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翅大鹏王》 01,什么?我变成了一只鸟? 明阳界,大荒山脉。 一座平平无奇的小山岭中,一只只有小孩拳头大小的鸟儿,正站在一棵大树的细枝上,用嫩黄的鸟喙,仔细梳理著它浑无一丝杂色的纯青翎羽。 忽然,小青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两只格外灵动的眼睛,驀地看向树下一块半埋在泥土中的石头。 那块石头凸出地面的部分,看上去像是一颗蛋。 但小青鸟知道,那绝不是一颗蛋。 因为它原本是埋在地下的,是被大树的树根,一点点地推出了地面。 小青鸟的巢就在这棵大树上,已经在这里住了三年,亲眼见证了石头如何从地下一点点冒出来。 如果那是一颗蛋,早就该碎掉,或者被某些喜欢吃蛋的坏傢伙吃掉了。 但是现在。 小青鸟有些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了。 因为那块原本黑不溜秋的石头,正一点一点地变得光滑洁白,无论光泽还是质感,都越来越像是一颗蛋。 之后那石头甚至还开始发光。 一种柔和的金光,从越来越像蛋的石头上绽放开来,令小青鸟情不自禁地瞪大双眼,张开鸟喙,发出一声: “哇……” 再然后。 石头里面,传来一阵篤篤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头里面向外敲击。 忽然。 咔! 一声脆响。 “石头蛋”表面绽开一道裂痕。 裂痕又很快向著四面八方辐射延伸,接著…… 啪! 又一声脆响,一块块“蛋壳”四下迸飞,一只脑袋,以一种极蛮横的姿態,自“石头蛋”里撞了出来。 那是一颗雏鸟的脑袋。 整颗脑袋都光禿禿的,一根茸毛都没长,皮肤灰灰的,皱皱的,看上去很丑。 它有著一只淡金色的尖喙,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感觉凶凶的。 小青鸟嫩黄的鸟喙微微张开,看著那只单是脑袋,就差不多跟它身子一样大的雏鸟,圆溜溜的双眼中满是震惊。 从地下冒出来,三年都没有动静的石头里,还真孵出鸟来啦? …… 李行舟很愤怒。 明明昨儿晚上十二点不到就上床睡觉,都没有熬夜,怎么一觉睡醒,就变成一只鸟了? 是的。 当清醒过来,確定自己並不是做梦之后,他就发现,自己居然变成了一只鸟。 还是一只尚未出壳的雏鸟。 开什么玩笑! 我人做得好好的,凭什么给我变成一只鸟啊? 可再怎么恼火,为了不被憋死,他也只能遵循肉身本能,用鸟喙大力啄击蛋壳。 待將蛋壳啄出裂隙后,他就不管不顾一头撞了过去。 撞破蛋壳,呼吸到新鲜空气之后,李行舟又挥舞著两只无毛肉翅,用力扒拉著蛋壳,一点一点地將身体挤了出去。 稍微能给他一点安慰的是,鸟也能用两条腿站立行走,至少不必四肢著地。 话说回来,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正要打量一下周围环境,就听一道满是惊奇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大个子,你是什么鸟?” 声音听起来清脆稚嫩,像是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李行舟心中一紧: 不好,刚出壳就遇上熊孩子了! 大人呢? 管一下啊! 虽然变成鸟让他很不满意,但他还不想死,说不定咱就能够修行得道,化形成人呢? 毕竟连人变鸟这么离奇的事情都发生了,那鸟再修个仙,变成人,也不算离谱吧? 但一切的前提是能够活下来,別被熊孩子折腾死! 李行舟一脸紧张地抬起头,循声望去,却並没有看到熊孩子。 他只看到一只娇小漂亮的青色小鸟,两只小爪爪紧抓著一根细枝,正低头看著自己。 所以,熊孩子呢? 李行舟一脸懵逼,正要东张西望寻找熊孩子的身影,就见那只小青鸟张开嫩黄鸟喙,发出清脆稚气的小女孩声音: “喂,问你话呢,你是什么鸟呀大个子?” 找到了!熊孩子就是…… 呃? 李行舟眨了眨瞬膜,尖锐的淡金鸟喙情不自禁地张开,一脸震惊地看著那只小青鸟,脑子里一片混乱。 小鸟会说话? 这他娘的究竟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大个子,你是不是不会说话呀?” 见地上那只全身光禿禿,块头比自己大上好几倍,两只爪子格外壮硕,一看就很凶猛有力的大怪鸟,只仰著脑袋痴痴呆呆瞧著自己,却始终一声不吭,小青鸟不禁咯咯笑了两声,有点小得意地说道: “原来是只不会说话的大笨鸟……也是,像我这样会说话的聪明小鸟,方圆百里都没有第二只呢。” 话虽如此,它眼中还是流露出一抹小小的失落。 因为在这小山岭方圆百里以內,就它一个会说话。 就连一些能够喷吐冰火毒雾,隨意一扑,就能推倒大树、粉碎岩石的强大妖兽,都没有多少灵智,根本无法交流,小青鸟也常常感觉孤单寂寞。 今天好不容易见证石头变成蛋,还从里面孵出一只怪鸟的神奇事件,本以为能多一个可以交流的伙伴,可没想到,那么神奇的“石头蛋”里,居然钻出来一只不会说话的大笨鸟…… 失落的小青鸟正想嘆一口气,一句话声,忽地传入它耳中: “为什么,你会说话?” “咦!” 小青鸟一呆,旋即一个激灵,两爪一蹬细枝,展开翅膀俯衝下来,飞到李行舟上空,绕著他盘旋一圈,又悬停在他正对面的空中,声音激动地说道: “你你你,你会说话?” “我当然会。” 李行舟看著小青鸟,心里也有点激动。 会说话的小鸟,这不就是妖精么? 有妖精,就有修行。 能修行,就能变回人身! 他迫不及待地询问小青鸟: “你会说话,所以你是妖精?你能够修行?” “修行?” 小青鸟一呆: “什么是修行?” 嗯? “你都会说话了,还不知道什么是修行?” “不知道呀。” 小青鸟脆生生说道: “我是天生就会说话的,就跟你一样。” “……” 我他娘的是人转生成鸟,指不定还有了什么特殊变异,你难道也跟我一样? 李行舟满心鬱闷,问道: “除了会说话,你还有什么本事?” “我还特別会飞,你瞧!” 小青鸟拍动翅膀,正飞、倒飞、侧飞、滚桶飞…… 各种花式飞行,直看得李行舟眼花繚乱。 “我力气也特別大!” 小青鸟自地面一掠而过,两只小爪爪往一块有稜有角的石块上重重一扣,就把那足有它两倍大的石块提了起来,又轻盈地飞到李行舟面前,两爪一松,石头啪的一声掉到地上。 它轻轻拍动著翅膀,稳稳悬停空中,灵动的眼睛里满是得意: “我厉害吧?” “……厉害。” 李行舟敷衍地点了点头,感觉这小妖精,跟他印象里的妖精,有点不一样。 诚然,它的飞行能力有些东西,也有著相较它的体型,堪称大到离谱的力气,可妖精的话,难道就只这点本事? 法术呢? 不说像白娘子一样掀起滔天大浪,你好歹也该双翼一拍,掀起一阵狂风,张口一吐,就是一道火焰吧? 李行舟眼中难掩失望,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你这些本事,都是怎么来的?” 小青鸟眼神疑惑: “本事不都是天生的吗?会说话是天生的,特別能飞、力气特大,也都是天生的呀。不过,我小时候倒也没这么厉害,是一边长大,一边变得越来越聪明,也越来越厉害的。” 本事都是天生的,隨著成长,智慧和能力一点点变强…… 所以这是个天赋怪? 李行舟越发失望,喃喃道: “所以,你是真不懂修行?” 小青鸟摇摇脑袋: “不懂。从来没有听说过。” 李行舟沉默了。 不懂修行,全靠天赋…… 好吧,也不全是坏消息,至少小青鸟的存在,说明这个世界真有妖精。 虽然按照小青鸟的说法,方圆百里就它一只会说话的妖精,不可能在这方圆百里找到修行传承,而作为一只刚刚出壳,茸毛都没长齐的雏鸟,李行舟也不可能外出寻找修行之道,但是…… 咱一出壳就能说话,应该也是一只天赋怪吧,大概…… 嗯,跟上辈子是人这件事没有任何关係,只会是天赋,也必须是天赋! 正想时,腹中忽然一阵暴饿。 刚出壳什么都没吃,又折腾了这一阵,李行舟已经饿得两腿发颤了。 吃的,我要吃的! 他心里咆哮著,一低头,看到脚爪边躺著一块碎蛋壳,顿时两眼放光低头一啄,把那块碎蛋壳叼进喙里,上下两块喙就那么一挫一磨,蛋壳顿时粉碎开来,被他轻鬆咽下。 嗯,嘎嘣脆,腰果味! 不管別的雏鸟能不能吃蛋壳,反正李行舟就吃了。 而且他的蛋还不小,蛋壳份量十足,应该够他饱餐一顿了。 当下李行舟毫不停留,埋头乾饭,风捲残云吃起了蛋壳。 见大个子居然在吃蛋壳,小青鸟顿时一脸呆滯。 “这,大个子你是不是饿糊涂啦?怎么吃起蛋壳来啦?再说你这蛋壳,之前还是石头呢!你等著,我去给你找好吃的!” 说罢,小青鸟一拍翅膀,穿云箭一样冲天而起,给李行舟找吃的去了。 02,我果然不是一般的鸟! 隨著一块块蛋壳下肚。 李行舟只觉丝丝暖流,自腹中扩散开来,淌遍全身,身子顿时变得暖融融的。 也不知是否错觉,他感觉自己力气好像在变大,喙和爪子,乃至全身筋骨,似乎也越来越强劲坚韧。 不过现在他吃得正带劲,也没功夫测试。 当小青鸟抓著一截生著几颗彤红果子的藤条飞回来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大个子居然长茸毛了! 浑身都长满了淡金色的茸毛,虽然长相还是很凶,可配上那淡金茸毛,就感觉既威严,又华美。 小青鸟飞到正在啄食最后几块碎蛋壳的李行舟上空,脆生生说道: “別吃蛋壳啦,我给你带了果子,这种果子甜甜的,可好吃啦!” 甜? 李行舟咽下最后一小块蛋壳,抬头看著小青鸟,眼神有点诧异: 这小傢伙身为鸟类,居然能够感知到“甜”味? 真不愧是天赋怪! 那么,我能尝到甜味吗? 李行舟现在急著证明自己也是“天赋怪”,哪怕已经吃蛋壳吃到饱,也还是对著小青鸟点点头: “谢了!” 小青鸟发出一声欢快的轻笑声,將藤条放到地上: “快吃吧。不够的话,我再去找。” “好。” 李行舟也不客气,迈开两只格外粗壮有力的脚爪,踏著一摇一摆的霸王步来到藤条前,低头啄破一只红果,伸出舌头一尝,顿时又惊又喜: 甜! 鲜甜! 我能尝到甜味! 我他娘的果然也是非同一般的天赋怪! 李行舟將藤条上的几枚小红果一口气吃光,肚子便彻底饱了。 说起来…… 小红果虽然鲜甜可口,但吃下去之后,身体並没有什么异状。 不像吃蛋壳一样,吃得他浑身融洋洋,好像力气都涨了一大截。 想到刚才吃蛋壳时,感受到的力气增长、爪喙变强等异状。 李行舟四下扫视一番,望见方才小青鸟展示力气时,抓过来的石块,便踱步过去,对著石块用力一啄。 啪! 一声脆响,碎屑纷飞,那坚硬的石块表面,竟被李行舟啄出一个小小的凹坑。 凹坑周围,还绽开来一条条蛛网般的辐射裂痕。 “哇!” 小青鸟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你的嘴怎么这么硬?力气也好大!” 李行舟抬起已经生出一层淡金茸毛的右翅,用翅尖把额头上软软的茸毛往后一抹,淡然道: “很明显,我不是一般的鸟。” 別看他语气云淡风轻,其实心里激动死了。 他只是一只刚出壳才吃了一顿饭,身上连硬翎都没长出一根的雏鸟,这都能啄破石头,將来长大后,又该是如何了得? 正激动时,小青鸟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轻轻啊了一声,语气急切地说道: “天快黑啦,晚上很多坏傢伙出没,你可不能再呆地上了,快到树上去!” 李行舟从激动中回过神来,觉著小青鸟说得很对。 不管他將来如何了得,现如今也只是一只小雏鸟。 力气再大,爪啄再坚韧锋锐,也跑不快,跳不高,更飞不起来。 隨便来几头肉食猛兽,只怕都能让他就此夭折。 当下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踱著霸王步来到那棵大树下边。 不过,该怎么上树呢? 看著那相对他现在的体型,堪称一座大山的大树,李行舟一时有点为难。 “我来带你上去吧!” 小青鸟自告奋勇,飞到李行舟背上,两只小爪爪往他背上一扣,抓住他背部皮毛,嘿咻一声,用力拍动著翅膀,吭哧吭哧往上飞去。 嗯,李行舟比它方才抓的那块石头可要重得太多。 以小青鸟的力气,都感觉有点吃不消。 飞了大半程,小青鸟感觉自己快要力竭,慌慌说道: “你怎么这么重?我快飞不动啦!” 李行舟连忙道: “把我带到树干旁边,我试试自己上树。” “你要怎么上树?你能飞吗?” “不能,但我可以试试別的办法。” 小青鸟也无法可想,只能带著李行舟飞到树干旁。 李行舟又道:“再靠近点!” 等小青鸟又带著他飞近一点,李行舟脑袋一探,尖啄夺地一声,啄在树皮上,深深扎入树皮之中。 跟著他两只骨节粗壮、尖端锋锐的大爪子往树皮上用力一扣,爪尖轻轻鬆鬆就深深刺入树皮,之后再將翅膀张开,往树皮上一扒拉,身子便稳稳固定在了树干上。 他往后一仰脑袋,把喙从树皮里拔出来,对仍然抓著他脊背的小青鸟说道: “可以放开我了。” 待小青鸟鬆开双爪,李行舟便拔出右脚爪,往上挪了一步,又一爪扣进树皮里,接著便是左脚爪。同时双翅也交替著往上扒拉。 小青鸟去了重负,一身轻鬆,轻盈悬飞在李行舟身侧,看他一步一步往上攀爬,惊讶道: “能这么爬树的雏鸟,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李行舟语气淡淡: “都说了我不是一般的鸟。” 说话间,他又用翅尖云淡风轻地抹了一下额上茸毛。 嗯,翅膀也不是一般的灵活。 除了没有五指,关节灵活性都赶得上人胳膊了。 之后李行舟用双翅、双爪不断交替攀爬,越爬越快,越爬越轻鬆,到后来,都不需要用翅膀辅助了,直接就用两只强劲锋锐的脚爪,扣著树皮往上攀登。 因著小青鸟带他飞了大半程,剩下小半程便没费多少功夫,很快就爬进茂密树冠中,在小青鸟引领下,来到一个树洞前。 “这就是我的家啦!” 小青鸟钻进树洞,回头招呼李行舟进来。 洞口不小,李行舟这大体型也能够轻鬆钻进去。 钻进树洞一看,这树洞內部空间也很大,相对他的体型,都算得宽敞了。 並且树洞里意外地整洁。 树洞一角,摆著一块银白皮毛,看上去柔软乾净,不见一丝杂质,也没有丁点异味。 另一个角落里,则摆放著一些亮晶晶、五顏六色、形状规则的漂亮小石子,以及几根天青色泽,晶莹剔透,仿佛玉质的细枝。 小青鸟蹦蹦跳跳来到那块银白皮毛上,舒舒服服往上一趴,脆生生说道: “这是我的床。两年前,一头白鹿和一头大熊打架,打得地动山摇,我悄悄摸过去,捡到了这块白鹿掉落的皮毛,费了好大功夫,才將它清洗得乾乾净净呢。这块皮毛又香又软,夏天凉丝丝,冬天暖洋洋,睡著可舒服啦!” 说著,它看了一眼李行舟,往旁边挪了挪,让出空间: “来,给你分一半。以后你也可以睡这里。” 看看那最多只能睡下两只小青鸟的银白皮毛,李行舟无语地摇了摇头: “算了,还是你自己睡吧,我隨便打个地铺就行。” 小青鸟瞧瞧李行舟那“庞大”的身躯,也醒悟过来,自己这整张床都容不下对方,更別说一半空间了,当下笑嘻嘻说道: “以后有机会,我再带你去找块好皮毛。” “好。”李行舟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小青鸟又从“床”上跳下来,蹦蹦跳跳地来到那堆小石子旁边,献宝似地说道: “这是我收集的宝贝,好看吧?” “好看。” 小青鸟略一迟疑,用小爪爪將一半的小石子和青色细枝扒拉出来,往李行舟那边一推: “这些也分你一半。” 李行舟一怔: “这些可是你的宝贝,收集了很久吧?” 小青鸟点点头: “对呀!” “那你还分我一半?” 李行舟语气古怪: “又是帮我找吃的,又是带我来你的巢穴住,还分我宝贝……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小青鸟声音清脆稚嫩,语气欢快活泼: “因为你会说话呀!我可是盼了好久,好不容易才等到你这个能陪我说话的伙伴呢!” “……” 李行舟有点无语。 这小傢伙,未免太天真太没有防备心了。 瞧瞧咱这爪子,咱这喙,猛禽特徵还不够明显吗? 咱食肉的! 也就是碰上我了。 否则小青鸟这就是妥妥的引狼入室啊! 不过…… 看著小青鸟那天真活泼的样子,李行舟心里,也不禁浮出一丝暖意。 穿越成了一只鸟,在刚刚出壳,最是弱小无助的时候,碰上这么一只天真可爱的小妖精,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谢了。” 李行舟用脚爪將小青鸟的宝贝扒推回去: “你送我的这一半宝贝,还是先由你替我保管吧。以后……等我找到漂亮的宝贝,也都分你一半。” “好呀!” 小青鸟咯咯一笑,很开心的样子: “天快黑啦,早点睡觉吧,明天一早,我再去给你找吃的。” “还是找果子吗?” “对呀!其实花蜜更好吃,可惜我带不回来。” “你不吃虫子和肉?” 小青鸟连连摇头: “虫子脏兮兮的,长得又丑,我才不吃呢。肉也不吃,太腥啦!” “……” 敢情还是一只纯素食的小鸟。 但李行舟觉著,自己单吃果子怕是不行。 再说小青鸟这体型,恐怕也养不活自己。 一时间,李行舟神情有些严肃: 没有真正的亲鸟,以后的吃饭问题,恐怕有点为难。 总不能让我一只雏鸟,自己出去捕猎吧? 这时,小青鸟已经趴到了那块银白皮毛上,准备睡觉了。 李行舟在树洞口找了块空地隨便一趴,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我没有名字呢。” 作为一只天生就会说话,几乎可以称作“生而知之”的非凡小妖精,居然连名字都没有吗? 不过话说回来…… 方圆百里,就小青鸟一个会说话的,“名字”好像也並没有存在的意义。 不过现在可就不一样了。 “我叫『李行舟』。你以后可以叫我的名字。” “李行舟?听起来怪怪的,我还是喜欢叫你大个子。” 李行舟无奈道: “隨你。以后我就叫你『小青』了,要是不满意,你也可以自己取一个。” “所以,『小青』这个名字,是大个子你送我的礼物?” “……算是吧。” “大个子送我礼物啦,好开心,那以后,我就叫小青啦!大个子。” “嗯。” “大个子!” “嗯?” “你该叫我『小青』啦!” “……小青。” “哎!嘻嘻……” 看著小青鸟嘻嘻哈哈开开心心的模样,李行舟眼中,也不禁流露一抹笑意。 “对了,刚才听你说,一只白鹿,和一头大熊,打架打得地动山摇?” “对呀!它们力气好大好大,像我们住的这棵大树,它们一下就能推倒,还有那么大的石头,都能一下撞碎,可厉害啦!” 嗯? 还有高手? 李行舟心中警觉: “这样厉害的傢伙有很多吗?” “不多。白鹿和大熊那么厉害的大傢伙,我们这座小山上可没有。它们是在別的山头打架的。好像是在爭夺什么……” 爭夺什么? 地盘,还是宝物? 李行舟寻思著,又问: “它们都不会说话么?” “不会呀。虽然它们很厉害,可都笨笨的,只会嗷嗷乱叫呢。” 所以,是徒有力量,没有多少智慧的普通妖兽? 儘管如此,也足以对自己这只还不会飞的雏鸟造成巨大威胁了。 好在这座山上並没有这样的妖兽—— 小青鸟会飞,能空中侦察,活动范围也大,还足够聪明,它既然说这座山上没有这种厉害妖兽,那大概率真的没有。 接下来,李行舟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小青鸟聊著,不知不觉,树洞外天光黑沉,小青鸟也渐渐熟睡过去。 李行舟也有些困了,刚刚闭上眼睛,忽觉眼前像是有了光。 他猛地睁开眼,顿时看到了一幕奇景—— 丝丝缕缕,细若髮丝,皎若月光的莹白光丝,自树洞外飘飞进来,飘到小青鸟身边,顺著它的呼吸,没入它鼻窍。 【新书开张,求收藏、追读、月票!】 03,什么叫真正的天赋怪啊? 瞧著这一幕。 李行舟一个激灵,把头探出洞口往外一瞧,就见月光自树冠中洒落下来,而那些莹白光丝,正是自那一道道穿透枝叶间隙的稀疏月光中衍生而出,再在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下,飘进树洞。 再回头瞧瞧无意识吸收著那一缕缕莹白光丝的小青鸟,李行舟不禁瞪大了双眼: 这是…… 吞吐日月精华? 这就是真正的天赋怪吗? 李行舟眼神复杂地看著小青鸟。 小青鸟说它不懂修行,李行舟相信它並不是在说谎。 小傢伙虽然足够聪明,但它性子天真,又从未遇到过会说话的妖兽,完全没有学会“说谎”的必要。 所以,它是真的不懂修行。 这吞吐日月精华,应该只是一种本能。 甚至它自己对此可能都没有明確认知。 它应该只会在熟睡状態下,无意识地吞吐月华,因此它恐怕一直未曾察觉这种情况。 所谓越长大,越聪明,越厉害,应该也是在这样一天天无意识地吞吐月华中,渐渐发生的变化。 “天生就会说话,或许也是天生就能吞吐月华,小青不会是有什么特殊血脉吧?” 真正的天赋怪啊! 李行舟眼中不禁浮出一抹羡慕。 同时心里也有点小期待: 我也不是一般的鸟。我睡著后,会不会也能接引吞吐日月精华? 然而这还真不好测试。 毕竟若只能在熟睡时,无意识地吞吐日月精华,那他自己是没法察觉的。 “或许,可以请小青帮我观察一二?嗯,明天就请小青帮我盯著……” 次日一早。 李行舟在飢饿中醒来,只觉肚里空空荡荡,饿得两腿打战,心里发慌,都忍不住想啃树皮了。 好在这时外边传来一声清悦婉转的鸟鸣,接著小青鸟便径直飞进树洞,一双小爪爪上,还抓著一截小枝,小枝上结著一颗形似柿子的青色果实。 “大个子你醒啦?看,我给你带果子回来啦!” 小青鸟欢快地说著,將那颗比它大了两三倍的青色果子放到李行舟面前: “你个头这么大,所以我专门给你寻了这种大果子哟。” “谢了小青!” 李行舟正饿得难受,道声了谢,便一口啄破果皮,啄下块果肉。 嗯,果肉口感面面的,有点像是在吃硬麵包。 味道嘛,不像昨天的小红果那般鲜甜,但也有丝丝甜味,关键是质地比较扎实,水份少,应该更能顶饿。 李行舟埋头乾饭,一颗大果子,很快就被他吃得只剩果核和果皮。 小青鸟一边用爪爪把果核、果皮扒到洞口,一点点丟下树去,一边问他: “好吃吗?” “好吃。” “那,吃饱了没?” “唔,没之前饿得那么厉害了,大概吃了个一两成饱吧。” “啊?” 小青鸟一呆: “那么大一颗果子,才吃一两成饱呀?” “对。” 李行舟点点头,也有点不好意思: “可能是因为我刚出壳,正在快速长身体?” 小青鸟倒也没嫌他吃得多,笑著说道: “那好吧,我再去给你找些果子来。” 虽然李行舟觉著,自己这一身猛禽標配,应该要吃肉才对,老是吃素,怕会影响发育,但他也不好意思太麻烦小青—— 小青是纯素食,恐怕没有任何捕猎经验,还不嫌弃他胃口大,来来回回帮他找吃的,让他一睁眼就有的吃,已经很够意思了,李行舟又怎么好厚著脸皮,请小青帮他找肉食? 於是小青又出去找果子去了。 李行舟则留在树洞里自我安慰: 咱能尝出甜味,也能消化果子,如此天赋异稟,说不定就能靠吃果子长身体。 正想时。 忽听洞口传来一阵沙沙异响,抬眼一看,顿时与一双冰冷竖瞳对上了眼。 那是……蛇! 一条三角脑袋,通体铁灰的大蛇! 作为一只出壳还没满一天的雏鸟,哪怕是猛禽,遇上大蛇,本来也该算遇上了天敌。 可此时此刻。 与那条將三角脑壳探进树洞,一双竖瞳冷冷盯著自己的铁灰大蛇对视之时,李行舟非但没有半点惧意,反而口中疯狂分泌口水,心里更是油然生出一种饥渴之意。 美食! 送上门的美食! 吃掉它! 我要吃掉它! 铁灰大蛇噝噝吐信,慢慢昂起蛇颈,已作出扑击掠食之势。 而李行舟体內,某种源自肉身血脉的本能,也在飞速復甦。 隨后,他本能地一眨瞬膜,双眼一瞪,瞳孔倏地变成淡金色,散发出某种无形威压。 吃李行舟两眼一瞪,那铁灰大蛇顿时像是中了定身法,浑身僵直,动弹不得。 而李行舟甚至都没空琢磨自己这莫名展现的能力,迫不及待迈著左摇右摆的霸王步,快步来到大蛇面前,脖子往前一探,淡金尖喙上金芒一闪,猛啄在大蛇脑门上,噗的一声,就把大蛇啄得脑洞大开。 一击毙命! 一下啄死这条蛇,已经饥渴难耐的李行舟正要开吃,忽地想起树洞乾净整洁的环境,以及小青鸟清理果皮、果核的动作。 当下他强忍饥渴,叼起大蛇,爬出树洞,抓著树皮来到下方一根粗壮横枝上。 又拖著大蛇一直走到横枝尽头,一处分杈处,將大蛇往枝杈上一掛,一爪按著蛇身,低头往蛇颈狠啄几下,蛇颈当即断裂开来,蛇头坠落树下。 李行舟又叼住蛇颈断裂处一块蛇皮,摆著脑袋发力一撕,轻轻鬆鬆就將蛇皮撕落一大块,露出晶莹洁白的蛇肉。 接下来他便毫不客气地啄食起蛇肉。 蛇肉当然不会有果子的甜味。 但有一种令他心旷神怡的极致鲜美。 这种鲜美,满足了李行舟的饥渴。 並且当蛇肉落肚,他肚腹之中,又有丝丝暖流扩散开来,虽不及昨天吞食蛋壳时那般汹涌强烈,但也令他有种力气略微增长,筋骨爪喙点滴变强的感觉。 “所以,我果然应该吃肉!” 察觉到身体变化,李行舟吃得更快更猛,淡金尖喙都啄出了残影。 “可惜只能生食,以后有条件,还是得想办法吃熟食……” 大蛇蛇身节节消失在他口中,连骨头都没有放过,只有蛇皮、內臟被他嫌弃地丟开。 不过蛇胆他倒是囫圇吞下了。 而吞下蛇胆之后,腹中迸发的暖流更加强烈,都赶得上大半蛇肉了。 04,最好的伙伴 当小青鸟带著一只大果子回来时,铁灰大蛇已经被李行舟吃得只剩下一小截蛇尾巴。 看看那截蛇尾巴,再瞧瞧树下掉落一地的破碎蛇皮,以及那颗脑洞大开的硕大蛇头。 小青鸟两眼瞪得溜圆: “大个子,你,你吃掉了这条蛇?” “对啊。” 李行舟將那食之无肉的蛇尾扒到树下,抬头看著小青鸟: “它爬到树洞里要吃我,反而被我吃了。” 小青鸟扑楞著翅膀,飞到李行舟面前,关切地看著他: “你没受伤吧?” “当然没有。” 李行舟用翅尖把额上那又浓密了一些的茸毛往后一抹,一脸云淡风轻: “区区小蛇,不堪一击。” 小青鸟圆溜溜的眼睛里,顿时满是崇敬: “大个子你真厉害!这条蛇我在山脚见过,它曾经绞死过一头大山猪。皮也硬得很,被大山猪啃了好几口,都没破皮呢。没想到居然被你吃掉啦!” “能绞死山猪?被山猪啃咬都没破皮?” 李行舟微微一怔,有这力量,这防御,那就不是一般的蛇了。 莫非也是一只妖兽? 难怪吃掉这蛇,会有涨力气、壮筋骨的感觉。 话又说回来…… 我只是瞪它一眼,这蛇就动弹不得,轻轻一啄,就让它脑洞大开,能抵御山猪啃咬的坚韧鳞皮,在我面前脆得跟纸糊似的…… 所以我果然也是非同一般的天赋怪吧? 这时小青鸟又小声说道: “没想到这条蛇会到山上来,还找到了树洞。幸亏你够厉害,要不然……大个子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呢。” 见小青鸟耷拉著脑袋,一副失落自责模样,李行舟不禁哑然失笑。 他伸出翅尖,轻轻拍了拍小青鸟脑袋,笑道: “说什么呢?你带我住你家,把一半的宝贝分给我,还给我找吃的,对我已经够好啦!我个头比你大这么多,怎么能让你来保护我?应该是我保护你才对。” “可是,你才出壳不到一天,羽毛也没长出来,都还不会飞呢……” “我能吃掉这条大蛇。” “……” 小青鸟眨眨眼睛,又高兴起来: “对哦!这条大蛇我都害怕,你却能吃掉它……哈哈,那以后,我给你找吃的,你保护我?” 李行舟点点头: “当然。” 小青鸟拍著翅膀,绕著李行舟开开心心飞了两圈,又伸出小小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李行舟的大脑壳,语气欢快地说道: “以后我们就是最好的伙伴啦!” 李行舟眼含笑意,轻轻頷首: “本来就是。” 出壳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小青鸟,李行舟虽不至於真像禽类一样,把第一眼看到的生物当成父母,可方圆百里,就小青鸟一个会说话的,对他还这么好,对於初临异世,转生成鸟,正自茫然无措的李行舟来说,小青鸟在他心目中的份量,早已重要到无以復加。 …… 这一天,除了那条大蛇,李行舟吃的都是小青带回来的果子。 他確实能用果子填饱肚子。 可惜小青带回来的几种果子,虽然都算美味,却都无法像那条铁灰大蛇一样,给他明显的成长感觉。 所以究竟是素食不行,还是说,只是因为没有遇上“灵果”? 毕竟那条铁灰大蛇疑似妖兽,而普通野生动物的血肉,说不定也和果子一样,只能用来果腹,不会有特殊作用。 当然这得捕猎一只普通猎物验证一下。 天色將黑,小青又趴到了那块银白皮毛上,和李行舟聊著天。 聊了一阵,李行舟提出请求: “小青,待会儿我先睡,你帮我盯著,看我睡著之后,会不会发生什么怪事。” “怪事?” “嗯,比如说,有光从树洞外飘进来,被我吸进去。” “光飘进来,被你吸进去?会有这么奇怪的事情么?” “我不知道,所以想请你帮我看看。” “没问题,你儘管睡,我帮你盯著。” 小青打著包票。 於是李行舟趴在洞口,闭上双眼,开始睡觉。 小青则瞪圆两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不知过了多久。 李行舟早已睡熟,小青脑袋也一点一点的,瞌睡的不行。 而李行舟描述的怪事,一直都没有发生。 渐渐地,小青有些撑不住了。 又勉强盯著李行舟看了一阵,它终於小脑袋一点,也睡熟过去。 睡熟之后。 树洞之外,又飘来丝丝缕缕、皎若月光的纤细光丝,飘到小青面前,隨著它的呼吸,没入它的鼻窍。 嗯,洞口的李行舟,一根光丝都没吃到。 次日。 李行舟又是自极度飢饿中醒来。 还没睁眼,就嗅到了果子的香味。 他闭著眼睛探头一啄,將一颗彤红小果精准地叼进口中,淡金尖喙轻轻一碾,果实迸裂,口中顿时满是甘甜。 李行舟吃掉一颗果子,这才睁开眼,就见面前已摆著一根结著数颗小红果的藤条,以及一截结著大青果的细枝。 小青不在洞里,想来为了他的好胃口,还在继续搬运果子。 李行舟有些感动,一边吃著果子,一边心里想著: “小青小小的一只,想要餵饱我,可真不容易……” 正想时,小小一只的小青,又抓著一截结著大青果的细枝飞进了树洞。 “大个子,我回来啦!” 小青欢快地打著招呼。 “辛苦小青了。” 李行舟边吃边感谢,又带点小期待地问道: “昨天晚上,我睡著之后,有怪事发生吗?” “没有啊!” 小青把果子放到李行舟面前,说道: “你睡著之后,我盯著你看了好久,什么怪事都没有发生呢。” “是么?” 李行舟语气悵然,心中失望: 我並不能像小青一样,睡著之后,本能吞吐日月精华么? 失望之余,他又自我安慰: 不能吞吐日月精华也没什么,我吃东西就能变强,大可以通过进食快速成长。 虽然对食材可能有一定的要求,但至少也是一条路子不是? 嗯,今天就试著捕猎,看看普通肉食有没有奇效。 当然,他也不会鲁莽行动。 他还只是一只不会飞的雏鸟,虽然喙爪锋锐,还有一瞪眼就把蛇定住的特殊能力,可相对一些凶猛危险的掠食者,他体型还是太小了些。 而在自然界,体型就是战斗力。 所以,得先请小青帮忙侦察,先確定安全,找到猎物,再规划好路线,然后用最短的时间,捕捉到猎物,再火速撤回树上。 如果周围有危险的掠食者,那今天就先放弃。 打定主意,吃完果子,李行舟便向小青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更新时间固定,每天上午9:30到10点之间。新书开张,求收藏、追读、投票!】 05,死亡凝视 李行舟双爪扣紧树皮,沿著近乎垂直的树干,一步步往树下行去。 小青轻拍著翅膀,飞在他身边,担忧问道: “真要下树吗?” “当然。” “可是大个子你还不会飞,下树很危险呢。” “小青你不是侦察过了,附近没有凶猛危险的大傢伙吗?” “可是……” “放心,我只在大树附近活动。再说,真有什么危险,你也能提前发现吧?” “那当然,我眼力可好啦!” “那不就行了?真有危险,你提醒一声,我马上跑回树下,再爬回树上去。” “嗯嗯,我也可以带你飞一阵。” “那就这样说定了。” 李行舟下树时,小青又不放心地在大树附近侦察了一圈,再次確定没有危险,还发现了一只灰色野兔。 它连忙飞回来,將情报告知李行舟,还帮他规划好了一条路线。 於是李行舟下到地面后,便在小青引领下,迈著霸王步,向著灰野兔所在飞跑过去。 他的脚爪粗壮有劲,奔走时只觉脚下像是安了弹簧,连蹦带跳快得飞起,还无师自通学会了在腾跃时,扑楞著只有茸毛的双翅保持平衡,姿势虽然不太雅观,跟个走地鸡似的,但速度是真不赖。 很快,他就来到一簇草丛后边,透过草丛间隙,看到了那只悠閒吃草的灰色野兔。 嗯,那野兔好生肥硕,应该够他饱餐一顿。 当下李行舟一边回忆昨天捕蛇时,体內涌起的那种颇为玄乎的感觉,一边瞪大双眼,朝著野兔盯去。 我瞪! 瞪目之下,李行舟双眼又闪过一抹金色,瞳孔变作淡金,散发出某种无形威压。 而野兔也耳朵一颤,啃食青草的动作猛地顿止。 成功了! 李行舟心里欢呼一声,迈开大步,就往野兔扑去。 但这时野兔忽然侧目看了李行舟一眼,两条后腿猛地一蹬,一下纵出好远,转眼就没入草丛深处,消失地无影无踪。 “哎呀,兔子钻回洞里去啦!” 小青跟过去看了一眼,飞回来向李行舟匯报。 李行舟则满心纳闷: 昨天一条疑似妖兽的大蛇,都给我一眼瞪得定住,今天对上这普普通通的野兔,怎么就不灵呢? 话说回来,刚才看到野兔时,好像也没有昨天看到大蛇时那种口舌生津,满肚饥渴,迫不及待想要进食的特別感觉。 正琢磨时。 小青又飞到空中侦察一番,又发现了猎物。 “大个子快来,我又找到了一只野兔。” 又一只野兔? 这山上野兔还不少嘛! 李行舟又连蹦带跳跟著小青飞跑过去,打算再尝试一下。 结果还是与之前一样,“死亡凝视”不起作用,机警胆小的兔子,听到李行舟奔走时的动静,在他扑过去之前,就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兔子好难抓呀!” 小青落到一棵小树上,一边梳理漂亮的纯青翎羽,一边感慨。 李行舟站在小树下边,思忖一阵,说道: “小青你再帮我找找看,最好能找到一条蛇。” “好呀!” 小青毫不推脱,又振翅飞起,四下搜索一阵,还真找到了一条蛇。 “大个子,蛇找到了。不过那好像是一条毒蛇,我见过那种蛇咬死兔子,只轻轻咬了一口,兔子很快就死啦。” “没关係,带我过去就是。” 很快,李行舟就隨小青来到了那条毒蛇附近。 那是一条鳞皮乌黑,有著一圈圈银白环纹的蛇。 它潜伏在草丛中,体型不算太大,只有昨天那条铁灰大蛇的一半大小。 而看到这条蛇,李行舟不禁又是口舌生津。 虽然腹中並无看到铁灰大蛇时,那种强烈的饥渴感,可也明显被那毒蛇勾起了食慾,就像是老饕见了最爱的美食。 “所以我这种鸟,对蛇有著特殊的喜好?” 李行舟心中想著,又一发“死亡凝视”瞪过去,那条毒蛇很明显地浑身一僵,动弹不得。 李行舟毫不犹豫迈开大步,左摇右摆地飞奔过去,在小青“大个子小心点”的担忧提醒声中,飞奔到毒蛇面前,探喙一啄,噗地一声,给毒蛇开了个脑洞。 整个过程,毒蛇和昨天的铁灰大蛇一样,既未逃跑,也没有任何反抗动作。 李行舟又將毒蛇颈子啄断,把蛇头扒拉到一边,跟著就一边扒皮,一边大快朵颐。 蛇肉味道依然鲜美,只是並没有昨天吞食铁灰大蛇时,那种腹涌暖流,力气增长,筋骨变强的感觉,连吞下蛇胆都没有给他这样的感觉。 “所以普通肉食,也跟果子一样,只能满足口腹之慾,並不能令我快速成长?” 李行舟一边吃,一边思量: “我的『死亡凝视』,也只对蛇类有著特攻?唔,目前样本太少,还得再验证验证……” 小青不喜腥味,在李行舟吃蛇时,停在旁边一棵树上,东张西望帮他放哨。 待他吃完,小青才飞过来问他: “还要继续捕猎吗?” “继续!” 接下来,小青又不辞辛苦地帮他寻找猎物,带他捕猎。 忙碌半天,又先后遇上了两只野兔,一只田鼠,一只松鸡,一条无毒蛇,一头山猪……嗯,这个不算,李行舟只是拿那头獠牙毕突的大山猪,测试了一下“死亡凝视”,並没有自不量力尝试捕杀。 结果也验证了他的猜想。 “死亡凝视”確实只对蛇类有特攻,对別的陆行动物並不能生效,但对禽类又有著一定震慑作用,可以令其变得惊慌失措,反应迟缓。 像那只松鸡,就给他瞪得肝胆俱裂,慌不择路一头撞到树上,自己撞了个半死,被李行舟轻鬆拿下。 而无论普通蛇肉还是松鸡肉,都只能让李行舟满足口腹之慾,並不能让他快速成长——又或者,普通食物还是能让他成长的,只是成长速度极为缓慢,慢到无法察觉? 妖兽应该有大用,不分种类。 但妖兽凶猛危险,铁灰大蛇那种自己刚好能够拿下的妖兽可遇而不可求。 对此李行舟也有些无奈。 若只吃普通食物,还真不知要过多久,才能羽翼丰满,翱翔长空。 无论如何,今天的测试还是成功的。 当然这也得感谢小青。 正因有著小青侦察危险、锁定猎物、指引路线,不能飞行,个头也不算太高,视野极其有限的李行舟,才能在地上安全捕捉猎物。 “小青,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呀,我本来就很能飞,今天只是在天上飞来飞去而已,怎么会辛苦呢?” “总之多谢你了。没有你帮忙,靠我自己,连猎物都很找到。” “嘻嘻,我们是最好的伙伴嘛……” 夜晚,小青把银白皮毛拖到树洞口,依偎在李行舟身边,一边用嫩黄鸟喙帮他梳理茸毛,一边与他说著话。 不知不觉,小青又沉沉睡去,丝丝缕缕的皎白光丝飘飞进来,融入小青体內,而李行舟,照例一根光丝都没有吃到…… 06,灵果! 时间过得很快。 不知不觉,李行舟重生成鸟,已歷数月。 这几个月来,他虽然吃了不少蛇,还成功捕获过几次野兔、松鸡,却一直未曾再次捕获妖兽。 主要是这座小山岭上没什么妖兽,即使有小青帮他侦察搜索,也难以找到。 至於这座小山岭之外…… 李行舟还不会飞,可不敢离巢太远。 除了捕猎食肉,他也常与小青一起吃各种果子,可惜並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吃到灵果。 好在他终究还是成长了。 身体长大了一圈,已经差不多跟一只成年野兔一样大小,茸毛也更加茂盛浓密,只是仍然没有长出一根翎羽,整体模样看上去还是一只雏鸟。 没有翎羽,自然飞不起来。 力气倒是有所长进,爪喙筋骨也日益坚韧,每天下地捕猎时,奔跑也愈发迅捷灵敏。 可身为猛禽,老跟走地鸡似的步行捕猎,也实在有些不太体面。 然而他也没有办法,身体发育太慢怎么破? 数月过去,天气渐渐变凉,漫山树叶一点点变黄,烦人的蝉鸣也在某个夜晚突然消失,仿佛所有的知了,都在一夜之间消声匿跡。 小青巢穴所在的这棵大树却依然鬱鬱葱葱,似乎全然不受季节变化影响。 不仅如此,李行舟在这棵大树上,从未发现过哪怕一只虫子。 也不知是大树本身品种特殊,还是因为小青这位天赋怪的存在。 当某天清晨,发现地面结出了一层薄霜,小青说了一句: “天气越来越凉,该准备冬粮啦!” 之后它便开始储备过冬粮食,每天辅助李行舟捕猎之余,忙忙碌碌地寻找各种坚果,再一点点搬运回来。 它並没有將坚果存放进它和李行舟居住的树洞。 这棵树上还有另一个树洞,是小青从前开闢出来的仓库,专用来储存冬粮。 以那树洞的大小,只需存满大半,就已足够小青过冬。 但现在多了李行舟这么个大肚汉,树洞再大上几倍也不够他吃。 不过当李行舟表示担忧时,小青却笑嘻嘻地告诉他不用担心。 “和我们这边隔著一座山的另一座山里,有个小山谷,谷底小湖边的悬崖上,长著一棵果树,每到冬天时,都会结一种亮晶晶好像冰疙瘩的果子。那种果子只要吃上一颗,好几天都不会饿呢。到时候我采果子带回来给你吃……” 听小青说到这里,李行舟心里不禁浮想联翩: 亮晶晶好像冰疙瘩的果子? 吃一颗能顶好几天? 这绝对是灵果吧? 没想到小青居然能找到灵果! 一时间,李行舟对冬天有了几分期待。 “你想要吃肉呢,也不用担心。每到冬天时,都有一头大老虎去到那个小山谷里过冬,它总能捕到猎物,到时候呀,我帮你带些肉回来。” “大老虎?不会伤害你么?” “不会呀,我这么小,都不够大老虎塞牙缝的,它才懒得理我呢。” “以前你不动它的肉,它自然不会理你。但你要是虎口夺食,恐怕它就不会那么好说话了。” “可是就算它生气,也逮不著我呀,我又小又灵活,大老虎力气再大,也不会飞,怎么逮著我嘛!” 小青嘻嘻笑著,又在李行舟面前炫耀它的花式飞行能力,直飞、侧飞、倒退飞、滚桶飞……看得李行舟满眼羡慕。 什么时候,咱才能摆脱走地鸡生涯,像只真正的猛禽一样飞起来? 时间飞快溜走。 巢穴大树附近的几棵树,渐渐都掉光了叶子。 小青的粮仓也行將储满,李行舟也有好些天,没再见到一条蛇。 忽然有一天。 一场大雪落下,整座山岭,以及山岭之外,一切视野可及之处,全都覆上了一层银妆。 冬天终於到了。 …… 傍晚。 李行舟趴在树洞口,透过枝叶间隙,看著外面不断飘飞的雪花。 身上虽无翎羽,但茂密的茸毛保暖效果极好,反正李行舟没有感觉到一丝寒冷。 但这样的天气,显然已不適合出去捕猎。 下雪其实也不算太麻烦。 地面的积雪,对天上的猛禽来说,反而极利於发现在雪地里活动的猎物。 可惜李行舟现在还只是个用两只脚爪奔走扑击的地行猎手。 那厚厚的积雪,对他就只剩阻碍了。 既如此,他也只好猫在巢里,等待小青带食物回来投餵。 体型大如成年野兔的猛禽,无所事事地等待只有小孩拳头大小的小小青鸟投餵…… 就很有几分“青鸟巢之虎”的感觉。 这时。 忽有一阵不同於寒风的轻微风声传来。 李行舟循声望去,就见一道娇小青影,宛若一抹轻盈飘逸的青色流光,灵动迅捷地穿过枝叶间隙,向著树洞飞来。 “我回来啦!” 小青清脆稚嫩的声音响起,小小一只的青鸟,展开双翼,稳稳悬停在李行舟面前。 “欢迎回家。” 李行舟看著小青,语带笑意。 小青咯咯一笑,轻轻一拍双翼,灵巧地钻进树洞,鬆开两只紧攥著的小爪爪,將两枚小果子放到了李行舟面前: “看,这就是我说的那种果子。” 李行舟低头看去,立刻被那两枚小果子吸引了注意。 两枚果子都只有花生米大小,通体亮晶晶的果然像是冰疙瘩,表面还生著淡淡的奇形花纹。 儘管两枚小果子並没有散发任何香味,可李行舟还是口舌生津,心中蠢动,有一种当初看到铁灰大蛇时一样的饥渴躁动。 这果子,对我有用! 正这么想时,就听小青脆生生说道: “大个子你饿坏了吧?快吃吧,吃一颗,好几天都不会饿呢。” 小青都开口了,李行舟自不迟疑,探喙一啄,便將一枚果子啄进口中,两片喙习惯性地轻轻一碾,果子顿时化作一股甘甜清凉的汁液,淌入腹中。 很快,一缕缕柔和暖流,便自他腹中扩散开来,缓缓流淌全身。 於是李行舟又有了力气缓缓增长,筋骨爪喙点滴变强的感觉。 这种小小的果子,果然是一种灵果! 李行舟强忍著吞下另一枚灵果的衝动,看向小青: “这种果子吃了很有用,小青你也吃一颗。” “我就不吃啦!” 小青摇摇小脑袋,脆声道: “这种果子可不多,今年那棵果树上,算上暂时还没熟的果子,一共也才二十八颗,说不准只刚好够你过冬。所以我呢,吃冬粮就好。” 李行舟认真道: “可这种果子真的很有用,能让我们变强。” “是吗?可是前两个冬天,我吃了不少果子,也没感觉有变多强呀!只是能顶饿而已。” 听小青这么一说,李行舟若有所思。 说起来,小青这几个月,只要是有月光的夜晚,都能吸收“月光精华”。 可好几个月下来,李行舟还真没发现它有多大变化。 个头没有长大,力气也只是稍微大了一点点,飞行速度、灵活性也都只是略有增加。 就感觉那么多月光精华,对它好像没太大作用。 难道小青吸收的那些东西,都只用来提升灵慧了? 又或者,小青的成长方向和他李行舟不一样,並不在於肉身体魄? 所以小青吃这种灵果,也只能顶饿? 正寻思时,又听小青说道: “大个子別愣著啦,快把果子吃掉吧。你说过將来要保护我的哦,我可是等著你快点长满羽毛,变得比老鹰还强,和我一起飞著到处去玩耍呢。外边有好多厉害傢伙,会飞的凶鸟也有好多,没你保护,我可不敢自个儿飞出百里之外……” 听著小青欢快的话语,看著它眼中流露出的期待。 李行舟不再劝说,默默吃下第二枚灵果,心中暗许: 若我真是天赋异稟的神禽。 若有朝一日,我能扶摇万里,直上九天,那么身边,当有一只青鸟相伴。 【求票!】 07,羽翼终丰! 夜晚。 李行舟懒洋洋地趴在洞口,两枚灵果的灵力…… 姑且称之为“灵力”吧,仍在持续生效。 以一种幅度虽不大,但源源不绝的效果,一点一滴增长著他的力气,提升著他筋骨爪喙的强度。 就有一种成长度慢悠悠“+1,+1,+1……”的微妙感觉。 一夜之间就成长到羽翼丰满,翱翔长空是不用想了。 但终归是能明显感觉到身体在缓缓成长。 比起此前日常进食普通食材,好几个月才有些微成长要强上太多。 甚至感觉这两枚果子的效力,足足抵得上两条当初的铁灰大蛇。 李行舟琢磨著身体的成长。 小青则一边用翅膀扒拉著它那些亮晶晶,五顏六色的“宝贝”,一边与李行舟说著话: “大个子,你知道吗?那头去山谷里过冬的大老虎,它要生宝宝了哎。” “嗯?这事儿小青你也能看出来?” 小青得意地一仰小脑袋: “我这么聪明,当然看得出来呀!” “嗯嗯,小青最聪明了。不过带崽的老虎最危险,小青你再去采果子时,可得小心点。” “嘻嘻,大老虎对我可一点都不凶哦。不过大个子你放心好了,我会小心的。” 聊著聊著,小青小脑袋又开始往下一点一点的,显是开始犯困了。 “我要睡啦,大个子你也快睡吧。” 它脆生生说著,跳到李行舟身边,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翅膀,便去到银白皮毛上睡觉了。 李行舟又感受一阵身体渐渐成长的感觉,也睡了过去。 照小青的说法,那种亮晶晶的灵果,只需吃上一颗,就能好几天都不饿。 然而它显然忽略了它与李行舟之间,巨大的体型差距。 李行舟一顿吃掉了两颗灵果,可只是到了第三天中午,那源源不绝滋养著他,令他力量增长、筋骨变强的灵力,便已消耗殆尽。 他又开始饿了。 於是小青冒著纷飞的雪花,又去为他採摘灵果。 之后每隔两天,无论颳风下雪,小青都会出动一趟,为他带回两颗灵果。 它也不觉辛苦,每次回来后,都会开开心心与他分享这一趟的见闻。 “今天碰到了一群鹿。那头厉害的白鹿带著它们在林子里找吃的,有几头狼想抓小鹿,被白鹿踩死了……” “今天发现了一种紫色的小花,开在悬崖上,也不怕雪,好漂亮呢……” “哇,大个子你知道吗?大老虎生宝宝啦!它生了三只小宝宝呢,都好可爱。不过虎宝宝们的顏色有点奇怪,有两只虎宝宝皮毛顏色很淡,跟你的茸毛差不多,是金色的。还有一只,居然是白色的哎!” 嗯,这个李行舟知道,属於基因突变,黑色素生成不足,因此皮毛与条纹顏色变浅,变成了金虎乃至白虎,倒也不足为奇。 时间一天天过去。 天天都快快乐乐的小青,也渐渐开始担忧——它原以为,今年那二十八枚灵果,可以帮大个子顶过整个冬天。 可没想到,大个子食量居然这么大,两颗果子才能顶两天多一点,连三天都不到。 冬天还有很长,果子却已不多。 大个子最爱吃的蛇不会在冬天出现,其它猎物也变得稀少,粮仓的储备粮也远远不够大个子吃…… 那等灵果和冬粮吃完,大个子岂不是要饿肚子? 小青心里藏不住话,將它的担忧告诉了李行舟。 李行舟反过来安慰它: “没事,你不是曾在一条小溪里看到大鱼了吗?到时候我可以去捕鱼过冬。” “捕鱼?可是那条小溪在山脚下,除了狼,我还在附近看到过狐狸和豹子,你都不会飞,走著去山脚捕鱼很危险的。” “总会有办法的。” 李行舟这话倒也不全是安慰小青。 一个月下来,他已经连吃了二十二枚灵果。 他能感觉到,在那二十二枚灵果的滋养下,他的身体,已经成长到了某个界限。 出於某种玄之又玄的本能直觉,他总觉接下来的几天之內,或许便会有变化发生。 三天后,他的直觉应验了。 这天下午。 在吃下小青今天带回来的第二枚果子,也是总计第二十四枚灵果之后,李行舟忽然好似听到了“轰”一声爆鸣。 接著一股极汹涌燥烈的热流,便自他腹中猛地爆发开来,洪流一般四面八方衝击开去。 灵果的灵力向来温润。 一直都是丝丝缕缕地扩散他全身,源源不绝地给予他持续滋养,直至灵力耗尽。 然而今天。 第二十四枚灵果吃下肚,爆发出的狂暴衝击,却令他有种烈焰焚身的感觉。 但这並不是灵果的灵力发生了变化。 这是李行舟今生这副肉身蛰伏的血脉之力,经此前大半年的成长积累,以及冬天二十四枚灵果的持续滋养催发,终於被激活,开始了此生第一次的爆发性成长。 在那宛若野火般狂暴的热浪衝击下。 李行舟通体剧震,两爪不自觉地猛力一抠,啪的一声,將树洞“地板”生生抓爆。 他这异常反应,將小青嚇了一跳,急急忙忙蹦跳到他面前,急声问道: “大个子,大个子,你没事吧?” 然而李行舟却像是没有听到它的呼唤。 他双眼紧闭,浑身震颤,体表茸毛好似波浪一般不断起伏。 小青仔细一瞧,发现他茸毛下的皮肤,竟在不断鼓胀蠕动,像是有一条条蚯蚓,在他皮下钻来钻去。 “大个子,大个子,你別嚇我呀!” 小青嚇坏了,不停呼唤著李行舟,清脆稚嫩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就在它心急如焚又不知所措时。 李行舟身上的茸毛忽然成片脱落。 但紧接著又飞快长出细细的绒羽,跟著便是一根根金色硬翎。 只短短片刻。 李行舟就在小青眼皮底下,由原本通体柔软茸毛的雏鸟,变成了一只威武华丽的金翎猛禽! 小青目瞪口呆时。 李行舟倏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抹凌厉金光。 隨后他呼的一声展开双翼,那已变得宽大雄壮,几乎能將整个树洞遮蔽住的双翼上,根根硬翎宛若金铸,尽显华丽威严! “哇……” 小青两眼亮晶晶,不自觉地张开嫩黄鸟喙,发出一声惊嘆。 08,起飞了! “大个子,大个子,你现在能飞了吗?” 小青悬浮在李行舟面前,小小的双翼拍出残影,激动地声音都在发颤。 “当然!” 感受著体內涌动的力量,李行舟心中也满是激动。 “那快出去试一试!” 小青连声催促,那样子似比他还迫不及待。 李行舟哈哈一笑,收拢双翼,迈著左摇右摆的霸王步,踱出树洞,去到一根粗大的横枝上,侧首看了小青一眼,在它满含期待的目光中,双爪猛地一蹬,树皮迸飞间,纵出横枝之外,同时展开那对宽大有力,金翎华美的羽翼,向著地面滑翔俯衝。 几乎每一个人,幼时都有过飞行的渴望。 李行舟也不例外。 看到飞行的鸟儿,他曾幻想过生出翅膀。 长大后也曾憧憬过武侠小说中的轻功。 之后又梦想如修仙小说中的仙人一般,乘风御剑,逍遥天地。 但可惜。 生而为人,在一个平凡的世界,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靠自己的力量飞起来。 然而今天。 在这凛冬风雪之中。 重生为鸟的李行舟,终於羽翼丰满,开始了他两世以来第一次的飞行,实现了前世梦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呼…… 风声呼啸。 前生为人,从未有过飞行经验的李行舟,在跃离横枝,滑翔俯衝的这一刻,却油然生出了一种,自己生来就属於天空的感觉。 不需要去学习。 只需展开双翼,便自然而然,懂得如何飞行。 风速、风向、风阻、气旋…… 空气之中,一切最细微的气流变化,都尽在掌握,无需去理解,也无需去计算。 他本能知道,该如何调整身体与双翼的姿態,乃至如何对每一根翼翎进行微调,以极尽完美地利用每一丝风力与浮力。 他优雅又迅猛地俯衝而下,一口气滑翔上百米远,在腹部行將贴上雪地时,猛地一拍双翼,劲风声起,地面积雪四面飘飞,李行舟身躯骤然急转向上,一飞冲天。 只一次振翅,他便冲飞起上百米高。 升势將尽时,他又一次调转方向,俯衝而下。 这一次。 他盯紧了一块横躺在地面,大如水牛的青石。 他好像一抹飘逸的金色流光,向著青石飞掠而去。 自青石上方一掠而过时,他探出双爪,在青石上重重一抓。 啪! 一声爆响,碎石迸飞。 格外粗壮有力,呈暗金色泽,爪趾形似镰匕的双爪,重击在青石之上,竟將青石抓出两个拳头大小的破洞。 掠过青石,李行舟左翅微调,以极小的角度,在空中迴环转向,再次掠过青石。 这一次,在掠过青石上空时,他探喙一啄,锋锐的勾喙只轻轻一击,青石表面便崩解碎裂。石屑迸飞间,又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凹坑。 雏鸟时代。 他的爪与喙,也能在石头上留下痕跡,但最多只是击出小小凹坑与裂痕。 而今天,坚硬的青石在他爪下,已然宛若朽木般脆弱。 小青小小的双翅拍出残影,跟隨在李行舟后方,看著他粉碎坚石,每一击,都令它发出一声欢呼。 “大个子,你真是太太太厉害啦!我见过的最大最凶的老鹰,都远远比不上你!” 天空之中,满是小青那清脆稚气的欢笑,李行舟亦不免在小青的欢呼声中得意膨胀。 他哈哈大笑著,一飞冲天,在空中张扬双翼,发出一声中二满满的长啸: “我……就是风暴!” 他俯衝而下,在山林中疾速穿行,时而一爪抓断树枝,时而一喙击碎山石,尽情展示著天赋怪的非凡怪力,迎来小青愈加兴奋的欢呼。 小青的欢呼,令李行舟渐渐膨胀迷失。 “小青,那头白鹿在哪里?我们去会会它!” 小青口中最常念叨的厉害妖兽,一为白鹿,一为大熊。 二者都能轻易推倒大树,粉碎巨石,曾因爭夺什么东西打过一仗。 在小青形容中,那一仗直打得地动山摇,日月无光。 李行舟觉著,小青的观感恐怕有些夸大失真。 毕竟它才那么小一点,隨便一棵树,对它来说都是“大树”,稍大一点的石头,对小青也都能算“巨石”。 所谓的“地动山摇、日月无光”,恐怕也就是推倒了几棵树、撞碎了几块石头,扬起了大量粉尘而已。 诚然,李行舟的体型並不大,整副躯干即便算上羽毛,体型也只比成年野兔大了一圈,比起鹿和熊小得可怜,但他可是空军! 小小无人机都能摧毁主战坦克,空军优势了解一下? “啊?你要去找白鹿?” 小青一呆: “可是,可是白鹿好厉害的!” 李行舟意气风发: “无妨!在我大空军面前,一切不能飞的,都只是猎物!” 小青想想也是。 地面上的厉害傢伙,老虎、豹子、山猫,甚至毒蛇,它哪个都不怕。 就算它谁都打不过,可就凭它的速度与灵活,谁也没办法抓住它。 当下小青不再劝阻,说一声:“跟我来!” 便拍著小小的翅膀,带著李行舟前去寻找白鹿。 白鹿並不难找。 只飞过一座山头,就在一片积雪皑皑的山林中,找到了觅食的鹿群。 然后李行舟一眼就看到了那只在鹿群之中,宛若鹤立鸡群一般显眼的白鹿。 珊瑚般华丽的犄角,银缎般光洁的皮毛,还有那目测肩高起码两米的雄伟身躯。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庞大,李行舟还是不放在眼里的。 空军连航母、战列舰都能击沉,再大只又怎样? 在灵活机动的空军面前,庞大的体型,也不过是大而无当的靶子而已。 