,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太可怕了。 这个人的心机和城府,太深了。 他根本不是什么愣头青,是一头算无遗策的猛虎。 站在一旁的翻译,此刻已经彻底傻眼了。 虽然刚才威廉在电话里具体聊了些什么她没有听见。 但她能看见,掛断电话后,威廉明显对江別贺表现的恭敬的起来。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威廉艰难地迈开脚步。 重新回到江別贺的面前。 看著江別贺张了张嘴。 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衝著江別贺说道: “江……江导演。” “我想……我们之间,可能……可能有一些小小的误会。” “刚才是我太激动了。关於合作的事情……” 他停顿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甚至是有些谦卑的道: “我想,我们……可以,重新谈谈。” 看著江別贺依旧坐在沙发上无动於衷。 威廉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的站在江別贺面前,衝著江別贺猛地一鞠躬。 “江导演,对不起。” “我为我之前的无礼和傲慢,向您道歉。我承认是我小看了您,也小看了夏国电影市场。您之前对《龙之心》的批评,一针见血,让我醍醐灌顶。” “我收回我之前所有的话。派拉拉影业,是带著百分之百的诚意,来寻求与您的合作。” 说完,他直起身,目光恳切地看著江別贺。 江別贺看著眼前这个好来屋精英,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虽然他心中也有些疑惑,怎么这个人接了个电话,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江別贺的目的,也从来不是为了羞辱威廉。 他只是需要通过敲打威廉,来向派拉拉传递一个信號—— 旧的规则,已经不適用了。 想来我这里赚钱,可以。 但必须按照我的规矩来。 想到这里,江別贺终於开口了。 “史密斯先生,请坐。” 声音依旧平静。 但这两个字,对威廉来说却不啻於天籟之音。 威廉如蒙大赦,连忙拉开椅子,规规矩矩地坐了下来,后背挺得笔直。 那名翻译也赶紧坐好,拿出了纸笔准备记录。 江別贺没有去看威廉,而是將目光,落在了桌上那份被他评价为“垃圾”的《龙之心》剧本大纲上。 他伸出两根手指,將那份文件夹轻轻地推回到了威廉的面前。 威廉的心,猛地一紧。 他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项目,”江別贺淡淡地开口,“派拉拉可以继续做。” 威廉一愣,没明白江別贺的意思。 “但是,” 江別贺话锋一转,眼神也变得锐利,“我不会担任它的导演,也不会参与任何创作。” 威廉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江別贺不参与,那这个项目对夏国市场来说,就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我可以给你们指一条明路。” “什么……明路?”威廉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们可以把这个剧本,卖给国內的一家公司,叫华艺兄弟。” 江別贺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们的高层,非常喜欢这种『高大上』的国际合作项目。而且,他们有一个合作的导演,姓冯,最擅长拍这种……嗯,场面宏大,但內在空洞的电影。你们去找他,说不定能一拍即合。” 威廉听得云里雾里。 华艺兄弟? 姓冯的导演? 这些他都闻所未闻。 不知道为什么,威廉总觉得江別贺是在给他挖坑。 可他没有任何证据。 而且,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江导演,您的意思是,《龙之心》这个项目,我们……” “跟我没关係了。” 江別贺乾脆地打断了他,“现在,我们来谈谈,我感兴趣的项目。” 来了! 威廉精神一振。 “您请说!只要是您的项目,派拉拉绝对会全力支持!”他立刻表態。 “我的下一个项目,是一部喜剧电影。” 江別贺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用一种閒聊的语气说道。 “剧本,我已经写好了。名字叫,《泰囧》。” 第81章 我要一半利润,钱还得你出 泰囧? 威廉努力地在脑海中搜索这个词,却一无所获。 他只能求助地看向身边的翻译。 翻译连忙小声解释道:“『囧』是夏国网络上一个很流行的词,形容一个人处於尷尬、无奈、倒霉的境地。泰,指的是泰国。” 去泰国倒霉? 这是什么电影? 威廉的脑子里充满了问號。 在他看来,喜剧片,是所有电影类型里,地域性最强的。 一部在夏国能让人捧腹大笑的喜剧。 在美国,可能连一个微笑都换不来。 投资这种电影,风险太大了。 如果是之前的威廉,他恐怕会毫不犹豫地提出质疑。 但现在,被斯图蒙吊了一顿的威廉,选择老老实实的先听了江別贺的想法再说。 试探性地问道:“江导演,能……能简单介绍一下这个故事吗?” “可以。” 江別贺很乾脆。 他花了大约五分钟的时间,將《泰囧》的故事核心,简单地讲述了一遍。 但是…… 这里面没有任何好来屋式的元素。 没有宏大的场面,没有炫酷的特效,没有拯救世界的情节,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反派都没有。 这……这能卖钱吗? 尤其是这部电影还是面向全国市场的。 威廉的內心,充满了疑虑。 但他很聪明地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 开口问道:“江导演,这个项目的预算,大概是多少?” 在他看来,如果只是几百万美金的小成本製作,那投了也就投了,就算亏了,也算是买江別贺一个人情。 然而,江別贺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製作成本,三千万人民幣。” 江別贺伸出三根手指,“折合成美元,大概是五百万。” 这个数字,在威廉的预料之中。 “但是,”江別贺看著他,缓缓说道,“我需要的总投资,是一个亿。美金。” 一个亿? 还是美金?! 威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身边的翻译,也嚇得手一抖,笔都掉在了地上。 疯了! 这个江別贺,绝对是疯了! 五百万美金的製作成本,你却要一个亿的总投资? 剩下那九千五百万,你拿去干什么? 洗钱吗?! 威廉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强忍著掀桌子的衝动说道: “江导演,您是不是说错了?五百万美金的製作,您要一个亿的总投资?这不合规矩啊!” “谁跟你说,那九千五百万是投资了?” 江別贺看著他,笑了。 “史密斯先生,你还是没明白。” 江別贺收起笑容,认真的看著威廉,开口道: “我要拍的不是一部只给夏国人看的电影。” “我要拍的,是一部,能让全世界观眾,都看到,並且喜欢的,夏国喜剧。” “那九千五百万美金,不是投资。”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买路钱。” 买路钱? 威廉彻底懵了。 “我不懂……您的意思。” “很简单。” 江別贺站起身,走到了办公室的窗边,看著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我要的,不是你们的钱。派拉拉的钱对我来说,有,很好。没有,也无所谓。区区五百万美金,我自己就能解决。” “我要的,是派拉拉在过去几十年里,用无数部电影,无数美金,铺设出来的,遍布全球的——发行渠道!” “我要《泰囧》这部电影,能够和你们派拉拉的s级大製作一样,在全球,至少六十个国家和地区,同步上映!” “我要它,能够进入北美的主流院线,而不是像以前那些华语片一样,只在唐人街的几个小影院里,放给华人自己看。” “而那九千五百万美金,就是这部电影的全球宣发预算!” 轰隆! 江別贺的这番话,直接將威廉给雷了个外焦里嫩。 玩这么大么?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江別贺的背影,心臟狂跳。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的野心根本就不在夏国市场。 从一开始,瞄准的就是整个世界。 这是何等的胆魄! 威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从业二十多年,见过无数野心勃勃的导演。 但没有一个人,敢像江別贺这样胆大的年轻人。 用一部没有任何好来屋元素的夏国喜剧,去衝击全球市场? “这……这不可能……” 威廉下意识地喃喃自语,“一部喜剧片,根本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江別贺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是因为它不够好笑吗?不,我相信我的剧本。它讲述的是人类共通的困境和情感,这种幽默,可以跨越语言和文化的障碍。” “还是因为,它的主角,是黄皮肤的夏国人?” “史密斯先生,你们好来屋,不是天天都在宣扬,电影是造梦的艺术,艺术无国界吗?” “怎么,当主角的肤色换了一下,这个『梦』,就造不下去了?” “还是说,你们所谓的『无国界』,只是一个谎言。全世界的观眾,都必须接受美国人的价值观,必须看美国人拯救世界的故事?” 这一连串的质问,让威廉哑口无言。 张口结舌,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江別贺说的,全都是事实。 好来屋的全球化,本质上,就是一种强势的文化入侵。 “我……” 威廉的嘴唇蠕动著,声音乾涩的说道,“可是,风险太大了。一个亿美金的盘子,如果……如果失败了……” “失败了,算你们的。” 江別贺的回答,轻描淡写。 威廉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你说什么?” “我说,这个项目,派拉拉是唯一的投资方和发行方。” 江別贺重新坐回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姿態,比之前威廉刚来的时候还要悠閒。 “我的工作室,只作为承制方。也就是说,我们负责把电影拍出来。至於拍完之后,是赚是赔,那是你们派拉拉需要承担的风险。” “当然,作为合作的诚意,我可以做出一点小小的让步。” 他伸出一根手指。 “这部电影,我的工作室,以及我个人,將放弃全部的片酬和製作费用分成。” “作为交换……” 他看著已经彻底石化的威廉,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最终条件。 “我,要这部电影,全球总票房纯利润的——百分之五十。” 威廉看著江別贺,有些好奇的问道: “江先生,难道我看起来很像一个傻子么?” 第82章 投资到手 最终,不知道江別贺又说了什么,派拉拉还是和江別贺达成了合作。 而合同里的內容,正是按照江別贺说出的內容。 江別贺与派拉拉达成一亿美金合作的消息传回国內,整个娱乐圈都地震了。 整个內娱都疯了。 一亿美金! 那可是八个多亿人民幣! 多少导演拍一辈子电影,加起来的总投资都达不到这个数。 而江別贺,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竟然凭著一部喜剧片硬生生地从好莱坞巨头手里抠出了这么一大笔钱! 以星光为首的媒体,那是直接连夜发文。 “华语电影走出去的里程碑!” “文化输出的先锋!” “江別贺:让世界听到夏国的笑声!” 各种溢美之词不要钱似的往江別贺身上堆。 星光传媒的总裁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在各大场合逢人便夸江別贺是百年难遇的天才,是华语电影的希望。 然而在这个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京城。 私人会所內。 几位在国內影坛举足轻重的大佬正聚在一起。 “一亿美金?真敢要啊。” 张国师端起面前的紫砂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的道。 坐在他对面的冯导却按捺不住了,猛地把手里的雪茄按在菸灰缸里,冷笑一声。 “哼!什么文化输出?我看是出去丟人现眼!” 冯导脸色铁青,眼底闪过一抹嫉妒。 他拍了多少年喜剧才混到今天这个地位。 那个姓江的小子凭什么? “老冯,別这么大火气嘛。”张国师放下茶杯,微微眯起眼睛。 “那剧本我看过,有点意思,但是……”他顿了顿,“说到底,还是那些插科打諢的下三滥套路。好莱坞那些人也是瞎了眼,居然肯砸这么多钱。” 冯导冷哼道:“可不是嘛!靠人妖、按摩这种噱头去取悦外国人,这不是文化输出,是文化自辱!” 这句话,后来成了冯导在一次公开採访中的“名言”。 他毫不掩饰自己对江別贺的鄙夷。 “喜剧电影,不是靠低俗笑料拼凑的。像《泰囧》那种玩意儿,如果真的代表华语电影走向世界,那才是我们这些电影人的悲哀!” 冯导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 网络上顿时吵成了一团。 有人支持冯导,认为江別贺的电影確实过於商业化,缺乏艺术內涵。 “冯导说得对!华语电影不能靠这种低俗喜剧去代表!” “一亿美金又怎样?拍出来的东西也就是个爆米花电影。” “丟脸丟到国外去了!” 但也有很多人站出来为江別贺说话。 “冯导这是酸了吧?自己拍不出能赚一亿美金的电影,就眼红別人。” “电影本来就是娱乐大眾的,能让人笑就是好电影!” “支持江导!狠狠打那些老学究的脸!” ……. 在这场舆论风暴中,一些学院派的影评人和文化学者也纷纷下场。 他们倒没有像冯导那样直接破口大骂。 含沙射影起来,反倒是要含蓄的多。 一篇名为《警惕资本反噬:论华语电影的艺术独立性》的文章在业內广为流传。 文章作者是一位知名的电影学者,他忧心忡忡地指出: “江別贺与好莱坞的深度捆绑,看似是华语电影的胜利,实则暗藏危机。资本逐利,派拉拉拿出一亿美金,绝不是为了做慈善。 他们看中的是江別贺这颗摇钱树。在资本的裹挟下,江別贺极有可能迷失在利益的迷宫中,最终沦为好莱坞文化入侵的『带路党』,彻底丧失电影的艺术独立性。” 这些非议和质疑,江別贺並非一无所知。 但他根本不在乎。 此刻,他正带著剧组,在泰国炎热的阳光下挥汗如雨。 有了派拉拉那一亿美金的宣发预算兜底,剧组的资金那是相当充裕。 江別贺甚至直接包下了一整座海岛作为拍摄场地之一。 《泰囧》的拍摄,正式启动。 片场。 江別贺坐在监视器后,紧紧盯著屏幕里的画面。 “咔!” 他拿起对讲机,大声喊道:“黄海老师,刚才那个表情不到位,再夸张一点,要有一种贱兮兮的感觉。” “好嘞,导演!” 黄海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大声回应。 这次拍摄,江別贺不仅请来了黄海和陈道两位实力派老戏骨,还特意把贾耐亮也拉了进来。 贾耐亮本来还有些犹豫,毕竟他以前很少演喜剧。 但江別贺拍著胸脯向他保证,这个角色绝对能让他火一把,他这才半信半疑地接了下来。 “各部门注意,准备再来一条!”江別贺举起扩音喇叭,大声的道。 拍摄间隙,江別贺也没閒著,一直盯著系统的进度。 “系统,查看宝箱收集进度。” 【叮!刘艺菲解析度20%】 【陈道解析度15%】 【黄海解析度60%】 看著脑海中浮现的数据,江別贺暗自偷乐。 拍戏顺便收集宝箱,简直爽翻了! 唯一优点不爽的就是,这解析度涨得有点慢啊。 特別是陈道老师,解析度涨的是最慢的。 看来老戏骨果然不好对付,心理防线太强了。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刺激刺激他们。 顺道提升一下自己在陈道老师心中的地位。 “休息十分钟,几位主演过来一下,咱们讲讲戏。” 江別贺拍了拍手,道。 刘艺菲、陈道、黄海,还有贾耐亮纷纷聚拢过来。 【演员沟通大师级】能力,发动! 江別贺清了清嗓子,以一种专业的口吻说道: “黄海老师,你饰演的王宝,其实是个很复杂的角色。他表面上是个没心没肺的二傻子,但骨子里却有一种纯真。 你在演的时候,不能只演他的『傻』,还要演出他的『真』。这才是这个角色最打动人的地方。” 黄海听了之后,顿时恍然大悟的点头,去旁边琢磨去了。 “陈道老师,你的角色是个商人。 但你不能把他演成一个脸谱化的坏人。 他也有他的无奈,也有他的坚持,在面对王宝的破坏力时,他那种从自信满满到彻底崩溃的心理转变,这里是很容易让观眾出戏的地方,你要著重面对。” 陈道微微頷首,整个人都显得若有所思起来。 第83章 江別贺讲戏 “至於贾耐亮……” 江別贺转头看向他,道。 “你的角色,是个关键人物。你要演出那种……又装又怂的感觉。” 贾耐亮一愣,狐疑道:“又装又怂?” “对,就是在別人面前装作天下第一,但一遇到真事儿立马认怂。那种反差,就是你的喜剧效果来源。” 江別贺讲得深入浅出,丝丝入扣。 周围的演员们仿佛回到了电影学院的课堂上,而江別贺就是他们的老师,这会正站在讲台上给他们讲课, 那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让他们对角色,对这部吸有了更深的理解。 讲完戏后,演员们各自散开去揣摩角色。 陈道和黄海走到角落里,点起烟抽了起来。 “老黄,你怎么看?”陈道吐出一口烟圈,低声问道。 黄海猛吸了一口烟,感慨万千。 “服了,彻底服了!” 黄海摇著头,语气中满是敬佩的道,“之前老是自己瞎混,直到今天见到了江导,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天才!” 陈道也是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是啊。他对剧本的理解,对人物心理的把控,简直不像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这小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充足的资金和全体剧组人员的共同努力下,《泰囧》的拍摄异常顺利。 “咔!杀青!” 隨著江別贺的一声大喊,整个片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香檳开启,礼花漫天。 江別贺被剧组成员们高高拋起。 杀青宴吃完。 江別贺回到酒店。 眉宇间並没有半点放鬆,反而更加的凝重。 现在电影拍完了,接下来的动作,才是重头戏。 《泰囧》的后期製作快马加鞭地进行著,而那高达九千五百万美金的全球宣发预算,也开始疯狂燃烧。 派拉拉没有食言,他们动用了几乎所有的资源,在全球范围內为《泰囧》造势。 巨幅海报掛满了纽约时代广场。 预告片在各大视频网站疯狂刷屏。 脱口秀、综艺节目、杂誌专访……铺天盖地的宣传,让《泰囧》这个名字,瞬间进入了全球观眾的视野。 然而,伴隨高关注度而来的,是巨大的舆论压力。 特別是在海外市场。 落山鸡。 某高档咖啡厅內,几个金髮碧眼的影评人正对著平板电脑指指点点。 “看看这预告片,简直不知所云。”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影评人冷笑著,“两个夏国人在泰国到处乱跑,这算什么喜剧?” “《漂亮国时报》昨天发的那篇评论看了吗?” 另一个影评人喝了一口咖啡,“上面说,这部电影充满了廉价笑料和东方主义奇观,完全是在迎合西方对东方的刻板想像。” “呵,那个叫江別贺的年轻导演,还真以为拿到了一亿美金就能征服好莱坞?太天真了。” 西方媒体的论调,出奇的一致。 他们傲慢地俯视著这部来自夏国的喜剧片,对江別贺的《泰囧》指指点点。 “粗製滥造!” “毫无营养的快餐电影!” “文化垃圾!” 在他们眼里,一部没有超级英雄、没有宏大特效、没有好莱坞巨星的夏国电影,根本不配进入北奥主流院线。 而此时的亚洲,形势同样不容乐观。 首尔。 一家名为“大韩电影振兴委员会”的机构內,气氛凝重。 “西八!那个夏国人凭什么能拿到派拉拉的投资?” 一个大腹便便的官员愤怒地拍著桌子。 近年来,棒子国电影发展迅猛,他们在亚洲市场甚至国际市场上都取得了一定的成绩。 这让他们產生了一种盲目的自信。 认为自己国家拍出来的电影才是亚洲电影的领军者。 江別贺的横空出世,让他们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绝对不能让《泰囧》在韩国取得成功!” “发动媒体,狠狠地批评它!” 棒子国媒体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了上去。 “夏国电影工业基础薄弱,不可能拍出能被全球市场接受的商业片!” “《泰囧》註定是一场灾难!” “江別贺,一个靠运气的小丑罢了!” 铺天盖地的负面报导席捲而来。 威廉坐在自己豪华的办公室里,看著助理送来的一份份媒体简报,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狗屎!全都是狗屎!” 他愤怒地將简报摔在办公桌上。 “这帮该死的媒体,收了对家的钱了吧?怎么全在唱衰?” 助理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威廉先生,现在的舆论对我们非常不利。”助理小心翼翼地提醒道,“董事会那边已经有人开始表达不满了,认为我们在这个项目上投入太大,风险极高。” 威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当初拍板决定投资《泰囧》,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如果这部电影真的扑街了,他这个主管也就当到头了。 虽然说是斯图蒙授意威廉这么干的,但是威廉敢拿自己的人头保证,这部电影只要赔钱,斯图蒙根本不会承认这件事情。 “那个江別贺呢?他在干什么?” 威廉没好气地问道。 “江导……他还在国內,好像在准备国內的首映礼。”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坐得住?”威廉猛地站起身,“给他打电话!让他马上滚到落山鸡来!必须商量一下对策!” 助理赶紧拨通了江別贺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餵?威廉先生,怎么这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江別贺慵懒的声音。 “江!你看了外网的报导吗?我们现在麻烦大了!”威廉气急败坏地吼道。 “看了啊,怎么了?” 江別贺语气依然轻鬆。 “怎么了?!那些媒体把你的电影批得一文不值!董事会已经在给我施压了!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隨后,传来江別贺一声轻笑。 “威廉先生,你从业二十多年,难道连这点定力都没有吗?” “什么意思?”威廉愣住了。 “那些媒体为什么骂得这么狠?是因为他们怕了。” 江別贺的声音依旧显得很冷静,“他们害怕一部来自夏国的喜剧片,真的能够打破他们固有的认知。他们越是骂,就越证明这部电影有巨大的潜力。” 第84章 刷新纪录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江別贺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电影已经拍完了,宣发也铺开了。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 “等?等什么?” “等观眾走进电影院。” 江別贺一字一句地说道,“媒体的嘴,左右不了观眾的笑声。只要他们坐在电影院里笑了,那些影评人的文章,就是一堆废纸!” 威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承认,江別贺的话有一种莫名的煽动性。 可是,把一亿美金的赌注,押在不可捉摸的“观眾的笑声”上,这真的靠谱吗? “行了,威廉先生,放轻鬆点。” 江別贺的语气又恢復了之前的慵懒,“国內的首映礼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得去走红毯了。北奥那边,就拜託你盯著了。记住,你现在可是跟我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了。 威廉拿著手机,愣在原地。 半晌,他狠狠地骂了一句。 “疯子!这傢伙绝对是个疯子!” 但他却无奈地发现,自己已经被这个疯子绑架了。 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国內。 京城,最大的imax影院。 《泰囧》的首映礼隆重举行。 现场星光熠熠,各大媒体云集。 江別贺一身笔挺的西装,带著刘艺菲、黄海、陈道、贾耐亮等一眾主演,走上红毯。 闪光灯疯狂闪烁。 记者们在台下不断地对台上提问。 “江导!请问您对《泰囧》的票房有什么期待?” “江导!网上传言您跟好莱坞签了对赌协议,是真的吗?” “冯导之前批评您的电影是『文化自辱』,您怎么看?” 江別贺停下脚步,哪怕同时面对这么多的问题,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没有回答前两个问题,而是直接看向了那个问冯导的记者。 “冯导批评我?” 江別贺挑了挑眉,“那太好了。” 全场譁然。 记者们都兴奋起来,这可是大新闻啊! 江別贺要正面硬刚冯导了? “我一直觉得,如果一部电影被所有人夸,那它一定很平庸。” 江別贺顿了顿,声音清朗的道: “冯导作为前辈,能抽空批评我的电影,说明他至少关注了。不过,电影好不好看,不是靠嘴说的。等首映结束,大家去电影院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江別贺不再理会那些记者,径直走进了影院。 留下身后的记者们面面相覷。 太狂了! 这傢伙简直狂得没边了! 影院內。 巨大的银幕亮起,龙標闪过。 《泰囧》正式放映。 开场仅仅十分钟,放映厅里就爆发出了第一阵大笑。 黄海那贱兮兮的表情,配上那句“你是不是当过人妖啊”,瞬间戳中了观眾的笑点。 接下来,笑声就再也没有停过。 整个放映厅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笑声。 那些受邀来参加首映的影评人,一开始还端著架子挑毛病。 但看著看著,他们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来。 毕竟荧幕上的黄海实在是太搞笑了。 不得不说,江別贺的这部电影,確实很抓人眼球,饶是他们这种自身的影评人,也是看的津津有味。 江別贺看著这一幕,心中的一块石头才算是彻底落了地。 稳了。 前世这部电影能拿下十二亿票房,打破华语电影纪录,靠的就是这种跟主流喜剧不一样的喜剧效果。 现在的版本,经过他的重新编排只会更强。 电影结束。 灯光亮起。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几个之前在网上疯狂唱衰《泰囧》的影评人,这会也不说话了。 毕竟,看现场这么热烈,他们要是这个时候跳出来说这部电影不好的话,保不齐就会被揍。 几名影评人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尷尬。 最终几人还是灰溜溜的离开了。 首映礼结束后的几个小时內。 网络上的风向逆转。 “太好笑了!全程无尿点!” “眼泪都笑出来了,黄海绝了!” “这才是真正的喜剧片啊!冯导出来挨打!” “什么文化输出不输出的我不懂,我只知道这电影值回票价了!” 豆荚评分开分直接飆到了8.5。 《泰囧》的口碑彻底爆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江別贺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电影已经拍完了,宣发也铺开了。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 “等?等什么?” “等观眾走进电影院。” 江別贺一字一句地说道,“媒体的嘴,左右不了观眾的笑声。只要他们坐在电影院里笑了,那些影评人的文章,就是一堆废纸!” 威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承认,江別贺的话有一种莫名的煽动性。 可是,把一亿美金的赌注,押在不可捉摸的“观眾的笑声”上,这真的靠谱吗? “行了,威廉先生,放轻鬆点。” 江別贺的语气又恢復了之前的慵懒,“国內的首映礼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得去走红毯了。北奥那边,就拜託你盯著了。记住,你现在可是跟我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了。 威廉拿著手机,愣在原地。 半晌,他狠狠地骂了一句。 “疯子!这傢伙绝对是个疯子!” 但他却无奈地发现,自己已经被这个疯子绑架了。 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国內。 京城,最大的imax影院。 《泰囧》的首映礼隆重举行。 现场星光熠熠,各大媒体云集。 江別贺一身笔挺的西装,带著刘艺菲、黄海、陈道、贾耐亮等一眾主演,走上红毯。 闪光灯疯狂闪烁。 记者们在台下不断地对台上提问。 “江导!请问您对《泰囧》的票房有什么期待?” “江导!网上传言您跟好来屋签了对赌协议,是真的吗?” “冯导之前批评您的电影是『文化自辱』,您怎么看?” 江別贺停下脚步,哪怕同时面对这么多的问题,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没有回答前两个问题,而是直接看向了那个问冯导的记者。 “冯导批评我?” 江別贺挑了挑眉,“那太好了。” 全场譁然。 记者们都兴奋起来,这可是大新闻啊! 江別贺要正面硬刚冯导了? “我一直觉得,如果一部电影被所有人夸,那它一定很平庸。” 江別贺顿了顿,声音清朗的道: “冯导作为前辈,能抽空批评我的电影,说明他至少关注了。不过,电影好不好看,不是靠嘴说的。等首映结束,大家去电影院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江別贺不再理会那些记者,径直走进了影院。 留下身后的记者们面面相覷。 太狂了! 这傢伙简直狂得没边了! 影院內。 巨大的银幕亮起,龙標闪过。 《泰囧》正式放映。 开场仅仅十分钟,放映厅里就爆发出了第一阵大笑。 黄海那贱兮兮的表情,配上那句“你是不是当过人妖啊”,瞬间戳中了观眾的笑点。 接下来,笑声就再也没有停过。 整个放映厅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笑声。 那些受邀来参加首映的影评人,一开始还端著架子挑毛病。 但看著看著,他们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来。 毕竟荧幕上的黄海实在是太搞笑了。 不得不说,江別贺的这部电影,確实很抓人眼球,饶是他们这种自身的影评人,也是看的津津有味。 江別贺看著这一幕,心中的一块石头才算是彻底落了地。 稳了。 前世这部电影能拿下十二亿票房,打破华语电影纪录,靠的就是这种跟主流喜剧不一样的喜剧效果。 现在的版本,经过他的重新编排只会更强。 电影结束。 灯光亮起。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几个之前在网上疯狂唱衰《泰囧》的影评人,这会也不说话了。 毕竟,看现场这么热烈,他们要是这个时候跳出来说这部电影不好的话,保不齐就会被揍。 几名影评人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尷尬。 最终几人还是灰溜溜的离开了。 首映礼结束后的几个小时內。 网络上的风向逆转。 “太好笑了!全程无尿点!” “眼泪都笑出来了,黄海绝了!” “这才是真正的喜剧片啊!冯导出来挨打!” “什么文化输出不输出的我不懂,我只知道这电影值回票价了!” 豆荚评分开分直接飆到了8.5。 《泰囧》的口碑彻底爆了。 第一天的票房成绩出来后,整个內娱都震动了。 首日票房:3.7亿。 打破了华语电影首日票房纪录。 奥美传媒的大楼里,david拿著那份票房报表,嘴皮子都在哆嗦的开口道:“天才……江导,你真的是天才!” 而远在洛杉磯的威廉,也收到了国內的数据。 看著那串数字,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贏了。 夏国內的这场仗贏了,剩下的,就是在海外的帐了。 毕竟,这一次的投资可是达到了惊人的一个亿美元。 真正的决战在海外。 隨著国內口碑的爆发,派拉拉在海外的宣发也加大了力度。 他们把国內观眾在电影院里大笑的视频剪辑出来,配上英文字幕,在各大社交平台上疯狂传播。 让整个夏国笑疯的电影! 这么自信的宣传语,反倒是让这些外国友人感到了好奇。 “真有那么好笑吗?” “我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十几亿人笑成那样。” 北奥首映日,终於到来。 的一家大型影院外,排起了长队。 虽然绝大多数都是华人,但其中也夹杂著不少外国人的面孔。 放映厅內。 电影开始。 起初,那些外国观眾看著字幕,还有些不太適应。 但隨著剧情的推进,独属於《泰囧》的那种跨越语言的肢体幽默,逐渐打破了隔阂。 当黄海在电梯里遇到那两个“黑社会”,一连串误会引发的爆笑桥段上演时。 整个放映厅,彻底炸了。 “oh my god! thats hilarious!”一个白人壮汉笑得直拍大腿,一边笑一边说道。 “this guy is a genius!” 笑声,真的是没有国界的。 那些所谓的詆毁,在观眾的笑声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北奥首周末票房出炉。 1500万美金! 在这个数据面前,所有人都闭嘴了。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毕竟你说的再多,那也只是说得多,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第85章 江別贺的野心 对於一部外语片来说,这是一个极其惊艷的成绩! 《泰囧》在北奥,站稳了脚跟。 紧接著,奥州、南亚、樱花国,棒子国…… 《泰囧》如同一场龙捲风,席捲了全球电影市场。 棒子国,首耳。 那家之前还在疯狂抨击《泰囧》的媒体,此刻集体失声。 因为《泰囧》在棒子国的首周观影人次,直接突破了二百万! 把同期上映的几部本土电影按在地上摩擦。 棒子国电影振兴委员会的那个官员,看著票房报表,面如死灰。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无法理解,一部夏国喜剧片,怎么可能在他们国家取得这么好的成绩? 事实摆在眼前。 《泰囧》的全球票房,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三亿美金。 五亿美金。 八亿美金。 …… 当最终的全球总票房数字定格在十二亿美金的时候。 全世界的电影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二亿美金! 一部华语喜剧片,竟然拿下了十二亿美金的全球票房! 这不仅创造了华语电影的奇蹟,甚至在好来屋的歷史上,也是极其罕见的。 派拉拉赚疯了。 威廉在董事会上的地位,瞬间稳如泰山。 那些之前还在指责他的董事们,现在恨不得把他供起来。 而江別贺,更是成为了全球影坛瞩目的焦点。 按照当初签订的协议,他將拿走这部电影全球总票房纯利润的百分之五十。 那將是一个天文数字。 一夜之间,江別贺成了华语影坛最有权势、最富有的导演。 京城。 那个私人会所里。 张国师和冯导再次坐在一起。 只是这一次,两个人的脸色明显都不太好看。 冯导的脸色灰败,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十二亿美金……”冯导喃喃自语,“这世界……疯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喜剧,在江別贺面前,竟然被秒得连渣都不剩。 张国师放下茶杯长嘆了一口气。 “老冯啊,时代……变了。” “那个叫江別贺的年轻人,他確实是个天才。” 而这场狂欢的缔造者,江別贺,此刻正躺在他在比弗利山庄新买的豪宅泳池边,享受著加州的阳光。 他的旁边,放著一杯冰镇的马丁尼。 “系统,结算本次任务奖励。” 【叮!恭喜宿主成功解析陈道,获得稀有宝箱。】 【获得奖励:导演技能卡(大师级)一张,指定剧本兑换券三张,神秘宝箱一个。】 听著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江別贺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十二亿美金……还凑合吧。” 其实,什么文化输出,什么艺术追求对於江別贺来说反而没有那么的重要。 他要的只是贏。 只要能够让夏国的东西,真真正正的去打败那些国外的东西,江別贺就觉得其他的都还好。 “接下来,拍点什么好呢?” 江別贺看著湛蓝的天空,试图让自己的大脑彻底放空。 “科幻?魔幻?还是……超级英雄?” 好来屋,你们准备好迎接风暴了吗? 就在这时,江別贺的手机一阵震动。 是威廉打来的。 “江!我的上帝!你简直就是个印钞机!” 电话那头,威廉激动的声音传来。 “威廉先生,冷静点。”江別贺语气平淡的道。 “冷静?我怎么冷静!公司高层已经决定了,下个项目,预算不设上限!只要你开口,多少钱我们都给!” “哦?” 江別贺挑了挑眉,显得有些意外。 “不仅如此!他们还想让你执导一部好来屋的a级大製作,男主角由你来挑!” 听著威廉的许诺,江別贺顿时沉默了下去。 “威廉,你错了。” “错了?我哪里错了?” 电话那头的威廉有些不明所以。 江別贺缓缓坐起身,眼神闪烁的开口道: “我不要执导你们的好来屋大片。” “我要你们好来屋给我打工。” 电话那头,威廉一时间感觉自己的大脑都不够用了。 如果是別人说的话,威廉一定会第一时间开口嘲讽对方,但是江別贺不一样,他的身上有一种特质,有一种令人去盲目相信的特质。 “好。” 威廉咽了口唾沫,沙哑道,“你打算怎么做?” 江別贺笑了。 笑得无比肆意。 “这就对了,威廉。” “准备好,我们要玩把大的了。” …. 江別贺踩在京城的土地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辅导员发来的简讯。 【江別贺同学,毕业典礼就要到了,李院长想请你作为优秀校友代表,回来给学弟学妹们讲几句话,你看方便吗?】 江別贺看著“优秀校友”四个字,有点想笑。 他才刚刚毕业。 一个刚毕业的学生,要去毕业典礼上,给即將毕业的师兄师姐们,灌输鸡汤? 何其荒诞。 对於这个要求,江別贺第一时间就想要拒绝。 但手指悬在回復框上,江別贺停住了。 脑海中,威廉那句“你要吞了好来屋?!”犹在耳畔。 吞掉好来屋,需要的不仅仅是资本和作品。 还需要……人设。 还有什么比回到自己功成名就的起点,在无数崇拜的目光中,发表一场“演讲”,更加的能站稳自己人设的呢? 想到这里,江別贺回復了两个字。 【好的。】 辅导员的简讯很快就回了过来。 【太好了!那我马上跟院里匯报!你什么时候到?学校派车去接你!】 江別贺回復了一句不用,我自己打车过去后。 就关掉手机,拉上棒球帽,只身一人打了一辆计程车,驶向北电。 北电西门。 午后的阳光穿过枝繁叶茂的梧桐树,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几个女生抱著书本从他身边走过,嘰嘰喳喳討论著最新的电影。 江別贺压低了帽檐。 不想自己的到来引起太大的轰动。 毕竟,自己现在在外面可能褒贬不一,但是在北电,可是算得上是绝对的风云人物了。 一个刚从快递点取完件的男生,与他擦肩而过。 男生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定在原地。 第86章 返校 手里的快递“啪”一声掉在地上。 他指著江別贺,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这一下,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看什么呢?” “那个人……好眼熟……” “臥槽!” 一个女生看清楚江別贺的脸后,顿时尖叫出声道。 “江別贺!是江別贺学长!” 轰! 仿佛一颗炸弹在校园里引爆。 “哪儿呢?哪儿呢?” “真的是他!天啊!活的!” “学长!给我签个名吧!” 人群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將江別贺围得水泄不通。 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凑在江別贺周围,狂热的衝著江別贺开口说道。 江別贺被人群簇拥著,动弹不得。 墨镜下的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觉得有些滑稽。 这就是名声。 一种无形的资產。 他甚至不需要开口,单单是“江別贺”这个名字,就足以让这些学生们陷入疯狂。 人群外围。 王浩掐灭了手里的烟,狠狠吐出一口烟圈。 眼神阴沉的看著被围在中心的江別贺。 旁边的同学用胳膊肘撞了撞他,说道,“浩子,看,江別贺回来了。牛逼啊,现在整个学校都拿他当活菩萨供著。” 王浩冷笑一声,道: “供著?不就是运气好,拍了部爆款吗?瞧把他们给激动的,跟没见过世面一样。” 话虽如此,他的拳头却不自觉地攥紧了。 凭什么? 大家都是一个班的,凭什么是他江別贺? 论专业课,自己哪次不比他高? 论拉片量,自己看的那些欧洲艺术电影,江別贺怕是连导演名字都叫不全。 可现在,人家是全球十二亿美金票房的大导演,而自己的毕业作品,连三万块的投资都拉不到。 巨大的落差感一时之间让王浩整个人无比沮丧。 “酸了?”旁边的同学打趣道。 “酸个屁。”王浩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碎,恨恨的说道,“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装逼的样子。等著瞧吧,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他转身就走,再也不看那边的盛况一眼。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控制不住心里的嫉妒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另一边,一个扎著马尾的大一学妹,叫孟萌,正拼命踮著脚往里挤。 她手里紧紧攥著一本《导演自我修养》。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她好不容易挤到了前排,终於看清了那个传说中的身影。 比照片上更高,更瘦。 虽然戴著帽子和墨镜,但那种独特的气场,隔著人群都能感受到。 孟萌的心跳得飞快。 这就是她的偶像。 从江別贺拍摄第一部短片作业技惊四座开始,她就成了他的铁桿粉丝。 她研究过他所有的作品,甚至把他的镜头语言、敘事节奏都逐帧分析过。 在她心里,江別贺不是一个学生,他是一个天才。 他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哪怕是华语电影,也可以站著把钱挣了! 孟萌激动得脸颊通红,高高举起手里的书,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学长!我是表演系的!但是我的梦想就是想做一名导演,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这一声,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江別贺朝这边看了一眼。 虽然隔著墨镜,孟萌却明显感觉到江別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脑袋“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准备了一肚子的问题,此刻却一个字也想不起来。 江別贺並没有停留。 学校的保安和几位老师终於赶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人群中给他开出一条路。 江別贺被簇拥著走向行政楼。 孟萌失落地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忽然又笑了。 没关係。 毕业典礼上,他会演讲。 她一定,要抢到第一排的座位! …… 行政楼,院长办公室。 红木办公桌擦得一尘不染,上好的大红袍茶香四溢。 李院长亲自给江別贺倒上茶,笑容满面的说道: “別贺啊,你可算是回来了!你现在可是咱们北电最亮的一张名片啊!” 旁边几个系主任也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现在外面一提北电,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江別贺!” “《泰囧》我们都去看了,不止一遍!那场面,那想像力,嘖嘖,绝对是华语科幻的里程碑!” 江別贺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他没说话,只是安静听著。 这些话他在好莱坞的派对上听过太多次了。 李院长见他反应平淡,心里也有些打鼓。 这个年轻人,如今的地位和財富早已不是一个普通学生。 话句话来说就是,江別贺现在早就不靠北电来从圈內获得资源了。 所以现在哪怕他是院长,想要让江別贺办点事,也必须拿出点实际的东西。 “別贺啊,”李院长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衝著江別贺说道,“这次请你回来,除了毕业典礼的演讲,学校还有个不情之请。” “院长请说。”江別贺放下茶杯,声音听不出情绪。 “学校想聘请你做我们的特聘教授,你放心,不用你坐班上课,就是掛个名。另外,学校准备成立一个『青年导演扶持基金』,想请你来担任名誉主席,你看……” 来了。 江別贺心里瞭然。 名誉,头衔。 用这些荣誉把他和北电牢牢绑在一起。 以后,他的每一次成功,都会自动转化为北电的荣光。 而北电,则可以利用他的名头,去拉赞助,去向上面要资源。 【系统任务触发:北电之光。】 【任务描述:接受北电的聘请,並在毕业典礼上发表一场足以载入校史的演讲。】 【任务奖励:???】 江別贺看著李院长那张充满期待的脸,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院长,我们学校的毕业作品,每年有多少能真正上映?” 李院长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说道,“这个……你知道的,艺术院校嘛,学生们的创作都比较……有个性,市场接受度方面,確实差一点。” 说到这里的时候,饶是李院长,也是感觉有些心虚。 第87章 江別贺的演讲 “差一点?”江別贺重复了一遍,玩味的开口说道,“我听说,去年的毕业联展,几百部作品,最终能上院线的,是零?”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几个系主任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这个问题,太尖锐了。 这是在打整个北电的脸。 李院长的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他现在感觉自己完全摸不准江別贺的路数。 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咳,” 李院长乾咳一声,试图把话题拉回来,“所以我们才需要你这样的成功榜样,来激励一下大家嘛!你的成功,对学弟学妹们来说,就是最好的强心剂!” 江別贺说道:“院长,你觉得,我能成功,是因为在学校里学得好吗?” 李院长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能怎么回答? 说是? 那江別贺一个大三学生,就拍出了全球爆款,你让那些按部就班读完四年,甚至读到研究生的学生情何以堪? 你让学校的老师们情何以堪? 说不是? 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脸,承认学校的教育体系有问题吗? 江別贺站起身。 看著楼下操场上奔跑的学生。 “特聘教授,我可以当。”江別贺转过身,认真的说道,“扶持基金,我也可以投钱。” 李院长眼睛一亮,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真的?那太好了!” “但是,”江越贺话锋一转,“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你说!什么条件学校都答应!” 江別贺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毕业典礼的演讲,讲稿我自己定,內容……任何人不得干涉。” 李院长看著江別贺平静的脸,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看这个表情李院长就知道,他想说的,绝对不是学校准备好的那些歌功颂德、积极向上的陈词滥调。 他想说的,可能是一些危险的东西。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江別贺拋出的诱饵太大了。 一个特聘教授的名头,加上一笔巨额的基金,足以让北电在未来几年內,在国內所有艺术院校中脱颖而出。 赌了! “没问题!” 李院长一咬牙,拍板道,“我们相信你!你可是咱们北电的骄傲!” 江別贺没再说什么。 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留下一屋子各怀心思的学校领导。 独自一人去了学校的老放映厅。 推开大门,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放映厅里空无一人。 他走到自己常坐的最后一排,那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黑暗包裹著他。 在这里,他才能彻底放鬆下来。 屏幕是黑的,就像一块巨大的幕布,等待著被光影点亮。 他的演讲,也需要被点亮。 这边江別贺正沉思著,放映厅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人影逆著光,走了进来。