只是…… 当李行舟还在数百米的空中盘旋观察时,那白鹿居然就已发现了他。 然后它仰起脖颈,冷冷看了李行舟一眼,又轻轻摆了摆脑袋。 当它摆动头颅之时。 它那珊瑚般华丽的犄角上,倏地射出一道晶莹白光。 白光射出犄角后,又分裂成数十片薄薄的月牙状光刃,飆飞出数十米外,斩在一块水牛般大小的山石之上。 山石崩裂,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一地碎石。 李行舟敏锐的目力甚至发现,那些被光刃斩过的碎石边缘,还有著冰冻的痕跡。 於是他默然调头,往回飞去,心中一片寧静平和。 膨胀? 不存在的。 我其实是个苟道中人这种事,难道还需要大声宣扬吗? “大个子,要回去了吗?” “嗯,天快黑了,瞧这天色,入夜恐怕要下大雪,还是回去吧。” “可是,你不是要和白鹿较量吗?” “小青啊,你之前有没有发现,白鹿的犄角,可以发射那种月牙光刃?” “没有呀!当初它和大熊打斗时,都只是用犄角牴撞,用蹄子踢踏呢。” “这样啊……看来白鹿也成长了。” 李行舟心中感慨,看来当初白鹿和大熊爭夺的,是某种能帮助它们成长变强的好东西…… “大个子,那我们明天再来找白鹿较量吗?” “明天?唔,明天先去捕猎填饱肚子,然后……然后我们去看小虎崽。” “好哎!明天一起去看小虎崽嘍!” 小青瞬间忘了挑战白鹿的事情,又开开心心地说起了小虎崽多么有趣。 而李行舟…… “这个世界比我想像的更加危险。即使是空军,也不能隨便浪啊!” 【求票啊!】 09,偷袭! 入夜之后,果然下起了鹅毛大雪。 李行舟趴在树洞口,看著外边飘落的雪花。 他目力非凡,即使天色已黑,大雪茫茫,他依然能够看出去很远。 甚至当他凝聚目力,百米开外一片雪花的每一处细节,都能瞧得清清楚楚。 小青也能在黑夜中视物。 此时正一边用小爪爪数著它的宝贝石头玩,一边应李行舟要求,细数它见过的各种有著奇异能力的妖兽。 “有一只怪鹰,可以喷火。我见过它喷火烧掉一片树林,等火灭后找烧死的动物吃。 “还有一条怪鱼,可以喷出水柱,击落飞过水麵的鸟儿。我一开始不知道水里有那怪鱼,差点被它喷出的水柱打中呢,还好我够机灵,躲得快。 “还有……” 还有什么能快速催生杂草藤蔓,绊住老虎趁机逃跑的山猪啦;能吐出一道黄光打晕豹子的盘角山羊啦;能喷出冰雾糊狐狸一脸的白毛大老鼠啦…… 李行舟听得就有点忧鬱。 区区低等妖兽,没有开智,不会说话,都有著种种异术,虽然大部分威力都不怎么样,远比不上白鹿那切石头如切豆腐的光刃,但总归是远程攻击。 而他堂堂“生而知之”,一身黄金套,长相威武非凡的神鸟,居然还只能用坚爪利喙攻击,既不能喷吐冰火,也不能召唤风雷,想想就有点心塞。 不过话说回来,他的飞行速度倒是很值得一提。 小青已经飞得够快了,全力飞行时,快得就像一抹飘逸的流光,瞬息即至百米开外。 至少李行舟从未见过比小青更快的鸟儿。 可他今天初次飞行,速度就已比小青快了一线。 甚至他隱隱有种本能直觉: 他现在的速度,还只是起步。 隨著他不断成长,他的速度,还能越来越快。 “速度就是我最大的优势!只要飞得够高够快,危险就永远追不上我!” 李行舟如此安慰著自己。 当然论飞行灵活度,他还是比不上小青。 至少他现在也没法儿像小青一样,隨意悬停、侧飞、倒飞、滚桶飞。 小青甚至能够在全速飞行时,突然锐角转向。 如此灵敏,李行舟望尘莫及。 这时,忽听小青又说起了一头妖兽: “对了,还有一条大蛇,可以吐出绿色毒雾,无论什么活物,沾上一点就会浑身僵直,动弹不得,被它活活吞食……” 一听到“大蛇”二字,李行舟顿时精神一振,口舌生津,连忙问道: “那条大蛇冬眠吗?小青你知道它住哪里吗?” “我倒是知道它的巢穴在哪,只是不知道它会不会冬眠哎!” “不管了,明天先去找那条大蛇!” 李行舟有些迫不及待。 蛇类本就是他最钟爱的食物,那大蛇又是妖兽,那就不仅是美食,还是能帮助他成长的“天材地宝”,无论如何,都得试著去找一找。 至於大蛇的毒雾…… 对蛇类特攻的“死亡凝视”了解一下? 在咱凌厉威严的目光压迫下,那条妖兽大蛇可未必有机会喷吐毒雾。 …… 身为妖兽,那条大蛇果然没有冬眠。 它的巢穴,就在相邻两个山头之外的一座山谷当中。 当李行舟隨小青来到那山谷时,妖兽大蛇正盘在谷底,懒洋洋地晒著太阳。 没错,昨晚下了一夜大雪,今晨雪停云散,太阳便出来了。 深冬的阳光虽然绵软无力,却也多少能带来一些热量。 李行舟盘旋在千米高空,一边观察大蛇,一边逐渐降低高度。 小青伴飞在他身边,不时提醒著: “小心呀大个子,大蛇的毒雾很厉害的!以前有一只个头比你还大的老鹰想要捕食它,都被它的毒雾给毒落在地,被它活吞了呢。” 李行舟哈哈一笑: “放心,我可不是一般的猛禽。” 盘旋高度越来越低,渐渐降低到昨天观察白鹿时的高度。 大蛇的感知能力明显远远不如白鹿,丝毫没有察觉到空中盘旋的猎手。 李行舟感觉现在这个距离,已经可以发起突袭,当下不再迟疑,略微调整一下角度,猛地向著地面俯衝而去。 俯衝之时,他双翼半敛,好似一道从天而降的金色霹雳,速度之快,连游隼都要甘拜下风。 眨眼之间,李行舟便已突入大蛇百米之內。 直至此时,那妖兽大蛇方才有所察觉,倏地昂起蛇头,张开蛇吻,就要喷吐毒雾。 但这时才反应已经太迟。 李行舟两眼一瞪,瞳中金芒闪烁,无形威压从天而降,大蛇浑身一僵,蛇吻虽然张开,却已无力吐出一丝毒雾。 而李行舟已然在瞬息之间,突破最后的百米距离,双翼倏地一张,兜风缓衝的同时猛地探出两爪,往蛇颈上重重一抓。 嚓! 一声脆响,足有成人手臂粗细的蛇颈,竟在李行舟一击之下应声断裂,鲜血迸溅之际,蛇头直接拋飞开去。 哈哈! 李行舟大笑,羽毛般轻盈降落地面,看著这条差不多三四米长,足够他饱餐一顿的大蛇,腹中馋虫鼓躁,迫不及待地將脚爪踏在蛇身上,低头扯掉蛇皮,开始大饱口福。 一口晶莹雪白、鲜滑嫩弹的蛇肉下肚,李行舟只觉腹中一股热流腾起,扩散全身,当即眼睛一亮,赞一句: “这蛇肉有力气!” 这一口蛇肉的功效,虽比不上一枚灵果,可蛇肉足够多。 整条蛇吃下去,估摸著怎么也能抵得上十枚灵果了。 自从前天“血脉涌动”,羽翼丰满,李行舟对於自己的成长进度,突然就有了一种很玄乎但也很清晰的奇妙认知。 若是按照前世的游戏习惯,將成长度数据化,那么他到下一次“血脉涌动”的成长度数据化表述应该是: 【成长度:0.1/1000】。 一口蛇肉,约摸给他提供了0.1的成长度。 吃完整条妖兽大蛇,估摸著能有个10点的成长度。 看起来好像很慢,距离下一阶段的“血脉涌动”好像还很遥远。 但在李行舟看来,成长越慢,说明他的血脉潜力越大。 再说了,都不需要修行,只要不停吃吃吃就能成长,还有什么比这更舒服的? 虽然对食材的要求有些高就是…… 还有,“成长”是一个不断变化的动態过程,並不是说,必须得到攒满1000点成长度,开启下一阶段的“血脉涌动”才能突然变强。 在积攒成长度的过程中。 在吞食灵果、妖兽,得到那一道道热流冲刷身躯时,他的力量、筋骨也在一点一滴地不停变强。 只是必须要等到“血脉涌动”,才能来一次提升巨大的“突变”罢了。 正满心欢愉,大口享受著美食时。 小青惊慌急切的示警声忽地传来: “大个子小心……” 话音未落,李行舟便觉脊背发麻,像是被什么凶险的东西锁定了。 他没有试图起飞。 只不假思索地用粗壮有力的脚爪猛地一蹬地面,斜刺里飞躥出去。 当了大半年“走地鸡”,李行舟已非常习惯用双爪在地面闪转挪移。 这一躥也是恰到好处。 就在他刚刚飞躥出去时,一道烈焰从天而降,落在他原本的位置,將大蛇烤得滋滋作响,散发出一阵熟肉香味。 而已然躥出数米远的李行舟,这才来得及抬头,就见天空之中,一只翼展起码一米五的黑羽大鹰,正气势汹汹俯衝而来! 是小青说过的那只会喷火的大鹰! 10,什么?我竟能掠夺妖兽的能力? 小青一边示警,一边飞在黑羽大鹰附近不断鸣叫,试图吸引它的注意。 但黑羽大鹰並未理会小青,只死死锁定李行舟,要將这只令它本能察觉到巨大威胁的金色猛禽消灭。 这是猛禽之间,对於生存空间的竞爭。 作为比普通猛禽更加聪明的妖兽,黑羽大鹰不会允许方圆百里之內,出现第二只特殊猛禽。 除了感受到威胁以及竞爭意识。 黑羽大鹰还感受到了某种奇异的诱惑。 它隱隱有种直觉。 吃掉这只金色大鸟,將会令它发生某种翻天覆地的奇妙变化。 所以对於小青的骚扰,黑羽大鹰不为所动,铁了心要將李行舟置於死地。 李行舟翼展一米出头,躯干比成年野兔略大一圈。 黑羽大鹰翼展一米五,躯干比李行舟大了五成有余。 两者相比,就好像膀大腰圆的成年壮汉,之於还没发育的小学生。 並且黑羽大鹰还会喷火。 但李行舟毫无畏惧。 因为黑羽大鹰俯衝的速度,比他慢了太多。 空军死斗,速度就是生命! “你这是自寻死路!” 李行舟长啸一声,嗔目怒视黑羽大鹰,瞳中金芒爆闪。 他的“死亡凝视”对蛇类有著特效,即使有著少许异术的蛇类妖兽,也要被他一眼瞪得浑身僵直。 对禽类,虽没有如此强效,却也有著不错的震慑效果。 黑羽大鹰也没能豁免这种震慑。 当李行舟瞳中金芒闪现,气势汹汹的黑羽大鹰顿时浑身一颤,俯衝之势为之一缓,锁定李行舟头颈的鹰爪也抽筋般不自觉地一缩,偏离了原本目標。 而李行舟则趁势猛蹬地面,展翼一拍,身化金光,冲天而起。 只一剎,他便反衝到了黑羽大鹰上空,然后猛地迴环转身,俯衝而下,双爪狠狠击向黑羽大鹰头颈。 黑羽大鹰本能昂首张口,喙中闪出一点赤红火光,就要再次施展它的拿手绝技。 然而李行舟实在太快。 不等黑羽大鹰烈焰出口,他那暗金色的双爪,便已重击在黑羽大鹰头颈之上。 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声脆响,黑羽大鹰头颅迸裂,颈部折断,口中火光霎时黯灭,失事飞机一般直坠地面,落地之后,双爪与翅膀只本能抽搐了一下,便再没了半点动静。 又是一击秒杀! 李行舟降落地面,脚爪踏著黑羽大鹰尸身,展开双翼,昂首长啸,啸唳之声裂石穿云,说不出的凌厉威严。 小青拍扇著翅膀,飞在李行舟上空,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震撼。 那一度令它畏惧不已的喷火大鹰,就这么被大个子杀掉啦? 从今天起,方圆百里之內,大个子岂不就是最厉害的凶鸟啦? 嗯,我是大个子最好的伙伴。 大个子说过要保护我。 所以大个子厉害,就等於我也厉害。 所以…… 我小青,如今也是方圆百里之內,最厉害的鸟儿啦? 想到这里,小青好一阵开心,小翅膀都拍出了残影,绕著李行舟欢鸣不已,大唱讚歌。 这回李行舟倒是没有膨胀。 黑羽大鹰的喷火攻击虽然厉害,但火焰的射速慢了些,远远比不上白鹿的月牙光刃。 俯衝速度在李行舟眼中,更是慢得可怜。 两者对比,就好比螺旋桨飞机对战喷气式战机。 那可不就只有死路一条么? 当然,小青的示警也是功不可没。 不然李行舟纵能在火焰临身前察觉危险,作出反应,恐怕也要被烧掉几根羽毛。 郑重感谢了小青一番,李行舟又开始大快朵颐。 这一次,他不但吃蛇,还吃鹰。 他可没觉著这是“同类相食”。 咱可是生而知之,一身黄金套装的神鸟,跟你这种浑身黑漆漆的丑鹰哪里是同类了? 咱们之间,比人类跟猴子的差別还要更加巨大。 因此李行舟吃得心安理得。 话说回来,鹰肉又干又柴,比蛇肉的味道差了不少。 但灵力比蛇肉更加充沛,每一口鹰肉,都能给李行舟提供0.2的成长度。 等李行舟把黑羽大鹰和妖兽大蛇吃得乾乾净净。 成长度直接来到了二十多点。 说起来,李行舟的肚腹直跟无底洞似的,黑羽大鹰体型远大於他,大蛇体型更是他的数倍,可把两者连肉带骨吞食一空,李行舟肚皮却没有半点鼓起。 身体也没见长大多少,只略微长大了一点点。 只不过。 当李行舟最后把黑羽大鹰的心臟吞下去,腹中爆出一股灼热暖流后,他突然感觉嗓子有点卡。 像是卡了根刺似的。 並且最开始还只是卡刺似的感觉,到后来,嗓子居然越来越热,像是卡了块火炭。 “什么情况?” 李行舟有点懵,赶紧连连咳嗽。 几下呛咳之后,他感觉嗓子里卡著的“火炭”终於出来了,於是张口一吐。 噗! 一蓬火星喷射而出,溅射出数米开外,落在谷底积雪上,直將雪地灼得滋滋作响,白雾蒸腾。 “这……” 李行舟自己都有点懵。 小青更是目瞪口呆,半晌,它方才欢呼一声: “大个子,你会喷火啦!” 我会喷火了? 李行舟回味一下之前的感受,试著主动催发。 隨著他不断动念,忽觉体內隱有一股热流腾起,同时喉中又涌起卡住火炭的感觉,当即张口一吐。 这一次,喷出的不再是火星。 而是一条赤红火线。 火线初现时,只有细细一丝,之后迎风就涨,很快就化作一蓬硕大火焰,一直射出十多米开外方才消散。 至於威力,融化积雪,蒸发雪水,点燃草木毫无问题。 不过只持续数息,体內那腾起的热流就消耗殆尽,李行舟也隨之哑火。 再想要吐火,却发现热流始终不应,李行舟再仔细感知一番,知道是暂时耗尽了某种能量,需得恢復一段时间,才能再次喷火。 “吞噬一只喷火鹰,居然就有了吐火的能力?难道我还能掠夺妖兽的能力?” 李行舟兴奋之余,又有点奇怪: “可我吃了会喷吐毒雾的妖兽大蛇,怎么就不会吐毒?难道说……得吞噬禽类妖兽,才能掠夺来能力?还是另有其它关窍?” 样本太少,他一时也想不明白。 “以后再找机会测试吧……话说回来,喷火这能力,捕猎御敌倒在其次,关键是掌握了火焰,以后就能吃上熟食了,哈,这把大赚!” 【求票!】 11,人类修士! 成功捕食妖兽大蛇,又捎带吃掉了偷袭不成反送菜的黑羽大鹰,还掠来了大鹰的喷火能力,李行舟今日捕猎大获成功,当下便与小青一起,前往另一处山谷,去看小虎崽。 途经昨日遇到鹿群的山林时,李行舟忽觉山林里的动静似乎有些不对劲。 垂眼望去,就见林中一道白影左衝右突,所过之处,雪粉飞扬,大树倒折,山石崩裂之声宛若滚滚雷鸣。 “白鹿在干仗?” 那白影正是那头巨大白鹿。 可让李行舟疑惑的是,白鹿面前並没有对手——以他目力,即使身在千米高空,地面上的一切,依然宛若近在眼前,所有细节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可无论他怎么看,白鹿面前,都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白鹿偏生像是中了邪一样,在林中不停地衝锋、撞击、践踏。 还时不时用那珊瑚般华丽的犄角放出白光,化作漫天月牙光刃,泼水一般四面扫射,看上去就像是被无形的敌人四面八方团团围困了一样。 而火力全开的白鹿,破坏力也令李行舟惊嘆不已。 两人合抱粗的大树,白鹿一头撞上去,立刻就是从中爆碎断折,断裂的树身还会平飞出去老远。 屋子大小的山石,也禁不起白鹿一撞,同样是触之即碎,碎石还会弹片般咻咻溅射,威力足以洞穿合抱粗的树干。 当白鹿奋起双蹄,重重践踏在地时,地面更是会爆出雷鸣般的震响,厚厚积雪仿佛逆流的瀑布一样倒卷冲天,直溅起十多米之高。 裸露出来的地面,则会轰然沉陷,绽出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痕。 “这白鹿是真的强!不过,究竟什么情况?与空气死斗?” 李行舟一边惊嘆白鹿的威能,一边满头雾水,不明白白鹿究竟在发什么疯。 小青伴飞在李行舟身边,看著白鹿发疯,也是摸不著头脑——它个头虽小,但其实也可以飞得很高。 只是它从前不敢飞那么高,唯恐被强大的空中掠食者盯上。 现在有了李行舟相伴,它才终於敢於高飞。 小青目力也极强,虽不像李行舟那样,能在千米高空看清地上的蚂蚁,可白鹿那么大的体格,闹出的动静又堪称“地动山摇”,小青当然也能看得分明。 “大个子,白鹿它怎么啦?” “不知道……等等!” 李行舟摇摇头,忽然眼神一凝,看到了某些异常。 在距离白鹿约摸百米开外的一道山崖上,忽地凭空浮现出了三道人影! 没错。 那是人。 三个身著青色长袍,梳著髮髻的人类。 那三人两男一女,看上去都很年轻,他们站在数十米高的山崖上,居高临下观望著大肆毁灭山林的白鹿,似乎还在交头接耳说著什么。 李行舟凝神倾听,可惜他听力並不如目力那般强大,身处千米高空,又有白鹿闹出的巨大动静干扰,著实听不清那三人说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三人方才那“凭空浮现”的出场方式,以及那明显对白鹿有所图谋的观察举动,令他心有忌惮,不敢降低高度,拉近距离—— 白鹿突然发疯,会不会跟那三人有关? 这个世界既有妖兽,又有小青这种天赋异稟的“小妖精”,很大概率也会有人类修士。 那三人,会不会就是人类修士? 正猜测时。 白鹿渐渐精疲力竭,衝撞践踏的声势远不如前时迅猛震撼。 犄角发射的月牙光刃也变得软弱无力,已渐渐斩不动山石。 不过它似乎终於从疯狂中清醒过来,猛地停下与空气斗法,喘著粗气,抬头望向山崖上那三人。 与此同时。 一直紧盯著崖上三人的李行舟发现,三人中的女子抬起双手,似乎作了个什么手势,一道青光倏地飞射而出,来到白鹿头顶上空,化作一道屋宇大小的青翠山峰虚影,向著白鹿当头镇下。 看到这一幕,李行舟两眼大瞪: 法术?法宝? 那三个人,果然是人类修士! 正心中震动时。 白鹿眼见青翠山峰虚影临头,猛地奋起余力,昂扬鹿首,华丽犄角向上全力衝撞。 轰! 震雷似的撞击声中,白鹿那巨大而华丽的犄角重重轰击在山峰虚影底部,山峰虚影顿时应声崩溃,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无形。 但白鹿也浑身一震,前蹄一挫,猛地跪倒下来,口鼻溢出鲜红血渍。 山崖上两个男子当中的一人,趁机猛一挥袖,袖口飞出一道细长金光,同时飞快作出复杂手势。 那细长金光飞至白鹿身边,蛇一般缠绕到白鹿身上,密密匝匝將它缠了一圈又一圈。 李行舟看得分明,那细长金光,分明是一根淡金色的绳索。 白鹿给淡金绳索缚住,却还在奋力挣扎。 困兽犹斗之下,那淡金绳索似乎有些支撑不住,表面开始迸出细密裂痕。 就在这时。 最后一个男子伸手一拍腰囊,囊中飞出一根长约一尺的银针,双手也是飞快作出种种复杂手势,那银针霎时光芒一闪,激射而出,眨眼跨越百多米的距离,飞临眼看就要挣断金色绳索的白鹿面前,猛地扎进它右眼之中。 隨著那尺长银针,整根没入白鹿右眼。 白鹿哀鸣一声,终於浑身僵直,再作不出任何动作,雄伟美丽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轰然倒地。 白鹿死了。 而山崖上的三人,又仔细观察一阵,確认白鹿彻底死去,方才纵身一跃,羽毛般轻盈飘下那数十米高的山崖,脚不沾地般朝著白鹿飞掠而去。 天空中。 小青声音都在颤抖: “大,大个子,白鹿,白鹿死啦!” 白鹿是小青见过的,最强的妖兽。 喷火大鹰虽然最令它畏惧,但那只是因为喷火大鹰是这方圆百里,群山之中唯一的飞行妖兽,对小青威胁最大。 可单论强大,白鹿才是第一。 然而今天。 那么强大威武的白鹿,居然就在它眼睛底下,被那三个人给杀掉了! 从始至终,白鹿都只在与空气死战,没有伤到那三个人的一根毫毛。 这令小青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惧。 “嗯。白鹿死了。” 李行舟语气也有些沉重,还隱隱有些愤怒。 白鹿本来是他预定的猎物! 那么大那么强的一头白鹿,够他涨多少点成长度? 可现在他预定的怪,居然被人给抢了! 好气啊! 12,抓住那鸟,驯做灵兽 这时,小青又颤声说道: “大个子,那三个人,为什么要杀白鹿?” 李行舟刚待开口,忽地微微一怔,侧首看向小青: “小青你以前,见过人?” “没有。” 小青摇摇头,语气有些低落: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人呢。”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人』?” “那个,我第一眼看到他们时,就知道他们是人了。” 所以,是遗传在血脉中的知识么? 小青这只小小的青鸟,血脉恐怕很不简单。 李行舟心中猜测著,看著地上那已开始收拾猎物的三个人类修士,轻声说道: “那三人应该是『修士』。对於人类修士来说,白鹿这样强大的妖兽,皮毛血肉、筋骨犄角都有大用,堪称浑身是宝……猎杀白鹿,就是为了它身上的宝物。” 小青一呆,吃吃道: “那,那他们会不会捕杀我们?” 李行舟笑了笑,安慰道: “放心。我们飞得足够高,他们应该够不著。” 三个修士捕杀白鹿前,站在百米开外数十米高的山崖上观望,与白鹿之间的实际距离不会超过二百米。 而以白鹿的强大危险,就算中邪一般只顾攻击空气、毁灭山林,安全起见,那三个修士也该躲得更远一些才对。 由此可见,那三个修士的极限攻击距离,恐怕也就两百米左右。谨慎一点,给他们翻个倍,攻击距离也不会超过五百米。 所以身在千米高空的李行舟与小青,应该远在三个修士射程之外,安全无忧。 地面上。 三个人类修士,也正一边拆解白鹿,一边说话。 那御使淡金绳索捆缚白鹿的修士,拿一口小刀割开鹿喉,之后用一只大瓮,接著不断涌出冒著腾腾热气的鹿血,口中感慨: “这白鹿真不愧是一阶后期妖兽,中了『乱神香』,空耗了那么多体力灵力,近乎筋疲力竭时,居然还能击破『青岳符』的镇压,乃至险些挣断我的『困灵索』……” 那发射银针的修士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不错。若非我们做足准备,先以『乱神香』令白鹿失神丧智,空耗体力灵力,以我们三人的修为,正面放对还真难擒杀它。就算能勉强杀之,恐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女修嘆道: “这趟代价也不小了。『乱神香』二十枚灵石,『青岳符』十二灵石,董师兄的『困灵索』受创,想要修补完好,恐怕也至少要耗费五枚灵石。还有接近白鹿时用掉的数张『隱身符』,又是十灵石…… “为了杀它,咱们可都掏出了大半积蓄,若是失败,那可真就亏吐血了……” 那发射银针的修士哈哈一笑: “陈师妹忧虑太重。咱们这次,可是大获成功啊!” 那用“困灵索”的董姓修士也笑道: “还是毫髮无损的大成功!白鹿皮毛也保持完整,单这一张能够炼出整套灵甲的完整鹿皮,就值二十多灵石。再加上鹿血、鹿角、鹿筋、鹿心、鹿骨……刨除本钱,少说也能赚五六十枚灵石!霍师兄占四成,我与陈师妹各分三成,都是大赚!” 听他这一说,那“陈师妹”也绽出笑顏: “两位师兄说得对。我们这一趟,確是大赚了。” 说话时,她忽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两位师兄,你们看天上那只鸟,是不是金色羽毛?” 那董姓修士抬头一看天空,浑身一个激灵: “金羽鹰!” “金羽鹰?” 那银针修士神情一紧,赶紧抬指一抹双眼,瞳中晶光一闪,凝目细看一阵,顿时鬆了口气: “不是金羽鹰。哪有那么小的金羽鹰?” 金羽鹰,成年体乃是二阶妖兽,实力堪比筑基修士。 甚至因其飞行神速,凶悍狡诈,比筑基修士更加恐怖。 白鹿已经够强了,却也只是一阶后期妖兽,撞上金羽鹰,一个照面就要死。 他们三个对付白鹿,都得搏上身家,用尽手段,真要撞上金羽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即使先行发现金羽鹰,也是死路一条,既打不过,也不可能逃得掉。 那董姓修士仔细估算一番天空那只金翎大鸟的高度、翼展,也是深深舒了口气,笑道: “霍师兄说的对。天上那只金翎大鸟,翼展最多只有三尺出头,而金羽鹰刚一离巢,就是展翼近丈的大傢伙,比天上那只鸟可大了太多。” 那陈师妹也用一张价值不高的低阶灵符加持目力,望著天空细瞧一阵,轻嘆道: “那金翎大鸟可真是神骏,虽然个头小了点,但感觉比金羽鹰还要威武漂亮。也不知那是什么鸟,居然与金羽鹰如此神似……” 那使银针的修士“霍师兄”说道: “大荒山脉有上古神山之称,东西十万六千里,南北五万八千里,妖兽品类之多,纵连筑基大修,甚至传说中的金丹老祖都辨识不清。 “此地虽只是大荒山外围一处犄角旮旯,灵气不丰,物產贫瘠,偶尔出现一两只稀有品类,却也不算稀奇。” 说著,他看了陈师妹一眼,笑问: “怎么,陈师妹看上那只鸟,想捉住它驯作灵兽?” 陈师妹睫毛轻颤,垂下眼瞼,摇头道: “那只金翎大鸟虽然漂亮,但恐怕並不如何强大,可能只是连一阶都不到的不入流小妖兽,否则又怎会只在天上盘旋?早扑下来与我们爭抢白鹿了。 “它飞得又那么高,离地三百多丈,咱们根本望之莫及……还是算了吧。” 董姓修士一脸殷勤地说道: “那鸟飞得虽高,但它终究只是没脑子的扁毛畜牲,瞧它在天上久久盘旋不去,想来也是垂涎白鹿这一阶后期妖兽的血肉。咱们大可舍点不值钱的鹿下水做个陷阱,钓它下来。只要落了地,那金翎鸟儿还不是任凭咱们手拿把掐?” 霍师兄也含笑说道: “陈师妹若是有意,可依董师弟之计,设下陷阱,捕住那鸟儿。” 陈师妹摇摇头: “多谢两位师兄好意。不过少庄主在小钟山开坊,多有散修闻讯而来,此地距离小钟山只三百余里,说不得就会有散修在附近活动。 “散修大半穷得叮鐺响,看到一块灵石都会眼冒红光,多的是亡命之徒。咱们虽是『灵秀山庄』门徒,可在这荒郊野外,若给散修撞见,察觉咱们身上有注横財,恐怕会有大麻烦。还是儘早回坊,落袋为安,免得夜长梦多。” 霍、董二人闻言,也不再多说,当即快速將白鹿拆解乾净,又用了好几只陈旧的低阶储物袋,方才將这头庞大的白鹿分装进去,最后竟连一滴鹿血,一块鹿下水都没留下。 收拾好战利品,三个修士踏雪无痕,身形如风,飞掠而走。 高空之上。 李行舟看著三个修士没入林海雪原,也没跟过去继续观望,招呼小青一声,继续前往老虎一家住的山谷。 对於人类修士,他自然有著极浓厚的兴趣。 但他更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 他现在只是一只鸟。 在能够变化人形之前,贸然与人类修士接触,那真就自寻死路了。 另一边。 那陈姓女修离去之际,悄然回首瞥了天空一眼,眼眸之中,竟有一抹隱藏极深的渴望。 “那不是金羽鹰,那是极稀有的金翎雕! “我家祖上传下来的《灵兽谱》中有载,金翎雕乍看极似金羽鹰,但幼鸟羽翼初丰时,翼展只有三尺,实力仅止一阶初期。长到成年,翼展也才一丈。但…… “成年金翎雕,乃是三阶妖兽,实力堪比金丹! “若趁其年幼,与之结下灵契,则我不仅可以拥有一只金翎雕作为灵兽,更可在缔结灵契之时,借金翎雕的血脉灵力,易筋洗髓,改易根骨! “此事若成,我必能达成家族数代以来,重归『神兽山』门下的夙愿!” 【求票!】 13,小青天赋爆发! 来到那座老虎过冬的山谷,小青先带李行舟去看了那株灵果树。 灵果树生长在一座数百米高的悬崖中段,根系扎在岩缝之中,枝叶斜斜向上生长。 树也不大,盆栽似的,枝干虬劲,上面零零星星结著四颗晶莹剔透的果子,都只花生粒大小。 原本今年是结了二十八颗果子。 不过小青已采了二十四颗投餵李行舟,现在就只剩最后四颗了。 “大个子你吃这种果子可以长力气,就把这最后四颗都吃掉吧。” “我羽翼已丰,今天又吃了妖兽大蛇和喷火大鹰,已经吃得够饱了。这四颗,咱俩分著吃。” 说著,李行舟探喙採下一枚果子,叼到小青面前,作投餵状。 小青呆了一呆,嘻嘻一笑,仰起小脑袋,张开嫩黄鸟喙,接过李行舟餵过来的果子,一口咽下。 李行舟又自己吃了一颗,正要再採下一枚投餵小青,小青却扑楞著翅膀,先採下一颗果子,飞到李行舟大脑袋前,亮晶晶的眼睛含著笑意瞧著他。 李行舟无语地摇了摇头,也张开尖喙,让小青把那颗果子餵给了自己。 小青投餵成功,开怀不已,飞到李行舟脑袋边,用小小的脑壳,亲昵地蹭了蹭李行舟的大脑袋。接著李行舟便採下最后一枚果子,餵给了小青。 与小青分食了最后四颗灵果,当灵力在体內缓缓释放时,李行舟感觉成长度又增加了两点,算上之前妖兽大蛇和喷火大鹰的贡献,现在的成长度差不多已经到了【25/1000】。 之后他便与小青去看住在谷底的老虎一家了。 小虎崽果然很可爱。 山谷湖畔。 一头看上去似比李行舟所知的所有老虎都要大上一圈的母虎,懒洋洋趴在一座山洞口,三只憨態可掬,看上去才满月的小虎崽,正在洞口外的雪地里跌跌撞撞地追逐嬉戏。 如小青所言,三只小虎崽有两只皮毛淡金,一只白色,果然是两金虎,一白虎。 除了毛髮顏色,倒是看不出其它异处,也不知是不是妖兽。 说起来,妖兽也並不是都能施展异术。 也有妖兽除了力气特別大,皮毛特別坚韧之外,再无其它特异。 三只小虎崽中,白虎最为瘦小,比两只金虎小了一圈。 不过小傢伙斗志可嘉,即使屡被两只小金虎扑倒在雪里,糊了满脸雪粉,也始终不肯屈服,倒地后总在第一时间爬起来,哇哇叫著追上去报復,然后又被扑倒—— 嗯,小虎崽的叫声奶凶奶凶,很像是人类婴儿哇哇哭喊的声音。 李行舟和小青停在湖对面一棵大树上,看著小虎崽们嬉戏。 李行舟津津有味地看了一阵,开口说道: “小青,我们给那三只小虎崽取个名字怎么样?” 小青本来很喜欢看小虎崽。 可是此刻却有些心不在焉,歪著脑袋不知在想什么,连李行舟说话都好像没有听到。 李行舟只顾著看小虎崽,也未察觉小青的异状,自顾说著: “两只小金虎,就一个叫虎大,一个叫虎二,小白虎嘛,叫它小白好啦。小青你觉著我这名字取得怎样?” 正说时,母虎忽地发现了李行舟的存在,低吼一声,站起身来,步出洞口,前爪一扒拉,就把三只还在雪里打闹的小虎崽扒回了洞中。 小虎崽们还想出来,但母虎又往洞口一横,趴臥下来,顿將那宽敞的洞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小虎崽们攀山一般往母虎身上爬去,试图越过母亲堵截出去玩雪。 可每每努力爬到一半,母虎只將身子微微一抖,便把它们抖落下去,急得小虎崽们满地打滚,哇哇直叫。 母虎没有理会小虎崽们的撒娇打滚,只紧盯著对岸大树上的李行舟。 小青来看小老虎时,母虎从不理会,因为小青个头娇小,对小虎崽毫无威胁。 但李行舟就不一样了。 以他的体型,已足够捕杀小虎崽。 “嘖,虎妈对我倒是警惕地很……” 嘀咕一句,李行舟终於意识到小青尚未对小虎崽们的名字给出任何评价,当即侧首一看小青,终於察觉它在走神。 “在想什么呢?小青,小青?” “啊?” 李行舟连唤几声,小青终於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看著李行舟问道: “大个子你说什么?” “我说,小青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呃,我……我刚才吃了那两颗果子,脑子里好像,好像突然破开了一层,嗯,一层什么东西……总之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好像一下子变得更聪明了,然后……” 说到这里,它便停了下来了,又眼神呆呆的,一副出神模样。 李行舟则若有所思: 两颗灵果吃下去后,脑子里破开了一层什么东西,一下子变得更聪明了? 所以,小青这是长期吞吐“月之精华”,积累足够之后,借那两枚灵果的灵力,突破了某个瓶颈,去到某个全新的层次了? 可小青的外表,看上去又没有任何变化…… 李行舟心中疑惑,问道: “然后怎么了?” 小青迟疑一阵,才接著说道: “然后我突然想起了之前那三个修士,其中那个女修士用的那种,变出一道山峰虚影,压向白鹿的那个,那个……法术?” “嗯?”李行舟有些诧异:“你想这个干嘛?” 小青眼神有些迟疑,语气听起来也有些不自信: “那个,我觉得,我好像,好像看明白了那个女修士用的法术,好像,好像还可以用出来?” “什么?” 李行舟一怔: “小青你可以……用出那个女修士用的法术?” 小青语气还是有点不太自信: “我感觉可以,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 李行舟精神一振: “赶紧试试!” “噢。” 小青应了一声,挥动著两只小翅膀,翅尖极灵动在空中划出某种李行舟看不明白的玄奥轨跡,口中则发出一阵极之悦耳动听,又莫明有些古朴晦涩的奇异鸣唱。 隨后,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李行舟明显感到,有某种无形波动,自四面八方飞快匯聚而来,凝聚在小青面前。 很快,小青面前,便凭空绽出一点米粒大小的青光。 青光飞快膨胀,最后竟化成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青色山峰虚影。 14,法术威能! 看著小青凝聚出那青峰虚影,李行舟眼珠子都快突了出来。 小青还真箇成功施放出那女修用过的法术了? 小青天赋不在肉身,它长久吞吸“月之精华”,遇上李行舟之前的三个冬天,还一直独享灵果,肉身却並没有变得多么强大。 个头也还是这么小一点点,几乎没怎么成长,也从未展现出其它特殊能力。 可是今天,“生而知之”的小青,终於积累足够,开始兑现天赋了么? 虽然小青变出的山峰虚影才巴掌大小,远远比不上女修那屋宇大小的山峰虚影,可小青才看过一次修士施放法术,居然就能学会並施展…… 这天赋,感觉有点超模啊! 他和小青都不知道,那女修用的其实並非法术,而是一枚名为“青岳符”的一阶灵符。 当然灵符的本质,也是用符籙承载保存法术。 低阶修士施放灵符,不仅比自己施法要快上许多,还能节省大量灵力,並且还能用灵符放出超出自己修为层次,暂不可能学会的法术。 小青只是看了一次陈姓女修释放灵符,便將灵符承载的法术学会並施展出来…… 李行舟见识浅薄,只以为小青属於厚积薄发,终於兑现天赋。 却不知这件事的本质,远比他想像的更加惊人。 此时此刻。 李行舟也只是为小青的表现深感震撼,並由衷欢喜。 “小青,快试一下你这法术的威力。” “这,该怎么试呀?” “隨便找个东西砸一下。就像那个女修士,用山峰虚影砸白鹿一样。” “可我的才这么小一点点……” 小青小声说著,语气相当不自信。 但在李行舟鼓励下,它还是盯紧了树下一块石头,念头一动,那青色小峰虚影便激射而出,往石头上重重一砸。 嘭! 一声闷响。 那块磨盘大小的石头,上半截霎时应声粉碎,大大小小的碎石四面迸飞,咻咻有声,势若劲弩。 下半截则沉陷下去,埋进泥土之中。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错啊!” 李行舟眼睛一亮。 小青这法术小小的看著挺精致,可威力还真不赖。 一击之下,既连磨盘大小的石头都能击碎一半,那么普通的山猪、老虎、狗熊等大傢伙,肯定也禁不起一下。 就连皮糙肉厚的普通妖兽,只要没有白鹿那么强,吃迷你小青峰当头一砸,就算不脑浆迸裂,至少也会头晕目眩好一阵。 反正李行舟自己,也是绝不愿意被砸上一下的。 甚至是境界较低的修士,脑门上冷不丁挨一下,恐怕也够呛。 最关键的是,那迷你小青峰砸了石头一下,居然並没有消散。 青峰虚影只是稍微黯淡了一点,看上去仍有余力。 “小青,再试试,看看这道法术一共能砸多少下。” 李行舟继续鼓动。 小青初试法术,见连那么大一块石头,都给自己一下砸碎一半,顿时信心大增。 当即点了点小脑袋,伸出翅尖,一指不远处另一块更大些的石头,迷你小青峰又飞掠过去,砰砰连砸两下,將那块石头彻底砸碎。 之后迷你小青峰还是只再黯淡了一些,看上去竟还有余力。 小青便又念头一动,翅尖一指,迷你小青峰在树下一通乱砸,又一口气连砸十多下,直將树下地面砸得坑坑洼洼,碎石迸飞,烟尘瀰漫,迷你小青峰才终於耗尽灵力,消散开来。 “十八连击!” 李行舟惊嘆: “居然连砸了十八下!並且直至消散之前,威力比起第一击,也只稍微下降了一点点!小青你这法术天赋,当真了不起!” 听得李行舟夸讚,小青顿时快活地扑扇著小翅膀,飞在李行舟身边,昂著小脑袋,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得意: “大个子,我现在也变厉害了么?” 李行舟想给它竖个大拇指。 可惜並没有指头。 只能抬起翅尖,象徵性地竖起一根最宽大粗壮的金翎: “相当厉害!以后我突击近战,你远程施法,咱俩联手,天下无……唔,百里无敌!在这方圆百里,咱俩就是霸主,无论天空还是地面,都是咱们的猎场!” 小青欢快地笑出声来。 它倒是不想当什么霸主,也不需要捕猎吃肉。 只是自己变得厉害了,以后就能帮上大个子更多。 再遇上喷火大鹰偷袭大个子那样的状况,它也可以发动有力拦截。 不至於像之前一样,除了叫唤两声,什么忙都帮不上,甚至敌人都懒得理会自己。 “以后谁再敢小看我,我就砸得它脑袋开花!” 小青翅膀拍出残影,语气奶凶奶凶。 李行舟哈哈一笑: “不错,砸得他脑袋开花。” 说话时,看一眼湖对岸,就见大老虎匍匐洞口,浑身紧绷,死死盯著这边,一副极度紧张模样,不由又是一笑: “小青你看,大老虎被你刚才闹出的动静嚇到了。” “啊?” 小青一呆,看著大老虎那紧张兮兮的样子,不禁喜孜孜说道: “连大老虎都怕了我么?” 李行舟笑道: “你这可是法术啊!大老虎说不定见过会施法的妖兽,知道法术有多厉害,自然就被嚇到了。” 小青欣喜一阵,又担忧道: “那我们还是快走吧。大老虎要带小虎崽,要是被我嚇出病来,小虎崽可怎么办?” “哈,小青你可真是心善。行,咱们在这,大老虎也不敢把小虎崽放出洞来玩耍,小虎崽没得看了,回去吧!” 回家途中。 李行舟忽地想起一事,问小青: “小青你见过喷火大鹰喷火,也见过白鹿发射月牙光刃,能不能学会它们的法术?” 小青想了想,摇头: “不能哎!它们的法术,跟那个人类修士的法术,好像不是一回事,我学不来。” “这样么……” 李行舟心中思索: 能学会人类修士的法术,却学不来妖兽的法术…… 修士法术,与妖兽法术的区別在哪? 在李行舟想来,人类修士的法术,在於可以传承学习,法术构造乃至法术原理都明明白白。 而妖兽的法术,则多半源自血脉天赋,妖兽自己恐怕都未必知道是怎么施法的。 小青能学会人类法术,却学不来妖兽法术,原因应当也就在这里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 李行舟每日出去捕猎,小青陪伴在他身边,辅助他捕猎,顺便练习法术实战。 这半个月里。 李行舟虽每天都能捕到充足的猎物吃到饱,却未再捕到妖兽,成长度只勉强提升了一点。 小青的法术倒是越用越纯熟。 迷你小青峰威力並未增加,施法速度却是越来越快,只半月就练到了“念动即发”的程度。 这天傍晚。 李行舟与小青捕猎之后,又顺道去看了一阵小虎崽,便回巢休息。 就在一大一小两只鸟並排趴在树洞口,看著又开始零星飘落的雪花聊天时。 一道身影,来到了当日白鹿惨遭杀戮的山林中。 那身影一袭青衣,身姿婀娜,面容佼好,正是那陈姓女修。 【求票!】 15,修士来抓鸟了! 白鹿遇戮的山林中。 陈姓女修仰头看了看天空。 天色渐暗,雪花飘零,空中並无鹰隼翱翔。 她也並不知道那只“小金翎雕”的巢穴所在。 但没有关係。 那小金翎雕既然曾在此地上空出现,那便说明这一带,都是它的猎场。 她只需设好陷阱,耐心等待就是。 在山林中游走一阵。 陈姓女修找了一块林木稀疏、视野开阔的空地。 这种自空中俯瞰,一眼就能將周围环境瞧得一清二楚,极不利於设伏的开阔场地,能有效降低空中猛禽的防备心。 选定埋伏场地。 陈姓女修一拍腰间储物袋,从中飞出一张巴掌大小的网子。 那网子迎风就长,很快就变成一张可覆盖方圆三丈的大网。 陈姓女修伸手一指,大网便飘落下来,平铺在雪地之上。 之后她又掐诀念咒,再並指一点,大网晶光一闪,倏地沉入厚厚积雪中,且未在雪面之上,留下任何痕跡。 陈姓女修眼中闪过一抹心痛: “魔影蛛的蛛丝织就的法网,用一次就要报废,却卖我十六枚灵石!可恶的奸商!” 这一刀宰得她痛极。 但据卖她此网的奸商说,此网连一阶后期的妖兽,都能缚住三个呼吸。 陈姓女修也只能安慰自己: “连一阶后期的妖兽都能困住三个呼吸,小金翎雕翼展才三尺,实力顶天一阶初期,若是落入网中,在此网报废前,断然无法挣脱!” 布置好法网。 陈姓女修又一拍腰囊,取出一枚拳头大小,肉红色,形似心臟的物事。 此物不仅形似心臟,见风之后,还噗嗵噗嗵跃动起来,乍看上去,像极了一颗活著的心臟,甚至还隱隱散发出一阵奇异香味。 陈姓女修双手捧著这奇物,眼神之中,满是郑重。 此物正是引诱小金翎雕的关键。 金翎雕高飞在天,又机警狡诈,若不能引它落地,纵有法网陷阱,也是毫无用处。 而这枚奇物,正是陈姓女修按照祖传《灵兽谱》配方,耗费“巨资”收集材料,精心调配而成的诱饵,对引诱金翎雕有著奇效。 只要那小金翎雕从这附近的空中经过,哪怕距离十数里,也定会被引诱过来。 陈姓女修掐了个“御物诀”,將这诱饵一拋,使之轻飘飘落到雪地之上,位置正处在法网正中。 看著那兀自噗嗵跳动的奇物饵料,陈姓女修信心满满。 这陷阱虽然简单,人类修士一看就知不对劲,但金翎雕並非人类。 绝大多数妖兽,都需要成长到三阶,结成“妖丹”,方能开智。 三阶之前,纵比普通野兽聪明不少,智慧也远远不及人类。 翼展丈余,身为三阶妖兽的成年金翎雕,实力堪比金丹,智慧与人无异。 但翼展才三尺有余的小金翎雕,智力也只比普通妖兽强一点点而已。 这样明明白白的陷阱,骗不到成年金翎雕,拿下一只小金翎雕却是绰绰有余。 放好诱饵,陈姓女修足尖点地,好像一片轻盈羽毛,飘飞开去,在陷阱百丈开外游走一圈,沿途洒下一些驱逐普通飞禽走兽,乃至不入流妖兽的药粉。 之后她便去到陷阱十丈开外,一棵叶子掉光的大树底下。 她背靠大树坐下,取出一副灰色披风往身上一披,身体外观顿时变成了一块灰色石头。 还不是人形石像,而是看上去有稜有角的石块。 做完这些。 陈姓女修往嘴里塞了一枚可维繫七日不饮不食的“辟穀丹”,又运转起一门收敛气机的法诀,做好长期埋伏的准备后,便在心里算起了帐: “法网十六枚灵石,诱饵辅材四十八灵石,『石化披风』又是九块灵石,还有其它护身灵符、丹药等杂七杂八的开支,总计十二枚灵石…… “这一趟,不仅把猎杀白鹿分得的收益全搭了进来,还掏空了全副身家,甚至还借贷了一笔灵石……若是失败,怕只得下矿井挖矿还债了!” 想到失败的下场,陈姓女修打了冷战,心中默祷: “陈家祖宗保佑!是一飞冲天,还是潦倒沉沦,就在此一搏了!” 自这天起。 陈姓女修便在此地埋伏下来。 无论颳风还是下雪,她都一动不动,仿佛真变成了一块渐渐覆满落雪的石头。 这一等,就是五天。 第六天上午。 天空之中。 忽然传来一声裂石穿云的啸唳。 陈姓女修心中一振,以极缓慢的动作缓缓抬起下頜,举目望天,看到高空之中盘旋的那抹金影,她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激动。 “来了!” 她在心中欢呼著,却愈加谨慎,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身上的石化披风,是一件只值九枚灵石,不入流的低阶法器。 其虽能將人在外观上变成石头,但只允许披风下的人,做出极轻微的动作。 动作稍微大点,其变化偽装就会失效。 它还不能隱匿气机,非得修士自己收敛气机不可。 甚至修士都不能在披风下施展护身法术,否则灵力衝突,偽装变化也会失效。 儘管如此,在陈姓女修看来,石化披风的能力,瞒过尚未开智的小金翎雕已绰绰有余。 至於护身法术…… 现在是她在打埋伏,对付的又是还没长出太多脑子的妖兽,何须施法护身? 此刻。 陈姓女修目不转睛,紧盯天上的“小金翎雕”,见它一直以地陷阱为中心不断盘旋,且高度正逐渐降低,眼中不禁流露出一抹狂喜。 “上当了!它被诱饵吸引住了!祖上传下来的配方果然靠谱!” 她心绪翻腾,本该寒暑不侵的身体,不觉已冒出冷汗。 她一边在心中暗自欢呼,一边患得患失不停催促: “下来,快下来呀!那可不是一般的美味,对你也大有好处呢!別看了,快下来吧!” 单是炼製诱饵的材料,就花了她四十八枚灵石,这还只是辅助材料。 真正的主材,乃是一枚她祖上传下来的,至少价值百枚灵石的“蛇珠”。 若无这祖传主材,把她卖了都制不出这份专门针对金翎雕的诱饵。 如此昂贵的材料,再以她祖传秘法精心炼製而成,这份奇物诱饵,对金翎雕確实有著大好处。 吃掉这枚诱饵,能帮一只一阶初期的小金翎雕,在半年之內,迅速成长到一阶中期! 如若不是有著这般大用,单凭美味,又怎可能引诱到以机警狡诈著称的金翎雕? 就在暗自催促小金翎雕快快扑食诱饵时。 陈姓女修忽地听到了一阵扑扇翅膀的声音。 声音並不大,但也足够被她捕捉到。 她心中一紧,缓缓侧目看去,就见旁边一根离地两丈的细枝上,出现了一只翎羽纯青,不见一丝杂色的小鸟。 那小鸟个头不大,只小孩拳头大小,此时正停在那细枝之上,歪著小脑袋打量著她。 “原来是只小青鸟……” 陈姓女修鬆了口气,並不认为这么一只小小青鸟会影响到自己的埋伏,当即转过视线,继续盯著天空中的“小金翎雕”。 同时心里又稍微有点疑惑: “那只小青鸟的眼睛,看上去好像有点过於灵动……” 刚想到这里,她忽然听到了嘭一声闷响。 嗯,这声闷响,好像是从她脑门上炸响的。 然后她便脑袋一沉,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 16,人怎么能笨到这种地步? “人怎么能笨到这种地步?” 李行舟俯衝而下,落到大树一根粗壮的横枝上,俯视著树下昏倒在地,脑门隆起一个大包的陈姓女修,语气感慨。 “是呀,陷阱设得这么明显,还想抓鸟……这个修士有些傻乎乎呢。” 小青笑嘻嘻说道。 嗯,陈姓女修的“石化披风”不愧是只值九枚灵石的不入流法器,小青老早就一眼看穿了她的偽装—— 小青连法术原理都一眼看穿,现场学过来,看破一件不入流法器的偽装,当然不在话下。 李行舟目力虽然敏锐,却没有小青这般本事,倒是没看破披风偽装,但他有小青不是? 再者女修的陷阱也设得太过直白,简直就是直鉤钓鱼。 即便没有小青辅助,李行舟也不可能上这种傻当。 不过话说回来…… 看著雪地上,那颗形似心臟,且宛若活物一般噗嗵连跳,还隱隱散发出丝丝异香的诱饵,李行舟还是忍不住口舌生津,饥渴难耐。 本能直觉告诉他,那诱饵对他有著大用。 又看看昏迷不醒的女修,李行舟忽地展开双翼,一个俯衝,自女修上方一掠而过,同时双爪一探,抓住女修脊背衣襟,將她整个人提溜起来,飞到诱饵上空十多米处,两爪一松。 嘭! 女修掉落下来,重重砸落到诱饵旁边的雪地上,溅起好大一蓬雪粉。 这一砸之下,无人驱使的法网自行应激发动,只见雪地上晶光一闪,转眼之间,女修就给一张大网网在正中,里三层外三层裹得好似蚕茧一般。 陈姓女修从十几米空中跌落下来,又给法网缠死,顿时惊醒过来,不假思索拼命挣扎。 这时她还没有彻底清醒,脑壳还在阵阵钝痛,脑子里更是昏昏沉沉,还没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在本能挣扎。 可就这本能挣扎,都没能进行到底。 小青见她跟个大虫子似的胡乱咕蛹,顿时又念头一动,凝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峰虚影,衝著陈姓女修脑壳位置重重一砸。 嘭! 一声闷响。 陈姓女修又安静了。 那张大网也给砸出了一个破洞,上面闪烁的灵光迅速黯淡下来。 “披风藏不住人,网子也这么次……这女修什么档次,也敢来抓鸟?” 见这网子这么不禁用,李行舟不禁感慨一声,落到雪上,迈著左摇右摆的霸王步踱到女修身边,伸出爪子撕扯网上破洞。 法网已近乎报废,根本禁不起他利爪撕扯,很快整张网子就给他撕得七零八落,陈姓女修重见天日,与她一起被网子卷进去的诱饵也掉落出来。 一见到诱饵,李行舟口水又不爭气地淌了出来。 不过虽然本能告诉他,这玩意儿无毒,好吃,能吃,李行舟却也没有贸然下嘴。 人类修士的东西,还是谨慎对待为好。 当下他又招呼小青过来,辅助他给女修搜身。 很快,他就在小青辅助下,將女修的腰囊,以及其它一些藏在身上杂七杂八的符籙、丹瓶、器物搜了出来,零零碎碎堆了一地。 “这玩意儿,该不会是储物袋吧?” 李行舟用爪子扒拉著那只有些陈旧,上面绣著一朵荷花的粉色腰囊,询问小青: “小青,你能打开这玩意儿吗?” 他自己试过,腰囊上面看似只有一根收口的系带,还並没有打结系死,可他偏就拉不开那根系带,因此只能看小青是否有办法。 小青灵动透澈的双眼盯著腰囊瞧了一阵,小声道: “那根带子上面,好像有一个发光的小点……” 发光的小点? 李行舟盯著收口系带一阵猛瞧,却什么都没看到。 小青却是恍然道: “我明白了!要把这个小光点磨掉,才能打开袋子!” 说著,她扑扇著翅膀,飞到腰囊上,低头就是一阵猛啄。 李行舟也没看出小青究竟在啄什么,只见它用嫩黄鸟喙衝著系带啄了一阵,就扬起小脑袋,笑嘻嘻说道: “小光点被我啄掉了,大个子,你可以打开袋子啦!” 嗯? 这就可以了? 李行舟试著用爪子轻轻一拽那收口系带,方才还拉扯不动的系带,这会儿还真被他给拉开了! “所以,之前小青说的小光点,是某种禁制?又或者,是这女修打上的专属烙印?小青把禁制或是烙印给啄没了,袋子就能打开了?” 李行舟心中嘀咕著,低头凑到敞开的袋口往里一瞧,就见这巴掌大小的腰囊內部,儼然有著一个水缸大小的空间。 空间里空荡得可怜,就放著一些普普通通的换洗衣裳、零碎饰品,以及一卷破旧兽皮。 其它就什么都没有了。 “人怎么可以穷到这种地步!” 李行舟感慨,看看那陈姓女修,再瞧瞧他和小青方才从女修身上搜出来的,那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眼中不禁闪过一抹怜悯。 小青凑到他身边,好奇问道: “大个子,袋子里都有些什么东西?” “你自己看。” 李行舟让开袋口,小青將小脑袋凑到那对她来说,完全可以整个钻进去的袋口前,往里边一瞧,顿时“哇”地惊呼出声: “这袋子看起来这么小,里面怎么这么大呀!” “这应该就是修士用的储物袋了。对了小青,你能把里边的东西拿出来吗?” 袋口太小,李行舟爪子太大,他可以看到里边的东西,却无法用爪子把东西拿出来。 小青却是欢快说道: “可以呀!很简单的……” 说著,也不见它有什么动作,储物袋里的换洗衣服、零碎饰品、古朴兽皮卷就全都飞了出来,一股脑儿堆在李行舟面前。 “小青你怎么做到的?” “只需要脑子里想著,要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它们自己就出来了呀!” “这么简单?” “对呀。就这么简单。” “……” 李行舟有点无语,也只能將之归结於小青的特殊天赋。 他看了看小青取出来的东西,先把那幅古朴兽皮卷解开,就见这兽皮卷光滑的一面上,刻绘著一幅暗红色的图纹。 图纹大体呈圆镜形,直径约摸一尺,镜形图纹內部,满是密密麻麻的对称线条,又有许多蝌蚪、云纹似的奇形符文。 这图李行舟压根儿看不懂,小青却飞在他脑袋边,聚精会神地盯著图纹瞧个不停。 “小青你能看明白?” “能呀!” 小青脆生生说道: “这好像是一种契约,能够令人和妖兽之间,结下一种等级分明的灵契呢。 “嗯,若是以人为主,则主人不仅可以借用妖兽的力量,且妖兽每一次成长,主人都会得到回馈,提升修为以及根骨,甚至主人受到攻击,都可以让妖兽来分担伤害…… “若以妖兽为主,效果则会反过来……” 李行舟一脸惊奇地看著小青,心中直呼: “生而知之”也该有个限度吧? 小青能一眼学会人类修士用过的法术也就罢了,居然连这种鬼画符似的“灵契”都能看明白…… 血脉遗传的知识? 可我也是非同一般的神鸟,也成长到了羽翼丰满,怎么就没有血脉遗传的知识? 不过话说回来,这女修隨身携带一张“灵契”,用的也是令我垂涎三尺的诱饵,她这是要抓我做灵宠啊! 还是我升级,她能跟著涨经验,她受伤,我还得帮她分担伤害的那种灵宠! 不可原谅! 李行舟眼神深沉地盯著昏迷中的女修,缓缓说道: “小青你刚才说……这张灵契,还可以反过来,以妖兽为主?” 【求票!】 17,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宠了! 陈姓女修再次醒来时,脑壳仍在阵阵钝痛,像是被人拿大锤照头狂轰了百十下。 脑子里也一片昏沉,恍惚茫然。 她手撑雪地,坐起身子,抬手揉著脑门上的大肿包,发出一声痛苦低吟。 “谁打我头?” 还没理清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听一道低沉男声传入耳中: “抬起头来。” 陈姓女修正自昏沉茫然,听得此声,顿时本能抬头,循声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只踞立在斜上方一根离地两丈的横枝上,羽翼收敛之时,体型看上去也就比成年野兔大上两圈的金色猛禽。 “金翎雕?” 看到此鸟,陈姓女修先是一呆,接著一个激灵,心中升起一股大恐怖: “刚才那句话,是它说的?会说话的金翎雕?三阶?不对! “金翎雕三阶时,虽智慧不下人类,实力堪比金丹,却还是不会说话! “除非学会正经修行,突破本身血脉桎梏,由妖兽修成大妖……” 想到这里。 陈姓女修身躯顿时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皮肤浮出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会说话的金翎雕,比三阶金翎雕更恐怖啊! 天可怜见,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撞上了一只已经修成大妖的金翎雕! 这金翎雕也忒不当人子,堂堂三阶以上的大妖,居然变作这么小一点点,害我误会它只是刚刚离巢的小雕…… 扮猪吃虎! 反向越级! 逆伐下修! 修仙界真可怕,我想回家! 爹,娘,你们在家乡的坟,还好么…… 陈姓女修浑身颤抖,心里念头乱七八糟,花容一片惨澹,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看著此女失魂落魄的模样,李行舟心里倒很是满意: “不错,小青果真天赋非凡,灵契缔结地非常成功,这不,这女修只是看了我一眼,就被我这主人威严凌厉的模样嚇得瑟瑟发抖了。” 嗯,那张兽皮卷灵契已经用掉了。 在女修昏迷之时,由轻鬆读懂並破解了灵契的小青亲自操刀,以李行舟为主,依靠那张灵契自带的磅礴灵力,与女修结下了主僕契约。 李行舟能感受到。 