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是王浩。 江別贺抬眼看他,没说话。 王浩一步步走下台阶,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两人之间,隔著一个空位。 “外面都快为你打起来了,你倒清静。”王浩的声音带著一丝嘲讽。 “有事?”江別贺问。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聊聊?”王浩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递给他一根。 江別贺摆了摆手。 王浩自顾自点上,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烟雾在黑暗中瀰漫,模糊了他的表情。 “江別贺,你老实告诉我,”王浩的声音有些沙哑,“拍出《泰囧》,你到底……靠的是什么?”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个盘踞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他不信什么天才。 大家都是凡人,吃五穀杂粮,熬夜拉片,为分镜头的作业愁到掉头髮。 凭什么江別贺就能一步登天?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秘密。 江別贺侧过头,看著黑暗中王浩那张不甘的脸。 他在渴望一个答案。 一个能让他心安理得接受自己失败的答案。 比如,江別贺有强大的背景,或者,他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捷径。 江別贺完全可以隨便编一个理由来敷衍他。 但他忽然觉得,这样很没意思。 “靠什么?” 江別贺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靠的是,我知道观眾想看什么。” 王浩嗤笑一声,“废话。谁不想知道观眾想看什么?这话说得跟没说一样。” “不。” 江別贺摇了摇头,“你们不是想知道观眾想看什么。你们是想让观眾看你们想拍的。” 王浩的动作僵住了。 “你拍的毕业作品,还是那个关於你和你初恋在小县城的故事?”江別贺继续说,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画面很美,情绪很细腻,充满了你的个人情怀。” “但是,王浩,谁在乎呢?谁在乎你在一个破县城里的那点青春伤痛文学?” “观眾花钱进电影院,不是来体谅你的个人情绪的。他们是来做梦的,是来寻求刺激的,是来逃避现实的。” “你连他们最基本的需求都满足不了,却反过来怪他们不懂艺术。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王浩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江別贺的话,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让他难受。 因为,他说的全是真的。 他一直沉浸在自我感动的世界里,以为自己怀才不遇,以为是世界配不上他的才华。 “你……” 王浩的声音都在发抖,“你……那你呢?你拍《泰囧》,就没有一点个人表达吗?” “当然有。”江越贺坦然承认。 “我的个人表达就是,我要贏。” 江別贺轻笑一声。 “等我成了规则的制定者,我拍的东西,自然就是艺术。” 王浩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看著身边的这个男人,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疯子。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当然,大多数这样的疯子都是一个天才,一个真正的天才。 他狼狈地站起身,踉踉蹌蹌地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王浩停下脚步,不回头的衝著江別贺说道: “江別贺,毕业典礼上,你……也会这么说吗?” 黑暗中,江別贺的声音幽幽传来。 “不然呢?你以为,我回来是干什么的?” 王浩拉开门,逃也似的离开了。 放映厅,重归寂静。 江別贺拿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的脸。 他打开备忘录,敲下了自己演讲稿的第一个字。 第88章 离经叛道的演讲 北电学院的毕业典礼。 礼堂里温暖得让人昏昏欲睡,红丝绒的幕布垂著,遮蔽光纤。 台下人头攒动,媒体区的闪光灯此起彼伏,每一次亮起,都会永远的定格一幕美好。 李院长的声音通过麦克风被放大,迴荡在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三十年的砥礪前行,我们北电,始终是中国电影的摇篮!我们培养出了一代又一代的电影人,他们用光影记录时代,用镜头书写华章!” 台下的学生们面无表情,许多人低头玩著手机。 这种官样文章,他们从入学第一天听到现在,耳朵早已经起了茧。 坐在后排角落的孟萌,用指甲无意识地抠著座椅扶手上的油漆。 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乐队t恤,与周围穿著学士服的同学格格不入。 其实今天她根本不想来,毕业证可以邮寄,但导员用扣发毕业作品的拷贝威胁她,她只能坐在这里,忍受台上李院长枯燥的讲话。 “……而今天,我们更是迎来了一个里程碑式的时刻!” 李院长的语调陡然拔高,手臂有力地挥向贵宾席,说道,“我们的优秀毕业生,江別贺同学,带著他十二亿票房的辉煌,回到了母校!他是我们北电教育成果的最高体现!是所有学弟学妹们学习的榜样!” “哗——” 雷鸣般的掌声瞬间淹没了整个礼堂。 这一下,所有人都抬起头,亢奋的看向台上。 江別贺现在在北电的名头实在是太响了。 坐在人群中的王浩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昨天晚上江別贺的话,到现在还在他的耳边迴响。 万眾瞩目下,江別贺站起身。 他没有穿学士服,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閒西装走上讲台,聚光灯追隨著他。 现在的江別贺,刚刚北电毕业,就已经在社会上闯荡出了一番威名。 李院长满面红光地將麦克风递给江別贺。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的等著江別贺说话。 江別贺接过麦克风,环视全场,还有台下无数张羡慕崇拜眼神的脸庞。 “感谢院长。” “但恕我直言,我今天的成功,与北电的教育,关係不大。” 礼堂里落针可闻。 李院长的笑容僵在脸上,一脸难以置信的看著江別贺。 媒体区的记者们先反应过来,快门声瞬间爆闪。 学生们则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这不是当著全国媒体的面打校长的脸么? 疯了吧! 王浩闭上了眼睛,该来的,还是来了。 江別贺无视了台下的骚动,继续平淡的说道:“我站在这里,不是来分享成功经验的,我是来道歉的。” 道歉? 这个词让所有人更加迷惑。 “我为我过去四年,在课堂上浪费的时间而道歉;也为在座的各位,即將或者已经浪费了四年青春,而感到惋惜。” “轰!” 人群炸了。 “他在胡说八道什么?” “太狂了!这是不给学校留一点面子啊!” “惋惜我们的青春?他以为他是谁?” 前排的校领导们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李院长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想上台抢过麦克风,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任何动作都只会让场面更难看。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教授猛地站起来,指著台上,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別贺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依旧自顾自的说道: “我知道你们很愤怒,尤其是台上的各位老师和领导。” 他抬起手,虚虚地按了一下,“別急著反驳,请允许我列举北电教育的三宗罪。” 江別贺竖起第一根手指,说道: “其一,脱离市场。” “我们的老师,拿著丰厚的津贴,评著高级的职称,却有很多人十年没有拍过一部能上院线的片子。他们用二十年前的欧洲艺术电影理论,教导我们如何解构,如何隱喻,如何用一个长镜头去取悦坎城的评委。 从不教我们,如何讲一个好故事,如何塑造一个有魅力的角色,如何去取悦那些花了真金白银买票进场的观眾。” “你们教的不是电影,是古董。” 这番话直接撕开了北电教育的遮羞布。 现在这种情况,其实是有的,但是远远没有江別贺说的那么严重。 可江別贺还是说出来了。 毕竟,在他的心目中,北电应该是一个殿堂,容不得任何的污垢。 角落里的孟萌,身体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江別贺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其二,扼杀个性。” “我们的评分標准是什么?是技术,技术大於创意,可在我看来,这样是不对的。” “学校要的是听话的好学生,要的是流水线上生產出来的標准件。他们想要的不是学生。是一群熟练掌握了工具,却早已忘记了为何要拿起工具的工匠!” “我们之中,有多少人的灵气,就是被那些所谓的『標准答案』一点点磨掉的?有多少次,你想拍一个离经叛道的故事,却因为害怕得低分而选择了妥协?” 台下,许多学生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他们想起了自己为了毕业,为了分数,放弃了多少最初的想法。 那种被说中心事的羞愧,迅速发酵成了对现有体系的愤怒。 掌声开始零星地响起。 李院长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死死盯著台上的江別贺,心里面別提多后悔了。 江別贺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然后,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其三,固步自封。” “我们的课堂上,拉片的范本永远是黑泽明、费里尼、戈达尔。我尊敬大师,但大师之所以是大师,因为他们在他们的时代做出了顛覆性的创新。 而我们呢?我们把创新者供奉为神,却用最保守的方式去学习他们,这本身就是对他们最大的背叛。” “当我们还在爭论胶片和数字的优劣时,好莱坞已经开始用新的方法拍摄电影了,他们的3d电影享誉全球,不是么?” “世界在变,技术在变,观眾在变,只有我们的课堂一成不变!” 第89章 江別贺的想法 “我们坐拥全国最好的生源,却把一群最有活力的年轻人,关在象牙塔里,研究著屠龙之术。等他们走出校门才发现,世界上根本没有龙,只有嗷嗷待哺的观眾和冰冷的资本市场!” 江別贺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也越来越激昂。 “够了!” 之前那位白髮苍人把手里的保温杯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一派胡言!简直是欺师灭祖!” 老教授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江別贺说道,“你一个投机取巧的商人,懂什么叫艺术!你这是对电影的褻瀆!” 说完,他再也待不下去,转身拂袖而去。 他的离开像一个信號,又有几位老派的教师站起来,愤怒地离场。 礼堂內,支持与反对的声音形成了鲜明的对立。 一边是校领导和老师们的怒斥,另一边,却是越来越多学生自发的掌声。 掌声如潮水般汹涌,从后排蔓延到前排,最终匯成一片海洋。 那些被压抑了四年的委屈、迷茫、不忿,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孟萌也在用力地鼓掌,手心拍得通红,眼眶里有热热的东西在打转。 她觉得,江別贺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为像她一样的人辩护。 江別贺抬手,再次示意大家安静。 看著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激动的脸,话锋一转,说道: “我知道,空谈误国,嘴炮无用。批判旧世界很容易,但建立新世界很难。” “所以,我之前承诺捐赠给学校的『青年导演扶持基金』,现在,我决定改变它的形式。”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这笔钱,將以一种全新的形式存在——『江別贺奖学金』。” “这笔奖学金,不奖励给专业成绩第一的学生,不奖励给那些最会写论文、最会討老师欢心的『好学生』。” “它只奖励两种人:毕业作品『最具商业潜力』的人,和『最具创意』的人。” “评选標准只有一个:你的作品,能不能让观眾心甘情愿地掏钱买票。能不能让他们在看完之后,大喊一声『臥槽,牛逼』!” 粗俗,直接,却充满了力量。 学生们彻底沸腾! 李院长的嘴唇哆嗦著,他想说“我不同意”、“学校不接受”,但看著台下群情激奋的学生和闪烁不停的镁光灯。 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对场面的控制。 江別贺用阳谋,將了他一军。如果学校拒绝这笔钱,明天的新闻头条就是《北电固步自封,拒绝商业创新,將天才导演拒之门外》。 江別贺很满意台下的反应,他举起麦克风,继续激昂的说道: “现在,我宣布,第一届『江別贺奖学金』的获得者。” 他顿了顿,目光精准地投向了后排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她就是——表演系,孟萌!” 一束追光,摇摇晃晃地打了过去,照亮了那片区域。 孟萌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大脑一片空白,周围的同学都在推她。 “孟萌?哪个孟萌?” “就是那个拍鬼片的,毕业作品被孙教授骂得狗血淋头那个!” “我靠!是她?!”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孟萌懵懵懂懂地站了起来。 江別贺的声音再次响起。 “孟萌同学的毕业作品,一部名为《红衣》的恐怖短片,我看过了。技术上很粗糙,表演上很稚嫩,但它拥有一样这个学校里最稀缺的东西——生命力。” “它懂得如何调动观眾的情绪,知道在什么时候给你致命一击。它不故作高深,它的目標很纯粹,就是嚇到你。” “我宣布,『江別贺奖学金』將全额奖励给孟萌同学。同时,”他加重了语气,“我的公司,將投资三千万,由孟萌担任导演,將《红衣》改编为她的第一部院线长片!” 三千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原子弹,在礼堂里炸开。 所有人都疯了。 一个毕业作品被判为“不合格”的“差生”,转眼间就获得了一笔巨额奖学金,和一份三千万的导演合约?! 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孟萌的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她扶著前排的椅背,才勉强站稳。 三千万……导演……长片…… 这里面的每一个词都是让孟萌一阵头晕目眩。 她看到,那个刚刚离去的孙教授,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门口。 正死死地盯著自己,那眼神,像是要活活吞了她。 孟萌忽然明白了。 江別贺选择她,不仅仅是因为她的作品。 更是因为,她是被旧体系否定的典型。 捧起她,就是对旧体系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她,孟萌,从今天起,就是江別贺插在北电心臟上的一面旗帜。 毕业典礼彻底失控。 学生们的欢呼声和掌声几乎要掀翻礼堂的屋顶。 他们衝著孟萌尖叫。 而另一边,学校的领导和老师们,则纷纷都是脸色铁青。 李院长站在台侧,看著台上那个搅动风云的年轻人,看著台下那些狂热的学生,突然嘆了口气。 江別贺已经亲身验证过他是对的。 那么既然如此,自己还有什么反抗的理由呢? 只不过,江別贺就这么先斩后奏,李院长心里还是有些不爽的。 毕业典礼当晚。 官方举办的庆功宴冠盖云集,教育界领导、影视圈大佬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江別贺的名字是宴会绝对的核心。 现在的整个电影券每个人都在谈论他,每个人都想见他。 但他没来。 与此同时,距离北电不到两公里的一条后巷里,沉闷的重低音从一个入口泄露出来。 “kaos” live house。 一组数字,通过qq群聊疯传。 “江別贺的私人派对,凭『不合格』毕业作品入场。” 消息像一个都市传说,带著点荒诞感。 起初没人信。 直到有人壮著胆子提交了入群申请,看到入群验证问题是:“你的毕业作品,被哪位老师,以什么理由毙了?” 群里瞬间炸了锅。 “孙大炮!说我抄袭昆汀,画虎不成反类犬!” “摄影系的刘扒皮,说我的打光毫无章法,污染眼睛!” “美术系的,老师说我的场景设计『阴间』,不符合主流审美!” 第90章 火种计划 一个又一个被学院体系打上“失败”烙印的年轻人,像找到了组织的孤魂野鬼,从学校各个角落涌向这个地下巢穴。 他们中有的人甚至没拿到毕业证。 孟萌就是被室友架过来的。 她还穿著参加毕业典礼那身不合身的廉价小礼服,手里死死攥著那个印有“江別贺奖学金”的信封,整个人还飘在云端,没落回地面。 “萌萌,你现在可是咱们『失败者联盟』的旗帜,必须到场!” 室友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当孟萌被推进kaos的大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上百个年轻的面孔挤在舞池里,每个人眼中都闪烁著迷茫和压抑的神色。 他们看见孟萌,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同类的认同感。 “看,那就是被孙大炮亲自毙掉的勇士!” “三千万的女导演啊,臥槽!” “她是我们的人。” 孟萌有些无措,她从没被这么多人注视过。 在学校里她已经习惯了当一个透明人。 就在这时,全场的灯光忽然暗下,只有舞台中央一束光亮起。 江別贺穿著简单的黑t恤和牛仔裤,隨意地坐在一个高脚凳上,手里拿著一瓶啤酒。 他没有麦克风,只是举起酒瓶,朝台下扬了扬。 “欢迎来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江別贺有些兴奋的道,“垃圾回收站。” 人群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鬨笑。 “垃圾”这个词,从別人口中说是侮辱,从他口中说,却成了一种自嘲。 江別贺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 “今天下午,李院长找我谈话,很委婉地批评我,说我不懂艺术,只懂商业,会毁了这帮孩子。” 他又笑了,这次笑意里带著一丝锋芒。 “我告诉他,没错,我就是个商人。商人最懂什么?价值。” “你们,”江別贺用酒瓶指著台下所有人,“就是被他们扔进垃圾桶里的黄金。他们不懂,但我懂。” 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大屏幕亮起。 出现的不是任何华丽的电影片段,而是一段粗糙摇晃的影像。 一个男生痛苦地捂住脸。 “这是编剧系王浩的短片作业,被导师评价『逻辑混乱,人物动机不明』。” 江別贺的声音响起。 王浩本人就在人群里,脸瞬间涨得通红。 江別贺这样的举动无异於是在公开处刑他。 那是他的黑歷史! “逻辑混乱?不,” 江別贺摇头,自顾自的说道,“我看到的是一个被植入虚假记忆的复製人,在自我认知崩塌前的最后挣扎。这个设定很难,我敢確定,市面上许多的著名编辑都不敢写,但是你敢。” 王浩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著台上的江別贺。 他……他看懂了? 屏幕切换。 这次是一幅画,色彩诡譎,线条扭曲,画的是一个长著无数眼球的城市。 “美术系,赵倩。评语:『引起生理不適,缺乏美感』。” 一个角落里的短髮女孩身体一僵。 铺天盖地的尷尬几乎要將她整个人研磨。 “狗屁的美感!” 江別贺的声音陡然提高,“这是克苏鲁!这是精神污染!这是直视深渊时深渊回望你的感觉!” 女孩的眼眶瞬间红了。 一个接一个“失败”的作品被展示,然后被江別贺剖析出其中的闪光点。 台下的这些年轻人们,已经被否定了太久了。 他们需要认同,需要找到归属感。 不然的话,长此以往的下去,这些人是真的会疯掉的。 今天,有一个人,一个他们仰望的偶像,站在光里告诉他们: “你们没错,错的是世界。” 不知是谁第一个哭了出来,很快,整个live house里瀰漫著一片低低的哭声。 孟萌站在人群中,看著台上那个仿佛会发光的男人,心臟跳得厉害。 她的短片《红衣》最后被放上大屏幕。 这是孟萌利用自己的课件时间製作出来的。 当那张惨白的鬼脸猛地占据整个屏幕时,台下还是响起了一片惊呼。 江別贺没有像点评其他人那样滔滔不绝。 他只是静静看著,直到短片结束,屏幕黑下。 “看见了吗?” 他问台下所有人,“这东西,它不高级,不深刻,甚至有点粗糙。但它有一样东西,叫『鉤子』。” “它能在30秒內抓住你的眼球,让你不敢呼吸,不敢眨眼。这就是商业类型片最宝贵的特质。” 他目光转向孟萌: “三千万,不是给你的奖赏,是你应得的。你的东西,值这个价。” 孟萌的眼泪,终於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 狂欢持续到午夜。 酒精、音乐、汗水將所有人的情绪都推到了顶点。 江別贺从台上下来,立刻被一群人围住,问什么的都有。 哪怕现在的他已经功成名就,可却依旧没有一点不耐烦,有问必答。 直到一个穿著职业套装,气质干练的女人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江別贺点点头。 女人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叫蓝静,是江別贺刚聘请的营运长,圈內人称“蓝姐”。 “感谢大家今晚的参与,” 蓝静的声音很平静的说道,“派对结束了,但对你们来说,一切才刚刚开始。” 她身后,几个工作人员搬来一张长桌,上面整齐地码放著一摞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这是我们『火种计划』的签约合同。” 合同? 现场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 刚刚还热血沸腾的年轻人,立刻警惕的看向江別贺。 他们太懂合同里的坑了。 卖身契、霸王条款、天价违约金……影视圈的骯脏事,他们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王浩第一个发问:“江导,这合同……什么意思?” 江別贺把喝光的酒瓶隨手扔进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意思就是,我开了一艘船,现在问你们,上不上。” 说完后,江別贺给了蓝静一个眼神。 蓝静打开一份文件袋,用投影仪將合同的核心条款投射到大屏幕上。 “签约火种计划,公司將为每位创作者提供100万到500万不等的项目启动资金。” 第一条就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创作者拥有项目的最终剪辑权。” 这一条出来,全场死寂。 最终剪辑权! 这是多少大导演终其一生都在追求的东西! 现在,江別贺愿意把它交给一群还没毕业的学生? “项目盈利后,公司与创作者將採用3:7的分成模式。创作者拿7。” 人群中爆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 行业惯例,公司拿大头,创作者能拿到2成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七成? 孟萌的心臟狂跳。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颤声问道,“条件呢?我们的代价是什么?” 第91章 內容,就是王 所有人都盯著江別贺,等著江別贺的回应。 蓝静翻到合同最后一页,指著上面的条件开口说道: “唯一的条件,签约后五年內,你们所有新的、自认为是最好的创意,我方拥有优先投资权。” “你们可以拒绝我们的投资,但必须保证,你们拿给其他公司的条件,不能优於给我们的条件。” “如果违反,十倍赔偿。” 原来如此。 江別贺投资的是他们的未来! 要的是他们的未来五年。 他在赌,赌这群今天还一文不名的“垃圾”里,能出下一个他,甚至超越他。 “太……太狠了。” 王浩楞在原地,喃喃自语的说道。 他想到了自己脑子里那几个压箱底的故事,那些他觉得最牛逼,但也最不可能被任何公司接受的创意。 现在,江別贺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把它们变成现实的机会。 “我要签!” 人群中,一个瘦高的男生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是那个拍了一镜到底长镜头的摄影系学生李思。 抢过一份合同,看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他妈受够了给那些傻逼偶像剧当摄影助理了!” 他签下自己名字后眼睛通红的吼道,“江导,我跟你混!” 他的行动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我也签!” “算我一个!” 年轻人最不缺的就是衝动。 江別贺给他们的,是他们最渴望的尊重,认可,和一个机会。 几乎所有人都涌向了长桌。 只有孟萌,还站在原地,没有动。 蓝静注意到了她,缓步走了过来,递给她一份不一样的合同,有些羡慕的说道: “孟萌小姐,这是你的专属合同。除了刚才那些条款,里面还包括了《红衣》三千万投资的具体细则。” 孟萌接过合同,很沉。 她翻开,里面密密麻麻的条款让她头晕。 但她还是强迫自己,一字一句地看。 她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清醒。 因为她拿到的不是机会,而是实打实的三千万。 这笔钱,足以改变她和她家庭的命运。 但也可能会成为压垮她的第一座大山。 她看到江別贺正看著自己,眼神平静,没有催促,就这么安静的等著。 孟萌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 “江导,我有个问题。”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看向她。 “如果……如果《红衣》赔了呢?” 她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三千万,如果我把它搞砸了,怎么办?” 整个live house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 江別贺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一步步来到孟萌面前。 “搞砸了?” 说到这里,江別贺明显停顿了一下。 “那就搞砸了。” “三千万,对我来说,不算钱。我投的不是电影,是你。” 孟萌浑身一颤。 她猛然明白了。 江別贺选择她,捧她上天,给她三千万,不仅仅是看中了她的才华,也不仅仅是为了打脸旧体系。 《红衣》,是她的第一部作品,也是江別贺递给她的第一把刀。 刀刃向外,可以披荆斩棘。 刀刃向內,也可能將她自己割得遍体鳞伤。 孟萌抬起头,直视著江別贺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隨后也不再犹豫。 拿起笔,在签名栏上,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孟萌。 当最后一笔落下,她感觉自己猛的鬆了口气。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害怕被否定的差生孟萌。 她是江別贺选中的人。 是手握三千万资本的导演孟萌。 当最后一个名字签完,整个房间內都是安静了下来。 江別贺拍了拍手,声音瞬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回过神来。 只见江別贺缓缓开口道: “很好。” 他环视一圈,目光平静。 “从现在开始,你们,不再是学生,不再是打杂的助理。” “你们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是让每个人都变得激动起来,“黄金眼工作室,签约导演。” 话音落下后,所有人都是激动起来。 现在整个电影圈,谁不知道黄金眼工作室的含金量。 “我不管你们以前拍过什么,得过什么奖,或者被人怎么看不起。” “在这里,规矩只有一条。” 江別贺伸出一根手指,一字一顿的说道: “创作者,就是一切。內容,就是王。” “我给你们钱,给你们资源,给你们业內最顶尖的法务和宣发。你们要做的,就是把脑子里最牛逼,最不敢想的东西,给我拍出来!” “谁的作品能打,谁就是爷。谁他妈拍一堆垃圾糊弄事儿,谁就给我滚蛋。” 话音刚落,李思第一个吼了出来。 “牛逼!” 他这一声,彻底引爆了全场。 “江导牛逼!” “黄金眼牛逼!” 欢呼声、口哨声几乎要掀翻live house的屋顶。 他们被压抑太久了,现在需要释放。 “內容为王”,这四个字,对他们来说比任何承诺都值钱。 这是他们一直坚信的信仰。 现在,江別贺把这个信仰重新竖了起来。 孟萌站在人群外围,没有跟著欢呼。 握紧了手里那份合同。 黄金眼? 创作者为王? 她看著被眾人簇拥在中心的江別贺,那个男人脸上没有丝毫被吹捧的得意,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说的每一个字,孟萌都信。 但也正因为信,她才感到一阵寒意。 欢呼声渐渐平息,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一种亢奋。 江別贺抬了抬手打断了所有人,继续开口说道: “庆祝?” “等你们的作品上映,票房和口碑能打爆那群老东西的脸,再来找我开香檳。” “现在,都给我干活。”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刚才还热血沸腾的气氛瞬间冷却,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別贺根本不理会他们的反应,径直走向角落的一张空桌,对那边的人招了招手。 “孟萌,李思,过来。” 孟萌心里一紧,和同样一脸错愕的李思对视一眼快步跟了过去。 很快,江別贺迅速清出了一小片工作区域。 第92章 得弄点宝箱了 江別贺没有坐,单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的说道: “《红衣》,一个月后开机。” 他丟下一句话,像一颗炸雷。 “什么?” 李思下意识叫了出来,“一个月?江导,这……这不可能啊!三千万的盘子,光是前期筹备,找景,搭团队,美术设计,没三个月根本下不来!” 孟萌没有说话。 她的脑子已经一片空白。 一个月。 这个时间,连写一份详细的拍摄计划都不够。 江別贺看都没看激动反驳的李思,目光只是落在孟萌脸上。 “有问题?” 他问。 孟萌的嘴唇动了动,不过却並没有说书。 她的理智在疯狂尖叫,告诉她这绝无可能,必须拒绝! 可她看著江別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有一种纯粹的意志。 她忽然明白了。 江別贺不是在跟她商量。 “……没问题。” 孟萌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旁边的李思猛地转头看她,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 孟萌没有理他。 迎著江別贺的目光重复了一遍。 “我说,没问题。” 江別贺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讚许的神情。 “很好。” “孟萌,总导演。” “李思,摄影指导。” “其他人,你们两个自己去挑。黄金眼刚成立,除了钱,什么都缺。人,设备,场地,你们列单子,蓝静会帮你们搞定。” 蓝静適时上前一步,对两人点头致意。 “导演和摄影指导的任命,以及项目启动通知,法务会在一小时內发到你们邮箱。” “所有预算申请和人员报备,请直接对接我。” 李思还想说什么,但看著江別贺和孟萌,最终还是把话又咽了回去。 “收到!” 李思猛地一挺胸,“保证完成任务!” 江別贺不再多言,转身就走。 “萌萌,你……”李思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你真有把握?一个月,这比毕业设计还赶啊!” “我没有。” 孟萌坦白的说道。 她摊开手掌,有些无奈的开口道: “但我没办法。” 李思看看孟萌脸上的神情,整个人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这是江別贺给孟萌的投名状。 要么接下,要么滚蛋。 “我操!” 李思低声骂了一句,隨即一拳砸在自己手心,“干了!妈的,不就是一个月吗?老子不睡了!我这就去联繫我认识的所有人,灯光、录音、场务,有一个算一个,全给你拉来!” 看著瞬间进入战斗状態的李思,孟萌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点。 她不是一个人。 就在这时,已经快走到门口的江別贺,忽然停下脚,回头看了她一眼。 孟萌心跳漏了一拍,跟李思说了句“等我”,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两人走到live house的入口处。 “明天睡醒,给我发消息。” 江別贺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剧本,我们再聊聊。” 剧本。 孟萌的心又悬了起来。 《红衣》的剧本是她的心血,每一个字都是她熬了无数个夜晚写出来的。 她自认已经很完美了。 可江別贺显然不这么认为。 “……好。” 她艰难地点了点头。 江別贺没再说什么,转身带著蓝静等人,消失在夜色里。 孟萌一个人站在原地,晚风吹来,她才发觉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是母亲打来的夺命连环call。 她拿出来按了静音,没有接。 划开屏幕,看著锁屏上自己的倒影。 …… 孟萌走出写字楼大厅。 怀里那叠剧本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就在刚才,她的剧本遭到了江別贺前所未有的打击。 她引以为傲的“艺术留白”,在江別贺眼里全是“无效信息”。 孟萌掏出手机,原本想给李思回个电话,手指却在屏幕上悬住了。 说什么? 说自己剧本被批得一文不值? 李思那帮人现在正满城跑著拉人头呢,她可不能在这个时候给大家泄气! 孟萌快步走向地铁站。 脑子里全是江別贺刚才拋出的女主角才是真正的凶手的反转。 越想,孟萌越觉得江別贺是一个天才。 “疯子。” 可隨即,一种病態的兴奋感顺著孟萌的脊椎爬了上来。 如果女主角从头到尾的恐惧都是演出来的呢? 如果那件红衣不是诅咒呢? 孟萌挤进早高峰的地铁,在车厢里,掏出一支红笔在剧本上写写画画。 原本的开场是女主角清晨醒来,发现窗外掛著一件红裙子。 现在的开场是女主角对著镜子,正慢条斯理地剪掉自己带血的长髮,镜子里映出的是女主角脸上近乎朝圣的表情。 “咚!” 地铁靠站的晃动让孟萌不小心撞到了扶手。 可萌萌却毫无察觉。 回到出租屋,孟萌连水都顾不上喝,直接把剧本摊在地上。 一下子,整个地面上都铺满了a4纸。 她找出一卷透明胶带,把被撕碎的页面重新拼贴。 “二十四小时。” 江別贺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一样。 “废话,全是废话!” 孟萌看著地上散落的剧本,整个人有些癲狂的说道,“观眾不需要理解她为什么变坏,观眾只需要看到她有多坏!” 於是,孟萌开始重新构思第一幕的爆点。 不能只是发现红裙子。 得更直接一点。 孟萌疯狂地在白纸上写著: 女主角在浴缸里醒来,水温冰冷,而她的枕边,正躺著一颗用红裙子包裹著的、残缺不全的洋娃娃头。 不,不够狠。 应该是,她发现自己正穿著那件失踪已久的红裙子,而裙摆下,正不断渗出不属於她的血跡。 “啪”的一声,原子笔芯被压断了。 孟萌剧烈地喘著气。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 电话又响了,还是母亲。 这一次,孟萌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焦急的声音。 “萌萌啊,你三叔给你介绍的那个公务员,人家等了你一上午……” “妈。” 孟萌的声音瞬间降了下来,“我在杀人。” “啊?你说什么胡话!” “我在电影里杀人。”孟萌死死盯著屏幕上跳动的光標,“如果我不杀了『她』,『她』就会杀了我。別再打电话了,我要贏。” 第93章 你怎么来了? 她直接关机,世界瞬间安静。 电话那头,孟萌的母亲直接看著电话傻眼了。 凌晨两点。 出租屋里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孟萌眼前的屏幕已经模糊,但脑海中却全部都是今天江別贺说的话。 她把原本那个温婉的女主角彻底撕碎。 现在的“苏红”,是一个在镜头前装疯卖傻,背地里却用红丝线缝补秘密的疯子。 每一场戏,孟萌都逼自己强行去增加一些爽点,矛盾,衝突。 不再是简单的对话,而是拉扯。 比如,男主角在调查苏红时,苏红正微笑著给他泡茶,而茶叶罐里,赫然放著男主角失踪已久的家门钥匙。 这种背脊发凉的冒犯感,正是江別贺要的武器。 清晨六点,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 孟萌按下了保存键。 她看著文档里那两万多字,感觉自己像是刚从一场血腥的屠杀中归来。 这已经不是她的《红衣》了。 她是自己的敲门砖。 孟萌简单的洗漱一番后,直接拿著列印出来的初稿,再次冲向黄金眼工作室。 这一次,她没等蓝静带路,直接推开了江別贺办公室的大门。 江別贺正端著一杯咖啡,站在窗前看著初升的太阳。 他转过身,看著眼神近乎狰狞的孟萌。 孟萌把剧本摔在黑檀木桌上,声音沙哑的开口说道:“你要的爆点,你要的反转,你要的商业逻辑。” 她撑著桌子,死死盯著江別贺的眼睛。 “江总,请过目。” 江別贺挑了挑眉,放下咖啡,修长的手指再次翻开了第一页。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鸣声。 五分钟。 十分钟。 江別贺翻页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异彩。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他翻到第十五页,苏红在镜子前自残的那场戏。 孟萌写道:【苏红用红线缝合伤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绣一件旗袍。】 江別贺合上剧本,抬头,目光如利刃般划过孟萌的脸。 “这种疯劲儿,是你临时编的,还是你本来就有?” 孟萌扯出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江总,你教我的。在这一行,温良恭俭让是活不下去的,对吧?” 江別贺嘴角竟破天荒地向上挑了一个弧度。 他转过头,对一直守在门口的蓝静吩咐道: “告诉財务,第一笔製作款,十点前打到黄金眼公帐户上。” “顺便,通知那几个大院线的负责人。” “一个月后,我要让全国的电影院,都被这抹红色淹没。” 孟萌靠在椅子上,感觉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乾。 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这场以灵魂为筹码的豪赌,她已经坐到了牌桌上。 “回去睡一小时。” 江別贺重新端起咖啡,“一小时后,李思带队过来,我们定场景。” 孟萌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件在血泊中摇曳的红裙子。 她贏了。 也彻底疯了。 “江总,合作愉快。”她轻声说道。 江別贺没有回答,只是看著窗外繁华的城市,仿佛那里已经成了他的猎场。 孟萌站起身,虽然脚步虚浮,但脊樑却挺得笔直。 接下来的一个月,她要让这个世界,都听听她的尖叫。 孟萌刚走,威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江导,你猜一下现在《泰囧》的海外成绩是多少!你绝对想不到!” 刚接通电话,那头的威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江別贺下意识的將手机放的离耳朵远了一点,等威廉说完了,才重新將手机放到耳边。 “遥遥领先。” 威廉愣了一下,喃喃道:“你怎么知道?” 江別贺笑了:“因为那是我拍的东西,我了解。” 威廉道:“好来屋这边要开办一个颁奖典礼,我们的《泰囧》入围了。” 《泰囧》入围金象奖了? 江別贺听到这里,还是明显的愣了一下。 毕竟泰囧在他上一世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好的数据,难不成是因为自己重生了? 提前发布了泰囧? 所以才导致现在数据这么好? 在前世的时候,他可是清楚的记得,《泰囧》好像到最后也只是获得了一个金扬花奖。 江別贺问到:“什么时候?” 威廉:“七天后。江,到时候你到落山鸡了记得给我打电话,我派人去接你。” 江別贺:“好,那到时候见。” 威廉:“到时候见。” 隨后,江別贺就掛断了电话。 看著面前空荡荡的办公室,江別贺陷入沉思。 现在自己手头没有剧本了,似乎只能去拍孟萌的红衣了。 不过到时候自己可以去找一些新的女星过来,趁著这个机会再从这些女星的身上获得解析宝箱。 说干就干。 江別贺直接给现在圈內当红的女星,王飞飞打过去电话。 毕竟现在江別贺也算是圈內的新秀导演了,这点人脉关係还是有的。 接到江別贺的电话,王飞飞其实是有些意外的。 毕竟自从江別贺出道以来,拍的不是喜剧片就是文艺片,跟她的戏路其实是不咋搭的。 所以王飞飞也没想著自己去往江別贺跟前凑。 毕竟到时候万一合作一波,结果票房没整上去,不仅是对江別贺名声的打击,更是对自己名声的打击。 成了应该,不成的话反而会对自己名声造成打击。 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王飞飞自然不会去做。 电话接通,江別贺沉声问道:“你好,请问是王飞飞么?” “嗯,我是。” “你好,我是江別贺,我这里有一个剧本,我想邀请你来参加,你有兴趣看一下剧本么?” 王飞飞沉吟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好的,您给我一个位置,我回头去拿。” 江別贺:“我就在我的工作室等你,明天下午五点,不见不散。” 约定了时间后,江別贺又跟王飞飞聊了一些有的没的,隨后就直接掛断了电话。 就在江別贺准备下班回家的时候。 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敲响。 江別贺诧异:“请进。” 办公室的大门打开,走进来一道靚丽的身影。 等看清楚来人的样貌后,江別贺脸上的表情更诧异了:“你怎么来了?” 第94章 被神仙姐姐质问了 门缝里挤进一抹香味,紧接著,那张足以让全网瘫痪的初恋脸撞入江別贺视线。 刘艺非穿了件米色风衣,长发隨意披散,清冷得像刚从画里抠出来。 “刘……刘艺非,你怎么来了?” 江別贺屁股还没离开椅子,人直接僵在那。 刘艺非反手关上门。 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著桌面,看著江別贺,认真的说道: “江导,你新片子寧愿找王飞飞,也不肯给我打个电话?” 江別贺眼皮跳了跳,这姑娘怎么消息这么灵通? 刚才跟王飞飞的通话才结束多久? “消息传得够快啊,刘老师,我这还没正式立项呢。” 江別贺打了个哈哈想糊弄过去。 刘艺非没接茬,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死死盯著他,透著一股子倔劲的道: “別拿这些场面话应付我,我就问你,为什么不找我?” 江別贺有些语塞。 这位姑奶奶的戏路一直走的是仙气飘飘或者英姿颯爽的路子。 他总不能说,我是为了去开女星身上的解析宝箱,才特意挑那些容易攻略的吧? “那个……这次的《红衣》,题材有点偏。” 江別贺摸了摸鼻子,眼神往窗外瞟,有些心虚的道: “算是个恐怖悬疑类,甚至还有点血腥惊悚,跟你以往的形象差太远了。” 他觉得自己这个理由找得天衣无缝,毕竟谁能想像神仙姐姐满脸是血地在电影里爬? 刘艺非往前逼近了一步,那股淡淡的冷香瞬间浓郁了几分。 “不適合?你都没让我试过,凭什么断定我不合適?” 她尾音微微上扬,嘟著嘴说道。 江別贺被她盯得有些发毛,老脸竟不由自主地红了一截。 这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被这种级別的美女这么近距离“审讯”过。 这压迫感真不是盖的。 他下意识地把头扭向一边,假装去翻桌上的文件夹。 “这不是怕坏了你的口碑嘛,你要是演砸了,那些粉丝能把我皮给扒了。” “江別贺,你看著我!” 看著江別贺的小动作,刘艺非的声音突然拔高,气得肩膀微微发颤。 江別贺还是没转头。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刘艺非就是个靠脸吃饭的花瓶?演不了这种有深度的角色?”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江別贺心说糟了,这误会可闹大了。 他赶紧摆手,终於转过脸来,衝著刘艺非解释道: “绝对没有!我哪敢啊,刘老师你的演技大家有目共睹。” “那是为什么?是因为我不够红,还是我片酬太贵?” 刘艺非步步紧逼,压根不给江別贺喘息的机会。 江別贺心一横,直接豁出去了。 “是因为这个角色太毁形象了!她得疯,得邋遢,还得死得惨,你確定要演?” 刘艺非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一声。 “只要剧本够好,毁形象算什么?你江別贺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俗气了?” 她拉过一把椅子,动作优雅。 “把剧本给我看。” 她伸出手,掌心白皙如玉,语气不容置疑的说道。 江別贺此时心里跟猫挠似的,这姑奶奶要是真掺和进来,自己即將到手的一个箱子岂不是要飞了? “剧本还在我脑子里,只有个大纲,王飞飞那边也只是拿个梗概。” 江別贺如实回答,语气缓和了许多。 刘艺非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狐疑。 “江导,你该不会是故意躲著我吧?咱们之前也没仇吧?” 江別贺苦笑,心说仇倒是没有,就是怕把你这尊大佛供不起。 “真没有,刘老师,咱们换个片子合作,我下部戏肯定留给你。” “不行,我就要演《红衣》。” 刘艺非这会儿像个抢玩具的孩子,倔得让人头大。 都十七八了,怎么还这么孩子气。 她心里其实憋著一股气,圈子里都说她转型难,说她只能演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角色。 她偏不信这个邪,非要找个狠角色证明一下。 说实话,刘艺非今天来找江別贺,只是想问问最近有没有適合他的剧本。 可没想到,刚一站到门口,就听见屋內的江別贺跟王飞飞打电话。 江別贺看著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心里开始飞速盘算。 如果刘艺非真的肯演恐怖片,这话题度简直要爆炸。 票房什么的根本不用愁。 就是,看目前这情况,我怎么感觉刘艺非在面对我的时候,有点无理取闹啊? “刘艺非,你先冷静点,演戏不是赌气。” 江別贺衝著刘艺非,安抚的开口道。 “我没赌气,我很清醒。江导,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刘艺非盯著他的眼睛,语气坚定的道。 办公室內,夕阳的余暉洒在两人之间。 江別贺看著她那张绝美的脸庞,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衝动。 既然她想疯,那自己就陪她疯一把。 反正是重生回来的,不搞点大动静,对得起这老天爷的赏赐吗? “行,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明天下午五点,你跟王飞飞一起来。” 江別贺一拍桌子,说道。 刘艺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五点见,江导,希望你到时候別再找藉口。” 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江別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下热闹了,两个当红女星为了一个恐怖片剧本爭破头。 这要是传出去,明天的头条准稳了。 他翻开桌上的笔记本,开始飞速勾勒《红衣》的细节。 另一边,刘艺非走出大楼,坐进自家的保姆车。 刘艺非的妈妈刘晓丽赶紧凑过来,开口问道: “艺非,怎么样?江別贺答应了吗?” 刘艺非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缓缓开口说道哦啊: “他答应让我参加明天的试镜,不过王飞飞也会去。” 闻言,刘晓丽脸色一变,惊呼出声:“王飞飞?江別贺这胃口不小啊,他想让你们俩同台竞技?” 刘艺非睁开眼,目光清冷的说道: “同台就同台,我也想看看,他手里那个剧本到底有什么魔力。” “再说了,就算是同台竞技,我也不怕她。” 第95章 同台竞技 第二天下午,江別贺工作室。 刘艺非早早的就来了。 大概十分钟后,王飞飞推门进来,看到屋內已经坐著的刘艺非,脸色瞬间僵住。 “艺非?你怎么也在这儿?” 刘艺非报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江导说,这个剧本很有挑战性,我也想来看看。”