他只需念头一动,就能指示这女修做出任何事情。 哪怕要她脱光衣服,在这林海雪原裸奔千里都没问题。 不过…… 这女修倒也乖巧识趣,我这还没催动灵契呢,她就主动摆出一副诚惶诚恐、听凭发落的模样了。 李行舟满意点头,问道: “你的名字。” “陈鈺晴。” 陈姓女修浑浑噩噩地回答。 “名字不错。” 李行舟隨口点评一句,又语气威严地说道: “灵契既成,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宠了。” 陈姓女修一呆: 我? 灵契? 人宠? 她仔细感应识海,顿时心丧若死: 识海之中,果然烙下了灵契烙印,並且还是奴僕印! 唔,有的修士,把豢养的灵兽叫做“灵宠”。 那大妖把收服的人类奴僕唤作“人宠”,倒也合情合理……个鬼啊! 我陈鈺晴虽只是炼气五层的小小下修,可生而为人,自幼读书,我也是有骨气的! 哪怕被大妖反过来把祖传灵契用在了我身上,哪怕生死皆操於大妖之手,又岂能奴顏婢膝侍奉妖兽! 哪怕是已超越血脉桎梏,能够口吐人言,实力在三阶之上的大妖…… 她心绪激昂,不知不觉,竟站了起来。 凛风颳面,秀髮飞扬,衣襟猎猎,热血渐燃! 就在这时,大妖那低沉威严的声音再度入耳: “怎么,你不服气?” 噗嗵! 陈鈺晴膝盖一屈,麻利跪下,仰头露出一个俏生生的笑脸: “误会!奴婢只是换个姿势,好参拜主人而已,主人切莫误会。” 骨气? 那是什么? 有一尊超越三阶的大妖做靠山,要骨气做什么? 我陈鈺晴自幼读书,凡人的圣贤书里都说,良禽择木而棲,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身为修士,难道连凡人都比不上? 不要说我这么一个炼气五层的小女子了,就算是“灵秀山庄”那位筑基后期的老祖,遇上这尊大妖,也一样会麻利跪下,爭著做它的人宠! 被烙下了灵契烙印又怎样? 这灵契烙印,恰是我背后有大妖的铁证! 陈鈺晴这一跪理直气壮,心境平和,没有丝毫屈辱不甘。 真是乖巧识趣啊! 见得陈鈺晴这般恭顺模样,李行舟对自己这第一个人宠愈加满意。 长得养眼,身材也不错,脑子虽然笨了点,实力也很菜,但关键是懂事。 宠物嘛,好看养眼、乖顺懂事,那也就够了。 再者,小陈也並不是除了外貌,就一无是处。 至少她还是个人嘛。 完全可以做许多李行舟不方便做的事情嘛。 比如,帮他买些可以帮助他成长的天材地宝呀,灵丹妙药呀,妖兽灵兽呀…… 还可以弄些法术来,供小青学习修炼。 总之有这么一个人宠,用处还是很大的。 当下李行舟以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 “说说吧,你们人类,是怎么划分修行境界,以及妖兽境界的?” 陈鈺晴心里有点奇怪: 主人都修成大妖了,怎还不知道这些常识? 不对! 以主人的实力和智慧,他就不可能不知道这等修行常识! 所以这是考较! 主人要通过这种看似浅薄的问对,倾听我的谈吐,考较我的见识! 这场问对对我很重要,將决定我在主人心目中的地位! 陈家祖宗在上,小女是一飞冲天,还是沉沦潦倒,便在此一搏了! 当下陈鈺晴振作精神,口齿清晰,有条不紊地娓娓道来: “我等人修,將修行境界划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飞升这九大境界。妖兽则是从一阶至九阶,每一阶,都对应人修一个大境界。” 这些都是修仙界的基本常识。 即便只是普通散修,只要进入了修仙界,也会知道这些常识。 当然,常识归常识,对於区区炼气小修来说,不要说“元婴老怪、化神大能”这等神仙了,就连金丹老祖,都属於传说中的人物。 反正陈鈺晴见识过的最强修士,也就是灵秀山庄那位筑基后期的老祖,还只是在拜入灵秀山庄时,远远看过一眼,从未近距离接触过。 而即使那远远一瞥,对方身上那深沉磅礴的无形灵压,也令她深感敬畏。 当然,筑基老祖灵压再强,也只是让她弯腰低头,不敢直视而已。 不像主人,能令她发自內心地臣服跪拜。 心里转动著这些念头,她口中继续诉说著: “炼气共有九层,一至三层为初期,四至六层为中期,七至九层为后期。九层圆满,则可尝试突破筑基。奴婢天资愚钝,七岁拜入『灵秀山庄』,修行十五年,今年方才晋至炼气五层。 “上次那头白鹿,则是一阶后期的妖兽,实力堪比炼气后期,虽肉身强横,灵力充沛,手段却不及炼气后期修士丰富,是以被我与炼气六层的董白师兄,以及炼气七层的霍光师兄设计伏杀。” 不错啊,知道主动透露情报,很有前途。 不过白鹿那么强,居然只是一阶后期妖兽么? 那我又算什么? 一阶初期? 还是不入品阶? 小青呢? 话说回来…… 我和小青,都是生而知之,天赋异稟,我能掠夺妖兽能力,小青看一眼就能学会法术,乃至破解灵契。 所以无论当下实力如何,我和小青都不能以普通妖兽的品阶评价。 李行舟心中思索著,面上只轻描淡写地问道: “那灵秀山庄,又是个什么势力?” 18,忠!诚! “灵秀山庄本是家族势力,不过自从三十年前,当代家主谢灵峰上位后,便开始招收外姓弟子,有向著修仙宗门发展的势头。” 陈鈺晴乖乖回答: “灵秀山庄谢灵峰,天赋惊人,今年才一百三十多岁,便已是筑基后期修为……” 听到这里,李行舟不由暗自撇嘴: 一百三十多岁的筑基后期,也敢说天赋惊人? 想我前世那位韩立韩天尊,可是一百二十六岁就结丹成功了! 而韩天尊,素来號称“天赋平平”。 不管韩天尊是不是小说人物,你就说他是不是一百二十六岁结丹吧? 一百二十六岁结丹的韩天尊都只是天赋平平,一百三十多岁还在筑基后期混著的灵秀山庄谢灵峰,怎么敢號称天赋惊人的? 他心里吐槽时,陈鈺晴还在说著灵秀山庄的消息: “除老祖谢灵峰,灵秀山庄还有一位筑基中期的外姓客卿何道人,以及一位筑基初期的少主谢晓飞。其下诸谢家修士,以及我等外姓弟子,总计一百零七人,修为从炼气一层到炼气九层不等。 “另外,灵秀山庄除了雄踞拥有一条二阶灵脉的『灵秀峰』,又在『小钟山』占据了一条一阶灵脉,建立了一座修仙坊市,由少主谢晓飞主持。我与董、霍两位师兄,如今就在小钟山坊市做事。” 李行舟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又问: “你还知道哪些修仙势力,或是修仙宗门?” 陈鈺晴答道: “回主人,在这大荒山脉东北一角,不计散修以及不成气候的炼气家族,计有一庄、一坊、一堡三大筑基势力。 “那一庄便是灵秀山庄,一坊乃是小镜湖仙坊,是两位散修筑基建立的坊市,位於八百里小镜湖上。一堡乃王家堡,亦是有著两位筑基修士的家族筑基势力。 “王家堡以南,又有一座『红叶城』,传闻乃是金丹势力,是由一位唤作『红叶真人』的金丹散修建立。不过对於红叶城,奴婢也只听说过些许传闻,从未去过。” 原来我们这座山,叫做“大荒山脉”吗? 此山脉东北一角,只有三个筑基势力,连金丹势力都只是传闻吗? 看来这地方有点偏僻。 不过偏僻也好,正好安心发育。 李行舟心中暗想著,又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之出身,似乎有些不一般?” 那张古朴陈旧的兽皮灵契颇不一般。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行舟觉著,陈鈺晴的出身来歷,恐怕不只是区区一个筑基家族的外姓弟子。 陈鈺晴乖乖回应: “主人容稟,奴婢正要说起呢。 “奴婢虽只是灵秀山庄普通弟子,但奴婢祖上,乃是出身金丹大派『灵兽山』。 “那灵兽山以御兽为能,代代金丹不绝,最辉煌时,曾同时存在三位金丹老祖,以及一尊三阶镇山神兽。 “奴婢家族一位老祖,正是灵兽山真传,修为曾至筑基后期。可惜衝击金丹失败身殞,家族也后继无人,两代之后渐渐没落,连灵兽山山门都进不去了。 “奴婢曾祖心高气傲,不甘受人排挤笑话,继任家主之后,举家搬迁至此,想要找到一个重返灵兽山,扬眉吐气的契机,却不料遭遇大修与大妖斗法,遭了无妄之灾,族人凋零大半,家族由是愈加没落,曾祖也遭受重创,鬱鬱而终。 “到奴婢这一代,陈家拥有修仙资质的,更是只剩奴婢一人,重返灵兽山也成奢望,只能拜入灵秀山庄……” 这才合理嘛! 难怪会有那张兽皮灵契,敢情是出身御兽大派的祖宗传下来的遗產。 不过听陈鈺晴的意思,“灵兽山”距离此地应该相当遥远,暂时倒也不必关注。 反正李行舟在能够化形之前,除了已缔结灵契,生死都操於他手的陈鈺晴,本就没打算与其他人类修士往来。 接下来,李行舟又继续用那漫不经心的语气,问了陈鈺晴不少问题。 陈鈺晴全都当作考较,无论李行舟的问题听起来多么浅薄,她都认真思考,详尽回答。 而李行舟也终於对这方天地,有了更多了解。 “这大荒山脉,居然东西横延十万六千里,南北纵贯五万八千里……不愧是修仙世界,居然还有这么离谱的山脉! “传说山脉深处,堪比金丹的三阶妖兽都不在少数,至於有没有四阶乃至更强的妖兽,陈鈺晴也不知道……应该有的吧?毕竟这么大的山。 “好在我和小青所在的区域,只是大荒山脉东北一角,属於山脉外围,再往外就是人修地盘。呵,山里这边,妖兽只有一阶出没,人修那边,筑基修士都算一方霸主。 “这地盘好啊,两边都威胁不大,大可从容发育!” 筑基修士当然很强。 李行舟现在连白鹿那等一阶后期的妖兽都招惹不起,更別提可以瞬杀白鹿的筑基修士了。 但在这大荒山脉东北一角,筑基修士个个都是坐镇一方的大人物,哪个会轻易跑来山里打猎採药? 这种苦差事,都是炼气修士乾的。 筑基修士,只会为筑基级別的天材地宝、古修遗蹟,以及威胁到各自核心领地的二阶妖兽出手。 而李行舟与小青居住的这一带,照陈鈺晴的说法,属於灵气不足,天材地宝匱乏,连一阶妖兽都难得一见的贫瘠之地。 筑基修士就更不会来了。 就连陈鈺晴他们三个,若不是意外发现了白鹿踪跡,都不可能跑到这里来。 但领地贫瘠,对李行舟却是无所谓。 他是空军,狩猎范围,可不会仅限於眼前这一小片领地。 再说了,他还有陈鈺晴这个人宠。 人类修士那边的资源,也可以通过陈鈺晴搞到。 说到资源…… “你用来布设陷阱的那件诱饵,可曾暗藏隱患?” 陈鈺晴不认为主人看不出诱饵是否藏著隱患。 她觉著主人这是在考验自己的忠诚。 这让她心里稍微有点小委屈: 都有灵契烙印了,我的忠诚,天日可鑑,主人何必如此考验? 当然,也只是委屈,並没有怨言—— 超越三阶的大妖主人,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自有其道理,也都是对的! 小小人宠,老实回答就是。 当下她答道: “回主人,此物虽是诱饵,但只有好处,並无隱患。不过主人修为太高,此物对主人用处不大,只堪作零嘴而已。” 诱饵可助一阶初期的小金翎雕,半年就成长到一阶中期。 但对於超越三阶的金翎雕大妖,就真只能当作解馋的零嘴了。 有灵契掌控,李行舟知她不敢扯谎,隨口吩咐: “既如此,这样的零嘴,你再给我弄一些来。也不必太多,这个月再给我献上十来件就够。” “……啊?” 陈鈺晴浑身一震,宛若遭了晴天霹雳,一脸呆滯。 【求票啊!】 19,我的人宠怎么这么废? “怎么,只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就叫你为难了?” 见陈鈺晴一脸懵,李行舟瞳中金芒一闪,威严眼神直刺陈鈺晴眼底。 “主人,非是奴婢不愿尽力,实在是……实在是束手无策啊!” 陈鈺晴瞳中泛起泪雾,语气哀婉淒楚: “奴婢有眼无珠,不识仙顏,误將主人认作初出巢……呃,初出洞府的小金翎雕,为了……为了捕获『小金翎雕』,已然倾家荡產,甚至还借贷了一笔灵石…… “而那诱饵,单是辅材,就价值四十八灵石,主材更是奴婢祖上传下来的一枚蛇珠,至少也值百块灵石…… “奴婢如今,身上一块现灵石都没有,还欠著借款,著实无力再炼製一份诱饵……” 看著陈鈺晴那眼含泪雾、可怜巴巴的模样,李行舟沉默了。 他想起了陈鈺晴的储物袋。 除了一些换洗衣裳、零碎饰品,以及那已被用掉的兽皮灵契,便再无其它物事。 陈鈺晴身上,也只有一些零碎灵符、丹瓶,和一件玉尺模样的法器。 小青对那玉尺的评价是“看起来不怎么厉害”。 一时间,李行舟看著陈鈺晴时,眼里都不觉透出一抹怜悯。 不知不觉,他的语气也柔和下来: “所以,你借贷了多少灵石?” 陈鈺晴眼眶微红,鼻子里带著泣音: “二,二十枚灵石。借贷期限一个月,九出十三归,拿到手只十八枚灵石,到期要连本带利,归还二十六枚灵石……” 所以,才区区二十六枚灵石,就把你给难倒了? 一个炼气五层的修士,还不是山野散修,好歹还有个门户,祖上甚至还曾是金丹大派的真传弟子,怎么就穷到了这种地步? 李行舟眼中的怜悯,又变作了嫌弃。 “我问你,假设真让你得手,抓住了『小金翎雕』,你一样没有灵石,又该如何归还借款?” “这……” “直说就是。” 陈鈺晴一咬牙,先俯首下拜,谢罪一句,方才小声回道: “若真拿住了小金翎雕,订下灵契,则奴婢便能改易根骨,修行资质更上层楼,更有一尊三阶可期的灵兽为恃,再亮出祖上留下来的『灵兽山』信物…… “这贷,不仅不必归还,放贷的『暗星阁』八成还会为我奉上仪程。灵秀山庄想来也会乐意出钱出人,护送我前往灵兽山。” 她这番话,说得颇为自信,李行舟起先略有不解,但仔细一琢磨,也明白了过来: 那兽皮灵契十分特殊,一旦订下,便不可改易,哪怕主人身死,灵兽也终生不会再认二主。 所以陈鈺晴若真得了手,则“小金翎雕”必为她所有,別人就算杀了她,也没办法將“小金翎雕”据为己有。 既不能据为己有,尚未成长起来的“小金翎雕”又只有一阶初期实力,材料价值也少得可怜,杀之毫无益处。 而陈鈺晴祖上又曾有金丹大派“灵兽山”的渊源,又契约了一只有著三阶之望的极品灵兽,本身根骨也能因此得到优化,修为也能隨著小金翎雕的成长反馈突飞猛进,如此便有了重回灵兽山门墙,乃至晋升真传弟子的资本。 甚至她將来恃仗金翎雕,修成金丹都有一定的可能性 既如此,除非是失心疯了,或者与她有著不共戴天的死仇,否则她的债主也好,灵秀山庄也罢,都会予她几分尊重乃至资助,好与一位未来的金丹大派真传弟子结下善缘。 想明白这些。 李行舟不禁一笑: “你倒是打得好算盘。” 陈鈺晴原本也觉著自己算盘打得极好,只要成功,就能一飞冲天,欠款什么的…… 哪有欠款? 不存在的。 可惜…… 撞上了一尊化作小金翎雕游戏山林,扮猪吃虎,反向越级,逆伐下修的金翎雕大妖! 好吧,也不能算可惜。 有这么一尊大妖当做靠山,至少在这大荒山脉东北一角横著走是没问题的。 若將大妖主人侍奉好了,修为突飞猛进,將来修成筑基大修,乃至金丹老祖都不无可能。 只是,主人交待的这第一桩差事,是不是有点太…… 不,不能有怨念,主人永远是对的。 站在主人的立场,区区一百五十灵石一份的小零嘴,当然不值一提。 主人只是眼界太高,並未意识到,一百五十灵石,对我这个已经倾家荡產、一穷二白,还欠著借贷的炼气小修来说,已算得一笔不敢想的巨款了。 但! 主人身为超越三阶的大妖,手上一定有不少好东西。 从爪缝里隨便漏上一点,便能让我吃用不尽了! 陈鈺晴眼巴巴地瞧著李行舟,小心翼翼说道: “那个,主人,奴婢不自量力,这算盘没能打响,那借贷就必须得还……可奴婢如今一穷二白,若是还不上借贷,就只能下矿井挖矿还债……” 瞧著陈鈺晴那隱含几分期待的眼神。 李行舟微微一呆,心里好一阵臥槽: 你这女子,生而为人,居然向我一只鸟伸手要钱? 还有没有天理了? 你至少还曾有一个空荡荡的储物袋,我他娘的之前可是连个空储物袋都没得,巢里除了一些亮晶晶的石子…… 嗯? 亮晶晶的石子? 李行舟若有所思。 小青喜欢收集漂亮石子。 青鸟巢中,那些形状规则,五顏六色,亮晶晶的小石子,李行舟都觉著好看,宝石似的,但他从前,还从未將那些小石子,跟“灵石”之类的东西联繫起来。 因为他感觉不到异处。 可现在仔细想想,小青天赋异稟,能被它看中,特意收集起来的,会不会是真正的“宝贝”? 虽说小青也一直只是收集把玩,並没有使用过,可会不会是因为小青至今都不曾自主修行过,从来都只是在睡梦中被动吞吸“月之精华”,所以才没有发掘出那些漂亮石子的实际功用? 不管了,先试试。 李行舟很看重人类那边的资源渠道——山里虽有成长资粮,但都是些野生的妖兽、灵果、灵草之类,直接食用固然有用,可人类懂得炼丹,君臣佐使搭配之下,能最大幅度地激发各种灵物的功效。 就好像陈鈺晴炼製的那枚奇物诱饵,李行舟相信,同样价值一百五十灵石的妖兽、灵果、灵草,直接生吞下去,成长效果,绝对比不上那枚诱饵。 因此,他可不能让好不容易收得,生死尽在自己掌控之中,绝对忠诚的人宠因为还不上贷款,就去矿井里磋陀光阴。 所以,得试试看能不能帮她解决经济问题。 若能。 那么將来,可以操作的地方就多了。 当然如果实在不行…… 那也只好爱莫能助了。 希望陈鈺晴在矿井里还完贷款之后,还有足够的寿元为他服务几年吧。 李行舟心里想著,口中淡淡吩咐: “我去去就回,你且在此等候,不要走动。” 说罢,便发出一声裂石穿云的啸唳,展翅冲天。 衝上千米高空,身边青影一闪,小小青鸟从另一片山林中飞起,来到了他身边。 与陈鈺晴交流时,小青全程都没有出现。 李行舟不想让陈鈺晴知道小青的存在。 倒不是怀疑她的忠诚。 身为契约人宠,陈鈺晴必须忠诚。 只是即便她主观上並不会泄密,也有可能在前来与他联络时,被人暗中跟踪。 所以李行舟必须留上一手,藏住小青这张底牌。 20,奇物诱饵果有奇效! 小青扑扇著小翅膀,一对小爪爪抓著储物袋,飞在李行舟身边,好奇问著: “大个子,你的人宠不带回家养著吗?” 李行舟哑然失笑: “人宠可不需要我来养。小陈她已经是一个成熟的人宠了,自己就能养活自己,还能帮我赚取有用的资源。 “不过她现在需要一点帮助,所以家里那些宝贝,我得拿一些给我的人宠瞧瞧,如果有用,就暂借给她,帮她渡过难关。可以吗小青?” 小青笑道: “那些宝贝本来就有你的一份嘛,无论想要多少,都只管拿去用,全部拿去也行,不必问我的。” 李行舟开怀一笑,也未多说什么——彼此已是最亲密的伙伴,他更已暗自许下將来同飞九天的誓言,又何须客套作谢? 一大一小两只鸟儿都是飞行神速,很快就回到了巢穴之中。 李行舟没急著拿“宝贝”。 他先请小青打开储物袋,把那枚形似心臟的奇物诱饵取出,风捲残云般將之啄食吞下。 隨著那成人拳头大小的奇物诱饵下肚。 转瞬之间,一道道暖流,就自肚腹之中爆发开来,冲刷全身。 暖流冲刷之下。 李行舟只觉浑身筋骨皮肉、爪喙翎羽,都在飞快变强。 连喷火能力,似乎都在隨之强化。 仔细感知,就感觉成长度正在飞快地不停“+1、+1、+1……” 最初的爆发式成长过后,李行舟的成长度,居然一下跃升了三十多点。 並且奇物诱饵的灵力也並未消耗一空,仍有绵长后劲,每隔一阵,成长度便会跳上一点。 “现在的成长度,差不多已经干到了58/1000,而且还有一多半的后劲!” 李行舟心中大感惊喜。 此前他连续吃掉妖兽大蛇与喷火大鹰,又吃了两枚灵果,成长度也才长到了25/1000。 之后捕猎半个多月,因为没有吃到妖兽,成长度就只勉强成长了一点。 照这势头,要吃上多少年,才能把这一阶段的1000成长度填满? 没想到今天,这一枚奇物诱饵,居然短短片刻,就帮他长了三十多成长度,且还有持久后劲! “等到彻底消化后劲,成长度当可破百。这一枚奇物诱饵,总共约摸能涨八十点成长度,到时就只差九百成长度,再吃十一枚诱饵即可! “唔,一枚奇物诱饵,耗材需要一百五十灵石,人工免费,也就是说,只需要区区一千六百五十枚灵石,我这一阶段的成长度,就能长满了?” 李行舟心里美滋滋。 他却不知。 就连成年即是三阶的金翎雕,在一阶初期的幼年雕阶段,吃上一枚诱饵,便可在半年內成长到一阶中期,若再吃一枚诱饵,则再过一年,即可成长到一阶后期,突破二阶在即。 而李行舟,则是需要足足十一……不对,算上已经吃掉的一颗,得至少十二枚不算人工,单材料就价值一百五十灵石的诱饵,才能將当前阶段的成长度填满。 这其中的差距,简直就是天壤之別。 欢喜一阵,李行舟忽又想起,自家人宠,貌似已经穷得盪气迴肠。 “区区二十六枚灵石的贷款都还不上,居然还指著我一只鸟帮她渡过难关,一千六百多灵石……她得赚上几辈子?嘖,我怎么就抓了这么个废物人宠!” 李行舟恨铁不成钢。 然而自己抓的人宠,含著泪也得用下去。 当下他请小青將那些五顏六色、形状规则还亮晶晶的漂亮石子,收了三成装进储物袋,还装了一根那种天青色泽,晶莹似玉的细枝进去。 他並没有取走一半,只先拿三成试试水。 若小青这些“宝贝”有用,自然最好。 如果没用,大不了来一句“適才相戏耳”,小小人宠,难道还敢质疑主人不成? 装好“宝贝”。 李行舟把储物袋攥在大爪子里,又与小青出了巢穴,飞往人宠所在。 “待会儿小青你还是躲在一边,不要出现。等我与人宠说过事后,我会命她施展她会的法术,你远远瞧著学上一学。” “嗯嗯!” 小青连连点头,灵动双眼亮晶晶的,也有不小的期待—— 那青色小峰法术,它用的可顺了。 大个子的人宠,可就是它用法术砸昏了抓到的。 那如果学到更多的法术,岂不是能帮大个子更多? 一想到能和大个子一起,在天空之中自在翱翔,无论遇到什么强大妖兽,都无需畏惧,小青心里便干劲满满。 这趟出洞。 李行舟明显感到,一口气涨了三十多成长度,翅膀变得更有劲了,就有一种…… 根本无需发力,只隨意轻轻一扇翅膀,就能轻鬆飆至百米开外的感觉。 “照这么成长下去,哪天该不会突破音速吧?超音速鸟?哈哈,等閒修士的飞剑,只怕都追不上我!” 此前与陈鈺晴交流时,她曾说起过,剑修之中,有一门叫做“剑气雷音”的传说级绝学。 传说,修成“剑气雷音”的修士,剑光破空时,常有滚滚雷声相伴。 而与之为敌的修士,常常要到飞剑临身之后,才能听到紧隨剑光之后的雷音轰鸣。 雷音,这不就是物体破开音障的声响么? 剑光在前,雷音在后,这不就是超音速飞剑么? 区区超音速飞剑,居然就能算“传说绝技”…… 那我如果成了超音速神鸟,岂不是连以杀伐凌厉著称的剑修,都难追上我的尾气? 当然,小陈见识有限,亲眼见过的最厉害的修士,也只是筑基后期,还只是远远瞧过一眼而已。 因此她知道的传闻也未必靠谱。 她理解的“传说”级手段,说不定也就那么回事——她祖上虽是金丹大派真传弟子,算是有家学传承,所知所闻远超等閒筑基家族、门派,可她的“家学”,也只到“金丹大派”级別而已。 对於小陈来说属於“传说”的金丹,也不过是修行的第三个大境界。 在其之上,还有元婴、化神等足足六大境界! 小陈说“剑气雷音”是了不得的“传说绝技”,可在金丹、元婴等大佬面前,说不定就只是小小伎俩。 因此即便哪天真箇突破了音速,也不能得意忘形。 等成了十倍二十倍音速的“高超音速神鸟”,才能稍微得意一下。 李行舟美美畅想著未来,按捺著速度,与小青悠然伴飞。 另一边。 人宠小陈站在雪地中,一边收拾著自己的零散杂物,一边心中疑惑: “我储物袋哪儿去了?不至於吧……主人堂堂超越三阶的大妖,难道看得上我那又空又旧的破储物袋?” 正纳闷时。 天空传来一声隱含金铁鏗鏘之意的啸唳。 陈鈺晴抬首一望,就看到一只绣著荷花的小袋子从天而降,朝她头上落来,正是她那“又空又旧”的破储物袋。 “我就说主人不会贪我这破储物袋!” 陈鈺晴心里嘀咕著,伸手接住储物袋,再看天空时,却觉眼前金光一闪,还没看清鸟影,那神骏的金翎大鸟,便已落到了对面大树横枝之上。 “好快!” 她心中惊嘆,膝盖一屈,噗嗵一声,朝著金翎大鸟利落拜下: “恭迎主人!” 不知是否错觉,她感觉主人的体型,比先前似乎略微大了一圈。 这时,金翎大鸟开口说道: “袋子里有些东西,你自己瞧瞧。” 陈鈺晴一怔,旋即大喜: 主人带走我的储物袋,是给我装赏赐去了? 当下迫不及待地打开储物袋,灵识往里一探,雪白脸颊霎时浮出一抹潮红,手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求票!】 21,什么穷鬼修仙界啊? 瞧陈鈺晴反应如此激动,李行舟暗道稳了。 小青收集的那些“宝贝”,看来还真对修士有用。 “把东西都取出来,说说它们的用处。” 李行舟淡淡吩咐。 陈鈺晴脑补主人这是要考较自己的眼力——这可正合她意! 她虽然修为不高,可身为有著家学传承的修士,在辨识灵兽、灵物方面,说不得还要在灵秀山庄老祖谢灵峰之上! 正好在主人面前,好好表现一下自己。 当下按捺住激动,抬手掐了个“御物诀”,隔空牵引来一块大石。 又掐诀施术,放出一道刀刃似的锐利白芒,將大石表面修整地平整光滑。 在她做这些时。 千米外一座山坡上。 小青藏身山坡林间,一株大松树那覆满积雪的树冠之中,亮晶晶的两眼一眨不眨地瞧著陈鈺晴施术。 只看一遍,小青心中,就已有了那两个小法术的模糊轮廓。 再细细回想一番,法术构造便逐渐清晰,已可尝试施展。 但它並未立刻尝试施术,继续耐心看著。 陈鈺晴修出一张石桌,直接在桌前雪地里跪坐下来,將储物袋中的漂亮石子一一取出,珍之重之地摆放在桌面上。 隨后她深吸一口气,仰起遍染红晕的脸颊,满是崇敬地看了李行舟一眼,纤指点出一枚红色小石头,略带颤音地说道: “这是『赤炼石』,炼器辅材。將赤炼石研磨成粉,炼器之时,添加些许,即可略微提升火行法器威能。添加越多,法器威能增幅越大。这块赤炼石虽小,却也可卖出十枚灵石。” 才十枚灵石? 都不够你还贷,有什么好激动的? 对底层修士的穷困毫无概念的李行舟暗自摇头。 陈鈺晴则又点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色小石子,声音愈发激颤,两眼都在冒金光: “这是庚金石,蕴含一丝庚金之气,可大幅提升飞剑、飞针、飞刀类法器的坚韧与锋锐,这一小块,就能卖出將近四十灵石!” 四十灵石? 勉勉强强吧。 见李行舟不置可否,眼神淡然,陈鈺晴心中愈加钦佩: 不愧是主人! 一枚赤炼石,一枚庚金石,对我来说,已是足够冒险一搏的横財,可主人居然如此平淡…… 也是,堂堂超越三阶的大妖,区区几十枚灵石,又算得什么呢? 隨手打发宠物的零碎而已。 身为主人的人宠,我得学会主人的镇定大气,不能大惊小怪,给主人丟脸! 陈鈺晴告诫自己,强自平伏心绪,稳定声线,又点出一枚指甲盖大小,青中带紫、晶莹透剔的漂亮石子,儘可能沉稳地说道: “沉雷石,炼製『爆雷珠』的主材料。爆雷珠虽只能用上一次,但爆发威力堪比炼气九层全力一击,这一枚沉雷石虽小,却也足够炼製出一枚爆雷珠,因此可售出五十灵石!” 李行舟终於淡淡开口: “炼气九层全力一击,就只值五十灵石?” 陈鈺晴小声道: “主要是炼气九层全力一击稍显尷尬。往上,威胁不到筑基修士,平级,也只能令炼气后期暂避锋芒,因此只適合用来对付炼气初期与中期。 “爆雷珠也只有炼气初期、中期修士会买。可这种层次的修士,即便算上自用的法器,全副身家多半也不到五十灵石,哪里用的起? “所以爆雷珠一类的法器,多半是『灵秀山庄』之类有筑基坐镇的势力,买来赐予亲近小辈防身所用,如此,能卖出五十灵石,已经很不错了。 这般解释倒也合理。 只是炼气初期、中期修士,算上法器,全部身家大多都不到五十灵石? 这都什么穷鬼修仙啊! 李行舟心里嘀咕著,面上不动声色,示意陈鈺晴继续。 陈鈺晴凭藉家学渊源,如数家珍般將剩下几件石子状灵物一一辨识出来。 既有炼器相关,如可增加法器威能,或可令法器变得更加坚韧耐用。 亦有与制符相关,如可研磨成粉掺入灵墨之中,或是在炼製符纸时添加进去,都可提升灵符威能。 这几件灵物,价值也俱在十灵石到三十灵石之间。 李行舟不为所动,陈鈺晴心中却是激动不已,只是在学习主人风范,强自按捺而已—— 就这些灵物,总价值就已接近二百灵石了,大妖主人爪缝里隨便漏一点,果然就是我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这还不是全部。 当陈鈺晴点到那一根天青色泽、质地如玉的细枝时,再怎么强行按捺,也止不住激动情绪,脸颊又是一片潮红,额头、鼻尖都冒出晶莹细汗,指著天青细枝的手指亦在颤抖: “这,这是『碧空竹』的竹枝,乃是炼製『极品』木行法器的上好材料!这根竹枝虽然细小,却也足可卖出上百灵石!” 李行舟听陈鈺晴说过。 “法器”乃炼气修士所用,分为下品、中品、上品三个品阶。 划分方式简单粗暴,就是纯以威力而论。 陈鈺晴的那杆玉尺,叫做“玲瓏玉尺”,名字好听,却只是一件下品法器。 威力嘛,即使她这个炼气中期修士催动,也是相当寒磣。 当然,再怎么寒磣的下品法器,也比徒手施术强。 如果说同样的灵力消耗,徒手施展一道攻击法术,只能打出十点伤害,那么催动一件下品攻击法器,打个十二三点伤害还是没问题的。 中品、上品法器威力自是更大,並且上品法器,往往还有一些很实用的小特效。 不过上品法器价格昂贵,许多炼气后期的修士都没有。 例如那天与陈鈺晴组队的“霍师兄”,晋升炼气七层已有七八年,其射杀白鹿的那根银针,也只是中品法器而已。 下中上三品法器之外,还有“极品”法器。 这极品法器,炼製之初,威力或许不大,可能只有下品法器级別的威力,却有著成长潜力,最高甚至能具备成长到筑基级“灵器”的潜力。 那一根“碧空竹”细枝,若作为辅材,添加到一件木行法器之中,则该法器原本无论是哪一品阶,都可升格为具备成长潜力的“极品”法器。 因此价值最高。 李行舟心中默默估算。 这些灵物,总价值约摸三百灵石。 离一千六百五十灵石还差了老远,不过这也只是小青收藏品的三成,家里剩下的宝贝,品质和这些都差不多,至少还值七百多灵石。 虽然算上这里的三百灵石,总共也就一千出头,距离一千六百五还有不小的距离,但…… 这是一个炼气中期修士,连二十六枚灵石贷款都还不起,大多数炼气初期、中期修士连五十灵石都凑不出来,炼气后期修士也富裕不到哪里去的穷鬼修仙界。 不要说一千灵石,就连三百灵石,对这些底层穷修来说,都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所以,藏品价值上千灵石的小青,还是个身家碾压大多数炼气修士的小富鸟? 小青还许可我隨意挥霍? 这下我可真成“青鸟巢之虎”了…… 正出神时,便听陈鈺晴说道: “主人,这些灵物,奴婢该如何处置?” 22,小青又学到新法术了 李行舟回过神来,波澜不惊地俯视满脸激动期待的陈鈺晴,淡淡说道: “都交由你发卖。发卖所得,许你抽一成。剩下的,便用来採买炼製那诱饵的材料。” 嗯? 小陈微微一怔: 原来不是全部打赏给我的啊! 不对,不能这么想,做人要知足,做人宠更要忠诚! 一成抽头,就有三十灵石,这可是好大一笔横財! 上次与两位师兄联手猎杀白鹿,费那么大功夫,最后扣除成本,分得的净利也才十八灵石,可那时三人都认为,这已是收穫极丰的大成功。 这次跑跑腿,就能赚到至少三十灵石,此等美差,等閒炼气中期修士,把膝盖跪出茧子都求不来! 身为人宠,本就该好生侍奉主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主人不需要我自己出钱进贡,差遣我跑腿办事还给如此丰厚的打赏,这可是天大的恩典! 人宠小陈很快就做好了心理建设,心里面只有知足、感恩、忠诚,纳头拜道: “多谢主人赏赐!主人放心,奴婢定会儘快为主人再炼出一枚诱饵!剩下的灵石,也会分文不少,交给主人!” 李行舟微微頷首,略一沉吟,又淡淡说道: “你当知道,对炼气修士来说,三百灵石是一笔足以让人发狂的巨款。若是泄密,必会惹人覬覦,招来杀身之祸。你发卖灵物时,自己把握好分寸。” 主人在关心我! 陈鈺晴心中感动,两眼含泪,哽咽说道: “主人放心,奴婢定会万分小心。” 她当然知道轻重。 价值三百灵石的灵物,倘若露了白,不要说穷疯了的散修,就连与她组队猎杀白鹿的那两位师兄,说不得都要当场戴上蒙面巾,杀人劫財。 甚至筑基修士说不定都会心动。 虽说这是大妖主人的零嘴钱,谁敢伸手那都是找死,但並不是每个人都足够理智。 修仙界中,把一个“爭”字奉为圭臬的修士,亦不在少数。 不要说无根无底到处漂泊的散修,就连有家有业的坐地户,都不乏为利疯狂,不顾后果,鋌而走险的。 一些平时看起来理智的修士,其实也就只是遇上的诱惑还不够大罢了。 而三百灵石的诱惑,已足够许多修士鋌而走险。 哪怕她亮出这批灵物的背景,也绝对会有人心怀侥倖,认为只要事情做得乾净,不留痕跡,三阶大妖亦奈何不了自己。 所以即便主人不提醒,陈鈺晴处置灵物时,也自会万分慎重。 正事说完,李行舟又吩咐陈鈺晴,將她所会的所有法术施展一遍。 小陈以为主人是要瞧瞧自己的法术修为,说不得还会指点她一二,当即打起精神,將诸般法术一一施展。 从“御物诀”、“祛尘咒”等基础小术。 到真正能用於修士斗法的护身法术“金光术”、攻击法术“飞刃术”、加持己身使身体轻如羽迅如风的“流风诀”等等。 最后就连一门陈家先祖奇遇得来,作为家传秘术的“潜影白骨爪”,她都毫无保留地施展了出来。 施法完毕,小陈满心期待地等著主人的指点,可李行舟却只是不置可否地略一頷首,就打发她回去。 陈鈺晴以为是自家法术修为太过浅薄,主人不屑点评,不禁有些失落。 当然身为绝对忠诚的人宠,她是不会怨懟主人的。 只在心里责怪自己不爭气,又暗下决心,以后定要加倍努力修行,搏主人一声讚许。 之后她便伏地一拜,告退离去。 陈鈺晴踏雪离去后。 一道娇小轻灵的青影,流光般飞掠至李行舟身边,绕著他盘旋起舞,还“啦啦啦”哼唱著李行舟教她的曲调。 见她这般高兴,李行舟不禁呵呵一笑,问她: “所有法术,都学会了?” 小青小小的翅膀扑扇出残影,清脆稚气的声音满是欢快: “都学会啦!每一个法术,都已经能用啦!” 李行舟笑道: “那找个地方,演练一番?” “好呀!” 小青学到了新本事,正要向李行舟炫耀一番,当下迫不及待地飞在前头,找地方演练法术去了。 …… “大个子,看我的厉害!” 妖兽大蛇曾经盘踞的山谷之中。 小青奶凶奶凶地叱喝一声,小小翅尖划出玄奥轨跡,地上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凭空浮起,在离地丈许的空中略一凝滯,便呼地飆射而出,炮弹般轰向李行舟。 李行舟一爪探出,啪地一声,就將石头凌空抓爆。 这威力,比起那道“迷你小青峰”法术,自然不值一提。 但这是“御物诀”。 是御使法器、灵符等器物的前置基础法术,每个修士都必须得会。 小青既能学会御物诀,说明它同样可以御使法器、灵符等修士器物。 李行舟就决定,等下次人宠小陈过来交差,便吩咐她给小青弄几件法器。 “接下来是『金光术』!大个子,看我也变成金羽毛!” 小青嘻嘻一笑,又挥舞著小翅膀,清叱一声,身上霎时绽出一层淡金辉光,將它通体覆盖,纯青羽毛亦被镀上一层淡金色。 “我厉害吧?” 小青昂起小脑袋,得意问道。 “厉害!” 李行舟不吝讚赏。 “啦啦啦~” 小青开心极了,哼著歌儿,挥舞著翅膀,又绕著李行舟翩躚盘旋。 “小青,这金光术,能用在我身上吗?” “可以呀!” 小青脆声说著,又挥舞一阵小翅膀,將翅尖对著李行舟一指,李行舟身上,顿时也覆上了一层辉光。 辉光淡金,他通体翎羽则为纯金,两种层次渐变,从外至內逐渐浓郁的金色,將他衬托地愈加威武不凡,跟加了神祇特效似的。 小青也被“金光术”在李行舟身上的视觉效果震到,呆呆地瞧了他一阵,又绕著他上下翩飞,打量个不停。 “大个子,你真好看!又威风,又漂亮呢。” “小青你也好看。” “可是,比我漂亮的鸟儿有好多,有的鸟儿,还有好长好漂亮的尾翎……” “不过是雉鸡而已,哪里比得上你?” “有的鸟儿羽毛五顏六色,跟彩虹一样……” “彩色有彩色的炫丽,纯色也有纯色的纯净。我是纯金,你是纯青,咱俩都好看。” “真的么?” “当然。小青是最漂亮的小鸟。” “嘻嘻,大个子你真好……” 小青又开心地哼起了歌,小脑袋在李行舟身上亲昵地蹭了蹭。 “对了小青,不如用『飞刃术』或是小青峰攻击我,试试这金光术的防御强度?” “啊?不行不行,那会伤到你的!” “可这金光术,也是小青你施展的法术,我觉著很靠谱,怎么会伤到我呢?” “总之不行。” 小青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什么也不答应。 李行舟劝说无果,只得另想办法: “那,咱们找別的动物试一试?” “那倒可以。” 於是,一头无辜的大山猪,就成了小青法术的试验品。 【求票啊】 23,身为猛禽,我会鹰爪功很合理吧? 雪原林地。 一头身上覆著厚厚的松油与泥砂混合物,宛若披了一副盔甲的大山猪,正在雪地里到处拱食。 下风口的山林中,虎妈正从大山猪背后,一步步地匍匐潜行过去。 那山猪体型虽大,两枚獠牙也宛如两口小匕首,小树都能轻鬆拱倒,但对於比寻常雄虎还要大上一圈的虎妈来说,倒也並不算太难对付。 不过老虎天性如此,即便有著狂战士的属性面板,依然奉行刺客之道。 捕猎时能背后偷袭就一定要背后偷袭,儘可能节省体力。 眼看就要进入最佳狩猎距离,大山猪却还一无所知,只顾著吭哧吭哧拱食。 虎妈正待暴起突袭,大山猪身上,突然凭空冒出一层金光,將那黑不溜丟的山猪,渲染地跟个金猪似的。 正作势欲扑的虎妈一呆,陡地止住扑击之势,眼中满是茫然。 大山猪自己倒是一无所知,仍在不停地拱啊拱。 这时,又有一道刃形白光从天而降,噗地一声斩在大山猪颈上。 但受金光一阻,白光顿时侧滑开去,落到大山猪脑袋旁边,將一块被它从地里拱出来,猪头大小的石头一分为二,断口处儼然光滑如镜。 大山猪睁著一对小眼睛,呆乎乎地看著那块被斩成两片的石头,直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虎妈则早已將身子伏得更低,几乎將自己半埋进厚厚的积雪中,眼中满是警惕,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却。 它可比那蠢笨的大山猪聪明多了。 不过还没等虎妈退出多远。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那金光垂降神速,好似一道金色霹雳,只一闪,便落到了大山猪上方。 隨后两只利爪挟疾降之势猛地探出,噗地抓在猪头上。 山猪身上的金光,略微阻滯了那对利爪一剎。 但很快,金光便像是被戳破的水泡般爆裂开来,化为漫天淡金光点消散无形。 那对利爪再无阻碍,深深刺入山猪脑壳当中,一击就令大山猪浑身僵直,轰然倒地。 隨后,虎妈就看到,一只熟悉的金色猛禽,双爪踏著山猪脑壳,展开宽大华丽的金翎双翼,仰首发出一声裂石穿云的啸唳。 啸唳过后,金色猛禽又猛一侧首,那一双闪烁著淡金光辉的凶厉鹰眼,驀地盯上虎妈。 虎妈没再后退,原地匍匐下来,浑身紧绷,耳贴头皮,毛髮炸起,紧盯对方,喉中发出一阵低吼。 它认识这只金色猛禽。 这段时日。 这只凶鸟时常与一只小青鸟相伴,去到它和虎崽们过冬的山谷中,看虎崽们嬉戏——那小青鸟虎妈更熟悉。 算上今年冬天,已经有四个冬天了,虎妈每个冬天,都会在过冬山谷看到那只小青鸟。 今冬则多了一只金色猛禽。 经过这段时日,虎妈也渐渐明白,金色猛禽对它和它的虎崽们只有好奇,没有恶意。 儘管如此。 当金色猛禽一击杀死那头大山猪,展现出犹在虎妈之上的杀力时。 虎妈还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嚇。 它不知道,那只金色凶鸟要怎样处置它。 但如果对方要捕杀它,哪怕不敌,它也要殊死一搏。 它的三只小崽,还在等著它回去呢。 李行舟盯著虎妈看了一阵,突然开口说道: “认识这么久,也没送你们一家什么礼物。这时节,应该快到过年了,这头山猪,就当我送给你们的年礼了。” 说罢,又展开双翼,一飞冲天。 看著李行舟飞走。 虎妈一阵茫然。 它虽比普通野兽聪明,却也听不懂人话。 抬起头,看著那金色猛禽飞到空中,与一只熟悉的小青鸟会和,虎妈发呆一阵,又看了看那头大山猪,並没有第一时间过去。 直到李行舟与小青相伴飞走,虎妈確定对方放弃了猎物,这才起身过去叼起山猪,轻鬆拖著这头两三百斤的大山猪返回山谷。 它已隱约感受到了那金色猛禽的善意。 天空中。 小青略微有些沮丧: “大个子,这个『金光术』,好像不怎么厉害呢,都挡不住你一爪。” 李行舟笑道: “还可以的。我的爪子落到猪头上时,也感受到了阻力的。可能是因为它此前已经抵挡了一发你施展的『飞刃术』,所以才会被我一爪击破吧。” 他的爪子落到猪头上时,不仅感受到了一股极具韧性的阻力,还有一种极滑溜的感觉,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油膜,差点就把他的双爪偏斜开去。 加上此前偏转开“飞刃术”,可见这“金光术”並非单是靠坚韧硬扛攻击,还有著偏移攻击的卸力之能。 以后他与敌搏杀,身上套著小青加持的“金光术”,也能多一层保险。 就是不知道,小青施展的金光术,防御强度比起小陈施展的如何。 李行舟能一爪击破小青的金光术,却不知能否击破炼气修士的护身法术。 小青接受了李行舟的说法,又好奇问道: “大个子,你的爪子,为什么这么厉害呀?” 李行舟说笑道: “因为我会功夫啊。” “功夫?” “不错,功夫,鹰爪功。” 人类形意拳系列的武功,都是模仿动物搏击捕猎,鹰爪、猴拳、螳螂拳……林林总总。 那我身为猛禽本禽,会“鹰爪功”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好厉害!” 小青眼中满是崇敬,亮晶晶地都快冒星星了。 李行舟莞尔一笑: “小青你才是真厉害,任何法术都是一学就会,我想学都学不来。” 他当然也有想过学法术。 小青学会那道“迷你小青峰”之后,也应他请求,给他仔细讲解过该如何施法。 小青也不愧是天赋异稟,学法术並非全凭本能,它是清楚地知道法术的构成,以及该如何感应灵气,牵引灵力,凝聚成法术。 可儘管它能清晰地讲解法术构成,以及感应、牵引灵气,编织法术的诀窍,李行舟他就是学不会。 他能感应到灵气。 当初小青首次尝试施展“迷你小青峰”时,他就察觉到了那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的无形波动。 而真正的灵气绝缘体,是感受不到灵气波动的。 他也能听懂並理解法术构造。 可他就是没法儿像小青一样,如臂使指地轻鬆牵引灵气,按照法术构造凝聚出法术。 在灵气掌控方面,他太过粗糙,费尽心力,也没法儿將牵引过来的灵气,如同织就一张立体网罗一般,编织成一道法术。 尝试几次之后。 李行舟暂时放弃了。 他决定暂且专心开发身体天赋,走高超音速肉搏神鸟的路子。 至於法术,还是以后再说吧。 小青也知道大个子学法术有点为难。 它想了想,忽地欢笑一声: “大个子,別的法术你学起来为难,但有一道法术,你一定能学会。” “什么法术?” “灵焰弹呀!” 小青嘻嘻一笑,向著地面俯衝过去。 离地十多米时,张开嫩黄鸟喙,口中吐出一点花生米粒大小的赤红焰光,闪电般飆射而出,落在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上,嘭地一声,就將那石头炸成了粉碎。 24,我的外掛就是小青! 此术名为“灵焰弹”。 是陈鈺晴在“灵秀山庄”学到的法术——身为外姓弟子,当初她学这道法术,还交了十枚灵石。如果不想交灵石,就得拿功劳来换。 须得为灵秀山庄立下足够的功劳,才能免费换得法术修习。 此术也是小陈在家传秘术“潜影白骨爪”之外,威力最大的法术。 陈鈺晴施展此术时,是以手指弹射出一团拳头大小的赤色焰光,威力足以轻鬆炸碎一块小屋大小的坚石。 小青施展的“灵焰弹”,只有花生米大小,破坏范围也远远不及陈鈺晴。 但它把石头炸碎得更彻底。 那块磨盘大小的石头,可不是单纯地被炸成了碎块,而是变成了最细微的石粉,连一块米粒大小的碎石都找不出来。 看著那漫天瀰漫的石粉。 李行舟笑说道: “以后帮我捕猎时,小青你可不能用这法术,不然连块碎肉都不会剩下。” 小青也是嘻嘻一笑: “知道啦!我才没有那么笨呢。帮你捕猎的话,用飞刃术,或是小青峰砸头就是。” 顿了顿,她又脆声说道: “大个子,你会喷火,这道法术也是火焰类法术,你一定能够学会的。来,我给你讲讲怎么施法。” 说罢,便仔细给李行舟讲起了这“灵焰弹”的法术构成,以及该如何施术。 李行舟本没抱太大期待。 可隨著小青的讲解,他忽然又觉得,这道法术,貌似真的適合自己。 他牵引、掌控灵气太过粗糙,每每牵引过来的灵气都太过汹涌澎湃,无法精细入微地將之编织成法术构造。 但他本身有著喷火能力。 自己身体內的火焰能量,或者说火行灵力,他还是能够如臂使指,轻鬆驾驭的。 既如此,他大可以不牵引外界灵力,直接用自己体內的火行灵力,编织成“灵焰弹”。 想到这里。 李行舟忽又想起了一事: 小陈施法时,貌似也是用的她自己的灵力,似乎並非像小青一样,直接牵引外界天地灵气构造法术。 所以小陈每施一道法术,都会消耗自身不少灵力。 尤其那道威力不凡且具备奇异特效的秘术“潜影白骨爪”,一次施法,就要耗掉她三成灵力。 如此一来,小陈能够施展的法术就有限,一旦灵力不济,就得磕补气丹药,或者直接汲取灵石灵气回气。 若是补给不足,又耗空了灵力,那就彻底哑火了。 而小青施法,用的乃是外界灵气。 她自己的消耗,似乎只有用来牵引外界灵气的那一点? 难怪小青的“迷你小青峰”,能够轻鬆十八连击。 李行舟就觉著,小青的蓝条,只怕是深不可测,轻易不会耗空。 “我就说我这趟穿越,怎么连个系统都没有……原来小青就是我的掛啊!” 小青帮他渡过了刚出壳时,最艰难的那段雏鸟时期。 辅助他狩猎,为他採摘灵果,助他羽翼丰满。 青鸟巢中,还有现成的灵物储备,帮他换取成长资粮。 现在又能指导他法术,小青自己更是个蓝条深不可测的法术小能手,能与他一战一法互相配合。 这么看来,小青可不就是他的外掛么? 难怪出壳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小青…… 李行舟心中感慨著,在小青悉心指点下,开始尝试驾驭体內火行灵力,编织法术。 这一次非常顺利。 只学了片刻,李行舟就若有所感,忽地张开鉤喙,吐出一枚拳头大小的赤红焰光。 焰光如电,飆射数十米,落在地面之上,发出一记震雷般的爆轰声。 一团巨大的焰球自地面升腾而起,泥石宛若暴雨般四面溅射。 待得焰球消散,地面之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深度足有四五米的殞石状深坑,看上去就仿佛流星坠地,轰击了地面。 “哇……” 看著李行舟造成的破坏,小青不禁发出一声震撼惊嘆,旋又欢呼: “太好了,大个子你终於学会法术啦!威力还这么大!” 李行舟抬起翅尖,习惯性地將额上绒羽往后一抹,语气云淡风轻: “一般一般,也就比我的人宠强上一点点。” 嗯,他这道“灵焰弹”的威力,確实要比陈鈺晴的强上一点。 就是消耗有点大。 只这么一发灵焰弹下去,他体內的火行灵力,就去了一多半。 想要发射第二发,还得歇上好一阵,等待灵力自行恢復。 这就是没有正经修行功法的弊端——人类修士修行正经功法,可主动吞吐天地灵气,不断提升修为境界,积累灵力。 境界越高,灵力越厚,蓝条越长。 小青则能在睡梦之中,自动吞吸月之精华。 並且它施法也不太依赖自身的灵力储备,只是以一点自身灵力为引子,其它大半都是牵引借用天地灵气。 而李行舟,既没有適合他这具神鸟之身的功法,也没有小青那种无意识吸收月之精华的能力,长身体全靠吃,就连喷火能力,也是吞噬掠夺而来。 “有点贫蓝啊我……算了,反正我是以近战为主,能有蓝条就很不错了,贫蓝就贫蓝吧,关键时冷不丁来上一下,说不定就有奇效。” 李行舟倒也看得开。 此前他喷出的火焰,最多能点燃草木。 做做烧烤,嚇嚇野兽,乃至放火烧山都没问题。 可问题是火焰能量有点分散。 温度有限,也没有爆炸衝击,对修士和强力妖兽几乎没有威胁。 而现在。 他却可以將火行灵力凝聚压缩,编织成威力颇强的“灵焰弹”,对於修士和强力妖兽也就有了威胁。 这可不就是一次巨大的进步吗? 既能有今天这种进步,以后也一定会有更大的进步。 李行舟坚信,自己绝非陈鈺晴猜测的三阶妖兽“金翎雕”。 他一定是比金翎雕更强大,更优越的神鸟。 他的未来,当在九天之上! 接下来,小青欢快地一展歌喉,好生庆祝了一番大个子终於学会法术。 之后就继续演练它新学得的法术。 一番演练之下,小青所有新学法术,渐渐都练到了念动即发的境地。 当然,除了加持类型的“金光术、流风诀”等,其它法术,尤其是外放攻击型的,小青施展之时,法术规模都有些迷你。 如“飞刃术”,陈鈺晴放出去的,是一道三尺长的刃形白光,小青施放的,就是只有三寸长的“小爪刀”。 又如秘术“潜影白骨爪”,陈鈺晴施展时,可覆盖三丈方圆,小青的,就只有李行舟的爪子大。 好在威力都还不错。 尤其是法术都颇为持久,韧性极强。 像小陈的攻击法术,放出去后基本都只能打一下。 而小青的缩小版迷你法术,则都可以连续攻击多次。 算是一桩颇为特別的优点了。 之后的时光,又恢復了从前。 每天白天,与小青一起巡天、捕猎,看小虎崽,练法术。 晚上一起回到树洞巢穴,偎依著聊天,李行舟偶尔也会给小青讲讲故事,教它唱唱歌。 隨著奇物诱饵的“后劲”不断消化,李行舟的成长度渐渐破百,力量越来越大,筋骨爪喙越来越强,速度也越来越快。 体型也长大了一圈,雏鸟时代还十分宽敞的青鸟巢,渐渐感觉有些逼仄了。 不过目前还好,李行舟在树洞里还能苟得住。 就是和小青的体型差距愈发大了。 小青这大半年,一直都没怎么长个头,和李行舟的对比,已渐渐宛若孩童之於大象。 对了,这段时日,小青还在忙著收集宝贝石头。 它听说那些宝贝石头对李行舟很有用后,渐渐上了心,不再只追求漂亮好看合眼缘。 凡是以前它见过的,感觉有些特殊的石头呀、金属呀,都会带著李行舟去瞧一瞧。 小的由它来搬,大的就由李行舟搬运。 带回去之后,小的就放进储存冬粮的树洞里,大的则由李行舟在树下洞埋起来。 隨著跟小青找到的奇异石头、金属越来越多,李行舟开始感觉奇怪。 不是说,青鸟巢所在的这百里山头,是灵气不足、资源匱乏的贫瘠之地么? 妖兽大多不入品阶,数量还少得可怜,天材地宝也极为稀少,连炼气级修士都懒得踏足。 怎么小青就找到了那么多的奇石金属? 虽说这些疑似灵物的奇石金属,大多个头较小,还分布地七零八落,许多都散落在深山险谷之中,还有一些狭小崎嶇的小山洞,李行舟都进不去,只有体型娇小的小青能够进去探险寻物,炼气层次的人类修士,也確实很难在这种地方搜寻宝物,但…… 既然灵气贫瘠,就不该诞生这么多灵物吧? 可惜李行舟见识浅薄,小青也一派天真,这番疑惑,短时间內是找不到答案了。 【求票啊!】 25,託孤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不觉冬日將尽,春风渐来,莽莽林海残雪犹存,草木已然抽出新芽。 就在山林日益復甦之时。 已经与李行舟熟悉的老虎一家,也迎来了一场生死別离。 “冲啊,小白!” “猛虎谷”中。 小青两只小爪爪紧揪著小白虎头皮,在小白虎脑壳上站得稳稳噹噹,威风凛凛地一挥小翅膀,小白虎便奶凶奶凶地嗷呜一声,向两只小金虎扑了上去。 嗯,猛虎谷是小青取的名字。 原本无名的山谷,因有老虎一家,故而命名为“猛虎谷”。 小青居住的小山,则被李行舟称为“青鸟峰”。 小青很喜欢这个名字。 因这是以它命名。 此刻。 小青“骑乘”小白虎,向两只小金虎发起衝锋。 虎大、虎二这两只小金虎,体格明明比小白虎大了一圈,却被勇猛的小白扑地满地打滚,再怎么奋起抵抗也无济於事。 这当然不是小白虎自己变厉害,强过两位兄长了。 而是小青帮它作了弊,给它刷了一道“流风诀”。 有了“流风诀”加持,小白虎扑咬则迅猛矫健,闪躲则轻盈敏捷,两只小金虎压根儿挨不著它。 看著小白在自己指挥下越战越勇,打得虎大虎二呜哇乱叫,小青不由得意地咯咯直笑。 李行舟踞立虎巢斜对面山崖,一块突出的山石上,看著小青驯虎,眼中也满是笑意。 正自岁月静好时。 李行舟忽地侧首看向山谷入口。 他嗅到了血腥气。 虎妈捕猎归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虎妈確实回来了。 但归来的虎妈,並没有带著猎物。 它步履蹣跚,行动迟缓,漂亮的皮毛一片凌乱,肩背之上,赫然有著数道皮开肉绽,深可见骨的悽厉爪痕,口鼻之间,还不断淌出粘稠血渍。 三只小虎崽看到母亲归来,立刻顛顛迎了上去。 可还没等它们迎到虎妈,虎妈便再也坚持不住,前腿一软,扑倒在地。 它咧开嘴角,艰难喘息,两只虎目微微眯起,凝视著自己的虎崽。 李行舟竟从虎妈眼中,看到了不舍。 “啊!” 看到虎妈的惨状。 小青惊呼一声,飞去虎妈那边,在虎妈上空盘旋飞舞,又急声呼唤李行舟: “大个子快过来,虎妈妈受伤啦!” 李行舟轻嘆一声,展开双翼,飞了过去。 虎妈受伤,他也无可奈何。 捕猎杀戮,他很擅长。 野生动物护理救治,他就一窍不通。 小青也没学到治疗法术,对虎妈的伤,同样毫无办法。 更何况。 虎妈受的伤,还不仅仅只是外伤。 李行舟敏锐目力早看得分明,虎妈口鼻淌出的粘稠血渍中,竟还隱含著一粒粒极细小锋锐的冰晶。 看上去,应当是被某种驾驭冰霜之力的妖兽所伤。 冰晶混在血中,自口鼻淌出,显然虎妈肺腑也遭了重创。 这几乎是必死的伤。 小青就算学到了一两手治癒外伤的法术,恐怕也难治癒虎妈。 虎妈能拖著重伤之躯回到虎谷,最后再看一眼它的虎崽们,已经是个奇蹟了。 虎妈呼吸愈发微弱。 小虎崽们对於生死毫无概念,只顾围著虎妈嬉戏撒欢。 虎妈已再无力气伸出前爪,將崽崽们扒到面前亲昵挨蹭。 只能在虎崽们从它面前经过时,伸出舌头,尝试舔一舔它们的皮毛。 看著捕猎时矫健凌厉,护崽时勇猛凶悍的虎妈,变得如此虚弱,小青急得扑扇著翅膀,在空中直打转。 虽然大老虎不会说话,与小青也从未有过交流,可此前的三个冬天,每到越冬之时,虎妈都会来到这山谷,小青也常来山谷吃灵果,两者时常碰面,早已相识。 现在,看到熟识的大老虎气息奄奄,即將死去,小青心里很是难受。 “大个子,该怎么办呀?” 李行舟落在湖畔一棵大树上,看著垂死的虎妈,心里也有点不痛快。 虎妈最早对他满是警惕,他出现时,都不许小虎崽出洞玩耍。 可自从上次展示了实力,又送了虎妈一头大山猪,虎妈对他的態度,便渐渐缓和了下来。 之后他和小青再去看小虎崽,虎妈虽还是对他有著一定的警惕,却也不再拦著小虎崽出洞玩耍。 甚至小青还可以骑乘小老虎,李行舟近距离观看时,虎妈也不会炸毛吼叫。 在李行舟看来,虎妈已经算是他的熟人,不对,熟虎了。 