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江別贺坐在主位上,敲了敲桌面,示意两人坐下。 “既然都到了,那咱们就开始吧。” 他把两份一模一样的梗概推到两人面前。 “《红衣》的故事很简单,讲的是一个被诅咒的家族,以及一个试图打破诅咒的疯女人。” 他观察著两人的反应,王飞飞眉头微蹙,显然有些不適。 而刘艺非却看得津津有味,甚至眼神中透出一丝兴奋。 “江导,这个角色……需要剃头吗?” 王飞飞突然问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江別贺笑了笑,有些玩味的说道: “剃头只是基础,还要在泥潭里爬,甚至有生吃昆虫的戏份。” 王飞飞倒吸一口冷气,脸色顿时白了几分。 而刘艺非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只要逻辑通顺,我没问题。” 江別贺心里暗自讚嘆。 神仙姐姐果然够狠。 这种反差,要是拍出来,绝对能让全世界震惊。 “那么,咱们先试一段戏吧。” 江別贺站起身,从抽屉里掏出一把摺叠刀,啪地一声扔在桌上。 “你们谁先来?演一段这个疯女人面对镜子自我解剖的心路歷程。” 屋內瞬间陷入了死寂。 王飞飞看著那把泛著寒光的刀,手心开始冒汗。 刘艺非却缓缓站了起来,走到镜子前,嘴角露出一抹弧度。 看著这个笑容,江別贺竟然莫名的打了个冷颤。 刘艺非没有立刻拿起那把刀。 目光在镜中自己的脸上。 那张被无数镜头追逐的脸,此刻在日光灯下显得有些苍白。 整个办公室內安静的可怕。 王飞飞死死盯著刘艺非,脸色难看的一言不发。 江別贺则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眼神里燃烧著期待。 刘艺非动了。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刀柄上。 然后,刘艺非拿起刀,动作轻柔的仿佛拈起一朵玫瑰。 转身面对那面巨大的穿衣镜,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站定在镜前,刘艺非凝视著镜中的自己。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一秒,两秒…… 王飞飞不明白刘艺非在干什么。 这算什么表演? 江別贺却看得入了神。 身为顶级导演,江別贺能够清晰的察觉到刘艺非身上气场的变化。 那里面没有清冷,没有疏离,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麻木。 仿佛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在无尽的黑暗中游荡。 “你又来了。” 刘艺非开口了,声音嘶哑的衝著镜子里的人说道。 江別贺浑身一激灵。 来了! 就是这个感觉! 一个疯子,绝不会认为自己在自言自语。 在她的世界里,镜子里的那个人,是另一个“她”,也是一个独立存在的人。 刘艺非举起了刀。 刀锋贴上了她左边的脸颊,冰冷的触感让她轻轻一颤。 “每次都是这样。” 她低语,眼神里透出一丝迷茫,痛苦的开口说道,“你总是在我最安静的时候出现,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的手指在刀背上用力,锋利的刀刃在她吹弹可破的肌肤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你说,这张脸是假的。” “这个身体是假的。” “连我的名字,都是偷来的。”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疯狂的看向面前近在咫尺的镜子,嘶吼道: “你凭什么这么说!” 她猛地用刀柄敲击镜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王飞飞嚇得整个人往后缩了缩。 “这张脸,陪了我二十年!我每天看著它笑,看著它哭!” 刘艺非的手抚摸著自己的脸,说出的话却是越来越神经质,“你告诉我,要剖开它,才能看到真实……真实是什么?” 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很轻,却像无数根针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好啊。”她对著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诡异笑容,“我听你的。我们来看看,皮囊之下,到底藏著什么。” 话音未落,她握著刀,猛地朝自己的小腹划去! 当然,刀刃是反著的,用的是刀背。 但那个动作,那种决绝,让旁边的王飞飞发出一声惊呼。 疯子! 这个女人绝对是个疯子! 王飞飞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看著刘艺非用刀背比划,表情在痛苦、兴奋、解脱之间飞速切换,每一个微表情都让王飞飞自己自嘆不如。 这不是演技。 这绝对不是演技! 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模擬出这种状態? 这个人不会真的是一个精神病吧。 王飞飞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凉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和刘艺非的差距,只是人气和资源。 今天她才明白,她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自己还在乎会不会剃光头,会不会影响代言,而刘艺非则是在真的把自己当成剧本里的角色了。 怎么比? 拿什么比? 自己就算演了,也只是一个正常人在模仿疯子。 而她,她就是疯子本人! 刘艺非的表演还在继续。 “你看,这颗心,还是红的……不过已经不跳了。” “还有这里……”她用刀尖虚点著自己的太阳穴,“这里面,住著一个魔鬼。是不是把它挖出来,你就肯放过我了?”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求求你……” 下一秒,温柔褪去,取而代代的是火山爆发般的暴怒。 “滚!!”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將手里的摺叠刀狠狠砸在地上。 金属与地板碰撞,发出刺耳的巨响。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寂静。 刘艺非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缓缓抬起头,眼神中的疯狂退去,一点点恢復了清明。 然后转过身,看向目瞪口呆的江別贺和脸色惨白的王飞飞,微微欠身,开口道: “江导,我演完了。” 江別贺张了张嘴,心里面其实是相当震撼的。 此时此刻,江別贺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她!必须是她!这个角色,除了她,谁也演不了! “我……” 王飞飞的声音乾涩的说道:“江导,我想……我可能不太適合这个角色。” 隨后,她拿起自己的包,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先走了。” 说完,王飞飞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第96章 女主角,就是你 工作室里,只剩下江別贺、刘艺非,和从头到尾都僵在原地的刘晓丽。 刘晓丽的脸色比王飞飞好不到哪去,她看著自己的女儿,眼神里除了震惊,还有一丝陌生。 她从小看著刘艺非长大,自认为对她了如指掌,可刚刚那一幕……她完全不认识了。 “坐。” 江別贺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衝著刘艺非开口道。 刘艺非从容地坐下,刘晓丽也连忙跟著坐到她身边,眼神复杂的看著刘艺非,心里寻思,自己这女儿不会是让別人给附身了吧? 刚才那一幕,就算是她这个亲妈看的也有点心惊胆跳的啊。 江別贺拿起桌上的剧本,又看了一眼刘艺非,眼神复杂。 他原本以为《红衣》这个剧本已经足够疯狂了。 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刘艺非。 演员这个行业,果然是吃天赋的啊。 “女主角,就是你了。” 江別贺斩钉截铁的开口说道,“合同细节,我会派人跟刘姐谈。现在,我想跟你聊聊剧本。” 刘艺非点了点头,表情淡然,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刘晓丽终於缓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但很快又被担忧取代。 她看了看刘艺非,欲言又止。 江別贺没有理会刘晓丽的小动作,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刚才你的表演,给了我很多新的灵感。关於陈红衣这个角色,我原本的设定是,她疯癲的核心是源於对家族诅咒的恐惧和反抗。” “不止。”刘艺非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江別贺一愣。 “恐惧和反抗只是表象。” 刘艺非的目光清亮,与刚才的疯癲判若两人,“她內心深处,其实是在享受这个过程。诅咒对她而言,不是惩罚,而是一种恩赐。” 江別贺瞳孔一缩。 “恩赐?” 这个词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对。” 刘艺非身体微微前倾,认真的说道。 江別贺彻底呆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刘艺非这番话,比他剧本里写的任何情节都要恐怖,都要深刻! “所以……”江別贺的声音有些乾涩,“生吃昆虫那场戏,你认为,她不该是厌恶的,而应该是……虔诚的?” “是狂喜。” 刘艺非纠正道,“那是『它』赐予的圣餐。是她摆脱凡人躯壳,走向神性的仪式。” 一旁的刘晓丽听得心惊肉跳,拉了拉刘艺非的衣角,小声提醒:“艺非……” 这说的是什么虎狼之词! 要是被狗仔听到了,明天指定是要上头条的。 刘艺非却仿佛没听见,目光始终落在在江別贺身上。 “我明白了。”江別贺长长呼出一口气,“剧本……要重写!至少,陈红衣这条线,必须全部推翻重来!” 他站起身,在工作室內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剃头不是牺牲,是新生!在泥潭里爬,不是折磨,是洗礼!自我解剖,不是自残,是献祭!” 他越说越兴奋,最后停在刘艺非面前,双眼放光地看著她。 “刘艺非,你愿意陪我一起疯一次吗?我们不拍一部恐怖片,我们创造一个……怪物。” 刘艺非看著眼前的男人,终於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发自真心的微笑。 “我的荣幸,江导。” 江別贺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他拿起手机,直接打给了孟萌。 “江导?又有什么新指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声,带著掩饰不住的朝气。 江別贺无视了对方的抱怨,有些兴奋的说道:“孟萌,来黄金眼一趟。” “现在?!” “剧本有重大调整。”江別贺直接拋出重磅炸弹,“女主角已经定了,有些核心设定,需要你跟她当面沟通。” 他特意加重了“女主角”三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后,孟萌的声音再次响起:“定了?谁啊?” 江別贺看了一眼对面沙发上安然静坐的刘艺非,有些恶趣味的说道: “你来了就晓得了。给你半小时。” 说完,他便掛了电话,不给对方任何追问的机会。 办公室內再次陷入安静。 刘晓丽坐立不安,如芒在背。 她看看自己的女儿,又偷偷瞟一眼在屋里踱步的江別贺,感觉这两人凑在一起,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变得危险了起来。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刘晓丽刚才轻轻拽了拽刘艺非的袖口,可却被刘艺非给推开了。 显然,刘艺非想演这个剧本。 可真的只是想演剧本吗? 刘晓丽抬头看向江別贺,良久之后,才悠悠的嘆了口气。 她疯了吗? 相比刘晓丽的焦灼,刘艺非本人则显得过分平静。 她端起桌上的温水,轻轻抿了一口,整个人看起来简直不要太优雅。 她不急,她在等。 反正只要能和江別贺呆在一起,她就没什么意见。 …… 二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砰”一声猛地推开。 一个穿著格子衬衫的年轻女孩冲了进来,嘴里还喘著粗气。 “江……江导……我来了!谁?女主角是谁?!” 孟萌扶著门框,好奇的问道。 她今晚一定要跟这个新来的女主角好好理论理论! 《红衣》是她的心血,陈红衣这个角色她构思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凭什么一个演员说改就改? 她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有这么大的面子! 然后,她的视线越过江別贺,落在了沙发上。 孟萌整个人石化了。 她看到了谁? 那个坐在沙发上,仅仅是安静坐著,就自带柔光特效,仿佛从画里走出来的女人…… 是刘艺非! 是活的仙子姐姐! 孟萌感觉自己大脑瞬间宕机,刚才满腔的怒火顷刻间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的偶像,她贴在床头每天都要拜一拜的神仙姐姐,居然要演她的剧本?! 这是什么梦幻联动! 孟萌整个人都傻了,呆立在门口。 江別贺对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见怪不怪,皱著眉催促:“愣著干嘛?进来,坐。” 孟萌这才如梦初醒,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同手同脚地挪到沙发边,却不敢坐下,只是直愣愣地盯著刘艺非,两眼放光,声音颤抖的开口道: “仙……仙子姐姐……” 刘艺非冲她温和一笑,点了点头:“你好,孟编剧。” 轰! 孟萌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被炸开了。 姐姐跟我说话了! 她还对我笑了! 她好温柔! 第97章 改剧本 江別贺看不下去了,用剧本捲成的纸筒敲了敲桌子,发出“梆梆”两声,强行把孟萌的神思拉了回来。 “说正事!” 他清了清嗓子,把刚才刘艺非的意思都说了出来。 “……所以,陈红衣这个人物必须全部推翻!她不是被动的受害者,而是主动的追隨者!她所有的疯癲行为,都是她奔向『神性』的阶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孟萌?” 江別贺说完,期待地看著自己的编剧。 他准备好了迎接孟萌的质疑、爭辩,甚至激烈的反对。 毕竟,这相当於否定了她的心血。 然而孟萌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只见孟萌激动得满脸通红,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把抓住刘艺非的手,一脸虔诚的开口说道: “明白!我太明白了!仙子姐姐,这个想法简直是天才之笔!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完全无视了江別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改!必须改!” 孟萌紧紧握著刘艺非的手,信誓旦旦地保证:“仙子姐姐,你放心!你说怎么改,我就怎么改!別说生吃昆虫是狂喜,你就算说她吃土是升仙,我都能给你写出花来!” 江別贺:“???” 他张了张嘴,看著眼前这一幕彻底懵了。 不是…… 这剧本是我导的,创意是我跟你聊的,你怎么就对著刘艺非表上忠心了? 还有,什么叫“她说怎么改就怎么改”? 你的编剧尊严呢? 你的专业坚持呢? 江別贺看著孟萌一阵风似的衝出门,嘴里还念念有词,什么“向死而生”、“献祭美学”,亢奋得像磕了药一样。 他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这人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编剧,反倒是像个后援团的团长呢? 这都什么事儿。 “江导。” 一道温润的声音將他拉回。 刘艺非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一双清澈的眼睛静静看著他,开口询问道: “刚才那个创意,我很喜欢。我们可以……再聊聊吗?关於陈红衣这个角色,我还有些不成熟的想法。” 江別贺看著面前的刘艺非,心中感慨道。 多好的一个人啊。 分明已经是大明星了,可面对自己的时候,还是一点架子不摆。 他正想点头答应下来呢,却被旁边的刘晓丽出声打断道: “艺非,时间不早了。” 刘晓丽不知何时已经拎起了女儿的包,站在门口,眼神平静地看著江別贺,话却是对刘艺非说的。 “明天一早还有个杂誌拍摄,那边都催了好几遍了。” 她的语气很客气,但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 那是一种长年累月为女儿保驾护航,在复杂的圈子里杀伐决断,才能养成的气场。 刘艺非脸上闪过一丝遗憾,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好的,妈妈。” 她转向江別贺,歉意地笑了笑,说道:“那……江导,我们下次再聊。剧本,就拜託孟编剧了。” “应该的。” 江別贺点头,亲自出门送她们两个人离开。 直到电梯门合上,隔绝了那母女俩的身影,江別贺才收回目光,嘴角扯出一笑。 有意思。 这个刘晓丽,怕不是以为自己要对她宝贝女儿做什么吧? 这圈子里的防备心,真是刻到了骨子里。 不过,这样也好。 有这么个精明强干的妈护著,至少能省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至於角色…… 相比,经过刘艺非提点的孟萌,肯定是能够把这一次的主角的身份给大放光彩的。 这其中的戏剧张力,简直是天壤之別。 刘艺非,你可千万別让我失望。 …… 半个月后。 孟萌把自己关在家里,每天靠外卖续命,终於交出了第一版修改后的剧本。 江別贺看完后,只回了两个字。 “完美。” 与此同时,一则小道消息开始在圈內流传。 “听说了吗?江別贺那个疯子,下一部电影要拍恐怖片!” “真的假的?他不是刚拍完《泰囧》这部喜剧片吗?跨度也太大了吧?” “千真万確!据说本子都快磨好了,风格诡异,走的是心理惊悚路子!”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瞬间引起了业內的广泛关注。 江別贺这个名字,如今自带流量。 无数的投资方和演员都在盯著他的一举一动,想要从他这块新晋的金字招牌上分一杯羹。 恐怖片? 虽然题材小眾,但要是江別贺来拍,说不定真能玩出什么花来。 就在各种猜测甚囂尘上之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直接找上了江別贺的工作室。 dival。 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金丝眼镜下的眼神锐利如刀。 推开门后,dival看著江別贺,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江导,我听说你要拍新片了。” 江別贺正对著分镜头髮愁,闻言抬起头,看到是她,一点也不意外。 “dival的消息,还是这么灵通。” 他放下笔,往椅子上一靠,做了个请的手势。 dival也不客气,直接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將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隨后抬头看向江別贺,开口道: “这是我擬定的追加投资意向书。你看看,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江別贺扫了一眼。 上面的数字,足以让任何一个导演心跳加速。 但他只是平静地將文件推了回去,说道: “你连我的剧本都还没有看呢,就敢砸这么多钱?” “我不需要知道。”dival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信赖,说道,“我投的不是项目,是你,江別贺这个人。” “上一次,《泰囧》你让我赚了十倍。这一次,我相信你同样能创造奇蹟。” 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赌徒。 江別贺笑了。 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更喜欢和这种有魄力的人合作。 毕竟,没人不喜欢被信任的感觉。 “好。” 他重新拿起笔,在空气中点了点,说道,“钱,我收下了。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你说。” “从现在开始,到电影上映前,你不能过问任何关於电影的细节,包括题材、演员、剧本。你能做到的,只有等。” 这几乎是霸王条款。 对於一个手握巨资的投资人来说,这简直是侮?。 但dival却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成交。” 第98章 Dival的投资 他乾脆利落地站起身,开口说道: “期待你的作品,江导。合同我回头会派人给你送过来,到时候你只需要签个字,我马上就会把钱打过来。” 说完这些话字后,dival直接转身离开。 江別贺看著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门口,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 搞定了资金,江別贺全身心投入到了前期筹备中。 就在他忙得脚不沾地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陈道。 电话那头,陈道声音沉稳的衝著江別贺说道: “小江,晚上有时间吗?” “陈哥?有事您说。” 对於这位亦师亦友的前辈,江別贺始终保持著足够的尊重。 “嗯,有位老朋友,想跟你聊聊。”陈道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平淡的说道,“就在天景酒店,七点的局,我把包间號发给你。” “老朋友?” 江別贺有些好奇。 能让陈道亲自出面牵线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会是谁? “你来了就知道了。” 陈道卖了个关子,並没有在电话里面明说,“別迟到。” 掛了电话,江別贺看著手机上陈道发来的包间號——“帝王阁”,不由得挑了挑眉。 手笔不小。 他心里盘算著几个可能的人选,但都觉得不太对。 算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晚上七点分,江別贺准时抵达天景酒店。 在服务生的引领下,他来到“帝王阁”门前。 巨大的红木门隔绝了內外,透著一股庄重的感觉。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推门而入。 包间里很安静,没有想像中的人声鼎沸。 偌大的圆桌旁只坐著两个人。 一个是陈道,另一个…… 江別贺的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 那是一个穿著中式对襟衫,头髮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鑠的男人。 他正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品著,眉宇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这张脸,太熟悉了。 业內拍摄惊悚片的一把好手,陈克欣。 江別贺怎么也没想到,陈道口中的老朋友,竟然会是他。 短暂的错愕后,他迅速恢復了镇定,脸上掛起一丝笑容,大步的朝著包间內走去。 先跟陈道打了个招呼:“陈哥。” 然后,才转向那位大导演,態度很是客气的说道: “陈导你好。” “我可真是蓬蓽生辉啊!没想到今天晚上竟然能看见陈导。” 看见陈导的时候,江別贺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大概。 自己刚准备拍《红衣》,陈道就找人引荐自己,这明显是有目的的啊。 陈克欣只是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对面的空位,开口说道。 “坐。” 江別贺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 可却没有丝毫动筷的意思。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凝滯。 陈道像个入定的老僧,端著茶杯,眼观鼻,鼻观心,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最终,还是陈克欣先开了口。 “听说江导想拍一部恐怖片?” 一句话,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江別贺眉梢一挑,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笑了笑,开口说道: “陈导消息灵通。” “圈子就这么大,一亿美金的投资,想不灵通都难。”陈克欣的目光锁定在江別贺脸上,“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聊聊这笔钱。”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的开口说道: “我也想掺和一下。” 江別贺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的看著陈克欣,冷笑著道: “陈导。您不是一向最看不上我这种只会譁眾取宠的野路子吗?怎么,今天也想来分一杯羹了?” 这话问得毫不客气。 几乎是把陈克欣当初在媒体採访时的话原封不动地砸了回去。 毕竟,曾经江別贺风光的时候,这个陈克欣也没少在新闻媒体上詆毁自己。 “陈导当时可是批判我批判的不轻啊。” 帝王阁里安静得可怕,连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声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陈道的眼皮跳了一下,但依旧坐在位置上没有作声。 他很清楚,他左右不了在场的两个人之中的任何一个人的想法, 陈克欣的脸颊肌肉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端起茶杯的手指也微微收紧。 饶是他这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物,被一个后辈当面如此揭短,脸上也难免有些掛不住。 但他终究是陈克欣。 短暂的僵硬后,他扯了扯嘴角,有些自嘲的说道: “此一时,彼一时。” “人总是会变的。以前的陈克欣和现在的陈克欣,看法不一样,不奇怪。” 这话说得坦然。 反而让准备了一肚子嘲讽的江別贺有些意外。 他以为陈克欣会倚老卖老,会顾左右而言他,甚至会当场发作。 但他没想到,陈克欣会如此轻描淡写地承认了。 这还没完。 陈克欣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看著江別贺认真的开口说道: “小江,之前在媒体上对你的评价,是我孟浪了。” 他的声音很真诚的说道: “我看了你所有的片子,说实话,我没看懂,但看得出你的野心。” “是我格局小了,坐井观天,总觉得电影就该是我理解的那个样子。” “今天,我为我之前的言论,正式向你道歉。” 说完,凤岗端起桌上的酒杯,说道: “我干了,你隨意。” 话音落下后,陈克欣直接仰头一饮而尽。 …… 江別贺彻底懵了。 道歉? 陈克欣,那个在圈內横著走,连顶级资本都得给三分薄面的陈克欣,竟然会向自己道歉? 这剧本不对啊!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唇枪舌剑,互相试探,最后不欢而散。 唯独没想过这个。 没想到自己今天来这里,直接一拳给自己干到了棉花上。 看著对面態度诚恳的陈克欣,现在反倒是给江別贺整不会了。 他看著陈克欣的脸,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过神来后,江別贺连连摆手,语气有些慌乱的开口道: “別,陈导,您这是干什么……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没放在心上。” 这话说的他自己都觉得假。 没放在心上? 怎么可能。 当初陈克欣那几句评价,让他在圈子里寸步难行,多少投资人就是因为这个望而却步。 但现在,对方把姿態放得这么低,他要是再揪著不放,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第99章 和陈导的饭局 “投资的事……” 江別贺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头疼,好半天才开口说道,“陈导,这个事,我还是得再考虑一下。” 他需要回去之后好好琢磨一下。 今天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诡异了。 陈克欣的突然示好,背后到底藏著什么? 仅仅是为了dival的投资? 他不信。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陈道终於开口了。 他慢条斯理地给江別贺添上茶,声音平稳的说道: “小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陈导这人,嘴巴是臭了点,但看东西的眼光还是有的。” “我听说,你这次准备跨行拍一部恐怖片?” 江別贺端起茶杯的手顿住了,顿时猛地抬头看向陈道。 陈道怎么会知道? 陈道仿佛没看见他的眼神,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国內的恐怖片市场,什么样子,你比我清楚。粗製滥造,装神弄鬼,最后来个走进科学。” “观眾早就骂腻了。” “但老冯不一样。” 陈道的手指点了点对面的陈克欣,继续开口说道,“他早年拍过一部《三更之回家》,虽然因为审查原因,最后改得面目全非,但看过內部样片的人都说,那是近二十年,国內最好的恐怖片。” “在气氛营造和节奏把控上,他是大师。” 陈道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江別贺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他沉默了。 就算是骄傲如他,也不得不承认,陈道说的是事实。 拍恐怖片,是他的一次豪赌。 dival的钱给了他底气,但这份底气之下,是他对这个陌生领域的焦虑。 他可以不在乎故事,不在乎逻辑,但他必须在乎一样东西——恐惧。 如何让观眾真正感到害怕,这是一门技术活。 而陈克欣,显然是掌握这门技术的人。 如果能得到他的帮助……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陈克欣和陈道都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著。 他们知道,鱼饵已经拋下,就看鱼上不上鉤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江別贺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发出“噠、噠、噠”的轻响,像是在计算著什么。 过了许久,久到陈道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江別贺的敲击声停了。 他抬起头,目光在陈克欣和陈道脸上来回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陈克欣身上。 “让陈导掺和进来,也不是不行。” 陈克欣的眼神亮了一下。 “不过,我有个想法。”江別贺慢慢说道。 “你说。” 陈克欣身体坐直了些,认真的看向江別贺。 江別贺看著陈克欣开口说道: “我这部电影,女主角定了刘艺非。” 陈克欣点了点头,这在他意料之中。 毕竟刘艺非当初就是靠江別贺才真正意义上的火起来的。 “我需要一个女配角。”江別贺放下茶杯,看著陈克欣,一字一顿地说,“我想要江文丽老师来演。” 轰!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陈克欣明显是愣了一下。 江文丽? 那个拿遍了国內三大电影节影后,在国际上都颇有声誉的江文丽? 让她来给刘艺非作配? 这他妈不是疯了吗! 陈克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不可能”,但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看著对面的江別贺,陈克欣顿时沉默了下去。 陈克欣沉默了。 他大脑飞速运转。 江文丽是什么咖位? 別说给刘艺非作配,就是现在国內最顶尖的男演员,请她出山都得看她心情。 她和自己关係是不错,但这份交情,还没到能让她自降身份去给一个后辈抬轿的地步。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陈克欣的脸往哪儿搁? 整个圈子都会笑话他为了钱,连脸都不要了。 可是…… 陈克欣的目光扫过江別贺。 如果拒绝的话,那么这一次的合作,十有八九就推动不下去了。 更重要的是,他会彻底得罪江別贺。 没有人愿意得罪一个有钱,还有才华的疯子。 这是阳谋。 江別贺把难题清清楚楚地摆在了他面前。 陈克欣的手指在膝盖上摩挲著,指腹划过西裤的面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在权衡。 面子,和里子。 许久之后,陈克欣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抬头重新看向江別贺,眼神复杂,有恼怒,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 “好小子,算你狠。” 他一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一字一顿的號说道: “江文丽那边,我去想办法。” 江別贺脸上的冷硬线条瞬间柔和下来。 主动拿起桌上的公筷,给陈克欣夹了一块东坡肉,笑著说道: “陈导,尝尝这个,肥而不腻。” 陈克欣眼皮跳了跳。 这小子……变脸比翻书还快。 属狗脸的啊? 他看著碗里那块油光鋥亮的肉,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 这到底是示好,还是给自己挖坑呢。 旁边的陈道见状,连忙打圆场,举起酒杯,客气的说道:“来来来,既然谈妥了,这就是咱们新片的第一顿庆功宴!我敬二位一杯!” 气氛总算缓和下来。 江別贺收敛了所有锋芒,变成了一个后辈。 坐在桌子上,开始认真倾听陈克欣对於恐怖片拍摄手法的见解,时不时提出一两个问题。 “陈导,您觉得,用长镜头来营造持续的紧张感,和用快速剪辑来製造惊嚇点,哪个更高级?”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 陈克欣抿了口酒,刚才的憋屈被现在的探討冲淡不少,缓缓开口道,“前期用长镜头把观眾的神经拉成一根线,绷到最紧的时候,再一次性的把悬念全部释放出来。这才是王道。” 江別贺若有所思地点头,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在桌上轻点。 陈克欣看著他的动作,心里没来由地一紧。 他妈的。 这小子敲桌子的时候,准没好事。 这顿饭的后半场顺利的度过。 江別贺虚心求教,陈克欣倾囊相授,陈道在旁边是不是的宾点缝。 三人仿佛真是为了艺术而走到一起的黄金搭档,之前的剑拔弩张,好像从未发生。 饭局结束,陈道去结帐。 天景酒店的门口,只剩下江別贺和陈克欣两人。 “陈导,合作愉快。” 江別贺伸出手,认真的衝著陈克欣说道。 “合作愉快。” 陈克欣沉声说。 鬆开手,江別贺冲他笑了笑,转身就走,背影乾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的客套。 陈克欣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走廊尽头,许久没有动弹。 陈道结完帐回来,看到陈克欣那副模样,嘆了口气:“还在想江文丽的事?” “嗯。” “这小子,太邪性了。” 陈道递了根烟过去,说道,“在《泰囧》真正挣到钱之前,还有大部分人觉得这部片子是不会挣钱的。” “这人是个天才。” 陈克欣接过烟,点了点头,说道:“没错,他是个天才,只是,江文丽的事,可能就得你帮我上点心了。” 陈道点了点头:“我帮你去问问。” 第100章 丈母娘的「监军」 陈道那边的反应很快。 第二天下午,陈道就给江別贺打过来电话。 电话那头的陈道声音沉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帮你去问了,文丽那边……鬆口了。” 江別贺眉毛一扬,心头顿时一喜。 搞定了? 不愧是陈道,这人脉在圈子里是真硬。 “不过,” 陈道话锋一转,说道:“她也提了个条件。” “您说。” 江別贺的態度放得很正。 能请动江文丽这种级別的影后给自己电影里的天仙作配,別说一个条件,就是十个,只要不过分,他都捏著鼻子认了。 “她想在进组前,单独跟你见个面,聊聊剧本,聊聊角色。” 陈道缓缓说道,“她说,她得先看看,那个把陈克欣都给说动了的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江別贺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算什么条件? 这简直是正中下怀。 “没问题啊,陈哥。” 他爽快地答应下来,“您让江文丽老师定时间地点,我隨时恭候。” “行,那我跟她那边敲定了再通知你。” 陈道嘱咐道,“小子,好好准备,江文丽可不是陈克欣,她不看钱,不看面子,只看你肚子里的货。这既是机会,也是考验。” “我明白。” 掛了电话,江別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心情说不出的舒畅。 江文丽…… 有了江文丽进组,到时候自己就又能刷宝箱了。 他几乎已经能听见自己开宝箱的声音了。 等江文丽进组,自己再从她身上刷个西游级別的宝箱出来,那岂不是美滋滋? 事业线上一片光明,简直是顺风顺水。 然而,一想到另一件事,江別贺的好心情就打了点折扣。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最近刘晓丽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就像是防贼一样。 每一次自己和刘艺非稍微走近一点,討论剧本,或者聊两句天,他都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锐利的目光,如芒在背。 这就让江別贺很纳闷了。 我这是刨你家祖坟了还是怎么了? 不就是跟你女儿合作了几部电影吗,至於跟防贼一样防著我? 他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长得也不像个坏人啊。 …… 与此同时,刘艺非的家中。 刘晓丽坐在沙发上,表情严肃地看著对面坐立不安的女儿。 本来她並不想过多的在女儿的情感问题上掺和的。 毕竟这种事情,哪怕是亲妈,一个不好也会起到適得其反的作用。 可最近江別贺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出格了。 性格乖张,行事疯癲,得罪的人不少。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靠著一部喜剧片爆火,名利双收,正是年轻气盛,最容易被花花世界迷了眼的时候。 这样一个男人,对自己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儿来说,简直就是毒药。 “非非。” 刘晓丽深吸一口气,决定开门见山,於是直接开口说道:“以后在剧组,你离那个江別贺,远一点。” 刘艺非正低头玩著手机,闻言猛地抬起头,一脸错愕的看著刘晓丽:“妈?你说什么呢?” “我说,” 刘晓丽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离、江、別、贺、远、一、点。” “为什么啊?” 刘艺非不解地问道,“江导人挺好的啊,他很有才华,我们聊剧本的时候,我能学到很多东西。” “才华?” 刘晓丽冷笑一声,说道:“非非,你太天真了。这个圈子里的男人,最会用的就是『才华』这个幌子,去骗你们这种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姑娘。” 她看著女儿那张不諳世事的脸,心里又急又气。 一时间说话也没个底了。 “他那种人,我见得多了。一朝得志,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妈,那人家有才华的......” 刘艺非小声地反驳。 “就是他太有才华了,所以我才会担心你!” 刘晓丽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告诉你,他那种人,给不了你幸福!你现在还小,未来的路还长。” “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拍戏,是维护好自己的形象,不是去想那些不该想的情情爱爱!” 刘晓丽的话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刘艺非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 什么叫搅和在一起? 什么叫情情爱爱? 她又羞又气,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妈!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跟江导就是正常的工作关係!你……你思想怎么这么齷齪!” 说完,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再也待不下去了,跺了跺脚,转身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刘晓丽一个人。 她看著女儿紧闭的房门,脸色愈发阴沉。 还学会顶嘴了? 为了一个外人,跟自己发脾气? 这还只是刚开始接触,要是真让那个江別贺得逞了,那还了得? 不行。 绝对不行。 刘晓丽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起来。 看来,光是口头警告已经没用了。 自己必须得採取行动。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蓝总监吗?我是刘晓丽。” “对,关於《红衣》这个项目,我觉得……我作为艺非的监护人,有必要更深入地参与进来。你看,我掛一个『艺术顾问』或者『製片助理』的头衔,方便吗?” …… 几天后,《红衣》剧组召开了第一次正式的全体主创剧本研读会。 地点就在江別贺的办公室。 导演江別贺,监製陈克欣,编剧孟萌,主演刘艺非,以及各个部门的主管,全都到齐了。 江別贺站在白板前,意气风发地大声的说著这一次的创作思路。 “……所以,我们这部电影的核心,不是鬼,是人心!我要的不是一惊一乍的廉价惊嚇,而是那种从脊梁骨里透出来的寒意!” 孟萌在一旁听得两眼放光,疯狂点头。 陈克欣则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这是他参加的第一次剧本討论,就被江別贺给嚇到了。 前几天见面的时候,这小子可还没有这么深的领悟。 看来確实有两把刷子。 第101章 憋屈的刘晓丽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得体的身影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是刘晓丽。 她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手里还拎著几个精致的果篮。 “不好意思,大家开会呢,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她说著,把果篮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很自然地走到了刘艺非身边,拉开一张空椅子坐了下来。 “我就是过来看看,顺便给大家带点水果。”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奇妙起来。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江別贺停下了讲解,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她来干什么? 刘艺非则是有些尷尬,小声地喊了一声:“妈……” 刘晓丽冲她安抚地笑了笑,然后目光转向江別贺,语气温和地说道:“江导,你继续,別管我,我就旁听一下。” 旁听? 江別贺虽然有些意外,不过这次的剧本討论已经开始了,还是继续下去的號。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好,我们接著说。关於女主角陈红衣的几场重头戏,我有一些比较……大胆的想法。” 他拿起记號笔,在白板上重重地画了几个圈。 “第一场,是陈红衣彻底疯狂的转折点。根据孟编剧的最新设计,这一个过程我们要保持绝对的严谨。我的想法是,让她生吃一只活的昆虫。”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生吃昆虫? 这……玩得也太大了吧! 孟萌却激动地一拍大腿,说道:“这个好!这个有衝击力!这样角色才足够的癲。” 江別贺讚许地点了点头。 还是自己人懂我。 然而,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反对。” 说话的,正是刘晓丽。 此时的刘晓丽,一脸严肃的看向江別贺,开口说道: “江导,你这个设计,恕我不能苟同。”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第一,这对演员的身体是极大的伤害。那些昆虫身上有多少细菌和寄生虫,你想过吗?万一艺非吃出问题来,谁负责?”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会严重损害艺非的个人形象!她是『天仙』,是纯洁美好的象徵,你让她在银幕上生吃虫子?你想过她的粉丝会怎么想吗?你想过这会给她的商业价值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吗?” 她的话说得有理有据,条理清晰。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不少部门主管都暗自点头。 確实,刘晓丽说的有道理。 让刘艺非这样的女明星去生吃虫子,这风险太大了。 陈克欣也睁开眼看向江別贺。 他也想看看,这个年轻人会怎么面对这个问题。 江別贺的脸色没什么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等刘晓丽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刘阿姨,您说的这两点,我都考虑过。”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地说道:“首先,安全问题。我们可以用特製的、无菌养殖的食用昆虫,甚至可以用巧克力或者糖做的道具来代替,这一点技术上完全可以实现。” “至於第二点,形象问题……” “演员的职责,是塑造角色,而不是维护一个人设。如果为了所谓的『天仙』形象,连为角色做出一点牺牲的勇气都没有,那还当什么演员?” 他的话说得毫不客气。 刘晓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没想到,这个江別贺,竟然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 “你……” 她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江导!” 刘艺非见状,连忙站起来打圆场,“我……我愿意尝试!为了角色,我觉得这些牺牲是值得的!” 那一刻,刘艺非觉得江別贺简直帅爆了。 这个人简直是太有才华了。 刘晓丽看著女儿那一脸“恋爱脑”的表情,心里的火气更是噌噌往上冒。 好啊。 真是女大不中留! 还没怎么样呢,就开始帮著外人说话了。 “陈导!” 刘晓丽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陈克欣,语气里带著一丝质问。 “您是这部戏的监製,是圈內的前辈。难道您也觉得,这种譁眾取宠、毫无艺术价值的噱头,是正確的吗?” 她想得很清楚。 只要陈克欣鬆口,江別贺就算再强势,也得掂量掂量。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克欣身上。 陈克欣慢悠悠地端起茶杯,缓缓地开口说道: “晓丽啊,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什么叫譁眾取宠?什么叫噱头?” “电影,就是造梦的艺术。有时候就是需要疯狂,才能触碰到梦的边界。” “小江导演的想法,我觉得……很有意思。” “至於演员……”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刘艺非,有些欣赏的开口说道,“我倒是觉得,这对艺非来说,是个好事。一个好演员,一辈子能遇到的、足以让她脱胎换骨的角色,可不多。” “『天仙』的名头是好,但总不能当一辈子吧?” 陈克欣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在了刘晓丽的身上。 她彻底懵了。 怎么会这样? 陈克欣……竟然也帮著那个疯子说话? 她看著眼前这两个男人,一个年轻气盛,一个老奸巨猾,现在成了一个鼻孔出气。 刘晓丽蔫吧的坐回椅子上不说话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因为陈克欣的表態再次变得热烈起来。 江別贺继续讲解著他的拍摄计划。 “……还有一场,是陈红衣彻底献祭自己,走向『神性』的高潮戏。我希望刘艺非能在一个废弃的屠宰场里,用动物的鲜血沐浴,完成一场充满原始美感的舞蹈……” 听著这些疯狂的创意,刘晓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冷冷地看了一眼意气风发的江別贺,又看了一眼满眼崇拜的女儿,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拎起自己的包,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江別贺看著她离开,心里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前几天她带著刘艺非来试戏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事啊。 算了。 江別贺摇了摇头,將这些想法统一甩出自己的脑海。 现在还是拍戏重要。 至於其他的事情,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罢了。 第102章 女大不中留 刘晓丽离开后,办公室里也变得轻快了不少。 孟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小声地对江別贺嘀咕道: “江导,你刚才也太刚了,那可是刘晓丽啊,你就不怕她给你使绊子?” 江別贺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在我的剧组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搞做事的,一种是滚蛋的。没有第三种。” 艺术高於一切。 这是他唯一的信条。 孟萌闻言,眼睛里的星星更多了。 坐在角落里的陈克欣,也是轻轻的笑了起来。 这小子,对自己的脾气。 会议继续进行,没有了刘晓丽的干扰,一切都变得顺畅无比。 刘艺非整个人都投入到了对角色的討论中。 江別贺看著她,心中暗自点头。 这块璞玉,总算要开始绽放她真正的光芒了。 …… 接下来的日子。 剧组的前期筹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而离开会议室的刘晓丽,並没有像江別贺想像中那样去作妖。 反而出奇地安静。 甚至在第二天,还托人给剧组送来了亲手煲的汤,指名道姓是给江別贺和陈克欣赔罪的,说自己昨天情绪激动,言语多有得罪。 这番操作,把剧组的人都给整不会了。 服软了? 只有江別贺和陈克欣心里跟明镜似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没过几天,圈內就开始悄无声息地流传起一些风言风语。 起初,只是一些营销號的捕风捉影。 “惊!某喜剧片爆红导演与『天仙』深夜密会,疑似因戏生情?” 配图,是一张模糊不清的远距离偷拍照。 照片里,江別贺和刘艺非站在工作室的楼下討论著什么。 因为角度问题,两人看起来靠得很近。 这张照片,正是上次剧本会结束后,江別贺送刘艺非下楼时的场景。 当时旁边还有好几个工作人员,但这张照片,很巧妙地把所有人都截了出去,只留下了他们两人。 这用心可以说是相当险恶了。 一开始,大家都没把这当回事。 毕竟,导演和演员为了戏,多交流交流,再正常不过了。 但很快,事情的发酵就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更多的“爆料”开始出现。 有“知情人士”透露,江別贺在剧组里对刘艺非“特殊照顾”,为了她,不惜当眾顶撞监製和投资方。 还有人翻出江別贺之前因为刘艺非报警而被抓的“黑歷史”,添油加醋地描述成“死缠烂打,因爱生恨”。 甚至有更离谱的传言,说刘艺非这次之所以会接拍一部恐怖片,就是被江別贺“pua”了,是被迫挑战这种自毁形象的角色。 一时间,网络上硝烟四起。 江別贺被塑造成了一个为了追女明星不择手段的无良导演。 而刘艺非,则成了一个被矇骗的“无知少女”。 两人的粉丝在网络上吵得不可开交。 江別贺的影迷坚信他是被黑了,是有人眼红他的才华。 而刘艺非的粉丝,则纷纷跑到江別贺的社交帐號下面留言,让他“离我们姐姐远一点”、“不要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舆论的发酵,显然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推动。 工作室里。 江別贺看著网上的那些污言秽语,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孟萌在一旁气得直跳脚,喊道: “太过分了!这简直就是无中生有,恶意誹谤!江导,我们必须发个声明澄清一下!” “澄清?” 江別贺轻笑一声,“你现在出去说,我们俩是清白的,你觉得有人信吗?” “他们只会觉得,你这是在欲盖弥彰。” 孟萌愣住了:“那……那怎么办?就任由他们这么泼脏水?” “不用管。” 江別贺关掉网页,语气淡然的开口说道,“一群跳樑小丑而已,掀不起什么大浪。把精力放在电影上,作品,才是回应质疑最好的武器。” 说实话,此时的江別贺心里也有些疑惑。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的话,很有可能是刘晓丽做得。 可如果是刘晓丽的话,江別贺又觉得有点太匪夷所思了,毕竟她可是刘艺非的亲妈啊。 就只是为了防止自己的女儿谈恋爱,就直接在网络上给自己女儿造谣? 这未免也有点太抽象了吧? 江別贺拿起手机,想了想,给刘艺非发了条信息。 “网上的新闻別看,安心准备角色,一切有我。” 信息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只有一个字。 “好。” 后面还跟了一个用顏文字拼成的,笑眯眯的小兔子表情。 江別贺看著那个小兔子,忍不住笑了。 这姑娘,倒是心大。 也对,有那么个妈在前面挡著,她確实不需要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 刘晓丽看著电脑上的消息。 因为根据她的调查,这个江別贺身上竟然没有一点黑料。 这怎么可能? 都混娱乐圈了,自己身上怎么可能没有一点黑料呢? 不对劲! 绝对不对劲。 “继续查!” 刘晓丽给私家侦探发去信息: “我要他所有的资料!他上学时的同学,他工作过的每一个剧组,他交往过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女人!我就不信,他是个圣人!” 她就不信,挖不出这个江別贺的黑料。 只要让她抓住一点把柄,一点点就够了。 她就能让这个年轻人,彻底滚出自己女儿的世界。 放下手机,刘晓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只不过这个时候,刘晓丽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 因为,刘晓丽发现,最近在网际网路上,竟然有人在造自己女儿的谣言! 她拿起手机,翻出了一个存在通讯录里很久的號码。 拨了出去。 “喂,王太太吗?我是刘晓丽啊。” “是这样,下周末,我想在家里办个小派对,想请你家那位青年才俊,王思明过来坐坐,不知道他有没有空啊?” 掛了电话,她又拨了另一个。 “李总啊,好久不见。你儿子从华尔街回来了吧?周末有空吗?来阿姨家吃个便饭……” 她一连打了七八个电话。 每一个,都是打给圈內有头有脸的人物。 她邀请的,也都是这些人家里,最出类拔萃的青年才俊。 有金融新贵,有海归精英,有艺术世家的公子。 这些人,无论从家世、学识,还是长相、背景,任何一个拎出来,都足以秒杀那个江別贺。 第103章 鸿门宴 当天晚上,刘艺非亲自给江別贺打了个电话。 电话中,刘艺非语气有些忐忑的开口说道: “江导,那个……我妈妈说,这个周六晚上想在家里做顿饭,感谢你对我的照顾。她说……也想跟你聊聊剧本的一些细节,你,你有时间吗?” 江別贺一听这磕磕巴巴的语气,就知道这姑娘八成是被逼著打这个电话的。 整个人顿时翻了个白眼。 这老阿姨,还真是鍥而不捨啊。 不过,他江別贺的字典里,就没一个“怕”字。 “有时间啊。” 江別贺的语气轻鬆的说道,“正好,我也有一些关於陈红衣角色的新想法,想跟你当面聊聊。那就周六晚上见。” “嗯,好的,那……周六见。” 掛了电话,刘艺非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刘晓丽,眼神里有些无奈。 她知道妈妈是为了她好,可这种方式……真的让她很不喜欢。 刘晓丽看著女儿的神情,心里冷哼一声。 傻丫头,现在觉得妈妈多事,等你將来吃了亏,就知道妈妈的良苦用心了。 她对自己的安排充满了信心。 这一次的见面后,江別贺绝对会自惭形秽的。 …… 周六,晚上七点。 江別贺准时出现在了刘艺非家所在的別墅区。 他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 整个人看起来,乾净利落。 站在门口,按响门铃后,没一会时间,就有人来给他开门。 开门的依旧是刘艺非。 她今天显然被刘晓丽精心打扮过,穿著一条白色的小洋裙,长发微卷,化了淡妆,美得像个公主一样。 看到江別贺的那一刻,她愣了一下,隨即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样的江別贺,比穿西装的样子要顺眼多了。 “江导,你来了。” “嗯。” 江別贺点点头,跟在刘艺非身后迈步走进客厅。 然后,他的脚步停住了。 偌大的客厅里,水晶灯璀璨夺目,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红酒香气。 沙发上,错落有致地坐著五六个年轻男人。 一个个西装笔挺,髮型精致,手腕上戴著的名表在灯光下闪烁著光芒。 这群人,就像是刚从时尚杂誌的封面上走下来一样。 浑身上下都散发著精英的气息。 当江別贺这个穿著普通休閒装走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江別贺的身上。 江別贺心里乐了。 得。 这阵仗,比他想的还要大啊。 刘晓丽这是把能叫来的青年才俊都给凑齐了啊。 “哎呀,小江导演,你可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刘晓丽繫著围裙,满脸笑容地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向江別贺,热情的开口说道。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些都是妈妈的一些朋友家的孩子,今天正好都在,就一起过来热闹热闹。” 刘晓丽拉著江別贺,开始挨个介绍。 只不过,听这介绍的语气,江別贺怎么听怎么像在炫耀。 “这位,是王思明,刚从牛津大学金融系毕业,现在在自家集团当副总,年轻有为啊。” 那个叫王思明的金丝眼镜男站起身,很有风度地伸出手,微笑著说道:“江导,久仰。你的《泰囧》,我带公司的团队专门分析过,从商业模式的角度看,非常成功。” 这话说得就很有水平了。 既显得自己专业,又不动声色地把江別贺的电影,划归到了商的行列。 江別贺跟他握了握手,笑道: “过奖了,就是运气好,瞎拍的。” 王思明脸上的笑容一滯。 刘晓丽又指向另一个人,语气更加骄傲: “这位,是李默,哈佛毕业的高材生,之前在华尔街工作,现在自己开了家风投公司,眼光毒辣得很。” 李默端著酒杯,只是对江別贺抬了抬下巴,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江別贺也懒得理他。 “这位是赵文轩,他爸爸是赵刚导演,书香门第,他自己是青年钢琴家,在维也纳金色大厅都开过独奏音乐会的。” 赵文轩起身,微微頷首,脸上带著艺术家特有的清高,骄傲的开口道:“江导好。” 江別贺一路听下来,心里已经有了数。 金融圈的,投行圈的,艺术圈的。 刘晓丽这是要让他知难而退啊。 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足以让普通人仰望的存在。 现在,他们被聚集在这里,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跟江別贺对比。 介绍完毕,眾人重新落座。 江別贺被客气地安排在了沙发的中心位置。 左右护法,正是金融精英王思明和艺术家赵文轩。 “江导,” 王思明率先发难,他轻轻晃动著杯中的勃艮第红酒,状似隨意的开口询问道,“我一直很好奇,你刚靠喜剧片大获成功,正是势头最猛的时候,为什么会突然选择去拍一部恐怖片呢?” “从投资的角度来说,这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恐怖片这个赛道,在国內市场,天花板太低,受眾群体也相对固定,而且政策风险极高。一旦审查上出点问题,可能就是血本无归。 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情绪化了?” 他的语气很平缓,可说出的话,细细琢磨下去的话,却是伤人很深。 这是金融精英最擅长的手段。 江別贺上一世在新闻上可没少看见这种。 客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刘艺非也有些忐忑,抬头看向江別贺,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刘晓丽的嘴角则泛起一丝冷笑。 来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然而,江別贺的反应却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王副总,你刚才说的,都对。” 王思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但是,” 江別贺话锋一转,话语也变得尖锐起来,“你的分析框架,有一个根本性的错误。” “哦?” 王思明挑了挑眉,来了兴趣,“愿闻其详。” “你把电影,当成了一家公司,一个项目,用市盈率、回报周期、风险评估这些模型去套。但你忘了,电影的本质不是商业,是人性。” 江別贺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缓缓开口说道: “你们做金融的,追求的是稳定和增长。但人性,追求的是什么?是刺激,是宣泄,是体验平时体验不到的情绪。” 第104章 刘晓丽的脸色 “为什么有人喜欢坐过山车?为什么有人喜欢玩极限运动?为什么有人花钱去看拳击比赛?” “因为他们想感受恐惧、紧张。这些,都是被现代文明社会压抑的原始本能。” 他看著王思明,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说恐怖片市场天花板低,那是因为以前的那些导演,根本不懂什么叫『恐惧』。他们只是在用音效和鬼脸嚇唬人,那不叫恐怖片,那叫恶作剧。 一块从来没有被真正开垦过的沃土,你跟我说它天花板低?王副总,你的市场调研,做得可不太够啊。” 一番话说完,整个客厅的人都不说话了。 王思明那张掛著微笑的脸彻底僵住。 不是,我怎么感觉这个人说的有点道理啊! 而在旁边,刘艺非的眼睛里,已经开始冒星星了。 她感觉自己心跳都在加速。 太帅了! 江导也太帅了! 刘晓丽的脸色则沉了下来。 她没想到,自己请来的王牌,一个回合就被对方给ko了。 这个江別贺,嘴皮子功夫比她想像的还要厉害。 她不动声色地给另一个人递了个眼色。 赵文轩心领神会。 他清了清嗓子,衝著江別贺开口说道: “江导对人性的理解,確实深刻,令人佩服。” “不过,我始终认为,艺术,尤其是电影这种大眾艺术,应该承担起教化民眾、提升审美的责任。” “一部好的作品,应该像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给人以力量;或者像莫奈的《睡莲》,给人以寧静。它应该是美的,是向上的,是引人向善的。” “而恐怖片这种类型,恕我直言,它贩卖的是廉价的感官刺激,宣扬的是人性中阴暗、丑陋的一面。 这种纯粹为了满足窥私慾和暴力欲的『艺术』,是不是……太不高级了?甚至可以说,有点不负责任。” 这话,就说得更诛心了。 直接从道德和艺术追求的高度,把江別贺打成了一个为了赚钱,不惜製作“精神鸦片”的无良商人。 江別贺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笑得很开心。 “赵先生,” 他看著赵文轩,饶有兴致地问道,“你弹过萧邦的《葬礼进行曲》吗?” 赵文轩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当然。那是我的保留曲目之一。” 他傲然地回答。 “那你觉得,那首曲子,美吗?” “当然美!” 赵文轩想也不想地回答,“那是一种悲愴的、直击灵魂的美。” “说得好。” 江別贺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你再告诉我,死亡,美吗?葬礼,美吗?腐烂的尸体,美吗?” 赵文轩的脸色,瞬间变了,显然没想到江別贺会突然这么问,顿时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 “这……这怎么能混为一谈!” “为什么不能?” 江別贺看向赵文轩,反问道,“你只看到了莫奈画笔下,阳光照耀的睡莲。你为什么看不到,梵谷星空里,那扭曲的痛苦?” “你只听到了贝多芬扼住命运喉咙的吶喊,你为什么听不到,柴可夫斯基《悲愴》里,那无边的绝望?” 他站起身,在客厅里缓缓踱步。 “美,从来就不止一种形態。有秩序的美,就有混乱的美,有圣洁的美,就有墮落的美,有生的美,就有死的美!” “我的电影,就是要撕开那些寧静的表象,让你们看看,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在人性的深渊里,隱藏著怎样扭曲却又充满生命力的东西!” “那不是丑陋,赵先生。那是一种真实。而真实,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至於你说的『高级』?” 江別贺停下脚步,转身看著赵文轩,语气第一次带上了讥讽的道: “把艺术供在象牙塔里,变成少数人附庸风雅的工具,那才叫不高级。真正的艺术,永远扎根在最骯脏的泥土里,你所谓的高级,在我看来,不过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偽艺术罢了。” 这番话说完,赵文轩那张的脸已经涨成了酱紫色。 他引以为傲的艺术修养,在对方面前,被批得一文不值。 更可怕的是,他竟然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因为江別贺引用的每一个例子,阐述的每一种观点,他都觉得有道理。 坐在旁边的刘艺非,已经完全看痴了。 手心里全是汗。 感觉眼前的江別贺,整个人都在发光。 眼看著自己请来的两员大將,一个照面就被对方打得溃不成军。 刘晓丽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在抽痛。 她请来的这些青年才俊,怎么没一个人能够震的住这个江別贺啊。 这不对啊!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就在这时,一个一直沉默的年轻人突然开口。 他叫孙哲,家里是做实业的,自己开了家小有名气的影视公司,也算是半个圈內人。 他也是今天刘晓丽请来的客人里,唯一一个自己当老板的。 “江导,” 孙哲扶了扶眼镜,看著江別贺,饶有兴趣的开口说道,“你刚才说的,很有意思。我对你说的『东方文化內核的恐怖片』,非常感兴趣。能具体展开说说吗?” 他这一开口,周围的人愣了一下。 不是说给个下马威么? 这怎么成了探討了? 刘晓丽也是一脸不明所以的看著孙哲。 这个孙哲,怎么回事? 我让你来拆台的,不是让你来捧场的! 江別贺也有些意外地看了孙哲一眼。 他能感觉到,这个人,和其他几个花架子不一样。 他是真的懂行,也是真的对电影有兴趣。 “当然可以。”江別贺重新坐下,神情也变得认真起来,“我理解的东方恐怖,核心不是鬼,是『规矩』。” “规矩?” 孙哲的眼睛亮了。 “对。你看我们所有的传统志怪故事。《聊斋》也好,《搜神记》也好。里面的鬼怪,害人,都是有原因的。要么是你坏了它的规矩,要么是你欠了它的因果。” “西方的恐怖,是恶魔降临,是无差別的屠杀,是力量的对抗。而东方的恐怖,更加类似於触犯了规则才能杀人。有时候看起来虽然荒诞,但是却是有一条清晰的標准的。” “它的恐惧感,不是来自於鬼怪本身有多可怕,而是来自於那种,你一旦触犯了某个禁忌,就必然会遭到报应的无力感。” 第105章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 “我这部《红衣》,讲的,就是一个打破规矩,挑战禁忌的故事。女主陈红衣,她不信宿命,她想成神。所以,她用最极端的方式去献祭,去打破一切世俗的规矩。最终,她到底会成神还是成魔?这就是电影要探討的东西。” 江別贺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而对面的孙哲已经听得入了迷。 他猛地一拍大腿,一脸佩服的看著江別贺开口说道: “江导!我明白了!你这根本不是在拍一部恐怖片,你是在拍一部,用恐怖片的外壳,包装的哲学电影!” “这个立意,太牛了!真的太牛了!” 他看著江別贺,欣赏的说道:“江导,你这部电影,还缺投资吗?我们公司,能不能也掺和一脚?”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刘晓丽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什么情况? 接下来,整个饭局就都是孙哲在捧著江別贺在说话了。 这就导致其他人如坐针毡。 因为没有人跟他们说话,这一件事让这些人感觉尷尬无比。 “那个……刘阿姨,我公司还有个会,就先走了。” “对对对,我女朋友还等我呢,我也得先撤了。” 几个人纷纷找藉口,落荒而逃。 偌大的客厅,转眼间,就只剩下了江別贺,刘晓丽母女,和那个一脸兴奋的孙哲。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刘晓丽看著女儿几乎要掛在江別-h贺身上的眼睛,再看看旁边那个恨不得当场给江別贺磕一个的孙哲。 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哪里是鸿门宴? 这不整场下来都成了给江別贺搭的桥么? 自己这忙活半天,到底是图个什么啊! 自从其他人离开后,饭桌上,江別贺和孙哲聊的那叫一个火热。 “江导,我是认真的。” 孙哲推了下眼镜,看著面前的江別贺,语气认真的开口说道: “我们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在资金方面,绝对没有问题。五千万,一个亿,只要项目需要,我们都能拿得出来。 而且,我们不谋求主导权,一切都由江导你说了算,我们只做纯粹的財务投资,分享一部分收益就好。” 这条件,可以说已经相当优厚了。 把钱给你,还不干涉你怎么花,只要最后分点红就行。 刘晓丽在旁边听得心臟都揪紧了。 一个亿啊! 这个江別贺,到底给这些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怎么一个个都上赶著给江別贺拿钱啊? “孙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江別贺看著孙哲,平静地说道:“但是,《红衣》这个项目,现在真的不需要其他投资了。” 拒绝了? 孙哲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凝固,隨后肉眼可见的变得失望起来。 “江导,能……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孙哲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江別贺看著他,很坦诚地开口说道: “《红衣》这部电影,只是我拍摄的第一部恐怖电影,但是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步的。” “孙总,这次《红衣》我们没有合作的机会,但是说不定后面,我们可以在一起合作一下。” “江导,受教了。” 孙哲看著江別贺,表情认真的开口说道。 …… “饭好了,吃饭吧。” 刘晓丽看著这一幕,咬牙说道, 然后黑著脸转身走进了餐厅。 江別贺看在眼里,心里觉得好笑,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餐厅里。 一张长长的西餐桌上,摆满了菜餚。 看得出来,刘晓丽確实是下了功夫的,中西合璧,色香味俱全。 只可惜,现在,已经没人有心情去欣赏这些了。 江別贺、孙哲和刘艺非三人自然而然地坐到了一起。 而刘晓丽,则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了主位上,和他们隔了老远。 一顿饭,吃的刘晓丽没滋没味的。 饭桌的一头,江別贺三个人聊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江导,你刚才说的那个『规矩』的核心,我后来仔细想了想,感觉可以延伸出很多有意思的设定啊!” 孙哲一旦跟江別贺探討起关於恐怖电影的事情,那股兴奋劲马上就又提起来了。 他现在已经完全不在意投资的事情了,作为一个爱好恐怖电影的影迷,能和一个大师交流,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比如,咱们是不是可以设定一个『不能回头』的规矩?一旦在某个特定的场景,比如一条没有灯的走廊里,听到了身后有奇怪的声音,绝对不能回头。一旦回头,就会被『东西』带走。” 江別贺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这个点子不错,很有画面感。其实这就是利用了人类最原始的恐惧之一,对未知的恐惧。你不回头,它就永远只存在於你的想像中,那种心理压力,比直接看到一个鬼脸,要恐怖得多。”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孙哲激动地一拍桌子,扯著嗓子大喊著说道: “还有不能开柜门!主角躲在衣柜里,外面的鬼在找他,他能从门缝里看到鬼的脚,但无论如何,都不能因为好奇去主动推开那扇门。因为那扇门,是保护他的最后一道屏障。” 刘艺非在旁边听著,时不时地也插下嘴,提出自己的想法。 “江导,孙总,我觉得,对於陈红衣这个角色来说,她触犯的『规矩』,可能不仅仅是这些行为上的禁忌。” 她眨著大眼睛,认真地说道: “我觉得,她最大的规矩,是她作为一个人的身份。她想要成神,本身就是对人这个身份最大的僭越。 所以,她后面经歷的所有恐怖,是不是都可以看作是,人道或者说天道,对她这种僭越行为的一种反噬和惩罚?” 这话一出,江別贺和孙哲都愣了一下。 隨即,江別贺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阵惊人的亮光。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刘艺非,心中感慨,老天爷真是偏心啊。 竟然会有刘艺菲这种长得又好看,而且还有才华的人。 这让其他人怎么活啊! 要不是我有系统,估计这辈子都不会跟刘艺菲这样的人有交集了。 “亦菲,你这个想法,太棒了。” 江別贺毫不吝嗇的对刘艺菲夸讚道,“你把整个故事的立意,又往上拔高了一个层次。” 第106章 陪同进组 等江別贺道別,和恨不得马上拉著江別贺拜把子的孙哲一起走出別墅大门后,整个偌大的客厅顿时变得安静了下来。 刘晓丽跌坐在沙发上,感觉脑瓜子嗡嗡作响。 这都叫什么事啊。 自己花了那么多心思,搭了那么多面子,把王思明、赵文轩这帮天之骄子聚到一块儿,为的就是给江別贺来个打击。 结果呢? 人家连髮型都没乱,几句话就让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子知难而退。 最可气的是孙哲。 这小子平时看著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今天跟中了邪一样? 被人家几句就忽悠得找不著北。 而且上赶著要给人家送钱! 刘晓丽揉著胀痛的太阳穴,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她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江別贺这小子確实是有点才华在身上的。 这种男人,太危险了。 刘晓丽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女儿。 刘艺非还保持著刚才看著江別贺出门时的姿势,双手捧著红扑扑的脸颊,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秋波流转,全是不加掩饰的崇拜。 完了。 刘晓丽心里咯噔一下,心顿时凉了半截。 自家这颗辛辛苦苦养了快二十年的白菜,这是彻底让人家连盆端走了啊。 这眼神她太熟悉了。 当初自己年轻时,不也是这么看著那个人的吗? 强行拆散? 刘晓丽脑海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就立刻被自己掐灭了。 不行。 这丫头看著温顺,骨子里轴得很。 现在她正对江別贺上头,如果自己这时候跳出来当恶人,强行禁止他们来往,只会激发这丫头的逆反心理。 说不定明天就能背著包离家出走了。 更何况,那个孙哲的態度也让刘晓丽心里打起了鼓。 孙哲资本雄厚,他既然能被江別贺的项目打动,说明这叫《红衣》的恐怖片,绝不是那种粗製滥造的地下电影。 要是江別贺真的能靠这部戏,把茜茜推上一个更高的高度呢? 刘晓丽是个控制狂不假,但她更是一个母亲。 只要是对女儿事业有帮助的事,她什么身段都能放得下。 既然明著拆散行不通,还会把女儿推得更远,那就换个玩法。 不能防著他在外面偷吃。 那就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著! 打定主意后,刘晓丽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伸手握住女儿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拍了拍。 语重心长的开口说道: “艺非啊,妈看出来了,这个小江导演,確实有点东西。既然你这么想演他的戏,妈也不拦著你了。” 刘艺非一听,眼睛瞬间瞪大,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母亲,说到: “真的吗妈妈?你不反对了?” 看著女儿灿烂的笑容,刘晓丽心里又是一阵泛酸,不过还是强撑著笑著道: “当然是真的,妈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过啊,恐怖片这种题材,国內环境毕竟复杂,审查严、拍摄苦。你从来没吃过这种苦,妈实在是不放心。” 刘艺非刚想说自己不怕苦,就被刘晓丽打断: “所以妈妈决定了,这部戏,妈妈亲自跟组!我也正好以你个人工作室的名义,去剧组掛个监製或者製片人的头衔。 一来能在生活上照顾你,二来嘛,妈妈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多少能帮小江导演把把关,免得他年轻气盛,拍出什么过不了审的东西。” 闻言,刘艺非根本不在意。 反正明面上妈妈就是自己的经纪人。 就算是没有这档子事,跟自己一起进组也是正常的事。 只不过,刘艺非也不傻,知道妈妈进组是为了什么。 不过她能做的,就只是在心里默默的替江別贺祈祷,希望江別贺能承受的住自己母亲吧。 …… 第二天傍晚,天景大酒店。 顶楼的包厢里,陈道和陈可辛正襟危坐。 江別贺倒是很放鬆,慢条斯理地用热毛巾擦著手,目光偶尔扫过窗外。 他在等一个人。 只有新的女明星到了,自己才能够继续解析系统宝箱,才能继续维持自己的娱乐神话。 陈道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眼神却瞟向江別贺,心里暗自嘀咕。 这小子,是真的一点不紧张啊。 今天他要见的人,可是江文丽。 国內电视剧领域当之无愧的“大青衣”,手握飞天、金鹰、白玉兰三大视后奖盃,是真正意义上的殿堂级演员。 这种级別的演员,脾气和规矩都大。 別说江別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导演,就算是自己和老陈一起攒的局,人家肯点头过来吃顿饭,都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陈可辛也是差不多的想法,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压低声音对江別贺说: “小江,待会儿文丽姐来了,你放轻鬆,就当是见个长辈。剧本的事別急著提,先吃饭,先聊天。” 江別贺点点头,没说话。 他知道这两人是好心,但他们不懂。 他今天不是来求人的。 他是来给江文丽一个机会。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服务生轻轻推开。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大概四十岁左右,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她,只是在她眼角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纹路。 她没有化妆,或者说化了那种几乎看不出来的淡妆,一身素色的棉麻长裙,长发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 整个人看上去恬淡,像是从江南水乡的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可当她的目光扫过来时,竟然莫名的给到人一股压力。 那是一种经过无数大风大浪、见证过无数起起落落后,沉淀下来的独特韵味。 她就是江文丽。 “道哥,陈导,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 进入包间后,她声音清亮的衝著几人说道。 “不晚不晚,我们也是刚到。” 陈道和陈可辛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那种姿態,是面对真正平起平坐的朋友才会有的。 江別贺也跟著起身,目光平静地与江文丽对视。 江文丽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眼神里明显带著好奇。 这就是陈道在电话里说的那个“很有意思的年轻人”? 第107章 和江文丽的初次见面 確实很年轻,也確实……很沉得住气。 面对自己,竟然没有半点新人的侷促,一双漆黑的眼睛古井无波,这一幕让江文丽心中很欣赏。 有点意思。 “文丽姐,我给你介绍一下。”陈道拉开椅子,衝著江文丽地招呼著,“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江別贺,小江导演。” “江老师,您好。” 江別贺微微頷首,语气不卑不亢的说道。 江文丽笑了笑,在那张主位上坐下,姿態优雅。 “別叫我江老师,叫我文丽姐就行。坐吧,都別站著了。” 一场饭局,在两位大佬的刻意暖场下,正式开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道和陈可辛插科打諢,聊著圈內趣闻,绝口不提电影的事。 江文丽也很配合,偶尔接几句话,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听,目光时不时会落在江別贺身上。 她发现这个年轻人很奇怪。 他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 他也不敬酒,不拍马屁,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吃饭,仿佛他才是今天被请的那个客人。 这种反常的姿態,反而让江文丽的好奇心越来越重。 终於,她放下了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主动开了口。 “小江导演。” 她一开口,陈道和陈可辛立刻噤声,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江別贺也抬起头,看向她。 “我很好奇,”江文丽的目光很直接,“我这个年纪,基本已经不拍电影了,尤其是恐怖片。你是怎么会想到来找我的?” 来了! 陈道和陈可辛对视一眼,心里都捏了把汗。 这个问题很关键,回答得好,事情就成了一半。 回答不好,这顿饭吃完就可以直接散伙了。 只见江別贺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看著江文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红衣》里的一个角色,就是以您为蓝本写的。” 话音落下,满室皆静。 陈道和陈可辛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好傢伙! 这小子是真敢说啊! 江文丽也愣了一下,隨即失笑出声。 她纵横影坛几十年,什么奉承话没听过? 但这么直白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以我为蓝本? 她心里觉得有些荒谬,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被勾起来的好奇。 她倒想看看,这个年轻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毕竟,这段时间的娱乐圈內,江別贺这个名字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是吗?” 江文丽的嘴角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那我倒是很想看看,在你心里,我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言下之意很明確。 ——把剧本拿出来。 江別贺似乎早有准备,从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装订整齐的剧本递了过去。 陈道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小子,还真就这么直接给了? 连个铺垫都没有? 江文丽接过剧本,入手微沉,纸张的质感很好,封面是简单的两个血色大字——《红衣》。 她隨手翻开了第一页。 起初,她的表情是隨意的。 但只看了两眼,眉头就动了一下。 剧本的开篇,就吸引了江文丽的注意。 这个设定,不算特別新颖。 但吸引江文丽的,是那些细节。 剧本里用大量的心理活动和细节动作,来描绘这个角色的內心世界。 她会在深夜独自坐在空无一人的客厅,对著丈夫的遗像发呆。 她会强迫症一样,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她会在给病人做心理疏导时,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和悲悯。 这个角色,是活的。 而且明显能看出来,这还是个配角。 主角是一个叫刘艺非的新晋演员。 让她去给新人做配? 表面上江文丽没有什么牴触,可心里还是比较膈应的。 只不过现在,明显是手中的剧本更吸引她。 不断地翻看自己手中的剧本,江文丽的呼吸,不知不觉间变得轻缓。 她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陈道和陈可辛也觉得有些坐立不安,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茶。 在他们的视角下,江文丽的表情在不断变化。 时而蹙眉,时而舒展,时而眼底闪过一丝惊艷,时而又流露出一抹悲伤。 她完全沉浸进去了。 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忘了对面还坐著三个人。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名叫陈静的女人,和她那被层层包裹,却又即將被撕开的,伤痕累累的人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十分钟,又或许是半个小时。 “啪。” 江文丽合上了剧本。 她抬起头,看向江別贺。 那双原本温润的眼睛里,此刻仿佛燃著两簇火苗,亮得惊人。 “这个角色……” 江文丽看向江別贺,语气中难掩激动,“我要了。” 其实看完这个剧本后,给不给新人做配这个问题已经不大了,毕竟,如果能出演一部出彩的电影,也是能够让自己的地位更加稳固。 这个时候,再去说那些晚辈前辈之类的话,显然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成了! 陈道和陈可辛悬著的心,终於重重地落了地,两人几乎是同时鬆了口气。 江別贺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微笑。 一切,尽在掌握。 “谢谢文丽姐。” 他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欣喜,依旧是那副从容,缓缓开口道,“至於片酬和具体的合同条款,回头我会让我的製片人蓝静,和您的经纪人对接。” 这份专业的態度,让江文丽眼中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这个年轻人,不仅懂戏,还懂规矩。 “好。” 她乾脆利落地应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接下来的饭局则是要顺利的多。 江文丽拉著江別贺,开始询问关於一些剧本中的女配方面的事。 “剧本里有一场戏,陈静在地下室发现女儿被恶灵附身的证据后,她的第一反应是关上门,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这个处理,太绝了!” 江文丽的眼睛里闪著光,开口说道,“这一下就把她內心的懦弱、自私和对女儿畸形的爱,全都表现出来了!” 第108章 正式开拍 江別贺点点头: “母爱是伟大的,但也是自私的。她首先想到的不是驱魔,而是如何把这个『不正常的女儿』藏起来,维持自己表面的完美生活。” “没错!” 江文丽一拍大腿,“还有她对著镜子自己给自己做心理暗示那段,简直是神来之笔!一个顶级的心理医生,却治不好自己的心病,这种讽刺感,太有张力了!” 陈道和陈可辛在旁边听得其实是有些吃惊的。 那个剧本,陈道和陈可辛都没有好好的研究过,没想到这里面的內容竟然这么深刻。 这哪里是恐怖片? 这分明是一部衝著拿奖去的文艺片啊! 两人看著江別贺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小子藏得也太深了! 一顿饭,吃到了深夜。 江文丽意犹未尽,甚至主动要了江別贺的私人电话,说回去要再好好琢磨琢磨剧本,隨时保持沟通。 送走三位大佬后,江別贺独自站在酒店门口,晚风吹过,带著一丝凉意。 他点开那个名为“《红衣》核心主创”的qq群。 【江別贺:江文丽老师已经定了,下周一,剧组开机。】 消息发出的瞬间,原本寂静的群聊,瞬间沸腾。 【刘艺非:[撒花][撒花][撒花]导演威武!太棒了!】 【摄影-王猛:江导牛逼!(破音)】 【美术-李倩:我的天!我要和江文丽老师合作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而在另一边,一间出租屋里。 孟萌正抱著笔记本电脑,一遍又一遍地修改著剧本的细节。 作为编剧,她比谁都希望自己的剧本能够完美。 突然,“叮咚”一声,手机屏幕亮起。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当看清那行字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江文丽……定了? 下周一开机? 孟萌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熬夜太久出现了幻觉。 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群,仔仔细细,一个字一个字地又看了一遍。 是真的!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衝垮了她的理智。 作为自己的第一个剧本,她熬了无数个通宵,倾注了所有心血的作品,真的要被拍成电影了! 而且,女主角还是刘艺非,配角还是江文丽? 孟萌感觉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血液衝上头顶,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眼眶一热,两行滚烫的泪水,毫无徵兆地滑落下来。 她一把丟开笔记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在狭小的房间里又蹦又跳,一边笑,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挥舞著拳头。 “啊啊啊啊!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这一边,江別贺的家中。 看著电脑上的表格,江別贺开始事无巨细的填写拍摄的一些东西。 两个小时后,处理完这些表格,江別贺拿起手机,拨通了刘艺非的电话。 “喂,艺非啊,睡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刘艺非清脆的声音: “还没呢,导演。刚看到群里的消息,恭喜啊!” “恭喜什么,这才刚开始。” 江別贺笑了笑,“不过,江文丽老师那边,確实定下来了。” “下周一开机,时间紧,任务重。你这边准备得怎么样?” 刘艺非语气带著几分雀跃的回道:“放心吧导演,剧本我看了好几遍了,该做的功课都做了。” “嗯,很好。” 江別贺很满意刘艺非的积极性,有些欣慰的开口说道,“这样吧,我打算安排你和江文丽老师提前碰一面,进行一次剧本围读。你们两个在戏里有大量的对手戏,尤其是后期,情绪会非常饱满。我希望你们能提前磨合,建立起一些默契。” 刘艺非惊喜道: “太好了!我正愁不知道怎么跟江老师请教呢。” “就这周五下午吧,具体的地点我再通知你。” 江別贺思忖著,给两位重量级的演员安排围读,不能隨意。他想到了自己工作室的会议室,环境私密,设备齐全。 “好,没问题。导演,那先不打扰您了,您也早点休息。” 掛断电话,江別贺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 他闭上眼,脑海里开始勾勒刘艺非和江文丽对戏的画面。 两个顶级演员的碰撞,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对於这一点,江別贺很期待。 另一边,孟萌狂喜过后,甩了甩有些发胀的脑袋,重新坐回电脑前。 针对自己的剧本,开始了又一次的修改。 没办法,每一个剧本从创作出来到最终的应用,都是需要大量的修改的。 时钟滴答作响,房间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清脆声。 孟萌一遍又一遍地审视著自己的文字,斟酌每一个词语,推敲每一个標点。 恨不得把所有对《红衣》的热情都倾注到这些字里行间。 不知不觉,外面已经天光大量。 孟萌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电脑屏幕上,《红衣》剧本的最新版本已经完成了。 她点开邮件,將修改后的剧本附件发送给了江別贺。 【孟萌:导演,这是根据您和江文丽老师的建议,修改后的剧本,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吗?】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孟萌终於放下心来。 她倒在床上,眼睛一闭便沉沉睡去。 天色大亮。 江別贺醒来。 他拿起手机后,一眼便看到了孟萌发来的邮件。 这一次,江別贺是越看越满意。 特別是陈静在镜子前自我催眠的那段戏,孟萌改得尤为精彩。 陈静对著镜子里的自己,眼神空洞,不断重复著“我是最好的,我能解决一切问题”的台词,却又在下一秒,猛地摔碎手中的杯子,露出內心的崩溃。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江別贺拍案叫绝。 “好,很好!” 江別贺嘴里喃喃自语的说道。 孟萌这个丫头,確实有两把刷子。 她不仅仅是一个编剧,她还是一个懂得如何讲故事,如何把人物灵魂注入剧本的创作者。 他拿起手机,给孟萌发过去一条简讯。 【剧本我看了,改的非常棒,尤其是陈静对著镜子那段,简直是神来之笔,就定这一版了。】 发完消息,江別贺长舒一口气。 剧本尘埃落定,主演敲定,开机筹备也渐入佳境。 接下来,就是他的第一步恐怖片的正式拍摄了。 自己这部电影最终能够取得怎样的成绩,对於这些,江別贺表示很期待。 第109章 初次搭戏 周五下午。 江別贺工作室的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只坐了四个人。 江別贺坐在主位。 左手边坐的是江文丽。 这位在影视圈沉浮几十年的“大青衣”,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专注地用指尖轻轻摩挲著剧本封面。 而在江別贺的右手边,则坐著刘艺非和刘晓丽母女。 刘晓丽今天是以“监製”的身份列席的。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微笑,只不过一双眼睛却是不怀好意的看向江別贺。 而江別贺对於刘晓丽会来,也是心知肚明。 好像自从上一次见面后,这个刘晓丽就地自己千防万防的,生怕她家里的白菜被自己给拱了。 