现在熟虎垂死,他却束手无策…… “大个子,虎妈妈快死啦!” 小青的声音愈加难过,素来灵动欢快的眼睛里,也蒙上了一层哀伤。 “我知道。” 李行舟语气也有些沉重。 他本想说,猛虎捕食山林,猎杀麋鹿猪羊,这是自然之理。 那更强者杀伤猛虎,同样也是自然之理。 可是,道理归道理,小青的难过,他自己心里的不痛快,绝非道理可以开解。 所以他没有和小青说道理,只轻声说道: “我们帮不了虎妈。但可以为它报仇。” 什么自然之理? 小青不开心,老子不痛快,管他什么理! 这时。 围著母亲追逐打闹的小虎崽们终於饿了,又拱到虎妈怀中吃起了奶。 虎妈忽然像是又有了力气,在小虎崽们吃奶时,猛地抬起头,看向李行舟。 看了李行舟一眼,它又低头看看吃奶的虎崽们,然后又抬首看向李行舟。 在这一刻。 这头只是比普通野兽聪明一些,稍有几分灵性,却並无真正智慧的带崽雌虎,那一对素来凶悍凌厉,只对虎崽流露些许温柔的虎瞳中,居然透出几分哀求之意。 “迴光返照时,增了几分灵性么?临死之前,放不下这三只尚未断奶的小崽么?” 李行舟心中暗嘆。 他没有想到。 一头猛虎,死之前,居然向他流露出哀求乃至“託孤”之意。 他凝视著雌虎的眼睛,轻声说道: “你的请求,我收到了。放心,我会照看它们的。” 雌虎本不懂人语。 但迴光返照时多出的几分灵性,似乎令它明白了李行舟的许诺。 它垂下脑袋,又回看一眼小虎崽们,抬起前爪,似乎想再將它们搂进怀中。 可终究是没了力气,前爪轻轻落地,虎首亦无力垂下。 雌虎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这一睡,便不会醒来。 天渐渐黑了。 玩累了也吃饱了的小虎崽们本想回巢。 可见母亲一直躺在湖畔不曾起身,它们便也没有离去。 它们在母亲身边叫唤著,用脑袋蹭著母亲,用爪子轻扒著母亲,甚而攀爬到母亲身上轻轻噬咬母亲的皮毛,想將母亲唤醒。 可雌虎一直没有动静。 小虎崽们委屈极了,哇哇叫唤著,又围著母亲闹了一阵,母亲却始终不肯搭理它们。 它们想钻进雌虎怀中睡觉,却发现母亲的怀抱,不像往日一样温暖,反而比雪还冷,比冰还寒。 但玩累了的小虎崽们很乖,静静躺在母亲怀抱中,似乎这样,就能让母亲再次变得温暖。 突然。 一阵寒风自谷口刮来。 风中夹杂的气息,令小虎崽们本能不安。 它们不再安静躺著,纷纷竖起耳朵,用前爪撑起上身,望向谷口。 寒风中。 一头斑斕花豹,慢条斯理地踱进了山谷。 26,我果然也是论外级的神鸟! 花豹並不大,体型还不到雌虎的一半。 但它散发的冷冽气息,令小虎崽们不由自主打起了哆嗦。 小虎崽们踉蹌后退。 即使平时最勇猛的小白,也隨著两个兄长,想要躲到母亲身后。 它们坚信,强大的母亲,能够保护好它们。 看著小虎崽们向死去的雌虎寻求保护的举动。 花豹嘴角咧开,冰冷的双瞳中,透出一抹残忍。 它是一头外来豹。 昨天夜里,才进入这片山林,今天就遇到了那头雌虎。 它杀了雌虎。 既是领地竞爭,又是花豹天性的残忍——比起虎,花豹的性格更不稳定,更加残忍嗜杀。 作为一头妖兽,这花豹既有著天性的狡诈,又有著远超普通野兽的灵性。 所以它並未当场杀死雌虎,而是放任雌虎跑掉。 之后,它又猎杀了一头野羊,吃饱喝足之后,才循著雌虎的血腥气,一路寻到了虎巢。 虎巢之中,果然有小崽子。 虽然雌虎死后,这三头小小的虎崽也活不下去,但是,杀戮本就是这花豹的乐趣。 哪怕已经吃饱,它也喜欢杀戮。 花豹盯著虎崽们,迈著慢条斯理的步伐,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漫不经心。 这是属於强者的傲慢。 这三个小崽子,或许可以玩弄一阵,等玩够了,再咬死…… 正想时。 三头期盼母亲大发神威的小虎崽,见母亲迟迟没有反应,不由变得惊慌。 两头小金虎拼命拱著母亲,小白虎则跳到母亲背上,摆出母亲平时虎踞山林时那威风凛凛的踞坐模样,衝著花豹发出威慑的低吼。 只是。 乳虎的吼叫,听起来就跟人类婴儿大声哭喊似的,压根毫无威慑力。 花豹又咧了咧嘴角,冰冷残忍的眼瞳中,明显有了一抹笑意。 小白虎不自量力的威慑吼叫,让它感受到了乐趣。 那么,现在就…… 刚要有所动作时。 花豹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视夜如昼的豹瞳之中,捕捉到了一道从天而降,宛若霹雳的金光。 花豹本就敏捷,成为妖兽之后,变得更加迅捷,等閒野兽,包括雌虎的动作,在它眼中,都只是慢悠悠的龟速。 但这道从天而降的金光,却快得令花豹都有些反应不及。 直至金光临头,它方才本能地浑身一激灵,皮毛炸起,豹口大张,喉中涌出一道霜白寒气。 这是它身为妖兽的能力。 不仅可以口喷寒气,冻僵猎物与对手,还可將之附於爪牙,用爪牙攻击將寒气渗进猎物与对手的內臟。 但未等这道寒气彻底喷吐出去。 它便头顶一痛,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它死了。 死於金翎猛禽从天而降的扑击,被一对无坚不摧的利爪,洞穿了脑壳。 李行舟冷眼看著脚下花豹的尸体,又看向那三只小虎崽。 即使眼神平和,那双天生威严凌厉的眼睛,仍令三只小虎打了个哆嗦,便连最为勇猛的小白,都从母亲身上一骨碌滚了下去,缩在母亲背后,只敢稍稍探出头来,怯生生瞧著他。 “你们母亲的仇,我已经帮你们报了。” 李行舟轻声说道: “我答应了你们母亲,以后,会照顾你们的。” 小虎崽们懵懵懂懂。 但幼小的生灵,似乎天然就更具灵性,它们很容易就感受到了李行舟的善意。 小青也再次出现,落到小白虎头上,小翅膀轻抚著它的脑壳,用稚气的声音,温柔的语气说道: “放心吧小白,虎大、虎二,我和大个子一定会照顾好你们,大个子还会帮你们捕猎,不会让你们饿肚子的。” 小青的安抚,令小虎崽们彻底平静下来。 它们甚至壮起胆子,从母亲背后走出,进三步,退一步地试探著向花豹靠近。 等到它们慢慢靠近花豹,见那头令它们本能畏惧的花豹毫无动作,踩著花豹脑袋的李行舟也並无驱赶它们的意思,它们顿时更加胆大,衝著花豹一阵吼叫,又试探著扑过去,拍花豹一爪,咬花豹一下,然后又飞快跑开,跟著又转回来撕咬拍打一下。 它们稚嫩的乳牙,当然咬不动花豹的皮毛。 不过它们玩得乐此不疲。 李行舟看它们玩闹了一阵,对小青说道: “小青,让它们回去睡觉。” “好咧!” 小青飞过来,又落到小白虎头上,用翅膀轻轻拍了拍它的脑壳: “小白,该回去睡觉啦!虎大虎二,你们也是!” 小白乖乖听话,结束游戏,往虎巢走去,只是眼睛,还止不住地看向雌虎。 虎大虎二则充耳不闻,仍然玩著咬豹子的游戏。 於是小青施展御物诀,翅尖一挥,一股无形之力,便笼罩在虎大虎二身上,令它们凭空浮起,向著虎巢飞去。 虎大虎二嚇得哇哇大叫,小白虎则好奇地盯著离地三尺飘飞著两个兄长,纵跃著追赶过去,跳起来扑它们。 小青轻笑一声,又一挥翅尖,於是小白也飘了起来。 待小青將三头小虎崽带走。 李行舟喷出一道焰光,將地面轰出一个大洞,又挥动翅膀,將雌虎庞大的身躯推入洞底。之后再翅膀连拍,强劲双翼掀起泥石,將雌虎渐渐掩埋。 埋葬了雌虎,李行舟又看向那头花豹。 一头妖兽花豹,应该能让他的成长度涨上一小截了。 当下他双爪提起花豹,向著山崖上方飞去。 当小青將三只小虎崽“哄睡”,来找李行舟时。 李行舟已將花豹吃得只剩皮毛,和他不喜欢的部分內臟,除此之外,连骨头都被他吃得一乾二净。 “大个子,小虎崽们睡著啦。” “嗯。” “以后我们该怎么照顾它们呢?难道我们要搬到这里来住?” “还是回青鸟峰吧。明天我们把它们带过去,就在我们大树附近找个山洞,方便照顾。” “嗯嗯,听你的,带它们回青鸟峰。对了大个子,你嘴里怎么在往外冒白气?” “嘴里……冒白气?” 李行舟一怔,忽然感觉喉头有点痒,像是曾经为人时,感冒著凉痒子发痒,很想打喷嚏。 於是他就用力打了个喷嚏。 结果居然从嘴里迸出来几点亮晶晶的冰粒。 这还没完。 打了喷嚏之后,李行舟还是觉著痒子不舒服,便又用力呛咳。 正咳时,忽觉一道冰凉气息自腹中升腾而起,直涌喉头,他顿时情不自禁张喙一喷,口中赫然喷出一道霜白寒气。 霜白寒气好似喷泉,衝击至数十米开外,落在崖顶一棵孤松上,瞬间就令那孤松掛满冰棱,根根笔直,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哇……” 看著李行舟这一记冰霜吐息,小青不禁惊嘆出声: “大个子,你又能吐冰了哎!” 李行舟也是一脸诧异: 我咋又吐冰了? 是因为吃了那头有著冰霜之力的花豹? 可我不是只能掠夺禽鸟类妖兽的能力么? 之前吃掉那条妖兽大蛇,也没能夺取它喷吐毒雾的能力,怎么这次吃了花豹,就莫明其妙有了“冰霜吐息”? 既能喷火又能吐冰,同时具备火与冰两种互相衝突对立的能力…… 妖兽可和人类修士不一样。 人类修士的灵力,一般没有特別的属性倾向,什么性质的法术都能用。 而妖兽限於天生的血脉体质,基本只具备单一的天赋能力。 即便天赋异稟,拥有多种能力的,也都是彼此不会衝突,或者相辅相成的同体系能力。 像冰与火这两种激烈对立的能力,就不该出现在妖兽身上。 当然小青属於论外。 小青是生而知之,睡觉都能自动掛机修行的神鸟,而不是“妖兽”。 那么…… 我果然也是论外级的神鸟么? 【求票啊!】 27,主母? 次日一早。 李行舟便用两只爪子提著虎大虎二,小青则用“御物诀”带著小白,將三头小虎崽带回了青鸟峰。 自这天起,李行舟和小青就养起了老虎。 三只小虎崽都未断奶,李行舟原本还担心养不活它们。 没想到它们只吃肉居然也可以,就是乳牙不够结实有力,咬不动大块肉,需要李行舟將肉撕成小块。 这当然稍微有点麻烦。 不过就当养宠物了,也算是一番乐趣。 “大个子,你说,小白它们会是妖兽么?” “看不出来。虎妈虽比寻常雄虎都要大上一圈,但也就只是力量更大,更聪明一点,却没见其它特殊之处。小虎崽们……嗯,没断奶,只吃肉就能活,也许真有点特殊?” “可我希望它们能长成强力妖兽呢。到时候,我们在空中巡天,它们在地上巡山,整片大山,就都是我们的地盘啦!” “小青你的愿望,说不定真能实现。” 看著小青期待的眼神,李行舟心说人宠小陈,祖上出身专精御兽的“灵兽山”,有著家学传承,说不定懂得如何培养灵兽。 说到小陈…… 冬去春来,接下差事將近两月的陈鈺晴,也终於前来交差了。 这一日。 阳光明媚,山风送来幽幽花香。 陈鈺晴一袭青衫,临风俏立上次与主人分別的林间空地里。 轻风徐来,秀髮轻扬,衣袂翩舞,配上她雪白肌肤,佼好面容,婀娜身段,以及那文静秀雅的气质,当真宛若一位林中仙子。 不过。 当一道金光霹雳般从天而降,落到对面大树一根粗壮横枝上后,陈鈺晴毫不犹豫,噗嗵一下跪倒在地,纳头便拜: “奴婢恭迎主人仙驾!” 就这一下,仙子气质便荡然无存,只剩一个忠诚人宠。 李行舟居高临下,那一双闪烁著淡金光辉,即便眼神平和,依然给人威严凌厉之感的鹰目瞧著陈鈺晴,淡淡嗯了一声,问道: “如何?” “不负主人所託,这一个多月来,所有灵物皆已处置妥当,总计售得三百零七灵石,又花费一百五十五灵石採买诱饵材料,除去主人赏给奴婢的零用,还剩一百二十二灵石。” 陈鈺晴语气恭谦,毫无居功自傲之意,说话间取出一只灰扑扑的储物袋,双手呈上: “剩余灵石,以及炼成的诱饵,都在袋中,请主人点验。” 看著那只灰扑扑毫不起眼的储物袋,想著奇物诱饵的美味与功效,李行舟不禁口舌生津。 当然,他也並非只是贪口腹之慾。 实在是奇物诱饵的成长效果太强。 只那么一枚诱饵,就令他成长度破百,实力突飞猛进,当然会令他垂涎三尺。 不过人宠面前,他倒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急迫之意,只淡淡说道: “这一趟差事,办得颇不容易吧?” 小陈虽然衣衫整洁,纤尘不染,乍看似乎一派从容,没有任何窘迫之意,但李行舟目力何其敏锐? 看到她的第一眼,便发现了眼中那抹深藏的疲惫。 “多谢主人关爱,此次办差,虽有些许风霜波折,但托主人鸿福,总算有惊无险……” 陈鈺晴心中感动,语气略显哽咽。 这一趟差事,確实不容易办。 价值三百灵石的灵物,以她的修为实力、身份地位,根本不可能隨意拿出来售卖。 因此她特意跑了三个地方分开出售。 短短一个多月,她易容改扮,跑遍了灵秀山庄的小钟山坊市、王家堡的王家坊市,以及小镜湖的小镜湖仙坊。 每一座坊市里,她都只零星卖出几件灵物,还是分別卖在不同的商铺。 偶尔还会与手上恰好有诱饵材料的散修以物易物。 其它灵物还好说。 关键是那“碧空竹”细枝很难出手。 单那么一小枝,就价值上百灵石,若整根拿出来售卖,一口气入袋上百灵石,哪怕商铺本身家大业大不会起意,商铺里的伙计也难免会生出黑心。 所以陈鈺晴最后乾脆將竹枝拆成了三段,分別在三个坊市出售。 碧空竹这等能辅助炼出极品法器的灵物,量越大越珍贵,拆开来卖,反会折损些许价值。 但陈鈺晴也別无选择,为安全起见,只能这么做。 结果三节小枝,总计售出了九十八灵石,比起预计的,少了十枚灵石左右。 儘管如此,她还是遇上了危险。 在小镜湖坊市出售一段碧空竹细枝时。 一个商铺伙计,在她身上下了暗记,待她离开仙坊后,便循著暗记牵引,带著一个散修伙伴追了上来。 好在陈鈺晴时刻保持高度警惕,第一时间察觉有人追踪,反过来打起了埋伏—— 別看小陈给小青打了个措手不及,一下就被小青砸肿脑壳摞倒在地,还被小青评价为傻乎乎的,但她其实是个有著深厚家学传承,见识匪浅,经验丰富的修士。 之所以栽在李行舟和小青手上,纯是因为信息误判,甚至可以说非战之罪。 她怎可能想得到,一只翼展不过三尺多的“小金翎雕”,居然会是有智慧、能说话的“大妖”呢? 事实上,如果是一只真正的“小金翎雕”,那么陈鈺晴的捕鸟计划必能成功。 所以被李行舟和小青轻易拿捏的小陈,对上普通炼气修士,还是有著优势的。 最重要的是,当时的陈鈺晴,已经有钱了! 对於炼气级修士来说,很多时候,灵石就是战斗力! 为了安全办妥主人的差事。 她没有第一时间偿还贷款,寧可之后多赔点利息,也要保证把第一趟差事办好。 於是她把属於她的三十灵石抽成,全都花了出去。 先买了一枚价值十二灵石的“青岳符”,又买了一枚价值二十灵石的“化身符”——化身符能幻化出一道与真实形象、气息一模一样的化身。 此化身虽无任何攻防之能,却足以乱真,至少炼气修士无法看破,用来掩人耳目,扰乱敌人判断卓有奇效。 恃仗那两件足足花了三十二枚灵石的一次性消耗品,以及家传秘术“潜影白骨爪”,陈鈺晴设伏成功,当场击杀了两个修为和她差不多的炼气中期修士。 完了一搜身,不仅战斗成本收回来了,还反过来赚了一笔。 她交给李行舟的那只灰色储物袋,就是战利品之一。 话说回来,也幸好她是把碧空竹拆分来卖。 若真是整根卖出去,拿到上百灵石,追踪过来打劫的,可就不会只有两个炼气中期了。 当然这些细节,就没必要给主人说了。 下修之间的生死搏杀,对主人来说,连蚂蚁打架都算不上吧? 她只是將拆分碧空竹分开售卖,因此少卖了十枚灵石的事情如实说了。 李行舟也清楚她的顾虑,淡然道: “你此事做得倒也不差。少卖十枚灵石无所谓,事情办妥就好。” “多谢主人恩典!” 陈鈺晴满是感动,深深一拜。 李行舟又道: “这一百多灵石你带回去,我再交予你一批灵物,你继续给我炼製诱饵。另外,给我置办几件法器,要漂亮好看,威力倒是不强求。” 漂亮好看的法器? 威力不强求? 这…… 这是要送人? 並且对象还是个女子? 只要求“法器”,不要求“灵器”,那位女子,只是炼气修为? 也不知何等神仙姿容,竟能得主人青眼…… 陈鈺晴心中猜测著,隱隱有点小羡慕。 按捺住心思,她一口应下置办法器的差事,还暗下决心一定要把差事办得漂漂亮亮,让未来“主母”满意。 只是炼製诱饵却有难处。 咬咬牙,她决定將难处如实道来。 28,感恩! “主人容稟,那诱饵性质特殊,许多辅材,都只对鹰隼类有用。” 陈鈺晴向李行舟拜了一拜,说道: “那些辅材,本身虽不算稀有,价格也並不特別昂贵,可此地修仙界,並无擅长驯养灵兽的修士,对此类材料需求不高,因此少有修士特意搜寻採集,坊市间存货极其有限。 “奴婢两次炼製诱饵,几乎已將坊间辅材搜罗一空。尤其这一次,乃是跑遍了小钟山坊市、王家堡坊市、小镜湖坊市,方才凑齐辅材。 “不过若只是辅材,倒也不难解决,一则奴婢可以自己去搜罗,二则可以在坊间掛一则悬赏,无非多花点时间与灵石。 “但主材,就实在没有办法了。” 听到这里,李行舟问道: “主材为何没有办法?你这次,不就又成功炼製了一枚么?” 陈鈺晴解释道: “诱饵主材乃是蛇珠。此蛇珠,只有蛇蟒类妖兽方有產出,但又並非每一条蛇蟒妖兽都一定產出。故此就算大量捕杀蛇蟒妖兽,能否剖出一枚蛇珠,也是全凭运气。 “奴婢此次也是托主人鸿福,方才侥倖在王家堡坊市购得一枚蛇珠。其余两处坊市,却並无蛇珠存货。所以……” 李行舟道: “所以我能不能吃到第三枚诱饵,已经不再是时间与灵石的问题,而是全看运气了?” 听他语气隱有不悦,陈鈺晴连忙又是一拜: “奴婢无能,主人恕罪。” “罢了。” 李行舟语气恢復平淡: “此事也怪不得你。既如此,我便不给你限时,你以后多加留意就是。” 主人如此宽宏,小陈心里大是感动,当即一个头重重磕在地上: “多谢主人恩典!” 李行舟淡淡嗯了一声,又道: “除了诱饵,可还有其它適合鹰隼类的灵食?” 陈鈺晴答道: “有的!只是其它零食,都不如那诱饵美味……” “无妨。”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行舟淡然道: “每一样都炼製些。对了,你能否炼出可栽培虎类妖兽的灵物?” 嗯? 主人要驯养虎类妖兽? 不愧是大妖,都养虎妖看门了! 陈鈺晴心中感慨,小心翼翼说道: “回主人,奴婢虽懂得炼製適合多种妖兽的灵物,但奴婢修为有限,若妖兽实力到了二阶,则奴婢炼出的灵物,就只能当作解馋零嘴,对妖兽的修为,便没多少增益了……” 李行舟道: “无妨,你只管炼来就是。再带些以灵果、灵花、灵蜜类灵物炼成,不沾半点犖腥的灵食给我。” 不沾半点犖腥? 主人可是肉食者,以灵花灵果灵蜜炼製,不沾犖腥的零食…… 难道是给主母准备的? 陈鈺晴心里猜测,却也不敢多问,只恭声应是。 李行舟又叫她將她的储物袋给他,之后吩咐一句: “你且在此等候。” 便带著小陈的粉色储物袋,和小陈上贡的灰色储物袋,冲天而起,返回青鸟峰去了。 不多时,李行舟去而復返,將陈鈺晴的储物袋拋还给她。 “这一次,售卖灵物所得便不给你抽成了。不过上次剩下的一百二十二灵石全赏给你,你自己置办些好点的法器防身。” 想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儿餵足草。 陈鈺晴隨身携带巨款,东奔西走为他办事,若实力不济给人半道劫杀,那可就亏了血本。 因此李行舟这次决定不吝本钱,帮人宠提升一下实力,办起事来才更加安全得力。 见主人如此慷慨,小陈又是大受感动,明眸含泪,语气哽咽: “主人厚爱,奴婢当粉身以报……” 李行舟语气平淡: “无需你粉身碎骨,只需要你把我交待的事情办妥。” “谨遵主人法旨。” 又隨意叮嘱了小陈几句,李行舟便迫不及待地返回青鸟峰,享用奇物诱饵去了。 目送主人冲天而去,陈鈺晴打开储物袋查看一番,顿时又是一阵惊嘆。 储物袋里塞得满满当当,除了主人赏下来的一百二十二枚灵石,还有大量灵物。 这一次的灵物,倒不像上次那样件件精品。 多是一些论斤计价,每斤价格只在一到两枚灵石的矿石、金属类灵物。 不过胜在量大。 比如一种用来炼製刀剑飞针类法器的“血纹钢”,虽每斤只值一块半灵石,但储物袋里那块血纹钢,足有人头大小,不下三十斤重,足可卖出四五十灵石。 其它大部分灵物也多半如此,便宜,但量大。 这样的普通灵物,对小陈来说,处置起来比前次那些小而贵的精品更加安全稳妥。 她大可將那些大件灵物,敲碎了分多个地方零卖。 每次只出手价值十枚灵石以內的零碎灵物,如此便不必太担心一次入袋灵石太多,惹人眼红,招来祸患。 “主人关爱,並未给我限时,这批灵物大可多花点时间,细水长流慢慢售卖。如此既能保证安全,还有时间提升一下修为。 “一百二十二枚灵石的打赏啊!长这么大,还是头回拥有这么多属於我自己的灵石!除了置办一套好点的法器,修为也能冲一下炼气六层了!感恩……” 小陈心里美滋滋,浑身上下都是干劲。 另一边。 李行舟回到青鸟峰,和正跟小老虎们玩耍的小青聊了一阵,便回到青鸟巢,大口吞食起奇物诱饵。 许是这次炼製诱饵的蛇珠品种不同,诱饵味道也有区別。 不过对李行舟来说都是一样的美味,且一样功效强劲。 “等彻底消化了这枚诱饵的后劲,成长度怕是能破两百!到时候,实力又会提升不少!” 吃掉第一枚诱饵,彻底消化后劲后,他成长度已经破百。 从冬到春,日常捕猎,又零星涨了一两点成长度。 吃掉妖兽花豹,成长度又上涨十来点。 现在再吃掉这第二枚总共能为他提供八十点成长度的奇物诱饵,成长度差不多能堪堪涨到两百。 虽说如今这一成长阶段,要到填满一千点成长度,才会发生类似褪去茸毛、长出金翎的巨大变化,可成长度每次破百,也会有一波小飆升。 就跟人类炼气修士,提升了一个炼气小境界一样。 “等到成长度破两百,就可以试著扩张一下巡天范围了。青鸟峰百里內的诸多山岭,妖兽还是太少了,也不能单指望人宠给我筹措资粮,自己也要上进啊!” 【求票啊!】 29,借法! 半月后。 一场连绵多日的春雨,打乱了李行舟的领地扩张计划。 雷声震震,雨声譁然,雾漫林梢,烟笼群山。 青鸟巢中。 李行舟趴在洞口,透过林叶间隙,看著外界茫茫雨幕,心情有点小鬱闷。 这半月来,第二枚诱饵的后劲已彻底消化,成长度也如他所愿来到两百。 体质、力量皆飆升一截,速度亦变得更快,轻轻一扇翅膀,瞬息便至四十丈开外。 可惜一身好本领,暂时却无用武之地——他倒是不怕雷雨。 甚至每当天空亮起闪电,炸响雷声,他心中还会莫名涌起一股渴望。 他想振翅高飞,在雷云之中穿梭,与闪电竞速,与雷霆共舞。 这莫明其妙的渴望,他自己都觉著好笑。 打雷闪电时飞到雷云里? 这是嫌命太长了? 不过不入雷云,就在云层下面冒雨巡天,倒是没有问题。 可是小青有点害怕打雷闪电。 既然小青不想在雷雨天出门,李行舟也只好暂时搁置领地扩张,留在巢中陪著它。 成长度涨到两百,他体型又大了一圈,青鸟巢显得愈发逼仄。 小青倒是不在意。 反正它个子娇小,鸟巢还有容纳它休憩乃至玩耍的空间。 再说,就算空间不够了,它也可以就在李行舟身上休憩、玩耍。 就像现在。 当李行舟望著洞外烟雨时,小青便趴臥在他头顶上,与他一起看雨、聊天。 “大个子,雷声好响,小老虎们会不会害怕呀?” “不会。老虎胆子大得很。” “可它们还只是小老虎,都还很小呢。” “已经不小了。就连最瘦小的小白,个头都比我大了。” “嘻嘻,它们是老虎嘛,本来就要长很大的个头。不过大个子,你的个头也越来越大啦,將来该不会长得跟大老虎一样大吧?” “有这可能。” “啊?那你要是真长那么大了,我却一直这么小一点……该怎么办呀?” 听小青的语气有点担忧,李行舟不禁呵呵一笑: “莫担心,你以后也会长大的。” 小青可是生而知之、天赋异稟的神鸟,岂会一直长不大? 就算鸟身真的一直长不大,它將来也定能化形,那不也是长大了? 反正李行舟觉著,小青是一定能长大的。 小青还是有点担心: “可万一呢?万一我就一直这么小,一直长不大,该怎么办?以后你身子长得跟老虎那么大,翅膀一张,就能遮蔽天空,轻轻一扇,就能飞出百里……我,我就再也追不上你啦!” 说到这里时。 小青语气已不止有担心,还隱隱有了点难过。 李行舟连忙柔声安抚: “不会的。无论你能否长大,无论我飞得多快,无论我去到哪里,都会一直带著你的。” 听他这么一说,小青又开心起来。 它低下小脑袋,用嫩黄鸟喙亲昵蹭了蹭李行舟的大脑壳,脆声说道: “大个子你真好……那以后,我要是追不上你了,就像现在这样坐在你身上,你带著我飞好不好?” “好!” “真开心,我要给你唱首歌。” “好啊。” “啦啦啦~啦啦啦~” 没有歌词,但旋律极优美空灵的吟唱声响起,穿透雨幕,迴荡林间。 李行舟两眼微眯,享受著小青那宛若天籟的吟唱,心中的小小鬱闷烟销云散,只余一片清澄安寧。 鸟巢大树不远处,一座宽敞乾燥的山洞中。 正自追逐打闹的小老虎们抖了抖耳朵,停下打闹,齐齐奔至洞口,並排往洞口一趴,下巴垫在爪子上,眼睛微微眯起,耳朵追逐著歌声,也静静聆听起了这雨中天籟。 在这一刻。 整座青鸟峰上的动物,无论是否有著灵性,都在那空灵婉转的吟唱声中,静了下来。 同样的雨幕下。 李行舟岁月静好,他的人宠却在亡命奔逃。 並非是小陈不够谨慎,將钱財露了白。 实在是运气不好,遭了无妄之灾。 她本打算再次前往王家堡坊市,出手一批普通灵物,顺便参加一场小拍卖会,给自己置办一件趁手法器,同时瞧瞧看能不能为“主母”拍到一两件漂亮法器。 可没想到,途中居然意外撞上了修士劫杀王家堡弟子。 那两个炼气中期的修士刚刚杀完人,正在毁尸来跡,恰给陈鈺晴撞见,自是二话不说就要杀人灭口。 小陈能怎么办? 这次她可还没来得及消费,还没把灵石转化成战斗力,又是意外遭遇,没时间准备陷阱埋伏,复製上次以一敌二,反杀两个炼气中期的战绩。 因此她也只能逃跑。 那两个修士境界都比她高了一层,哪怕陈鈺晴出於个人喜好,早將加持身法速度的“流风诀”,练到了她这修为层次的极限,还往身上拍了一张价值三枚灵石的“神行符”,可竭尽全力奔逃数十里后,还是被他们追了上来。 嗖! 悽厉破空声中。 一枚血色珠子拖著一道长长的血色光尾,破开雨幕电射而来,流星般直击陈鈺晴背心。 陈鈺晴反手一指,玲瓏玉尺化作一道流光飞掠出去,截击血珠。 两者凌空碰撞,爆出一声震耳轰鸣,玲瓏玉尺倒射而回,原本光洁无瑕的尺身之上,儼然已多出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缺口周围,遍布裂痕。 而那血色珠子虽也被一度震退,可只飞退十来丈,便又红光一闪,当空兜了个圈子,再度激射而来。 竟是中品法器! 陈鈺晴心中凛然,顾不得痛心玲瓏玉尺这母亲留下的遗物受损,飞快掐诀,先给自己套上一层“金光术”,接著又再加持一道“流云诀”,身形快似轻风流云,继续全力奔逃。 奔逃之际,还往后打出一道“飞刃术”,三尺长的刃形白光斩在血色珠子上,却也只將那中品法器略微阻挡了几个剎那。 至於大威力秘术“潜影白骨爪”,此术不仅消耗大,施术时间也长,现在正被人用中品法器追著打,根本来不及掐诀持咒。 “小娘子,你逃不掉的!不如乖乖束手就擒!” 后方,那御使血色珠子的修士狞笑喝道。 另一个尚未出手的修士更是阴惻惻说道: “看你用的法术,是灵秀山庄的弟子吧?巧得很,我们跟灵秀山庄也有仇,等擒下你,该当好生摆布一番,也算是向灵秀山庄收点利息!” 陈鈺晴心中恼怒,却又无可奈何。 一个修士就令她只能勉强招架,两个修士一起出手,她怕是必死无疑。 可她既不想死,更不想被这两个修士生擒下来,肆意摆布玩弄。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还有好大一笔財货,岂能便宜两个想要玩弄她、杀死她的贼子? “只能打扰主人清静了!” 陈鈺晴一咬牙,终於触动识海之中那灵契烙印,向主人求援——灵契烙印等级森严,主人可以隨意差遣下仆,借用下仆的力量,乃至在下仆晋升时得到一定回馈,但下仆却不能逾越本份。 下仆若不爭气,反过来通过灵契烙印向主人求助,则隔空借法之后,必將遭受一场极惨痛的反噬。 但现在命都快没了,陈鈺晴哪还顾得那么多? 当即通过烙印,发出声嘶力竭的求恳: “主人,奴婢命在旦夕,求主人开恩借法,助奴婢渡此死劫!” 30,神威! 青鸟巢中。 正沉浸在小青天籟吟唱中的李行舟,收到灵契烙印传来的求援,不禁微微一怔,眼里满是古怪: 借法? 借什么法? 我就只有喷吐冰火的能力,还他娘的贫蓝,短时间只能喷那么两下,哪来的法可以借? 身为灵契之主,李行舟当然知道,灵契烙印虽並不绝对禁止下仆向主人求援,但下仆真敢求援借法,扰主人清静,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现在小陈寧可受到惨痛反噬,也要向他求助,显然是真到了生死关头。 可问题是,他现在还真不是什么大妖,无法可借啊! 不过不救也是不行的。 小陈身上带著他和小青辛苦搜寻而来的大量灵物,还东奔西走为他措筹灵食、法器,李行舟还真不能见死不救。 “死马当活马医吧……” 李行舟也是无奈,只能一边用意念触动灵契烙印,一边尝试著调动自身最强的力量。 隨著他的尝试。 某种源自他自身血脉的特质,倏地涌动而出,注入烙印,以一种玄之又玄的方式,隔空传递了出去。 另一边。 向主人发出求援之后,陈鈺晴一边奔逃,一边满心忐忑地期待主人的回应。 几息之后。 陈鈺晴微微一怔,瞳中驀地闪过一抹淡淡金芒,眼神陡然变得威严凌厉。 隨后她身形一顿,止步回首,猛望向那两个紧追不捨的修士。 威严深沉、凌厉锋锐的目光,像是两口无形飞剑,深深刺入那两个修士眼中。 在与陈鈺晴那金芒闪烁的双眼,对上视线的那一剎。 那两个修士心神一震,恍惚之间,竟看到了一幕奇异幻景。 他们看到。 有金翎神鸟自陈鈺晴眼瞳之中飞掠而出,展翼冲天,金翎双翅硕大无朋,遮天蔽日,笼罩四野,其神圣威严,不可直视,不可违逆! 两个修士並非蛇属。 而隔空“借法”给陈鈺晴的,也並非不可抵抗的三阶大妖。 因此这幻景虽然神圣壮观,威严莫明,却也只是震慑了他们短短一剎。 可就在这短短一剎之间。 陈鈺晴两脚蹬地,上身前倾,双臂舒展,宛若鸟儿振翅般轻轻一振。 呼—— 劲风乍起。 陈鈺晴身形幻作一道模糊残影,瞬间一掠三十丈,轻鬆避开那血珠法器追袭,缩地般闪到两个修士中间,左手五指呈爪势,猛抓向她左边修士脖颈,右手捏成鸟喙状,朝她右边修士太阳穴闪电一啄。 出手之时。 她双手指甲之上,皆闪烁起淡淡金芒。 两个修士乃是杀人越货的老手,即使正在追杀灭口,身上也早套上了护身法术,乃至各自拍了一张足以抵挡中品法器一击的护身灵符,免得阴沟翻船,追杀之际被人反杀。 可是。 当陈鈺晴那金芒闪烁的双手,攻到那两个刚从震慑恍惚之中清醒过来的修士身上时。 他们身上那灵符形成的青光护盾,以及护身法术凝成的白色柔光,却宛若梦幻泡影,一戳即破。 噗!噗! 两记轻响不分先后,同时响起。 陈鈺晴那玉指纤纤,肌肤雪白的素手,像是两把无坚不摧的法器,左手抓破左边修士颈上皮肉,五指一鉤一捏,轻鬆捏断其颈椎。 右手啄破右边修士太阳穴,指力透颅而入,又自另一边贯穿而出,將那修士另一侧太阳穴也破开一个血洞。 两个修士双眼暴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一个前一剎还被他们追杀得狼狈奔逃,眼看就要被他们擒杀的修士,居然转眼之间就逆转乾坤,反杀了他们? 还徒手击破了他们的护身法术? 他们身上的两层防御,中品法器都得结结实实打上两击才能破开啊! 炼气后期的炼体高手么? 那你之前跑什么跑! 扮猪吃虎,反向越级有意思么? 两个修士带著满心的悲愤绝望,无力栽倒在地,炼气中期的强大生命力,也没能令他们多挺一会儿,倒地之时,便已气绝身亡。 陈鈺晴昂然挺立雨幕之中,神情冷肃,眼神锐利,十指指尖,缓缓淌落殷红鲜血,看上去威风凛凛,煞气腾腾。 但一转眼。 她就脸色一白,扑跌在地,浑身颤抖著在满是雨水的泥地上蜷成了一团。 借法结束,反噬到来。 一阵宛若钢锥钻骨般的剧痛,在她浑身骨头中爆发开来。 难以言喻的痛苦,令她连一记呻吟声都无力发出,只能微张著嘴唇,蜷在地上不停颤抖。 偏又不能昏死过去,必须意识清醒地感受这痛苦,以深深记住这次不爭气向主人求援借法的教训。 不知过了多久。 剧痛终於缓缓褪去。 陈鈺晴衣襟湿透,沾满泥浆,汗水与雨水混在一起,秀髮亦粘连成团,苍白如纸的脸上都满是污泥,连嘴里都吞进了泥水,显得狼狈不堪。 隨著剧痛减轻,她喉中终於发出了一声满是痛苦的微弱低吟。 但很快,她就紧紧咬住嘴唇,忍住痛吟,挣扎著起身,掐了个“祛尘诀”,將身上打理乾净,待浑身上下焕然一新后,方才对著主人所在的方向跪倒在地,深深拜下: “奴婢鈺晴,多谢主人恩典!” 这一刻。 她心中,只有对主人神威的无限敬仰。 一番虔诚敬仰的三拜九叩之后,她才站起身来,先服下一枚回气疗伤的丹药,这才开始搜索那两个修士的尸身。 搜索结果,让她惊喜不已。 “两件中品法器!三件下品法器!六十多枚灵石!三只储物袋!还有这么多灵符、丹药、灵物,虽然杂了点,但也值不少灵石了!嘖,当劫修原来这么赚的么?” 小陈心里美滋滋。 当然她可不会忘了为何会有此番收穫。 “这都是主人的战利品。中品法器可以暂时借用,方便办差。但最后都要献给主人。之后主人打赏给我的,才是我的……” 小陈心里满满都是忠诚。 之后她迅速毁尸灭跡,又往身上拍了张“神行符”,再加持上“流风诀”,飞快离开了现场。 青鸟峰上。 通过灵契烙印,得知了小陈反杀全程的李行舟,神情变得有些微妙。 “原来我这么猛的么?只是给小陈隔空借法而已,就能助她徒手反杀两个炼气中期修士,还是一瞬秒杀……那我亲自出手,对上两个炼气中期,岂不也能一瞬秒杀? “唔,不能得意,也不能太高估自己。这应该是小陈自己炼气五层的灵力修为,叠加上我借给她的力量、速度等属性,这才达成这奇蹟般的战绩。” 李行舟时刻谨记安全第一,低调发育才是正理,在成为“超高音速神鸟”之前,切不可得意忘形。 不过在青鸟巢中,还是可以小小得意一下的。 “大个子,你好像有点开心?” “嗯,因为小青的歌声太动听。” “是么?喜欢的话,我再给你唱一支歌?” “好啊。无论小青唱什么,我都爱听……” 青鸟巢中,清脆稚嫩又空灵婉转的女孩吟唱,又再度响起。 夜幕渐临,烟雨漫山。 且聆天籟,且观春雨。 李行舟只觉平安喜乐,岁月静好,莫过於此。 【求月票啊!】 31,有蛟! 修仙界的节奏其实很慢。 人类修士,哪怕只是炼气修士,一次闭关,也是动辙月余。 倘若衝击关卡,如炼气中期至炼气后期的小关卡,有时甚至会闭关数月。 至於境界更高的修士,闭关时日就更长久了。 而妖兽的成长,比人类更加缓慢。 妖兽大多体魄强横,寿元悠长。 成长也无需修行,只需吃吃睡睡,就能渐渐变强。 然而妖兽也有局限,那就是成长颇为缓慢。 若不能学会自主修行,完全依靠进食睡觉自然成长,又没有吃到什么大补的天材地宝,则成长速度,往往要比同阶人类修士慢上数倍。 说不定一觉睡醒,实力才成长了一丁点,入睡前才被自己赶得鸡飞狗跳、狼狈逃亡的人类修士,却已经突破了瓶颈,提升了境界,得意扬扬回来报仇了。 所以李行舟的成长速度,其实是一个异数。 他自己觉著成长缓慢,若只是捕食普通猎物,再怎么胡吃海塞,大半个月也才勉强能涨一点成长度,却完全没有想过,他出壳至今,还不满一年。 绝大多数妖兽,这时候都还呆在巢穴里,张著大嘴等待父母投餵。 而他,却已是青鸟峰方圆百里的唯一霸主。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统统都是他的猎物。 连未入品阶的不入流妖兽,甚至花豹那种初入一阶的妖兽,只要被他撞上,都逃不过一爪毙命。 儘管已经成长极快,李行舟却还是有些不满意。 恨不得今天秒一阶,明天就能秒二阶。 哪怕他一再告诫自己不必著急,青鸟峰方圆百里,並没有足以威胁他生存和统治的高阶妖兽,人类筑基也从来不屑踏足这“穷乡僻壤”,是个安稳发育的好地方。 可前世资讯时代快节奏生活养成的习惯,还是不可能在短短一年不到,就彻底改易。 不过。 他这稍显急迫的心態,在那场春雨之中,聆听了小青那能安抚心灵的天籟吟唱之后,便开始舒缓下来,心境渐渐变得从容不迫。 他不再成天念叨著要捕获妖兽。 也不再时时想著,人宠小陈啥时候能再收购到一枚蛇珠,给自己炼出一枚诱饵。 每天都悠閒自在,喂喂小老虎,与小青一起巡天捕猎,一点点扩张领地,甚至陪伴小青无所事事悠游林泉,寻找它爱吃的鲜花甜果,顺便在深谷幽没涧寻幽探秘,搜寻一二灵物。 倘若哪天能捕到妖兽,那便算是惊喜。 捕不到,也无所谓。 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不知不觉,春尽夏至。 盛夏时节,一別数月的人宠小陈,终於再次前来交差。 有了李行舟打赏的那一百二十二灵石,小陈境界已然突破至炼气六层,还给自己置办了一件中品法器,可谓实力大涨。 至於她反杀两个劫修缴获的战利品,除了奔走办差时,临时借用了一下那两件中品法器,其它一概没动。 这次回来交差,更是老老实实將所有战利品,都上交给了李行舟。 同时还交给了李行舟上百灵石,以及用贩售灵物所得,筹措的各种灵食。 既有適合禽类食用的,亦有適合栽培虎豹的,还有不沾一点犖腥,全用灵花异果、灵蜂之蜜炼製的灵食。 最后还有一枚晶莹剔透,表面遍布雪花纹路的法器珠子,名为“飞雪珠”。 此珠虽只是中品法器,但外观华美,灌注灵力时,珠子周围,会有片片雪花凭空浮现,无风起舞,盘旋翩飞,视觉效果相当漂亮。 击敌之时,则附有冰冻之力,威力在中品法器层次算得不错。 正是陈鈺晴照在一场小拍卖会上,为“主母”拍得的漂亮法器。 李行舟一一检视小陈交上来的战利品。 其中两件中品法器,一是那血色珠子,荔枝大小,虽是血色,但晶莹剔透,细腻光滑,色泽纯正,看上去並不邪祟阴森。 其二是一口青色飞刀,小臂长短,锋芒毕露,颇为锐利。 还有三件下品法器,分別为一盾、一镜、一剑,质地就很一般了,李行舟觉著恐怕都禁不起他一爪。 至於其它杂七杂八的灵符、丹药、灵石等,李行舟懒得多看,统统丟回给了陈鈺晴。 而小陈呈上来的灵食,李行舟就看得比较仔细了。 计有五种適宜禽类妖兽的灵食,每一种都令李行舟有想吃的感觉。 那感觉虽並不强烈,仅相当於猛虎谷悬崖壁上那种冰晶灵果,却也算是小补。 栽培虎豹类妖兽的灵食,也能小小勾动李行舟馋虫,想来他吃掉的话,也是有用的。 不过既然更適合虎豹,李行舟也不会贪嘴——小青还想著把虎大虎二、小白培养成厉害妖兽,將来驾虎巡山呢。 最后的全素灵食,同样对李行舟有著一定的诱惑,可既是为小青准备,他更是不会馋嘴。 点验过小陈贡上来的诸般灵物,李行舟满意頷首: “这趟差事办得不错。” 陈鈺晴一脸景仰虔诚,语气满是崇敬: “全托主人鸿福,更仰主人神威。当日若无主人借法,奴婢早已身死,又何来机会为主人效力?” 李行舟淡然一笑,对她的恭维照单全收,又吩咐一声: “且在此稍待。” 说罢,抓著储物袋飞天而去,回青鸟峰去了。 他要把法器给小青瞧瞧,小青喜欢的便留下,不喜欢的,便打发给小陈防身。 结果也不出李行舟所料。 小青很喜欢那枚“飞雪珠”,对那血色珠子也有些喜爱。 至於青色飞刀和三件下品法器,它便兴致缺缺了。 於是李行舟只留下飞雪珠和血色珠子,其它法器又装回储物袋,再装上大量普通灵物,回去將储物袋丟给陈鈺晴,吩咐她继续筹办诸般灵食,至於奇物诱饵,无需强求,隨缘即可。 小陈打开袋子一看,见主人竟把五件战利品法器打赏了四件回来,顿时惊喜交加,感激涕零之下,又是一番千恩万谢地叩拜。 受了小陈一番叩拜,李行舟又道: “以后你不必来得太频繁,省得频频行走各坊市大量出货,给你自己招来麻烦,还耽搁修行。以后……若无诱饵,一年来一次即可。” 主人如此宽宏,陈鈺晴自是愈加感恩,又好生叩拜一阵,这才依依不捨地离去。 李行舟也返回青鸟峰,与小青分享起了灵食。 “大个子,这个好好吃,你尝一尝……” 小青吃著鲜甜可口的全素灵食,美得两眼亮晶晶,不时发出一声讚嘆,还用嫩黄鸟喙叼起一枚花生米大小的透明丸子,飞到李行舟大脑袋前,要餵给他品尝。 “这都是专为小青你准备的,我也有適合我的……” 小青喙里叼著灵食,也不说话,只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瞧著他,眼神还有点小委屈。 李行舟无奈,只得张开鉤喙,投受小青投喂,小青眼中这才流露笑意,开开心心把灵食投餵给他。 然后又大声宣布: “大个子,我的就是你的,以后我要分好东西给你,你绝对不能拒绝!” “嗯嗯,小青说得对,我以后不会了!” 李行舟连连点头。 可惜他的灵食全是肉食,不沾犖腥的小青却是分享不了。 而他的灵食味道当然不差,营养也不错。 其中一种龙眼大小的肉丸子,能令他涨一到两点成长度。不过数量不多,肉丸子只有四枚。 另外四种灵食,加起来也有十多份,算起来这次小陈为他措办的灵食,总共可帮他增加二十点成长度,也算是很不错了。 不过相比奇物诱饵,性价比稍微低了一点。 奇物诱饵成本价一百五十灵石,可涨八十成长度。这些灵食,成本价超过六十,却只能涨二十成长度,显然诱饵更划算。 可惜奇物诱饵主材可遇不可求,也只能拿其它灵食凑和了。 不过话说回来,李行舟其实也不太在乎性价比。 毕竟他交给小陈贩卖的灵物,都是些金属、矿石之属,既不能吃,对李行舟和小青也是无用,换成成长资粮显然更加划算。 李行舟吃东西也没有省著点吃的习惯,一顿就把他所有的灵食一扫而空。 隨著美食入口,道道暖流自腹中漫开,冲刷全身,成长度又开始了快速增长。 小青则慢慢品味著,还时不时给李行舟投餵一枚,让李行舟成长度又多涨了两点。 之后一大一小两只鸟儿,又带著给虎妖准备的灵食,前去投餵小老虎们。 盛夏时节的小老虎,已经七八个月大了。 也许是因为它们母亲体型格外庞大,又或许是因为跟著李行舟,偶尔能蹭到妖兽內臟,三头原本小小的虎崽,体格已和一岁多的虎子不相上下。 就连最为瘦小的小白,瞧著都已初具虎威。 “它们肯定能成为妖兽。” 看著三头小老虎狼吞虎咽吃著灵食,小青眼中带笑,语气篤定。 “必然的。” 李行舟也含笑说道。 时光一天天流逝。 不觉夏至秋来,转眼又是冬雪飘零。 冬天到来时。 李行舟和小青带著三头小老虎,回了猛虎谷一趟,凭悼了母虎一番。 三头小老虎又长大了一圈。 它们时常蹭吃妖兽肉,乃至吃到陈鈺晴炼製的灵食,关键还能时常听到小青那能直指心灵的天籟歌声,灵性与日俱增,回到猛虎谷后,竟自发去到母亲埋身之处,安安静静地伏在那里,似在感受母亲残留的气息。 李行舟甚至从它们眼中,感受到了一丝哀悼。 “如此灵性,三只小老虎,真要成妖兽了!” 他心中感慨。 这个冬天。 猛虎谷悬崖壁上那株灵果树,又结了二十多枚果子。 因李行舟成长度已有二百余,曾经一枚就能助他提升一点成长度的冰晶灵果,如今要两枚才能增长一点,所以今年的灵果,李行舟只吃了少许,其它都让给了小青和三头小老虎。 …… 日月轮转,昼夜更替。 就在这岁月静好当中,时光不断流逝。 倏忽之际,又过两年,李行舟出壳已满三年。 小陈一年前来一趟,奉上各种灵食,李行舟也不断扩张领地,自行捕猎,成长度一直在长。 可惜小钟山坊市、王家堡坊市、小镜湖仙坊始终都没有蛇珠出现,李行舟因此没能吃到新的奇物诱饵。 即使有小陈进贡的灵食,偶尔也能捕到小妖兽,这两年过去,他的成长度,也才堪堪突破三百。 成长度破三百之后,他实力提升幅度,比此前破一百、二百时更大。 体型也膨胀了一圈。 但同样地,成长度破三百之后,小陈炼制的灵食,以及他自己捕杀猎物带来的成长度,涨得更慢了。 冰晶灵果,要三枚才能增涨一点成长度。 那种原本一枚就能长一两点成长度的肉丸子,也跌到两枚才能涨上一点。 这种变化,李行舟倒也能够想通—— 炼气修士,每提升一个小境界之后,需要吞吐的灵气就会变得更多。 比如从炼气一层升到炼气二层,再从炼气二层到三升,需要的灵气,都会逐层提升一点五倍左右。 等到从炼气三层升到炼气四层,突破了从炼气初期到中期的小关卡后,需要吞吐的灵气量,更是要比炼气三层时翻上两倍。 修士晋升是这样,妖兽成长,也同样如此。 妖兽品阶越高,成长需要的食物越多,对食物品质要求越高。 所以李行舟成长度破三百,以前灵效颇强的灵食、灵果、妖兽肉,便渐渐跟不上他成长的节奏了。 毕竟青鸟峰一带是“贫瘠之地”,虽然各种金属、矿石类灵物多得有点不合理,可妖兽、灵植等天材地宝,確实是极为稀有,且品阶都不怎么样。 但他依然不急。 只要成长还没有停滯,大可继续这样安稳发育下去。 这年盛夏,暴雨倾盆,似无止歇。 接连数日的大雨之后。 山峡深涧之中,溪流河谷皆是水位暴涨。 一道道悬於崖上的大小瀑布,也变得宛若洪流,轰鸣如雷。 大荒山脉更深处,距离青鸟峰约摸两百多里的一座山峡之中,一条体长七八丈的墨绿身影,自一道水势浩大的瀑布上方疾坠下来,掉落进瀑布下的河道里,溅起漫天水浪。 隨后。 河中便像是开了锅,各种鱼鰍龟蟹惊惶失措四散飞躥,搅得河面白浪飞溅,水波乱涌。 一条通体青碧,体长丈许的大鱼,更是直接跃出水面,拼命扑扇著宽大鱼鰭,竟宛若飞行一般贴著水面飞掠。 但转眼之间,一道如霞似雾的墨绿光芒便钻出水面,追上那大鱼,往大鱼身上轻轻一卷,大鱼顿时像是坠入了渔网,毫无反抗之力地给黑绿光芒倒卷回去,没入河水之中。 几息之后。 大鱼入水处,洇开一片猩红血沫。 之后一只硕大头颅,便自血水之中升出水面。 此头颅酷似蛇首,但吻部更加突出尖长,额头还有两个小鼓包,显然並非普通蛇类。 这头颅之上,还遍布伤痕,其中头顶一道伤痕,乃是一个颇深的凹坑,凹坑周围皮肉翻卷,刺出几块碎骨,看上去竟像是被某种钝器击伤。 似蛇非蛇的巨大头颅出水之后,一对暗黄竖瞳先警惕地环顾四周,確定周围没有足以威胁到它的气息,便回首看向瀑布上方它来时的方向,冰冷竖瞳之中,透出一抹仇恨。 它是失败者。 被更强的对手重创之后,不得不拋弃领地,顺著暴涨的水流,逃来这荒僻之地。 但它並不甘心。 等到养好伤,它一定会杀回去,夺回自己的领地。 至於现在。 它需要大量进食。 重伤令它极为虚弱,实力也十不存一,必须大肆吞噬血食,以养好伤势,恢復实力。 虽然此地荒僻,妖兽稀少且皆不入流,血肉滋味寡淡,给它提供的助力亦微乎其微,但哪怕更加寡淡无味的普通血食,只要不停地吃,吃得足够多,养好伤也只是时间问题。 於是接下来。 那墨绿身影便循著河道,向著山峡外遁去,同时一道墨绿霞光在河中大肆席捲,將一只只鱼鰍龟蟹,不拘是否妖兽,统统拘摄而来,送入那獠牙参差的血盆大口之中…… 【本章四千七百字,为了不破坏章节完整性,把今天的两章二合一了,所以今天就这一更,求月票!】 32,趁它病,要它命!【二合一】 这一场大雨,足足持续了大半个月。 待得雨后放晴,山林之中,一时草木疯长,山花竞放,飞禽走兽,嬉於林泉,一派生机勃勃景象。 高天之上。 裂石穿云的啸唳声响起。 一只翼展五尺有余的金翎猛禽,正自乘风翱翔。 金翎猛禽左爪上,繫著一只巴掌大小的灰色布袋。 背上,更附著一只只有拳头大小的小小青鸟。 小青鸟用两只小爪爪紧揪著金翎猛禽脊背皮毛,迎著扑面而来的疾风,站得稳稳噹噹。 正是李行舟与小青。 两年下来,成长度破三百之后,李行舟翼展已超过五尺,体型更加雄伟矫健。 小青却依旧没怎么成长,还是只那么一点点大。 不过它法术能力愈加强大,法器也用得极好。 只是小青的法术规模,依然小巧迷你,比两年前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儘管如此。 在李行舟看来,如果面对面单挑,修为已是炼气六层的人宠小陈,都不是小青的对手。 今日雷云消散,天青气爽,李行舟便带著小青出来巡天狩猎,顺带继续往大荒山脉深处扩张领地。 不知不觉,他已带著小青,飞至青鸟峰西南两百多里处,越过了此前两年,渐渐扩张的新领地极限。 忽地。 小青用翅膀轻轻拍了拍李行舟脊背,脆声说道: “大个子,地上好像有片竹林哎。” “嗯,是有竹林。怎么了?” “竹子好像会结一种很美味的果实……” “那是竹米。小青你吃过?” “是叫竹米么?以前倒是没吃过,以前我也不敢独自飞这么远,所以今天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一片竹林呢。不过刚才一看到竹林,我就突然觉著,这里的竹子们,今年好像就要开花结果啦!嗯,就在秋天,今年秋天,应该就能吃到竹子结的竹米啦。” 听小青语气里满满都是期待,李行舟不禁呵呵一笑: “好。等到秋天,便带你过来吃竹米。要不要去竹林里面看看?” 小青欢声应道: “好呀!” 说著便跃离李行舟脊背,扑扇著小小羽翼,与李行舟伴飞著往下方竹林飞去。 竹林极大,堪称林海,若从地面打望,一眼看不到尽头。 空中的李行舟,倒是可以看到竹林尽处。 竹林尽头,乃是一座山峡。 两道百来丈高的陡崖,耸立山峡两侧,令这山峡看上去好似一座巨人门户。 一条二十多丈宽的河流,自山峡淌出,九曲八弯地贯穿竹林,將偌大竹海一分为二。 “大个子,河里好像有点不对。” 来到竹林上空百丈处,小青看著那在竹林间静静流淌的河流,忽然发声提醒。 “嗯,是不对。” 李行舟也发现了异常。 自成长度破三百后,他目力愈加敏锐。 即使身在四五百丈的高空,也能將地面蚂蚁触鬚的颤动,看得一清二楚。 此时距离河道不过百丈,自空中俯瞰下去,以他目力,足可穿透七八丈深的河水,將河底泥沙都一览无遗。 而这条河的不对劲就在於,河里太安静了。 偌大一条河流,还是自从林中穿过,河底亦水草丰茂,不缺食物,又没有人类捕捞,按理这河中应该生机勃勃,满是鲜活肥硕的鱼虾龟蟹才对。 可是现在。 李行舟视野之內,两三百丈长的一段河道,居然只有不多的一些鱼苗细虾,竟连一条巴掌大的小鱼都没有。 “什么情况?难道来了个超级大胃王,把整条河的鱼虾龟蟹全吃光了?” 李行舟心中诧异。 就在这时。 他敏锐目光忽然察觉河岸一侧,竹林之中有什么异动。 同时小青也惊呼一声: “大个子小心!” 说话间翅尖一挥,飞快將一道“金光术”刷在李行舟身上。 就在李行舟身上绽放出“金光术”的护体金辉时。 一道如霞似雾的墨绿光芒,倏地破开茂密竹叶,自李行舟察觉不对的那片竹林中冲天而起,好似一张罗网,向著李行舟席捲而来。 李行舟和小青距离地面足有百丈。 照陈鈺晴的说法,炼气后期修士,即便御使上品法器,也打不到百丈之远。 最多能打六七十丈。 但那道墨绿霞光,居然轻鬆突破六七十丈,眼看著就要衝上百丈空中。 小青怒叱一声,张开嫩黄鸟喙,喷出一粒花生米大小的赤色焰光,击向墨绿霞光。 可它那足以將磨盘大小的岩石炸成粉末的“灵焰弹”,打在墨绿霞光上,却只將墨绿霞光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並且那窟窿很快便再度合拢,又化为一道密不透风的霞光罗网。 不过就在小青喷出“灵焰弹”时。 李行舟从容不迫一振双翼,身形好似一道金色流光,瞬息便至数十丈开外。 那墨绿霞光速度极快。 然而李行舟乃是向著“高超音速神鸟”发展的神速流选手。 自身速度既快,反应也必然极快,否则如何驾驭神速? 所以那等閒飞鸟甚至游隼都避之不及的霞光拘摄,在李行舟眼中,属实有些太慢。 虽不至於是慢镜头,却也完全来得及反应。 他不仅自己从容避开,振翅飞掠之际,还倏地一探爪,將小青握在了爪中,带著它一道掠开—— 他的利爪,可轻鬆破开岩石钢铁。 就连妖兽最坚韧的头骨,他都能一爪洞穿。 可是现在抓摄小青,却是轻柔精准,连小青一根绒羽都未曾伤到。 带著小青飞离霞光抓摄,又再度升至三百多丈的高空,李行舟这才向下望去。 锐利视线透过那层叠茂密的竹叶之中,被霞光击出的一个空洞,对上了一双冰冷凶戾的暗黄竖瞳。 …… 咕咚。 看著竹林中那头庞然大物,李行舟不禁咽了口口水。 他馋了。 “大个子,那是什么怪物?看上去有点像大蟒蛇,可我见过的蟒蛇,都没有那么大只呢!” 小青从李行舟爪缝中探出头来,眼神紧张地盯著下方竹林。 它的双眼也有殊异。 可以一眼看穿法术构成,当场学来。 也能分辨各种灵物,从大量不起眼的顽石之中,一眼认出能卖出灵石的矿石、金属。 但论及望远以及观察远处细节,小青就不及李行舟敏锐。 不过竹林中那怪物实在太大。 即便离地三百多丈,小青也能透过竹叶空洞,看清林中那怪物全貌。 “那应该是蛟。” “蛟?那就是蛟么?感觉它比白鹿还强呢!” 小青惊嘆。 李行舟看著那体型酷似蛇蟒,但吻部更加尖长,额上还隆起两个鼓包的墨绿巨物,心中也是暗自惊嘆。 地球的史前泰坦巨蟒,推测最大个体也不过十二至十四米。 而下边那条巨物,体长起码二十多米,身体最粗部位堪比水缸。 虽说在这修仙世界,妖兽体型普遍大於同类,但如此巨大的蛇蟒恐怕也並不多见,很可能已然化蛟。 毕竟,对方刚才可是喷出了一道射程超百丈的墨绿霞光。 术法射程远超炼气后期,说明那蛟乃是二阶妖兽,位阶与人类筑基相当。 倘若遇上的真是一位人类筑基,李行舟当然是带著小青转身就跑,有多快飞多快,有多远飞多远。 但二阶妖兽就不一样了。 妖兽即使到了二阶甚至三阶,也大多是凭身体吃饭,法术相当单调稀少。 而人类修士肉身虽远不如同阶妖兽强横,可三阶以下,人类修士智慧远超妖兽。 有准备的人类修士,几乎都可轻鬆拿下同阶妖兽。 就好像当年那头白鹿。 那样强大威武的一阶后期妖兽,居然就被李行舟的小废物人宠,联合她那两个修为同样不怎么样,连一件上品法器都没有的师兄,利用陷阱迷香、灵符法器,轻鬆写意无伤拿下了! 即便是遭遇战,人类修士,也远比同阶妖兽可怕。 因为人类修士不仅术法花样多变,远强於妖兽那单调的天赋法术,还浑身都是装备。 尤其筑基修士,身上不仅有各种灵器、法器、灵符,甚至可能自储物袋里掏出一副阵盘、一套阵旗,当场布阵。 所以就连智慧不逊人类修士的三阶妖兽,哪怕实力碾压人类筑基,可单论手段丰富,都不及一位身家丰厚的筑基修士。 可既然此次遇上的,並非人类筑基,只是一头二阶妖兽…… 咕咚! 李行舟又咽了口口水。 诚然,二阶妖兽很强。 比起那至今仍令李行舟记忆犹新的白鹿,甚至是碾压性的强大。 当初李行舟看著白鹿施术示威,当场亮出苟道中人的隱藏身份,二话不说掉头回家。 而今日,看到那足以轻鬆猎杀白鹿的墨绿长蛟,他却有些跃跃欲试。 因他如今,已不再是当年面对白鹿时,那羽翼初丰,首次出巢飞行,现阶段成长度为零的幼鸟。 如今。 他成长度已破三百,全速飞行,瞬息便至六七十丈开外,那墨绿长蛟的霞光摄拿,根本就追不上他。 更重要的是。 那是一头蛟! 只要是长虫,不管是蛇是蛟,都得吃我“死亡凝视”! 况且,那蛟身上,还有著一眼就能看出的,极其沉重的伤势。 尤其是它头颅上那一个脸盆大小的凹坑。 凹坑下陷极深,周围皮肉翻卷,碎骨参差,看上去像是差点被人彻底开瓢。 何方高手,居然能把一头二阶墨蛟,差点砸出脑浆子来? 正暗自评估墨蛟伤势,以及双方实力对比时。 就听小青问道: “大个子,你的人宠不是说过,我们这边是灵气匱乏的荒僻之地,连一阶妖兽都罕见,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头比白鹿更强的大蛟呢?” 李行舟答道: “一是因为这边距离青鸟峰已有两百多里,灵气比青鸟峰稍微充足一些,其二则是那蛟可能不是本地怪。 “小青你看到它身上的伤没有?这傢伙很可能是被人暴揍过一顿,逃难过来的。河里的鱼虾,应该也是被它吃光的。这傢伙伤得不轻,应该需要大量血食进补养伤。” “大个子你真聪明,这都能猜出来。” 小青赞了一句,又紧张兮兮地问道: “大个子,你是想吃掉它吗?” 小青很清楚大个子对於蛇类的特殊爱好。 那蛟虽然不是蛇,但看起来跟蛇那么相似,大个子现在一定馋得口水直流了。 可是…… “那条蛟比白鹿都要强上许多,哪怕身上有伤,肯定也很不好对付呢。” “当然不好对付。但它身受重伤,连头顶上那个大坑都没长好,血肉碎骨都还翻卷著,实力一定跌落不少。若它伤势好转,恐怕就彻底拿它无可奈何了。” 李行舟眼神锐利,紧盯著下方竹林中,那一双浑黄竖瞳: “趁它病,要它命,这么好的机会,我不想错过。” “那……那我施法帮你!” 小青虽然担忧紧张,还有点害怕那头巨蛟,可既然大个子要捕猎,它便不会拖他后腿,只会想方设法辅助他。 当下它一口气往李行舟身上刷了七层“金光术”—— 这就是这两年来,小青施法能力的进步了。 像”金光术“之类的护体法术,正常炼气修士,同一时间都只能加持一道在身上。 倘若多加持一道,则前一道只会被覆盖掉,並不会叠加防御。 而小青练了两年,法术已经渐渐变得有点不讲道理。 不仅施法直接借用的天地灵气,自身灵力消耗微乎其微,且除了“灵焰弹”这种爆炸型法术外,其余那些“迷你”攻击法术都可以多次连击,护体法术,更是练到了可以叠加。 小青施放的“金光术”,目前极限是一次叠七层。 七层金光术层层叠加,防御虽不至於產生质变,却也是一加一加一,並不会覆盖刷新。 此刻。 套上七层金光术的李行舟,身上泛起层层渐变的金色光辉,看上去神圣威严,不可直视。 之后小青又给李行舟加持了一道“流风诀”。 此术加持在身,可提升反应与速度。 不过因为此术本身层次有限,加持提升的各项数值也有极限。 达到极限后,多重叠加也不会再往上提升数值,因此小青就只给李行舟加持了一次“流风诀”。 加持完法术,小青又说一句: “大个子別急,等我先用法术打它!” 说著,左翅一挥,左边凭空浮出一座迷你小青峰,右翅一挥,右边又闪出一道三寸长的迷你飞刃术,再一张嘴,吐出一枚花生米粒大小的灵焰弹。 之后小青双翅一扇,迷你小青峰、迷你飞刃术、小小灵焰弹,同时从千米高空疾坠而下,直袭竹林中的墨绿长蛟。 小青的法术射程,如今也完全不受局限。 只要在它视线之內,无论目標多远,法术皆可攻至! 唔,要是法术再大一点,威力更强一点,就更好了。 当然法术小巧迷你,威力一般也没关係。 打在无防护的弱点处,一样能造成可观伤害。 谁若敢因为小青的法术太小巧而疏忽大意,必將付出代价。 连施三道法术之后,小青还没有停下。 它又打开李行舟爪上繫著的储物袋,取出“飞雪珠”与那血珠法器。 接著小翅膀一挥,飞雪珠晶光一闪,化为一道雪亮流光,流星般轰击下去。 血珠法器亦拖著一道慧尾似的赤红光痕,与飞雪珠联袂並飞,直击墨绿长蛟。 等小青法术、法器飞至竹林上空,李行舟当即喝一声: “我也上了!” 双翅一挥,俯衝而下,宛若一道从天而降的金色霹雳,瞬间追上那两件法器,向著林中墨蛟俯衝杀去。 【今天也是两章二合一,求票啊!】 33,猎蛟! 竹林之中。 墨绿长蛟看著从天而降的三道迷你法术,暗黄竖瞳闪过一抹不屑。 就这么一丁点大的法术,就算落到身上,凭它庞大体型、坚韧鳞甲,也是不痛不痒。 就连跟在法术之后的两件法器,它也並未感觉到威胁。 当然它也没有乾等著挨打的习惯。 当即张开獠牙参差的血盆大口,喷出一道墨绿霞光,大网一般截向空中急袭而来的法术与法器。 轰! 爆鸣声中,花生米大小的灵焰弹当先击中墨绿霞光,又只將霞光击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但还不等霞光癒合。 迷你小青峰和迷你飞刃,以及紧隨其后的两枚法珠,便自那窟窿中一穿而过,继续袭向墨蛟头颅。 墨蛟重伤未愈,即使大肆吞噬血食,实力也只勉强恢復到巔峰时的一成。 因此它虽不屑那两道过於小巧的法术,和两枚不过中品的法珠,却也不愿真箇用身体硬扛。 否则若是被打中伤处,就算不会加重伤势,那也是要痛上一阵的。 当下又喷出一道墨绿霞光,继续截击。 这墨蛟虽是二阶初期妖兽,单论位阶的话,相当於人类筑基初期修士,但並没有人类修士那么强的法术能力。 更没能力像小青那样一心多用,同时操纵三道法术、两件法器。 所以当它第二道霞光出口,前一道霞光顿时失控,漫无目的地向天上飞去。 紧隨两枚珠子之后的李行舟,只稍一侧身,便轻鬆避过那道墨绿霞光。 又在空中一个迴环,绕过第二道霞光,霹雳闪电般突入竹林,斜向俯衝墨蛟,目標正对墨蛟头顶,那几乎令它脑洞大开的凹坑。 墨蛟一惊,没料到那金翎猛禽居然这么快,竟是后发先至,前一剎尚跟在法器后方,下一剎竟已先法器一步突至林中,杀到了它脑袋上空! 顾不上继续拦截小青的法术与法器,墨蛟就要再喷霞光拦截李行舟,可就在它昂首张嘴之时,李行舟那锋锐鹰眼之中,驀地金芒一闪。 无形的威压衝击之下,墨蛟霎时浑身一僵。 可惜墨蛟终究是二阶妖兽。 即便李行舟的“死亡凝视”天克蛇蛟之属,现阶段也最多能令这二阶墨蛟僵滯一剎,无法將它彻底麻痹僵直。 不过就这一剎震慑,也已经足够。 墨蛟的霞光喷吐因此未能及时出口,而李行舟的速度又何其之快? 本身飞行之速就已超过两百米,又有小青“流风诀”加持,更是快上加快。 墨蛟则並非迅捷类妖兽,身体也正值重伤迟钝。 再吃上一记“死亡凝视”,失神僵滯一剎,当即彻底失去了拦截之机。 不待墨蛟从剎那僵直中恢復过来。 金色霹雳似的李行舟,已然突至墨蛟头颅上方,一双利爪撕裂空气,挟凌厉破空声,狠狠抓在墨蛟头顶上,那个凹坑伤痕正中! 爪落之时,爪趾之上金芒一闪,天克蛇蛟的力量,已然自血脉中涌动而出,附於爪上。 噗! 一声脆响,血花飞溅! 墨蛟头顶那凹坑伤痕,看似脆弱无比,不堪一击,实则以它位阶,以妖兽的强横体魄,纵使鳞甲残破、皮肉翻卷、头骨碎裂,也不是等閒炼气级法术,乃至上品法器能够击穿。 炼气修士的法术、法器,打中伤处,最多能令它吃痛一下,却也无法撼动它那看似碎骨参差、裂痕遍布,实则仍然坚韧无比的头骨。 因为它是二阶妖兽。 墨蛟真正厉害的,也正是这二阶妖兽之躯—— 体型庞大,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生命顽强。 霞光法术不过锦上添花,欺凌弱小、摄拿血食非常方便。 可真正与强敌生死搏杀,墨绿霞光几乎派不上用场,从来都是靠的身体肉搏。 绝大多数妖兽也皆是如此。 与强敌乃至修士搏杀时,基本都是依仗强悍体魄肉搏,法术最多用作辅助。 但是现在。 墨蛟那连上品法器都打不穿的残破头骨,在李行舟双爪之下,竟比竹木都硬不了多少,竟是被他双爪一击洞穿,深深嵌入头骨之中! 只不过…… 墨蛟体长七八丈,头颅好像一辆小汽车那般庞大,里面脑浆又少,因此颅骨极其厚实。 哪怕李行舟击中的,正是那个凹坑伤痕最深处,哪怕他的爪子舒展开来,已经比成年男子的手掌还要大上一圈,可修长锋锐的爪子刺进颅骨之中后,居然还没有够到底。 爪尖底下竟还是骨头,根本没碰到脑浆! 也正因有著如此厚实的颅骨,这墨蛟才没被那强敌轰开脑洞,才能拖著重伤之躯侥倖逃脱。 “你他娘叠最厚的甲,挨最毒的打是吧?好!我倒要看看,你的头骨究竟能有多厚!” 李行舟怒骂一声,左爪死死抠住墨蛟颅骨,右爪狠狠一抓一抠,直接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碎骨,之后就待继续狠挖,帮墨蛟开个大大的脑洞。 而吃痛暴怒的墨蛟,也张大那獠牙参差的血盆大口,要继续喷吐墨绿霞光。 对於牢牢附在它头顶上的李行舟,墨蛟除了喷吐霞光碟机赶,还真就没有任何办法—— 它体型太大,李行舟虽然也是一只大鸟,可相对它那巨大头颅,便显得格外娇小。 因此当李行舟钉死在它颅顶,没有手爪,摸不著头脑的墨蛟,根本毫无办法。 要么满地打滚,要么就只能尝试用霞光碟机赶。 不过这一次,它还是没能將那墨绿霞光喷出来。 之前它试图拦截李行舟俯衝突袭,没再继续操纵霞光拦截小青法术与法器,失控的霞光顿时失准,给两道法术和两枚法珠轻鬆绕过。 此时当墨蛟欲喷出霞光碟机赶头顶上的李行舟,小青攻势倏忽而至。 飞雪珠与血色珠子一左一右,分袭它那灯笼大小的暗黄竖瞳。 迷你小青峰和迷你飞刃,更是朝著它口中杀去。 小青法术虽小,威力也一般,两件法器也只是中品,破不了墨蛟鳞甲骨头的防,可击破它双眼,杀伤它口腔却绝无问题。 紧要关头。 墨蛟顾不上喷吐霞光,猛地闭嘴摆头,避开法器与法术袭杀薄弱要害。 同时庞大身躯骤然翻滚,就在竹林之中疯狂打起滚来。 二阶妖兽,哪怕是重伤虚弱之躯,一旦开始全力翻滚,声势依然骇人无比。 那七八丈长的庞大身躯所过之处,海碗粗的巨竹好似被收割的稻子般成片倒伏,百丈方圆的竹林转瞬便被碾为平地。 当那巨大的蛟尾,隨著身体翻滚无意识地胡乱抽打甩动,任何山石都是触之即碎,好像蛟尾碰到的不是石头,而是豆腐。 当蛟尾从上至下抽打在地面,地面更是猛然爆出惊天巨响,地震一般弹抖起伏,乃至绽开一道道又深又长的裂口。 疯狂翻滚的墨蛟,亦令小青的法术与法器无法精准攻击它的薄弱要害。 打在墨蛟身上其它部位,又破不了防。 无论是“飞雪珠”自带的冰冻之力,又或血色珠子附带的碎甲震盪,都是半点奈何不了墨蛟鳞甲。 不过小青的法术和法器攻袭,也令墨蛟不敢再轻易张口喷吐霞光。 它那疯狂翻滚,也未能把李行舟碾死。 不仅没能把他碾死,甚至都没法儿把他从它头上赶走。 因为它头顶上那个坑实在太大。 起初,李行舟还只是能將大半身子伏在凹坑当中。 当墨蛟疯狂翻滚之时,他只能靠七层金光术,来抗衡那足以將石头碾成粉末,將钢铁碾成碎片的翻滚衝击。 而当七层金光术逐层瓦解,李行舟的身形,已然完全没入那凹坑之中。 因为当小青加持的“金光术”守护著他,抵挡墨蛟翻滚的巨力时,他也並未閒著。 他左爪死死钉在坑底骨头上,金芒闪烁的右爪全力出击,爪势快若残影,不停起起落落,层层粉碎墨蛟颅骨,同样金芒灼灼的鉤喙也不停啄击,飞快扩大加深那凹坑。 於是当最后一层金光术彻底瓦解时。 李行舟已然深深没入坑底。 这一下,墨蛟再怎么疯狂翻滚,再怎么拼命用脑壳砸地,也奈何不了李行舟了! 34,小青立大功! 墨蛟怎么都没有想到,不过是吃腻了鱼虾龟蟹,想要换个口味,吃一口天上的鸟肉,居然就招来了如此大祸。 它更是想像不到,那金翎猛禽居然能够克服恐惧,硬顶著它那地动山摇的翻滚碾压,死抓著它最大的弱点穷追猛打。 更离谱的是,它那坚固无比的头骨,居然顶不住那金翎猛禽的爪撕喙啄! 就好像它的头骨,突然变成了泥捏的。 还有那只一度令它颇为不屑的青翎小鸟。 那青翎小鸟太小,塞牙缝都不够,墨蛟一开始根本没將之放在眼里。 可是现在,青翎小鸟却成了压垮它的关键一环。 每当它想要喷吐霞光,將那可恨的金翎猛禽自头顶打落时,那青翎小鸟的法术与法器,总会恰到好处、极其精准地奇袭而来。 或攻它双眼,或刺它口腔,令它的霞光根本无法出口。 隨著金翎猛禽在头顶上狂抓猛啄,疯狂打洞,越钻越深,墨蛟头骨剧痛不已,甚至脑仁都在突突直跳,阵阵幻痛。 死亡已经越来越近。 墨蛟发出一声疯狂嘶吼,不顾一切倒转蛟尾,朝著自己头顶狠狠抽下。 这一尾巴抽下去,它自己也要遭受重创。 但生死关头,它已顾不得那么多。 哪怕自残,也得先保住性命。 钻进头骨深处,打不著你又如何? 蛟尾神力一击,震也能震死你! 然而。 就在墨蛟蛟尾不惜自残轰向自己头顶时。 早已飞进竹林,近距离支援的小青翅膀连挥,一道道“金光术”接二连三刷在李行舟身上,只一剎,李行舟身上,就又层层叠加了七重金光术。 之后小青又连挥小翅膀,一口气凝出三道迷你小青峰,又御使两枚法珠,前后相继,宛若五颗小流星,迎著那狂抽而来的蛟尾连环轰击过去。 砰砰砰砰砰! 五记爆轰声响起。 那三道都能够十八连击的迷你小青峰,在墨蛟巨尾之下,只坚持了一个剎那,便被抽得当场爆碎,化为漫天青色光点,消散无形。 两枚法珠亦给蛟尾巨力远远抽飞出去,甚至小青留在法珠之上的灵力烙印都给抽散,短时间內已无法再次御使。 但墨蛟巨尾抽击的劲力,也因三枚小青峰和两枚法珠前后相继的轰击拦截削减了些许。 於是当墨蛟巨尾抽中它自己头顶,那狂暴的震盪劲力沿著头骨,传递到凹坑深处的李行舟身上时,李行舟身上七层金光,虽被震得逐层黯灭,却並未在一瞬之间,被一扫而空。 而这,就给了小青补充金光术的时间! 小青一双小翅膀挥出残影,一道道金光术连绵不绝刷在李行舟身上,破灭一层,就补上一层,任凭蛟尾轰出的震盪劲力反覆衝击,李行舟身上的护体金光,也是破掉几层,便瞬间补回几层。 最危险的时候,李行舟身上只剩最后一层金光。 且那最后一层金光,也如风中烛火,黯淡闪烁,隨时可能熄灭。 但小青硬是凭著精准到极巔的操作,及时帮李行舟补上了防护。 李行舟毫髮无伤。 不仅无伤,当那足以將钢铁震成铁粉的震盪劲力,在头骨坑中反覆迴荡衝击之时,他的右爪和鉤喙都没有停下,仍在不停帮墨蛟开凿脑洞! 而墨蛟…… 自残式的一记尾击,轰在自己颅顶上之后,纵使以蛟蛇类格外顽强的生命力,它也当场遭受重创,蛟口之中鲜血狂涌,两只暗黄竖瞳都差点脱出眼眶。 就这一下,它此前在河中鯨吞狂噬吃掉的无数血食,就全做了无用功,伤势又变得和它刚刚自强敌手下逃出来时一样沉重。 但它终究还没把自己给抽死。 甚至眼中还透出一抹绝望疯狂,就要爆发出最为狂暴的濒死一击,再给自己头顶来上一记尾击。 可惜,这最后的亡命反扑,已来不及实施。 李行舟终於挖穿了墨蛟那装甲钢板一般厚实的头骨,利爪触碰到了它的脑浆。 他知道蛟蛇命长。 普通蛇类哪怕被剁掉头,身体都可以继续挣扎,蛇头也还可以继续咬人。 墨蛟作为二阶妖兽,生命力必然更加顽强,哪怕用爪子搅碎它的脑浆,这傢伙也绝对不会瞬间暴毙,说不得就要来一场两败俱伤的濒死挣扎。 因此李行舟没有用爪喙攻击墨蛟的脑浆。 而是张开鉤喙,將一道赤红焰光,喷进了他帮墨蛟开出的脑洞之中。 焰光甫一出口。 李行舟两爪便猛地一蹬,同时双翼发力一拍,霎时身化金光,自墨蛟脑洞中冲天而起。 脱身的那一剎。 墨蛟巨尾再次狂轰而至,同时李行舟喷吐的“灵焰弹”,也在墨蛟脑中爆发开来。 轰! 蛟尾抽击声,与灵焰弹爆发声同时响起。 墨蛟浑身一僵,两颗灯笼大小的眼珠,啵地一声爆得粉碎,眼眶之中,喷出丈长赤焰,口腔、耳窝亦是血火齐喷,那脑洞里,更是衝起一道血色喷泉,血浆与火焰直喷起数丈之高! 而一如李行舟所料。 哪怕脑浆子都被赤焰弹炸空,整颗蛟头都散发出烤肉的焦香,墨蛟也並未当场暴毙。 它当然没有了意识。 可是蛟类绵长顽强的生命力,二阶妖兽强悍的身躯,仍然令那彻底丧失意识的庞大身躯,爆发出了堪称疯狂的破坏力。 七八丈长的蛟身疯狂抽搐、翻滚、碾压,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夷为平地。 蛟尾亦在无意识地疯狂抽打,直打得地面弹抖不休,迸出道道裂痕。 颅腔內已然空荡荡的蛟首亦在疯狂噬咬,森森獠牙时而咔咔空咬,利齿碰撞迸出火星,时而咬中土石,將一切入口之物嚼成齏粉。 大片大片的竹林被夷为平地。 一座数丈高的山壁被生生撞塌。 屋宇大小的山石崩塌下来,还未及將墨蛟掩埋,便或给它身躯撞飞,或被它巨尾抽碎。 数丈高的山崖崩塌,竟也埋不住它。 李行舟和小青早飞到了安全的空中,看墨蛟抽搐挣命。 “好厉害呀!” 看著墨蛟造成的破坏,小青不由一阵后怕: “我们刚才打的,就是这么厉害的傢伙么?” 李行舟呵呵一笑: “是很厉害。可却空有一身蛮力,没有多少脑子,死得不冤。” 小青看著李行舟,一脸崇拜: “所以大个子你更厉害,这么强大的妖兽,都被你猎杀啦!” 李行舟回望小青,眼神柔和: “如果只有我自己,哪会这么轻鬆?多亏了小青你,我才能无伤拿下它。” 一头二阶妖兽。 哪怕受伤半残,实力大降,脑袋上还有不知名好心人打出的现成弱点,那也是二阶妖兽。 即使李行舟天克蛟蛇,“死亡凝视”连二阶蛟兽都能控住一剎,坚爪利喙更能破开连上品法器都打不穿的蛟兽头骨,可若没有小青以法术、法器牵制墨蛟,没有小青那精准到极巔的层层补盾,李行舟纵是能胜,也只会是惨胜。 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豪取一场连一根羽毛都没掉的无伤完胜。 听得李行舟讚许自己,小青开心极了,快活地拍扇著小翅膀,绕著李行舟不停转圈圈: “大个子,我真的帮上忙了吗?” “帮上大忙了。没有小青你,我甚至可能拿不下它。” “所以我也很厉害了吗?” “当然,小青本来就是很厉害的神鸟……” 说笑时,折腾了差不多两刻多钟,夷平了数百丈的竹林,撞塌了两座小山崖的墨蛟,终於安静了下来,庞大的蛟身,只有蛟尾还偶尔抽动一下。 早已口舌生津,腹中饥渴的李行舟精神一振,两眼放光地向著地面俯衝而去。 是时候享用战利品了! 【求票啊!】 35,舌尖上的修行,我儿女双全!【二合一】 噗! 李行舟鉤喙狠啄在墨蛟头颅上,撕下一块熟肉,两片坚喙上下一磨,就把蛟肉碾作肉糜,一口咽下。 鲜! 极致的鲜香嫩滑! 最上等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飪方式。 像这墨蛟,连盐都不用,单是食材本身的鲜美,就足够让李行舟畅美无比。 李行舟痛快淋漓连吃几大口,好生满足了一番馋虫,这才稍稍放缓进食速度。 同时心里又有点小小疑惑: 这蛟肉的味道,確是前所未有的鲜美。 自穿越成鸟以来,他还是首次吃到如此极致的美食。 可是蛟肉的营养,好像並不如他想像的一样丰富? 成长度並没有“+10、+10”地往上狂飆,而是很寻常的,一点一点缓缓提升。 李行舟忍不住寻思: 就算我成长度破三百之后,对食材质与量的要求也水涨船高,以前吃一颗就能涨一点成长度的冰晶灵果,现在要吃三四枚才能涨上一点,小陈炼制的一阶灵食,对我的效力也降低了六成多,可这墨蛟乃是二阶妖兽,其血肉品质勿庸置疑,营养应该极其丰富才对。 这蛟,难道是个假二阶? 正疑惑时。 看到墨蛟身上的累累伤痕,尤其脑袋上那个大坑,李行舟心中隱约有些恍然。 此蛟受伤太重,元气大伤,正处於极度虚弱状態,说不定都快要跌落位阶了,其血肉恐怕也正是因此灵力不足。 “好吧,倒也可以接受。毕竟这蛟若不是受伤这么重,若它正处於血肉营养最丰富的巔峰状態,我和小青还真未必拿得下它……” 这墨蛟挣命时闹出的动静,堪称地动山摇,威能骇人。 但战斗时的表现著实拙劣,不仅对敌手段稀少单调,反应也十分迟钝。 甚至它喷吐的墨绿霞光,都能被小青的迷你法术击出破洞来,除了射程,完全没有二阶法术该有的威势。 这显是因它重伤虚弱所致。 “能捡到漏就不错了。我现在还只是一阶的鸟,成长度也才破三百,如果换算成人类修士那边的实力等级,我或许可以算炼气四层? “嗯,位阶可以这么换算,但实力显然不能这么算。 “毕竟我可不是一般的鸟,论外级神鸟了解一下? “修士与妖兽的实力等级可以作为参考,但绝对无法衡量我真正的实力!” 李行舟对此次捡漏成功十分满意。 哪怕墨蛟血肉品质,因其重伤虚弱跌落太多,可架不住它量大啊! 即便蛇蛟之属,因其体型细长,体长与体重往往不成正比,比如地球史前泰坦巨蟒,体长十二三米,体重却不过一吨出头,才两千多斤而已,远不如大象、河马这类桶状动物体重扎实,但这墨蛟可是足有二十多米长,身体最粗的部位,也足有水缸粗细。 体型如此庞大,就算此蛟细长尾部占了不少长度,水缸粗的扎实部位则占比极少,其总重量不也得有两三万斤? 若是全部吃掉,李行舟觉著,成长度涨幅一定极其可观。 当然,这么多蛟肉,一顿肯定是吃不完的。 得把它带回去慢慢享用。 於是狂炫一顿蛟肉之后,李行舟招呼寻回了两枚法珠的小青一声,就准备开始打包带货。 这么大的蛟,小陈上贡的炼气级储物袋显然是装不下的。 只能用蛮力搬运。 李行舟展翅飞到墨蛟尸体上空,仔细打量一番墨蛟身体比例,在墨蛟脊背选了一个两端重量应该较为平衡的位置,之后便落至选定位置,一双利爪金芒一闪,轻鬆洞穿坚韧蛟皮,深深扎入墨蛟脊背,紧扣住一段脊骨,然后猛一拍翅,啸唳一声: “起!” 呼…… 狂风大作。 李行舟如今翼展五尺有余,在猛禽当中,已算得大体型。 可与体长二十多米的墨蛟相比,也只能算是一只“小小鸟”。 然而。 当他奋力拍动金翎双翼,掀起阵阵狂风,吹得地面飞沙走石,草木翻卷之际,那巨大墨蛟,居然给他缓缓带起,渐渐离开地面,悬到了空中! 这时小青也施展法术,为李行舟助力。 它小翅膀连连挥动,將一道道“御物诀”刷在墨蛟身上。 隨著它施术,天地灵气蜂拥而至,化作一只只无形大手,自下方托举墨蛟,令李行舟负担大减,渐渐將墨蛟越带越高,最终一口气升至千米高空。 李行舟又发出一声裂石穿云的啸唳,向这片今日刚至的新领地,宣示霸主的到来。 之后便在小青辅助下,带著墨蛟,往青鸟峰方向飞去。 青鸟峰上。 一头形体矫健的白虎,正悠閒地趴在一块大青石上,懒洋洋地看著前方两头金虎打架。 那两头金虎浑身皮毛油光水滑,宛若淡金丝缎一般华丽亮眼。 体格更是雄壮之极,比正常的虎王级雄虎,都要粗壮一大圈,甚至还有点胖乎乎的,予人憨態可掬之感。 但若因为两头雄虎身材肥壮,就以为它们是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的废材虎,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胖归胖,它们身手却异常敏捷。 打斗之时,腾挪迅猛,纵跃如风,甚至能做出许多匪夷所思的杂耍动作。 比如一头金虎,在躲避另一头金虎扑击之时,居然一跃纵上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大树,顺著垂直的树干飞速向上攀爬四五丈,又猛地一蹬树干,竟是来了一个腾空后翻,险险避过了另一头金虎的扑击。 它们的力量更是惊人。 那脸盆大小的虎掌,拍在石头上,若是小石头,当场就要爆成粉碎,若是大石,也是应声爆出盆大凹坑,绽出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痕。 而就是如此沉重暴力的巴掌,拍在彼此身上,却是不痛不痒,最多掉几根虎毛。 这三头虎,正是李行舟与小青受雌虎託孤,收养至今的三头小虎。 如今它们都已经两岁多了。 野生老虎两岁时就可以离开母亲独自生活,三头曾经的小虎崽,当然也不再是小老虎。 就凭两头金虎那远超寻常雄虎的肥壮体格,以及妖兽般的力量、灵活,一出山就可以圈占一大片领地,直接占山为王。 至少在李行舟领地范围內,没有强大危险的妖兽存在,它们占山为王是毫无问题的。 白虎小白则一如幼时,体格远不及两个兄长雄壮。 也没有它母亲那么庞大,只是正常的雌虎大小。 不过小白身形格外精悍矫健,力量虽不如两个兄长,灵活则犹有过之。 同时还无师自通了一手“虎尾鞭”的绝活。 此刻观看两个兄长打斗时,小白尾巴无意识地轻轻拍打,竟是將它趴臥的青石,抽得石屑纷飞,裂纹横生。 两头金虎越打越凶。 纵跃扑咬之际,隱约有了点狂风呼啸,飞沙走石的味道。 不过小白知道,两头金虎看起来打得凶狠,实则只是在玩耍锻炼而已。 最近它们吃得太多,长得太胖,父亲有点不满意了。 是的,小白心目中,已经有了“父亲”的概念。 这不是野生动物本能的父母概念。 而是真正的灵性认知。 这一方面,是因为陈鈺晴炼製的灵食,乃是来自金丹大派“灵兽山”栽培灵兽的专业方子,本就有著一定的“启灵”之效。 另一方面,就是小青歌声的功劳了。 小青那能直指心灵的天籟吟唱,似乎有著非凡奇效。 三头小虎崽被李行舟与小青养大,巢穴也就在青鸟巢附近的一座山洞里。 因此每当小青开心时,它们总能听到小青的歌声,两年下来,灵慧早已远超寻常妖兽。 它们不仅知道母亲埋葬在哪里,知道每年冬天要去“猛虎谷”凭悼母亲,还知道那养大它们,与它们完全不同种属的两只飞鸟,就是它们的“养父、养母”。 连“父亲、母亲”这两个词,三头小老虎都在日常聆听李行舟与小青说话时学会了。 只是它们还不会说话,喊不了“父亲、母亲”而已。 …… 小白最近隱约有点担忧。 它与两个兄长日常巡山时,也曾在別的山头,见到过別的老虎。 因此它渐渐知道了,別的老虎们,差不多长到两岁,就会被母亲赶走,出山自立门户。 而小白和兄长们,都已经两岁多了。 兄长们还吃得那么多,长得那么胖,每天无所事事…… 小白就担心,父亲和母亲快要受不了它们,要將它们赶出去另立门户。 一想到可能会被父亲和母亲赶走。 小白那双凌厉虎瞳当中,不禁浮出一抹极具灵性的忧虑。 就在这时。 天空之中,忽然投下一片巨大阴影。 小白警觉抬头,望天空看去,只一眼,白虎脸上,顿时浮出一抹人性化的“目瞪口呆”。 两头金虎也停下打闹,抬头看天,然后同时“虎躯一震”,胖乎乎的大脸盘子上,也与小白一样,满是震撼呆滯。 它们竟然看到了一条巨蛇正在天上飞! 好吧,那不是巨蛇自己在飞。 那巨蛇头尾垂落,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死了。 死掉的蛇,又怎会飞? 显然是有什么东西,正带著那巨蛇飞行。 不过即便已经死掉,那巨蛇身上,仍有极具威慑力的凶煞气息留存,令小白与虎大、虎二不禁浑身激颤,毫毛耸立。 嗷—— 虎大、虎二本能摆出警戒姿態,喉中发出低沉震撼,极其穿透力的虎啸。 虎啸百兽惊。 满山飞禽走兽,皆被两头大老虎的咆哮骇得瑟瑟发抖。 小白却是抬起前爪一捂眼睛,一副对两位兄长的表现感到羞耻的模样——都长这么大了,居然还克制不住本能瞎叫唤,真是白长了那么大的脑袋! 嗯,小白比两位兄长更聪明,甚至会进行逻辑思考。 巨蛇已死,却飞在天上——天空与大地,都是父亲的领地——父亲所向无敌,巨蛇再大,也只是父亲的猎物——所以巨蛇是被父亲捕杀,也正是父亲带著它飞到了青鸟峰上,就像以前带著捕杀的山猪、岩羊、麋鹿回来投餵它们三兄妹一样。 只是巨蛇太粗太大,从地面看去,受大蛇身体阻挡,一时看不见飞在巨蛇上方的父亲。 小白对“父亲”显然有些盲目迷信。 但不得不说,这回它还真是推理对了。 隨著巨蛇渐渐降低高度,小白终於瞥到了巨蛇上方,那一点金翎闪光。 突地,巨蛇猛朝地面坠下,那庞大身躯疾速坠落之时,骇人的压迫力令两头胖金虎又是虎躯一震,连忙停下威慑咆哮,连滚带爬,飞快躲闪。 看著两位兄长傻瓜似的表现,小白不禁又是一抬前爪,捂在了眼睛上。 都不懂判断落点的吗? 那巨蛇落点,距离它们还有好远,根本砸不著它们好吧? 轰隆! 巨蛇落地,大地震动,烟尘飞扬。 而落点一如小白判断,距离它们足有十多丈远…… 飞躥闪开的虎大虎二,这时也终於发现巨蛇根本砸不著它们。 最重要的是,它们总算是看到了空中的金翎猛禽,以及伴飞在金翎大鸟身边的青翎小鸟。 “小白、虎大、虎二,过来开饭啦!” 隨著青翎小鸟一声脆生生的招呼。 两头金虎喉中又发出一声欢快的低啸,乐顛顛地奔了过去。 那憨乎乎的模样,叫小白都没眼看了。 暗自羞耻一阵,小白也站起身来,迈著优雅从容的步伐,向著巨蛇行去。 这份优雅从容,半是山君天性,半是从养母身上学来。 养母平时,其实更多是欢快活泼。 站在小白脑袋上,挥舞著小翅膀,指挥小白向著两个兄长衝锋时,更是显得有些幼稚。 但偶尔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尊贵优雅,令小白即便在灵性尚低,尚且懵懂的幼时,便隱隱有了憧憬。 灵性渐增后,更是不自觉地模仿学习起来。 至於父亲,从来都是威严凌厉,偶尔落地行走,那步伐也是威风霸气,左摇右摆的霸王步。 虎大虎二霸王步就学得很有几分神韵。 养母的优雅从容却是一点没学到。 这时,虎大虎二已经奔至蛟尸前,迫不及待齐张大口,狠狠啃在了蛟尸上。 然后两只老虎就体验到了蛟皮的硬度。 它们那能啃碎岩石,乃至生嚼钢铁的虎牙,居然啃不动蛟皮,不仅连个白印都没能留下,牙齿反被硌得酸疼不已。 看著两头大老虎嗷呜嗷呜无可奈何的模样,李行舟不禁一笑: “想破蛟皮,你们现在还差了太远。来我这边吃!” 李行舟正站在蛟头上。 没有他的允许,两头大老虎根本不敢靠近蛟头。 儘管它们的体型,已远远超过李行舟,可它们很清楚,父亲都不需要碰到它们,只需一挥翅膀,那强劲的风压,就足以將它们远远吹飞,跌得头晕目眩。 所以两头又肥又壮,威风凛凛,一啸百兽惊的大山君,在父亲面前,从来都不敢造次。 此时也是得了父亲允许,它们才敢去到蛟头那边,啃食鳞甲破损之后,外露出来的蛟肉。 而小白也缓缓走了过来,对著李行舟和小青轻轻叫了一声,待李行舟对它轻轻頷首,它方才过去吃肉。 三头大老虎已经开动。 李行舟当然也是站在小汽车大小的蛟首之上,再次开启炫饭模式。 这蛟太大。 叫上三头大老虎一起分享也是应有之意。 再者,李行舟心里也稍微有点担忧。 他听小陈说过,草木类的天材地宝,如各种灵花、灵草、灵果,都需要用特殊的手段保存,否则灵力便会流失。 有些性质极端的灵花灵果,甚至离枝就枯,沾土就烂,须臾之间,就会流失所有灵性。 所以採摘灵花灵果时,不仅要事先准备好对症的特製容器,还得有特殊的採摘手段,甫一採摘,就得用最快的手法进行封存,才能保存下七八成灵性。 灵肉也是如此。 修士食用灵兽、灵鱼,都追求鲜活,儘可能现杀现吃。 这並非只是为了追求鲜美口感,也是因为灵兽、灵鱼死后,血肉中的灵力也会很快散失,宰杀之后吃得稍迟一点,就要损失不少灵力。 所以修士在野外捕杀到妖兽,都得用特殊容器、手法进行保存血肉。 就如当初小陈他们猎杀白鹿,用来盛放鹿血的大瓮,便是一件特製法器。 倘若只是意外遭遇,没有提前准备,那么修士多半只会採集妖兽身上易於保存的部分材料,比如灵气流失较慢的皮毛、骨头等。 但皮毛、骨头也一样得儘快处理炮製,以最大限度留存灵力。 墨蛟因为重伤未愈,本就已经损失了大量灵力。 现在更是身死,哪怕身为二阶妖兽,灵力散失会慢上一些,也得抓紧乾饭。 也不知道,用冰冻吐息將蛟肉冰封,会不会让灵气流失地更慢一些? 或者,找人宠来想想办法? 以小陈的家学传承,应该会有办法吧? 【今天这章五千字,两章合一了,求票啊!】 36,小陈的成长!人心险恶!【二合一】 小钟山坊市。 一座为灵秀山庄外姓弟子免费提供的下等洞府之中,陈鈺晴正自打坐修炼。 其实以她如今的身家,大可租用上等洞府,得到三倍於下等洞府的修炼效率。 然而上等洞府费用昂贵,以陈鈺晴原本应有的修为,以她一个外姓弟子在灵秀山庄的地位、收入,不用免费的下等洞府,反去花灵石租用上等洞府,未免惹人猜疑,陈鈺晴不取。 不过。 她在易容前往王家堡坊市、小镜湖坊市贩卖灵物时,偶尔也会奢侈一下,在那两处租用一阵上等洞府。 但出于谨慎起见,她也只会在闭关冲级,或是修炼关键法术时租用。 每次租用时间,也不会超过一个月。 说起来,小陈这两年来,修为儼然开始突飞猛进了。 她七岁拜入灵秀山庄,足足修炼十五年,修为也只炼气五层。 可自从追隨主人之后,先是只用了半年多,就从五层修到了六层。 之后又过两年,至如今,连炼气六层居然都行將修满,炼气七层这炼气后期的门槛,竟已隱约可见。 要知道,小陈的天赋,就算在这种筑基都能称为“老祖”,筑基后期便可雄踞一方的小地方,也只能算是中等,远远称不上优秀拔尖,更与“天才”毫不沾边。 正因此,她当初才会想要捕获“小金翎雕”,藉助订立灵契时的血脉涌动,改易根骨,提升资质。 虽说最后结果顛倒过来了,可小陈这两年来,发现自己的根骨,居然还是有了不小提升。 即使算不上脱胎换骨,却也是月月有变,稳步上升,资质越来越好。 若非如此,即使她如今的修炼资源已相对富足,以她原本的资质,也不可能只用区区两年,便將炼气六层修持到將近圆满。 这显然是主人开恩,通过灵契,赐下了造化。 对此,小陈心中只有感恩、忠诚。 此刻,正自打坐时,陈鈺晴识海之中,灵契烙印忽地微微一动,传来一道讯息。 “主人召唤?” 陈鈺晴精神一振,毫不犹豫收功起身,出了洞府。 她先去到坊市执事府,接了个採摘灵草的差事作为外出藉口,之后便独自出了坊市。 就在她离开坊市不久。 两道身影亦飞掠出坊市,循著陈鈺晴离去的方向追去。 …… “师兄,陈师妹果真有奇遇?” “错不了!陈鈺晴虽然修持了某种极高明的敛息秘术,收敛气息隱藏了修为,却不巧碰上了我!董师弟你当知道,当年你我一起捡漏得来的那道『紫火金瞳』秘术,我恰好有资质修炼,这么多年下来,此术已被我修到了第二重!陈鈺晴的敛息秘术再是高明,瞒得过別人,却瞒不过我这双紫火金瞳!董师弟你可知道,陈鈺晴现在的修为到了何等境地?” “陈师妹当初从炼气四层修至炼气五层,就用了四年有余……与我们联手猎杀白鹿时,她还只在炼气五层修持了三年多,至如今又过去两年余,以她以往的修为进境,炼气五层勉强快修满了?” 这两人,赫然正是曾与陈鈺晴联手猎杀白鹿的灵秀山庄外姓弟子,霍光、董白。 不过霍、董二人与陈鈺晴其实交情一般。 当初之所以与她联手,只是因为她对妖兽颇为了解,擅长判断妖兽实力,寻出妖兽弱点。 猎鹿成功后,霍光主持收益分配,做得倒也公道,希望以此將陈鈺晴拉拢进自己的小团队,以长期利用她的妖兽学识。 可没想到,陈鈺晴只跟他们联手行动了那一次,之后就再未与主动他们联繫。 他们主动联繫吧,陈鈺晴不是在闭关,就是接了坊市任务在外奔波,总之长期见不著她的人。 既无联繫,陈鈺晴与他们本就不算深厚的交情,自然也就淡了下去。 今天陈鈺晴去执事府接任务时,霍光恰好也在执事府。 陈鈺晴来去匆匆,没有注意到霍光,霍光也未与陈鈺晴照面,只是意外看到了她的背影。 出於好奇,他用上个月才修至第二重的秘术“紫火金瞳”,窥了陈鈺晴背影一眼。 就这一眼,顿时让他大吃一惊。 此时听董白猜陈鈺晴只勉强將炼气五层修满,霍光不禁咬著牙冷笑一声: “董师弟,你太小看我们那位陈师妹了!她的修为,已是炼气六层圆满,隨时可以尝试衝击炼气七层!” “什么?” 董白一震,失声道: “这怎么可能?” 两年多以前,猎杀白鹿时,他晋升炼气六层已有两年,修为远超陈鈺晴。 现如今,他已在炼气六层修持四年多,距离六层圆满,衝击炼气七层这炼气后期的门槛,至少还得有四五年的苦功。 可当初修为远逊於他的陈鈺晴,居然已是炼气六层圆满? 已可尝试衝击炼气后期? 这令董白震惊失色,难以置信。 “为兄没有骗你,董师弟,陈鈺晴的修为,確实已是六层圆满!” 霍光冷笑: “我们都知道,炼气一层更比一层难。 “传说中那些一年一个小境界,不到十年便炼气大成,不满三十便筑基成功的天才,都是远在天边的传说,我们不要说比较,连仰望都没有资格。 “谢家那些享尽灵秀山庄修炼资源,炼气中期的三层小境界,每一层都只需修持三五年的嫡系,我们也不能比。 “可陈鈺晴她凭什么?小家小户出身,据说她家当代,甚至只她一个有修行资质的。她既无多少修炼资源,根骨资质还远不如我,我当初在炼气六层,都磋陀了七年有余,方才衝击七层成功。如今炼气七层將近十年,至今未能功行圆满,触碰不到炼气八层…… “凭什么陈鈺晴就能修行神速? “凭什么她只用了两年多,就先由五层晋六层,再至六层功行圆满? “为什么,她就能摇身一变,由中人之资,变成修炼天才,修为进境甚至比灵秀山庄的谢家嫡系还要快上一筹?” 面对霍光咬牙切齿、语气阴冷的连声喝问。 董白浑身激颤,同样咬牙切齿地厉喝: “她定是有了奇遇!” “不错!只可能是奇遇!” 霍光眼中满是阴冷嫉恨: “这两年来,陈鈺晴不是闭关,就是接任务外出,总是见不著人影。我说她为何如此神神秘秘……哼,原来却是有了足以令她脱胎换骨的奇遇!” 他侧首死死盯著董白,一字字说道: “董师弟,我们这些外姓弟子,在灵秀山庄,本就处境艰难,只能说勉强可以修行。可若无天大际遇,炼气后期就是我们的极限。筑基?一世都別想!而现在……” 他伸手一指陈鈺晴离去的方向: “天大机遇就在眼前,若我们能得到陈鈺晴的奇遇……董师弟,你救过我的命,在这灵秀山庄,我只將你当作自己人。现在我问你,你想要隨为兄去看一看……那筑基之上的风光么? 董白双手握拳,两眼泛红,深吸一口气,恶狠狠地一点头,咬牙说道: “一切唯师兄马首是瞻!” 片刻后。 远离人烟的荒山野岭之中。 “不对!” 霍光猛地顿住身形,抬手掐诀,並指一抹双眼,瞳中闪过一抹紫金异芒,往前仔细凝视一阵,忽地冷笑: “前边那个,是『化身符』化出的假身!『化身符』二十灵石一枚,陈鈺晴在执事府接的採集灵草任务,耗时耗力也只能赚到两枚灵石,赶路时却用『化身符』来掩人耳目…… “当年联手猎杀白鹿时,一枚灵石的成本,她都要精打细算,如今却如此豪奢,这不是有鬼又是什么?” 董白冷哼一声: “陈鈺晴倒是足够小心,甚至不惜血本。可惜却没想到撞上了师兄你这已至第二重的紫火金瞳!” “不错!” 霍光傲然一笑: “陈鈺晴的真实修为瞒不过我,这化身符化出的假身,也骗不了我!待我仔细瞧瞧,她真身去了何方……” 说著,他不惜大耗灵力,手掐印诀,全力催动“紫火金瞳”,瞳中那紫金光芒,顿如火焰一般自他眼中喷出半尺有余。 全力施法之下。 霍光视野之中,突地浮现出一道若有若无的奇异轨跡。 他赫然用眼睛,看到了陈鈺晴真身残留的一抹气息! “找到了!” 霍光畅笑一声,掏出一枚灵丹塞进嘴里,一边补充灵力,一边带著董白,循那气息轨跡疾追过去。 不觉追出两百余里,来到了一座山势陡峭,密林莽莽的山岭之中。 忽然。 领路疾追的霍光再度顿住身影,瞳中紫芒一闪,眼神凌厉地看向前方一座十来丈高的山崖。 董白也抬眼望去,却並未看出任何异状。 哪怕他拍了一张灵符加持目力,细看之下,那山崖上也是空空荡荡,既无妖兽,也无修士。 “师兄?” 董白一脸疑惑。 霍光却是冷哼一声,紫金异芒灼灼闪烁的双眼,死死盯著山崖上的某个位置: “小贱人身上好东西还真不少!这种隱匿程度,不是法术或是灵符能做到的。是一件隱匿法器吧?” 话音一落。 山崖之上波光一闪,一道披著一领灰白披风,修长婀娜的女子身影,凭空浮现出来。 正是陈鈺晴! 看到陈鈺晴凭空现身,董白这才知道,陈鈺晴身上竟还有一件隱匿法器。 若无霍光的“紫火金瞳”,两人从山崖下经过时,说不得就要吃一波埋伏偷袭。 山崖上。 陈鈺晴看著霍光那双紫光灼灼的异瞳,无奈地摇了摇头,解下那领灰白披风收进储物袋,对霍光说道: “霍师兄的瞳术不简单呢。” 霍光淡淡道: “比不得陈师妹你,赶路都要用上『化身符』掩人耳目,身上更有这种炼气中期加持灵符,都无法看破的隱匿法器……陈师妹这两年,究竟在何处修行?怎有了这般际遇?” 陈鈺晴微微一笑: “霍师兄与董师兄紧追小妹,就是为了问这些?” 她这两年,时常东奔西走,辗转多地售卖灵物,还要遵李行舟吩咐,筹措採买各种灵食、法器,身上常常携带巨款,早就养成了高度警觉的习惯。 灵石渐渐宽裕后,她不仅在野外远程赶路时,要用“化身符”掩人耳目,还总是披著隱身披风,还曾在小镜湖仙坊的一场拍卖会中,拍来了一件专司侦察的铜镜法器。 那铜镜没有任何攻防之能,只是每天能衍生一枚没有任何灵气波动,与普通石头无异的透明珠子,每一枚珠子,都能持续存在一个月。 陈鈺晴在野外赶路之时,每走一段,便会隨手洒下一枚珠子,或扔进草丛,或藏进树冠,或拋进石缝,或掷入河湖。 之后那些透明珠子,能將所处之地,百丈范围內的一切动静映照下来,並投映到铜镜之中。 而投影的极限距离,远达百里。 靠著这面铜镜法器,陈鈺晴连自己身后百里內的动静,都能窥探分明。 只要有人跟踪,哪怕远远輟在她数十里后,也会被她察觉。 所以从一开始。 霍光与董白的追踪,就没有瞒过陈鈺晴。 只可惜,霍光的瞳术著实厉害,让陈鈺晴埋伏偷袭的打算也落了空。 但也无所谓了。 一个炼气六层、一个炼气七层而已。 虽炼气七层已是炼气后期,比她高了一个小境界。 但…… “两位师兄可知,这两年来,追踪过我的修士,可不止你们呢。” 陈鈺晴唇角含笑,容顏娇俏,语气温和: “而那些追踪过我的修士当中,不乏极擅杀人越货的劫修,修为也不乏炼气七层甚至八层的高手。你们不妨猜一猜,他们现在……都在哪里?” 看著陈鈺晴娇俏笑顏,听著她那温润女声,霍光忽地一个激灵,脸色驀然变得阴沉。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极严重的错误。 陈鈺晴的修为,虽仍只在炼气六层,比他这炼气七层已有十年的炼气后期修士弱了许多,但…… 她既有著能令她脱胎换骨,一跃变成小天才的“奇遇”,那她的实力,还能纯以修为境界来衡量么? 这一刻。 霍光想到了一个词。 利令智昏! 董白反应没有霍光那般快。 或者说,他利令智昏的程度,比霍光更甚,此时满脑子都是“奇遇”,都是“筑基”,已根本没有心思去琢磨其它。 所以。 陈鈺晴的话语,只被他当作埋伏失败后的虚张声势。 他狞笑一声,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庞,变得有些扭曲狰狞: “陈鈺晴,少在这里虚张声势,我们岂会怕了你的虚言恫嚇?把你的奇遇交出来!若你乖乖配合,看在曾经一场交情的份上,我与霍师兄还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如若不然……” “如若不然,你们又待如何?” 陈鈺晴语气轻飘飘地说道: “明知我赶路都要用掉二十灵石一张的『化身符』,居然还敢图谋我的『奇遇』?你们难道不知……在同阶修士之间,灵石,就是战力么?” 话音一落,她抬起右手,修长五指之间,赫然夹著四张灵符。 以“紫火金瞳”的敏锐目力,看清那四张灵符后,霍光霎时神情剧变。 那四张灵符,赫然全都是“爆炎符”! 一张符,就相当於一个炼气九层,精擅火法的修士,亲手施放的一道“爆炎术”! 若只一张符,霍光凭藉炼气七层的修为,还能勉强支撑过去。 可若四符齐发…… 尸骨无存就是他唯一的下场! 最重要的是,每一张爆炎符,都他娘的价值四十五枚灵石! 这他娘的是要拿灵石买我们的命啊! 霍光心中大震,语速奇快地说道: “误会!陈师妹,这是个天大的误会!你还记得吗?当年猎杀白鹿之后,你还赞过我分配公道呢!为兄对你……” 说话间。 他忽然猛地一推董白,將对他毫无防备的董白,推得直往山崖那边飞去。 他自己则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自背后一把攥住,朝后猛拽,身形猛地向后飞退而去。 “师兄!” 董白一脸震惊错愕。 “董师弟,为兄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霍光语气悽厉,满脸痛苦,飞退之势却愈加迅捷。 然而。 陈鈺晴压根儿没將四张总价值一百八十灵石的爆炎符丟出去。 虽然她如今身家已算得丰厚,可这四张爆炎符,乃是她压箱底的手段,作用只在“威慑”—— 爆炎符、爆雷珠之类一次性法器,最具威力的时候,应该是拿在手里,將放未放之时。 所以在小陈手上,这种一次性法器,从来都不是只能用一次。 拿在手上不放出去,反覆威慑它不香么? 像今天,不就又一次威慑成功,瓦解了霍光、董白的联手,还顺便给董师兄上了宝贵的一课么? 希望董师兄下辈子能够记得,什么叫做“人心险恶”。 陈鈺晴心中想著。 同时双手掐诀一指。 一面仿佛纯金打造,篆刻焰状符文的镜子冉冉升起,悬於她头顶,镜面金光一闪,喷射出漫天箭矢状的橙黄流火,向著面色剧变,失声大呼“上品法器”的董白攒射过去。 【今天这章又是五千字二合一,求票啊!】 37,紫火金瞳!主人的任务!【二合一】 陈鈺晴赶到朝贡之地时,仍是一副云淡风轻模样。 衣衫秀髮丝毫未乱,仿佛並未经歷激烈搏杀。 好吧,搏杀也確实不算太激烈。 杀董白没费多大力气。 虽说小陈修为仅止炼气中期,即便有一件专攻杀伐的上品法器,爆发威力也远不及“爆炎符”四连发,但对付董白这境界已被她反超的炼气中期,也是绰绰有余。 至於霍光,那傢伙见机虽快,果断跑路,可还是那句话,对於同阶修士,灵石就是战斗力。 炼气七层和炼气六层,虽有小境界的差距,却也並未大到哪里去。 远没有炼气九层与筑基之间,那几乎不可逾越的绝对差距。 轰杀董白之后,陈鈺晴祭出一件翼形法器,追杀已逃出数里开外的霍光。 这翼形法器,是她去年反杀一个炼气中期的劫修之后,夺取的战利品。 此法器乃是以一头白鹤妖兽双翼翎羽炼製而成,祭出之后,如同背上长出了两只宽大鹤翼。 “白鹤翼”也没有任何攻防之能,只能助人凌空飞掠。 且飞行高度,最多只能维持在十丈空中,但速度奇快。 小陈恃此法器,很轻鬆就追上了霍光。 接下来的战斗乏善可陈。 无非就是財大气粗的小富婆,用装备、道具碾压修为只高她一个小境界的贫穷修士而已。 两年之前。 小陈反杀两个炼气中期的劫修,还得不惜承受惨痛反噬,向主人隔空借法。 而如今,她已能凭本事反杀一个炼气中期,一个门槛级炼气后期。 不过小陈很清楚,自己为何能有这样的成长。 修为也好,財富也罢,一切都是主人的恩赏。 感恩! 忠诚! 朝贡之地。 一头身形予人矫健迅捷之感,虎头有些小巧甚至精致的白虎,正懒洋洋臥在草丛之中,修长虎尾无意识地左右摆动著,几只蝴蝶追著它的尾尖飞来飞去。 看到这白虎,陈鈺晴顿时面露笑意,挥手招呼: “小白!” 她当然认得这白虎。 去年朝贡之时,主人就已將白虎和它的两个金虎兄长介绍给了她。 所以她知道,这就是主人豢养的看门妖兽。 而主人要求她炼製的虎豹类灵食,也正是用来栽培它们。 在小陈看来,三头老虎的实力还是有些孱弱,只堪堪够著了一阶妖兽的门槛。 不过它们的灵性,却令小陈感到惊异。 按理,一阶妖兽的灵性,比普通野兽强得有限,虽有一些灵性认知,但日常行为更多受野性本能驱使,难以克服野性。 可主人养的三头虎妖兽,实力虽还不算太强,灵性却超乎寻常。 尤其是这头比它两个兄长娇小许多的白虎。 小陈甚至能从它眼中,看到几分类於人类的灵慧。 就像现在。 当小陈向白虎打了声招呼,白虎看向她的眼神,居然浮出一丝笑意。 隨后它站起身来,冲她微一点头,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首看著它,轻轻一摆脑袋,对她做了一个“跟我来”的动作。 “不愧是主人养的老虎,灵性远超本身实力位阶,怕是已不逊於二阶妖兽了!” 小陈心里惊嘆,举步跟上了白虎。 跟隨白虎走了好一阵,绕过一座险峻山头,穿过一片莽莽密林,最后来到了一座山谷之中。 山谷三面都是悬崖峭壁,只南面有一条峡谷入口。 谷底有一眼大湖,湖水青碧,波光粼粼,湖岸绿草如茵,野花繽纷,风光甚是宜人。 但小陈並未留意谷底湖景。 刚刚进到山谷,她就被震住了。 因那谷底湖畔,赫然横臥著一具巨大的尸首。 其体长不下七丈,最粗处堪比水缸,而观其残破不堪的头颅特徵,那赫然是一头蛟兽! 即使已经死去。 此蛟身上残留的凶煞气机,仍然令小陈毫毛倒竖,惊悚不已。 “居然是一头二阶蛟兽!” 小陈俏脸发白,心中震撼。 尤其是看到蛟兽头顶,那个直贯它颅腔,边缘还有著焦枯灼痕的硕大脑洞后,她不禁既惊且佩: “一头二阶蛟兽,浑身上下最坚硬的颅骨,居然被破开了这么大一个脑洞!脑浆子都空了…… “主人果然神威无敌!素以生命顽强、力量强悍著称的蛟兽,也要被主人一击开颅!” 嗯。 从小陈视角看去,那蛟兽身上的致命伤就在颅顶。 且看上去就是被一击开颅,爆空了脑浆。 虽然早知主人神通广大。 可亲眼看到一头位阶堪比筑基,对她而言强悍无比的二阶蛟兽,就此横尸面前,小陈心中还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一时间,之前因轻取董、霍二人升起的一丝丝骄傲自得,转眼消散一空。 心里面,只有对主人神威的景仰膜拜。 这时,白虎行至湖畔蛟尸旁,在蛟尸旁边臥下。 那里还有两头又肥又壮的金虎,正各自对著一堆肉质雪白,看上去鲜嫩无比的蛟肉大快朵颐。 小白毫不客气,从两个兄长面前扒过来两大块蛟肉,以相对优雅从容的吃相,慢慢吃了起来。 陈鈺晴眼里满是羡慕。 蛟肉当然是好东西。 可补益灵气,强壮筋骨,提升体魄。 不过蛟为妖兽,其血肉天然蕴含凶戾煞毒,人类修士,哪怕筑基,都不能像妖兽一般生吞蛟肉。 否则不但没有补益,反而会损害自身。 须得有专精灵厨的修士,以特殊手法精心炮製,方能消解煞毒,留其补益。 小陈有著家学传承,也懂得炮製灵兽肉的手艺。 不过她从前最多只炮製过一阶妖兽肉。 二阶妖兽肉,她还真从未接触过。 “也不知主人会不会赏我一点,让我练练手……” 正这般想著时。 一道金色霹雳从天而降,落至蛟尸头顶。 正是一头翼展已近六尺,双眼淡金闪烁,即使眼神平静,依然予人威严凌厉、不敢直视之感的金翎猛禽。 陈鈺晴膝盖一屈,毫不犹豫跪倒在地,大礼参拜: “奴婢鈺晴,拜见主人!主人威压大荒,所向无敌,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 李行舟有点无语。 小陈办事得力,人也机灵,就是这动不动溜须拍马的毛病稍微有点不好。 叫鸟怪不好意思的。 心里吐槽著,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说道: “你在路上被人追踪,与人斗法了?” 身为灵契之主,即使下仆没有主动触动灵契,李行舟亦能隨时通过灵契,遥感她的状態与动向。 “主人神目如炬。奴婢来此途中,確是遭了霍光、董白二人追踪。” 小陈恭声应道: “那霍、董二人,便是两年多以前,与奴婢联手猎杀白鹿的灵秀山庄弟子,主人也曾见过他们。 “此次他们利令智昏,竟想袭杀於我,图谋我的『奇遇』,却不料奴婢得主人恩赐,早已今非昔比,反將他们击杀。” 说著,她取出一只储物袋: “这便是战利品。那霍光、董白都只是灵秀山庄外姓弟子,身家颇为寒酸,灵石、灵符、丹药皆没有多少。法器则是各有两件,皆是一件中品、一件下品。 “不过二人的中品法器,倒也颇为漂亮,主人或许会喜欢。” 其实她的意思是“主母”或许会喜欢。 只是主人从未明说过有一位“主母”存在,小陈当然也不会自作聪明。 顿了顿,她又继续说道: “另外,那霍光储物袋中,还有一枚玉简,里面记载著一门名为『紫火金瞳』的秘术。此术奴婢看过,只有前三重功法,后继並不完整,显然只是一篇残本。 “据玉简所述,修成『紫火金瞳』,双目即可堪虚破妄,既有循跡追踪之能,又可克制隱匿类术法、法器。修炼到第三重,甚至还可看出一些阵法的运转痕跡,寻出阵法破绽。” “哦?还有这种瞳术?” 李行舟有了些兴趣: “此瞳术你能修持么?” 陈鈺晴原本並没有瞳术方面的资质。 只是这两年来,她不仅根骨资质缓慢改易,眼力也越来越好,甚至渐渐有了瞳术资质。 去年她就淘到了一门专门用来鑑別灵物的瞳术,修炼起来感觉相当轻鬆。 此次得到“紫火金瞳”秘术后,她也在路上尝试著修炼了一下。 结果一下就修炼入门了! 此事她当然不会对主人隱瞒,老实答道: “回主人,此术奴婢已尝试修炼过,第一重已然入门。” “不错。” 李行舟淡淡道: “既如此,你且將此秘术复製一份,留下自己修炼。” 陈鈺晴连忙拜谢恩典。 说过战利品。 李行舟说起正事: “此蛟犯我领地,被我击杀。特意唤你过来,是想叫你瞧瞧,此蛟身上,可有什么材料是修士用得上的?” 修士用得上的? 那可太多了! 蛟皮可以炼製灵甲、灵符。 哪怕蛟兽死后,其鳞皮灵气会飞快流失,强度大幅下降,原本可顶住筑基修士三两次连击的蛟皮,死后会跌落到只能顶住炼气后期修士几次连击,但蛟皮也有极少部分,会有灵气沉积匯聚,保留其生前的防御力。 那极少部分的蛟皮,即便对筑基修士都有用。 而以蛟皮炼製的灵符,可承载的法术威力更大,且一张灵符,可以重复激发两到三次。 蛟骨亦可炼製法器,大块蛟骨还可炼製成盾牌法器。 因蛟骨灵气流失最慢,若有炼器好手出手,製成的盾牌法器,说不定连筑基初期一两次攻击都能顶住。 可惜蛟兽顶门,那一块最硬的头骨,被主人给击破了…… 还有蛟筋、蛟牙、蛟血……总之一头蛟兽,浑身是宝。 以此蛟兽之庞大,若精打细算,將其身上材料耐心处置,怕不能赚取好几千,乃至上万灵石? 小陈从未见识过二阶蛟兽,更从未见识过“上万灵石”这样的巨额財富。 所以也只能凭家学大致估算一二。 至於是否能赚到比“上万”更多的灵石,她就不敢想像了。 但即便只能赚到上万灵石,以主人的慷慨大气,又会赐给她多少打赏? 想想就让她激动的热血上头。 当下她强抑激动,声线发颤地將蛟兽身上有用的材料及其价值,一五一十与主人解说分明。 听了小陈解说。 李行舟若有所思: “这么值钱的话……小钟山、王家堡、小镜湖这三座坊市,只怕就吃不下了。甚至你稍微流出一点蛟兽材料,都可能引来大麻烦,筑基修士说不得都会注意到你,乃至对你出手。” 听他这一说,小陈这才脑子一清,从兴奋中回过神来,敬佩道: “奴婢愚钝,险些利令智昏,多谢主人点醒。” 在她看来,以主人的实力,什么筑基老祖,压根不值一提——能一击给二阶蛟兽开个硕大脑洞,那给筑基老祖开个脑洞,同样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主人当是在感悟些什么,故许是天地法则、自然大道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总之主人既然隱藏实力与身份,隱居在这穷乡僻壤,定然是有特殊的用意。 而既在隱居,那么主人自然不愿轻易与外人接触。 如此一来,她小陈就绝不能给主人招惹关注。 哪怕只是引来对主人不值一提的筑基关注,那也不行。 当下小陈冥思一番,咬牙道: “在小钟山、王家堡、小镜湖三座坊市出手蛟兽材料,確有很大可能惹来筑基覬覦。不过王家堡以南的『红叶城』乃是金丹势力,既有金丹老祖红叶真人坐镇,城中筑基修士,亦比灵秀山庄、王家堡、小镜湖三处势力加起来还多。 “红叶城中筑基修士既多,二阶材料需求想必更大。且既有金丹老祖以及不少筑基修士,那么二阶妖兽想来也不算稀罕,处置起来更为安全。 “主人,奴婢愿往红叶城,为主人仔细处置这蛟兽材料!” 嘖,小陈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啊,居然敢往金丹地图跑。 然而就算如你所说,红叶城中二阶材料需求更大,二阶妖兽也不算稀罕,可难道因为二阶妖兽不算稀罕,筑基修士们就变成大善人了么? 在李行舟看来。 能安全在红叶城处置二阶蛟兽材料的,起码得有筑基修为。 红叶城中有金丹老祖坐镇,或许秩序尚可,但以小陈的修为,发售材料之后,能安全將售卖所得带出红叶城么? 