刘艺非今天则显得有些侷促。 她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后背挺得笔直,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对面的可是江文丽啊! 是她从小看著对方的戏长大的偶像。 一想到待会儿要和这样一位前辈对戏,刘艺菲就感觉自己紧张无比。 压力太大了。 这种压力,甚至超过了当初第一次面对江別贺时的感觉。 江別贺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良久之后,江別贺才缓缓的开口说道: “文丽姐,刘姐,艺非,都別太严肃。” “今天就是一次非正式的內部交流,大家放鬆一点,主要是为了找找感觉,磨合一下。” 江文丽闻言,抬起眼帘冲江別贺微微一笑,算是回应。 刘晓丽也客气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江別贺没再多说,直接翻开剧本,开口道: “那我们就从第一场开始吧。陈静第一次为陈红衣做心理疏导。文丽姐,亦菲,你们准备好了吗?” 刘艺非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 江文丽则是直接將面前的剧本,轻轻合上推到了一旁。 这个动作,让刘艺非的心猛地一沉。 不看剧本? 这几天的时间,江文丽老师已经把台词全都背下来了吗? 刘晓丽的眼神也微微一凝。 这就是顶级演员的自信和职业素养。 江文丽不用看剧本,因为剧本里的每一个字,都早已刻进了她的脑子里,变成了她角色的一部分。 而相比之下,还紧紧抱著剧本的刘艺非,在气势上就输了一大截。 江別贺对此却似乎並不意外,淡淡地点了点头,说道: “好,那我们开始。” 会议室里变得安静了下来。 只见江文丽原本放鬆地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缓缓地坐直了。 仅仅是这一个动作,整个人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种属於江文丽本人的温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知性、优雅,但又带著一丝疏离感的气质。 她就是陈静。 那个顶级的心理医生。 “红衣,是吗?” 江文丽开口了。 她声音很轻,像春风拂面,让人不自觉地就想卸下心防。 此时的江文丽,仿佛真的成为了一名心理医生一般。 “別紧张,坐。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 说完这句话后,江文丽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就是这个不经意的动作。 却將陈静这个角色內心的那份洁癖表现得淋漓尽致。 刘艺非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乾,按照剧本上的台词语气生硬的念道。 “我……我没有紧张。” 完了。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刘艺非自己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念的是什么玩意儿? 江文丽抬起头,终於將目光落在了刘艺非的脸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温柔,悲悯,这一双眼睛面前,刘艺菲不由自主的就想要卸下身上的防备。 “是吗?”江文丽微微一笑,语气依旧温和的说道,“可是,你的手在抖。你在害怕什么?” 而刘艺非,此刻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完全被江文丽的气场笼罩住了。 一时间都忘了下一句台词是什么,整个人下意识地低头去看剧本。 可越是著急,那一行行字就越是模糊。 “我……” 刘艺非张口结舌,一时间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晓丽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 这丫头平时试镜的时候,不是挺正常的吗? 今天怎么掉链子了? 心里又急又气,忍不住用眼神去瞟江別贺,心想是不是今天有江別贺在这里? 不过也不对啊!、 江別贺却依旧面无表情地看著,没有喊停,也没有出声提醒。 江文丽看著刘艺菲的表现,心里有些无奈。 她其实已经很收著了,毕竟今天只是试一试而已,跟正式开始的话还是有点区別的。 但没想到,这个叫刘艺非的女孩,心理素质比她想像的还要差。 “江导,” 江文丽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江別贺,语气很客气的开口说道: “今天……艺非的状態,是不是不太好?要不,我们先休息一下?” 这是在给刘艺非,也是在给江別贺留面子了。 潜台词就是:你这个女主角,好像接不住我的戏啊。 江別贺也有些纳闷。 不对啊。 之前在办公室的时候,刘艺非聊起角色的时候,不是挺有想法的吗? 那种灵气和悟性不像是装出来的。 怎么一到真格就怂了? 他看向刘艺非,发现这姑娘低著头,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已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地掉在了剧本上。 此时的刘艺菲心里又羞又急,又气又恼。 气自己不爭气,在偶像面前丟了这么大的人。 越想演好就越是紧张。 越是紧张脑子就越是一片空白。 这种恶性循环,让刘艺菲彻底崩溃了,一边擦眼泪一边开口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江老师……对不起导演……” 刘艺非哽咽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感觉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 看著女儿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刘晓丽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连忙抽了纸巾递过去,柔声安慰道:“没事没事,茜茜,別哭了,咱们不著急,慢慢来。” 而一旁的江文丽,看到刘艺非哭得那么伤心,那副倔强的样子,眼神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刚刚踏入演艺圈,因为演不好一场戏,被导演当著全剧组的人骂得狗血淋头。 最后只能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的自己。 第110章 震惊的江文丽 那时候的她,也是这般无助的啊。 唉,还是个孩子啊。 江文丽在心里嘆了口气,站起身走到刘艺非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的开口说道:“没事,艺非。” “別哭了,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 “演戏嘛,谁都有找不到状態的时候,这太正常了。” “咱慢慢来,我等你。不著急。” 江文丽的安慰,暂时抚平了刘艺非崩溃的情绪。 但会议室里的气氛依旧尷尬。 刘晓丽一边给女儿擦眼泪,一边眼神复杂的看著江別贺。 这会她的心里很矛盾。 一方面,她確实觉得女儿被江別贺“坑”了,接了这么一个难度远超她能力范围的角色。 但另一方面,她又不希望女儿真的就此垮掉,错过这个可能会让她事业腾飞的机会。 她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江別贺身上了。 毕竟,人是他选的,剧本也是他定下来的。 解铃还须繫铃人。 所有人都看向江別贺。 是就此打住,改天再试? 还是换一种方式慢慢引导? 然而,江別贺接下来的举动却是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站起身走到了会议室的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午后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 江別贺將目光看向刘艺菲,开口说道:“茜茜,你抬起头,看著我。” 刘艺非下意识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他。 “告诉我,你为什么哭?” 江別贺问道。 【大师级教导能力,启动!】 “我……我演不好……”刘艺非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 “错。” 江別贺摇了摇头,直接打断了她。 “你不是演不好。你是根本就没想过要『演』。” 这话一出,不仅是刘艺非,连江文丽和刘晓丽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 “你从坐到这里开始,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你想的是对面坐的是江文丽老师,是我的偶像,我不能在她面前丟脸。” “江导这么看重我,我一定要表现好,不能让他失望。” “你想的是,妈妈也在旁边看著,我一定要证明给她看,我能行。” “你满脑子想的,都是別人怎么看你。你想的,是如何去『扮演』一个『优秀的演员』。” “所以,你紧张,你害怕,你端著架子,你说的每一句台词,都不是陈红衣想说的,而是你刘艺非,想说给別人听的。” “你告诉我,我说的,对不对?” 江別贺的每一句话,都让刘艺菲在原地要楞一下。 她呆住了。 因为刘艺菲发现,江別贺说的全对。 他把自己內心所有的小九九,都看得一清二楚。 “演戏,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人情世故。” 江別贺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道: “演戏,是把你自己打碎了,揉烂了,再把角色的灵魂,塞进你这具空皮囊里!” “你现在,连自己都放不下,你怎么去容纳另一个人?” 他走到刘艺非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一字一顿的开口说道: “我再问你一遍,你想演的,是那个让所有人都夸讚的『女主角刘艺非』?” “还是想成为那个,敏感、叛逆、孤独、被全世界拋弃,只能在黑暗里独自舔舐伤口的,『陈红衣』?”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 刘艺非听了江別贺的话之后,整个人彻底明白过来。 是啊…… 我到底,想演什么? 一直以来,她都活在別人的期待里。 母亲的期待,粉丝的期待,导演的期待…… 她努力地去成为那个完美的“神仙姐姐”,却好像,从来没有问过自己,到底想成为谁。 而旁边的江文丽,看著江別贺,眼神里已经满是惊异。 她纵横影坛几十年,合作过的大导演,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她从未见过,有哪个导演,能把表演这件事看得如此透彻,说得如此一针见血。 这个年轻人,他不仅仅是懂戏。 他是懂人心! 刘晓丽也震惊了。 她一直以为,江別贺只是个有一点才华的投机者。 但此刻,看著他身上那股指点江山的气度,刘晓丽对自己之前对江別贺的看法感到一阵羞愧。 或许…… 自己真的看走眼了? “我……我想成为陈红衣。”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艺非终於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带著哭腔,但眼神却变了。 那份怯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 “好。” 江別贺点了点头,脸上的严厉也缓和了下来。 孺子可教。 他没有让刘艺非立刻回到座位上,而是对她说: “现在,你站起来。走到窗边去。” 刘艺非依言照做。 “看著楼下。” 江別贺的声音,带著一种引导的力量,慢悠悠的开口说道,“你看到了什么?” “车……人……” “不。” 江別贺摇了摇头,道,“你现在是陈红衣。你从小,就和別人不一样。你能看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东西。” “现在,你再仔细看。那来来往往的人群里,那一辆辆飞驰而过的车里,是不是,藏著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刘艺非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顺著江別贺的引导,开始想像。 想像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他们的皮囊之下,可能藏著什么样的灵魂。 想像那些车窗之后可能是什么样的光怪陆离的东西...... 整个世界,在她的眼中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阳光不再温暖。 城市,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笼。 而她,是这个牢笼里,唯一一个能看到真相的异类。 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將她淹没。 刘艺菲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很好。” 江別贺的声音,適时地响起。 “现在,你转过身,看著我们。” 刘艺非缓缓地转过身。 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江文丽和刘晓丽身上时,那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已经彻底变成了陈红衣的眼神。 江文丽的心里猛地一跳! 入戏了!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这个女孩,竟然真的入戏了! 这是什么能力? 几句话的功夫,就能够挖掘出別人演习的天赋? 江文丽诧异的看了江別贺一眼,並没有说话,抬脚上前一步,开始接戏。 第111章 入戏太深 当天晚上。 江文丽回到家中,换了拖鞋,將包隨手放在玄关柜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闭著眼,长长地嘆了口气。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掛钟滴答滴答的声响。 脑海中不断回放著下午会议室里的那一幕。 那个年轻人,站在窗边,阳光从他身后打进来,他就那么说了几句话,就让刚才还没有进入情绪的刘艺非成功入戏了。 接下来,就是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別的对戏。 就连江文丽这样的人也是挑不出丝毫的毛病。 “演戏,是把你自己打碎了,揉烂了,再把角色的灵魂,塞进你这具空皮囊里。” 这句话,到现在还在她耳边迴响。 江文丽睁开眼睛,盯著天花板,喃喃自语的说道: “太妖孽了……” 她纵横影坛几十年,合作过的大导演,没有八十也有三十。 那些名导们导戏,各有各的路数。 有的靠骂,有的靠磨,有的靠讲......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江別贺这样。 几句话。 仅仅几句话,就能让演员重新恢復自信的。 “他不仅仅是懂戏……” 江文丽坐起身,端起茶几上早已凉透的茶杯,抿了一口,苦笑著摇了摇头说道: “他是懂人心。” 更可怕的是,他才多大?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江別贺恐怕刚从北电毕业没有多长时间吧。 这个年纪,很多现在知名的导演还在片场打下手。 而江別贺已经拥有了这种让人匪夷所思的能力。 江文丽突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候听过的一句话—— 有些人生来就是吃这碗饭的。 不是靠经验,不是靠积累,而是天赋。 一种近乎於本能的洞察力。 她放下茶杯,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里江別贺的名字,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锁了屏幕。 算了。 明天还要拍戏,早点休息吧。 但在躺下的那一刻,江文丽心里清楚地知道—— 从今天起,她对江別贺的所有认知,都要推倒重来了。 这个年轻人,远比她想像的要深得多。 ...... 周一。 天光微亮。 《红衣》剧组,正式开机。 没有盛大的开机仪式。 江別贺不喜欢那些虚的。 第一场戏选在了一个老旧小区的居民楼里。 楼道昏暗,墙皮剥落。 这里是陈红衣长大的地方。 也是她所有噩梦的起点。 剧组人员各就各位,灯光、录音、摄影,所有人都全神贯注。 江別贺坐在监视器后面,目光平静的看著漂浮在他面前的一个面板。 【《红衣》拍摄中……】 【演员解析进度——】 【江文丽(饰演陈静)(神器宝箱):解析度5%】 【刘艺非(饰演陈红衣)(神器宝箱):解析度 0%】 【註:演员解析度提升到100%,可获得对应演员的“专属演绎宝箱”】 江別贺扫了一眼面板,顿时笑出来了。 这次竟然是神器宝箱? 这开出来的,不得是世界级的啊? “各就各位——” 场务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红衣》第一场第一条!” “action!” ...... 拍摄进行到第二周。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江文丽的表演一如既往地稳,几乎没有什么能够让江別贺挑刺的地方。 刘艺非则像一块被彻底激活的海绵。 疯狂地吸收著江別贺的建议。 那个曾经在会议室里紧张到崩溃的女孩,仿佛变了一个人。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也在一天天变化。 【江文丽解析度:25%】 【刘艺非解析度:22%】 今天,拍的戏份是“陈红衣彻底崩溃”。 这是整部电影的情绪最顶点。 在剧本里,陈红衣在经歷了长达数月的心理治疗后,以为自己终於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但就在这一天,她发现—— 那些东西,从来没有离开过。 它们只是变得更聪明了。 它们学会了偽装。 学会了隱藏在她最信任的人身边。 而她唯一能看到的,只有她自己。 这一场戏,没有对白。 只有刘艺非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央。 四面白墙。 一扇紧闭的窗。 江別贺坐在监视器后,平淡的开口说道:“action。” 刘艺非开始了。 最开始,是手指的颤抖。 然后是肩膀。 然后是整个身体。 她缓缓地蹲下身,双手抱住自己的头。 刘艺非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那种无声的绝望,却像潮水一样从屏幕里涌出来。 在片场的每一个人仿佛都能感受到刘艺非的悲伤。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突然—— 刘艺非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通红,瞳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眼神空洞的开口笑道。 那个笑容,比哭还让人心碎。 “咔!” 江別贺喊停。 “过了。” 全场沉默了三秒,才有人如梦初醒般鬆了一口气。 但刘艺非没有动。 她依然蹲在地上,双手抱著头,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刘晓丽第一个冲了上去,关切的询问道: “艺非?好了,拍完了,没事了,妈妈在这儿呢。” 她伸手想去扶女儿的手臂。 然而—— 刘艺非猛地往后一缩,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开。 眼神惊恐的看向刘晓丽,开口喊道:“別碰我!” “你不是……你不是我妈妈……” 刘晓丽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周围的剧组人员面面相覷,谁也不敢上前。 入戏太深。 这是所有演员都害怕遇到的情况。 当角色的情绪太过强烈,当演员把自己完全交付给角色之后,有时候,就很难走出来了。 现在的刘艺非,脑子里装的不是自己的记忆。 而是陈红衣的。 她的恐惧、她的孤独、她对整个世界的不信任。 全部都是此时的刘艺非能够真切感受到的。 刘晓丽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饶是她一向强势精明,此时事关自己的女儿,一时间也是没了主意。 这时,江別贺站起身走了过去。 在刘艺非面前两步远的地方,蹲了下来。 和刘艺非平视,声音平静的开口说道: “艺非。” “看著我。” 刘艺非的身体还在颤抖,但听到这个声音后,她的目光开始慢慢地往江別贺脸上移。 “你认得我是谁吗?”江別贺问。 第112章 刘晓丽又憋屈了 刘艺非盯著他看了很久,才很小声的,不確定的开口道: “……江导?” “嗯,是我。” 江別贺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拍完了,收工了。你做得很好。” 刘艺非的眼眶瞬间红了。 但她还是没有哭。 或者说,陈红衣这个角色已经让她的泪腺都麻木了。 她只是那样看著江別贺,像是看到了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让她觉得安全的人。 刘晓丽站在一旁,表情复杂的看著这一幕。 自己的女儿。 在自己伸手的时候躲开了。 却在江別贺面前安静了下来。 这种滋味…… 她说不清楚。 是失落? 还是一种不安? “江导……” 刘艺非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依旧很虚弱:“我好累……” “我知道。” 江別贺说道,“先回酒店休息,好不好?” 他伸出手。 这一次刘艺非没有躲。 她慢慢地、慢慢地,伸手握住了江別贺的手指。 她的手很凉。 江別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將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刘艺非站身体晃了一下,像是隨时会倒下。 但她没有倒下。 因为她紧紧地攥著江別贺的衣角。 江別贺转头看向刘晓丽,刚想开口说“刘姐,你带她回——” 话还没说完。 衣角被猛地拽紧了。 刘艺非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看著他,近乎祈求的开口说道: “江导,求求你,別走好不好。” “別走……我一个人……我害怕……” 刘晓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看著女儿攥著江別贺衣角的手,看著女儿望向江別贺时那种全然依赖的眼神,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那种目光…… 她太熟悉了。 刘晓丽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的道: “艺非,妈妈带你回去休息,好不好?江导也要回去休息了。” “不要。” 刘艺非的回答,简短而坚决。 她甚至往江別贺身后缩了缩,像是在躲避什么。 刘晓丽的脸色更难看了。 江別贺感受著刘晓丽的目光,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他心里苦啊。 这关我什么事? 我就是来导个戏而已啊! 但看著刘艺非的样子,他又实在狠不下心把人推开。 最终,江別贺只能硬著头皮开口道: “刘姐,要不……一起回酒店?等她状態好一点,我再走。” 刘晓丽没有立刻回答。 她盯著江別贺看了足足五秒。 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保姆车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著。 车厢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刘晓丽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虽然没有回头,但她通过后视镜,死死地盯著后排的动静。 后排座位上,刘艺非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双手死死地抓著江別贺的衣袖。 江別贺坐在她旁边,由於前面有刘晓丽死死盯著,导致他也不敢乱动。 他能感觉到,这姑娘现在就像是一只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作为拥有【大师级教导能力】的导演。 江別贺太清楚现在的刘艺非处於什么状態了。 戏痴。 不疯魔不成活。 她今天下午在那间密闭的屋子里,把自己完全交给了“陈红衣”这个角色。 这种深度的灵魂共振,是能催生出影史级別表演的利器。 但代价就是,演员极难出戏。 江別贺在心里嘆了口气。 如果今天硬生生把她推开,刘艺非的精神绝对会受到重创。 为了剧组的进度,更是为了系统的宝箱,如今江別贺只能选择留下。 车子很快停在了剧组下榻的酒店地下车库。 一行人下了车。 刘艺非依然死死地拽著江別贺的衣服下摆,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进了电梯。 刘晓丽双手抱在胸前,脸色铁青的看著刘艺非拽著江別贺的衣角一言不发。 电梯门在刘艺非母女住的豪华套房楼层打开。 刘晓丽率先走出去,拿出房卡刷开房门,然后转过身,挡在门口,目光冷硬地看著江別贺。 她的意思很明显:人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江別贺非常识趣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刘艺非,温和的开口说道:“艺非,到房间了,进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剧组见。” 说著,江別贺试图轻轻掰开刘艺非抓著自己衣角的手。 就在他手指碰到刘艺非手背的瞬间。 刘艺非猛地抬起头,惊慌的看著江別贺,低声说道: “不要……” 声音抖得厉害,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刘晓丽看著这一幕,心里更不是滋味。 当即咬著牙,强压下心头的酸楚,走上前试图去拉女儿。 “艺非,別闹了,跟妈妈进去!江导累了一天了,他要回去休息!” “別碰我!” 刘艺非发出一声尖叫,猛地躲到江別贺的背后。 这一下,走廊里彻底安静了。 刘晓丽伸在半空的手顿时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憋屈。 无法形容的憋屈在她胸腔里翻滚。 自己十月怀胎、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现在不仅连碰都不让她碰,反而把別人给当成了依靠。 这算什么? 自己这个当妈的,成外人了? 江別贺感受著背后那具瑟瑟发抖的身体,眉头微微皱起。 不能再让刘晓丽刺激她了。 “刘姐。” 江別贺抬起头,语气有些严肃的说道: “她现在的情况很糟糕,属於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式的角色残留。你越逼她,她陷得越深。” 刘晓丽胸口剧烈起伏,瞪著江別贺开口道: “那你想怎么样?让她跟你回房间吗?江別贺,你別太过分!” 刘晓丽彻底压不住火了。 防贼防了这么多天,结果今天被这小子用这种藉口登堂入室了? 江別贺神色坦然的看向刘晓丽,开口说道: “我进你们的房间。” 说著话的功夫,江別贺抬脚进入刘晓丽等人的房间: “今天晚上,我留在客厅。等她情绪彻底平復下来我再走。刘姐,我是一名导演,保护我的演员不被角色反噬,是我的工作。” 这番话说得正气凛然,逻辑严密,根本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刘晓丽被堵得哑口无言。 第113章 闹緋闻了? 她能拒绝吗? 看著躲在江別贺身后的女儿,她敢拒绝吗? 万一真的像江別贺说的那样,强行分开导致女儿精神出问题,她这个当妈的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最终,刘晓丽只能咬著牙,侧过身子让出了通道。 套房的门,在三人身后沉重地关上。 这一夜,对於刘晓丽来说,绝对是她这辈子度过的最煎熬的一个夜晚。 套房很大。 刘晓丽原本的计划是,让江別贺待在客厅的沙发上,自己带女儿进臥室睡觉,直接把房门一锁,物理隔绝。 但她低估了刘艺非入戏的深度。 刚进臥室,江別贺一鬆手准备离开,刘艺非的情绪立刻面临再度崩溃的边缘。 无奈之下。 江別贺只能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臥室的床边。 房间里亮著一盏落地灯。 江別贺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那里,平静的看向刘艺非,说道: “艺非,看著这盏灯。” “对,呼吸。放慢呼吸。” “这里很安全,没有那些东西,没有人会伤害你。” 在江別贺的引导下,原本紧绷如一张弓的刘艺非,竟然奇蹟般地一点点放鬆了下来。 她缓缓地闭上眼,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起来。 过了很久,刘艺非终於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在这个过程中。 刘晓丽就像一尊石雕一样,端了一把椅子,硬生生地坐在臥室的门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江別贺坐在椅子上,目光隨意地扫了一眼面前的面板。 【目標演员:刘艺非】 【当前角色:陈红衣】 【深度心理疏导中……解析度提升!】 【解析度:45%……58%……72%……】 看著那狂飆的数字,江別贺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这一夜,没白熬。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拿到系统奖励的神器宝箱了。 至於背后那道仿佛要杀人般的目光。 江別贺直接选择了无视。 …… 第二天。 晨光微露,剧组下榻的酒店开始有了动静。 走廊里。 副导演陈克欣正拿著几份今天需要调整的通告单,准备下楼去餐厅吃饭。 陈克欣在圈子里混了十几年,是个绝对的人精,平时最在意的就是剧组的规矩。 就在他路过豪华套房区的时候。 “咔噠。” 一声轻响。 一扇房门被打开了。 陈克欣下意识地转过头。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手里捏著的通告单差点掉在地上。 只见从那个豪华套房里,走出来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满脸疲惫的江別贺。 紧隨其后的,是素顏朝天却依旧让人惊艷的刘艺非。 而在最后面出来的,则是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刘晓丽。 陈克欣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感觉大脑都不咋转了。 孤男寡女。 一个当红的年轻女演员,一个声名鹊起的年轻导演。 从同一个酒店房间里走出来? 而且看这三人疲惫的状態,显然是熬了一整夜! 最离谱的是,刘晓丽这个当妈的竟然也在里面? 这……这玩得也太花了吧! 圈子里潜规则的事陈克欣见得多了。 为了女主角的位置,半夜去导演房间对剧本的一抓一大把。 但特么亲妈在旁边看著对剧本的,陈克欣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 太炸裂了! 陈克欣深吸了一口凉气,赶紧低下头,快步朝著电梯走去。 江別贺自然也看到了陈克欣。 但他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 一晚上没有睡觉。 这会的江別贺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他神色如常地按下了电梯按钮。 而身后的刘晓丽,眼尖的看见了陈克欣眼底的震惊,一颗心猛地一沉,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差点没站稳。 完了! 被看到了! “江导……” 刘晓丽咬著牙,压低声音衝著江別贺低声吼道:“刚才陈克欣看到了。” 江別贺连头都没回,看著电梯楼层数字的跳动,语气平淡的开口说道: “看到了就看到了,身正不怕影子斜。” 身正不怕影子斜? 刘晓丽差点被这句话气出一口老血。 你倒是身正了! 我女儿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我这个当妈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那些人会怎么编排? 刘晓丽又急又气,恨不得现在就衝上去撕了江別贺这张风轻云淡的脸。 可她不能。 她转头看了一眼依然有些精神恍惚的女儿。 如果现在闹起来,女儿受刺激再次犯病怎么办? 憋屈! 看著一脸平静又疲惫的江別贺,刘晓丽只能憋屈的將自己缩在墙角,不说话了。 上午八点。 剧组正式开工。 今天的拍摄现场,气氛显得有点诡异。 毕竟大家都在一个剧组,很难有什么秘密。 所有人看江別贺、刘艺非和刘晓丽的眼神都是变得微妙起来。 对於江別贺,那是男人之间的羡慕。 牛逼啊,江导! 连天仙都能拿下,而且手段通天,能让丈母娘在一旁望风。 对於刘艺非,则是有些惋惜。 原来所谓的不食人间烟火,在权力面前也不过如此。 而对於刘晓丽,这些人眼中则是不屑。 刘晓丽坐在监视器后方不远处的休息椅上,一脸铁青的听著周围时不时传到自己耳中的窃窃私语声。 “真没看出来啊,平时装得那么清高。” “你懂什么,这部戏投资多大?人家为了保住这个女主角,什么豁不出去?” “不过这当妈的也够狠的……” 刘晓丽气的都想直接给这些人一个嘴巴。 可为了刘艺非的前途,刘晓丽还是强行忍了下来。 毕竟,总不能告诉他们,自己的女儿为了演戏差点精神崩溃。 这样下去,之后还有哪个导演敢用自己女儿? 这不就是自己亲手断了女儿的星路么? 解释是死,不解释也是死。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刘晓丽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就在这时。 一阵高跟鞋的清脆声在整个剧组响起。 江文丽来了。 她今天没有戏份,本来可以不来的。 但昨天晚上,她回想起江別贺的表现,整整一晚上都没睡好。 好像每一次看江別贺导演都会有不同的感受。 好奇心的驱使下,江文丽还是来了。 第114章 江文丽的曾经 可是,一进片场。 江文丽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几十年的圈內经验,让她对这种剧组里氛围太熟悉了。 绝对是出事了。 江文丽微微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铁青著脸的刘晓丽身上。 她朝著不远处的陈克欣走了过去,开口询问道: “陈导,怎么回事?剧组里这股乌烟瘴气的味道是哪来的?” 江文丽是圈內的老资格。 陈克欣嘆了口气,將今天早上看到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隨后继续开口说道: “文丽老师,咱们也是为了这部戏好。江导年轻气盛,难免衝动。但这事要是传到外面狗仔耳朵里,咱们这部戏的名声可就彻底臭了!现在的观眾对这种事可是零容忍的。” 陈克欣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江文丽听完他的话,一张脸瞬间冷到了极致。 “啪!” 江文丽猛地把手里的剧本摔在了一旁的道具桌上。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別贺也有些意外地看向江文丽。 只见这位平时温文尔雅的大青衣,此刻眼中满是怒火。 衝著凑在一起嚼舌根的人厉声呵斥道: “齷齪!” “满脑子的男盗女娼!” 江文丽目光凌厉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些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被江文丽这目光一扫,纷纷心虚地低下了头。 “你们只看到了他们三个人从一个房间里出来,就觉得是潜规则?” “你们知道昨天刘艺非拍那场戏,把自己逼到了什么地步吗?!” 江文丽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们这帮在旁边看戏的,根本不知道一个演员把灵魂撕裂、塞进角色里,要承受多大的痛苦!” “你们觉得好笑是吗?” 江文丽的眼眶红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当著全剧组的面,揭开了自己心底最深的一道伤疤。 “三十年前。我拍第一部电影,也是一部心理压抑的戏。” “我那时候和现在的艺非一样大,我拼了命地想演好。最后,我入戏了。” 全场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在看江文丽。 “那段时间,我分不清自己是谁。我每天晚上都能听到角色在我的脑子里哭。” 江文丽的目光看向远方,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有一天晚上,我受不了了。我推开了酒店的窗户,一条腿已经迈了出去。我觉得只有跳下去,才能解脱。” “如果不是当时剧组的一位老前辈及时发现,把我拽了回来。如果不是他整整半个月,没日没夜地守在我的房间里,寸步不离地开导我,陪著我……” “今天,根本就不会有什么江文丽!” 说到这里,江文丽的眼眶也有些变得湿润起来: 她猛地转过头,指著坐在监视器前的江別贺,声音里带著一种崇敬。 “你们以为他在干什么?” “你们以为他在占便宜?” “我告诉你们!他在救人!他在保护一个演员的灵魂!” “当演员被角色反噬,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无法靠近的时候,只有那个赋予了角色生命的导演,才是她唯一的救赎!” “江导昨天晚上做的事,不仅没有任何的齷齪,反而是一个真正伟大的导演,才具备的高尚艺术品德!” “而你们……” 江文丽指著那些羞愧低头的工作人员,语气之中满是愤怒的说道。 “你们这帮人,却用你们那骯脏的心理,去揣测一个为了艺术在拼命的演员,去污衊一个在保护艺术的导演!” “你们不觉得羞愧吗?!” 江文丽的一番话,震得在场的所有人头皮发麻。 没有一句废话。 那些原本心里还有些阴暗想法的人,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其中一个人猛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走到江別贺面前,深深地鞠躬后说道: “江导,对不起!是我这双眼睛瞎了,是我心里太脏!我给您,给刘小姐道歉!” 其他的剧组人员也纷纷低下了头。 坐在椅子上的刘晓丽,此刻也是愣住了。 没想到江文丽年轻的时候,竟然还有这样的经歷! 不仅用自己的亲身经歷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还把江別贺在房间里待了一宿的行为给解释清楚了。 不仅没有一点齷齪,反而是一个很伟大的行为。 这也就意味著,女儿不仅没有名誉受损,反而会被外界讚誉。 刘晓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明明自己昨天晚上在房间里,看著江別贺握著自己女儿的手安抚了一宿,那种被鳩占鹊巢的憋屈感现在还在胸口堵著。 刘晓丽死死地咬著后槽牙,牙齿都快被她咬碎了。 好一个名利双收!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运气,竟然能让江文丽这样的老戏骨豁出脸面来为他站台? 此时,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到了江別贺的身上。 大家都在等著这位年轻导演说点什么。 江別贺静静地坐在监视器前。 目光在剧组眾人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江文丽的身上。 平静地点了点头,淡淡地开口说道: “谢谢。” 然后,他拿起对讲机,一如既往的平静的说道: “都愣著干什么?” “灯光就位。陈克欣,清场。” “准备下一场。” 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气度,直接將江別贺身上的逼格拉满。 全剧组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轰然应诺,隨后迅速散开工作。 每个人的眼里都充满了干劲。 能跟著这样的导演拍戏,这部《红衣》绝对要爆! 而就在这时。 江別贺的视线中,系统的面板再次浮现。 【剧组凝聚力大幅度提升!】 【外界干扰因素已排除!】 【目標演员刘艺非,当前状態:深度信任,灵魂重塑中。】 【解析度提升!】 【85%……92%……99%……】 【叮!】 【刘艺非(饰演陈红衣)解析度已达100%!】 【恭喜宿主,获得对应演员的神器宝箱!】 看著面板上那个散发著光芒的宝箱。 江別贺缓缓开口笑了。 而坐在不远处的刘晓丽。 看著江別贺的侧脸,只能闭上了眼睛。 既然江別贺的帮助对刘艺非来说是好的,那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去阻拦呢? 第115章 《红衣》杀青 十一月下旬。 《红衣》的拍摄终於进入了尾声。 江別贺坐在监视器后,手里把玩著一个打火机。 监视器的画面里,正在进行著全片倒数第三场戏的拍摄。 镜头聚焦在刘艺非那张未施粉黛的脸上。 她饰演的陈红衣正站在一面破碎的镜子前。 没有一句台词。 这个电影的结尾,是属於刘艺非一个人的独角戏。 只有刘艺非一个人站在台上。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副导演陈克欣站在旁边,看著监视器里的画面,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太可怕了。 这种演技,根本不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偶像派能展现出来的。 江別贺盯著画面。 自从前段时间经过自己的教导后,刘艺非的演技就开始突飞猛进了。 她顿悟了。 咔。 江別贺对著对讲机喊了一声。 “过了,准备下一场。” 隨著他这句话落下,镜头前的刘艺非瞬间收起了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原本紧绷的肩膀鬆弛下来,转过头看向监视器的方向。 那双清澈的桃花眼里,哪里还有半点阴鬱。 满满的都是对江別贺的信赖。 刘晓丽站在不远处,手里拿著一件羽绒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著女儿那副一齣戏就恨不得把眼睛黏在江別贺身上的样子,刘晓丽心里五味杂陈。 自从那天江文丽在片场发火,把江別贺给吹得人间都少见之后。 刘晓丽就知道自己输了。 现在的刘艺非,表面上还是那个乖乖听她话的女儿。 但在专业上,甚至在很多决定上,刘艺非已经开始有意无意地去询问江別贺的意见。 防不住了。 根本防不住。 刘晓丽嘆了口气,快步走上前,把羽绒服披在女儿身上。 只求这部戏赶紧拍完,赶紧杀青。 只要离开了这个封闭的剧组,拉开了距离,时间一长,这丫头应该就能慢慢淡忘这种近乎病態的依赖感了吧。 刘晓丽在心里这样安慰著自己。 可是。 平静的湖面下,往往酝酿著风暴。 距离剧组不到两公里的一个快捷酒店里。 房间里窗帘拉得死死的。 卓威坐在电脑前,满眼红血丝,手里夹著一根燃烧到一半的香菸。 作为国內狗仔圈里公认的第一把交椅。 卓威的嗅觉比野狗还要敏锐。 他盯著电脑屏幕上那些刚刚导出来的照片。 乾瘪的嘴唇裂开一个弧度。 “老子蹲了半个月,风餐露宿被蚊子咬了几百个包,终於特么的逮到大鱼了。” 卓威深深吸了一口烟,脑子里飞速运转著。 他为什么要盯刘艺非? 原因很简单。 流量就是金钱,反差就是流量的密码。 这大半年来,娱乐圈最大的乐子是什么? 是天仙刘艺非报警抓了一个叫江別贺的北电毕业生。 这件事当时闹得沸沸扬扬,江別贺这个名字几乎成了圈內圈外的笑柄。 可是后来呢? 魔幻的剧情出现了。 这个叫江別贺的傢伙不仅没进去,反而摇身一变,成了刘艺非新电影的导演! 卓威根本不相信什么化干戈为玉帛的鬼话。 在这个名利场里,所有的反常背后,必然藏著骯脏的交易。 哪怕江別贺已经好几次的通过成绩来证明自己的优秀。 这个卓威也不信。 更何况《红衣》这个剧组自从开机后,就实行了严苛的封闭式拍摄。 越是捂得严实,就越是有大瓜。 所以卓威带著两个最得力的徒弟,在外围死死地蹲守。 这半个月,他用长焦镜头每天盯著剧组。 皇天不负有心人。 虽然进不去內场,但在几次外景和夜戏的转场中,他终於拍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电脑屏幕上是一组照片。 由於距离太远,而且是在晚上,长焦镜头的压缩感让画面產生了极强的透视错觉。 第一张照片。 是江別贺低著头,凑在刘艺非耳边说话。 角度刁钻。 从照片上看,两个人几乎跟接吻都没有什么区別了。 第二张照片更绝。 是某次刘艺非拍完崩溃戏瘫坐在地上,江別贺去拉她的场景。 照片定格在刘艺非死死拽著江別贺衣角。 仰头看著他的时候。 那眼神里的依赖和拉丝感,简直比任何偶像剧都要真实。 再加上江別贺当时弯腰的动作。 简直就是一幅霸道导演潜规则小白花的名场面。 卓威把菸头狠狠按在菸灰缸里。 有了这些东西,他完全可以编排出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戏。 震惊! 清纯天仙人设彻底崩塌! 昔日仇人变今朝情人? 深夜片场沦为新晋导演专属玩物! 这种標题一旦发出去,网站的伺服器绝对会瘫痪。 卓威是个聪明人。 不会直接把高清底图全放出去。 那样太浪费了。 干他们这行的,玩的就是一个心理战。 放出预告,让舆论先发酵,让粉丝先疯狂一阵子。 更重要的是。 这种爆料预告一旦掛在热搜上,剧组的投资方和刘艺非背后的资本,绝对会找上门来。 到时候,公关费还不是他隨便开? 少说也是八位数起步! 要是对方不给钱,那就直接放高清图实锤,彻底毁掉这部电影和刘艺非的名声。 不管怎么样,他卓威都贏麻了。 没有丝毫犹豫。 卓威立刻登录了自己的工作室大號。 敲下了一段极其具有煽动性的文案,然后將那两张照片做了重度的高斯模糊和剪影处理,作为配图发了出去。 最后,他还特意加上了狗仔界最经典的周一见。 点击发送。 网络世界就像一个乾柴堆,只需要一颗火星,就能瞬间引爆。 卓威的这条论坛,就是那颗火星。 仅仅半个小时。 这条没有点名道姓,但剪影轮廓极其明显的预告,直接衝上了论坛第一。 全网譁然。 网民们的眼睛是雪亮的,更何况卓威给的暗示太明显了。 加上最近《红衣》正在拍摄,稍微一对比行程和剪影轮廓,目標直接锁定了刘艺非和江別贺。 粉丝们彻底疯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家艺非绝不是那种人!】 【卓狗你不得好死,造谣全靠一张嘴是吧?】 【我就知道那个姓江的不是好东西,之前报警抓他肯定有內幕,现在这是被拿捏把柄了吗?】 吃瓜路人和黑粉们则是纷纷在下面留言。 第116章 出大事了 【娱乐圈哪有什么白莲花,还不都是资本的玩物。】 【这波反转太刺激了。报警抓人变成片场缠绵,网文都不敢这么写。】 【周一见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高清无码大图了!】 而此时。 红衣剧组刚刚结束了一天的拍摄,正在进行收尾工作。 刘晓丽坐在保姆车里,揉著发酸的太阳穴。 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刘姐!出大事了!您快看论坛!” 电话那头声音急促的说道。 刘晓丽心里咯噔一下,困意瞬间消散。 她猛地打开手边的笔记本电脑,手指敲击著键盘。 一张脸死死的盯著面前正在加载的页面。 终於,论坛首页刷了出来。 置顶那条红帖子直接让刘晓丽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即使经过重度模糊,那身戏服,那轮廓,不是自家女儿还能是谁? 刘晓丽整个人瘫倒在座椅上,浑身力气被瞬间抽空。 完了。 全毁了。 清纯玉女的人设,那是刘艺非在娱乐圈立足的根本。 现在,这种緋闻被爆出来,一个处理不好,很有可能就直接让刘艺非的人设毁掉。 车窗外。 江別贺正咬著没点燃的烟,指挥道具组搬运设备。 一扭头,他瞧见保姆车的车窗没关严。 刘晓丽瘫在那里,面如死灰。 江別贺皱了皱眉。 这女人又在作什么妖? 拍戏的时候百般挑剔,现在杀青了,又摆出这副死人脸。 他吐掉嘴里的菸草沫子,双手插兜的走了过去。 “刘姐,剧组盒饭不合胃口?还是嫌尾款到帐慢了?” 江別贺散漫地开口。 刘晓丽没说话,只是僵硬地转过头,颤抖著伸出右手,指了指亮著的电脑屏幕。 江別贺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 只一眼。 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眸子压了下来。 屏幕上,那些恶毒的揣测像潮水一样翻涌。 【导演潜规则小白花】。 【清纯人设崩塌】。 江別贺喉结上下滚了滚。 狗仔。 卓威。 这畜生真是属狗的,闻著点味就咬死不放。 “江导……这,这怎么办啊?” 刘晓丽有些苦涩的看著江別贺,开口说道: “公关团队那边打电话说,对方根本不接茬,摆明了是要钱,开口就要八位数!” “我们公司现在的流动资金,根本凑不齐这么多现金啊!” 