那可是价值数千乃至上万的巨额財富。 即便金丹老祖不將之放在眼里,其他任何一个筑基,恐怕都会动心。 说不定小陈刚一出城,就被筑基修士挫骨扬灰了。 李行舟心中这般思忖著。 面上则淡淡说道: “不急。我从来不碰灵石,对灵石也没有任何兴趣。蛟兽材料再是值钱,对我而言,也毫无意义。” 陈鈺晴立马轻拍一记: “主人乃林间隱士,雅致高洁,奴婢远不能及。” 李行舟又道: “蛟兽材料如何处置,容后再议。你且先將此蛟兽分解,把各种材料、血肉分门別类。尤其是蛟肉,需得第一时间处置,以免其灵力流失过甚。” 我来分解处理二阶蛟兽? 这可是个练手的好机会! 小陈当即喜上眉梢,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遵命!主人放心,奴婢定不负使命,为主人將此蛟兽处理妥当!” 当下她取出两年前得到的那把中品法器级青色飞刀,先催动刚刚入门的“紫火金瞳”,仔细观察一阵蛟皮上的灵气走向、鳞皮脉络,寻出蛟皮上的薄弱节点之后,便开始下刀切割。 很快,小陈便干得热火朝天。 【二合一章节,求票啊!】 38,成长飆升!【二合一】 陈鈺晴做事很卖力。 但效率著实不太高。 主要是蛟皮太过坚韧,即使死后灵力流失,强度大幅下降,凭小陈的修为,和手上那把仅仅中品法器级的青色飞刀,切割起来也並不容易。 她每一刀都切得分外费劲,忙活小半个时辰,堂堂炼气六层修士,居然已是额头冒汗,脸颊緋红。 李行舟实在看不下去,终於出手帮忙,沿著小陈选定的切割线,探出一根爪趾,在蛟皮上轻轻一划。 那炼气六层修士都切割艰难的蛟皮,在他利爪之下,竟如纸糊般一划就破。 “这就是大妖神威么?二阶蛟兽的皮,在主人爪下,居然如此脆弱不堪!” 小陈心中直呼主人神威无敌,不可战胜,干得愈加殷勤卖力。 在李行舟帮助下,她很快就將整副蛟皮切割完毕,又將质地最为坚韧厚实,可炼製灵甲的蛟皮,以及质地薄柔一些,更適合製作灵符的蛟皮,都一一分门別类,乃至分出品级。 “主人,这块蛟皮,便是蛟兽死后,灵气沉积匯聚的那一小部分了!” 小陈拿著一块三尺见方的厚实蛟皮,眉飞色舞地说道: “这块蛟皮,凝聚了整副蛟皮最后的精华,就凭材料本身的品质,即使以奴婢的手艺,也绝对可以炼出一副筑基级內甲!” 她学过炼器。 只是丹、符、器这三种修真技艺,不是一般修士练得起的。 除非是一学就会,一练就精的绝世天才,又或是有足够丰厚的身家,有足够的材料挥霍练手,否则很难练出什么名堂。 所以小陈以前学炼器,也仅仅只是稍有涉猎。 不过用五行之属的矿石、金属、灵植等灵物炼器她不行,但以妖兽材料炼器,凭藉家学传承,她还是有著不小的把握。 当然,她以前也从未接触过如此高端的材料,须得先拿部分品质较低的蛟皮练练手。 就是不知主人会不会允许她浪费材料。 正想时,就听主人淡然说道: “喜欢的话,这块蛟皮,你便自己留著防身。” “啊?” 小陈一呆,脸颊唰一下变得通红,脑子也如同醉酒一般晕乎乎的,结结巴巴说道: “这,这,奴婢区区一个炼气六层的小修,如此,如此珍贵宝物,奴婢如何承受得起?” “珍贵么?” 李行舟语气轻描淡写: “不过外物而已。至於你能否承受得起……你如今虽还不成气候,但也是我的奴僕,区区一副蛟皮內甲,我说你承受得起,谁能说个不字?” 这一番霸气宣言,直接將小陈砸得跪倒在地,眼眶发红,声音哽咽: “主人恩重如山,奴婢……奴婢此生、来世、下下世……定当矢志不渝,效忠主人!” 得,小陈又犯老毛病了,动不动就跪拜表忠。 不过小陈啊,这可是修仙界,有些誓是不能乱发的。 天知道冥冥之中,会不会有天地感应,铭刻下你今日誓言? 李行舟心中悠然想著,面上只淡淡说道: “你有这份心就好。起来吧,继续做事。” “是,主人!” 小陈一抹泪花,干劲满到溢出,开始重点处理蛟肉。 一边处理蛟肉,她还一边介绍: “一阶妖兽肉,一日色变,二日香变,三日味变。若不经特殊处理,三日之后,灵力流失九成九,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二阶妖兽肉留存时间久一些,但最多也只能坚持九日。九日之后,灵力同样要流失九成九。而储物袋又不能保鲜,丹药放在储物袋中,若无特製药瓶封存,都要流失药力。 “奴婢祖上乃灵兽山真传,虽从未做过灵厨,但传下的一部『灵兽谱』中,亦载有多种妖兽肉的炮製方法。 “主人,这蛟肉九日之后,灵力必会快速流失,但奴婢有把握,令蛟肉灵力流失速度减缓三到四成。不过需要用到一些灵草、灵花、灵果、灵树叶及树皮。 “这诸般材料,奴婢身上仅有少许,好在这些材料,在大荒山脉之中並不算稀有,也就主人居住的这一带灵气匱乏,灵植稀有,方才很少见到。 “所以……奴婢斗胆,恳请主人派遣门下,采些需要的灵植回来。” 听著陈鈺晴一一报出所需灵植的名號、特徵,以及適宜的生长环境,李行舟就有点无语。 没想到炮製保存蛟肉,居然这么麻烦。 而门下的话…… 他门下就三头老虎。 叫它们巡山捕猎还行,可採摘花花草草…… 一爪子把花花草草拍得稀烂它们就很擅长。 至於完好无损地採摘並带回来,哪怕最聪明的小白,那也是办不到的。 但这么多蛟肉,即使李行舟向来饭量奇大,加上三头同样很能吃的大老虎,也不可能在九日之內把蛟肉吃完。 不想浪费太多灵力的话,就必须炮製一番。 这可是关係到李行舟的成长度! 没办法。 只好由他亲自出马,並且请小青陪他走一趟了。 当下李行舟记住小陈所说,吩咐她在此继续干活,又让三头老虎留下陪她,自己展翅冲天,回青鸟峰去了。 以李行舟的速度,又有寻宝小能手小青相助,加上小陈又详细分说了诸般灵物的特徵,以及各自最喜好的生长环境,只用了小半天功夫,小青便帮他顺利采齐了所有需要的灵植,统统装进一只储物袋中。 之后小青自回青鸟峰,李行舟去到猛虎谷,將储物袋交给陈鈺晴。 材料既已备足,小陈立刻开始分批炮製切割下来的蛟肉。 她从未接触过二阶妖兽肉,一开始自然也是要练练手的。 蛟肉量大,李行舟也不吝惜,让她儘管放手去练,小陈得主人如此信重,感恩之下,以堪比闭门冲关时的专注度,极谨慎地练手尝试,居然只炼坏了不到百斤蛟肉,便將熟练度练了出来。 之后她越来越顺手,凭著修士做事的超高效率,到天黑时,所有的蛟肉,便已悉数炮製完毕。 李行舟小尝了一口,发现经小陈炮製的蛟肉,儼然变得更加鲜美可口。 这让他大是满意,深感当初把小陈收下做人宠,还真是行了一著妙手。 他和三头老虎品尝炮製好的蛟肉时。 小陈还在继续处理炮製各种蛟兽材料。 皮、骨、筋、牙等等材料,都各有用处,需要仔细处理。 而这些材料的保存期限,也比血肉更加长久。 用“灵兽谱”中记载的手法处理妥当的话,可以保存很多年。 因为主人慷慨,小陈可以放开练手,炮製各种材料的手法,也是越来越嫻熟。 不知不觉,她从昼到夜,又从夜到昼,之后又一直做到日暮,竟是不知疲倦,通宵达旦地干了两天一夜。 而修士的高效率,以及主人时不时出手帮她一把,也令她仅用这两天一夜,便將七丈多长的二阶蛟兽,大体处理完毕。 所有对修士有用的材料,李行舟统统不需要。 除了蛟肉及部分蛟骨、蛟筋以及蛟腹软皮当作食材食用,其它材料,都交给了陈鈺晴。 不过他也提醒了小陈。 二阶蛟兽材料,不是她一个炼气中期可以出手的。 与其冒险去红叶城,赌红叶城筑基修士们的良心,还不如先把最好的材料,都用在她自己身上。 等到將来她有能力保住这笔財富了,再去红叶城不迟。 “就算我可以隔空借法予你,以你当下的修为,能够承受的力量也有极限。倘若因蛟兽材料被筑基覬覦,借法也难保你性命。” 陈鈺晴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主人固然神威无敌,可她小陈修为还太弱,若是想要隔空借来足以对抗筑基的力量,恐怕主人的力量刚一上身,还没来得及杀敌,她自己就先承受不住,爆体身亡了。 所以虽然有点可惜,无法亲眼见识到上万灵石堆在一起的美妙风景,小陈还是理智打消了前往红叶城的念头。 主人既对灵石毫不在意,不著急把蛟兽材料变现,那她当然得遵照主人吩咐,先用蛟兽材料炼製法器,武装她自己。 再努力修炼,提升境界。 等到自身实力足够,或者至少能够承担向主人求借筑基级力量的反噬了,再去红叶城把蛟兽材料变现不迟。 修士寿元悠长,她又还很年轻,筋骨皮之类的蛟兽材料炮製妥当后,也能保存很久,她等得起。 於是接下来一段时间。 陈鈺晴便住在了猛虎谷中,与三头老虎为伴,开始炼器。 知她没有多少炼器经验,李行舟又大方允许她拿各种材料练手,练废多少都无妨,只管用著就是。 反正他也没指望短时间內,能用这批蛟兽材料换取成长资源,不如先把人宠栽培起来。 这就叫磨刀不误砍柴工。 …… 当小陈在猛虎谷,拿著珍贵的二阶蛟兽材料,珍之重之地开始练手时。 给三头老虎包括小陈,都留足了蛟肉的李行舟,也在青鸟峰上开启了疯狂炫饭模式。 蛟肉经小陈炮製,保质期延长到了十五天。 但也就只前九日,灵力流失较少。 到了九日之后,灵力仍会加速流失,只是经小陈炮製后,流失速度將减缓三四成而已。 所以先前当小陈还在炮製蛟兽材料时,李行舟就已经抓紧时间开吃了,以风残捲云之势狂吞海塞,要儘可能地在蛟肉变质前,把儘量多的蛟肉转化为成长度。 自成长度破三百之后,再吃同样品阶的灵果、妖兽肉,乃至小陈炼制的一阶灵食,提升的成长度都大幅下降,少的降了五六成,多的降幅甚至达到了七八成。 这两年虽然没再吃到奇物诱饵,但诱饵此前灵效虽强,却也只是一阶灵食。对於如今的李行舟,恐怕也如其它灵果、妖兽肉、灵食一样,灵效跌落大半。 李行舟自己拿修士境界对比衡量,觉著可以视作已经从“炼气初期”突破到了“炼气中期”,初期时的诸般食材灵效大降理所当然。 另一个,他觉著应该也有自己品种特殊的原因。 单看外观,他和二阶妖兽金羽鹰、三阶妖兽金翎雕很是相似。 连有著家学传承的小陈,都把他误认成了一只金翎雕大妖。 这个误会,至今没有解开。 但李行舟素来自詡天生神鸟,什么金羽鹰、金翎雕,也配碰瓷本王? 那我既然是远比什么金羽鹰、金翎雕优越不知多少倍的神鸟,那在成长时期,对於食材的需求,好比同属猫科的老虎之於小猫一样,无论质还是量,都要远超它们不知多少倍。 每提升一个小境界,对食材需求来一个大升级,那也是理所当然。 並且我成长的资粮需求虽大,可我实力也是论外、超模级。 成长境界可用妖兽与人类修士的品阶、境界作类比,但实力就不能如此简单衡量了。 要知道,哪怕是有著三阶血脉的金翎雕,在一阶小鸟时期,只要敢进入二阶墨蛟百丈之內,也是要被一道霞光,捲入蛟口的。 …… 墨蛟生前虽受重创,元气大伤,蛟肉灵力远远不及巔峰,但它好歹也是二阶妖兽,即使对现在的李行舟,蛟肉灵力也还是够用。 再加上量大管饱,甚至足够吃到腻歪,李行舟开启狂炫模式之下,成长度顿时就开始狂飆突进。 只在第一天,成长度就一跃飆至四百。 这还是进食速度限制了他。 如果可以,他是真想在蛟肉变质之前,把所有的蛟肉统统吃光。 可惜他现在还不够大只。 翼展虽已近六尺,但猛禽翼展一般都是体长的两倍到三倍,他的翅膀又格外宽大,所以他的体型其实並不算太大,即使算上尾羽,体长都还不到一米。 因此哪怕他的胃堪称无底洞,消化能力深不可测,吃多少都不觉撑,可受体型和鉤喙大小限制,进食速度也就那样了。 並且隨著成长度破四百,再次提升了一个“小层次”,即使蛟肉灵力尚未开始快速流失,李行舟再吃下同样份量的蛟肉,成长度也再次降低不少。 所以之后他无底洞一般狂炫两天,成长度才突破了五百。 又提升一个小层次,蛟肉提供的成长度,理所当然又一次降低。 但蛟肉量大,尚未变质,灵效还在。 李行舟毫不停顿,又继续狂炫三天,成长度突破六百。 此时已是猎蛟之后的第六天。 之后又吃三天,九日即过,自第十天始,蛟肉灵力开始快速流失,味道也渐渐不再鲜美,李行舟再爱吃蛇蛟,也开始觉著腻歪,但为了成长,还是强行大口炫饭。 猎蛟之后第十四天,李行舟成长度终於突破七百! 到这时候,蛟肉灵力已流失八成多,味道也变得难以下咽。 所以已经连续狂炫十四天蛟肉的李行舟,再也不愿多吃一口这已经色、香、味俱变,口感变得又干又柴,发酸涩口,灵效也已暴跌的蛟肉了。 结束进食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成长度破七百之后,他突然涌出一股浓重睡意。 那睡意不断侵袭,难以抵御,令他只想不管不顾,大睡一觉。 “小青,我要睡了……” 只来得及向在陪伴了他十四天的小青招呼一声,李行舟都顾不上回巢,便在地上呼呼睡去。 有小青在旁守护,即使是在地面入睡,李行舟也非常安心。 这十四天来,小青一直陪在李行舟身边。 即便他忙著抢时间吃肉,嘴巴忙碌到十四天来都没怎么与小青说上几句话,小青也一点不恼,仍是开开心心地自己和自己玩。 或是追追蝴蝶蜜蜂,或是逗逗別的小鸟,或是站在梢头一展歌喉,或是把玩演练小陈进贡的新法器。 有时还会飞到李行舟身上,帮他梳理狂暴进食时弄乱的翎羽。 此刻。 见李行舟突然入睡,小青第一时间赶到他身边,一挥小翅膀,以“御物诀”將他抬起,准备送他回巢。 然而到了青鸟巢树洞口,小青忽然意识到,这十四天下来,大个子的身体,已然膨胀了不止一圈—— 大个子炫饭时,天天看著他还不觉著有什么变化。 此时將他青鸟巢树洞口一放,立刻就发现,曾经两只鸟儿互相偎依,渡过了三个寒冬的青鸟巢,再也容不下大个子了。 小青一怔,忽然有点小小的伤感。 不过它天性乐观活泼,很快又开心起来: “小巢住不下啦,那就在树冠上筑个大巢!” 说著,它又开开心心催动御物诀,將李行舟送到树冠之间,一处几根粗枝彼此交叉而成,好似一个小平台的树岔上。 “这里就挺適合筑巢的。可以筑一个大大的鸟巢。” 看著大个子稳稳噹噹躺在树岔上呼呼大睡,小青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 它发现大个子的身体,还在缓缓长大。 並且双翼翎羽,隱隱闪烁起金光。 那本就华美威严的金色,渐渐变得更加深重浓郁,且双翼硬翎边缘,还透出一股凌厉锋芒,竟给了小青一种,人类修士飞刀、飞剑般的锋锐感! 【五千字二合一章节,求票嘍!】 39,大个子,你无敌啦! 李行舟这一觉,足足睡了五天五夜。 第六日清晨,当他终於睡醒,第一眼看到的,果然正是小青。 小青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根细枝上,灵动双眼正目不转睛瞧著他。 见他睁眼,小青顿时欢呼一声: “大个子,你终於睡醒啦!” “嗯,睡饱了。小青你这些天一直守著我吗?辛苦你了。” “一点也不辛苦呀!” 小青展开翅膀,飞到李行舟面前,笑嘻嘻说道: “以前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独自过了三年,一直都好孤单呢。现在有了你,哪怕你没功夫陪我说话,可我只是看著你,就已经很开心啦!” 看著天真欢快的小青。 想著它一直以来的守护陪伴。 李行舟心中,不禁满是温柔。 不过…… 今天的小青,怎么感觉变小了许多? 正疑惑时。 就听小青脆生生说道: “大个子,你个头又变大了好多。大到我们的树洞,已经放不下你啦!所以我只好把你送到这里来,以后呀,也只好在这里再筑个大巢了。” 我又变大了么? 难怪看小青会觉著它变小了。 话说这回我变大了多少? 李行舟心中思忖著,双爪扣著粗壮横枝站起来,伸懒腰一般轻轻舒展双翼。 这一展翼,两侧被翼翎触碰到的几根树枝,顿时嚓嚓断裂,裂口处皆是平滑如镜,竟似被神兵利器斩切。 “这……” 李行舟有点发懵,赶紧收拢羽翼,免得一不小心,把树冠给削禿了。 小青偏著小脑袋,笑嘻嘻说道: “大个子,在你睡觉时我就发现,你的翅翎渐渐变得好像很锋利的样子,现在看来,果然变得跟修士的飞刀飞剑一样锋利呢。” “好像是变得异常锋利了,一不小心,咱家这树,怕都要被我给削禿。” 说著,李行舟收敛著翅膀,以相邻树枝为跳板,迈著左摇右摆的霸王步,一步步蹦到了树冠外围一根横枝上,缓缓展开双翼: “小青,来帮我测试一下,让我看看,我现在的实力,究竟去到了什么地步!” …… 呼—— 凛凛风声中,一块水缸大小的石头,炮弹般向著李行舟轰去。 李行舟哈哈一笑,猛地抡起右翅,重重往下一斩。 咔嚓! 一声脆响,大石从中一分为二,切口光滑,宛若镜面。 继“鹰爪功”之后,李行舟今日,又开发出了“金翎刀法”,充分將锋锐无匹的翼翎利用了起来。 正常禽类,都不可能像人类抡刀一样,將翅膀高高抡起,以翅翎为刃,做出自上而下的劈砍动作。 也不可能把翅膀翻转,令翅骨朝后,翎羽朝前。 李行舟却可以。 他自茸毛雏鸟时期,翅膀就异常灵活。 不仅可以像人的胳膊一样作出各种擒抱、攀爬动作,甚至还可以用翅尖抹额头,把额上茸毛抹成背头。 现在把一双翅膀抡圆了连环劈砍,或是將翅尖作刀剑往前刺击,都做得轻鬆写意,看上去就像一位武功高手,手持两把大刀,耍得风声水起。 什么叫论外级神鸟? 这就是了。 翅翎不仅锋锐,还极度坚韧。 当小青祭出迷你小青峰,朝李行舟轰去时,李行舟双翼像是两面盾牌,轻鬆挡下迷你小青峰,任凭那巴掌大小的青色山峰,將他翅膀砸得嘭嘭直响,他都毫不动容。 “小青,法术打不动我,试试法器吧!” “可是,伤到你怎么办?” “放心,我有分寸!” 小青其实也信任李行舟的实力。 它只是习惯性的担心,生怕误伤了李行舟。 现在见他翅膀確实强硬,迷你小青峰十八连击,都未能將他翅膀砸落一根绒羽,便也渐渐放下心来,祭出了飞雪珠和血珠法器。 两枚法器比翼齐飞,各拖一条长长光尾,好似两颗彼此缠绕的慧星,向著李行舟轰击过去。 李行舟一举双翼,盾牌一样挡在两枚中品法器之前。 嘭—— 震耳欲聋的爆轰声响起。 空气都炸出肉眼可见的气浪涟漪,水波一般四面八方扩散衝击。 飞雪珠轰在李行舟翼上,强劲的衝击力,竟没能撼动李行舟双翼分毫。 珠子附带的,那能令修士血肉凝固、灵力冻结的冰寒之力,亦未能渗透李行舟金翎。 血珠法器亦是如此。 那有碎甲之能,极擅破人法器的震爆衝击劲力,同样被李行舟翼上金翎轻鬆消解。 小青见状鬆了口气,由衷地为李行舟欢呼: “大个子,你好厉害!” “哈哈,就说我顶得住吧?钝击奈何不了我了,小青,再试试那根『飞芒针』。” 飞芒针,正是那霍光的中品法器。 当年陈鈺晴三人猎杀白鹿时,便是霍光放出飞芒针,给了白鹿最后一击。 小陈在猛虎谷给李行舟上贡时,奉上的两件中品法器,正是她击杀霍光、董白之后,夺得的“飞芒针”与“困灵索”。 小青此时对李行舟信心十足,依言取出那根尺长银针,小翅膀一挥,银针化作一道三尺锐芒,向著李行舟疾刺过去。 飞芒针攻速极快,飞刺灵活,尤擅以点破面,破除护身法术。 对等閒防御法器,以及妖兽的坚韧厚皮,亦有极强克制。 但这根中品法器级的锋锐飞针,刺到李行舟翼上,亦只发出叮一声悠长脆响,便给弹飞开去。 “哇!” 小青发出一声惊嘆,“大个子,你现在无敌了哎!” 李行舟若无其事地用翅尖一抹额上绒羽,一副云淡风轻模样: “只是中品法器而已,不要太骄傲。” 他翼翎锋锐,宛若神兵,但软硬显然是可以自控的。 想要坚韧锋锐时,翼翎便是坚不可摧,锐不可当。 想要柔软时,翼翎亦可遮盖小青,为它遮风挡雨,乃至替它梳理青羽,而不伤它分毫。 “知道啦!你说过的,要低调嘛!” 小青嘻嘻一笑,收回法器,飞到李行舟身边: “接下来要试试速度么?你现在一定飞得比以前更快了。” “当然。小青上来,让你体验一下,接近声音的速度!” 小青欢呼一声,飞到李行舟背上,小爪爪紧紧揪住了他背上皮毛。 “小青坐稳了,且看我——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裂石穿云的啸唳声中。 李行舟双翼一拍,顿时狂风呼啸,草木摧折。 地面飞沙走石之际,李行舟身化金光,载著小青直衝云霄! 瞬息之间,就已衝上百丈空中! 好吧,李行舟的速度,离音速还差了一点。 现在差不多还只有每秒三百米左右。 但这样的疾速,已经令小青深感刺激。 “啊——大个子你太快啦!” 小青惊呼,给自己套了一层金光术,这才顶住那扑面而来,宛若实质的疾风。 “哈哈,这还只是开始!用不了多久,我会比声音更快,而总有一天,我將能追赶闪电……” 李行舟畅笑。 速度快到这种地步,平时无感的空气,都已成为坚实屏障。 但这层屏障,对天生就懂得掌控气流的李行舟来说,並不算什么难以逾越的阻碍。 现在之所以没有突破,仅仅只是因为,他的成长度还差了一些。 等到成长度再提升到某个限度。 突破音障,轻而易举。 这一天。 翼展已有九尺的金翎猛禽,载著小小青鸟,在长空之上,尽情翱翔。 40,鹤仙子 不知不觉,已至入秋。 曾经老虎一家居住的山洞之中。 陈鈺晴手掐印诀,闭目打坐,身边灵气如漩,身上灵压汹汹,赫然正在闭关冲境。 忽地,那积聚在她身边,绕著她不断旋转的灵气漩涡,猛地往內一缩一敛,又轰然膨胀开来,似由无形灵气,化成了有形潮水,於潮汐起伏般的“哗哗”声中,一波接一波地衝击拍打在洞壁之上,直將洞壁拍得轰轰直响,尘烟飞扬。 与此同时。 陈鈺晴身上的灵压,也是先往体內一缩,继而再次扩张开来,且变得比之前更加汹涌沉重。 “成了!” 陈鈺晴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抹激动。 她已衝破炼气七层的关卡,晋升炼气七层,正式迈入炼气后期! 她难捺激动,一跃而起,飞身掠出山洞,仰首望天,发出一声激昂振奋的长啸。 啸声在山谷之中迴荡。 小陈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环顾四周,就见两头又肥又壮的大金虎,和一头相比金虎显得格外娇小矫健的白虎,並排趴在湖边,齐刷刷侧过头来,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她怎么了?” “吃多了?脑子坏掉了么?” 看著三头老虎那关爱傻子一样的眼神。 陈鈺晴脑海之中,情不自禁浮出以上幻音,一时羞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挖个洞把自个儿埋进去。 是啊,炼气后期又有什么好得意的? 在连二阶妖兽都能一击开颅,威压大荒、神威无敌的主人面前,炼气只能算是螻蚁。 炼气后期,恐怕也只能算是个头大点的螻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筑基估计也只勉强算个人。 “炼气后期,不值一提,切莫得意忘形!” 小陈告诫著自己,將突破炼气七层后,刚刚升起的一丝得意悉数收敛,心境又復低调平和。 整理一番衣襟,她走到三头老虎面前,拱手一揖: “三位虎兄,敢问主人何在?鈺晴突破炼气七层,想要当面拜谢主人栽培之恩。” 说话时,她发现三头大老虎,在她闭关的这段时日也变强了一大截。 应该是蛟肉灵效了。 两个月前。 主人留下不少蛟肉,任由老虎们和陈鈺晴受用。 老虎们自是大啖生肉。 陈鈺晴则赶在蛟肉变质前,以灵兽谱中处理妖兽肉,去除煞毒的方法,料理出了不少她能吃的蛟肉。 之后就连吃多日蛟肉,同时拿主人许给她隨意折腾的蛟兽材料练手,尝试炼器。 蛟肉有大补元气、强健肉身之效。 而炼器本身也是一种修行,可不断提升对灵力的精细掌控,將灵力打磨地更加精纯。 正因此,陈鈺晴才得到了衝击炼气七层的契机,进入虎穴闭关一月,成功衝破关卡。 她既能有此番成长,老虎们自然也不例外。 对老虎们来说,吃到蛟肉,也算是得了一次天大的奇遇—— 以陈鈺晴观之,两个月前的三头老虎,还只勉强称得上一阶初期妖兽。 区区一阶初期妖兽,只配做二阶妖兽的血食,哪有可能吃到二阶妖兽肉? 只是大老虎们和她小陈一样,背靠主人,自然就有天大福缘,能享野生妖兽不可能有的奇遇。 得此奇遇,老虎们的成长速度,远远超越野生妖兽,也就理所当然了。 所以当陈鈺晴以“紫火金瞳”观察,发现三头大老虎,都已有了一阶中期实力。 这还是大老虎们不懂得修行,无法最高效地吸收炼化灵力。 否则以大老虎们远超她小陈不知多少倍的食量,得了蛟肉奇遇,几百上千斤的蛟肉吃下去,晋至一阶后期都不稀奇。 “所以说,被主人收为奴婢,就是我此生最大的机缘。” 小陈心里感慨。 不过她当面拜谢主人的念想落空了。 入秋之时。 李行舟已带著小青,去往盛夏斩蛟的那片竹林,享用竹米去了。 …… “好多的竹米呀!” 看著茫茫竹海中,那数也数不清的一簇簇竹米,小青欢呼一声,拍扇著小翅膀,宛似一道青色流光,飞衝进竹林当中,嫩黄鸟喙都快啄出残影,尽情享用香甜竹米。 李行舟也品尝了一番。 嗯,有点甜,还有一点点灵气。 可竹米里的那点微薄灵气,对如今的李行舟来说,已经可以忽略不计。 与其费功夫吃那么小的竹米,还不如去捕猎几头妖兽。 说起来,这里的竹米对李行舟来说没什么用,却很是吸引了一些素食小动物和妖兽。 甚至还有吃肉的大傢伙,也跑来吃竹米了。 陪著小青在竹林里穿梭时。 李行舟就看到了一头丹顶鹤。 那丹顶鹤形象极之优雅,通体翎羽予人一种晶莹玉质之感,体型亦是庞大,一双大长腿撑在地上,伸直脖颈去吃竹米时,那高度起码得有三米。 体型比普通丹顶鹤大了那么多,显然正是一头妖兽。 小青看著那丹顶鹤修长挺拔的大个头,再瞧瞧自己的小身子,眼睛里面满是羡慕: “好大好漂亮的鹤呀!” 说话时,都没停下啄食竹米。 “也就一般。没小青你可爱。” 李行舟看著那丹顶鹤,安慰小青: “丹顶鹤这种鸟,看著优雅高洁,其实脾气暴躁,性格极不友好。嘖,居然用那种眼神看我们,要不我去吃了它吧。” 嗯,当李行舟和小青打量那丹顶鹤时。 那巨大的丹顶鹤,也一边啄食竹米,一边斜眼看著李行舟和小青。 好吧,它主要是在看李行舟。 毕竟李行舟是眼神凌厉,鉤喙利爪的大体型猛禽。 不过丹顶鹤也很猛,战斗力相当彪悍。 再加上妖兽之中,体型普遍代表实力,李行舟体型虽大,可丹顶鹤比他还大了好几圈。 所以即便猛禽在侧,那丹顶鹤也一点不慌,兀自以一种优雅悠哉的姿態,从容不迫地吃著竹米。 也就在吃竹米时,稍微用眼角余光盯著一点李行舟,略作提防。 此鹤个头既高,用眼角余光斜眼盯鸟的动作,看起来就难免给人一种“傲慢鄙视”之感。 那李行舟就有点不爽了。 我夏天来猎蛟时,这片竹海已经被我圈进领地,你现在来我领地上吃竹米,没有提两条蛇上门拜山也就罢了,居然还用那种眼神看我? 不爽,吃它! 就在李行舟跃跃欲试时。 小青却飞到他面前,蹭了蹭他的脑袋: “这鹤姐姐这么好看,大个子你別吃它好不好?” “鹤姐姐?” “对呀,它是一头雌鹤呢。” “你认识它?以前见过?” “不认识呀。这是我和你第二次来这边,也是第一次见到它呢。不过我能看出来,这鹤姐姐脾气不坏,很温柔的。” 说著,小青又向著丹顶鹤飞去,李行舟赶紧跟上,免得那丹顶鹤突然发难。 然而那鹤眼睛虽一直盯著李行舟,当李行舟跟著小青朝它飞来时,还停下啄食竹米,摆出戒备之势,可对小青却是毫无警惕。 当小青飞到它身边,欢快地招呼一声: “鹤姐姐,你好呀。” 那丹顶鹤还对小青点了点头,作出一副友好回应的样子。 “鹤姐姐,我是小青,那是大个子。你別怕,大个子不会吃你的。” 丹顶鹤似是听懂了小青的安抚,又对著小青点了点头,戒备姿態稍微鬆懈了一些。 见小青颇喜那丹顶鹤,那鹤又对小青极为友好,一点没有暴脾气的样子,李行舟便也按下了吃掉它的念头——反正相比禽类,他更喜欢吃蛇。 而这丹顶鹤也就只是一阶妖兽,以李行舟现在已破七百的成长度,將整头鹤吃掉也涨不了几点成长度,便看在小青份上,留它一命好了。 接下来整个秋天。 李行舟和小青,一直呆在这片竹海之中。 小青尽情享用竹米,李行舟则在竹海及其周围捕猎。 丹顶鹤则不仅成了小青的饭搭子,有一天,它在竹海外边独自捕到一条妖兽蟒蛇,还將之叼到李行舟面前,邀请他一起进食。 见这鹤如此识趣,还懂得上贡,李行舟也就不计较它之前没找他拜过山了。 就这样,李行舟也与丹顶鹤渐渐混熟,偶尔还会与它一起捕猎。 小青还请李行舟给鹤取了个名字。 “既是雌鹤,脾气也还算好,形象也漂亮,那就叫它『鹤仙子』吧。” 从此,这鹤便算有了名號。 秋末霜降。 竹海凋零,竹米盛宴结束。 丹顶鹤也与小青、李行舟告別,展开那对翼展近两丈的巨翼腾空而起。 “鹤姐姐,明年再来找我们玩呀!” 丹顶鹤在空中优雅盘旋几周,发出一声清亮鹤唳,似在回应小青,之后便向著南方振翅飞去。 目送丹顶鹤远去后。 小青又看著李行舟,语气郑重地说道: “大个子,我要长大了。” 【求月票!】 41,小青终於长大了!【二合一】 “什么?” 李行舟一怔。 小青用嫩黄鸟喙轻轻蹭了蹭李行舟脑袋,欢声道: “我说,我终於要长个子啦!今年冬天,將是我出壳之后的第七个冬天,吃了那么多的竹米,今年冬天,我一定会长个子的!” 李行舟不知道小青这说法,究竟是出於它自己的小小心愿,还是源自血脉的预感。 不过即使这只是小青的心愿,即便这个冬天,它並不会如愿长大一点,李行舟也毫不介意。 他的羽翼,既能为小青遮风顶雨,也能带它翱翔九天。 所以,即便小青永远只有这么小一点点,也不打紧。 不过…… 回到青鸟峰,匆匆和大老虎们见了一面,小青就立马回到巢中呼呼睡去。 当它熟睡之时。 体型已大到无法进入青鸟巢,只能蹲在洞外横枝上守著的李行舟突然发现,小青那嫩黄鸟喙之中,正隨著它的呼吸,缓缓逸出丝丝缕缕的皎白毫芒。 这些皎白毫芒,看上去与它在每个有月亮的夜晚,吞吸的月之精华极为相似。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自它喙中逸出后。 那丝丝缕缕的毫芒,又粘附到它身上。 渐渐地,粘附在小青身上的毫芒越来越多,不觉竟已结成卵状,好似一枚光闪闪的鸟蛋,將小青通体包裹在內。 最后。 光芒渐渐收敛,包裹著小青皎白毫芒,竟真的变成了一只“鸟蛋”。 表面光滑无瑕,还有著一道道翎羽状的淡青纹路。 全程目睹小青“结茧”的李行舟,心中满是惊嘆。 对於小青“出壳”之后的变化,亦充满了期待。 …… 从秋风萧瑟,露结为霜,到寒风凛冽,大雪飘扬。 李行舟始终守在青鸟巢外,寸步不离。 吃饭也不用他操心。 虎大、虎二、小白每天轮流捕猎,孝敬老爹。 李行舟想吃什么,吩咐一声,除了天上飞的难捕到,地上跑的,甚至水里游的,三头已有一阶中期实力的大老虎,都能给他弄来。 除了给老爹捕猎。 三头猛虎还时常来到树下,臥在雪中,期待著小青的动静。 自从三年前那个冬天,被李行舟和小青收养,每到冬寒雪大,或是暴雨倾盆,不便出门时,小青都会给李行舟唱歌解闷。 也正因时常听到小青的歌声,虎大虎二和小白,才会拥有远超它们位阶的灵性。 现在小青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动静。 三头大老虎虽不会说话,却也用行动,表达了它们的关怀。 时光飞逝,不觉冬时將尽,小青也已沉睡百日。 这一天。 小白拖著一头雄鹿,向著鸟巢大树行去。 虎大虎二静静臥在树下积雪中,侧首看向小白,即使已被雄鹿血腥味刺激地馋虫大动,两头大金虎却也一动不动,並未上前抢食。 小白把雄鹿送到树下,抬头低啸一声,便去到两个兄长身边趴臥下来。 呼—— 劲风大作。 翼展九尺的金翎猛禽从天而降,落到雄鹿身上,脚爪踏著鹿头,低头啄食几口,又对三头大老虎说道: “过来吧,一起吃。” 虎大虎二立马起身,乐顛顛地小跑过去,浑身肥膘都在颤动。 看著两个兄长的水桶身材,小白不禁又是抬爪一捂眼睛,一副羞於为伍模样。 不过话又说回来。 虎大虎二虽然肥得没个虎样,但不算尾巴,都有丈余体长的庞大身形,还是挺骇人的。 而自幼就瘦弱的小白,身形就娇小许多,只寻常雌虎大小。 跟两个兄长站一块儿时,就像瘦弱的三年级小学生,和膘肥体壮的成年壮汉对比。 虎大虎二当先过来,仰起大脸盘子,討好卖乖般朝李行舟叫了几声,便低头啃食鹿肉。 小白磨蹭一阵,也缓缓走了过来,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李行舟站在鹿头上,看著三头大老虎,心情为之一畅。 上辈子他在网上看那些养老虎的视频,心里就特別羡慕。 没想到上辈子做人时没机会养老虎,这辈子转生成鸟了,倒是一手带大了三头小老虎。 如今两头小金虎长得又肥又壮,小白虎也是矫健迅捷,还个个乖巧听话,轮流打猎孝敬老爹,著实让他成就满满。 “没想到我这辈子出世至今还不到四年,就已经提前过上儿女养老的生活了……” 心里想著,他不禁伸出翅膀,去擼三头老虎的脑袋。 三头老虎也异常配合,见老爹要擼大猫,赶紧停下进食,主动把脑袋凑了过去。 愜意地擼了一阵大猫,李行舟又示意它们继续吃饭,自己也大口吃起了鹿头肉。 正吃得痛快时。 四方八方的灵气,忽然像是受到了某个引力源牵引,潮汐一般汹涌而来。 灵潮衝击之下,空气都为之震颤,盪起层层肉眼可见的气浪涟漪,发出阵阵宛若雷鸣的震撼轰鸣。 三头大老虎同时停下进食,抬头看著空中的灵潮涌动。 李行舟更是展开双翼,冲飞而起,瞬间回到青鸟巢前,看向树洞之內。 潮汐般涌来的灵气,最终都涌进了青鸟巢中。 那將四面八方的灵气牵引而来的引力源,正是那包裹著小青的“鸟蛋”。 此刻。 那已沉静百日的“鸟蛋”,在灵潮灌注之下,光洁无瑕的“蛋壳”上,又开始绽放出月光般的皎白莹光。 蛋壳上那一道道翎羽状的淡青纹路,亦绽放出青色光华,活物般舒展起来。 李行舟目不转睛地盯著鸟蛋,心里满是期待。 咔! 蛋壳忽地发出一声轻响,表面绽出一道细小裂痕。 咔咔! 又是两声轻响,裂痕开始飞快扩张,转眼之间,便已密密麻麻,遍布整个蛋壳表面。 隨后,一块碎片剥落下来,尚未落地,便化为道道月光似的皎白光丝,飘飞在鸟蛋旁边。 有了第一块,便有第二块。 一块块蛋壳碎片,接二连三剥落下来,都是未至落地,便化作皎白莹光,飘飞簇拥著蛋壳。 渐渐地,整颗“鸟蛋”都化作了碎片,所有碎片,亦皆化为光丝,宛若一道小小的璀璨星河,盘旋围著那蛋壳碎裂后,渐渐现出的身影。 看著那星河环绕,垂颈低首,双翼环抱的纯青小鸟,李行舟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 隨后。 那星河般环绕著纯青小鸟的丝丝莹光,忽地往內一敛,齐齐涌入小鸟体內。 小鸟纯青翎羽,亦隨之绽出灼灼光华。 那环抱著的双翼也隨之舒展,低垂著的头颈也缓缓抬起。 纯青小鸟睁开了双眼。 眼神仍是那般清澈灵动,天真活泼。 她看著树洞外的李行舟,用清脆悦耳的女孩声音说道: “大个子,我睡醒啦!” …… 小青醒了。 身形模样,果然发生了巨大变化。 她长大了不少,从只有小孩拳头大小的小小鸟,变成了一只体长七寸的小鸟。 她脖颈变得修长,小脑袋和脖颈的曲线,有一种极优雅的流畅感。 她双翅变得宽大,翅上青翎飘逸轻盈,予人一种“云之轻,水之柔”的玄妙观感。 她还生出了宛若流苏的修长尾翎。 那纯青尾翎比她的身子还要修长,差不多一尺有余。 长大许多的小青,变得更加华美优雅,还隱隱有了一种玄妙难言的尊贵气质。 但她性情一如往日。 “大个子,我有没有长大?有没有变得更漂亮?” 她展开飘逸轻盈的双翼,飞出树洞,绕著李行舟上下翩飞,还时不时將那修长尾翎,轻轻扫在李行舟身上。 “当然长大了不少。以前的小青,就是最漂亮的小鸟,如今当然变得更漂亮了。” 李行舟轻声说著,看著小青时,眼里满是温柔。 小青咯咯直笑,飞到李行舟脑袋前,张开柔软双翼,轻轻拥住李行舟的大脑袋,又用她长大了不少,可相对李行舟,依然显得极为娇小的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 “大个子,我虽然睡著了,可我知道,整个冬天你一直守在树洞外,无论颳风下雪,都寸步不离……大个子,辛苦你啦!” “一点都不辛苦。吃饭有虎大虎二小白捕猎,颳风下雪更是奈何不了我。再说我知道,你醒来时,一定想睁开眼就能看到我,所以更不能离开了。” “大个子,你真好……” 小青轻轻拥著李行舟,在他脸上蹭了又蹭,天真灵动的眼眸中,亦满是温柔。 好生与他偎依一阵,小青又恢復那欢快活泼的样子,用清脆悦耳的女孩声音,语速飞快地说道: “大个子,我跟你说,我睡觉这些天,以前学过的那些法术,在我脑子里打架,我感觉它们太简陋了,有点弱弱的,所以就在梦里给它们添了些东西,结果它们都变得更厉害啦! “御物诀、流风诀、飞刃术、金光术、灵焰弹、小青峰、潜影白骨爪……所有的法术,都变得更厉害呢。对了,还有紫火金瞳,我在梦里,也修炼到了第三重呢!” 在入睡前的那个秋天,小青享用竹米盛宴时,就顺便修炼了一番小陈上贡的“紫火金瞳”。 她的眼力本就殊异,又有超乎寻常的法术天赋,隨便练练,就把紫火金瞳第一重练成。 入睡之后,更是直接在梦里接连练成了第二重、第三重。 而第三重的紫火金瞳,號称能观阵法运转轨跡,寻出阵法破绽。 这可就不得了了。 须知在丹、符、器、阵等诸般修仙技艺中,阵道属於对天赋要求最高,修持最为艰难,但功能也最强大的技艺。 一个精擅阵道的修士,布下大阵,在同一个大境界中,以弱胜强,以寡击眾都不是难事。 据小陈说,“灵兽山”的护山大阵,便是由一位阵道宗师布下。 即使只由筑基修士主持,炼气弟子辅助,亦可抵挡一位金丹初期修士数日猛攻。 阵道就是如此强大。 哪怕修士出门在外,不可能隨身带上一座护山大阵,但也可携带阵盘、阵旗,布下简易小阵,一样能令修士如虎添翼,威能大增。 而小青將“紫火金瞳”练到了第三重,以后就算撞上隨身带著阵盘阵旗的人类修士,也有应对之法了。 至於李行舟…… 嗯,他的目力虽然也是敏锐至极,但法术天赋捉急了点。 小青会的诸般法术,他就只学会了一个“灵焰弹”,其余一概学不会。 “紫火金瞳”稍好一点,应该也是因他天生目力非凡,本就有著修炼瞳术的资质。 可是勤修半年,也才勉强练成了第一重,目力变得更加敏锐,能看得更远,將远处细节看得更清楚。 至於第二重的“堪虚破妄”,就还差了许多火候,也不知还要多久才能修成。 但也无所谓了。 小青既已练成第三重瞳术,就约等於他也练成。 他俩一个极速流空军,体魄还渐渐向著“坚不可摧”发展,一个专精施法,两鸟联合,有物攻有法伤,有强攻有牵扯,便是来个状態完好的二阶初期妖兽,说不得都能斗上一斗了。 小青沉睡百日,有好多话要跟李行舟说,一开口就再也停不下来。 不过她声音好听,李行舟也从不会觉得她话多,就眼含笑意,聆听她说话,偶尔接上一句,叫小青谈兴更浓。 三头大老虎也安安静静臥在树下,听著树上传来的,小青那清婉动听的声音,心神皆是一片安寧。 …… 小钟山坊市。 山顶,一座沉寂一年的洞府缓缓开启。 一个丰神俊朗的青衣男子步出洞府,看著漫天飞舞的雪花,面露笑意,悠然自语: “好雪。这应该是今冬,最后一场雪了。出关之时,天公以瑞雪迎我,是个好兆头啊!” 这时,一道黑袍身影飞掠而来,单膝跪倒在青衣男子面前: “恭迎少主出关!” 这丰神俊朗的青衣男子,正是灵秀山庄少庄主,筑基初期修士谢晓飞。 他对著那迎他出关的黑袍护卫微一頷首,淡淡道: “起来吧。” 说著,一边在雪中缓步前行,一边对默默跟隨在他身后的黑袍护卫说道: “我闭关这一年,坊市可无恙?” 黑袍护卫道: “仰少主神威,一年来从无修士敢在坊间闹事,坊市运转良好,各项產业皆收入不菲。” 谢晓飞轻嗯一下,未再细问坊市各项进帐。 身为筑基,把控好大方向即可,细节方面,自有专人打理,谅也无人胆敢糊弄他。 “在坊市做事的山庄弟子们如何?” “回少主,今年有三位外姓弟子失踪,分別是炼气五层的刘真,炼气六层的董白,炼气七层的霍光。其中刘真失踪九个月,董白、霍光则同时失踪半年有余。” 黑袍护卫语气平淡。 不仅说起两个炼气中期的弟子失踪时,语气、神情毫无波动,就连说起炼气后期的霍光失踪,都是古井无波。 谢晓飞也是面不改色,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失踪了三个炼气弟子而已,別说外姓,就算是谢氏嫡裔,他心中也不会有太多波动。 身为筑基,在他眼中,凡人已不算人。 炼气勉强算个人,但没有筑基之望的炼气修士,包括谢家嫡裔,也就只比凡人强那么一点点而已。 他这心性,被灵秀山庄老祖谢灵峰赞为道心坚定,称他为谢家麒麟儿,认为他一定能带领谢家走向辉煌。 可谢晓飞自己,对谢家辉煌与否其实並不在意。 他只想去看一看,那金丹之上的风景。 虽然心中对弟子失踪毫无波澜,谢晓飞面上还是隨口吩咐了一句: “终究是我灵秀山庄弟子,事关山庄顏面,这三人失踪之事,便派出执事,调查一二吧。” “遵命。” 黑袍护卫恭声应是。 【本章二合一,求月票啊!】 42,小青法术天下无双!【二合一】 “大个子,来追我呀!” 清脆活泼的女孩笑声响彻长空。 美丽的青鸟在空中翩然飞掠。 时而左旋,时而右旋,时而面朝前却往后倒飞,时而双翼半敛全身旋转著飞行…… 种种灵动之极的花式飞行动作,配上那轻盈飘逸的翅翎,修长优雅的尾羽,就仿佛一位身著羽衣的空中舞者,正以长空为舞台,演绎一支绝美的飞天舞蹈。 李行舟轻轻振动著双翼,眼含笑意,看著那即使已经长大不少,翼展也才一尺半的小青鸟。 小青飞行之灵活一如从前,甚至比从前更加灵活,连续多次锐角转向都轻而易举。 不过论飞行速度,小青也还是比不上李行舟。 只要李行舟愿意,轻轻一振双翼,就能追上小青。 但他並未疾追小青。 只不紧不慢地跟著她,陪伴沉睡百日后,再上长空的小青尽情翱翔。 就这么不知疲倦地飞了小半天。 小青忽然笑嘻嘻说道: “大个子,要不要试一试我的法术?” “好啊!” 李行舟欣然頷首,对小青在睡梦中“修改”过的诸般法术颇多期待。 “那就先来灵焰弹!” 小青双翼一扇,空中灵气燥动,一股灼热之感瀰漫四周。 隨后就见星星点点的火花,自小青身周闪现出来,又一转眼,那星星点点的火花,便膨胀为上百枚鸽蛋大小的灵焰弹,悬浮在小青左右! 李行舟目瞪口呆。 他原以为,小青所说的“梦中修改法术”,只是將从前的迷你小法术,修改地规模更大、威力更强。 可万万没想到,小青居然是这么修改的…… 原本从嘴里吐出的“灵焰弹”,变成了直接牵引火行灵气,在空中凝聚出灵焰弹。 並且一次就凝聚出了上百枚! 当然,灵焰弹的规模也確实变大了,从前只花生米大小,如今已有鸽蛋大小了。 单枚灵焰弹的威力,显然也会水涨船高,变强许多。 看著李行舟那震撼的眼神,小青得意一笑: “大个子,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李行舟呼出一口长气,由衷讚嘆: “小青你的法术能力……当是天下无双!来,把这些灵焰弹都打过来,让我领教一下你这新法术的威力!” 小青嘻嘻一笑,双翼一扇,那上百枚灵焰弹,顿时化作一片赤焰流星,向著李行舟攒射而来——发射灵焰弹的同时,她又一扇翅膀,给李行舟刷了一层金光术。 这金光术,也是她在梦中修改过的。 不仅那护体金光更加浓郁,並且光芒还有了具体形象。 此时笼罩在李行舟身上的那层金光,外形儼然是一只与他一模一样的金翎猛禽,看上去就像是一道“法相”。 李行舟倒是看不到自己身上的“金光术”有什么变化。 他只是有些无奈: “小青,你这样,我怎么感受你法术威力啊?” 说话时,那赤焰流星也似的“灵焰弹”,已接二连三轰在他环抱身前,宛若两面金盾的双翼上。 轰轰轰…… 连环滚雷般的爆轰声不断响起。 足以熔金烁铁的高温烈焰將李行舟包裹在內,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爆炸衝击环,向著四面八方连环扩散,直令空中烈风呼啸,好似颶风来袭。 那套在李行舟身上,好似一尊法相的金翎猛禽状护体金光,被灵焰弹不断削弱,但足足支撑了五六十击,方才轰然爆碎开来。 直至此时,后继的灵焰弹,才真正触及李行舟双翼。 小青有点担心,催动已臻至第三重的“紫火金瞳”,双瞳闪烁起紫金光芒,透过汹汹烈焰,紧盯著李行舟,时刻关注著他的状態,隨时准备再次给他刷上金光术。 不过。 李行舟的双翼经受住了考验。 任凭数十发灵焰弹轰击,那两面盾牌般將他身躯头颈牢牢遮掩的一双金翎大翼,始终毫髮无损。 高温烈焰也好,爆炸衝击也罢,都没能伤及他一根翎羽。 小青这才舒了口气,欣然欢笑: “大个子果然是最强的!虽然我这一波灵焰弹只出了七成力,但即使用上全力,想来也还是打不动他吧?” 嗯,小青给李行舟刷护体金光术,那就全力以赴。 用灵焰弹打他,就只出七成力。 要不然,那上百枚灵焰弹,每一枚的威力,还可再增三成。 不过无论如何,小青都不可能对李行舟出全力的。 哪怕在她心目中,大个子已是最强。 当最后一枚灵焰弹爆开。 李行舟双翼一挥,环绕他身周不断灼烧的熊熊灵焰,顿时四散开去,熄灭无痕。 虽然毫髮无损,但小青这一波连环灵焰弹的威力,也令他颇觉惊喜: “小青,你现在的灵焰弹,比起你沉睡之前,每一枚的威力都至少翻倍了!像这么百弹齐发,就算那头墨蛟復活,也要被你打得灰头土脸!” “真的么?”小青也有点小惊喜:“我可以打墨蛟啦?” 李行舟哈哈一笑: “墨蛟来来去去,就一道霞光法术。你沉睡之前,就能用灵焰弹將墨蛟的霞光法术炸出窟窿,现在你的灵焰弹威力翻倍,数量更是翻了百倍,绝对能把墨蛟打得狼狈不堪!” 小青欢笑一声,开心地围著李行舟翩飞起舞。 她倒不是很在意自己是不是很厉害。 她只是觉著,自己变得越是厉害,以后就能帮大个子更多。 这就让她很满足很开心了。 “小青,咱们接著试法术。接下来试试『飞刃术』!” “好!飞刃术也是和灵焰弹一样,可以一次放出好多好多呢!” 有点小得意的女孩笑声中,密密麻麻的锋锐光刃浮现空中,每一道光刃,都有了一尺来长,比起当初只三寸的“小爪刀”,显得凌厉了太多。 就这样。 李行舟和小青,在空中不断试著法术,直至天黑,方才意犹未尽地归巢。 李行舟如今当然已进不了青鸟巢,只能蹲在青鸟巢外的粗壮横枝上,与树洞里的小青说话。 “大个子,你还没有筑巢么?” “没有。” “为什么不筑巢呢?” “整个冬天,我都在陪著你,没工夫筑巢。” “可是你总不能一直蹲在外边吧?” “唔……” 李行舟有点为难。 他总不能说,他不会筑巢吧? 小青像是看出了他的为难,笑嘻嘻说道: “那明天,我们一起去寻些灵竹、灵树枝、灵草什么的,我用御物诀来帮你筑巢。” “可是小青你帮我选定的筑巢点,在你这树洞的上边。我若在那边筑巢,以后晚上,岂不是不能陪你了?” “大个子,你捨不得我吗?” “……” “嘻嘻,我也捨不得你呀!所以,等给你筑个又大又漂亮的鸟巢,我就搬去你那里,陪你一起住。” “下雨怎么办?” “我会筑有顶的巢哦!” “小青你可真厉害……” 当李行舟和小青聊著仿佛永远聊不够的天时。 人宠小陈正在疾速追杀。 不过这回她追杀的,並非不怀好意的劫修或同门,而是小钟山执事堂的执法修士。 黑袍修士身上金光笼罩,劲风环绕,足不沾地疾奔飞掠,瞬息之间,便至十余丈开外。 可如此疾速奔逃,却还是无法摆脱空中的追杀者。 陈鈺晴背后展开一对白鹤羽翼,飞在十丈空中,两片雪白羽翼轻轻一拍,便將她与黑袍修士之间的距离缩短数丈。 自晋升炼气七层后,小陈愈发觉著,自己驾驭这羽翼法器尤其得心应手。 每当展开双翼,飞至空中时,风速、风向、风阻、气旋……所有最细微的气流变化,都尽在她掌握之中,好像她天生就是一只飞禽,生来便懂得如何飞行。 她知道,这亦是主人的恩赐。 因主人是天空霸主,以灵契附庸於主人的她,也得到了一丝主人飞行的天赋。 有著近乎天赋本能的飞行能力,有专司飞行的“白鹤翼”法器,只十几息不到,她与黑袍修士的距离,已然近至百丈以內,再追几息,即可进入她的法器射程。 “陈鈺晴,我是执事堂执法修士,奉少主之命调查你,你真敢杀我?” 黑袍修士眼见摆脱不得,一边奔逃,一边厉声暴喝。 陈鈺晴轻笑一声: “死到临头,才想起拿少庄主的名號唬我?你当我猜不出来,你因贪图我的『奇遇』,並未將我的『秘密』上报给执事堂,此次乃是私自行动吗? “要不然,你为何不在小钟山坊市正大光明抓我,反要等我出了坊市,离开坊市数百里之后再动手?” 那黑袍修士闻言一滯,心中大骂此女奸诈狡猾,面上却还是死撑: “陈鈺晴,你若杀我,少主必不会放过你!” 陈鈺晴又是一笑: “可是,少庄主又怎会知道,是我杀了你呢?” 说话时已进入法器射程,陈鈺晴当即掐诀一指,一道九寸白芒钻头般高速旋转著激射而出。 白芒之中,包裹著一枚篆刻著密密麻麻细小符文的雪白獠牙,正是以墨蛟最锋利坚韧,且灵力沉积最多的一枚獠牙炼就的“白骨钻心钉”。 黑袍修士厉啸一声,祭出一面铜盾法器,顶在身后。 鐺! 震耳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那足可抵挡中品法器数次连击的铜盾法器,在那九寸白芒钻刺之下,竟只支撑了两三个剎那,便嘭地一声四分五裂。 九寸白芒则只是略微缩水,变成八寸白芒,跟著便又噗地一声,钻刺在黑袍修士的护体金光上。 护体金光也只僵持剎那,便爆作漫天光屑,消散无形。“白骨钻心钉”再无阻碍,狠狠钻刺在黑袍修士背心之上,一下就將其背心洞穿,再自其胸前贯出。 钻入黑袍修士背心时,伤口还只小指粗细。 可自胸前贯出时,伤口却变得足有海碗大小,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喷泉般喷射而出,直至丈许开外。 黑袍修士浑身一僵,低头看一眼胸口的血窟窿,再瞧瞧那钻透他胸膛后,又悬浮在他眉心前,隨时准备对他眉心补上一击的獠牙法器,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上品……法器!” “上品法器?呵,区区炼气八层,眼界也就这样了!” 陈鈺晴嘴上轻飘飘说著,手上却没有停下,啪地打了个响指,白骨钻心钉又呜地高速旋转,噗地一声,钻入黑袍修士眉心,给他开了个大大的脑洞。 黑袍修士彻底毙命。 陈鈺晴飞掠过去,收回那实为“极品法器”,將来她若能筑基,便有望隨她一起晋为筑基灵器的白骨钻心钉,收敛羽翼落至地面,手法嫻熟的搜尸拣宝,很快就將黑袍修士身上值钱的物件搜罗一空,然后又掐诀弹出一点灵焰,落在黑袍修士身上。 黑袍修士尸身轰地爆燃起来,灵焰还蔓延至喷射满地的血肉碎片上,將所有的鲜血碎肉统统覆盖。 十几息后,黑袍修士彻底化为灰烬,连一滴血渍都没剩下。 陈鈺晴又挥袖一扫,令灰烬均匀分布周围地面,又取出一把草籽,洒落地面,再手掐印诀,施了一道灵植夫们最擅长的“小云雨诀”,召来一阵小雨,降在洒落灰烬、草籽的地面上。 很快,草籽抽芽生长,被灵焰肆虐过的地面,又变得鬱鬱葱葱。 但此时正值冬末,天上还飘著雪,周围草叶皆是枯黄,这么一片如茵绿草更加惹眼。 所以陈鈺晴又施术抽出绿草生机,新生绿草顿时悉数枯萎,转眼就变得与周围枯草毫无区別。 陈鈺晴又取出一枚监视小珠,屈指一弹,小珠没入草丛之中,钻进泥土里面。 侦察铜镜衍生的监视小珠可持续存在一个月。 一个月內,只要有人来此地搜寻,无论对方有没有察觉到监视小珠的存在,陈鈺晴都可第一时间发现。 至於一个月之后,恐怕就连金丹老祖,都找不到曾有人在此被挫骨扬灰了。 直至此时,陈鈺晴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展开“白鹤翼”,向著远处飞去。 不过此次事件虽然解决得乾净利落,小陈心里,还是有点发愁: “先是霍光,接著又是执事堂执法修士……怎么隨便一个炼气七八层,都能看破我的敛息秘术,察觉我的真实修为啊?” 没错,这执法修士之所以私自行动前来捉拿她,就是因为其在调查董白、霍光失踪之事时,因小陈过去曾与董、霍二人有过联手,特意来找她问话,在问话时不知用什么手段,看破了小陈隱藏的修为。 而小陈今年才二十五岁。 二十五岁的炼气七层,在这种小地方意味著什么? 要知道,就连灵秀山庄那些不缺资源,又资质优秀的谢家嫡裔,二十五岁时,也都还在炼气六层打磨修为。 就连灵秀山庄少主,如今的筑基修士谢晓飞,当年也是直到二十六岁,方才晋至炼气七层。 所以在那执法修士看来,陈鈺晴不是堪比少主的修行天才,就是有著惊人奇遇! 可陈鈺晴是天才么? 在找小陈问话之前,就已调查过她既往修行史的执法修士很清楚,小陈在灵秀山庄弟子当中,天赋只能算是中游而已。 所以那执法修士篤定小陈有了奇遇,並且那奇遇,很可能是筑基级別,顿时私心大起,看破她隱藏修为也並未发作,而是耐心等到小陈离开坊市,这才暗中跟踪上来。 没曾想,反倒给小陈送了菜。 只是…… “这样不行啊!已经两次暴露了!连炼气后期都能看破,万一撞上筑基又会如何?关键我的年纪,在灵秀山庄不是秘密。二十五岁的炼气七层,在这种小地方確实有些扎眼了……” 既有家学传承,她当然知道,二十五岁的炼气七层,在“灵兽山”那等金丹大派並不能算什么了不起的天才——她家那位曾为灵兽山真传的老祖,二十一岁就炼气七层了。 二十五岁的炼气七层,在灵兽山只能算优秀,堪为內门弟子,却未必有资格躋身真传之列。 但在这种筑基就能雄踞一方的穷乡僻壤,她这年纪,这修为,那就是实打实的天才。 王家堡、小镜湖这两处还好说。 即使这几年她常往两处行走,可一直都是易容改扮,还每次都更换样貌、身份,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即使展露修为,也无人知道她是二十五岁炼气七层的“绝世天才”。 但在灵秀山庄和小钟山坊市就不一样了。 “我修为已至炼气后期,又吃过墨蛟肉,喝过蛟骨、蛟筋熬的灵膳汤,体魄之强,估计跟专精炼体的炼气中期修士差不多,应该能够承受主人更强的法力,筑基初基也未必奈何得了我。 “但主人已给了我那么多恩赏,遇上麻烦还总是向主人隔空借法,扰主人清静,未免显得我这下仆太过无用……所以,还是得先自己想办法! “正好这次要去小镜湖参加拍卖会,就先试试能否拍到更强的敛息法术。如果不行,再另想办法。” 【本章五千字二合一,求月票!】 43,筑基丹 冬去春来,冰雪消融。 青鸟巢大树浓密的树冠间,几根粗壮横枝交岔形成的平台上,立起了一座小屋大小的鸟巢。 正是小青帮李行舟搭建的新巢。 自甦醒后。 她和李行舟在青鸟巢一带百里山林间,搜罗了大量不入品阶的灵竹、灵树枝、灵草,用储物袋带回来。 之后小青以“御物诀”编织,建起了一座有著穹形屋顶与瓮形屋身的新巢。 新巢非常精致。 穹顶与屋壁织经编纬,层层叠叠,不见缝隙,不仅可以遮风挡雨,还因材料都是有著微薄灵气的准灵材,在小青精巧编织下,有著冬暖夏凉之效。 新巢也足够宽敞。 李行舟翼展虽已超过九尺,但体长还是只有四尺,收敛双翼后,这树屋大小的鸟巢,足够他折腾。 新巢里边,还有著一张用灵草编织的“臥榻”,不仅柔软舒適,还会在夜晚散发出让人心神安寧的清香。 