她双手捂著脸,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江別贺冷笑了一声。 想要钱? 胃口真是不小。 吃得下去,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命消化。 他抬头看了看远处正在卸妆棚里安安静静坐著的刘艺非。 女孩正仰著头,任由化妆师擦拭脸上的油彩,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此时的她,显然还不知道网上发生的这一切狂风暴雨。 江別贺收回视线,转头盯著刘晓丽,眼神里多了几分狠戾,开口说道: “刘姐,把心放肚子里。” “这件事情,我一定会给你,给艺非一个交代。” 刘晓丽抬起头看著他。 眼前这个男人,年纪不大,但身上那股子遇到大事不择手段的狠劲,让她莫名感到一阵心安。 江別贺没再废话,转身走到僻静的树影下。 他掏出手机,直接打给了蓝静。 电话响了两声,通了。 “江大导演,杀青快乐啊。” 电话那头,蓝静的声音带著几分慵懒,显然也看到了网上的热闹。 “蓝姐,別跟我扯淡。” 江別贺单手叉腰,脚尖烦躁地踢著地上的石子,开口说道: “网上的风向,看见了吧?” “卓威那老狗想咬死我,顺便敲诈一笔。” 蓝静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语气玩味。 “看见了啊,拍得挺带感的,很有文艺片质感呢。” “少废话,开个价。” 江別贺没心情跟她开玩笑。 “动用你手里所有的人脉和营销號,把水搅浑。” “黑粉骂刘艺非潜规则?那就给我引导舆论,说这是剧组正常的讲戏花絮!” “实在不行,就说这是电影宣发的预热炒作!” 蓝静收敛了笑意,声音有些严肃的说道: “江总,卓威这次来势汹汹,底牌还没亮完呢。” “你確定要现在就下场硬刚?” 江別贺眼神阴鷙,咬牙说道: “老子字典里就没有『等死』这两个字。” “他不是要周一见吗?那我就让他连周日的太阳都看不明白。” “钱,我照给。事情,你必须给我办漂亮了,明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江总爽快。” 掛断电话。 江別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整理了一下被夜风吹乱的衬衫领口,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 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 今晚是《红衣》的杀青宴。 全剧组几百號人看著呢,他这个导演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酒店宴会厅。 灯火辉煌,推杯换盏。 江別贺掛著微笑,穿梭在投资人和主创人员之间。 酒一杯接一杯地下肚,烧得胃里火辣辣的。 他看似在笑,眼神却始终清醒。 宴会过半。 江別贺藉口去洗手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喧闹的宴会厅。 酒店顶层的露天阳台。 夜风微凉,吹散了大脑中残留的些许醉意。 江別贺刚走到栏杆边,准备掏烟。 身后,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噠,噠,噠,突兀地响起。 他停下动作,没有回头。 那股熟悉的清冷香气,已经顺著夜风,钻进了他的鼻腔。 是刘艺非。 她今晚喝了点红酒,白皙的脸颊上带著一抹微醺的酡红。 没有了戏里陈红衣那股子令人窒息的阴鬱。 此刻的她,美得惊心动魄。 像一朵在夜色中悄然盛开的白曇花,圣洁,却又带著致命的诱惑。 江別贺夹著烟,转过身。 刘艺非就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怎么不在下面待著?” 江別贺挑了挑眉,看向刘艺非开口说道。 刘艺非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那双原本应该盛满清纯的眸子里,此刻正燃烧著一种极其浓烈的情感。 “江別贺。” 她轻轻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有些沙哑。 “以前那些人,导演、製片人、粉丝,他们都只喜欢我这张脸。” “他们把我当成橱窗里的洋娃娃,不准我哭,不准我笑,不准我有脾气。” 刘艺非往前迈了一步,逼近了江別贺。 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阳台上显得格外清晰。 “只有你。” 她仰起头,死死盯著江別贺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把我逼到无路可退,你拆穿我所有的偽装,你让我看清自己那些骄傲其实一碰就碎。” “但也是你,真正触碰到了我的灵魂。” 第117章 江別贺夹烟的手指僵了僵。 他闻到了女孩身上混合著红酒与香水的独特气味。 浓烈,炽热,像火一样。 他没料到,这个平日里温顺听话的女孩,內心深处竟然藏著如此惊人的能量。 在拍摄《红衣》的那几个月里,为了挖掘她演技的极限。 他无所不用其极。 江別贺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下一秒。 刘艺非的举动超出了他的预料。 她没有像柔弱的小女生那样扑进他怀里哭泣。 而是优雅地打开了自己的手包。 掏出了手机。 葱白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 点开论坛。 登录自己的帐號。 然后,她当著江別贺的面,將卓威发在网上的那几张所谓“潜规则错位图”原图,保存了下来。 接著点击发布新的帖子。 配图:正是那几张照片。 文字,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看什么看?我乐意。顺便说一句,他讲戏的时候,比照片里更迷人。】 点击,发送。 江別贺嘴里夹著的香菸,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甚至来不及阻止。 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过阻止。 这波反向操作,简直绝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狗仔爆料潜规则? 老娘自己发出来! 人家大大方方秀出来,你卓威爆料个寂寞? 全网的吃瓜群眾都懵了。 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出玉女流泪澄清、导演极力否认的狗血大戏。 结果呢? 女主角自己跳出来,一巴掌抽在所有人的脸上。 【臥槽!天仙这也太刚了吧!】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我嗑了!导演讲戏图怎么拍得像电影海报啊!】 【卓狗,你看看人家,这叫爆料吗?这叫官宣!】 舆论的风向,在短短几分钟內发生了逆转。 原本的“潜规则丑闻”,瞬间变成了“导演与繆斯女神的绝美爱情”。 阳台上。 夜风依旧在吹。 刘艺非锁掉了手机屏幕,隨手扔进包里。 她抬起头,那双眸子死死锁定著江別贺。 嘴角掛著一抹微笑。 那笑容,甚至带著几分魅惑人心。 江別贺弯腰,捡起地上那根掉落的香菸,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亲自找到的金丝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挣脱开关押她的牢笼,独自飞向更加广袤的天空去了。 她张开了绚丽的羽翼,化作了一只浴火的凤凰。 而现在。 这只凤凰此时正俯视著他。 这种感觉,让江別贺浑身的血液都莫名的有点沸腾。 他吐掉嘴里的烟,重新抽出一根,点燃。 火光在夜色中明灭。 “你这是在玩火。” 江別贺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沙哑的说道。 刘艺非不退反进,纤细的手指突然揪住了江別贺的西装领带。 她微微用力,迫使男人低下头。 两人的呼吸在空气中交缠。 “江导,火,不是你亲手点燃的吗?” 女孩的声音压得极低。 此时此刻,黑暗中的江別贺怦然心动。 当天仙玩起感情的时候,其他的什么好像都不太重要了。 …… 与此同时。 远在另一座城市的公寓里。 卓威死死盯著电脑屏幕。 屏幕上,刘艺非那条帖子的点讚和转发数据,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飆升。 他精心策划的“周一见”,他苦等著的六位数公关费。 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泡影。 “啪!” 卓威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 咖啡杯倒在一边,深褐色的液体流了一桌。 浸湿了列印出来的照片。 “疯了!都特么疯了吧!” 他破口大骂,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混跡狗仔界这么多年,他头一次遇到像刘艺非这样的人。 別人遇到爆料,哪个不是捂著藏著? 公关团队哪个不是低声下气地来谈判? 这两位倒好。 直接把底牌掀了,甩在所有人脸上! “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 一旁的助理瑟瑟发抖,小声询问。 “那些原本谈好的gg商,一听说刘艺非自己承认了,纷纷打电话来说爆料失效,不给尾款了……” 卓威牙齿咬得咯吱响。 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仅没赚到钱,反而免费帮《红衣》这部电影做了一波全网宣发。 他看著屏幕上江別贺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恨不得一拳砸过去。 “江別贺,咱们走著瞧!” 卓威红著眼睛,一拳砸在键盘上。 而剧组的宴会厅內。 刘晓丽正盯著手机,脸上的紧张已经消失不见。 此时的黄金眼工作室的群內,所有人都对江別贺感到讚嘆。 “刘总!危机解除了!” “不仅解除了,咱们艺非的路人缘暴涨啊!网友都在夸她真性情,敢爱敢恨!” 刘晓丽下意识地抬头,寻找女儿和江別贺的身影。 宴会厅里,哪里还有他们两个人的影子? 刘晓丽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这个当妈的,好像突然之间看不懂自己的女儿了。 以前的刘艺非,乖巧,听话,凡事都听她的安排。 可自从进了江別贺的剧组。 女儿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想到这里,刘晓丽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最后刘晓丽直接快步走出宴会厅,按下电梯,直奔顶层阳台。 …… 天台的风,越来越大了。 江別贺靠在栏杆上,任由刘艺非扯著他的领带。 他静静地看著面前的女孩,缓缓开口说道: “艺非,你母亲如果看到网上的消息,现在估计已经提著刀在赶来的路上了。” 刘艺非撇了撇嘴。 “她管不了我。永远也管不了了。” 她鬆开了扯著领带的手,转而轻轻抚平了江別贺西装上的褶皱。 动作温柔,眼神却依旧炽烈。 “《红衣》拍完了,江导。” “下一部戏,你打算拍什么?” 她仰起脸,月光洒在她绝美的容顏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银辉。 江別贺夹著烟,深深吸了一口。 “下一部?还没想好。” 刘艺非微微一笑。 “没关係,你想拍什么,我都可以演。”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只演你的戏。” 她踮起脚尖,凑近江別贺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男人的脖颈上。 “就看你,能不能拍出更真实的我?” 第118章 谁是猎人 江別贺的手指微微一颤。 他看著眼前的女孩。 心中那股掌控一切的自信,在这一刻,悄然產生了一丝裂纹。 他原本以为。 自己是那个执棋的棋手。 而刘艺非,只是他手中最完美的棋子。 可现在。 情况好像跟自己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好啊。” 江別贺掐灭了菸蒂,隨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伸手轻轻捏住了刘艺非精致的下巴。 “那就看看,咱们两个,最后到底是谁,吞噬了谁。” 夜空下。 两道身影在月光的拉扯下,逐渐重叠在一起。 而此时。 顶层安全通道的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刘晓丽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当她看清天台上那依偎在一起的两道身影时。 整个人,瞬间僵立在原地。 夜风呼啸而过。 吹乱了她的头髮,也吹散了她心中最后的侥倖。 这个娱乐圈的修罗场。 属於江別贺和刘艺非的疯狂游戏。 才刚刚。 拉开帷幕。 无论是咬牙切齿的狗仔卓威,还是目瞪口呆的资方大佬。 在这一刻,都成了这对男女疯狂表演的背景板。 在这个真假难辨的名利场里。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不到最后一刻。 谁也分不清楚。 看著面前的这一幕,刘晓丽的大脑一片空白。 女儿仰著头,那个男人低著头,月光勾勒出他们亲密无间的轮廓。 那不是演戏。 绝对不是。 “刘艺非!” 刘晓丽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疯了一样衝过去。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杂乱又急促的“噠噠”声。 她一把抓住刘艺非的手臂,用力往后拽,声音尖锐的喊道: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她的指甲几乎要嵌进女儿的肉里。 刘艺非被拽得一个踉蹌,却並没有像以往那样顺从地躲到母亲身后。 她站稳了,反手,一根一根地,掰开了刘晓丽的手指。 力道不大,但態度决绝的衝著刘晓丽开口说道: “妈,我很清醒。” 刘晓丽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被甩开的手,又猛地抬头看向女儿。 那张熟悉的脸上,掛著她从未见过的疏离。 看著这个表情,一时之间,刘晓丽竟然楞在了原地。 “你清醒?你清醒就是跟这个男人在这里鬼混?你看看网上都闹成什么样了!你想毁了你自己吗?” 刘晓丽颤抖的伸出手指,直直指向一旁始终沉默的江別贺,激动的开口道。 “还有你!江別贺!你这个混蛋!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你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扑过去,想去撕扯江別贺的衣服,却被刘艺非拦在了中间。 “妈!跟他没关係!” 刘艺非张开双臂,將江別贺护在身后。 看著这个动作,刘晓丽整个人几乎快要崩溃。 “没关係?刘艺非,你睁大眼睛看看!你为了这么一个男人,连你妈都不要了?” “我没有不要你。” 刘艺非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的道,“我只是,不想再过你安排的人生了。” “我安排的人生?我安排的人生有什么不好!我为你铺路,为你扫清障碍,没有我,你以为你能有今天?” 刘晓丽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的吼道。 “是,我感谢你。” 刘艺非点头,目光却没有丝毫动摇,“但是,我已经23岁了,妈。我不是你的木偶,也不是你实现未完成梦想的工具。我是个活生生的人。” 她侧过身,与江別贺並肩而立。 看著自己的母亲,眼神坚定的开口说道: “从今天起,我自己的路,我自己走。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这番话直接让刘晓丽心中一痛,整个人踉蹌著后退了几步,看著面前的刘艺非,只觉得无比陌生。 那个永远跟在她身后,怯生生叫“妈妈”的小女孩,好像一夜之间,就死掉了。 江別贺掸了掸西装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 “刘女士,我想,艺非说得很清楚了。” “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和事业。你或许是她的母亲,但你不是她的主人。” “你闭嘴!” 刘晓丽衝著江別贺怒吼道,“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哦?” 江別贺挑了挑眉,非但没闭嘴,反而上前一步,將手轻轻搭在刘艺非的肩膀上。 刘艺非的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甚至还往他身边靠了靠。 “刘艺非已经成年了,你是不是管她管的太严了?难不成,她还能一辈子不谈恋爱么?” 江別贺看著刘晓丽,言之凿凿的说道。 “你……” 刘晓丽你了半天,却再说不出一个字。 半晌后,刘晓丽转过身,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安全通道的门。 背影萧瑟,又带著几分狼狈。 “吱呀——” 铁门关上。 整个天台再度变得安静了下来。 刘艺非紧绷的肩膀,这才缓缓鬆懈下来。 她没有回头,依旧看著母亲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被更浓烈的决绝所覆盖。 “现在,你满意了?” 江別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刘艺非转过头,正好对上江別贺的眸子。 “这不是你希望看到的吗?”她反问。 江別贺没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看著刘艺非。 月光下,女孩的脸上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平静。 “走吧。” 江別贺收回了搭在她肩上的手,率先走向电梯,轻声开口说道,“这里风大。” 刘艺非默默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空无一人的走廊,乘坐专属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宴会厅的喧囂被远远拋在身后。 黑色的轿车在夜色中平稳地滑行。 车厢內,一片寂静。 江別贺专注地开著车。 他没有安慰,没有询问,甚至没有多看身旁的刘艺非一眼。 刘艺非也安静地坐著,头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 终於,在一个红灯前,车子缓缓停下。 江別贺率先衝著刘艺非开口说道: “卓威那边,我已经让人去接触了。” 他的声音不高,听不出情绪。 “今晚拍到的所有东西,他会分批次放出去。当然,最核心的,比如天台上的部分,会烂在他手里。” 刘艺非转过头,有些意外的看著江別贺。 “你收买他了?” “不。” 江別贺目视前方,绿灯亮起,他平稳地踩下油门,同时开口说道,“我给了他一个更好的剧本。”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其实你做的也没错,只不过我们大多时候,习惯了听家长的话罢了。” 刘艺非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江別贺的侧脸,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看痴了。 第119章 釜底抽薪 车里顿时变得沉默了下来。 刘艺非抬头看向身边的江別贺。 还有剧本? 还有更好的剧本? 这个男人的才华究竟到什么时候才是极限? 他总这样。 用最平静的语气,做最疯狂的事。 刘艺非没有追问那个“更好的剧本”是什么。 她知道,江別贺不想说的时候,问了也白问。 他想让她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她。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一种信任,可却又互相提防著些许。 她收回目光,重新靠回头枕,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你今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別贺忽然开口,衝著刘艺非说道,“做得很好。” 刘艺非的睫毛轻轻颤动,没有睁眼,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那点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她的心湖,盪开一圈圈涟漪。 她忽然想起天台上,他將手搭在她肩膀的那个瞬间。 他的掌心並不热,甚至有些凉,却能够在瞬间给到刘艺非力量。 那是她二十多年人生里,第一次有人不是以“为你好”的名义控制她,而是站在她身边,告诉她,你的选择没有错。 车子平稳驶入地下车库。 这里不是刘艺非的家。 “到了。” 江別贺解开安全带,衝著刘艺非说道。 刘艺非睁开眼,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我让人把你公寓里的东西都搬过来了。”江別贺推开车门,动作乾脆利落,同时开口说道,“你母亲的性格,今晚之后,大概率会去你那里堵你。没必要浪费时间跟她纠缠。” 他的安排总是这样周密,周密到让她觉得,自己像个木偶,所有行动路线都被他提前规划好了。 但是,刘艺非这一次竟然出奇的觉得这样似乎也不错。 两人乘电梯上楼。 这是一套大平层,装修是极简的黑白灰风格。 “主臥在那边,你的东西都在衣帽间。”江別贺指了个方向,自己则径直走向开放式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 他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几口。 刘艺非站在原地没动,看著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那道有些孤单的背影。 “江別贺。”她轻声开口。 “嗯?”他没有回头。 “谢谢你。” 这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很认真。 江別贺喝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放下水瓶,转过身,靠在吧檯上,目光穿过客厅落在刘艺非身上。 “不用谢我。” “你是我选的演员,我只是在保护我的作品。在《红衣》下映之前,你不能有任何负面新闻,更不能有任何情绪崩溃的跡象。” 他的理由永远这样没有温度。 刘艺非的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点暖意,瞬间被浇熄了大半。 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自己还在期待什么呢? “我知道了。”她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走向主臥。 关上门,將江別贺隔绝在外。 刘艺非背靠著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毯上。 她抱住双膝,將脸深深埋进臂弯。 黑暗中,眼泪无声地滑落。 为那个萧瑟离去的背影,也为自己这条再也无法回头的路。 客厅里,江別贺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站了很久。 良久之后才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威哥。” 电话那头,传来卓威略带諂媚的兴奋声音:“江导!您吩咐的事,第一批料我已经放出去了!现在网上都炸了!都在夸刘艺非敬业,说您是懂怎么拍美人的!” “嗯。” 江別贺应了一声,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河,缓缓的开口说道,“第二阶段的剧本,可以开始了。” “好嘞!” 电话那头,卓威激动的开口说道,“江导您放心,我保证给您安排得明明白白!” “记住,” 江別贺的声音冷了下来,开口说道,“照片要假,但要假得像真的。找个跟她身形差不多的替身,角度刁钻一点,別让人看出破绽。” “明白!江导,您这招真是绝了!” 卓威在那头拍著马屁道,“先用天台緋闻把热度炒到最高,再用『敬业花絮』反转,圈一波路人粉。现在又放出『精神失常』的烟雾弹,把电影的惊悚期待值直接顶到天上!高!实在是高!” 江別贺没理会他的吹捧,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让她母亲那边的人,『恰好』看到这些新闻。” 卓威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江导……您这是……要釜底抽薪啊。” “她母亲是她最大的心魔。不彻底斩断,她永远做不了自己。” 江別贺掛断电话,將手机扔在吧檯上。 他看著臥室的方向,眼神幽深。 刘艺非,別怪我。 …… 时间进入十二月中旬。 京城的冬天已经冷得刺骨。 但对於国內的电影市场来说,这却是一年中最滚烫的时刻。 因为春节档即將来临。 各大影视公司的宣发已经全速开动。 在这个合家欢喜剧、大ip特效片扎堆的神仙档期里,《红衣》的定档,就像是一哥异类,显得格格不入。 惊悚片。 一个在国產电影分类里几乎等同於“粗製滥造”、“擦边球”、“精神分裂”的代名词。 这种类型的片子,平时在冷门档期骗骗年轻人的电影票也就罢了,敢杀进寸土寸金的春节档? 这在绝大多数圈內人看来,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更何况,导演还是江別贺。 虽然江別贺之前凭藉一部《泰囧》狂揽票房,甚至在国际上也打出了名气,证明了自己在商业喜剧上的绝对统治力。 可惊悚片,这种类型的电影在国內一向不吃香。 所以,这一次江別贺准备的是全球宣发。 在国內的导演们看来,喜剧片能卖钱,那是踩中了时代下沉市场的红利,算不得什么真本事。 更致命的是,跨类型执导,歷来是导演界的大忌。 一个拍喜剧起家的毛头小子,转头去拍需要极深心理刻画和高级视听语言的惊悚片? 这简直是对电影艺术的褻瀆。 再加上十一月底那场闹得全网沸沸扬扬的天台緋闻事件。 第120章 一个网红导演罢了 虽然最后被卓威放出的所谓“敬业花絮”和刘艺非那句狂妄的“宣示主权”给强行逆转了风向,但在这些老资格的导演眼里,这就更加坐实了江別贺是个“心术不正”的网红导演。 不钻研镜头,不打磨剧本,整天靠著搞这种擦边球的营销噱头来博取眼球。 这种人拍出来的惊悚片,用脚指头想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这就是今晚来参加《红衣》內部看片会的大多数人的心中的真实想法。 並非是他们无脑看不起江別贺,而是从电影市场的客观规律、从跨类型执导的高地狱难度、从江別贺那过於年轻的履歷来看,他们的质疑,逻辑严密,有理有据。 放映地点定在私人院线最大的vip放映厅。 受邀的不仅有《红衣》的各路资方代表,更有一批在京圈跺一跺脚都能让电影界震三震的老资格大导。 放映厅里,恆温空调吹著暖风。 坐在第一排正中间c位的。 是国內导演的领军人物之一,冯导。 他今天穿著一件极具老派文艺气息的黑色立领夹克,手里端著一个紫砂保温杯。 他原本不屑於来参加这种后辈的看片会。 但《泰囧》的票房神话实在太过刺眼,加上最近江別贺在网上的风头太盛,他今天来,就是想看看这个江別贺到底哪里来的底气,竟然胆敢染指惊悚片。 冯导拧开保温杯。 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他看著不远处正在和资方代表低声交谈的江別贺。 那个二十出头、连西装都不屑於穿正规、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散漫与狂妄的年轻人。 冯导的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太顺了。 这个年轻人出道以来实在太顺了,根本不懂什么叫对电影的敬畏。 以为拍了一部卖座的喜剧,就能在这个圈子里呼风唤雨? 今天就得让他知道,惊悚片根本不是他这种喜剧片的导演就能来碰瓷的。 等会电影放完,他必定要以行业前辈的身份,好好点拨点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隨著一阵机械运作声,放映厅厚重的隔音门缓缓闭合。 头顶的灯光一层层暗了下去。 江別贺没有像其他新人导演那样,在电影开场前跑到台上说一堆什么“感谢各位前辈蒞临指导”的虚偽客套话。他只是极其平静地走到放映厅侧面的角落里,拉过一把椅子,双手抱在胸前坐了下来。 甚至连多看那些老前辈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因为他不需要去討好任何人。 《红衣》这部电影会为他说话。 当屏幕亮起的那一刻,他有绝对的自信,让这帮老古董们感受到什么叫降维打击。 龙標闪过。 没有宏大的片头音乐。 大银幕上,直接切入了一幅压抑的画面。 那是电影的开场。 没有廉价的血浆,没有突如其来的诡异音效。 只有一条逼仄、潮湿、墙皮剥落的老旧楼道。 摄影机的机位压得极低,几乎是贴著地面在缓慢地向前推进。 那种犹如某种阴冷爬行动物视角的运镜,配合著画面里的青灰色冷调滤镜,瞬间就在放映厅內释放出一种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心理重压。 坐在第一排的冯导,原本靠在宽大真皮椅背上的身体,在看到这个开场镜头的第三秒,就不自觉地微微僵硬。 这光影调度……不对劲。 冯导的脑子里闪过一丝错愕。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仅仅是这开场的一个三十秒长镜头,没有一句台词,甚至连个人影都没有,但那种將惊悚感与环境完美糅合的构图美学,竟然透著一种大师级的沉稳。 这根本不是一个习惯了拍快节奏商业喜剧的导演能拥有的大局观。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隨著剧情的缓缓展开,刘艺非饰演的陈红衣正式出场。 如果说之前天台事件的微博宣发,让所有人都知道了江別贺在“重塑”刘艺非的灵魂。 那么此刻,当银幕上的陈红衣转过脸的那一瞬间,在场的所有资方和老导演们,才真正明白了那句话的含金量。 那是一张完全剥离了“神仙姐姐”光环的脸。 没有精致的妆容,眼底是常年缺乏睡眠的乌青。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神空洞。 当她做出第一个神经质般撕扯自己头髮的动作时,放映厅里几个之前还篤定刘艺非只是个花瓶的导演,几乎同时在心里倒抽一口冷气。 这种由內而外散发出的病態与绝望,哪里是演出来的? 这个刘艺非什么时候演技竟然这么好了?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 整个能够容纳百人的放映厅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就连呼吸声都被可以放缓了。 所有人,都被这头名为《红衣》的光影怪兽,死死地拽进了那个令人窒息的人性深渊里。 江別贺没有用哪怕一秒钟的废镜头。 每一次的剪辑,每一处光影的明暗对比,都给人一种沉稳和顺畅的感觉。 仿佛这部电影本来就应该这么拍一样。 他將恐怖片里那些低级的物理惊嚇全部摒弃,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剥开了陈红衣千疮百孔的內心世界。 坐在前排的冯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手里的保温杯。 全神贯注的看著面前的荧幕。 隨著时间的推移,冯导竟然感受到一股子冒冷汗的感觉。 太恐怖了。 这个江別贺仿佛是全能的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电影终於迎来了最后的结尾。 那是一场没有任何语言对白的独角戏。 长达五分钟的固定机位懟脸长镜头。 大屏幕上,刘艺非站在一面破碎的镜子前。 光线从头顶直射下来。 这在电影拍摄中属於很冒险的方法。 五分钟的无台词懟脸长镜头,对演员的情绪控制和导演的节奏把控要求高会被提高到一个令人髮指的地步。 稍有一丝一毫的泄气,整个电影积累的压抑感就会瞬间垮塌。 但刘艺非稳住了。 或者说,在这个镜头里,她彻底疯魔了。 眼神从最初的惊恐,一点点地发生著转变。 看著镜子里的已经遍体鳞伤的自己,刘艺非缓缓的笑出了声。 “轰”的一声巨响。 仿佛是砸在在场的这些导演的心头一般。 第121章 首映礼 所有人都是瞳孔紧缩的看著面前。 画面定格在刘艺非脸上的笑容上面。 看著这个笑容,在场的所有导演都感到一阵发自心底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隨后,屏幕瞬间陷入黑暗。 没有片尾曲。 整个现场安静的落针可闻。 放映厅里的顶灯,在黑暗中猛地亮起。 刺眼的白光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但哪怕灯亮了,整个放映厅里,依旧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那些平日里在饭局上口若悬河、指点江山的业界大佬们,此刻全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眼底还残留著未褪去的震撼。 冯导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 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端面前小桌板上的紫砂保温杯喝口水。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杯壁的那一瞬间。 “当、当、当……” 一阵极其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放映厅里突兀地响起。 冯导的手,在剧烈地发抖。 他那双自詡为稳如泰山的手,此刻竟然抖得连一个杯子都端不稳。 所有人都看向冯导。 感受著周围人的目光,冯导整个人已经面如土色。 他懂电影,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两个小时里自己看到了什么。 那不是一部商业烂片。 那是一部足以写进国內乃至亚洲惊悚片教科书里的神作。 节奏,剧情,甚至在光影方面都堪称教科书。 在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前,他们这一群人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可教给这个年轻导演的了。 就在这时。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江別贺,缓缓站起了身。 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態隨意地站在那里,目光缓缓扫视全场,带著一股子说不出来的从容。 那种从容,比任何嘲讽都要锋利一万倍。 不知道是谁先反应了过来,缓缓站起身,双手用力地拍击在一起。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资方代表,那些不可一世的老导演们,在这一刻,拋弃了所有的门户之见。 自发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掌声,从零星变得密集。 最后匯聚成了一阵带轰响。 江別贺站在大屏幕前,静静地承受著这一切。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次日凌晨。 隨著资方那疯狂翻倍追加的宣发资金如洪流般砸下,江別贺的《红衣》,正式开启了铺天盖地的宣发。 第一步,预告片。 江別贺亲自操刀剪辑。 两天后,一段时长一分三十秒的预告片,在午夜十二点,准时投放全网。 没有血浆,没有鬼影,甚至没有一句台词。 视频开始。 是刘艺非那张乾净得过分的脸,带著一丝少女的懵懂,抬头对著镜头微笑。 背景音是舒缓的钢琴曲,温暖得像午后阳光。 画面一转。 还是那张脸,此刻却出现在一面布满裂纹的镜子前。 她脸上有伤,眼神空洞,钢琴曲开始出现不和谐的变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隨意按下了几个音符,顿时一阵刺耳的声音划过。 紧接著,画面被切割成无数碎片。 摔碎的茶杯,雨夜滑动的车轮,黑暗中摇曳的红色裙摆,一闪而过的模糊背影…… 所有画面都围绕著刘艺非的面部特写。 惊恐,迷茫,麻木,绝望。 最后,所有碎片化的镜头猛然消失。 画面重归那面裂纹镜。 镜子里的刘艺非缓缓抬起头,遍体鳞伤的脸上,嘴角一点点,一点点地咧开。 她无声地笑著,眼泪却大颗大颗地从空洞的眼眶里滚落。 钢琴曲戛然而止。 屏幕上,鲜红的两个大字浮现。 《红衣》。 “臥槽!” “这特么什么东西?嚇得我手机都扔了!” “这真的是刘天仙?这演技……我头皮麻了!” “没有鬼,但比任何鬼片都嚇人,那个笑是什么意思?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网络瞬间引爆。 “刘艺非疯魔一笑”这个词条,像坐了火箭一样,在短短几个小时內衝上热搜第一。 隨之而来的,是贴满全国各大城市地標建筑的巨幅海报。 海报设计极简。 纯黑的底色,刘艺非那张在泪水中狂笑的脸占据了三分之二的版面,旁边是血红色的片名。 视觉衝击力拉满。 一种诡异、压抑又充满艺术感的氛围,像病毒一样蔓延开来。 所有人都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艺菲,他们说江导在片场是个暴君,甚至有人传他为了追求真实感,对你进行精神虐待,这是真的吗?” 顶刊《风尚》的专访直播间里,主持人看著刘艺非,言语尖锐的开口询问道。 这是她今天接到的无数邀约中的一个。 刘艺非坐在沙发上,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与海报上那个疯魔的形象判若两人。 她听完问题,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这个笑容,从容,优雅,带著一种通透感觉。 “暴君?” 刘艺非轻轻的摇了摇头,继续开口说道“如果把才华和极致的专业要求定义为『暴君』,那他確实是。” 现场一片安静。 “我从没见过比他更懂演员的导演。”刘艺非看著镜头,眼神真诚的说道,“在片场,他不是在试图掌控我,而是在『唤醒』我。唤醒我自己都不知道存在於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我完全信任他。如果还有下一次合作,无论他让我演什么,哪怕是演一块石头,我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因为我知道,他能让我成为最特別的那一块。” 这番话,滴水不漏。 粉丝们心疼不已,路人们则对这个“天才导演”和“演技蜕变的女星”之间的化学反应更加好奇。 而此刻,江別贺正在另一个城市的酒店里,接受另一波媒体的拷问。 “江导,刘艺非小姐在採访中对您推崇备至,甚至引发了网络上关於你们关係的猜测,请问您怎么看?”一个娱乐记者抢到了话筒,眼神放光的衝著江別贺问道。 来了。 江別贺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眼神无意间扫过提问的记者,顿时让记者感到一阵亚歷山大。 “我的电影,比我的私生活更有趣。” 第122章 创作者和繆斯 江別贺开口,声音不大的开口说道。 “至於艺菲,”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个难以捉摸的弧度,“她是一个伟大的演员,一个为艺术而生的灵魂。能和她一起完成《红衣》,是我的荣幸。我们的关係……”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 所有记者都屏住了呼吸,手中的相机和录音笔对准了他。 “……是创作者和繆斯的关係。”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任何追问,径直起身离场。 留下一整个在发布会现场彻底疯狂的媚体。 创作者和繆斯? 这比直接承认恋情更要命! 这里面能解读出的信息太多了! 艺术上的知己? 灵魂上的伴侣? 这该死的宿命感! 当天下午,“创作者和繆斯”的词条再次霸占了新闻头条。 “加!必须加排片!” 国內最大院线“星河影业”的排片经理王总,几乎是吼著对自己手下的区域经理下达指令。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是《红衣》惊人的预售数据和呈几何级数增长的网络討论量。 就在一周前,他还对这部名不见经传的国產惊悚片嗤之以鼻,只象徵性地给了5%的排片。 现在,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把同期那部好莱坞大片《星际坠落》的排片砍一半!不,砍三分之二!全都挪给《红衣》!” “可是王总,《星际坠落》那边我们签了保底协议的……” “那就赔违约金!” 王总一拍桌子,眼睛都红了,“你没看到现在的风向吗?观眾想看什么我们就给他们看什么!这是钱!是业绩!马上联繫江別贺的团队,告诉他们,我们『星河』愿意拿出最大的诚意,全力支持国產电影!” 信息差,在此刻被转化成了最直接的利润追逐。 院线方不知道电影真正的质量,他们只看到了数据和热度。 他们像一群疯狂的赌徒,將所有筹码都压在了江別贺身上。 公映前夜。 城市上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江別贺和刘艺非没有参加任何喧闹的团队庆功宴,而是在一家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私人餐厅里。 巨大的落地窗外,霓虹灯在雨水中晕开,流光溢彩。 “紧张吗?” 刘艺非晃著杯中的红酒,轻声问。 她换下了一身华服,只穿著简单的羊绒衫和牛仔裤,脸上未施粉黛,像个邻家女孩。 只有江別贺知道,这张纯净的脸庞,隱藏著怎样的力量。 “我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江別贺切著盘中的牛排,动作优雅而从容。 他抬起头,看著刘艺非。 灯光下,她的眼睛像一汪湖水,倒映著窗外的万家灯火,也倒映著他的身影。 “明天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江別贺放下刀叉,身体微微前倾,衝著刘艺非轻声的开口说道,“那些曾经你只能仰望的奖项,那些所谓的影后,都会成为你的囊中之物。” 他的眼神灼热。 “我会把你推上去,推到所有人都只能仰望你的地方。你会成为一个时代,一个符號。” 这不是一句情话。 这更像一个宣言,一个契约。 刘艺非的心臟猛地一缩。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野心,他的疯狂,他的才华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面前。 她应该害怕的。 但她没有。 她只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战慄和兴奋。 “我信你。”她举起酒杯,与他的杯子轻轻一碰。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餐厅里迴荡。 “为了我们的时代。” 首映礼当天。 红毯两侧被媒体和粉丝围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像是不会停歇的白色浪潮,一遍遍冲刷著红毯上每一个人的脸。 江別贺一身黑色高定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的领口隨意地解开两颗,身姿笔挺地走在最前面。 他身后,是刘艺非,以及其他几位主创。 他没有像其他导演一样,在签名板前过多停留,也没有刻意去迎合任何镜头。 他只是走著,从容不迫,仿佛是走在自家的后花园。 那种强大的气场,让嘈杂的现场都出现了片刻的安静。 进入影厅,落座。 灯光暗下,龙標出现。 两个小时后。 当屏幕最后一次陷入黑暗,全场死寂。 几秒钟后,灯光亮起。 台下坐著的,每一个人都是重量级的人物。 只不过江別贺却並不紧张。 这种类似的场面,在《泰囧》上映的时候他就已经经歷过一次了。 对於这种场面,他有经验。 江別贺带著主创团队走上舞台。 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隨后微微一笑,將话筒举到嘴边,开口说道: “我知道,大家有很多疑问。” “但现在,我只想宣布一件事。” “从今晚开始,国產惊悚片的新时代,正式开启。” 江別贺的声音在巨大的影厅里迴响。 舞台的强光照著他,让江別贺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他身旁的刘艺非, 突然,后排一个苍老的声音猛地响起。 “说得好!” 是张谋导演。 这位在国內影坛地位尊崇的老人,第一个站了起来,衝著江別贺开始鼓掌。 他的动作像一个信號。 哗啦——! 雷鸣般的掌声瞬间淹没了一切。 刘艺非感觉脚下的舞台都在微微震动。 她侧过头,看著江別贺的侧脸。 首映礼结束后。 江別贺被一群人团团围住。 这些人,放在外面任何一个场合,都是绝对的中心。 但此刻,他们都成了江別贺的陪衬。 “小江!你这个……你这个……” 张谋导演挤开人群,一把抓住江別贺的手臂,有些感慨的说道:“那最后一个镜头,简直是神来之笔!我完全没想到,真的,完全没想到!” 江別贺微微欠身,姿態放得很低的说道:“张导,您过奖了。只是一些投机取巧的小把戏。” “放屁!”张谋导演难得爆了粗口,大声的说道,“这叫结构!这叫敘事诡计!你小子,把所有观眾都耍了,还让他们心服口服,这才是本事!” 江別贺只是笑。 另一个方向,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男人端著酒杯走了过来。 是圈內有名的毒舌影评人,刁克。 他的影评,能让一部电影的排片率一夜之间腰斩。 “別高兴太早。” 刁克呷了一口酒,镜片后的眼睛像手术刀一样剖析著江別贺,“为了最后的反转,你牺牲了部分逻辑的严谨性。前面的一些铺垫,现在回头看,有点刻意。” 第123章 刁克的哑火 首映礼的掌声尚未散去。 江別贺来到了酒店,参加庆功宴。 酒店宴会厅被包了下来,水晶吊灯的灯光洒在每个人身上。 香檳塔在角落里泛著金色的光,侍者端著托盘穿梭其间。 剧组主创、投资方代表、圈內好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笑声和碰杯声此起彼伏。 江別贺站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著一杯没怎么动的红酒。 他今晚喝得不多。 刘艺非被一群製片人和时尚杂誌主编围著,那些人脸上堆著笑,说著各种恭维的话。 她应付得从容得体,目光却时不时越过人群看向不远处的江別贺。 江文丽端著一杯茶走过来,在江別贺身边站定,笑眯眯的道: “躲清静呢?” 江別贺笑了笑:“文丽姐,今晚辛苦你了。” “我辛苦什么?戏都拍完了。” 江文丽抿了口茶,看著宴会厅里热闹的景象,感慨道,“倒是你,这才刚刚开始。《红衣》之后,你的日子不会太平静了。” 江別贺正要开口,余光瞥见一个人端著酒杯径直朝这边走来。 刁克。 看著这人走过来,江別贺的脸色也是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江导,恭喜。” 刁克举了举杯,语气听不出多少祝贺的意思。 江別贺微微点头,开口说道:“刁克老师,感谢赏光。” “电影我看完了。”刁克呷了一口酒,镜片后的眼睛直直盯著江別贺,直白的开口说道,“有个问题,想当面请教。” 江文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请说。” 江別贺面色不变。 刁克放下酒杯,隨后开口说道。 “为了最后那个反转,你牺牲了部分逻辑的严谨性。前面那些铺垫——镜子里的倒影、窗户上的手印、楼道里的脚步声——现在回头看,有点刻意了。” “我知道你想玩什么。不可靠敘述者,对吧?但问题是,你给观眾的线索太『乾净』了。每一个刻意的镜头都在暗示『这里有问题』,反而让真正的反转失去了恍然大悟的衝击力。” 周围几个正在聊天的人渐渐安静下来。 目光投向这边。 接著,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这边的对峙,纷纷停下交谈凑过来。 刘艺非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她正准备走过来,却被身边的刘晓丽给伸手拉住。 刘晓丽低声冲刘艺非道:“这点小事,他能解决的。” 这话一说,刘艺非才安静了下去。 江文丽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没有插嘴。 江別贺沉默了几秒。 隨后,笑著看向刁克开口说道:“刁克老师,您说得对,也不对。” 他没有恼怒,反而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既然您提到了,不如我们坐下聊?我很好奇您的具体看法。” 这个反应出乎很多人的意料。 在场的圈內人都知道,新人导演最怕的就是影评人的差评,尤其是刁克这种级別的。 被当面指出硬伤,脸色多多少少都会变得有些难看。 江別贺倒好,反而请人家“详谈”。 刁克愣了一下,隨即也来了兴趣。 他本来做好了对方会恼羞成怒的准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这么沉得住气。 “好。” 刁克点点头,也是笑里藏针的说道。 两人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周围的人自动围成一个半圆,竖起耳朵听。 “您刚才说,《红衣》这部电影里的铺垫太刻意了。” 