对了,臥榻里面,还铺了一块小小的银白皮毛,正是小青用了七年的“小床”。 每到夜晚。 小青便紧挨著李行舟,趴在银白皮毛上与他聊天说话,聊得累了,便渐渐睡去。 倘若当晚有月光。 那么又会有丝丝缕缕的皎白光丝,自鸟巢入口飘进来,没入小青体內。 今晚一如既往。 一大一小两只鸟儿,又偎依著聊天。 “今天那种野花的蜜好甜呢。” “嗯,確实很甜。” “明天还要去喝。” “好。” “大个子,你怎么看起来有点发愁?” “是有一点。” “为什么呀?” “因为现在吃东西,都只能填饱肚子,涨不了力气了。” 没错,自从成长度破七百后,李行舟对於食材品质的要求,又来了一次大跃升。 像猛虎谷的冰晶灵果,当初他刚会飞时,一枚灵果,就能涨一点成长度。 等到成长度破三百,就得三四枚灵果才能涨上一点。 而如今,一枚冰晶灵果,已只能给他提供0.1左右的成长度了,至少得吃上十枚,成长度才能勉强涨上一点。 因此刚刚过去的那个冬天,猛虎谷那一树冰晶灵果,他全给虎大、虎二、小白它们吃了,自己只是吃了一颗尝了尝味道。 其它妖兽肉灵效跌落更甚。 不入品阶的小妖兽,灵效只剩刚会飞那会儿的半成都不到。 小青沉睡时,小白和虎大虎二每天都轮流捕猎孝敬他,还给他猎来了好几头未入品阶的小妖兽,可整个冬天过去,他的成长度,也只缓缓增涨了两点。 这令李行舟有点发愁。 有时候甚至忍不住想,我连妖兽那比钢铁还要坚韧的骨头都可以消化,要不乾脆直接吃点沉雷石、庚金石、碧空竹枝之类的灵物,甚至乾脆吃灵石,试试看能不能消化吸收? 当然他也就只是想想。 真对他成长有益的东西,或者说能够消化吸收涨力气的东西,他一眼看到,就会口舌生津,生出想吃的感觉。 而沉雷石等灵物,李行舟看到了却是毫无反应。 所以至少目前,他是不能直接吃这些灵物涨成长度的。 能够消化吸收的,还是局限於血肉、骨头、花果、丹药、灵食等正常意义上的食材。 得开新地图! 李行舟心中寻思。 青鸟峰一带,属於新手村。 自白鹿死后,除了他和小青,以及他俩一手养大的三头小老虎,连一头一阶妖兽都难得一见。 所以得往妖兽数量更多,品阶更高的大荒山深处扩张领地。 以他如今的实力,以他的速度和空军优势,就算撞上状態完好的二阶妖兽,也是来去自如——哪怕二阶猛禽他也不惧。 他的“死亡凝视”,对禽类亦有颇强的震慑力。 再者,野生妖兽可没有小青这法术无双的天才小鸟辅助。 当下他便將这想法与小青说了。 小青自是欣然同意。 大个子如今吃东西不涨力气,得吃更有力气的食物,那她当然要帮大个子了。 “小青你说,除了人类修士所在的小钟山方向,我们先往哪个方扩张?” “不如就往南方去?去年秋天,吃完竹米,鹤姐姐也是往南方去了,我们就从竹林那边开始,往南边探索,说不定还能碰上鹤姐姐呢。” “行,就往南去。” “那小白和虎大虎二怎么办?要带上它们吗?” “它们就算了,不会飞,带不动。就让它们留下看家。” “那要是有人类修士过来抓它们怎么办?” “小白机灵得很。再说咱们青鸟峰这一带,距离小钟山坊市只有三百多里,可这几年来,除了我的人宠,哪有修士来过?咱们这是出了名的贫瘠之地,在小钟山坊市的地图上连个名字都没有,连穷光蛋散修都不屑往这边跑的。另外以我现在的飞行速度,咱们每天早上出门,晚上回家也不成问题,小白它们不会有事的。” “那好吧,就留小白它们看家。” 聊著聊著。 小青又渐渐睡了过去。 李行舟也正要睡去,忽地睁开双眼,瞳中浮出一抹古怪: “拍卖会?筑基丹?” …… 小镜湖坊市。 一座对外出租的中等洞府当中。 陈鈺晴正对著一座小祭坛拜祭。 小祭坛上,並未供奉什么神像。 只有一块灵木雕成的牌子,上面刻绘著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线条简略,但只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了一种极具压迫感,予人不可直视、不可违逆之感的凌厉威严。 正是小陈按照她心目中,对主人双眼的直觉印象,亲手雕刻而成。 此刻。 小陈对著祭坛大礼参拜一番,方才触动灵契,对心中默默念道: “主人,十日之后,小镜湖仙坊將举办一场由小镜湖之主,筑基散修李云松、赵红芍夫妇,亲自主持的大拍卖会。 “今日已经公开宣告,称此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乃是一枚筑基丹! “虽李、赵两位明示,那枚筑基丹只是灵效有瑕的次品,但也能增加一成的筑基成功率! “奴婢如今虽还没到衝击筑基的时候,但也有志筑基,想要提前准备,毕竟此间荒僻,丹师寥寥,筑基丹难得一出,可遇不可求,下次再出现,不知又要等上多久…… “所以奴婢斗胆,恳请主人准许奴婢,参与竞拍那枚筑基丹!” 默祷一阵,她便额头触地,久久不起,满心忐忑地等待主人回应。 44,苦逼的修士们 青鸟峰,树屋鸟巢。 李行舟听著小陈祷告,心绪稍有怪异。 他听小陈说过,“筑基丹”是每个有志筑基的炼气修士,都求之不得的灵丹。 不仅在这小地方如此。 就连红叶城,筑基丹也得之不易。 也就“灵兽山”那种代代都有金丹,鼎盛时甚至一门三金丹的金丹大派,筑基丹稍微宽裕一点,真传弟子都能得赐,內门弟子也有以大功劳、珍贵灵物等换取筑基丹的机会。 当然不用筑基丹,也有机会筑基成功。 然而除非是什么不世出的绝世天才,否则再是自觉把握很大,也最好备上一枚筑基丹。 因为筑基失败虽然不一定会死,却有很大概率受到反噬,经脉受损,大元大伤,修为倒退,从此丧失再次衝击筑基的机会。 而如果有筑基丹辅助,则不仅筑基成功率会提升不少,就算失败,也最多受点轻伤,还能调养恢復过来,再次尝试衝击筑基。 “衝击筑基要有『筑基丹』,冲金丹要有『点金丹』,冲元婴要有『化婴丹』……嘖,修士真苦逼,不像我,只需自然生长,哪有什么大境界关卡?把成长度吃到满,睡上一觉,自然就能成长到下一阶段。” 想著人类修士的苦逼。 李行舟顿时不觉著自己成长度涨得慢,对食材要求高有什么不爽了。 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嘛! 至於小陈的请求…… 李行舟心中盘点一番,愕然发现,他的小废物人宠,好像已经靠著抱他大爪起飞了? 在这灵秀山庄、王家堡、小镜湖三大势力加起来才七个筑基的小地方,她好像已经能算个人物了? 境界是炼气七层,只刚刚踏进了炼气后期的门槛,但她身家丰富,身上不仅有中品、上品法器,还用蛟兽獠牙,辅以李行舟赏的“庚金石”等几种灵物,炼出了一件极品法器。 加上各种功能型法器、大威力灵符,小废物人宠的实际战力,已经远超她的境界,在这小地方,单挑说不定只有筑基能够凭境界碾压她。 她还背靠他这“大妖”,迫不得已还能向他隔空借法。 所以…… 竞拍区区一枚次品筑基丹,好像也不算逾越? 李行舟略一沉吟,回了一字: “可。” …… “一千三百!我曹家出一千三百灵石!” “一千三就想拿筑基丹?真是小家子气!一千五,我薛家出价一千五!” “贾家一千六!” “林家一千八!外加一株百年『龙鬚草』!” 小镜湖坊市,拍卖大厅中。 小陈身披一件能遮掩气息,隔断窥探的罩衣,头戴兜帽,脸上还戴了个面具,把自己遮盖地严严实实,已经做好了拍得筑基丹之后,立马跑路的准备。 结果到了现场一看,嘿,这小地方居然还有这么多隱藏“豪门”,几轮下来,就把筑基丹抬到了一千八百灵石! 瞧那些搜空了家族不知多少年积累,倾举族財力前来竞拍筑基丹的小家族们的疯狂劲,最后尘埃落定时,这枚筑基丹的竞拍价,怕不是要叫到三千以上! 可那只是一枚有瑕疵的筑基丹啊! 只能增加一成的筑基成功率! 就算自己本身也有两三成把握,加上筑基丹提升的一成机率,也不过三四成可能而已,连五成胜算都没有,一点都不保险。 要是筑基失败,那白花花的灵石,可就都打了水漂了。 小陈曾听家中老人说过。 “灵兽山”自家丹师出品的优质筑基丹,足足能增加三成的筑基成功率。 灵兽山真传弟子天赋优异,无丹筑基都能有三四成胜算,筑基丹再增三成,胜算足有六七成,只要不是运气太差,基本都能一次成功。 哪怕失败也不打紧,有优质筑基丹保护,失败了也能保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可灵兽山品质那么好的筑基丹,在拍卖会上,最高也就只拍出过八千灵石而已。 这还是因为灵兽山那边更富裕,会过日子的散修,多半都能攒个几十、上百灵石的身家,不像这边,散修个个穷得叮鐺响,一枚灵石恨不能掰成两半花。 並且那年放出来拍卖的筑基丹数量很少,赶著要筑基的有钱修士又多,还有彼此斗气、斗富的因素,这才竞出了八千灵石的天价。 可是现在…… 嘖嘖,小地方的修士,想筑基真是想疯了。 当然小陈也能理解他们的疯狂。 那些小家族,以举族之力供养一两个“天才”,一旦能出一个筑基,说不得,就能一举奠定家族数百年的兴盛。 毕竟一个筑基修士,代表的可不只是家族实力、地位的提升。 以前炼气修士不敢去探索的有宝险地,筑基可以去。 以前有强力妖兽镇守,不敢去碰一碰的天材地宝,筑基可以弄到手。 以前碍於修为不足,无法炼製的丹药法器灵符,筑基也可以炼出来。 只要能供养出一个筑基,立马就能给予家族各种正向反馈,帮助家族搜罗到更多的修炼资源,培养出更多的优秀子弟。 所以就不难理解这些小家族,为何会如此疯狂,堪称孤注一掷了。 当竞价到了两千以上,那些小家族已拿不出更多的现钱,便开始加码各种灵物。 好笑的是,那其中有一些灵物,还是陈鈺晴这几年发卖出去的。 那什么龙鬚草、沉雷石、庚金石、碧空竹枝…… 好些她卖出去的灵物,都在这次拍卖会上再次露面了。 到了后来,小家族们竞价时加码上去的,已不只是灵物。 就连灵田这等家族世代传承的根基,都拿出来抵押了。 竞价到了这种地步,小陈当然不可能参与了。 她此次准备的灵石现钱,虽然只有五百出头,但诸般灵物,包括蛟兽的二阶材料和主人给的各种金属、矿石、灵植,不算已经炼成自用法器的,以及练手时废掉的,加起来也还值个大几千,只是大多没机会变现。 可只要她想,直接拍出一些材料,都不必全拿出来,也绝对足够碾压在场所有的小家族,拍下这枚筑基丹了。 不过一则那些灵物材料都是主人的財產,身为忠心耿耿的人宠,小陈只会动用主人许可她动用的,其它的她从来不碰。 二来小陈向来谨慎,区区一枚次品筑基丹,也並不值得她冒风险。 “算了。这次放弃。等我將来炼气九层圆满,便直接去红叶城谋筑基丹。之后也不出城,就在城里衝击筑基!” 陈鈺晴做出决断,顿觉內心一片安寧。 再看那些爭相竞价的小家族,只觉好似在看一场大戏。 “也不知筑基丹最后宝落谁家。得手的家族,又是否有机会把筑基丹带回去……又或者,竞得之后,就在坊市內租一座上等洞府,现场衝击筑基?” 小镜湖坊市是散修筑基李云松、赵红芍夫妇的基业。 这场拍卖会也由他们夫妇举办並亲自主持。 若客户拿到筑基丹,就在坊市內租洞府衝击筑基,那他们夫妇必定是会保证客户安全的。 小陈一边看戏,一边琢磨著等拍卖会结束后,就去坊间转一转,採买一批炼製灵食的材料。 她炼了几年灵食,手艺愈加嫻熟,虽碍於修为和材料品阶,还只能炼出一阶灵食,但她如今炼出的一阶灵食品质愈发优异,灵效渐渐提升了不少。 “等我修为到了炼气九层,若有合適的材料,便是二阶灵食,也可尝试炼一炼了!” 二阶灵食並不一定非得筑基修士才能炼製。 只要手艺和材料够好,炼气九层也能勉强一试。 虽说就算成功炼製出来,品质也不可能高到哪里去,但怎么说也是二阶灵食。 给主人做零嘴绝对够格。 主人养的老虎,若能吃上二阶灵食,成长到二阶的时间,也將大大缩短。 就在小陈放弃竞拍,一边安心看戏,一边为主家考虑时。 她的主人,正在开启新一轮的领地扩张,与小青一起向南飞行,往大荒山脉深处挺进。 【求票啊!】 45,长空爭霸!真正的大妖!【二合一】 这一轮探索扩张,就从距离青鸟峰两百多里的竹海开始。 或许因为品种特殊,並且已能算是一种准灵植,竹海去年结了竹米,却並未枯萎。 不过小青说,下次竹海开花,结出竹米,就要等到十年之后了。 “小青你怎么知道,下一轮竹米是在十年之后的?” “看一眼就知道了呀!” 小青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只是看一眼竹海,就本能知道了这片竹海將在何时开花,何时结籽。 只能归结於天赋了。 李行舟与小青以竹海为起点,朝著去年鹤仙子离开的方向一路南飞。 大荒山脉有上古神山之称,东西绵延十万六千里,南北纵贯五万八千里,据说山脉深处,三阶妖兽都屡见不鲜,甚至可能还有堪比元婴的四阶妖兽存在。 据小陈说,就连“灵兽山”那些熟识妖兽习性,最擅御兽的金丹老祖们,都不敢往大荒山脉最深处探索。 李行舟当然也不会贸然闯得太深。 不过往南稍微探个几千里,应该问题不大。 毕竟相对大荒山脉那五万八千里的南北纵深,自青鸟峰一带的东北边缘角落,往南探索区区数千里,也仍然只能算是在外围徘徊,远远算不得进入了山脉深处。 往南深入上千里之后。 地形渐渐变得复杂,山川亦更显雄伟险峻。 高耸入云的山峰、深不见底的峡谷、落差上百丈的巨瀑隨处可见。 森林亦愈发茂密,粗如宫殿、数十丈高,一棵树就能形成一个完整生態圈的参天古木;好似蛟蟒,攀附相邻古木之间,形成天然绳梯走廊的巨大藤萝,亦是到处都是。 小青一路看著那雄奇瑰丽的雄山峻岭、莽莽丛林,不时发出一声惊嘆。 “大个子,那座山高到云里去了哎!山顶还全是雪!” “大个子,你看那棵树,怎么会有那么高、那么粗的树呀?远远看去,简直就像一座小山了……” “大个子,快快快,那边有灵果……” 往南深入上千里之后,不仅群山险峻,风光瑰丽,天地灵气也愈发丰沛,各种灵物也开始多了起来。 小青时不时就能在悬崖峭壁、深谷险壑之间,发现美味又富有灵力的灵花灵果,以及一些不能吃但可用来炼器的灵植。 不过。 几乎所有能吃的灵花灵果,都有妖兽守著。 而这边的妖兽,不仅种类更加丰富,实力也远比青鸟峰一带强大。 但凡有资格守著一株灵花灵果的,至少也是一阶中期妖兽。 甚至还有品阶不明,单个实力一般,但成群结队乃至成千上万的妖兽——好吧,准確地说,应该是“妖虫”。 “快跑呀,大个子!” 小青扑扇著翅膀,宛似一道青色流光,嘻嘻哈哈,大呼小叫地闪电穿行在密林之中。 李行舟眼里满是无奈,与小青一起“落荒而逃”。 后方,一群个个都有两寸多长的蜂子,气势汹汹地追赶著他俩,不时就有一波“箭雨”攒射而来。 这群蜂子有点东西,明明是採花酿蜜的蜜蜂,居然能连续发射毒刺,並且还是射程高达二三十丈的远程攻击。 毒刺上附有炽烈火毒,还都能轻易扎穿石头。 成千上万的蜂群箭雨齐发,等閒炼气修士,恐怕都只能狼狈奔逃。 但李行舟和小青显然不会惧怕这妖虫蜂群。 不过小青並不想伤害它们。 因为她偷吃了它们守护的一些灵花,甚至还用“御物诀”,从蜂巢里弄了不少灵蜜,就不好意思再对这些辛辛苦苦採花酿蜜的小妖虫痛下杀手了。 小青不想下杀手,李行舟也只好跟她一块儿逃跑。 不过並不是所有守著灵植的妖兽,都能有蜜蜂们一样的待遇。 一头守著一树朱红灵果,有著一阶中期实力的盘角岩羊,就被李行舟毫不客气地一爪洞穿了脑门,当作了一顿美餐。 以李行舟如今的实力,以他超过三百米每秒的速度,就算当年的白鹿復生,也抵挡不住他从天而降的一次突袭了。 这一头盘角岩羊,给李行舟带来了整整一点的成长度。 那一树朱红灵果,小青只吃了几颗,剩下的全让给了他,又涨了两点成长度。 而刚刚过去的整个冬天,他每天都有肉吃,还吃了好几头小白它们猎回的小妖兽,也才勉强涨了两点成长度。 所以就这短短半天的成长,便已超过了整个冬天。 李行舟一下就爱上了这片新领地。 不过。 新领地物產如此丰饶,竞爭显然也更加激烈。 地上的掠食者且不说,空中的掠食者,就不只他一个。 就在李行舟与小青穿梭在群山之间,寻找新的猎物时。 嘹亮尖锐的鹰唳声响起。 三只翼展六七尺,黑羽赤喙的大鹰,出现在高空之中,气势汹汹向著李行舟扑击过来。 距他尚有数十丈时,它们便齐齐张口,各自喷出一道赤红烈焰,同时袭向李行舟。 这三只大鹰,赫然与李行舟当年猎杀过的喷火大鹰同种,只是体型更大,火焰更猛。 可惜。 当年李行舟还只是刚会飞,本阶段成长度还在从零开始时,就能在喷火大鹰先手突袭之下,將之一击反杀。 如今他成长度已过七百,纵使这三头喷火黑鹰,都比当年那头强了数倍,李行舟亦不会將它们放在眼里。 他甚至都没有像曾经一样,凭速度与反应避让火焰,也未用“死亡凝视”震慑三鹰,反而哈哈一笑,金翼一振,径直迎向那三道烈焰,口中还说了一句: “小青,它们太弱,还不值得你出手,你且安心看我表演!” 轰! 说话间,三道足以熔金烁铁的烈焰,喷泉般齐齐轰在李行舟身上。 可他却毫髮无损,一身华美金翎沐浴烈焰,在那打铁花一般漫天溅射的火花映衬下灿灿发光,更显神圣辉煌。 如此华丽威武的场景,直令观战的小青看得两眼亮晶晶,拍扇著双翅为他欢呼助威。 小青的欢呼助威声中,李行舟发出一声裂石穿云的啸唳: “这千里山川的天空霸权,今日便將易主了!” 他披波斩浪般逆著三道烈焰狂冲而上,剎那间冲至一头喷火大鹰前,坚喙一啄,攻速快到连素以反应神速著称的鹰类妖兽都躲闪不及,一下就被他啄得鲜血迸溅,脑洞大开! 这头喷火大鹰当场暴毙,双翼无力耷拉著打著旋儿往下直坠。 另两头喷火大鹰见同伴殞命,凶性大发,唳啸一声,一左一右夹击而来,四只鹰爪已遥遥锁定李行舟双翼。 李行舟又是一声大笑: “你们也想起舞么铁子?” 他杀得兴起,不闪不避,只以一种超乎寻常的灵活抡起双翼,向著两只扑来的喷火大鹰挥翼一斩。 金光一闪。 空中刻印出两道好似剑光、刀芒似的细长光痕,从两只喷火大鹰身上一掠而过。 嚓! 轻响声中,两只喷火大鹰齐齐裂开,竟然都被从身体正中,均匀劈成了两片! …… “有趣的后辈,居然能以翅为刃,施展刀法……那杀伐凌厉的性子,也是深合我金翎雕一族秉性。” 大荒山脉极深处。 一座凌於云霄,壁立千仞,积雪逾丈,云海如潮的奇峰之上。 幽深宽敞,简朴雅致的洞府之中。 一位身披金色羽衣,身段高挑婀娜,眼眸开合间,眼瞼似抹了一层金粉的女子,眉眼含笑,看著壁上一面九尺见方的水晶镜。 那水晶镜中,赫然正映照著一只金翎猛禽挥翼斩杀两只喷火大鹰的画面。 “大姐,这是哪位同族流落在外的子嗣?” 又一个金衣青年,站在女子侧后,好奇地看著镜中画面: “乍看与我等本相很是相似,可仔细一瞧,感觉又和我们不太像了……那喙,那爪子,那翅翎,与我等本相都有不少细节差异。” 还有句话他没说出口。 他觉著那头金翎猛禽,逆冲火焰、挥翼斩鹰的英姿,比他们更加威武霸气,竟令他有些心折。 甚至他还隱隱有了一种…… 猛禽小贵族,看到了猛禽大帝君的微妙感觉。 这简直荒谬! 他可是突破了血脉极限,正经修行至四阶初期,堪比人族元婴的化形大妖,死在他手上的三阶妖兽,都有过好几头。 区区一个还没化形的小傢伙,杀三只一阶中期炽火鹰的小场面,凭什么让他心折? 正暗自嘀咕,自己近来是不是修炼过度,有走火入魔的徵兆时,就听女子淡淡说道: “兴许是哪位同族,与其它猛禽大妖生的。但既然被这面只会映照我族灵慧血裔的『圣翎镜』映照出来,那么即便是混血,那小傢伙也能算我等同族。” 那金衣青年点点头,说道: “观其行跡,其父母似乎並未管他?我金翎雕一族,哪怕是未开慧的,都从来没有不管子嗣的习惯……他的父母,不会是已经双双殞落了吧?” 女子道:“有这可能。” 那青年又问:“既如此,要接他回来,好生教导么?” 女子抿了抿唇,眼神锐利,语带鏗鏘: “这百年来,墨麟殿愈发咄咄逼人,甚至还以人族修士手段,奴役了好几位三阶同族。我族不可能向墨麟殿屈膝,迟早会与之死战。” 看向水晶镜中,那威风凛凛的金翎猛禽时,女子锐利眼神微显柔和: “那小傢伙所在,当是大荒边缘,不仅墨麟殿不会在意那等荒僻之地,人族高修亦懒得朝那边多看一眼。他会说话,当是承大妖父母恩泽,早早开慧,又实力不凡,在那种没什么强者的小地方,足够安稳生活。 “而你我姐弟,乃是金翎雕中仅有的四阶化形,早已被墨麟殿注视。所以,我们不仅不能將他接引回来,甚至都不能与他接触,否则墨麟殿也必会关注到他。” 顿了顿,女子淡淡说道: “就让他在那处边荒,自在生长吧。你我便辛苦些,儘可能多撑些年头,给那小傢伙一样的后辈们……多爭取些成长时间吧!” …… 李行舟圈占了好大一片领地。 以青鸟峰为起点,从北往南至新领地最远端,足有一千二百里,东西差不多也是一千余里。 这千里山川,就是他单方面划定的领地。 当然肯定有很多妖兽不同意。 但无所谓。 不同意的,大可去他肚子里面开会商量。 如此巨大的领地,空中猛禽当然也不只他一个。 不过他並未对所有猛禽赶尽杀绝。 只要是知情识趣,见到他就主动退避的,无论普通猛禽还是妖兽,他都懒得理会。 但若像那三只喷火大鹰一样主动来犯,那不好意思,他不仅要杀,还要吃。 不过话说回来,猛禽可真是难吃啊! 像那三只喷火大鹰,看著挺大只,个个翼展六七尺,可算上羽毛,体长都不到三尺,拔了毛就更小了。 肉少不说,还又干又柴,难以下咽。 要不是为了成长点,李行舟都懒得下嘴。 因为肉太少,品阶也並不比那头盘角岩羊高,三只喷火大鹰,只给他涨了两点成长度。 不过火焰能量,或者说火行灵力,倒是暴涨了一大截,“灵焰弹”终於能够三连发了。 新领地虽巨大,但李行舟如今可以长时间保持三百米每秒的飞行速度。 以他这速度,如果途中什么都不理会,只专注飞行,那么从青鸟峰开始,沿著领地边缘,东西南北绕上一整圈再回到青鸟峰,都只需要一个时辰多一点。 所以每天早晨出门,捕猎之余,还有大把时间陪著小青悠游林泉,到处寻幽探秘,收集小青喜欢的漂亮物件,找些能够换取灵石的灵物,然后赶在太阳落山前回家。 空军就是这么舒坦。 直线一千二百里,又是崇山峻岭、莽莽丛林,到处都是高崖深涧、曲折川流,如果是在地面行动,那么实际路程翻个数倍,甚至数十上百倍都很正常。 但空军就不会受到什么地形阻碍了。 新领地灵气充沛,物產丰饶,各种灵植、妖兽,虽不至於遍地都是,但也並不难寻。 並且虽已向南深入千里,可相比大荒山脉那五万八千里的南北跨度,这新领地,依然只能算是大荒山脉最外围,並没有特別强大危险的妖兽,顶多就是一阶后期。 又因地形复杂,有危崖深涧、原始丛林阻隔,即使相邻山头的妖兽,彼此也是终生难以碰面,强如一阶后期的掠食妖兽,也难占据多么广阔的地盘。 所以在李行舟宣示霸权之前,这一带的灵植、妖兽存量相当之高,对於李行舟来说,简直就是个大粮仓。 靠著这些存量妖兽、灵植,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李行舟每天都能有所收穫。 成长度少的时候也有一两点,偶尔丰收,更是一天能收穫三五点。 就这样,只短短三个月不到,到入夏时节,他的成长度,居然就已突破八百,实力又有了一次小幅跃升。 不过妖兽也好,灵植也罢,都需要漫长时光自然孕育。 在一个地方收割掉一茬,下一茬,就要等上很多年。 李行舟掠食又格外高效,新领地的存量食材,自然就被他越吃越少。 再加上成长度突破八百点之后,同阶食材的灵效又一次下跌,所以到了次月,他再怎么高效捕猎妖兽,乃至连素食都来之不拒,和小青一起分享各种灵花灵果,成长度也跌到了每天最多只能涨上一点。 有时候甚至连续好几天,每天连一点都不够。 但李行舟也不急。 他早已过了浮躁期。 即便偶尔也会为成长缓慢小有愁绪,可小青一曲天籟吟唱,便又能令他心神安寧,不焦不躁。 毕竟还在不断成长,又没有完全停滯,而且大荒山脉如此广垠,有的是食材存量更多,品种更丰富的宝地等著他光顾。 等到实力够了,大可再次扩张领地,去寻新的粮仓。 再说还有苦逼的人类修士作对比呢。 比起冲个筑基,都得苦求一枚“筑基丹”,好不容易求到手了,还多半未必能筑基成功的人类修士,只需吃吃睡睡,就能不断成长,不存在什么大境界关卡的他,不知有多么幸福。 …… “薛家完了。” 小镜湖坊市。 一座高等洞府门前,陈鈺晴混跡看热闹的人情当中,看著几个或脸色惨白,或失魂落魄,或痛哭流涕,或浑身发抖翻来覆去念叨“这不可能”的薛家修士,心中感慨: “这就是孤注一掷失败的下场啊!” 【今天二合一,求月票!】 46,掌控雷霆!我也成法术天才了?【二合一】 三个月前的小镜湖坊市大拍卖会,次品筑基丹最终被薛家竞得。 而薛家也为此付出了两千三百灵石,以及两百亩灵田、大量灵物的代价。 可以说彻底掏空了整个家族。 拍得筑基丹之后,薛家也一如陈鈺晴所料,用借贷来的灵石,在小镜湖坊市租了一座上等洞府,將筑基丹交予薛家以举族之力供养出来的“天才”薛超,让其就地闭关,衝击筑基。 薛超闭关前。 小陈也来这边看过热闹。 亲眼看到了薛家家主对薛超千叮嚀万嘱咐,以及薛超那一脸沉重严肃的模样。 当时小陈就不太看好。 那一枚掏空了整个家族的筑基丹,以及全族的殷切期待,给薛超的压力太大了。 结果也不出小陈预料。 薛超闭关三月,衝击筑基失败。 本来有筑基丹保护,哪怕只是一枚次品,筑基失败后也不会损及经脉、动摇根本,好生调养,修为还能恢復如初——家底是没了,可至少人还在不是? 可薛超居然再次向筑基境发起了衝击。 这明显就是被家族孤注一掷的期待压垮,失败之后彻底绝望,主动求死了。 结果当然也是求仁得仁,薛超当场就爆体身亡。 薛家人自然无法接受。 当坊主夫妇亲自出面,当眾宣布了薛超之死的全过程,並开启洞府,让薛家人自去查验一番后。 薛家人失魂落魄者有之,瘫坐在地者有之,甚至有个老者,在反覆念叨了不知多少遍这不可能之后,突然暴起怒喝: “假的!那筑基丹是假的!坊主以假丹欺诈我等……” 听得此言,围观修士一片譁然。 当然不是质疑坊主夫妇卖了假丹,而是震惊那老者的胆大包天。 简直不要命了! 小陈则一边摇头唏嘘,一边果断开溜。 再不走,薛家人的血,就要溅到她身上了。 虽说小镜湖坊主夫妇的性子都挺不错,为人和善,公平公道,这都是有口皆碑的。 但这只是他们成为坊主之后的形象。 能以散修之身,成功筑基,占据小镜湖的二阶灵脉,开创偌大坊市,李云松、赵红芍这对人人称羡的道侣,哪可能真是什么善茬? 开创小镜湖基业之前,说不得就是常做蒙面营生的好手。 薛家人公然叫囂坊主夫妇拍卖的筑基丹是假货,哪怕考虑到薛家此时的情绪,以及成为坊主之后营造的形象,坊主夫妇也不可能轻易饶过薛家。 公开叫囂的那个薛家老者死定了。 薛家其他人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这就是孤注一掷的下场啊!” 小陈一边开溜,一边感慨: “做修士,还是得稳一点……次品筑基丹,狗都不吃!哪怕是优质筑基丹,拿全部身家孤注一掷这种傻事,我也绝不能做!” 看过了热闹,学到了教训,已在此滯留將近三个月的小陈,带著几分唏嘘离开了小镜湖,往青鸟峰方向行去。 她这三个月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做。 不仅炼气七层的修为大有进步,还因著修为进境,炼製出了好些堪称小极品的一阶灵食,还收购了几门实用法术,以及一件以好看为主的小法器。 正好去给主人上贡,顺便將这次筑基丹之事详细稟报主人。 主人对人类修士的秩事趣闻,可是向来都颇感兴趣。 …… “这是震雷术。此术並非招来闪电霹雳轰打敌人,而是发出震魂雷音,可令敌人神魂震盪,气血沸腾,灵力紊乱,打乱敌人施法节奏。將此术修至高深境界,甚至可以震散敌人法器之上的神识烙印,令敌人法器失控……” 猛虎谷中。 前来上贡的陈鈺晴,正在眉飞色舞地向李行舟描述她此次淘来的秘术。 介绍之时,她还演示了一下。 只见她两手一搓,掌心之中,爆出“啪”一声炸响,听著就像放了个大炮仗似的,冷不丁確实能嚇人一跳。 但所谓的“神魂震盪、气血沸腾”等,李行舟是一点都没感觉到。 旁边的虎大虎二小白三兄妹,也只是被嚇了一跳,就再无其它反应。 “这个……奴婢初学乍练,震雷术才刚刚入门,连第一重都並未练成,所以威力有些不堪入目……” 小陈尷尬一笑,正要介绍別的法术,李行舟忽然说道: “你再演示一遍。” “啊?遵命!” 小陈先是一怔,之后赶紧再次催动灵力,双手一搓,又爆出一记炸响。 李行舟紧盯著她的双手,眼中若有所思。 先前小陈介绍法术时,他其实有点心不在焉,没怎么认真听。 没办法,他学法术不太给力,至今只学会一个“灵焰弹”,以及一层“紫火金瞳”。 所以此次小陈上贡的法术,李行舟本是打算让小青学的。 可没想到,当小陈手搓雷音时,他忽然看到了一些异像。 他的双眼,原本只有望远能力。 当然身为神速流空军,他也拥有超凡的动態视力。 像小青施法时,无论法术飞行多快,他都能將法术的每一个细节看得一清二楚,可以轻鬆预判法术飞行轨跡、攻击方位。 不过即使练成了“紫火金瞳”第一重,也只是提升了目力而已。 並不具备小青那种一眼看穿法术结构,轻鬆辨別各种灵物的特殊能力。 可是刚才。 小陈手搓雷音时,李行舟不仅看清了她手掌上的灵力流动,还一眼辨出,她双手间的灵力性质截然不同,乃是一阴一阳两种性质。 当一阴一阳两种彼此对立衝突的灵力,在她搓掌之时猛然碰撞,“雷音”就此发出。 不仅如此。 李行舟还看清了小陈掌上灵力流转时,哪些地方失之生涩,哪些地方不够细腻,哪根手指阴多阳少,掌心何处又阳多阴少…… 总总错漏不足,皆被他一眼看破。 他甚至感觉,只消他稍微点拨几句,小陈这还只能听个响的“震雷术”,再练上两趟,就能用来实战了。 “难道我成长度破八百之后,突然开了窍,也变成法术天才了?法武双修?炼体、法术两开花?” 李行舟心里有点小惊喜。 面上当然还是淡定自若,以轻描淡写的语气,叫小陈再演示一遍法术。 然后等小陈又演示了一遍,李行舟暗自琢磨一阵,试著催动体內冰火两种灵力。 正常而言,没有传承,不懂修炼的野生妖兽,基本不可能驾驭两种衝突对立的灵力,不像人类修士,五行法术、阴阳变化,都不在话下。 小青属於异数。 她本能就会吞吸月之精华,当是血脉之中,本就有传承了適合她体质的修行法门,加上天赋异稟,因此任意法术,都是信手拈来。 李行舟则不知为什么,没有从血脉传承中,得到任何修炼知识。 他觉著,这很可能是因为,自己投胎的鸟蛋,本是个已经变成化石的死胎,因他穿越投胎方才復甦,但也因为石化太久,丟失了不少遗传信息—— 关於鸟蛋本来是个石头这件事,他是听小青说的。 由此他判断他投胎的鸟蛋,存在了不知多么久远,都久到变化石了。 总之他是既没有从血脉传承中,得到適合他这副身躯的修炼功法,又碍於身体结构、经脉穴窍截然不同,没法修炼人类的根本功法。 他琢磨著,想要修炼人类功法,怎么也得等到化形之后吧? 好在儘管还没法吞吐天灵气自主修行,只能靠吃来成长,但他终究是天生神鸟,体內可以同时存在冰与火两种灵力。 这两种灵力,不仅从无衝突,甚至还呈现出一种“负阴抱阳”的和谐状態。 此刻他同时催动两种灵力,只觉冰与火两种灵力运转之时,性质亦在隨他心意,飞快转化为一阴一阳。 冰转阴,火化阳,两种灵力螺旋交缠,彼此抱负,却又並未激盪衝突。 直至灵力螺旋冲至喉间,李行舟张开鉤喙,將那道阴阳互抱的灵力螺旋喷吐出口,两道灵力方才猛地对冲碰撞。 轰! 爆轰声起,声震数里。 这一声震雷般的爆轰,看上去像是李行舟张口喝出一样,但他其实並没有发声。 只是张口吐气而已。 当震雷爆轰滚滚扩张,迴荡山谷,近处山崖都给震得微微一颤,洒落漫天烟尘。 李行舟不远处的小陈,更是噗嗵一声,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神魂震盪、气血沸腾、灵力紊乱的感觉,小陈体验到了。 不对,她体验到的,比“震雷术”术法介绍中说的更夸张。 哪里是神魂震盪那么简单? 分明是魂都快被震散了,浑身气血激盪如沸,经脉灵力紊乱衝突,整个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 大脑一片恍惚空白时。 她仿佛看到了死去的爹娘,正手拉手並肩而立,笑著向她招手…… 不仅小陈被震翻在地。 虎大、虎二、小白亦是齐齐两眼一翻,口吐白沫,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夸张的效果,把李行舟自己都骇了一跳—— 別一下把自家人宠、老虎都震死了吧? 幸好。 李行舟也是初学乍练,人宠小陈和大老虎们又都不是弱者,这一下並未將他们震死。 不过也是在地上躺尸好久,才悠悠醒转。 而醒来之后,也都是好一阵浑身无力。 翻腾的气血、紊乱的灵力,又过了一刻多钟,才渐渐恢復正常。 见人宠和大老虎都是无恙,李行舟总算鬆了口气。 小陈心里则满是震撼。 只是看自己施展了两次刚刚入门的震雷术,都没有读功法玉简,就这么轻鬆把震雷术练成,隨口一喝,就差点把自己和三头一阶中期的大老虎震得魂飞魄散…… 不愧是威压大荒,横推无敌的主人! 虎大、虎二、小白三兄妹,亦匍匐在地,满是敬畏地看著李行舟。 对於老爹的强大,又有了全新而深刻的认知。 李行舟自觉已经开窍,成了法武两开花的六边形战士,在小陈调息恢復之后,又叫她演示其它新法术。 结果嘛…… 什么“群星殞”? 名字好听,实际上不就是拿手指头,连续发射灵力光弹么? 没意思,下一个! 缚龙咒? 嘖,不过是將灵力化为咒力绳索,缠缚捆绑敌人而已,没意思,下一个。 金钟镇? 看上去有点像开了特效的“金钟罩”。 但这道法术召唤出来的金钟虚影,是镇在敌人身上的,把敌人罩在金钟虚影之下,然后在外边不停轰击金钟,將被困在內的敌人震成齏粉。 这么麻烦,有不停撞钟的功夫,我直接一爪秒了敌人不更香么? 中看不中用,下一个。 总之连续看了好几个法术,李行舟都觉著没意思。 好吧,其实他是看不懂…… 法术天才、法武双修的美梦,就此破灭。 至於为什么“震雷术”就能一眼看破,瞬间学会,威力还那么惊人…… 李行舟想起了每一次雷雨之时,他心中的悸动。 他总想飞到雷云之中,与雷霆闪电共舞。 “或许,我本来就有掌控雷霆的天赋?这震雷术,恰好撞上我的天赋了?” 总之不管是个什么情况,法术天才的美梦虽然破灭,但李行舟对这道“震雷术”还是相当满意的。 艺术就是爆炸。 他就喜欢这种威风霸气、堂皇响亮的法术。 並且此术还极难防备。 像“金光术”之类可以抵御法术、法器攻袭的护体法术,对“震雷术”的抵御效果相当有限,削弱不了多少雷音威能。 虽说理论上,可以用稳固神魂的守御法术,或是能够守护神魂的功能法器来抵抗,但神魂类法术、法器素来都並不多见。 因此修士也好,妖兽也罢,多半只能靠神魂韧性硬扛。 若是天生心志坚定、神魂坚韧的还有机会。 可若是靠堆资源升上来,心性有所不足的,吃上一记雷音,那乐子可就大了。 以后与敌搏杀时,冷不丁口吐雷音,先把敌人震得魂不附体,再隨手补上一爪,就这么轻鬆愉快地结束战斗,很符合李行舟神速秒杀流的战斗风格。 此时小陈说完了法术,又上贡了法器,以及近期炼製出来小极品一阶灵食,又说起了小镜湖“筑基丹”拍卖事件。 李行舟对修仙界的拍卖会,其实一直都心嚮往之。 各种宝物轮番上台,台上宝光四射,台下各个大款爭相竞价,乃至斗气斗富,某安坐包间的公子哥轻描淡写开出天价,力压全场,某凶威赫赫的老怪冷哼一声: 小畜牲,敢不给老夫面子? 当场大打出手,或者事后在外截杀。 多少精彩故事,都发生在拍卖会上? 可惜…… 他这辈子是只鸟,想亲身见识一下修仙界拍卖会,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有机会。 正因此,对於小陈绘声绘色、眉飞色舞的描述,他听得是饶有兴趣。 当听说薛家掏空家底,好不容易拍下筑基丹,结果薛家的筑基种子冲关失败,又因为压力太大自寻死路,导致薛家族老丧失理智,居然当眾质疑坊主夫妇,李行舟不禁摇头唏嘘: “这就是赌狗的下场啊!” 没错,在他看来,薛家纯粹就是赌狗。 一枚只能增加一成筑基成功率的次品丹而已,就拿出全族家底来豪赌,这未免也不理智,太过疯狂。 赌输了也就罢了,还输红眼不认帐,质疑庄家出千…… 赌狗不值得同情。 “你如今也是炼气后期了。虽还只是炼气七层,但炼气九层圆满对你来说,当也不算什么难关。此次既然能够稳住,没有跟赌狗们一起发疯,可想好將来怎么解决筑基丹之事?” 【今天也是二合一,求月票啊!】 47,我终於觉醒血脉传承了?【二合一】 听得主人关爱垂询,小陈心里暖融融的,恭声回道: “奴婢想好了,等到炼气九层圆满后,便去往红叶城谋求筑基丹。 “咱们这小地方,筑基丹几十年难得一出,但在红叶城十年一次的大拍卖会上,必有筑基丹,且每次都不止一枚,还都是能增加两成半成功率的优质丹。 “据说小镜湖坊主夫妇,多年以前,就是在红叶城竞得两枚筑基丹,双双筑基成功,成就一段佳话。灵秀山庄少庄主谢晓飞的筑基丹,也是山庄老祖谢灵峰亲往红叶城竞得。 “当然红叶城中豪强也多。像薛家之流的小家族,即便掏空家底,也没有资格在红叶城大拍卖会上叫上几轮价。可奴婢托主人恩赏,再积攒些年头,自觉当有把握竞得一枚。” 小陈早就打听过了。 红叶城的优质筑基丹,拍卖价浮动较大。 若当年急於衝击筑基的修士较少,则只需三千多灵石便可竞得一枚。 而竞爭最激烈的一年,则拍出过五千出头。 无论三千多还是五千出头,对於那些连拿出两千多灵石现钱,都要掏空家底,甚至拿祖传灵田抵押的小家族来说,都是不可能承受的天价。 但小陈背靠大妖主人,兜里属於她自己的灵石就有五百多。 其它价值大几千的灵物材料,当然都是主人的財產。 但她又不是现在就要去红叶城竞拍。 只要將主人伺候周到,以主人的慷慨,等她將来炼气九层圆满,属於她自己的財產,估计也攒到能够拍下一枚筑基丹了。 “你既已有想法,那就努力修行吧。以我观之,筑基对你来说,当不是阻碍。” 听得此言,小陈顿时两眼一亮,激动地双手都在微微发颤。 这可是大妖主人的金口玉言啊! 得此一语,我筑基岂不是十拿九……不对,十成把握? 一时间,小陈信心满满,感激不已,连忙拜地谢恩。 说完正事,李行舟正待打发小陈回去,就听小陈扭捏道: “那个,主人,奴婢还有事情稟报……” “何事?” “三个多月前,奴婢前往小镜湖时,遭小钟山坊市执事堂执法修士因私追杀,奴婢不得已將之反杀……” “区区一个执法修士而已,无妨。” “还有,奴婢离开小镜湖坊市,前来朝拜主人,途经小镜湖与小钟山之间,一处必经要道时,又遭两人埋伏劫杀,奴婢反杀之后发现,他们是灵秀山庄谢家子弟。” “……谢家人也打劫?” “那个,谢家家大业大,子弟上千,虽然有修行资质的不多,但当代也足有十几个谢家子弟能够修行。加上上代的、下代的,总计有四五十人。这子弟一多,自然也就难以兼顾。资质优异的,自是资源不愁,可资质一般的,待遇也就比咱们这些外姓弟子稍好一点。那有些不受重视的谢家子弟,想要出人头地,就只能动些歪门斜道的心思。” “这可真是……” 李行舟无语地摇了摇头,说道: “无妨,左右不过是两个不受重视的谢家废物而已,既然埋伏劫道,那你出手自卫也是天经地义,杀了也就杀了。” 得主人认可,小陈心里也是鬆了口气——在她看来,主人堂堂大妖,不可能將谢家放在眼里。 只是谢家毕竟有两个筑基,她杀了谢家子弟,若是被筑基查到她头上,难免得求主人救命,搅扰主人清静。 而相比被筑基查到头上,她更担心扰了主人清静,惹得主人不喜。 现在主人这般说法,显然並不在意將来她可能的搅扰,小陈也由此安心起来。 至於筑基的威胁…… 那是什么? 筑基的法术、灵器,有主人一个眼神、一道雷音可怕吗? …… “大个子,尝尝这个灵果糕,好好吃!” 小青一边称讚,一边用嫩黄鸟喙衔起一枚糕点样式的灵食,递到李行舟面前。 待李行舟张开鉤喙接住灵食,小青笑嘻嘻赞道: “大个子,你的人宠越来越能干了哎!” “嗯,確实愈发能干了。” “那你给她奖赏了吗?” “当然。那个『震雷术』,我就给她讲解了一下施法要领,还给她打赏了一些灵物……” 至於其它法术,李行舟就没讲解了。 小青改进过的“灵焰弹、金光术”等法术,李行舟知道每一个法术的施法要领,但他自己施展不出来,教给小陈,小陈也没法儿施展。 因为小青的法术,都是直接牵引天地灵气凝聚而成。 而小陈则和他一样,都只能动用自身灵力,自然无法修炼小青版本的法术。 品尝著小陈此次上贡的灵食,李行舟心里对自己的人宠愈加满意。 这当然不是因为她很会拍马,李行舟可从来不吃溜须拍马这一套。 主要是小陈很清楚她应该努力的方向。 丹、炼、器、阵这些修真技艺,她一个都没有钻研。 除了当初照主人吩咐,用蛟兽材料练了一阵炼器、制符,其余时间,她除了东奔西走筹措各种主人要求的资源,便都用来钻研各种灵食了。 为此她甚至不惜耽误自身修炼时间——当然回报也是丰厚的,她的根骨资质,直至如今,都还在稳步提升,虽然速度不快,但也是月月有变化。 根骨资质不断提升,修炼效率也越来越高,耽搁的修炼时间,又这样补了回来。 总之刻苦钻研,再加上资质提升,以及在炼製灵食方面,也有那么一点天赋,小陈的灵食炼製手艺日益精湛。 尤其修为提升到炼气七层之后,她炼製的灵食,无论是品质还是口味,都跃升了一个小台阶。 像这一次,她上贡的灵食,小青吃得讚不绝口,小白三兄妹也都很喜欢。 李行舟都收穫了一点小惊喜。 小陈这次专门为他炼製的几样灵食,居然每吃一份,就能增加一两点成长度! 要知道,自从靠著新领地的存量妖兽、灵植,將成长度突破八百之后,各种一阶妖兽、奇花灵果的灵效又一次下跌了。 已经有好一阵子,一连好几天都涨不了一点成长度。 现在小陈炼的灵食,居然又让他的成长度,在一天之內,往上连蹦了十来点,这已可算一个小小的惊喜了。 当然,小陈现在的炼的小极品一阶灵食,成本也不低就是了。 不算免费人工,一份灵食单是材料价,差不多就要二十灵石。 李行舟一顿吃了十份灵食,光是成本价就有两百多灵石,足抵得上一个小家族包括现灵石、不动產在內的一成家当。 但就像他曾说过的那样,灵石对他毫无意义。 能用灵石换自身成长度,別说一份二十,就算一份二百,他挥霍起来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反正这大荒山中灵物无穷,小青又有一双擅於发现的眼睛,再是自晦其光,再怎么不起眼的金石草木类灵物,她都能一眼发掘,李行舟作为青鸟巢之虎,是真不缺灵物。 缺的只是变现的资格而已。 人宠小陈修为还是菜了点。 就算有再多的灵物,没有实力作后盾,她也没资格將太多灵物变现。 …… 自从学会了“震雷术”。 李行舟就开始做一个奇怪的梦。 他总是梦到一副奇异的巨大磨盘。 那巨大磨盘悬浮於虚空之中,周围满是密密麻麻、或明或暗的“星辰”。 磨盘之上,延伸出一条条或粗或细,似由光芒凝成的管状丝线,与磨盘四周的“星辰”相连。 磨盘上下两块磨石,分呈黑白二色,但具体哪块黑,哪块白又不一定。 有时是上面的磨石为黑,有时又是下边的磨石为黑,黑与白,似乎在不断转化。 甚至有时磨盘都不是普通的上下两块磨石,而是变成了左右两块。 左右两边的磨石,也是黑白二色不断转化。 巨大磨盘不断旋转。 一头头山猪、岩羊、麋鹿、蛇蟒等各种妖兽,以及一些奇花异果,不知被从哪里牵引而来,投入磨盘之中,被碾磨成某种精纯元气,顺著磨盘上延伸出的光芒丝线,输送到周围那一颗颗星辰当中。 星辰由此点滴膨胀,缓缓扩张,更加明亮。 在那巨大磨盘附近。 还有两颗似星辰非星辰的小光点。 它们像是一对双星系统,彼此缠绕旋转。 其中一颗光点晶莹剔透,寒意森森,像是通体由寒冰凝成的星辰。 另一颗光点则是赤红火热,似是一颗炽烈恆星。 两颗光点呆在大磨盘附近,似乎渴望著大磨盘也能给它们输送一点能量,好让它们像其它星辰一样成长。 可是。 那巨大磨盘只是无声旋转,將几乎所有的能量,都送去周围那些密密麻麻、或明或暗的星辰。 偶尔才会散逸出一丝丝微不足道的能量,给那两颗小光点吸收。 於是相比那些星辰膨胀扩张的速度,两颗小光点的成长速度,便只能用可怜来形容。 起初。 李行舟只是迷迷糊糊做著这个奇怪的梦。 渐渐的,他在梦中越来越清醒,將梦中情形看得愈加分明。 某一晚,他甚至清醒到可以主动调整梦中的视角。 於是。 他不断將视角拉高,试图从俯瞰的角度,看清那巨大磨盘及其周围的星辰。 这个过程並不快。 从夏到秋。 从秋再冬。 直到入冬时某个夜里。 他才终於將梦中视角,拉伸到足够高远,可以自俯瞰角度,將那磨盘及其周围密密麻麻的星辰窥视分明。 然后他看到了…… 一只作振翅翱翔状的大鸟! 那密密麻麻、有明有暗的“星辰”,赫然组成了一只大鸟的形状! 而那奇异的黑白磨盘,便正位於大鸟的肚腹位置。 看清梦境全貌的那一剎。 某种玄之又玄的明悟,倏忽涌上李行舟心头: 那些“明暗星辰”,就是我体內的穴窍。 那些“光芒丝线”,就是我的经络。 那一冰一火两颗小光点,是我的冰与火灵力。 而那巨大磨盘,正是我的肚腹。 不,准確地说,是我这副身躯的血脉天赋。 我那深不见底的食量,以及那无论犖素食材,乃至妖兽那比钢铁还要坚韧的骨骼,都能彻底消化吸收的强大消化能力,便正是来自那副“黑白磨盘”。 “所以,我这是终於觉醒血脉传承了?黑白磨盘……黑与白不停互换互化,还有冰与火,能够轻易转化阴阳二气,使之碰撞衝突,演化雷音……难道说,我这只神鸟的天赋能力,並非掌控雷霆,而是……驾驭阴阳二气?” …… 好吧,说是“驾驭”阴阳二气,李行舟现在其实啥都驾驭不了。 无论做梦还是清醒,他现在都掌控不了那“黑白磨盘”。 “光芒丝线”与“明暗星辰”也同样无法触动。 也就只有那代表冰与火的两颗小光点,他可以隨意驱使。 所以…… “传承在哪里?適合我神鸟体质的修行功法呢?” 李行舟觉著自己好像觉醒了个寂寞。 没有血脉传承的修行功法。 也没有出现像小青那样,睡梦中无意识吞吐天地灵气的能力。 想要成长,还是得靠吃,把食物送进那“黑白磨盘”之中,让其磨灭消化,给自己输送成长的能量。 “所以我这所谓的『觉醒』,只是对我自身的了解,更加深入了?” 李行舟又琢磨了很长一段时间,倒也得到了一些模糊的感悟: 隨著他的成长,“黑白磨盘”也在不断成长。 等他成长到某个境地,黑白磨盘能够消化的食材范畴,將会进一步拓宽,不再局限於血肉、蔬果等通常意义上的食材。 另外。 倘若他能够主动掌控那些代表他身体经络与穴窍的“光芒丝线、明暗星辰”,能够將之从大鸟形状,排布成其它形態,那么他的身体,亦將隨之出现一些奇妙的变化。 “化形?千变万化?” 这些模糊的感悟,令李行舟有了不少期待。 可惜。 无论他在梦中如何努力,都撼动不了一颗星辰。 不要说隨意摆弄排布星辰,就连令其中某颗星辰,稍微挪移一丁点都办不到。 在他清醒时,更是连黑白大磨、光芒丝线、星辰大鸟都感知不到。 他唯一能够隨意驾驭驱使的,始终只有那两颗可怜兮兮的冰火小光点…… 尝试了很长时间一无所获,李行舟也只能无奈接受现实,决定不再强求,顺其自然。 “只怕是因为鸟蛋一度变成化石,丟失了一些血脉传承。当然也可能是还没到时候,毕竟我现在连第一阶段成长度都还没填满,说不定哪天成长度到位,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之后又在梦里看到那“星辰大鸟”时,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李行舟先是数星星,发现黑白大磨旁边,那代表他穴窍的明暗星辰,计有一千二百九十六颗。 “所以我有一千二百九十六个穴窍?这跟人类的穴窍数量,好像不一样啊!” 李行舟有点奇怪,不过转念一想,这辈子变天生神鸟了,那穴窍数量与人类不同,好像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不再纠结穴窍数量,他又盯著某一颗星辰,尝试用意念去触碰它。 之后的每个夜晚。 他都只盯著选定的那一颗距离“黑白大磨”最近的星辰,不断尝试用意念触碰,就当锻炼专注力与意志力。 而这样的“修行”,也不是没有好处。 至少每天早晨一觉醒来,都感觉精神格外饱满,体力也格外充沛。 这天早上。 李行舟在宽敞舒適,充盈著灵草清香的豪华鸟巢中睡醒过来,正要展开双翼抻个懒腰,就听外边传来一阵欢呼: “下雪啦!好大的雪呀!小白,虎大虎二,快来陪我打雪仗呀!” 听著小青一如既往欢快活泼,清脆悦耳的欢呼声。 李行舟眼中不禁满是笑意。 【二合一,求票啊!】 48,筑基拦路!【二合一】 稍稍活动了一下身子,李行舟迈著霸王步来到鸟巢门口,往外一望,就见外面大雪纷飞,山岭一片素白,显是今冬的第一场大雪,昨夜便已悄然降临。 这个冬天,已是李行舟在这个世界,渡过的第五个冬天。 也是与小青相依相偎的第五个冬天。 当年那只能如走地鸡一般,迈著霸王步,满地扑腾著追杀野兔的茸毛雏鸟,如今已是翼展近十尺,狩猎一千二百里山川的天空霸主。 当年那只有小孩拳头大小的小小青鸟,也长成了脖颈修长、羽翼飘逸、尾翎华美的小青鸟。 他们都在成长。 以后,还会继续成长。 直至翱翔九霄,制霸天空之下,一切山川海洋。 雪地里。 两头无比壮硕的金虎,迈著小碎步,顛著一身肥肉,左扑右闪,躲避著小青用御物诀拋出的雪球。 它们都是灵活的胖子。 明明身材肥壮得跟犀牛似的,偏又有著猫咪一样的轻巧灵活。 扑腾纵跃之间,身上甚至有无形之风环绕,托举它们肥壮的身躯。 只要它们想,它们甚至能够踏雪无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驭风。 这就是虎大、虎二作为妖兽的天赋能力之一。 相比虎大虎二,身形娇小矫健的小白更加灵敏。 腾跃之时,快到宛若一道白色闪电,十几二十丈的距离,它一个纵跃,便可轻鬆跨越。 小白也有驭风之能。 不过它驾驭的,是凛冽如刃的冰风。 锋锐到足以切割岩石,冰寒到足够瞬间凝水成冰。 以三头大老虎的灵活,其实完全可以躲过小青的雪球。 就算躲不过,它们也可以抡起大巴掌,將雪球拍碎。 但它们並没有那么做。 它们总是故意作出躲闪不及的样子,用身子乃至用脸去接雪球,被糊了一脸雪之后,便大叫著倒在雪地里连连打滚。 虽然演技十分浮夸。 但效果还真不错。 小青被大老虎们逗得咯咯直笑,清脆悦耳的笑声,迴荡在这雪中山岭。 又是一个愉快的早晨。 李行舟含笑看了一阵。 一颗雪球忽然向他飞了过来。 李行舟没有躲。 任那磨盘大小的雪球落到他头上,將他染成“白头雕”。 “哈哈哈,大个子,你在发什么呆?” 小青又大笑起来。 李行舟用灵活的翅膀抹了一把脸。 “我要报復!” 他大声宣布,然后两脚一蹬,纵跃而出,展开双翼,就向著小青追去。 “啊,你犯规,这是打雪仗,你得用雪球丟我!” 小青惊呼一声,飞快扑扇著翎羽飘逸的羽翼,用那灵动至李行舟至今无从模仿的连续锐角转向,躲避李行舟的追击。 同时又用御物诀捲起一个又一个雪球,接连向著李行舟脑袋砸去。 雪地里。 三只老虎並排趴著,看著天空中追逐嬉戏的养父养母,平日一个眼神,就能令山猪野鹿浑身发抖的凌厉虎瞳中,满是安寧喜乐。 “真好……” 小白想: “以后,也要一直这么好……” …… “有人在针对灵秀山庄!” 小钟山坊市。 丰神俊朗,宛若浊世佳公子的谢晓飞从闭关洞府出来时,天空正下著大雪。 不过这一次,他不再像去年那样,认为天公降瑞雪迎他出关,是个好兆头。 他只觉这雪,像是某种不详之兆。 因为这次出关,他又听到了灵秀山庄弟子失踪的消息。 並且这一次,失踪的还不是无足轻重的外姓弟子。 而是执事堂的执法修士,甚至还有谢家本家子弟。 当然,在谢晓飞眼中,执法修士也只是可堪一用的工具,本家子弟,也不过是没有筑基之望的废物。 便是死在他眼前,他眼皮都不会眨上一下。 但问题是,他们都是莫明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就让谢晓飞有点不舒服了。 他不喜欢这种超出掌控的感觉。 更隱约觉著,似乎有个巨大的阴影,正在向著灵秀山庄谢家笼罩而来。 他內心深处,其实並不怎么关心谢家。 但他想去看一看金丹之上的风景,而这需要大量的修炼资源。 灵秀山庄谢家,无疑就是托举他一路向著金丹攀登的得力臂助。 正因有著谢家,有著那许多灵秀山庄弟子可用,有著谢家老祖为他遮风挡雨,他才能无需为了筹措修炼资源东奔西走,才能心无旁鶩地长期闭关。 可是现在。 已经有多个外姓弟子失踪,今年更是连执法修士、谢家子弟都接二连三地失踪。 虽然在修仙界死人很正常,路遇劫修被杀的,捕猎妖兽失手被反杀的,爭夺宝物被杀的,误闯绝地、探索秘境死掉的……各种死法,多不胜数。 可这两年来,灵秀山庄失踪的人未免也太多了,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折损。 “定是有人在针对灵秀山庄,针对谢家!” 谢晓飞脸色冰冷。 谢家是他修行的助力,登山的阶梯。 在他衝击金丹之前,绝不允许有人毁他助力,抽他阶梯。 “给我仔细地查。外姓弟子、执法修士、本家子弟,失踪如此频繁,很可能是有內鬼与外敌里应外合。所以,就从灵秀山庄弟子查起,无论外姓弟子还是本家子弟,將这两年內……不,將五年以內,所有弟子的动向,都查个一清二楚!” …… 仙道贵私。 每一个修仙者,都有不想被外人知道的秘密。 但在这种小地方,区区炼气层次的修仙者,又能有多少值得一提的秘密? 而真正有著重大秘密的人,再怎么遮掩,也总会有不符其身份、修为的异常。 正因此,当整个小钟山坊市,乃至来自灵秀山庄的力量,开始全力排查,陈鈺晴就渐渐浮出了水面。 没办法,她虽向来谨慎,可自从成为李行舟的人宠之后,她要做的事情太多,时常往返奔波於小钟山、王家堡、小镜湖三地。 即便每次离开小钟山坊市时,她都特意在执事堂接取了任务作为外出藉口,可她一个“炼气五层”修士,不好好修炼,也不顾修为低微在外行走易招劫修的风险,每年都有大半年在外奔波,並且还老是接取费时费力又报酬一般的任务,这本身就是疑点。 更何况去年失踪的董白、霍光,都曾与小陈有过交集。 今年失踪的执法修士,也曾因董、霍失踪之事,找小陈问过话。 小陈杀敌向来乾净,从不留下任何痕跡。 缴获的战利品,也是部分上贡给了主人,部分易容改扮在王家堡、小镜湖黑市秘密发售,要说证据,那肯定是找不到的。 但上位者做事,哪里需要证据? 只要有一点怀疑,就足够上措施了。 小陈非常敏锐。 只嗅到了一点点不对劲,便毫不犹豫果断溜出了小钟山坊市——这可不是心虚自曝,而是她真的经不起细查。 灵秀山庄的执法修士,管事多是谢家旁系子弟,成员则基本全是谢家世代忠僕。 只要得了主家號令,他们行事几可肆无忌惮。 哪怕没有任何证据,可只要有一点怀疑,他们也可肆意刑讯。 所以小陈若真被拿去,必会暴露真实修为。 而一旦暴露了真实修为,那其它什么也不用说了。 