江別贺靠在沙发上,语气平静的开口说道,“但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您认为,这些线索,是给谁看的?” 刁克皱眉,有些不明所以的说道:“当然是给观眾看的。” “不。” 江別贺摇了摇头。 “这些线索,不是给观眾看的。是给陈红衣自己看的。” 刁克的手指在酒杯上顿住了。 “整部电影,观眾始终是通过陈红衣的眼睛在看世界。” 江別贺的声音不急不缓的说道,“但问题是——陈红衣本身就是一个不可靠的敘述者。她看到的东西,不一定是真的。她以为是真的,可能是假的。她以为是假的,可能是真的。” “那面破碎的镜子,她看到倒影在动,观眾以为这是灵异现象。但后来揭示,那只是她精神分裂的幻觉。回头看,那个镜头的『刻意』,恰恰是为了让观眾陷入和陈红衣一样的认知困境。” “你觉得它刻意,是因为你站在上帝视角。但如果你把自己代入陈红衣的脑子,你就会发现——那些『刻意』的镜头,就是她每天看到的『真实』。” 刁克的眉头越皱越紧。 江別贺没有停,继续说道: “至於您说的『反转太刻意』——我问您一句,一部心理惊悚片,它的反转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是前面毫无铺垫、最后突然告诉你『她是个疯子』?还是前面埋了足够多的伏笔,让二刷的观眾能发现所有细节?” “您选的,是前者还是后者?” 刁克沉默了几秒,隨后开口说道:“当然是后者。” “那不就结了。”江別贺摊开手,“我给了伏笔,您说太刻意。我不给伏笔,您会说为了反转而反转。那您告诉我,这个度,到底该怎么把握?” 周围顿时传来一阵低笑声。 刁克的脸色变了变。 意识到自己踩进了一个逻辑陷阱。 江別贺突然语气变得玩味的看著刁克说道: “刁克老师,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你说。” “五年前,您写过一篇影评,盛讚一部欧洲文艺片。那部电影用的也是『不可靠敘述者』的手法,前面的铺垫比我这部还要密集。但您在文章里说,那是『天才的骗局』,是『导演对观眾的尊重』。” 江別贺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看著刁克,一字一顿的说道: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敘事诡计。为什么到了我这里,就变成了瑕疵?” “是因为標准不同,还是因为……我的资歷还不够?还是说,堂堂的刁克老是,竟然也会看人下菜碟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般。 刁克的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 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颤抖,酒液在杯壁上晃出波纹。 第124章 有理有据 那篇影评確实存在,那些话確实是他写的。 如果他现在说“那不一样”,就等於承认自己双標。 如果说“一样”,那他就得承认自己看走了眼。 无论怎么选,好像对自己的区別都不大。 周围人看向刁克的眼神也是变得玩味了起来。 刁克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最终,长长地嘆了口气,衝著江別贺没精打采的说道: “受教了。” 刁克放下酒杯,衝著江別贺微微低了一下头。 全场譁然。 刁克认输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个在圈內混了二十年、从来没跟任何人低过头的毒舌影评人,竟然认输了。 “是我先入为主了。” 刁克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说实话,看片之前,我確实带著偏见。” “毕竟一个拍喜剧的导演来拍惊悚片,这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声音里破天荒的多了一分坦诚。 “但你刚才说的那些,確实有道理。我用自己的偏见,否定了你的创作。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地道。” 江別贺看著这个刚才还咄咄逼人的影评人,此刻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著头,心里那点针锋相对的意思也淡了。 他站起身,端起酒杯冲刁克开口说道: “刁克老师,言重了。您是前辈,愿意花时间看我的片子、指出问题,不管对错,我都应该感谢。” 他举了举杯,豪气的开口道:“这杯酒,敬您的坦诚。” 刁克愣了一下,隨即也站起来,端起酒杯和江別贺碰了一下。 “江导,你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他仰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转身离开的时候,脚步竟然有些踉蹌。 周围安静了片刻,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臥槽,江导这一手太绝了……” “刁克居然认输了?我在圈子里混了十五年,头一回见!” “不是刁克不行,是江別贺太狠了。拿刁克自己的话堵他的嘴,这招谁想得到?” “关键是人家有理有据啊,不是胡搅蛮缠。那番话说得,我都想回去二刷了。” 江文丽站在一旁,看著江別贺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像的还要厉害。 这种人,在这个浮躁的圈子里,太少了。 刘艺非终於从人群里挤了过来,她走到江別贺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你刚才……太冒险了。万一刁克当场翻脸怎么办?” 江別贺低头看她,女孩的眼底是掩不住的担忧。 “翻脸?” “他不会。刁克这个人,毒舌归毒舌,但有个优点——他认理。只要你说的有道理,他不会胡搅蛮缠。”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过他所有的影评。” 江別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一个写了二十年影评的人,如果只靠毒舌博眼球,早就被淘汰了。他能活到今天,靠的是真本事。有真本事的人,最怕的就是被人指出双標。” 刘艺非看著他的侧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连反击都是提前计算好的。 酒会继续进行。 但江別贺没有再过多停留,他跟几个投资方简单聊了几句,又和张谋导演碰了一杯,便藉口累了提前离场。 走出宴会厅的时候,夜风扑面而来。 江別贺裹紧大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蓝静发来的。 “明天下午三点,华艺的人想约你聊聊。有兴趣吗?” 江別贺没有立刻回復,把手机揣回口袋钻进车里。 回到公寓的时候。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江別贺洗了个澡,换了身乾爽的衣服,靠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繚绕。 刁克的那句“受教了”,比任何恭维都让他觉得踏实。 不是因为贏了,而是因为他证明了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手机铃声突然打断了江別贺的思路。 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著,来电显示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贾耐亮”。 江別贺挑了挑眉,按下接听键。 “亮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后传出贾耐亮有些窘迫的声音: “江导……那个,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刚到家。怎么了?”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 “我……看了《红衣》的首映。” 贾耐亮的声音有些乾涩的开口说道,“別贺,你拍得太牛逼了。我就知道,你拍出来的东西绝对不会是那种大陆货。。” 江別贺笑了笑,说道:“谢谢亮哥。” “那个……” 贾耐亮支支吾吾了半天,声音越来越低,“別贺,我……我就是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那新剧组……还缺人吗?” 江別贺夹著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端茶倒水、打杂跑腿都行。” 贾耐亮的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言说的卑微,“我就是想……想跟著你学点东西。至於工资方面,你看著给就行。” 电话那头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江別贺沉默了。 他听出了贾耐亮话语里的落寞。 “亮哥。” 江別贺开口了。 “嗯……你要是为难就算了,我就是隨口一问……”贾耐亮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准备掛电话。 “说什么见外的话。” 江別贺笑了,轻声开口说道:“缺人,当然缺。不过不是打杂。”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我新项目正好有个重要角色,我觉得特別適合你。”江別贺把烟按进菸灰缸,语气轻鬆的说道,“明天出来吃个饭,咱们细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別贺以为信號断了。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压抑的抽泣。 “江导……” 贾耐亮的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你……你说的是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可是……那个角色……我……我怕我演不好……” “我说你能演,你就能演。” 江別贺的语气不容置疑,“亮哥,你的演技我一直是认可的。这些年你只是没遇到好机会,不是你没本事。”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得更重了。 “明天中午十二点,老地方,那家湘菜馆。行不行?” “行……行!” 贾耐亮有些激动的开口说道,“別贺,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第125章 新的剧本 “別谢我,咱们是兄弟。” 掛断电话,江別贺靠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他想起了在北电念书的时候。 那时候他和贾耐亮还不认识,后来一起合作过一部短片,才发现这人是真的实在。 这个圈子里,有天赋的人很多,有资源的人很多。 但愿意用命去拼的人,越来越少。 贾耐亮是其中一个。 而这样的人,不该被埋没。 第二天中午。 京城东三环那家老牌湘菜馆。 江別贺到的时候,贾耐亮已经坐在包厢里了。 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夹克,头髮理得整整齐齐,但脸上的疲惫还是藏不住。 看到江別贺进来,他立刻站起来侷促地开口说道: “江,来了。” “亮哥,坐。” 江別贺在他对面坐下,拿起菜单翻了翻,衝著贾耐亮道:“还是老样子?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酸豆角肉末?” 贾耐亮愣了一下,眼眶又有点泛红:“你还记得我爱吃这些?” “废话,当初在剧组你顿顿点这几个菜,我能不记得吗?” 两人相视一笑,那种生分的感觉消散了大半。 菜上来之后,江別贺没有急著说正事,而是先跟贾耐亮聊了些有的没的。 贾耐亮起初还有些拘谨。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江导,我也不瞒你。” 他放下酒杯,嘆了口气说道,“这两年,確实难。去年一整年,我只接到一个网剧的小角色,拍了三天,片酬两万块。扣完税、给经纪人分成,到手的连一万都没有。” 他苦笑了一下。 “我有时候晚上睡不著,就在想,我当初是不是选错了路。” 江別贺夹了块鱼肉放进他碗里:“你没选错。” “可是……” “亮哥,你听我说。” 江別贺放下筷子,认真地看著他,“你的问题不是演技不行,是没遇到对的角色。这个圈子里,百分之八十的演员都这样——不是他们不行,是没人给他们机会。” 他顿了顿。 “但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 贾耐亮抬起头,看向江別贺的眼神变得有些湿润。 “我新项目,是一部犯罪题材的电影。但是人物已经塑造的差不多了,里面的男主只有你来演我才放心。” 江別贺看著贾耐亮。 “亮哥,这个角色,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贾耐亮的筷子掉在了桌上,瞠目结舌的说道:“別贺……你……你说的是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可是……男一號……这么大的角色……我……” “你什么你?” 江別贺笑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不配?” 贾耐亮没说话,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亮哥,我跟你说个事。” 江別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衣》开机之前,所有人都在说刘艺非不行,说她是个花瓶,演不了心理惊悚。结果呢?” 他放下酒杯。 “现在那些说『不行』的人,全都闭嘴了。” “你不是不行,你是没遇到那个让你行的角色。现在,我帮你把这个角色找到了,你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了。” 说这话的时候,江別贺看著系统空间中的《机动杀人》剧本,充满了信心。 这是解析完江文丽后,开神器宝箱开出来的剧本。 现在正好用来拍贾耐亮最合適不过。 贾耐亮深吸了一口气,使劲点了点头,隨后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能。” “那就这么定了。”江別贺端起酒杯,衝著贾耐亮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碰了一杯,贾耐亮一饮而尽,眼眶虽然看起来有点红,但嘴角是笑的。 “对了,亮哥。” 江別贺夹了块牛肉吗,衝著江別贺问道,“你最近是不是经济上有些困难?” 贾耐亮愣了一下。 显然是没想到江別贺会突然提起这个,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开口说道:“还……还行吧。” “別跟我客气。” 江別贺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说道,“这是我助理蓝静的电话。她手里有一些商业代言和综艺的资源,虽然不是最適合你的,但胜在稳定。你跟她联繫,就说我介绍的。” 贾耐亮接过名片的时候手都在抖。 “江导……这……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家不都是这样么,你帮帮我,我帮帮你的,下次指不定就轮到你帮我了。” 贾耐亮有些感动的说道:“啥也不说了江导,你的情我记住了!” 贾耐亮看著手里的名片沉默了起来:“江导,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別说。” 江別贺拿起筷子,招呼贾耐亮吃饭,“吃饭。鱼头凉了就不好吃了。” ...... 《红衣》在国內上映的第三天。 票房突破了五亿。 这个数字对於一部国產惊悚片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要知道,在此之前,国產惊悚片的最高票房纪录也就两亿出头。 《红衣》直接把天花板拉高了一倍还多。 院线方疯了。 原本只有20%的排片,直接被拉到了40%。 那些之前对江別贺爱答不理的影院经理,现在一个个打电话给发行方,求爷爷告奶奶地要加场次。 社交媒体上,《红衣》的话题热度居高不下。 “二刷了,发现了好多第一次没注意到的细节。镜子里的倒影原来从一开始就不对……” “刘艺非这演技是开掛了吗?那个笑我现在想起来还头皮发麻。” “江別贺到底是人是鬼?拍喜剧能破纪录,拍惊悚还能破纪录?这人没有短板的吗?” “注意看片头字幕,编剧、导演、剪辑都是江別贺一个人。这是什么样的全才?” 就连那些之前唱衰的影评人,也纷纷改口。 “我必须承认,我之前对江別贺的判断是错误的。《红衣》不是一部简单的惊悚片,这个年轻人的才华,远超我的预期。”——某知名影评人。 就在国內热议《红衣》票房能走多远的时候,一个消息从大洋彼岸传了回来。 《红衣》受邀参加了威尼湖国际电影节的展映单元。 虽然不是主竞赛单元,但对於一部国產惊悚片来说,这已经是破天荒的待遇了。 更何况,这还是江別贺第一次参加国际a类电影节。 消息传回国內,舆论再次沸腾。 “臥槽!威尼湖!那可是威尼湖啊!” “国產惊悚片进威尼湖?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江別贺这是要衝出亚洲了吗?” 第126章 座无虚席 首映那天。 威尼湖电影节的展映厅座无虚席。 许多美丽洲的影评人都是抱著看戏的心態来的。 坐在位置上,漫不经心的看著面前的荧幕。 在这些人的心里,其实是有点看不起国內的电影的。 可看著看著,这些人不说话了,脸上轻蔑的神情也收敛了起来,翘著的二郎腿也放了下来。 电影结束的时候,展映厅里沉默了將近一分钟。 然后,掌声如雷。 第二天,美丽洲最有影响力的影评人,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篇长文。 標题是—— “东方的大卫·芬奇:江別贺与他的心理惊悚杰作《红衣》” 文章里写道: “我带著怀疑走进放映厅,带著敬畏走出来。江別贺用东方的美学內核,解构了西方的心理惊悚范式。 他不依赖血腥和跳跃惊嚇,而是用光影、构图和演员的微表情,构建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心理迷宫。” “刘艺非的表演是世界级的。她那张脸就是一张画布,每一丝肌肉的颤动都在传递情绪。而江別贺,就是那个操控画笔的大师。” “这不是一部简单的惊悚片。这是一部关於真相的相对性、关於记忆的不可靠性、关於人类自我欺骗本能的哲学寓言。” “如果这是江別贺的第一部惊悚片,我不敢想像他的第二部会是什么样子。” 这篇文章一出,整个美丽洲的电影圈都炸了。 “东方大卫·芬奇”这个称號,迅速传遍了整个西方电影界。 紧接著,是一场疯狂的版权爭夺战。 各国片商像疯了一样涌向江別贺的海外发行代理派拉拉。 报价一个比一个高。 美丽洲的发行商开出了五百万美元的天价,买下了《红衣》的美丽洲发行权。 剩下的樱花国,棒子国等等几个国家也纷纷找到了派拉拉公司,报价都在七位数欧元以上。 最终,《红衣》的海外版权以创下华语独立电影海外销售纪录的天价,卖给了全球四十多个国家和地区。 消息传回国內,舆论彻底沸腾。 “我的天,这是什么概念?一部国產惊悚片卖了四十多个国家?” “华语独立电影海外版权销售纪录!这个纪录之前保持了多少年?十五年!” “江別贺这是要逆天啊!” “之前那些说『跨类型找死』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人家已经不是『国產导演』了,人家是『国际导演』了。” 各大媒体爭相报导,头版头条全是江別贺的名字。 “国宝级导演”、“华语电影的新希望”、“东方的天才”……各种各样的头衔像雪花一样砸过来。 而江別贺本人,此刻正坐在自己工作室的办公室里,面色平静的看著电脑上关於自己的那些报导。 蓝静坐在他对面,翻著手机上的消息,嘖嘖称奇。 “江总,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找你吗?华艺、索尼、福克斯……全都打电话来了,说要约你见面。” “不急。” 江別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开口说道:“让他们排著队。” 蓝静笑了:“你这心態,真是稳得一批。” “不是稳。” 江別贺放下咖啡杯,“是现在见他们,我手里没筹码。等《红衣》的海外票房出来,等新项目的剧本写完,那时候才是谈判的最佳时机。” 蓝静看了他一眼,心中感慨道:这个人,永远比任何人都想得更远。 刘晓丽坐在沙发上,拿手机看海外对《红衣》这部电影的报导。 “东方的大卫·芬奇”…… “世界级的表演”…… “创纪录的海外版权销售”…… 每一个標题,都让刘晓丽对江別贺有了全新的认知。 她想起几个月前,在江別贺工作室的会议室里,自己是怎么看这个年轻人的。 那时候她觉得江別贺只是个有点才华的投机者罢了。 结果现在她才发现自己错了。 而且错的离谱。 最近几次自己女儿的大红,几乎每一次都是都跟江別贺脱不开关係,身价翻了几倍。 现在刘艺非的代言邀约已经从国內排到了国外。 有几个国际一线品牌对刘艺非开出的价格,之前刘晓丽根本连想都不敢想。 而那些之前对刘艺非爱答不理的大导演,现在一个个打电话来求著合作。 这一切,都是因为江別贺。 刘晓丽闭上眼睛嘆了口气。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再次回想起刘亦菲对自己说的话。 “我只是不想再过你安排的人生了。” “我不是你的木偶。” “我自己的路,我自己走。” 那时候她觉得女儿疯了,被江別贺灌了迷魂汤。 但现在…… 她不得不承认,女儿的选择可能是对的。 刘晓丽睁开眼睛,看著茶几上那张《红衣》的海报。 海报上,刘艺非那张在泪水中狂笑的脸,让她心里堵得慌。 这真的是自己的女儿吗? 那个从小被她保护在羽翼下、凡事都要听她安排的小女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大了? 还是说……她一直都很强大。 只是自己从来没有给过她展示的机会? 刘晓丽拿起手机,翻到女儿的號码,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晓丽把手机放下,看著窗外的天空发呆。 她终於明白了一件事—— 女儿选择依靠的,是怎样的一棵参天大树。 而自己这棵曾经为女儿遮风挡雨的老树,该退场了。 《红衣》的海外热度持续发酵。 江別贺的办公室电话从早响到晚。 蓝静忙得脚不沾地,一边应付各路媒体和投资方,一边筛选著各种有价值的信息。 这天下午,江別贺正在办公室里写新项目的剧本大纲。 蓝静推门进来,表情有些古怪。 “江总,威廉又来了。” 江別贺抬起头:“哪个威廉?” “你的海外发行代理,威廉·布朗。” 蓝静把手机递过来,“他说有重要的事,必须当面谈。” 江別贺想了想,点点头:“让他进来。” 五分钟后,威廉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这个四十多岁的美丽洲人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金色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但江別贺注意到,威廉顿时兴奋的开口说道: “江先生,恭喜你。《红衣》在北美的预售成绩,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期。”威廉坐下之后,先恭维了一句。 “谢谢。” 第127章 重新回国的威廉 江別贺给他倒了杯茶,“威廉先生专程来一趟,应该不只是为了说这个吧?” 威廉笑了笑:“江先生果然聪明。”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一封邮件,递到江別贺面前。 “我的老板,斯图蒙先生,想见你。” 江別贺看著屏幕上的邮件,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斯图蒙。 这个名字,在好来屋代表著权力和资源。 他是全球最大独立製片和发行渠道。 派拉拉传媒的最大股东。 这家公司掌控著全球最大的独立电影发行网络,每年发行的电影超过两百部,覆盖一百多个国家和地区。 无数大导演、巨星想见他一面都得排队,有些人排了好几年都没排上。 而现在,他要亲自来中国,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导演? “斯图蒙先生看了《红衣》。” 威廉的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的说道,“他看完之后,激动得一整晚没睡。第二天早上六点,他给我打电话,说『我要见这个导演,立刻』。” 江別贺没有说话,面色平静地看著邮件。 “他本来想让你去美丽洲见他。”威廉继续说道,“但后来他改变了主意。他说,他要亲自来中国。” “为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因为他觉得,能拍出《红衣》的人,值得他亲自跑一趟。” 江別贺沉默了几秒。 然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斯图蒙先生太客气了。” 他的语气平淡的说道,“我会安排好时间。” 威廉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江別贺的反应这么淡定。 他见过太多导演。 包括一些在国际上很有名的导演。 而就算这些人听说斯图蒙要见他们,激动的语无伦次、坐立不安。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 威廉在心里暗暗感嘆:这个人,要么是真的淡定,要么是演技太好。 但不管是哪一种。 都说明了一件事——江別贺,不是普通人。 “斯图蒙先生三天后抵达京城。” 威廉站起来,伸出手诚恳的说道,“江先生,我很期待你们的会面。” 江別贺跟他握了握手,真诚的开口说道:“我也是。” 威廉走后,蓝静关上门,转过身看著江別贺。 “你知道斯图蒙是谁吗?” “知道。” “那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蓝静难以置信地看著他,开口说道,“那可是斯图蒙!好来屋的顶级大佬!他亲自来见你,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著你的下一部电影,將会有了基础的保障。” 江別贺靠在椅背上,笑了笑,开口说道: “激动有什么用?该来的总会来。” 他拿起桌上的笔,继续写剧本大纲。 蓝静看著他,彻底无语了。 三天后,斯图蒙抵华的消息在国內娱乐圈炸开。 首都国际机场的vip通道外,闻风而至的媒体长枪短炮,场面堪比顶级电影节。 几十个记者扛著摄像机、举著话筒,挤在隔离带外面,伸长脖子往里看。 “来了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镜头齐刷刷对准了vip通道的出口。 斯图蒙出现在通道尽头。 他五十多岁,身材高大,满头银髮梳得整整齐齐,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步伐稳健,气场强大。 身后跟著四个西装革履的助理。 每个人都提著公文包,神色严肃。 记者们疯狂地按著快门,闪光灯此起彼伏。 “斯图蒙先生!请问您这次来中国是为了什么?” “斯图蒙先生!您对《红衣》怎么看?” “斯图蒙先生!您是不是为了见江別贺导演才来的?” 斯图蒙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答任何问题。他身边一个公关人员快步走上前,对著媒体说了一句话: “斯图蒙先生此次中国之行,谢绝一切不必要的社交。他的日程表上,只有一个人的名字——江別贺。” 说完,一行人快步走进等候的黑色轿车,扬长而去。 留下一群记者面面相覷。 “只有一个人的名字……江別贺……” “我的天,这是什么排面?” “好来屋顶级大佬专程飞来中国,只见一个人?”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娱乐圈。 微博热搜第一,各大新闻客户端推送,电视台娱乐新闻头条—— “好来屋巨头斯图蒙专程赴华,只为见江別贺一面。” 这一消息席捲了整个华语娱乐圈。 无数想要攀附关係、混个脸熟的明星、製片人、公司老板通过各种渠道递话,希望能跟斯图蒙吃顿饭、合个影、哪怕只是在同一个场合出现一下。 结果全部被拒。 斯图蒙的团队放话:此次中国之行,不见任何人,只谈一件事——和江別贺的合作。 那些碰了一鼻子灰的人,酸溜溜地说江別贺“运气好”。 “不就是拍了一部还不错的惊悚片吗?至於吗?” “斯图蒙是不是老糊涂了?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值得他亲自跑一趟?” “我看就是炒作,肯定是江別贺团队自己放的消息。” 但更多的人,是在震惊。 震惊於这个年轻导演如今恐怖的国际影响力。 一年前,他还是一个被刘艺非报警抓进警察局的北电毕业生,是圈內圈外嘲笑的对象。 一年后,好来屋顶级大佬专程飞来中国,只为见他一面。 那些曾经对江別贺爱答不理的一些电影公司老板。 开始疯狂地给蓝静打电话。 “蓝姐,我是王总啊!对对对,之前咱们聊过的那个项目……什么?不记得了?没关係没关係,我就是想问一下,江导下一部电影,还缺投资吗?钱不是问题,多少钱我都投!” “蓝静啊,我是老周。江导的新项目,能不能给我留个投资份额?哪怕掛个名都行!我出一千万?两千万?你开价!” “蓝姐,求求你了,让我见江导一面就行!就一面!我带著支票来的!” 蓝静应付著这些电话,心里却在想:这些人,当初一个个对江总爱答不理的。现在看到人家红了,又跟苍蝇一样围上来。 呵呵。 她客气而坚决地一一回绝道: “不好意思,江导的新项目投资已经满了。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掛掉电话,蓝静长出了一口气。 她看著坐在对面写剧本的江別贺,忍不住问:“江总,斯图蒙明天就来见你了,你就一点都不紧张?” 江別贺抬起头,想了想,说:“紧张什么?他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打架的。” “可是……那可是斯图蒙啊……” “我知道。” 第128章 疯狂的好来屋 江別贺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说道,“但你要明白一件事——他来找我,不是因为他善良,也不是因为他欣赏我。是因为我能给他赚钱。” “《红衣》的海外版权,他旗下的公司买了。他看到了我的商业价值,所以他要来抢我下一部电影的全球发行权。” “这不是对我的恩赐,这是交易。” 蓝静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所以,我不需要紧张,也不需要感恩戴德。”江別贺重新拿起笔,“我只需要做一件事——让他觉得,这笔交易,值。” 蓝静看著他,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这个年轻人不只是有才华。 他还有超越年龄的清醒和冷静。 在这个名利场里,太多人被鲜花和掌声冲昏了头脑,太多人在资本的糖衣炮弹面前迷失了自己。 但江別贺不会。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圈子里,没有白吃的午餐。 所有给你糖的人。 都是要从你身上拿走更多东西的。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 照在江別贺的侧脸上。 他低著头,专注地写著剧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蓝静不再说话,轻轻退出办公室,关上了门。 走廊里,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程表。 明天下午三点,江別贺的工作室。 斯图蒙来访。 蓝静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个日程標註成了红色。 然后,她拨通了安保公司的电话,衝著对面开口说道: “喂,明天下午我们需要最高级別的安保。对,vip接待规格。来的人……很重要。” 掛掉电话,蓝静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好来屋的巨头,东方的天才。 这场会面,不管结果如何,都註定要载入华语电影的史册。 而她,蓝静,是这场歷史事件的见证者。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当初选择跟著江別贺干,真是这辈子最正確的决定。 ...... 斯图蒙离开燕京的第二天。 江別贺工作室的官方海外社交帐號上,没有任何预热,发布了一条简短的英文公告。 大意只有一句话: 江別贺导演新项目进入筹备期,现面向全球开放主要角色试镜。 就是这么一句甚至有些冷淡的话。 在发出去的短短几个小时內,直接引爆了整个好来屋。 燕京,工作室內部。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蓝静坐在自己那台电脑前,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 作为一个在国內影视圈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金牌助理。 蓝静太清楚国內的生態是什么德行了。 在国內,哪怕你是张大导、冯大导那种级別的老资歷,想要拍一部所谓的大製作,在选角的时候也得受制於资本的脸色。 要是想请个好来屋的明星来撑门面? 哪怕只是个在北美本土已经过气、好几年接不到戏的二线动作演员,国內的剧组也得开出千万美金级別的天价片酬。 不仅如此,还得把对方当成祖宗一样供著,什么八个保鏢开道、只喝特定牌子的斐济水、每天工作绝对不能超过六个小时。 各种极其离谱的耍大牌条款。 国內製片方都得咬著牙捏著鼻子认下来。 为什么? 因为国內电影工业一直处於鄙视链的底端。 这是根深蒂固的行业顽疾。 可是现在呢。 蓝静哆嗦著手点开了海外工作邮箱。 在官宣消息发出去的这一天时间里,后台系统已经连续发出了三次容量即將超载的红色警报。 邮箱被撑爆了。 蓝静咽了一口唾沫,移动滑鼠,点开了收件箱的第一页。 只是扫了一眼发件人的名字,她就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排在最上面的几封邮件,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经纪人发来的,而是caa、wme这些掌控著好来屋半壁江山的顶级经纪公司的全球合伙人。 而附件里標註的那些试镜演员名字,如果放到任何一个电影节的红毯上,都足以让全世界的媒体为之疯狂。 蓝静点开了一封来自caa合伙人的邮件。 里面附带的试镜资料,属於一位刚刚在去年拿过奥卡卡最佳男主角、在全球拥有数千万死忠粉的好来屋一线巨星。 这位巨星的上一部商业大片,全球票房破了十亿美金。 他在好来屋的单部基础片酬两千万美金起步,还要外加全球票房的高阶分帐。 这种级別的庞然大物。 以前连看都不会看一眼亚洲导演的剧本。 但在这封邮件里。 只要江別贺导演愿意给一个试镜男一號的机会,这位奥卡卡影帝也愿意立刻推掉手里已经签约的两部好来屋a级製作。 至於片酬。 邮件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巨星本人愿意自降身段,主动削减百分之五十的基础片酬,只拿极其象徵性的劳务费。 不仅如此,对方甚至承诺,绝对服从江导的一切安排,隨时可以飞来中国,配合剧组进行长达半年的的前期训练。 蓝静看著“削减百分之五十”和“封闭半年”这几个字眼,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也看《红衣》了,可没想到这部电影在海外的反响竟然这么大? 这根本就不符合资本市场的趋利逻辑。 但蓝静静下心来仔细一想,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这些巨星並不傻。 相反,他们和他们背后的团队比猴都精。 斯图蒙的连夜赴华、派拉拉传媒的鼎力背书,加上《红衣》在海外业內小范围点映后引发的那种艺术海啸。 让好来屋那帮真正顶尖的人敏锐地嗅到了风向。 江別贺展现出来的,不仅仅是票房號召力,更是一种犹如上帝之手般“重塑演员灵魂”的恐怖能力。 刘艺非就是最好的例子。 一个曾经被西方影评人认为是“漂亮木偶”的东方女星,在江別贺的调教下,直接被捧上了神坛,成为了西方影评人口中的“世界级繆斯”。 对於这些已经站在名利巔峰的好来屋一线巨星来说,他们现在最恐惧的是什么? 是戏路固化,是被层出不穷的新人替代。 而现在,江別贺就是那个能让他们摸到电影艺术天花板的最佳途径。 为了这个,別说降薪百分之八十,就算是零片酬,他们也会疯狂地扑上来。 第129章 疯狂的试镜 蓝静觉得自己要疯了。 確切地说,是从《红衣》海外官宣那条消息发出之后,她整个人就没正常过。 此刻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工作室的灯还亮著,蓝静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她那张因为连续熬夜而略显憔悴的脸上。她面前的收件箱里,躺著七百六十三封未读邮件。 这个数字,是三小时前的数据。 现在已经突破一千了。 “叮——” 新邮件的提示音又响了。 蓝静机械地点开,是一封来自英国伦敦的邮件。 发件人的名字她扫了一眼,瞳孔瞬间放大。 拉尔夫·费因斯。 两届奥斯卡提名获得者,英国皇家戏剧艺术学院的荣誉成员,在《辛德勒的名单》《英国病人》里贡献过教科书级別表演的老戏骨。 邮件写得很客气,大意是: 听闻江別贺导演的新项目面向全球选角,他对剧本中某个“內心复杂、饱经沧桑的男性角色”非常感兴趣。如果江导觉得合適,他愿意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进行视频试镜。 蓝静盯著屏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帮人到底是从哪儿看到剧本的? 剧本大纲明明还在江別贺脑子里,她这个助理都没看过全文,这帮远在大洋彼岸的好来屋巨星是怎么知道內心复杂的男性角色存在的?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下一封。 这封来自好来屋顶级经纪公司caa的全球联合主席布莱恩·洛德。 邮件措辞极其职业化。 但字里行间透著一股志在必得的强势。 “你好,我方旗下有多位符合江导选角要求的顶级艺人,包括但不限於:刚刚凭藉《血色將至》拿下奥斯卡影帝的丹尼尔·戴刘易斯,在《老无所依》中贡献现象级表演的哈维尔·巴登,以及......” 蓝静没看完。 她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再看这些邮件。 她知道这一次江別贺拍出来的东西比较厉害,可是也没想到竟然厉害到了这个地步。 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灌了两口,蓝静这才稍微冷静了下来。 电话响了。 蓝静看了一眼,是江別贺打来的。 “蓝姐,还没睡?” 电话那头,江別贺很平静的开口说道。 蓝静翻了个白眼:“江总,你知道你那条官宣发出去之后,我的邮箱里现在躺著多少封试镜请求吗?” “多少?” “一千多封。” “哦。” “『哦』?你就这个反应?” 蓝静差点把手机摔了,“你知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奥斯卡影帝、多少好来屋一线巨星?丹尼尔·戴好来屋刘易斯!斯特里普!这些人主动要求降薪试镜!降薪!试镜!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蓝姐,” 江別贺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把邮件分类整理一下,按照演员的知名度、获奖情况、以及跟新项目角色的匹配度做个表格。太不符合的就算了,別浪费时间。” “然后呢?” “然后,等我回来再说。” 蓝静愣了一下:“你去哪儿了?” “北电有个聚会,校友活动。我之前答应过要去的,不能放鸽子。” 蓝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也是,这祖宗一向如此,天塌下来都挡不住他该做的事。 “行吧,那你早点回来。这些邮件我一个人实在处理不过来,明天得再招两个助理。” “辛苦你了。” 电话掛断。 蓝静看著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然后认命地坐回电脑前,开始一封一封地翻邮件。 这些邮件中,每一个名字单独拿出来,都是堪称票房保障的存在。 而现在。 这些人都在抢著给一个二十出头的中国年轻导演试镜。 蓝静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喃喃自语道: “江別贺,你到底是个什么妖孽......” 与此同时。 北京电影学院。 一辆计程车停在校门口,江別贺推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那块熟悉的校牌。 他今天穿得很隨意。 黑色的薄羽绒服,牛仔裤,一双踩得有些旧的运动鞋。 跟一年前从这里毕业时的穿著没什么两样。 但身份,已经天差地別。 “江导!江导来了!” 刚走进校门,就有人认出了他。 几个学弟学妹兴奋地围上来,举著手机想合影。 江別贺笑了笑,没有拒绝。 “学长,你拍《红衣》的时候是怎么跟刘艺非老师沟通的?网上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学长,你下一部戏打算拍什么?还拍恐怖片吗?” “学长学长,我特別喜欢你导的《泰囧》,那个节奏感太绝了!” 江別贺一一应付著,脸上始终掛著笑。 他现在太清楚自己的身份了,对於整个北电来说,他的名声也太响亮了。 这种光环,是一把双刃剑。 用得好是助力,用不好就是催命符。 聚会的地点在校內的小礼堂,来的都是北电的校友,有已经毕业多年的老前辈,也有还在读书的在校生。 江別贺一进门,立刻成了全场的焦点。 “小江导演来了!” “江导,这边坐这边坐!” 不少人主动起身打招呼,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热情的笑容。 江別贺一一回应,目光却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他注意到,主位上坐著一个陌生的面孔。 五十来岁,头髮花白,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穿著很朴素的中山装,但气度不凡。 “那是咱们学校的新校长,刘文天。”旁边有人小声提醒。 江別贺点点头。 刘文天,这个名字他在圈內听说过。 原来是文化部的官员,主管电影审查那一块,后来调来北电当校长。 在任上做了不少实事。 业內口碑不错。 正想著,刘文天已经端著茶杯走了过来。 “江別贺同学?” 老人家的声音很温和,说话的时候带著一股子书卷气。 “刘校长好。”江別贺客气地欠了欠身。 “別客气,別客气。” 刘文天摆摆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感慨道,“你在学校的时候我就听说过你,当时系里的老师都说你是这些年最有灵气的一个。现在看来,他们说对了。” “老师们过奖了。” “不是过奖。” 刘文天认真地说,“《泰囧》我看过,《红衣》我也看了。两部完全不同类型的片子,你都能驾驭得这么好,这不是运气,是真本事。” 第130章 北电的聚会 江別贺笑笑,没接话。 刘文天拉著他坐到主位上,两人聊了几句。 老人家对电影的理解很深,问的几个问题都很有水平,江別贺也认真地一一作答。 聊了一会儿,刘文天忽然话锋一转: “小江,有件事我想麻烦你。” “您说。” “导演系今年招了几个不错的新生,天赋很好,也肯下功夫。这几个孩子特別崇拜你,整天嚷嚷著要见见你这个学长。今天正好你在,能不能指点指点他们?” 江別贺点点头: “应该的。我也是从北电出来的,能帮学弟学妹们一把是应该的。” 刘文天高兴地招手:“过来过来,都过来!” 几个年轻人从角落里走过来,看著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脸上还带著学生特有的青涩。 江別贺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忽然,他的视线停在了其中一个人身上。 那是个瘦高的男孩,寸头,眉眼之间有一股子锐利劲儿,跟其他人站在一起,气质明显不同。 江別贺心里猛地一跳。 这不是申敖吗? 没过几年拍出了《后面》和《背水一掷》的申敖? 只不过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还穿著皱巴巴的校服,眼神里带著拘谨,跟后来那个在片场挥斥方遒的大导演判若两人。 “学长好!” 几个学生齐刷刷地喊。 江別贺收回思绪,笑著点点头:“你们好,都叫什么名字?” 几个人依次自我介绍。 “学长好,我叫李文。” “学长好,我叫赵明远。” 轮到那个瘦高的男孩时,他往前站了一步,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学长好,我叫申敖。来自山西,今年大一。” 江別贺看著他那张年轻的脸,心里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大一新生,十几年后会成为华语电影圈最炙手可热的商业片导演? “申敖,” 江別贺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好名字。” 申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谢谢学长。” “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吗?”江別贺开门见山。 几个学生对视一眼,申敖最先开口: “学长,我想问的是,你在拍《红衣》的时候,是怎么把控节奏的?我看完那部片子,感觉从头到尾都透著一股压抑感,但又不是那种让人想快进的无聊压抑,反而越看越想看。这个度是怎么掌握的?” 江別贺看了他一眼。 这个问题问得很专业,说明申敖不是隨便看看,而是真的在拆解分析。 “节奏这东西,” 江別贺想了想,说道,“说白了就是情绪的呼吸。你不能一直让观眾紧绷著,那样他们会累,会想逃。但也不能一直放鬆,那他们就睡著了。”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水杯,举起来: “你看,这是你的电影。一开始,你把杯子慢慢往观眾头上倒水,水在杯口晃,但就是不掉下来。这就是悬念。” 几个学生眼睛亮了。 “然后呢,你偶尔让水滴溅出来几滴,砸在观眾脸上,他们就会一激灵,这就是惊嚇点。但你很快又把杯子收回去,继续悬著。” 他放下水杯,双手比划著名: “等到观眾的心理防线被你磨得差不多了,你以为你要把整杯水泼下来的时候......” 江別贺猛地一拍桌子。 “啪”的一声,几个学生嚇得一哆嗦。 “你泼的不是水,是冰。” 申敖听得入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就是《红衣》最后那个镜头的逻辑。” 江別贺说,“观眾等了整部电影,他们以为自己等的是一个答案,一个解释,一个『原来如此』。但你给他们的,是一个更大的问號,一个让他们毛骨悚然的笑。” 他停顿了一下。 看著几个学生的表情,知道他们听进去了。 “记住,真正好的恐怖片,嚇人的不是鬼,是人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申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另一个学生李文举手问:“学长,那拍喜剧的时候呢?《泰囧》的节奏跟《红衣》完全不一样。” “喜剧的节奏是另一种逻辑。” 江別贺说,“喜剧需要的是『意外』和『错位』。你让观眾以为角色要往左走,结果他往右走了,摔了一跤,这是最基础的喜剧。高级一点的,是让观眾以为他要摔跤,结果他没摔,反而稳稳噹噹地走过去了,但这时候观眾反而笑了——因为他的『稳』本身,就是一种讽刺。” 几个学生若有所思。 赵明远问:“学长,那你觉得导演最重要的能力是什么?是技术?是审美?还是人情世故?” 江別贺想了想,认真地说: “是判断力。” “判断力?” “对。一部电影,剧本好不好,演员合不合適,这个镜头要不要重拍,那个情节要不要刪掉,所有的一切,最后都取决於你的判断。 你没有那么多时间慢慢琢磨,很多时候就是一念之间。这一念对了,电影就成了。一念错了,就毁了。” 他看著几个学生,语气郑重: “所以,你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急著学那些花里胡哨的技巧。而是多看,多想,多判断。看一千部电影,你自然就知道什么是好的,什么是不好的。” 几个学生齐刷刷地点头。 又聊了一会儿,刘文天笑著过来打圆场:“行了行了,別逮著你们学长问个没完,人家还有事呢。” 几个学生这才依依不捨地散了。 申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冲江別贺鞠了一躬: “学长,谢谢你。我以后一定会拍出好电影的。” 江別贺看著他那张年轻的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站在一个前辈面前,说著类似的话。 “我相信你。”他说。 聚会结束得很快。 江別贺跟刘文天又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走出校门的时候,夜风更凉了,他裹紧羽绒服,站在路边等计程车。 手机响了。 是江文丽打来的。 “小江,你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温和,带著点笑意。 第131章 新的导演苗子 “刚从北电出来,文丽姐。怎么了?” “有空吗?想跟你见一面。” 江別贺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方便,您说个地址。” “我在家,你直接过来吧。你顾哥也在,想跟你聊聊。” 江別贺愣了一下。 顾常伟。 江文丽的丈夫,圈內著名的製片人,早年做过不少口碑和票房双丰收的片子,后来退居幕后,专心做投资。 据说这几年在运作一个很大的项目,具体是什么,外界一直不清楚。 “好,我现在过去。” 掛了电话,江別贺拦下一辆计程车,报了地址。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脑子里却想著刚才见到的申敖。 这个年轻人值得关注。 以后有机会的话,倒是可以带一带。 计程车开了半小时,在一处安静的小区门口停下。 江別贺付了钱,按照江文丽发的定位找到那栋楼,按下门铃。 门很快开了。 开门的是江文丽,她穿著一件家常的毛衣,头髮隨意扎著,跟《红衣》片场那个气场强大的陈静判若两人。 “来了?快进来。” 江別贺换鞋进屋,一眼就看见客厅沙发上坐著一个男人。 四十出头,国字脸,浓眉大眼,穿著一件深蓝色的羊绒衫,手里端著一杯茶。 看到江別贺进来,他站起身,笑著伸出手: “江导,久仰大名。” “顾老师客气了。” 江別贺跟他握手,“您叫我小江就行。” “行,小江。” 顾常伟笑了笑,示意他坐下,“今天找你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江文丽端了杯茶放到江別贺面前,然后挨著顾常伟坐下。 “什么事?”江別贺问。 顾常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 “《红衣》的海外成绩我听说了,恭喜你。能在国际上打出名堂的中国导演不多,你这么年轻就做到了,不容易。” “运气好。” “不是运气。” 顾常伟摇头,“我看了《红衣》,也看了《泰囧》。两部片子,两种类型,两种完全不同的导演思维。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整个华语电影圈一只手数得过来。” 江別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他知道,顾常伟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肯定是有正事要说。 果然,顾常伟放下茶杯,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小江,我手里有个项目,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什么项目?” 顾常伟看了江文丽一眼,然后缓缓开口: “后面是2008年,奥运会要在bj办。上面想趁这个机会,拍一部献礼片,算是为奥运预热,也算是给国家做个宣传。” 江別贺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献礼片。 这个题材,太敏感了。 一般人根本不会去触碰这样的题材。 顾常伟看出了他的顾虑,笑道: “你不用紧张。不是那种喊口號的片子。上面这次的意思是,要拍得好看,拍得动人,让观眾愿意看,看了之后能记住。不是那种放完就忘的宣传片。” “具体是什么方向?” 江別贺问。 “暂定的名字叫《我和我的国家》。” 顾常伟说,“用几个独立的小故事,展现普通人在时代变迁中的命运。每个故事大概二三十分钟,风格可以不一样,但主题是统一的,那就是个人与国家的关係。” 江別贺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这个想法很好。” 江別贺说,“拼盘的形式,既可以保证质量,又能容纳不同的风格。而且每个故事独立成篇,观眾的观影压力会小很多。” 顾常伟眼睛亮了:“你也这么觉得?” “对。不过这种片子有一个核心问题要解决。” 江別贺放下茶杯,“就是几个故事之间的气质不能割裂。虽然导演不同、演员不同、风格不同,但整部电影的情感基调必须是统一的。否则就会变成几个短片的拼凑,而不是一部完整的电影。” “说得好!” 顾常伟一拍大腿,有些激动的开口说道,“这就是我找你来的原因。这个项目需要一个总导演,来把控整体的节奏。” 江別贺沉默了。 拍好了,他在官方层面的地位就彻底稳了。 以后拍什么片子,审查、资金、资源,都不是问题。 拍不好,那就不仅仅是票房的问题了。 “什么时候需要决定?”他问。 “不急。”顾常伟笑道,“项目还在筹备阶段,剧本都还没定。你慢慢考虑,考虑清楚了给我答覆就行。” “好,我回去想想。” 又聊了一会儿,江別贺起身告辞。 江文丽送他到门口,低声说:“小江,你顾哥是真心想找你合作。这个项目他运作很久了,一直没找到合適的人选。” “我知道,文丽姐。我会认真考虑的。” “好,路上小心。” 江別贺走出小区,夜风灌进领口,他打了个寒颤。 拦了一辆计程车回家,一路上他都在想那个项目。 《我和我的国家》。 这个饼,太大了。 大到任何一个导演都无法拒绝。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 江別贺换了拖鞋,把自己扔进沙发里,盯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然后,他想起了正事。 系统面板。 他闭上眼,意识沉浸进去,那个熟悉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检测到宿主已回归安全环境,是否开启宝箱?】 江別贺深吸一口气,默念道:开启。 光幕上出现两个金色的宝箱,散发著璀璨的光芒。 第一个宝箱缓缓打开—— 【恭喜宿主,打开神器宝箱!】 【获得:剧本《我和我的国家》】 江別贺愣了一下。 这也太巧了。 刚才顾常伟还在跟他聊这个项目,现在系统就给他送了个同名的剧本? 他点开详情,光幕上浮现出一行行文字—— 【剧本名称:《我和我的国家》】 【类型:剧情/献礼】 【结构:七段独立故事,总时长约160分钟】 【核心主题:个人命运与国家时代的交织】 江別贺仔细看了一遍剧本梗概,眼睛越来越亮。 七个故事,从建国初期到奥运前夕,涵盖了几十年间的关键歷史节点。 每个故事的主角都是普通人。 一个修自行车的师傅,一个边疆的小学老师,一个参与原子弹研发的无名科学家,一个在改革开放浪潮中下海的商人...... 故事有笑有泪,有热血有温情。 而且每个故事的切入点都很巧妙,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宏大敘事,而是从最细微的人情世故入手,以小见大。 这剧本,简直是量身定做的献礼片模板。 第132章 献礼片 江別贺压下心头的激动,默念道:开第二个。 第二个宝箱打开—— 【恭喜宿主,打开神器宝箱!】 【获得:剧本《匹诺超烦恼》】 【获得:高级格斗术】 江別贺愣了一下。 《匹诺超烦恼》? 这名字听著有点耳熟。 他点开详情—— 【剧本名称:《匹诺超烦恼》】 【类型:喜剧/奇幻】 【核心设定:中年匹诺穿越回初中时代,追校花,成为大明星,可到最后,却发现这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罢了。】 江別贺看完梗概,忍不住笑了。 这个设定太有意思了。 把童话故事里的“乖儿子”变成“叛逆少年”,把“慈父”变成“焦头烂额的中年父亲”。 这种反差本身就带著强烈的喜剧张力。 而且披著奇幻的外衣,內核却是探討亲子关係。 这种片子,拍好了就是《当幸福来敲门》加《头脑特工队》的混合体,既有商业性又有艺术性。 两个剧本,一个正统大气,一个剑走偏锋。 都是好本子。 但真正让江別贺意外的是第二个奖励。 高级格斗术。 这还是系统第一次给他开出身体强化类的奖励。 【高级格斗术:包含综合格斗技巧、近身搏击、应急反应等技能。掌握后可显著提升宿主的身体素质与自卫能力。】 隨后,没一会的功夫。 江別贺就感到一股暖流瞬间从头顶灌入,沿著脊柱蔓延到四肢百骸。 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在微微震颤。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一分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等暖流散去,江別贺睁开眼睛,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江別贺握了握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这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一个文弱书生突然变成了武林高手。 他站起身,在客厅里试著比划了几个动作。 出拳、踢腿、闪避。 动作流畅得不像话,像是练了十几年的老手。 “有点意思。” 江別贺喃喃自语。 他重新坐回沙发,脑子里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红衣》的海外宣发还在继续,票房和口碑都在稳步攀升。 蓝静那边收到的好来屋试镜请求越来越多,这是个好势头,可以慢慢运作。 北电那边,申敖是个值得培养的苗子,以后有机会可以带一带。 顾常伟的献礼片项目,他基本决定接了。 有了系统给的《我和我的国家》剧本,再加上系统给的大师级的导演能力,拍下来这部短片应该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至於《匹诺超烦恼》,可以缓一缓,等合適的时机再启动。 高级格斗术...... 江別贺眯起眼睛。 系统不会无缘无故给他这种东西。 看来,娱乐圈这潭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与此同时,京城某高档会所。 星光娱乐董事长王中君坐在包间的真皮沙发上,手里夹著一根雪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对面坐著两个心腹。 星光影业总经理王中磊,和公司的首席策划赵毅。 三个人面前的茶几上摊著几份文件,都是关於《红衣》的海外票房数据和媒体报导匯总。 “一个亿。” 王中君把雪茄按进菸灰缸,语气冰冷的开口说道,“一部国產恐怖片,海外版权卖了一个亿。你们告诉我,这他妈合理吗?” 王中磊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赵毅小心翼翼地开口:“王总,这个数据应该是有水分的。派拉拉那边......” “水分?” 王中君冷笑一声,“我让人查过了,斯图蒙亲自来中国见的他。那老头在好来屋是什么地位?他能为了一个有水分的项目亲自飞一趟?” 赵毅闭嘴了。 王中磊终於开口: “哥,这事咱们確实失算了。当初《泰囧》出来的时候,就该下手狠一点。” “下手?” 王中君瞪了他一眼,“怎么下手?找人黑他?你忘了上次找的那些营销號,被他反手一波操作全带沟里去了? 现在网上那些水军公司,一听是跟江別贺有关的活儿,报价直接翻三倍,还不保证效果。” “那咱们就这么看著他做大?”王中磊皱眉。 王中君没说话,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灯火辉煌的城市夜景。 他想起一年前,江別贺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北电毕业生,拍了个短片在圈子里有点小名气,仅此而已。 那时候他甚至没把这个人放在眼里。 后来江別贺因为刘艺非的事被抓进警察局,他还当笑话看。 再后来,《泰囧》上映,票房一路狂飆,他依然觉得是运气。 但现在...... 《红衣》横扫海外市场,斯图蒙亲自赴华,好来屋巨星排队试镜。 这一切都在告诉他: 江別贺不是运气好,他是真的有本事。 一个有本事的人,还这么年轻,还这么能折腾。 如果放任不管,再过几年,整个华语电影圈还有他王中君的位置吗? “赵毅。”王中君转过身。 “在。” “去查一下,江別贺最近在干什么。新项目是什么,跟谁在接触,有没有什么能抓住的把柄。” 赵毅迟疑了一下: “王总,上次查过了,这人没什么黑料。感情生活很乾净,除了跟刘艺非那点说不清的事,別的什么都没有。” “那就继续查。” 王中君的声音冷了下来,“是人就有弱点。他江別贺不是圣人,不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查他身边的人,查他以前的事,查他跟那些投资方的关係。”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找几个人,去摸摸他的底。不是网上那种,是真人。看看他平时跟谁来往,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 王中磊和赵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不安。 “哥,” 王中磊试探著说,“这样会不会太过了?万一被发现了......” “被发现?” 王中君冷笑,“他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能翻出什么浪?我王中君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重新坐回沙发,拿起雪茄剪,慢条斯理地剪掉雪茄头。 “江別贺要在这个圈子里混,就得守这个圈子的规矩。他不守规矩,我就教他守。” “去办吧。” 王中磊和赵毅站起身,默默退出包间。 门关上的一瞬间。 王中君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他点燃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灯光下扭曲、扩散,最后消散在空气中。 “江別贺,”他喃喃道,“我倒要看看,你能蹦躂到什么时候。” 窗外。 城市的霓虹灯依旧在闪烁。 这个名利场的暗流,从来就没有停止过涌动。 第133章 无人敢动 京城,某高档私人会所。 王中君坐在主位上,手指间的雪茄已经燃了大半,面前的茶几上摆著三部手机,屏幕轮流亮起,全是未接来电提醒。 他一个都没接。 赵毅坐在对面开口说道:“王总,张总那边回话了。” “怎么说?” “他说……最近项目太忙,抽不开身。让您另请高明。” 听到这话,王中君的手指顿了一下。 “张福军?上次他那个破综艺差点被广电毙了,是谁帮他找人摆平的?” 赵毅低下头:“是您。” “那他现在的意思是,我找他帮个忙,他抽不开身?” 赵毅不敢接话。 王中君深吸一口雪茄,吐出浓白的烟雾,有些悵然的说道: “行,下一个。” 赵毅翻著手机通讯录,犹豫了一下:“李总那边也回话了。” “李兆基?他不是一直想搞那个网络平台吗?我帮他牵线搭桥找了三个投资方,他欠我的人情够他还十年的。他怎么说?” 赵毅的声音越来越小,喃喃的说道:“李总说……他最近跟江別贺那边有个项目在谈,不太方便介入这种事情。让您理解。” “理解?” 王中君冷笑一声,不屑的开口道:“我理解他,谁来理解我?” 他把雪茄狠狠摁进菸灰缸。 王中磊推门进来,他的脸色也明显难看的说道: “哥,我刚从陈总那边过来。” “陈建明?” “对。” 王中磊坐到沙发上,鬆了松领带,开口骂道,“我刚开口,他就把话岔开了。后来被我逼急了,直接跟我说他得罪不起派拉拉。” 王中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翻到通讯录,一个接一个地拨出去。 第一个,响了三声,接了。 “喂,王总?哎呀好久不见……什么?江別贺?那个……王总,我这会儿正在开会,回头聊啊。” 嘟——嘟——嘟—— 第二个,响了六声,接了。 “王总?你说。……针对江別贺?王总,我劝你一句,这个人现在风头正盛,犯不著硬碰硬。再说了,我跟他也没什么过节,这事儿我帮不了你。抱歉。” 嘟——嘟——嘟——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特別是第五个电话,对面的人竟然劝王中君趁早跟江別贺化干戈为玉帛。 说完后就直接掛断电话。 王中君把手机扔在茶几上,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一言不发。 赵毅和王中磊对视一眼,谁都不敢先开口。 过了很久,王中君才缓缓睁开眼睛,声音沙哑的说道:“我王中君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二十年,从来只有別人求我,没有我求別人的份儿。” 他看著天花板,自嘲地笑了笑。 “现在倒好,想找个帮手对付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居然找不到一个人愿意站出来。” 王中磊低声说:“哥,要不……算了?他现在势头太猛,硬碰硬不划算。等他这阵风头过了再说。” “过了?” 王中君坐直身子,盯著弟弟,“你觉得他这阵风头会过?《泰囧》破了纪录,《红衣》卖了几十个国家,好来屋那帮人排著队给他试镜。 你以为这是运气?这是势!他的势已经起来了,再不压下去,以后这圈子还有我们说话的份儿?” 王中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王中君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我不甘心。” “凭什么?他凭什么?一个北电刚毕业的毛头小子,凭什么一年之內就爬到这种高度?我二十年打下来的江山,他一年就追上了?” 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的阳光被云层遮住,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 --- 与此同时。 京城市区,某高档商场地下车库。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进车位。 江別贺熄了火,解开安全带,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贾耐亮。 “亮哥,到了。” 贾耐亮正襟危坐,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整个人看起来明显的紧张。 他穿著一件崭新的深蓝色西装,是江別贺让蓝静帮他准备的,剪裁合体,衬得他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江导,我……我这样行吗?”贾耐亮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江別贺,眼神里满是不安。 江別贺笑了:“有什么不行的?不就是个生日会吗,又不是去领奖。” “可是……那是刘艺非啊……” 贾耐亮咽了口唾沫,“现在最当红的女演员,没有之一。我这种小角色,去了会不会给人家丟人?” “丟什么人?” 江別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的兄弟,也是我下一部戏的男主角。谁觉得你丟人,那就是不给我面子。” 贾耐亮看著他,眼眶有点泛红,但忍住了。 “走。” 江別贺推开车门。 两人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 礼盒不大,但包装考究,深红色的绸缎面料上压著暗纹,繫著一条金色的丝带。 “这是什么?” 贾耐亮好奇地问。 “玉如意。”江別贺把礼盒拎在手里,按下电梯按钮,“挑了三天,花了不少钱。” “玉如意?” 贾耐亮咂舌,“那得多少钱啊?” “別管多少钱,心意到了就行。”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贾耐亮对著电梯里的镜子又整了整领带,江別贺看著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亮哥,放鬆点。就是个生日会,吃吃喝喝聊聊天,没你想像的那么可怕。” “你说的轻巧……” 贾耐亮嘀咕的说道,“你天天跟这些人打交道,当然不怕。我上次参加这种场合,还是一个网剧的杀青宴,十几个人吃了个火锅就散了。” 江別贺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电梯到了楼层,门打开,是一条铺著深色地毯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实木大门,门口站著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 看到江別贺。 其中一人立刻按下耳麦说了几句,然后恭敬地拉开大门。 “江导,里面请。” 门打开的瞬间,喧闹的人声和轻音乐一起涌了出来。 客厅很大,至少有三百多平,装修是典型的欧式古典风格。 三三两两的人群散落在各个角落,手里端著香檳或果汁,低声交谈著什么。 第134章 生日会 江別贺一进门,立刻有几个人注意到了他。 “江导来了!” “江导!” 几个中年男人端著酒杯走过来,热情的衝著江別贺说道。 “江导,好久不见啊!上次在《红衣》的首映礼上见过一面,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光英传媒的老周啊。” 江別贺微笑著点头:“周总,当然记得。上次您给《红衣》提的意见很有价值,我一直记著呢。” 老周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很高兴的说道: “哎呀,江导太客气了!我那点浅见,哪比得上您的水准?《红衣》的海外成绩我们都看到了,恭喜恭喜啊!”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凑上来:“江导,我是华艺的小李,上次我们老板跟您见过面的。他一直说想请您吃饭,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空?” 江別贺应付自如,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 贾耐亮跟在他身后,像个小跟班一样,手足无措地站著。 有人注意到了他。 “江导,这位是……” 老周上下打量著贾耐亮,眼神里带著好奇。 江別贺侧身,让贾耐亮站到自己旁边:“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兄弟,贾耐亮。也是我下一部戏的男主角。” 话音刚落,周围几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男主角? 江別贺下一部戏的男主角? 几个人看向贾耐亮的眼神马上就变得热络了起来。 “哎呀,贾老师!失敬失敬!” 老周立刻伸出手,客气的说道,“贾老师一看就是实力派,江导的眼光绝对不会错!” 贾耐亮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说:“您……您太客气了,我……我就是个小演员……” “贾老师谦虚了!”小李也凑上来,“能被江导看中,那肯定是有真本事的!期待您的作品啊!” 贾耐亮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只能不停地点头说“谢谢”。 江別贺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放鬆。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刘艺非从客厅的另一端走过来。 她今晚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长裙,裙摆及地,腰间繫著一条细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长发披散在肩上,耳朵上戴著一对小巧的钻石耳环。 整个人像一朵盛开的迎春花。 “江导。” 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两个人身上。 江別贺笑著把手里的礼盒递过去,真诚的祝贺道:“生日快乐。” 刘艺非接过礼盒,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眼睛里闪著光:“是什么?”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刘艺非拆开丝带,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对白玉如意,通体莹润,雕工精细,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玉如意?”刘艺非的眼睛亮了。 “挑了三天,花了不少钱。” 江別贺说得轻描淡写。 刘艺非看了他一眼,然后小心地把盒盖盖上,抱在怀里:“我很喜欢。谢谢。”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江別贺,落在他身后的贾耐亮身上。 “这位是……” 贾耐亮整个人已经僵住了。 刘艺非站在他面前,真人比电影里还要好看。 那张脸精致得不像真人,皮肤白得发光,身上的香气淡淡地飘过来,让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兄弟,贾耐亮。” 江別贺侧身,“也是我下一部戏的男主角。” 刘艺非微微一笑,伸出手:“贾老师,您好。江导的眼光一向很准,期待您的作品。” 贾耐亮看著那只伸到面前的手,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伸出手去握。 “刘……刘老师好!我……我叫贾耐亮,是江导的校友,北电毕业的……我……” 他的手心全是汗。 握著刘艺非的手不敢用力,也不敢鬆开。 刘艺非没有在意,笑容依旧温和:“別紧张,江导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谢……谢谢刘老师……” 贾耐亮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刘艺非看了江別贺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笑意,像是在说“你这个朋友挺有意思的”。 江別贺耸耸肩,拍了拍贾耐亮的肩膀:“亮哥,放鬆点,刘老师又不吃人。” “我……我没紧张……” 贾耐亮的声音在发抖。 旁边几个导演和製片人看著这一幕,嘴角都带著善意的笑。 刘艺非倒是很体贴,没有再继续跟贾耐亮说话,而是转向江別贺:“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 “等会儿再说,你先坐。”刘艺非冲旁边的侍者招招手,“给江导倒杯茶,他不太喝酒。” 侍者应声而去。 江別贺挑了挑眉,好奇的询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太喝酒?” “上次杀青宴你全程都在喝水,当我没看见?” 刘艺非白了他一眼,说完这句话直接转身离开了。 江別贺看著刘艺菲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凑过来有些羡慕的说道:“江导,刘小姐对您可真是上心啊。” 江別贺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贾耐亮站在旁边,终於缓过劲来,小声说道:“江导,刘老师人真好。” “那当然。” 江別贺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感慨的说道,“走吧,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认识。” 两人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江別贺给贾耐亮介绍了几个人,有导演、有製片人、有编剧。 每个人听说贾耐亮是江別贺下一部戏的男主角,態度都客气得不得了。 贾耐亮受宠若惊,不停地鞠躬说“请多关照”。 转了一圈下来,贾耐亮总算是对江別贺现在在娱乐圈的地位有了个清晰的认知。 “江导,我……我是不是给你丟人了?” 他小声问。 “丟什么人?”江別贺递给他一杯水,翻了个白眼说道,“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都这样,习惯了就好。” “可是你看那些人,一个个都那么从容……” “那是因为他们参加得多了。”江別贺说,“你以后跟著我,这种场合少不了。慢慢来,不用急。” 贾耐亮点点头,端著水杯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江导!” 江別贺回头,看见陈克欣端著酒杯走过来。 第135章 新电影的男主 这位副导演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髮梳得鋥亮,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陈导。”江別贺笑著冲陈克欣打招呼。 陈克欣走过来,跟江別贺握了握手,目光落在他身后的贾耐亮身上,隨后小声的询问江別贺: “江导,这人不会就是您下一部的男主角吧?” 江別贺笑著点了点头,没说话。 陈克欣是聪明人,一看他这个反应,心里顿时有数。 隨后继续冲江別贺问道:“投资方找好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牵线?” 毕竟,现在江別贺三个字就是票房保证。 不管是江別贺拍什么题材的电影,后面都有大把人等著排队。 “暂时不用。”江別贺摇了摇头说道,“等项目再成熟一点再说。到时候需要帮忙,我肯定第一个找你。” “行,那我等著。”陈克欣举起酒杯,跟江別贺碰了一下,隨后诚恳的道,“江导的戏,我一百个放心。” 两人聊了几句,陈克欣就被別人叫走了。 贾耐亮站在旁边,把刚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五味杂陈。 没想到这才一年的时间,江別贺竟然就到了这样的地位。 “江导。” “嗯?” “我……我一定好好演。不给你丟人。” 江別贺看著他,点了点头:“我知道。” 贾耐亮用力地点了点头。 客厅的另一边。 刘晓丽站在角落里,眼神复杂的看著江別贺。 几个月前,她还把这个人当成贼一样防著,生怕他把自己女儿拐走。 现在呢? 女儿在他的带领下一飞冲天,成了全国最红的女演员。 那些以前对刘艺非爱答不理的大导演、大製片人,现在一个个排著队求合作。 按理说刘晓丽应该高兴的。 但她就是高兴不起来。 因为她发现,女儿越来越不需要她了。 这个发现让刘晓丽的心情顿时变得有些失落起来。 “刘姐。”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刘晓丽回过神,看见一个中年女人走过来,是某家影视公司的老板娘。 “王太太。” 刘晓丽勉强笑了笑。 “刘姐,你家艺非现在可是大红人了啊。”王太太笑眯眯地说,“我听说好几个国际品牌都在找她代言?恭喜恭喜啊。” “哪里哪里,运气好而已。” “这哪是运气啊?” 王太太压低声音,“这都是江导的功劳。刘姐,你们家艺非跟江导到底是什么关係啊?外面传什么的都有……” 刘晓丽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合作关係。江导是艺非的伯乐,仅此而已。” “哦……” 王太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追问。 刘晓丽端著果汁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夜景,心里堵得慌。 她想起女儿在天台上对她说的那些话。 “我只是不想再过你安排的人生了。” “我不是你的木偶。” “我自己的路,我自己走。” 她闭上眼睛,长长地嘆了口气。 也许,女儿说得对。 她该放手了。 晚上八点,生日会正式开始。 客厅中央的大灯被关掉,取而代之的是四周墙壁上的壁灯。 三层大蛋糕被推了出来。 蛋糕是白色的,上面点缀著奶油花和新鲜水果,最顶层插著一根蜡烛,烛光摇曳。 所有人围成一圈,开始唱生日歌。 刘艺非站在蛋糕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愿。 烛光映在她脸上,那张脸美得不像真人。 许完愿,她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掌声响起。 刘艺非接过话筒,环顾四周,微笑著说道:“谢谢大家今晚能来。这是我过的最热闹的一个生日。” 她顿了顿,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某个方向。 “在座的人里,有一个人,我想特別感谢一下。” 所有人都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江別贺靠在墙边,手里端著一杯茶,表情平静。 “如果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 刘艺非的声音很轻,可说的却很坚定,“他教会我怎么演戏,怎么面对自己,怎么成为一个真正的演员。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导演,也是我这辈子最感激的人。” 她看著江別贺,眼睛里闪著光。 “所以,我想邀请他上来,跟我一起切蛋糕。”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热烈。 几个导演和製片人起鬨:“江导,上去啊!別让寿星等著!” 江別贺放下茶杯,在眾人的注视下走到蛋糕前。 刘艺非把切蛋糕的刀递给他,两个人的手指碰到一起,她微微用力握了一下,然后又鬆开。 “一起。”她说。 江別贺点点头,握著刀柄,刘艺非的手覆在他手背上,两个人一起用力,將蛋糕切开。 第一刀下去,掌声和欢呼声同时响起。 切完蛋糕,刘艺非鬆开手,从蛋糕上拈起一小块奶油。 江別贺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踮起脚尖,把奶油抹在了他的鼻尖上。 “哈哈哈哈!”全场爆笑。 江別贺愣了一下,低头看著刘艺非。 她正笑得前仰后合,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那张平日里清冷出尘的脸,此刻全是孩子气的得意。 “你完了。”江別贺说。 他也从蛋糕上拈起一块奶油,伸手往刘艺非脸上抹。 刘艺非尖叫一声,笑著往后躲,提著裙摆绕著蛋糕跑了一圈。 “別跑!”江別贺追上去。 两个人围著蛋糕你追我赶,奶油抹得到处都是。 全场的人都在笑,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起鬨叫好。 最后刘艺非跑不动了,扶著沙发扶手喘气,脸上还掛著笑。 江別贺站在她面前,手指上的奶油已经蹭掉了大半,只剩一点残留在指尖。 “算你跑得快。”他说。 刘艺非抬起头看著他,喘著气,眼睛里全是笑意:“你追不上就承认。”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同时笑了。 旁边的人看著这一幕,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克欣端著酒杯,小声对旁边的人说:“这俩人的关係,说简单不简单,说复杂不复杂。” 旁边的人问:“那到底算什么关係?” 陈克欣想了想,吐出四个字:“神仙打架。” 第136章 女儿长大了 刘晓丽站在角落里,看著女儿笑得那么开心,心里那点堵著的东西,不知不觉散了。 她想起女儿小时候,也是这样笑著在家里跑来跑去,她追在后面餵饭,怎么也追不上。 一晃眼,二十多年过去了。 女儿长大了,有了自己的路要走。 而她能做的,就是在旁边看著,在她需要的时候扶一把。 这就够了。 生日会继续。 蛋糕被切成小块,分到每个人手里。 刘艺非端著一个小盘子,走到江別贺身边。 “你的。”她把盘子递过去。 江別贺接过来,看了一眼。 他那一块比別人的都大,上面还多了一颗草莓。 “特殊待遇?” “你应该的。”刘艺非在他旁边坐下,也端起自己的盘子,用小叉子叉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对了,” 江別贺想起什么,“你刚才说有事找我商量,什么事?” 刘艺非放下叉子,认真地看著他:“我看了你新项目的剧本。” 江別贺挑了挑眉:“你怎么看到的?” “蓝静给我的。” 刘艺非笑了笑,“她说反正迟早要给我看的,不如早点给。” 江別贺没说话,心里记下了这件事——回去得跟蓝静说一声,剧本不能隨便往外传。 “我想演。”刘艺非直接说。 “哪个角色?” “女主角。” 江別贺看著她,沉默了几秒:“那个角色不適合你。” “为什么?” “太苦了。你刚拍完《红衣》,需要休息。而且那个角色的情感跨度太大,你现在接,会把自己掏空。” 刘艺非皱了皱眉:“你觉得我演不了?” “不是演不了,是不值得。” 江別贺认真地说,“你现在的状態,应该接一些轻鬆的角色,给自己缓衝的时间。演员不是机器,不能一直高强度运转。” 刘艺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好吧,我听你的。” 江別贺有些意外,她以前可不是这么听话的人。 “你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因为你说的有道理。” 刘艺非看著他,“而且,我相信你的判断。”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江別贺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他点点头,没再多说。 两个人继续吃蛋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客厅里,音乐换了一首轻柔的曲子。 有人在跳舞,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喝酒。整个空间瀰漫著一种温暖而放鬆的气氛。 贾耐亮坐在角落里,端著一杯没喝完的香檳,看著眼前这一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跟著江导,这条路,走对了。 《红衣》的海外热度还在持续发酵。 蓝静每天被那些试镜邮件折磨得焦头烂额,江別贺却已经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三天,盯著天花板发呆。 不是没事情做,而是太累了。 从《泰囧》到《红衣》,中间几乎没有休息过。 拍戏、剪辑、宣发、应付媒体、应对各种饭局……整个人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再不松一松,隨时会断。 江別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蓝姐。” 蓝静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怎么了?” “接下来的行程,有没有什么必须我去的事情?” 蓝静翻了翻日程表:“下周有个颁奖典礼要出席,再下周有个品牌方的活动……怎么了?” “推了。” “推了?” 蓝静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那两个都是早就定好的——” “推了。” 江別贺重复了一遍,“我要放假。” 蓝静看著他,愣了好几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的江大导演,您终於想起来要放假了?我还以为您是铁打的呢。” 江別贺没理她的调侃,感慨了一下后,忽然说了一句:“找个暖和的地方,休息几天。” 蓝静正要接话,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微妙起来:“说曹操曹操到。” “谁?” “刘艺非。” 江別贺挑了挑眉。 蓝静接起电话,聊了几句,掛断后衝著江別贺说:“刘艺非说她最近档期空出来了,想休息一段时间,问你有没有推荐的地方。” 江別贺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告诉她,別自己去了。把她团队的人叫上,我这边的人也带上,所有人公费旅游。” 蓝静愣了一下:“公费旅游?去哪?” “大理。”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江別贺预想的快得多。 黄金眼工作室的群里,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炸了。 “臥槽!公费旅游?!” “江导万岁!!!” “大理!洱海!我来了!!!” “我这就收拾行李!!!” 蓝静在群里发了一条:“都別激动,明天上午的飞机,今晚回去好好收拾,別迟到。” 底下又是一片欢呼。 与此同时,刘艺非那边也在同步通知。 她的团队群里,反应几乎一模一样。 “真的假的?公费去大理?” “刘姐,你没开玩笑吧?” “我早就想去了!!!” 刘艺非发了个微笑的表情:“没开玩笑,江导请客。” 底下瞬间被“谢谢江导”刷屏。 刘晓丽坐在沙发上,看著女儿抱著手机笑得眉眼弯弯,心里五味杂陈。 “妈,” 刘艺非抬起头看著刘晓丽说道,“你也一起去吧。” 刘晓丽沉默了一会儿,嘆了口气摇头说道:“你们年轻人去玩吧,我——” “妈。” 刘艺非放下手机,认真地看著她,“一起去。” 刘晓丽看著女儿期待的眼神,想起天台上女儿说的那些话,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最终嘆了口气。 “好,一起去。” 刘艺非笑了,笑得很开心。 刘晓丽看著女儿的笑脸,心里那点堵著的东西,不知不觉又散了一些。 她算是看明白了。 一味的去堵,只会让女儿越来越叛逆。 还不如顺其自然了。 第二天一早,首都国际机场。 黄金眼工作室的人到得整整齐齐。 蓝静拖著一个小行李箱,戴著墨镜,整个人看起来都比昨天鬆懈的多。 其他几个工作人员也凑在一起聊天。 “江导呢?还没来?” “应该快了吧。” 正说著,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出发层门口。 车门打开,江別贺从副驾驶下来,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了件薄外套,牛仔裤,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江导!” “江导早!” 几个人齐刷刷地打招呼。 第137章 前往大理 江別贺笑著点点头:“都到了?行,等人齐了办登机。” 话音刚落,又一辆保姆车开了过来。 车门打开,刘艺非先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髮扎成马尾,戴著遮阳帽,素顏朝天,但那张脸还是让人移不开眼。 紧接著,刘晓丽从车里出来,穿著一身休閒装,脸上难得地掛著笑。 然后是刘艺非的助理、化妆师、经纪人……一行七八个人,浩浩荡荡地走过来。 两边人马一碰面,气氛微妙地安静了一秒。 然后,蓝静率先打破沉默,笑著冲刘艺非的助理挥手,热情的开口说道:“嗨,又见面了!” “蓝姐!”对方也笑著回应。 气氛瞬间热络起来。 两边的团队之前在工作上没少打交道,虽然不算特別熟,但至少脸熟。 现在要一起去旅游。 那种生分感很快就消散了。 江別贺和刘艺非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但嘴角都带著笑。 刘晓丽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办完登机。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过了安检,在登机口等著。 刘艺非凑到江別贺身边,小声说道:“江导,您这手笔够大的啊。这么多人,来回机票加酒店,少说也得几十万吧?” “挣钱不花,留著干嘛?”江別贺轻描淡写的说道。 刘艺非竖起大拇指,笑容灿烂的道:“大气。” 登机的时候,座位是分开的。 江別贺和刘艺非的位置挨著,刘晓丽坐在过道另一侧。 蓝静带著两个团队的人坐在后面几排。 飞机起飞后,刘艺非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渐渐变小的城市,轻声说:“好久没出过远门了。”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 她想了想,语气认真的说道,“好像是两年前,去国外拍杂誌封面。但那也不算旅游,工作而已。” 江別贺看了她一眼,说道:“这次是纯玩,没有工作。” 刘艺非转过头,冲他笑了笑:“我知道。”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刘艺非忽然问:“你怎么突然想到要放假?” “累了。” “你也会累?” “我又不是铁打的。” 刘艺非笑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累呢。看你拍戏的时候,永远精力充沛,所有人都累趴下了,你还能坐在监视器前面盯回放。” “那是工作。” 江別贺说,“工作的时候不能喊累,一喊累,整个剧组就散了。” 刘艺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过道另一侧,刘晓丽戴著耳机,闭著眼睛,看似在听音乐,实际上一直在留意著这边的动静。 听到两个人聊的都是些有的没的,她心里那根弦稍微鬆了松。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刘艺非的脸上。 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与此同时。 京城,星光娱乐董事长办公室。 王中君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夹著一根没点燃的雪茄,面前的茶几上摊著几份文件。 赵毅推门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王总,有消息。” “说。” “江別贺和刘艺非……带著两个团队的人,今天早上的飞机,去大理了。” 王中君的手指顿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向赵毅问道: “去大理?干什么?” “听说是公费旅游。江別贺给两个团队的人都放了假,一起去玩。” 王中君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大声,笑到最后甚至弯了腰。 赵毅站在旁边,一脸茫然的衝著王中君问道: “王总,您……笑什么?” “笑什么?” 王中君止住笑,一脸阴冷的说道,“我还在想怎么找机会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呢,结果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赵毅反应过来了:“您是说……在大理动手?” “大理离京城几千公里,天高皇帝远的,出了什么事,谁能查到我头上?” 王中君站起身,走到窗边喃喃自语道,“更何况,旅游嘛,喝多了酒,跟人起了衝突,被打一顿,不是很正常的事?” 赵毅咽了口唾沫:“王总,这个……会不会太冒险了?” “冒险?”王中君转过身,冷冷地看著他,“你觉得我王中君走到今天,是靠不冒险?” 赵毅不敢说话了。 “去,把中磊叫来。” 五分钟后,王中磊推门进来。 “哥,什么事?” “收拾一下,跟我去趟大理。” 王中磊愣住了:“去大理?干什么?” 王中君把刚才的消息说了一遍。 王中磊听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哥,你是说……我们要——”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王中君直接一脚踹过去。 “你他妈是傻子吗?杀人?你咋那么牛逼呢?” 王中磊揉著被踹的小腿,齜牙咧嘴:“那你是什么意思……” “教训,懂不懂?教训!” 王中君咬著牙,“找几个人,趁他们晚上喝多了,套上麻袋打一顿。打得他半个月下不了床就行。別搞出人命,別留下把柄,懂了吗?” 王中磊揉著腿,苦著脸点头:“懂了懂了……我这就去找人。” “找靠谱的,別找那些街边的小混混。”王中君叮嘱道,“多花点钱无所谓,重要的是乾净。” “知道了。” 王中磊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哥,那你呢?” “我坐下一班飞机去。”王中君重新坐回沙发,点燃雪茄,“我得在现场盯著,免得你坏事。” 王中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哥哥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行,我这就去安排。” 门关上。 王中君吐出一口烟雾,眯起眼睛。 “江別贺……別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能蹦躂了。”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大理机场。 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天很蓝,云很白,远处的苍山在阳光下泛著青翠的光泽。 所有人走出航站楼,都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 “天哪,这空气也太好了吧!” “在bj待久了,都快忘了蓝天长什么样了……” “快看那边!那是苍山吗?好漂亮!” 江別贺站在队伍最前面,看著这帮兴奋得像孩子一样的工作人员,忍不住笑了。 刘艺非站在他旁边,仰头看著天空,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放鬆。 “真舒服。”她说。 “走吧,”江別贺招呼大家,“先去酒店放行李。” 两辆中巴车早已在停车场等候。 一行人上了车,沿著公路往市区方向开去。 车窗外的风景像一幅幅画,洱海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远处的村庄白墙黛瓦,炊烟裊裊。 车上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在群里发定位,有人已经开始查附近的美食攻略。 蓝静坐在前排,回头看了一眼热闹的车厢,又看了一眼坐在后排靠窗位置的江別贺和刘艺非,意味深长的笑了。 车开了四十分钟,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下。 所有人下车,抬头一看。 “风华酒店。” 大理最好的五星级酒店,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