单一个二十五岁……哦,秋天时她就已经二十六了。 但二十六岁的炼气七层,对比她曾经那平平无奇的修行进境,筑基恐怕都要亲自下场,亲手拷问她的“奇遇”。 所以就算还只是有点嫌疑,她也只能赶紧跑路。 风雪漫天,大地苍茫。 陈鈺晴背后展开一双宽大的白鹤羽翼,离地三丈,疾速飞掠。 她跑路的方向是小镜湖。 身为乖巧懂事的人宠,她可不想把麻烦引向主人那边。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暴露了……还好我早有准备!灵秀山庄外姓弟子陈鈺晴,从此失踪了!『灵兽山』內门弟子,『白鹤仙子』祝采琪,今日大驾小镜湖!” 没错,谨慎稳健与胆大包天兼具的小陈,决定假冒灵兽山弟子了。 她丟了灵秀山庄弟子身份,已没有了明面上的靠山,但又要为主人做事,不可能干脆利落远遁万里。 如此一来,若纯以散修身份行走,为主人变现各种灵物,筹措各种资源,无疑会有更大的风险。 所以必须得有个合適的身份,作为明面上的恃仗。 而冒充灵兽山弟子,对她来说再合適不过。 她有祖传的“灵兽山”信物,熟读“灵兽谱”,精通辨识各类妖兽,懂得炼製豢养灵兽的灵食。 还擅长分割並妥善炮製、保存妖兽材料,懂得“灵兽山”以妖兽材料炼製法器、灵符的特殊法门。 还亲手炼成了一件极品法器“白骨钻心钉”,一件筑基级蛟皮內甲,以及不少蛟皮灵符,还可隨手拿出大量妖兽材料、金石灵物,无论法器身家,都衬得上灵兽山弟子。 她甚至还懂得灵兽山的真传功法《统摄万兽御灵真经》炼气篇——她家那位老祖,可是筑基巔峰的灵兽山真传,甚至一度还是金丹种子。 以她家老祖的身份、修为,本来就够资格单开一峰,给自己族人传授一些功法,也在灵兽山许可之內。 当然真传功法能够私下传授的,也就只有炼气篇,最高只能修到筑基。 筑基之后的功法就没有了。 也正因此,灵兽山並不惧功法外传。 你辛辛苦苦修炼到了筑基,想要继续向上攀登,就只能去灵兽山求法。 而灵兽山也乐意接受这种孤身在外,无人指导,亦能自行修炼到筑基的天才人物。 所以陈家一直保有老祖传下的《统摄万兽御灵真经》炼气篇功法。 只是此功乃是金丹大派真传,对根骨资质要求颇高。 而陈家在老祖逝后,本就渐渐没落,在搬迁来这边时,又路遇大修与大妖斗法,遭了池鱼之殃,族人死伤大半。 陈鈺晴的曾祖身受重伤,鬱郁而逝,家族就此彻底没落,不仅族人修炼资质一代不如一代,能够讲解指导《御灵真经》的族老前辈也没有了。 小陈以前的修行资质本就普通,又没人指导她修行,只將《御灵真经》勉强入门,之后就再也修不下去,只能修炼灵秀山庄专给他们这些外姓弟子修炼的《养真炼气诀》。 至於现在。 她的根骨资质稳步提升,已经够资格修炼祖传功法了。 所以她决定到了小镜湖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租间上等洞府闭关,先把修为转换过来再说——在炼气阶段,根本功法是可以更换功法,转修其它的。 代价也不大,无非就是损失一些修为,但並不会伤及根本,还可以很快重修回来。 但到了筑基,想要转修其它根本功法,付出的代价就颇大了。 到了金丹,更是彻底绝了转修之路。 那如果功法上限只到金丹怎么办? 当然也有办法。 既可凭藉惊世智慧,自己补全功法,亦可凭藉旷世机缘,找到一门能够自上而下,兼容自身功法的玄功神通。 这就叫天无绝人之路! 《统摄万兽御灵真经》,號称乃是直指元婴的功法,虽灵兽山从未有人修持此功臻至元婴,但至少金丹是代代都有。 现在既有资质修炼这门真经了,谁还要修上限只到筑基,並且至今未听说有谁靠此功突破筑基的《养真炼气诀》啊? 所以小陈假扮灵兽山內门弟子,除了还未驯养一头足够强力的灵兽撑场面,其它方面,可以说毫无破绽。 至於为什么要姓“祝”,是因为祝姓乃是灵兽山大姓。 她家那位灵兽山真传的老祖还在世时,灵兽山一位金丹老祖,就正是姓祝。 以金丹的寿元,那位祝姓老祖,如今也应该尚在人世。 至於她这位灵兽山弟子,金丹老祖的后辈族人,为何要孤身一人,不远万里来这穷乡僻壤…… 那就是我个人的秘密了。 怎么,你想打听一位金丹大派弟子,金丹老祖后辈的秘密? 是想学会“死”怎么写吗? 小陈甚至觉著,用这冒充的身份,去红叶城变现蛟兽材料等珍贵灵物都可以。 不过转念一想。 红叶真人身为金丹老祖,说不定就跟灵兽山的金丹乃至祝老祖本人有过交集。 所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给识破了,那可就大不妙了。 於是小陈也就打消了假冒身份去红叶城的念头。 还是继续在这边呆著吧。 一边修行,一边精进炼製灵食的技艺,同时为主人搜集各种灵食、法器、法术。 逃离小钟山,改头换面,更换身份的决定,她当然通过灵契烙印,隔空通稟了主人。 李行舟听完她的计划,觉著小陈还挺会整活。 他当然也想看乐子,痛快许可了她的计划。 不过,当小陈说起她还缺一头得力灵兽时。 李行舟不禁看向那正在风雪之中,与小青一起翩翩起舞的巨大白鹤。 没错。 鹤仙子来了。 去年秋天,竹米盛宴后,小青曾向鹤仙子发起邀约,邀它今年也来相聚一场。 之后李行舟扩张领地时,也是应小青提议,刻意向南,想试试看能否遇到鹤仙子。 可惜鹤仙子並不在李行舟圈占的一千二百里山川当中。 今年秋天,鹤仙子没来。 小青有些失落,又有点担忧,担心鹤仙子是否遭遇了不测。 在这大荒山脉,妖兽无穷无尽,山脉深处,强力妖兽也比比皆是。 鹤仙子虽是来去自由的飞禽,还是战力彪悍的准猛禽,可也说不准会不会遇上更厉害的傢伙。 好在,鹤仙子秋天没来,冬天雪落之后,却乘著风雪来了。 在李行舟与小青外出捕猎时,与他们相遇在竹林。 此刻,看著与小青在竹林中舞蹈嬉戏的鹤仙子,李行舟眼神变得微妙: “小陈给自己那假身份『祝采琪』取的外號,居然正好叫做『白鹤仙子』……” “白鹤仙子祝采琪”是炼气后期修为,小青的朋友鹤仙子,则是一阶后期妖兽。 去年秋天,鹤仙子还只有一阶中期的实力。 但也许它那时已行將晋升一阶后期,那一场持续了整个秋天的竹米盛宴,正好给它补上了最后的积累。 又或是在过去的一年中,它有过什么奇遇,吞食过什么天材地宝。 总之,此次来时,它已是一阶后期,比起当初的白鹿只强不弱。 一头一阶后期的白鹤,能飞能打,外形还如此优雅漂亮,还正好跟人宠取的外號对上了。 而小陈炼制的灵食,又可帮助妖兽成长。 合则两利。 这就是缘! 正这样想时。 灵契烙印忽被触动,小陈以前所未有的急迫,向他发来求援请求: “主人!筑基拦路,求主人借法救命!” 【本章二合一,求票啊!】 49,筑基就这?【二合一】 筑基拦路? 李行舟眼神一凝。 筑基修士与二阶妖兽虽位阶相当,但难缠程度却截然不同。 纵然筑基修士,哪怕专精炼体,肉身强度、力量也不及力量型二阶妖兽,可筑基修士凭智慧、工具,即使在没有准备的遭遇战中,对上二阶妖兽,都能有更高的胜算。 李行舟不会小看筑基修士。 他虽自詡与小青联手,撞上状態完好的二阶妖兽也能打,却也从未想过,在成长度尚未突破至下一阶段时,便去与人类筑基碰一碰。 不过现在,小废物人宠既然撞到了筑基拦路,倒也正好趁机一试人类筑基的斤两。 当下他对小青与鹤仙子招呼一声,落到一棵大树上,將心神沉入灵契烙印。 …… 陈鈺晴没想到自己已经溜得够及时,却还是被筑基截住了。 是一直用筑基修士才有的“神识”,覆盖著坊市出口,暗中关注著每一个人吗? 这就是境界碾压,非战之罪了。 当那一身青衣,丰神俊朗,眼神淡漠的年轻男子从天而降,心中暗嘆的陈鈺晴没有无谓的逃窜,径直收起白鹤翼,轻盈落到地面,二话不说暗自向主人求援借法。 表面则一副战战兢兢模样,对著年轻男子躬身一揖: “弟子陈鈺晴,拜见少庄主!不知少庄主大驾至此,有何吩咐?” 那截停陈鈺晴的年轻男子,正是灵秀山庄少主谢晓飞。 天空飘著雪。 谢晓飞背负双手,离地三丈悬浮空中,淡漠眼神居高临下看著陈鈺晴,淡淡说道: “陈鈺晴……我听说过你。你是七岁时,便拜入灵秀山庄,一直在山庄修行至今吧?既如此,我且问你,灵秀山庄究竟哪里对不住你,竟令你与外敌勾结,图谋山庄?” 勾结外敌,图谋山庄? 陈鈺晴眨眨眼,你这都在说些什么啊? 至於说灵秀山庄哪里对不住我…… 七岁那年,父母拿出祖上传下来的一块中品法器级玉佩,贿赂了负责招收弟子的谢家执事,我这才得以拜入灵秀山庄。 之后在山庄修行,功法是谢家子弟不屑修炼,各方面都平庸无奇的《养真炼气诀》,资源也全靠父母接济。 到我十一岁时,父母进山采灵药意外离世,家中接济就此中断,我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从此不得不做起看守灵田、锄草捉虫等诸般杂役,辛辛苦苦自己赚取修炼资源。 就那么一点点资源,还要被谢家管事剋扣盘剥…… 好吧,我也知道,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孩,能够修行就已经很不错了。 功法、资源不如谢家子弟,我也认了。 亲疏有別,身为外姓人,本也没什么好期待的。 我也並没有对不起灵秀山庄。 我完成主人的任务,从未损害过灵秀山庄的利益。 更从未主动图谋过任何山庄弟子。 可是同门覬覦我的“奇遇”,追杀於我,我难道不能反杀? 执法修士也起贪心,私下追拿我,我不能反杀? 好端端赶著路,草丛里突然蹦出来两个蒙面劫道的谢家子弟,我不能反杀? 我现在跑路,不是做了对不起谢家,对不起灵秀山庄的事。 我只是太清楚你们这些“高修”的德性。 一旦知道我二十六岁就有炼气七层的修为,並且知道了我此前平平无奇的修行进境,你这位少庄主,都会亲自出手,拷问我的“奇遇”! 我只是想自保而已…… 小陈心里闪过许多念头。 多年积压的怨愤,在这一剎,似乎全自心底冒了出来。 但她並未將之说出来。 她只是深深呼了一口气,將那些繁杂怨念也统统呼了出去。 没什么可埋怨的。 也没有道理可讲。 修仙界,只认实力、背景。 有时甚至连背景都不可靠。 当突然遭遇强敌时,远在天边的背景,也救不了眼前。 但她不一样。 她的背景,她背靠的那座大山,隨时可以向她投来关注,甚至借给她力量。 哪怕自身修为有限,承担不起太多主人的力量,可就算打不过筑基,至少,也能跑掉。 只要能成功脱身,她还是能改头换面,做灵兽山內门弟子,“白鹤仙子”祝采琪。 不知不觉。 垂首躬身,作恭敬状的陈鈺晴,渐渐挺直了腰背,昂起了下巴。 长发在风雪中飘扬,衣角亦在猎猎作响。 她昂首看著那悬浮空中,高高在上的筑基修士,忽地一笑: “少主庄,你见识过……真正的强大吗?” 一股汹涌磅礴的力量,驀地自灵契烙印中涌出,瞬间扩散她全身。 她的身躯开始燥热发胀,就连一些经脉穴窍,都在那股力量衝击之下,被强行改易。 而空中的谢晓飞,看著突然之间气质陡变的陈鈺晴,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隨后。 他就看到,陈鈺晴双瞳金芒乍现,背后更是展开了一双金翎羽翼。 不对! 那金翎羽翼並非真实。 那只是虚幻的光影。 可当那对金翎羽翼展开,当他与陈鈺晴绽放金芒的双瞳对视。 饶是以谢晓飞的心志,都不禁略一恍惚,仿佛看到了一双遮天蔽日、覆压天地的金翎巨翼。 也就在这一恍惚时。 他视野之中,霎时失去了陈鈺晴的踪影。 不仅肉眼不见陈鈺晴,就连始终笼罩在她身上的筑基神识,都一度丟失了她的气机,直至背后劲风乍起,他神识方才捕捉到一道模糊金光,正挟凛凛劲风,向他后背扑击而来。 一剎之间,脱离我视野,甚至摆脱我神识锁定,绕至我背后,发起突袭? 这还是炼气? 谢晓飞心中大震。 但身为筑基,他的反应亦是极快。 当陈鈺晴那双覆了一层浓鬱金光的素手,以鹰爪之势,向著他后背狠狠抓去时。 一道淡金灵光,驀地自谢晓飞身上绽放开来,將他浑身包裹在內。 正是“金光术”。 不过,筑基施展的金光术,哪怕看上去只有薄薄一层淡金光芒,也足以轻鬆挡下炼气后期的全力猛攻。 谢晓飞不认为陈鈺晴有能力击破自己的护体金光。 哪怕她不知用什么秘术,居然令自己莫明恍惚了短短一剎,乃至趁机绕到背后发起突袭,可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炼气境。 区区炼气…… 念头刚刚转动到这里,谢晓飞那淡漠双眼之中,驀地浮出一抹震惊。 因为,陈鈺晴那一双本该在护体金光上,撞得骨断筋折的纤纤素手,居然一寸寸地突入了金光! 虽然並非摧枯拉朽地一击而破,而是如同突破一层粘稠坚韧的沼泥般,有些缓慢地,一寸寸地强行破入,可…… 筑基初期的护体法术,终究是被一个炼气,用不知什么诡异手段,徒手突入了! 这可不是什么豪门炼气,手持金丹老祖赐下的“符宝”,以下伐上逆击筑基。 陈鈺晴,她可是徒手啊! 这简直顛覆了谢晓飞对炼气、筑基这两个境界的认知,乃至顛覆了修仙界的基本常识! 这种顛覆性的变故,令谢晓飞心神大震。 不过他终是筑基,即使心绪纷乱,仍然反手一掌,以谢家秘术“一气擒拿手”中的近战搏杀掌法,闪电般印向陈鈺晴心口。 炼气修士不可能战胜筑基。 哪怕他失神一剎,他也有绝对把握,后发先至,在陈鈺晴双爪触及自己衣襟之前,先她一掌震碎。 但。 谢晓飞掌势方起,陈鈺晴忽然张口,迸出一声叱喝。 轰! 她口中迸出的,赫然是一记声震数里的雷霆震爆声! 两人近在咫尺,“震雷术”又是神魂攻击,大部分护身法术难以抵御,於是那震雷之声,当即狠狠轰入谢晓飞脑中。 雷音震盪之下,谢晓飞不仅意识恍惚空白了一剎,灵力运转亦隨之一乱。 那反击的一掌,也就此顿止中途,无法再拍出去。 陈鈺晴的双爪,趁势猛地左右一分,狠狠一撕,裂帛一般將那层护体金光彻底撕碎,但就在她利爪行將刺进谢晓飞后背,给他断脊一击时,一道青光,忽自谢晓飞体內迸发出来。 这青光坚韧沉重,势不可当,只是往外一扩一衝,就將陈鈺晴双爪弹开。 当青光衝到她身上,她更是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无形巨力猛推一把,身不由己地向后弹飞开去。 “筑基灵器!” 陈鈺晴心中遗憾。 所谓“灵器”,便是已经具备了一点“灵性”。 哪怕主人心神恍惚,意识空白,遇到生死危机,灵器也能自发护主。 那自谢晓飞体內迸飞的青光,显然正是他的筑基灵器所发。 所幸那灵器青光,只是应激护主,只有一股守御推斥之力,並非爆炸衝击,因此她也只是胸口略感滯闷,並未真正受伤。 而这一击也令她明白了,以她现在的修为,就算借来主人威能,也无力突破灵器守御,击杀筑基。 既如此,再战无益。 陈鈺晴朝一脸惊怒后怕,先前的高傲淡漠荡然无存的谢晓飞看了一眼,背后那对金翎羽翼虚影猛地一拍,身形冲霄而起,眨眼之前,便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陈鈺晴飞走之时,谢晓飞其实已经自雷音震盪中回过神来。 灵力运转亦已恢復正常,隨时可以出手拦截。 但他没敢。 因为陈鈺晴最后看他那一眼时,依稀之间,他仿佛透过她那双金芒闪烁的双瞳,看到了一双更加可怕的金瞳。 威严凌厉、傲慢霸气,还有一种…… 真正的漫不经心,真正的淡漠睥睨! 就仿佛九天之上的神,在俯瞰泥浆里打滚的螻蚁。 再加上陈鈺晴那匪夷所思的极速身法,那能徒手撕裂筑基护体法术,完全不讲道理顛覆常识的可怕爪力,以及那能令他这筑基神魂震盪、灵力紊乱一剎的雷音爆喝。 那不是陈鈺晴本身的力量。 那是她用灵符或者其它什么手段,从她背后的那位处,借来的力量。 那种力量,竟能令她区区一个炼气后期,打了他这筑基初期一个措手不及,甚至一度大占上风。 虽说也有他大意轻敌的因素,倘若一开始就祭出灵器,陈鈺晴根本就近不了他的身,但拋开灵器,他確实全面落入了下风,倘若不是灵器及时护主,他甚至可能受伤! 一个炼气后期,得那力量加持,就变得如此厉害,那么她背后的存在若是亲自出手,又该有何等可怖的威能? 所以谢晓飞眼睁睁看著陈鈺晴飞走,却一道法术都没有发出。 他怕了。 他藏在袖中的指尖,甚至都在微微颤抖,喉头亦是好一阵乾涩。 他自詡求道之人。 他只想去看看金丹之上的风景。 他还有漫长寿元,还有大好前程。 为一点小事,招惹一个能徒手將他撕成碎片的神秘强者…… 智者不为! …… “筑基就这?” 通过灵契借陈鈺晴双眼,以第一视角全程观战的李行舟,只觉一下刷新了他从前对於筑基修士的认知。 “我以前对筑基修士的滤镜,是不是太厚了些?又或者,这种小地方的筑基,修炼的功法不甚高明,实力只能到这层次?还是那位谢少庄主本身太菜,代表不了筑基修士的普遍水准?” 想想小陈以前给自己描述过的,灵兽山筑基修士的表现力,李行舟觉著,谢少庄主本人太菜的可能性应该比较高。 但再怎么菜也是筑基。 面对炼气,本该有著碾压优势,本来应当轻而易举反向越级。 结果谢少庄主反应跟不上小陈也就罢了,居然连护体法术都被小陈一爪撕开,还被一发“震雷术”撼动心神,连一招反击掌法都给破了。 感觉除了“灵器”,那位谢少庄主,好像哪都比不上得他隔空加持的小陈。 那既然连小陈都比不上,他李行舟如果亲自出马…… 凭他如今的极速和一双无坚不摧的利爪,再让小青加持一道改进版“流风诀”,是不是连灵器那应激护主的青光,都能一爪击破,帮谢少庄主大开脑洞? 好像很有可能啊! “谢少庄主不足为虑。不过灵秀山庄,还有一个筑基中期的客卿长老何道人,一个筑基后期的谢家老祖谢灵峰,这两位,应该比筑基初期的谢晓飞要强上许多。所以,还是不能飘,继续稳健发育吧。来年春天,我的猎场领地,也该继续扩张了……” …… 冬雪消融,春暖花开时节。 小镜湖仙坊,迎来了一位贵客。 一位气质清冷,姿容如画的白衣仙子,骑乘一头翼展两丈有余,极之神骏优雅的丹顶鹤,来到了小镜湖仙坊门前。 这一人一鹤皆未掩饰气息。 鹤是一阶后期,白衣仙子亦是炼气后期修为。 当她乘鹤落至仙坊入口前,以清冷动听的声音自报家门之后,整个小镜湖仙坊都轰动了。 “灵兽山內门弟子祝采琪,素闻『镜湖仙侣』李云松前辈、赵红芍前辈美名,特来拜访。” 【二合一章节】 50,什么?这里还有上古秘境?【二合一】 几年前。 当李行舟的成长度还很低时,他与人宠之间的灵契烙印,功能还有些局限。 他只能在陈鈺晴隔空借法时,遥感小陈状態。 但隨著他成长度越来越高,灵契烙印的功能也愈发强大。 不仅小陈可以隨时向他隔空匯报,他也可隨时通过灵契烙印,得到小陈视野,看到她双眼看见的一切。 就如同开了远程摄像一样。 所以,当改头换面的小陈,骑乘著被他说动,扮作契约灵兽的鹤仙子,正大光明拜访小镜湖坊主夫妇时,他也正在借小陈的双眼看戏。 当小陈“自报家门”时,李行舟更有了一种奇妙的预感: 未来,他与“灵兽山”这专精御兽,真传功法还叫做《统摄万兽御灵真经》的金丹大派,恐怕会打上不少交道。 “好吧,也不能算什么预感。我家人宠要转修灵兽山真传功法。未来若以此功筑基,是必须回灵兽山求取后续功法的…… “小陈若是爭气,说不定还能扶她做灵兽山掌门。到那时,灵兽山这金丹大派,岂不成了我的食材养殖厂?” 正美滋滋畅想时。 他忽然“看到”两道遁光自坊內飞掠而来,当即收敛思绪,继续借小陈双眼看戏。 …… 那两道自坊內疾速飞掠而来的遁光,落地之后,现出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男子看上去约摸四十岁年纪,五柳长须,容貌儒雅,身姿挺拔,正是坊主李云松。 女子一身红衣,外貌似才二十多岁,修眉凤眼,琼鼻挺拔,肌肤似玉,明媚大方,成熟美艷,正是坊主道侣赵红芍。 这对“镜湖仙侣”曾是游歷多方的散修,还曾在红叶城修行至筑基,当然深知“灵兽山”威名。 他们甚至知道,灵兽山有一位祝姓金丹老祖。 不过李、赵夫妇乃是以散修之身,齐齐晋至筑基,创下小镜湖仙坊这番基业的人物,无论是坑人经验还是被坑经验都无比丰富,自不会轻易被人糊弄。 不可能小陈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只是当他们神识一扫,暗中探清那位“祝采琪”身上,那几道炼气修士无法察觉的內敛灵光之后,对她的身份顿时再无怀疑。 这位祝仙子左耳的一枚白色耳钉,儼然是一枚极品法器。 除了这件似以某种灵骨炼就的极品法器,她身上还有一件攻伐类的火行上品法器。 就连她的白衣、腰带、靴子、玉佩,也都是各种功能法器。 但这些都还不算什么。 真正让李云松、赵红芍惊讶的是,这位祝仙子白衣之下,儼然还穿著一件筑基级別的內甲! 从神识探出的,筑基內甲那隱晦坚韧的灵光判断,纵是以李云松、赵红芍筑基中期的修为,第一击也无法彻底破防,须得连续击中两次,才能击破內甲,杀伤祝采琪。 单就这一身大大方方穿在身上的法器,在这种穷乡僻壤,便已抵得上一个小家族的全部家底! 至於储物袋还藏著什么,那便连筑基神识都无法查探了。 祝仙子仅是炼气后期,就敢穿著这身行头招摇过市,丝毫不惧旁人惦记,她灵兽山內门弟子的身份,恐怕也是货真价实。 並且她很可能是灵兽山那位祝姓老祖的同族后辈。 不然仅仅一个“內门弟子”的身份,只怕並不足以令她拥有那件筑基级內甲。 而既是金丹老祖后辈,那么这位祝仙子的保命底牌,九成不是那件摆在明面,瞒得过炼气气机感应,却瞒不过筑基神识探查的筑基內甲。 她身上,必然还藏著金丹老祖赐下的保命手段! 不然以她炼气后期的修为,又一身是宝,怎么敢孤身一人远赴这荒僻之地? 灵兽山名头再大,那也是远在天边。 真要撞上利令智昏,不计后果的狂徒,灵兽山內门弟子、金丹老祖同族后辈的名头,也救不了眼前之危。 所以,李、赵夫妇判断,这祝采琪身上,必定还藏著连筑基都可震慑的金丹手段。 见闻广搏的镜湖仙侣,从“祝采琪”的装备、姓氏,確认了此女身份无疑,当即齐齐拱手,含笑相迎: “祝仙子大驾光临,我夫妇有失远迎,望祝仙子恕罪。” “小女子不过区区炼气后辈,怎敢当筑基前辈此礼?两位前辈折煞晚辈了……” 言笑盈盈间,李赵夫妇亲自將“祝采琪”迎进了仙坊。 不消片刻。 灵兽山內门弟子“白鹤仙子祝采琪”来访,坊主夫妇亲自相迎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小镜湖坊市,並隨著四处游荡的散修们,向著灵秀山庄、王家堡扩散开去。 当小废物人宠扮演的清冷仙子,通过了小镜湖坊主夫妇的身份认证,在小镜湖仙坊站稳脚跟,並开始闭关转修《统摄万兽御灵真经》时。 李行舟也结束看戏,开始了努力修行。 白天与小青巡天狩猎,锻炼飞行与搏杀能力。 有时落到地面,步战一挑三打老虎,锻炼自身地面步战能力的同时,顺便调教虎大虎二、小白的搏杀之能。 傍晚归巢,听小青唱歌,在小青的天籟歌声中修炼心灵。 就连睡觉都不曾懈怠,努力在梦中观摩感悟“黑白大磨”,尝试触碰、搬运穴窍星辰。 努力总会有回报。 除了成长度全看狩猎成果,李行舟搏杀能力越来越强,心灵也日益坚韧壮大,以冰火灵力转化阴阳二气,彼此衝突碰撞衍生的雷音,也越来越震撼。 实力进步虽然不算太快,但也是每天都在稳步提升。 现如今,哪怕一阶后期的妖兽,在他面前,也不存在什么斗智斗勇,大战三百回合。 任何一阶妖兽,只要没有提前察觉他的存在,及时躲进山洞或是能够遮蔽他视野的密林,那么必然会被他从天而降,一击破颅,或是一爪断脊。 极速流的战斗风格,就是如此冷酷高效。 之后的一年间。 李行舟又往大荒山深处南扩千里。 新领地里,比此前那一千二百里山川,更加丰富,品阶更高一筹的存量妖兽、灵植,令他成长度又开始稳步提升。 短短一年。 到冬天雪落之时,他的成长度便已突破九百。 距离填满这一阶段的一千点成长度,已只剩下最后的九十多点! 体型自然也变得更大,翼展已有一丈出头。 这一年,小废物人宠在李行舟许可下,闭关整年,终於將根本功法转换成了《统摄万兽御灵真经》。 修为因此稍有跌落,回到了刚刚突破炼气七层之初。 但修为跌落了一点,实力反而大进,诸般术法威力更强,御使法器也更加顺畅凌厉。 並且,在转修功成之后,她还成功解开了一桩机密,当即就摆出祭坛,將这机密消息隔空稟报给了李行舟。 “小钟山居然藏著一方上古秘境?” 小陈通过灵契烙印隔空匯报的消息,令李行舟一阵惊讶: “你家曾祖,就是因此,才起意举族搬来这荒僻之地?” “回主人,確是如此。这机密就在老祖传承下来的《灵兽谱》中,用一种隱秘咒印遮掩,必须修成《统摄万兽御灵真经》,並且最低臻至炼气后期,方能解开这隱秘咒印,看到老祖留言。” 小镜湖仙坊,上等洞府之中。 陈鈺晴一身白衣,跪伏在小祭坛前,俏脸通红,声音微颤: “奴婢小时候听父亲讲家族故事,听到曾祖力主举族搬迁时,心里也很不理解,就算陈家已经没落,曾祖想要重振门楣,又何苦非要不远万里,搬来这穷乡僻壤? “直至解开秘咒,看到《灵兽谱》中的老祖留言,奴婢方知,原来竟是为了那上古秘境!” 她所说的“老祖”,就是那位一度成为灵兽山真传,乃至金丹种子,可惜衝击金丹失败身殞的陈家老祖。 曾祖则是力主搬迁的那位,也是运气不好,举族搬迁之时,路遇大修与大妖斗法,全族惨遭波及,死伤大半,他自己也遭受重创,两年后就鬱鬱而终。 李行舟原先听小陈说起陈家来歷时,也是有点不理解小陈曾祖的举动。 就算陈家没落,身为真传之后,却渐渐沦落到连灵兽山山门都没资格进去,但留在灵兽山领地,至少机会更多,一旦运气好出个天才,家族岂不是又能崛起? 何必捨近求远,举族搬迁? 现在他当然也如小陈一般恍然大悟: 敢情是为了那“上古秘境”! 这时,小陈开始细说陈家老祖留言: “我家老祖还在炼气中期时,曾於仙坊淘得一册前辈修士手书游记,意外自游记中解出了一些隱秘线索,后来又多方寻访,歷时多年,终於找到了那藏在小钟山中的秘境入口。 “那时小钟山的一阶灵脉尚未成形,小钟山亦只是无主荒山,老祖未遇什么波折,便轻易进入了秘境当中。 “那时老祖修为已至筑基初期,进入秘境之后,虽无力破解秘境深处的强力禁制,却也破了不少普通禁制,得了一些机缘,不仅斗法实力突飞猛进,筑基期的修行亦是一帆风顺,突破筑基中期、后期皆未遇瓶颈,由此在灵兽山脱颖而出,晋位真传,还被誉为金丹种子。 “老祖原打算突破金丹之后,便再入秘境一探,拿到秘境深处的机缘,没曾想衝击金丹时功败垂成,气海破碎,根基尽毁…… “老祖垂死之际,以自秘境中得到的隱秘咒印,在他手书的《灵兽谱》中留下一段留言,说明秘境之事,之后匆匆將灵兽谱交予亲近晚辈,也就是我曾祖的祖父,便与世长辞……” 听到这里,李行舟不禁问道: “那你曾祖的祖父,以及你曾祖的父亲,就没有解开过『灵兽谱』中的秘咒?” “呃,回主人,我家天祖、高祖资质有限,都未能修成《御灵真经》……” “就算修不了《御灵真经》,那也都是修士吧?你家那位真传老祖,为何不將秘境之事告诉他们,非要留个字谜,让后人去解?” 小陈解释道: “那是因为小钟山那上古秘境,乃是一处上古御兽宗门的別院。其中一些危险虫兽、凶险禁制,即使破解不了,但若懂得御兽一脉的功法秘术,亦可小心避开,不受其害。所以若是不通《御灵真经》这等御兽功法,擅闯秘境,只是自寻死路而已。” 李行舟这才恍然: “原来如此。这么说,你家曾祖,修成《御灵真经》了?” 陈鈺晴回道: “正是。奴婢曾祖四十多岁时,终於將《御灵真经》修炼到了炼气七层,解开了『灵兽谱』中的秘咒,知晓了老祖留言,这才起意搬迁。可惜路遇意外,壮志未酬,便鬱鬱而终。 “曾祖也未將秘境之事告知残存族人,只將『灵兽谱』传下。可自从曾祖逝后,本就凋零大半的族人们,修炼资质便一代不如一代。至奴婢这一代,不仅陈家没剩下几个人,有修行资质的,更是只有奴婢一人。” 並且她还天赋平平,最多能勉强將《御灵真经》修炼入门,连炼气初期都过不了,更別说炼气后期了。 若不是撞了奇遇,做了李行舟人宠,根骨资质得以改易提升,转修《御灵真经》成功,陈家那位真传老祖留下的小钟山秘境之密,怕是就要彻底失传了。 “那上古秘境里面,都有些什么?” “据老祖留言所说,那上古秘境,只是一个名为『真灵教』的御兽宗门別院……” “真灵教?” “是,那宗门就叫『真灵教』。只是世间並无此名號流传,老祖也曾查询古藉,多方探询,却从未找到过这『真灵教』的名號与事跡,当是不知多少个千年前,就已经断绝了传承。” “接著说。” 小陈又继续介绍: “那秘境之中,有各种天材地宝、灵丹丹方、炼器之法。 “秘境深处,甚至还有以三阶妖兽內丹,炼製『外丹』的秘法。据说此法门能令筑基修士,提前拥有金丹之力,虽然只是最弱的金丹,但也足以碾压筑基。 “另外还有一种『化形丹』的丹方。据说这化形丹,可令『普通妖兽』在二阶之时便提前化形,启迪智慧,使之能够修行人类功法。” 李行舟有点纳闷: “『普通妖兽』?什么叫普通妖兽?” “呃,就是寻常可见的飞禽、走兽、水族等各类妖兽。鹰雁白鹤、虎豹鹿羊、鱼虾龟鱉……” “金翎雕,算是普通妖兽么?” “这……” 小陈一阵支吾。 “实话实说即可。” “主人恕罪……” 小陈对著祭坛匍匐在地,小心翼翼说道: “金翎雕虽然无需修炼,也能成长到三阶,若懂修炼,更有机会突破血脉局限,衝击更高境界,但……但还是只能算普通妖兽。” “哦?那什么才能算是『不普通』的妖兽?” 听主人语气似乎並不恼怒,小陈稍微鬆了口气,答道: “据老祖从『真灵教』秘境中看到的古籍所说,如真龙、麒麟等只要正常成长,就一定能成长到八阶大乘,渡飞升劫亦易如反掌的传说神兽,方才能算『不普通』的妖兽,真灵教將之奉为『真灵』。不过当今之世,真灵绝跡,天下妖兽,最多也就只有一丝真灵血脉。” “这样么……” 李行舟若有所思: “所以,那『化形丹』只能令普通妖兽在二阶时就提前化形,意思是对真灵无用?” “这……真灵血脉太过强大,其能否化形,不是区区下修可以干涉的。” 嗯,我和小青,绝对不是“普通妖兽”。 说不得就是羽类中的“真灵”。 所以那“化形丹”,对我和小青就没用嘍? 但对老虎们,总该是有用的吧? 妖兽种类无穷无尽,不同种类的妖兽,身体结构、经脉穴窍也各不相同。 因此不仅人类根本功法妖兽无法修炼,就连某些拥有血脉传承的妖兽,其本族修行之法,也无法传给其它不同种类的妖兽修炼。 如此一来,没有血脉传承的野生妖兽,就只能懵懵懂懂野蛮生长。 若是有幸成长到三阶,拥有了不逊人类的智慧,这才有机会琢磨出適合自身的修行之道,正经踏入修行之门。 但智慧高到能自己悟出修行之道的三阶妖兽,也是极为稀有。 绝大多数没有传承的野生妖兽,都是止步三阶。 纵有不逊人类的智慧,也只能依靠强横肉身、天赋妖术吃饭。 所以,能够令“普通妖兽”在二阶时便提前化形,並启迪智慧,使之能够修行人类功法的“化形丹”,对於“普通妖兽”来说,绝对是一场大造化。 就相当於传说中的“仙人点化”了。 【二合一,求月票!】 51,整个大活【二合一】 “你家那位真传老祖,没把化形丹方弄到手么?” “回主人,那化形丹方,在一座有禁制守护的阁楼里,老祖解不开禁制,只能对著丹方望而兴嘆。” “那你老祖在秘境当中,都得到了些什么?” “一些颇为珍贵的天材地宝、灵物材料,一件极品灵器『玄龟盾』,以及一门专擅掠夺水族妖兽精血元气,补益本身根基,提升修行潜力的霸道法门。” “哦?极品灵器和那吃鱼大法,都没给你们传下来?” 吃鱼大法? 陈鈺晴一呆,又马上醒悟过来,主人说的是那掠夺水族妖兽精血元气的霸道法门,当即回道: “回主人,老祖为筹集『点金丹』,拿『玄龟盾』换了炼丹材料。依老祖留言所说,若他能够突破金丹,便可炼製『法宝』,一件筑基级的灵器,哪怕极品灵器也不算什么。 “而若是他衝击金丹失败,家族后继无人,留一件极品灵器给家族,反而会令家族如小儿持金,招来覬覦暗算。” 听到这里,李行舟也是心中赞同,觉著陈家那位真传老祖的想法没毛病。 小陈则继续说著: “至於那『吃鱼大法』……老祖怀疑,他之所以衝击金丹失败,就是修行吃鱼大法时,因为无人指导,没能参破一些隱密关窍,不得正法,出了岔子,虽仗此功在筑基期修为神速,几无瓶颈,却也埋下了隱患,导致纵有『点金丹』,衝击金丹亦功败垂成。 “所以那吃鱼大法,老祖也没留给家族,一则疑此功有隱患,若族人中出了天才子弟,修行此功,反而害了天才;二则家族没有强力人物坐镇,拥有此等奇功,同样容易招灾。” 听小陈说完当年她家老祖之事,李行舟沉吟一阵,问道: “对这秘境,你有什么想法?” 至於李行舟自己…… 无论小陈有什么想法,他反正是不会去探秘境下副本的。 他又没有什么境界瓶颈,只需吃吃睡睡就能成长,又有“黑白大磨、穴窍星辰”可以感悟,自身血脉潜力都还没完全发掘出来,哪有必要冒风险,去探有著危险禁制的秘境? 再说,如果他都要亲自下副本了…… 那我要这人宠有何用! 反正我可以看第一视角直播,必要时还可以隔空借法给人宠,四捨五入,也就等於我亲自去秘境探险了。 正这样想时,就听小陈说道: “那个……虽说秘境之中的危险禁制,已被我家老祖探明、破解了不少,在灵兽谱中留下了各种应对之法,即使以奴婢炼气七层的修为,至少在浅层探险亦不算危险,但…… “小钟山已经给灵秀山庄占了,奴婢不可能在灵秀山庄眼皮底下打开秘境入口。就算侥倖潜行至秘境入口处,暗中將之开启,可秘境开启时的动静,必会惊动灵秀山庄的人……所以奴婢觉著,这秘境,最好,嗯,还是別去。” “哦?” 李行舟有些诧异,你之前匯报时,不是挺激动的么? 怎么突然就怂了? “那个,主人容稟……” 小陈神情肃穆,正色说道: “奴婢是这样想的,奴婢得主人恩赏拔擢,根骨资质日益提升,修行资源也暂不缺乏,筑基可谓十拿九稳。既如此,秘境当中,有益筑基的好处,对奴婢就意义不大,无谓冒险。 “筑基之后,则是金丹。可金丹何其遥远?纵然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未雨绸繆亦是正理,但尚未筑基就开始为金丹绸繆,未免也太过好高騖远,不知所谓。” 说完自己的稳健想法,她又开始表忠心: “当然,那『真灵教』別院秘境当中,也许会有一些主人感兴趣的东西,所以奴婢有个想法……” 略一停顿,稍微整理了一番语言,她便將那想法说了出来: “奴婢想邀请小镜湖坊主夫妇、王家堡两位筑基,將秘境告知他们,由他们出面向灵秀山庄施压,令灵秀山庄开放小钟山。 “之后奴婢正大光明当眾打开秘境入口,任由各方修士进入探索。小镜湖、王家堡,甚至灵秀山庄的人,还有各个小家族以及普通散修,谁想进去探险都可以。 “奴婢呢,便坐镇秘境入口,售卖一些以『御灵真经』炼製的,可以预警、规避、破解秘境內禁制伤害的灵符、法器等物,方便眾修士探险。 “而秘境之中的天材地宝、法器丹方等物,大半都与御兽相关。此间又没有专精御兽的宗门、家族,连懂御兽的散修都没有几个。 “那么修士们得到了真灵教的法器、丹方、材料,该如何鑑定其用途,並妥善处理呢?这时,奴婢这个『灵兽山內门弟子』就又可以发挥了…… “就如那化形丹方,等閒修士,哪怕灵秀山庄、王家堡、小镜湖得了又有何用?他们又不懂如何契约灵兽,无法保证灵兽绝对忠诚,怎会花费大代价,去帮妖兽化形? “退一万步,就算他们侥倖驯养了可以放心使用的二阶妖兽,可他们懂得辨识丹方中,那些灵兽相关的炼丹材料么?那化形丹方,还不是要交给奴婢来解……” 透过灵契烙印,看著小陈那眉飞色舞的模样,李行舟一阵沉默。 好傢伙,我这小废物人宠,还真他娘的会整活! 別人淘金,你卖淘金工具是吧? 但不得不说,小陈这想法还真可以。 尤其这一来,还正好解释了她一个“灵兽山內门弟子、金丹老祖族人”,为何要不远万里,来这荒僻之域。 至於说眾修士得了好处,比如材料、法器、丹方之类的,不找小陈来鑑定破解,自己独自琢磨,这可能性有,但不大。 毕竟术业有专攻,不懂就是不懂。 与其拿著不知道做什么用的材料、法器、丹方自己瞎琢磨,不如找“白鹤仙子祝采琪”这个专业修士合作,或付出报酬请对方破解鑑定,或乾脆將探险收穫卖给对方,换取更適合自身的修炼资源。 这就叫合则两利,双贏。 当然这一切设想的前提是,小陈镇得住场子。 那么小陈能镇住场子么? 灵兽山內门弟子、金丹老祖族人、身携极品法器与筑基內甲,面对筑基亦能谈笑自若,不卑不亢,底气这么足,照常理推断,她身上应该还藏著金丹老祖赐下的“符宝”之类的保命宝物—— 其实小陈真正的底气,是隨便给她隔空借个法,就能令她险些手撕筑基的无敌主人…… 灵秀山庄、王家堡都是坐地户。 “镜湖仙侣”李云松、赵红芍,原是散修,如今也成了有恆產的坐地户。 这样的势力,不可能冒险对一位背景够硬的“灵兽山內门弟子”下手。 而这三大势力的七位筑基都不敢动小陈,其他修士又怎么敢? 所以…… 小陈这设想,真的很有搞头! 沉吟一阵,李行舟缓缓说道: “便照你的想法,放手去做吧。” 结束了与主人的隔空通话,设想亦得了主人许可,陈鈺晴站起身来,收好祭坛,拂去身上浮尘,向著洞府大门外行去。 出得洞府时。 她便从李行舟的忠诚人宠,变成了那个白衣如雪,气质清冷,略显高傲的“白鹤仙子”。 “鹤仙子。” 她唤来正在梳理翎羽的鹤仙子,纵身跃上鹤背,乘鹤飞向坊主夫妇居住的洞府。 “李前辈、赵前辈,采琪有一桩大机缘,愿与二位前辈分享……” …… “大个子,你刚才是在跟你的人宠隔空说话吗?” 青鸟峰上,雪落正急。 李行舟趴在豪华鸟巢门口,看著外边那漫天飘落,大如鹅毛的雪花。 小青在他脊背上蹦蹦跳跳,一边用嫩黄鸟喙为他梳理翎羽,一边好奇问著: “说了那么久,你们都在说些什么呢?” “小陈告诉我,她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什么大秘密?” “小钟山坊市里边,有一个上古秘境的入口。” 小青眼睛一亮: “上古秘境?好玩吗?” 李行舟语气郑重: “秘境里边有许多危险禁制,可不是玩耍的地方。” “所以,我们不能去吗?” “当然不能去。” “噢,那就不去了。” 小青虽然好奇那上古秘境,但李行舟说那里危险,不能进去,她也就打消了进去探险的念头,也没什么遗憾不甘,仍然开开心心地在李行舟背上蹦来蹦去。 “大个子,鹤姐姐可以跟著小陈,去修士坊市里游玩,我们以后也能去吗?” “小青你对修士坊市也有兴趣?” “对呀,有点好奇呢。小陈送给我们的法术、法器都很有趣,那修士坊市里,会不会有更多有趣的东西?所以我偶尔也会想去看看。” “会有机会的。” 等我成长到连筑基后期都能镇压,带小青去修士坊市游玩又有何妨? 未来,连红叶城,甚至灵兽山,只要小青想去,也未尝不能带她前去。 就算是那“真灵教”的秘境,等到修士们开荒完毕,把危险禁制都探索明白了,说不定也能带小青进去一游。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的实力能够镇得住。 於是又和小青聊了一阵,李行舟站起身来,迈著霸王步蹦出鸟巢: “小青,来陪我练功!” 说话时,展开双翼,冲天而起,金色霹雳般的身影所过之处,飞雪尽被劲风搅碎排空,茫茫雪幕之中,现出一条没有一片雪花,笔直如轨的空旷隧道。 成长度已破九百,他的速度,已经越来越接近声音。 “等等我呀大个子!” 小青连拍双翼,给自己加持了一道“流风诀”,亦破开风雪,紧追李行舟而去。 到了千丈空中。 小青见李行舟轻拍双翼,盘旋在空中等她,当即奶凶奶凶地叱喝一声: “看我的厉害!” 翅膀朝他轻轻一挥,李行舟四周霎时灵潮涌动,无形灵气化为九道白色长索,四面八方朝著他缠缚绞杀过去。 正是“缚龙咒”。 “小青,这种法术,对我没用啊!” 李行舟哈哈一笑,金翼疾挥,锋锐翅翎於空中斩出一道道丝线般的细密金光。 细密金光所过之处,九道灵力咒索如遭无坚不摧的神兵斩切,寸寸崩断,消散无形,没有一条能够绞到他身上。 “再看这招!” 小青又一挥翅膀,灵潮汹涌,空气震盪,一道灵气漩涡,凭空出现在李行舟上方空中,漩涡之中,闪烁著密密麻麻的光点,乍看上去,竟似夜空中的星河。 就是规模小了点,整个“漩涡星河”,直径也就九尺。 隨后那漩涡星河之中,便喷射出密密麻麻的闪亮灵光,每一道灵光都只有弹珠大小,拖曳著小小的光尾,流星雨一般向著李行舟攒射过去。 这道法术,名为“群星殞”。 本来修士施展此术,就是用手指连续发射灵力光弹,灵力消耗低,但威力也一般,多用来清扫数量眾多、实力弱小的杂兵,或是用於试探对手的防御薄弱点。 但是到了小青这里,经她修改一番,这“群星殞”,儼然变得名符其实起来。 那密密麻麻的灵气光弹,看上去可不就像是从“星河”之中,殞落的星辰么? 並且小青的“群星殞”,还不是纯靠衝击穿透杀敌。 那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灵光弹中,还蕴含著一股冰寒之力,就如同她的法器“飞雪珠”,能够冻结敌人气血灵力。 面对那流星雨般攒射而来的“群星殞”,李行舟不闪不避,张开鉤喙,仰天发出一道震彻云霄的雷音。 轰! 雷动九天,群星退散! 肉眼可见的雷音气浪席捲衝击之下,那密密麻麻疾坠而下的灵力光弹,瞬间一扫而空,统统崩碎破灭。 那灵潮漩涡亦未能倖免,当雷音气浪轰轰碾过,星河也似的灵潮漩涡亦是轰然解体,嘭地一声,爆作漫天细碎光点,好像盛放了一朵璀璨烟花。 这一年来。 李行舟每夜观摩“黑白大磨”,渐渐有了不少感悟。 虽然因为“黑白大磨”將炼化各种食材所得的能量,几乎全都输送给了那一千二百九十六枚“穴窍星辰”,用来长身体,只偶尔吝嗇之极地逸出一丝丝,给“冰火双星”进补,以致李行舟至今还是个贫蓝战士,但隨著他对阴阳二气理解更深,將冰火灵力转化为阴阳二气时更加顺畅,转化损耗更少,雷音威力亦越来越强。 小青的诸般法术,再是如何变化多端,在李行舟面前,亦是一记雷音,便足以破掉。 不过小青丝毫未因自己法术被李行舟轻鬆破掉而沮丧。 她反而两眼亮晶晶地看著那朵“法术烟花”,惊嘆一声: “好漂亮呀!” 是很漂亮。 不过现在正练功呢,严肃点好不好? 李行舟无奈地摇了摇头,提醒小青: “小青,练功呢!” “知道啦!” 小青嘻嘻一笑,又挥挥翅膀,道道散发著锋锐寒芒的白色流光凭空浮现,宛若漫天飞剑一样,向著李行舟攒射过去。 时间一天天过去。 当李行舟狩猎练功两不误,体魄与战技、法术都在稳步成长之时。 小陈的秘境开发计划也正式展开。 冬末春初。 “白鹤仙子祝采琪”骑乘白鹤,在四位筑基修士陪伴下,来到了小钟山坊市正门前。 “灵兽山內门弟子祝采琪,与镜湖侠侣李云松前辈、赵红芍前辈,王家堡主王虎前辈、少堡主王镇岳,前来拜会!” 【二合一,求票啊!】 52,秘境开荒,爪碎飞剑!【二合一】 陈鈺晴的计划进展很顺利。 王家堡主王虎是筑基后期,少主王镇岳为筑基初期。 “镜湖仙侣”两位都是筑基中期。 四位筑基簇拥灵兽山內门弟子祝采琪联袂“拜访”,即便灵秀山庄有三位筑基,也只能同意开放小钟山,一起合作开发那上古秘境。 说起来,当谢少庄主看到“祝采琪”时,隱有一种微妙的熟悉感,感觉似在哪里见过她。 可任凭谢少庄主暗中神识探查,都没在记忆当中,找到任何与“祝采琪”相似的气息—— 这就是小陈敢在谢少庄主面前再次现身的底气所在了,她已转修了《统摄万兽御灵真经》,根本功法都换了,气息自然与一年之前,被谢少庄主拦截时截然不同。 至於身形相貌,谢少庄主只见过她一次,而那时她就已经易容改扮,谢少庄主从未见过她的真面目,对她的记忆,只有修为气息。 现在修为气息既已彻底改变,谢少庄主自然无法认出她来。 “说服”灵秀山庄三位筑基之后,又歷半月筹备。 小钟山秘境终於开启。 当小陈以陈家老祖留下的手法,打开秘境入口禁制。 有彩虹似的灵光,自秘境入口喷涌而出,喷泉般直衝天际。 全程关注此事的李行舟,即使身在直线距离三百多里外的青鸟峰,亦能飞在高空之上,遥遥目睹那绚丽虹光。 “好戏开场了!” 自这日起,李行舟每天都通过灵契烙印,观看小陈的第一视角直播。 小陈自己虽然没进秘境,只在秘境入口搭了间棚屋,发卖各种秘境攻略、护身灵符,以及鑑定回收修士带回的各种收穫,但只是看小陈摆摊、鉴宝,就已经很有意思了。 秘境开荒不是儿戏。 每天都有心比天高、兜比脸净的散修,怀揣著找到重宝,一夜暴富的梦想,一头扎进秘境当中,然后一去不回。 而这些散修,就成了小陈的宣传材料,劝告那些捨不得掏灵石买攻略的修士: “诸位道友可知鸦岭五义?那五位,都是极老练的妖兽猎人,修为亦是两位炼气后期,三位炼气中期,自恃对妖兽知之甚深,连张预警灵符都没买,便一头冲了进去,结果呢?一个都没回来。 “采琪好心奉劝各位,上古秘境不是善地,里边虽然宝物遍地,却也危机重重。哪怕再怎么困难,至少能够对无形禁製作出预警的灵符,须得买上几张吧?这符也不贵,一枚才一灵石而已……” 小陈仗著老祖留下的秘境攻略,炼製了三个档次的灵符。 最低一档为预警灵符,只能对一些无形禁製作出预警,让修士有个防备,售价仅为一灵石,专为穷得叮鐺响的普通散修准备。 高一档的为避险灵符,不仅能够预警,还可引导修士绕过一些危险禁制。售价五灵石。 最高一档的为破禁灵符,可以破解一些禁制—— 这些禁制,其实当年已经被陈家老祖破解,只是陈家老祖离开之时,將破开的禁制又復原了,还在“灵兽谱”里留下了破禁之法。 这最高一档的破禁符价格就贵了,足足二十灵石一枚,面向那些小有身家的修士。 除了零售。 她还准备了一款“秘境开荒大礼包”,包括一份秘境地图,三档灵符各三张,以及两份可以驱逐秘境中一种危险妖虫“噬灵蠓”的驱虫散。 就这样一份大礼包,仅售八十八灵石,绝对的良心价——绝大多数散修当然买不起,不过除了散修,这不还有各个小家族的修士么? 不还有三大势力吗? 小镜湖、王家堡乃至灵秀山庄的人来採买,还可享有九折优惠。 镜湖仙侣、王家堡主、少堡主,以及灵秀山庄的三位筑基,更是各自得到了一份小陈免费赠送的秘境大礼包。 不过筑基们暂时没有进场。 他们都很惜命。 反正有那么多散修、小家族修士,乃至他们的弟子门人作探路石子,又何必急匆匆地亲身下场冒险? 而散修、小家族修士们的探险收穫,也要先拿给筑基们过目,这也是筑基们同意开放秘境,允许所有人进秘境探索的前提条件。 当然筑基们也不会白拿散修和小家族修士们的冒险收穫。 他们会用一个相对公道的价格,付出灵石、丹药、法器,换取他们看得上的宝物。 不过从秘境里拿出来的宝物,多半与御兽一道相关,如此一来,又难免要给“祝采琪”这位来自“灵兽山”的专业修士鑑定一番,甚至要交给她来炮製处理。 小陈单是鑑定、炮製的费用就能赚不少,並且还能收到普通修士不知道怎么用的灵物。 “这是『白玉莲藕』,这节莲藕品相不错,不过此灵物只对妖兽有用,妖兽食之,可纯化血脉,提升潜力,人吃了却是没用。不信?喏,这儿有一节破损的,你咬一口试试……现在可信了?你这节白玉莲藕,三十灵石,我收了。” “此果名为『九窍玲瓏果』,乃是为妖兽开慧所用,人吃了……可能会变得略微聪明一点?提升悟性?兄台可真风趣,修士悟性,岂是这般容易提升的?一枚果子三灵石,这十八枚果子我都要了。” “这是『雷鹰骨』。雷霆之力薄弱了些,许是年代太过久远,保存此骨的封印出现破损,灵力散失太多,因此只能炼成一件中品法器,可放出霹雳轰打敌人。我可帮兄台將此骨炼成法器,只收五十灵石……嗯?没钱?將此骨卖给我?可以,兄台想要什么?灵石还是丹药?” 修士们开荒秘境热火朝天,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夜暴富的传说。 小陈的生意,也是做得风生水起。 先卖秘境攻略,各种灵符、大礼包,帮修士鑑定宝物、炼製法器赚上一笔,又用赚得的灵石,收购各种灵物,再將自己和主人用不上的灵物,炼成法器、丹药,再反手卖出,又赚一笔。 就这样,她一点风险没冒,就已赚得盆满钵满。 短短半年,她连將来前往红叶城,竞拍筑基丹的现灵石,都已储备过半,身上还多了好几件犀利法器,不少珍贵材料,还为主人准备了不少零食、法器、术法贡品。 收益如此巨大,难免招人眼红。 不仅一些偶尔做上一票蒙面生意的散修、小家族修士眼红。 就连灵秀山庄、王家堡的弟子们,每每看到小陈,都不禁两眼发红。 尤其是灵秀山庄的谢家子弟。 在他们看来,小钟山本是他们谢家的產业,小钟山秘境合该归谢家所有。 可现在这么一处上古秘境宝地,居然被公之於眾,所有人都可以进去捞上一笔。 那祝采琪先是带著四位筑基,逼迫谢家开放小钟山,之后又什么都不做,就在秘境门口搭起棚子,支个摊子,就能赚取大把灵石,收得各种灵物,这简直让谢家子弟们嫉恨欲狂。 但“祝采琪”不仅背景够硬,自身实力也是高深莫测。 据老祖说,此女身上不仅有极品、上品法器,还有一件筑基级內甲,老祖亲自出手,都无法保证將她一击灭杀。 单这摆在明面上的身家,以及她面对筑基后期的谢老祖、王堡主时,那不卑不亢,底气十足的表现,便足以说明,此女在灵兽山那位祝姓金丹面前颇为得宠。 身上说不得还藏著金丹赐下的保命之物,比如,传说中炼气持之,亦有机会逆斩筑基的“符宝”。 连谢家老祖都对“祝仙子”隱有忌惮,灵秀山庄其他谢家子弟们,再是如何嫉恨眼红,也不敢真的对小陈下手,只能无能狂怒而已。 不过这么多修士,总是不乏奇行种。 尤其个別因为修行资质尚可,被长辈们骄纵坏了的谢家子弟,长期嫉恨交加,又经別有用心之人挑唆,难免会有失智发狂、不计后果之时。 纵然不敢在坊市內对“祝仙子”下手,却也別出心裁,盯上了祝仙子的爱宠。 这一天。 小陈將一只储物袋繫到鹤仙子腿上,轻抚著它的额头,细细叮嘱了几句。 鹤仙子听完嘱咐,对著她轻轻一点长喙,便展开双翼,冲天而起,往坊外飞去。 几个时刻在远处盯著小陈的修士,目睹那优雅神骏的白鹤起飞,彼此对视一眼,亦向著坊外飞掠而去。 “七公子,那白鹤乃一阶后期妖兽,实力可不弱,能否將其一举擒拿,就看您的手段了!” “放心。我已修成谢家嫡传秘术『一气擒拿手』。尔等当知,此术乃我家老祖,以一门古神通残篇推演创出,当初在红叶城,老祖与人在『论道台』上斗法,连红叶真人见了此术都颇为讚许,赞此术有伏蛟擒龙的潜力。我之修为,固然不及老祖万一,可仗此术擒下那白鹤亦不在话下!倒是你们,飞行法器可靠谱?若无飞行法器,咱们可追不上那头鹤。” “七公子也儘管放心,此鹤数次外出捕食,我们都曾暗中尾隨观察,早已算好了它的速度,我们的『追风舟』,一定追得上它!” “那就好!待擒下此鹤,少说也得敲那祝采琪上千灵石!” 一头一阶后期妖兽,值一千灵石么? 细细拆开了卖都远远不值。 但对灵兽山的修士来说,契约灵兽的价值,就不能拿同阶野生妖兽来对比了。 也许有的灵兽山修士,只將灵兽视作僕役、炮灰,必要时牺牲掉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但经这“七公子”等人暗中观察,那祝采琪对待白鹤,態度优容亲昵,完全是將之当成了伙伴手足。 既如此,那白鹤的身价,就值得好生说道说道了。 “七公子,若那祝采琪真的肯为白鹤付出上千灵石,咱们收到赎金后,难道真要把那白鹤放了?” “放?” 七公子冷笑: “那白鹤的长喙,坚韧锋锐堪比上品法器飞剑,一对鹤爪,也可炼成奇门法器。 “双翼可炼就一对飞行法器,身上硬翎,还可炼成一件与羽翼配套的防御羽衣。血可製成灵墨,筋骨內臟也各有其用。 “这么好的妖兽,放它作甚?当然要细细拆开,將它每一分价值都榨取到极致! “祝采琪那小贱人,逼迫我谢家开放小钟山,把本该属於我谢家的秘境公之於眾,我便要让她痛失爱宠!如此,方能让我稍稍出上一口恶气!” 之后…… 距离青鸟峰百余里的一座山岭上空。 一只灵光灼灼,五指展开,足以覆压数丈方圆的灵力巨掌,自鹤仙子上空覆压而下。 巨掌未至,一股无形威压,已隔空镇在鹤仙子身上,竟令它浑身气血凝滯,身躯麻痹,动弹不得。 “七公子威武!” “一气擒拿手不愧是老祖秘术,一阶后期妖兽,都被一掌镇压,动弹不得!” “七公子天纵奇才,未来灵秀谢家的第三位筑基,非七公子莫属了!” 后方一叶飞舟上,几个修士簇拥著那七公子,好一阵吹捧。 七公子並没有吹牛。 谢家老祖那曾得金丹讚许的“一气擒拿手”,確实有点东西。 但並不多…… 就在灵力巨掌,要將鹤仙子一把抓住时。 一道金色霹雳,自高空疾降而下,瞬息突至灵力巨掌上方,隨后一只金光灼灼的利爪倏地探出,往灵力巨掌手背上轻描淡写地一抓。 嘭! 爆鸣声起,灵力巨掌好似一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爆碎成漫天光点。 飞舟上的吹捧声戛然而止。 七公子目瞪口呆地看著那突兀出现,翼展丈余的金翎猛禽,一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的“一气大擒拿”,就这么被破了? 我修炼的,难道是个假秘术? 不对! 秘术没有问题,那一阶后期的仙鹤,分明已被掌力隔空镇压,动弹不得,所以…… 是那金翎猛禽有问题! 那是…… 二阶妖兽! 想到这里,七公子浑身一个激灵,嘶声喝道: “速走!” 不必他催促。 提供飞舟的两个散修早就二话不说催动飞舟,调头往小钟山方向飞去。 此“追风舟”確实颇快。 全力催动之下,截著数人的飞舟,都可以追上鹤仙子。 但是仙鹤吧,其实並不以速度见长。 哪怕一阶后期的妖兽仙鹤,单论速度,也比不上那些以速度著称的羽类。 能追上鹤仙子的飞舟,在如今已经快要追上声音的李行舟面前,亦只如龟爬而已。 他甚至还有閒心看了看鹤仙子,给了委屈巴巴低鸣著的鹤仙子一个安慰的眼神。 再才轻轻一振双翼,开始追击。 颯—— 凌厉的破风声响起。 眨眼功夫,李行舟便已追至飞舟后方。 “这是什么鸟?金羽鹰?不,金羽鹰也没有这么快……难道,难道是金翎雕?” 惊呼声中,几个修士奋起反击,一道道法器光华激射而出,一剑、一刀、一印、一锤,齐齐杀向李行舟。 李行舟轻轻一挥金翎羽翼。 金翎竖起,根根如匕,凌空一划,空中顿时绽出道道细密如缕的金色光丝。 嚓! 一翅挥过,两件中品法器级的铜锤、大印瞬间崩碎,脆弱得宛若朽木。 鉤喙再闪电一啄,那斩向他脖颈的中品法器级飞刀,亦是应声断两成截。 最后利爪探出,將七公子发出的,那口灵动如蛇,轻盈锋锐的上品法器级飞剑抓在爪中,爪趾轻轻一错。 鐺! 脆响声中,飞剑爆成碎片! 七公子浑身一震,法器破碎的反噬,令他口鼻溢血,脑门剧痛。 但他顾不上身体伤势,只浑身颤抖著,一脸惊恐绝望地看著那金翎猛禽,用破音变调的声音悽厉惊呼: “啊!真是二阶妖兽啊……” 【求票啊!】 53,人,怎么能闯这么大的祸?【二合一】 李行舟並没有很快结束战斗。 不少修士,都有一两手独门秘术,而这些秘术,多半是无法在坊市间买到的。 所以为了让跟在后边的小青多学上两手,李行舟刻意放慢了战斗节奏,追上飞舟后,只是对著飞舟来回衝刺,每次都是挨著飞舟一掠而过。 直到榨乾了飞舟上那几个修士的所有法术,他方才翅斩爪击,送那几个修士上路。 事实证明。 炼气境修士,中期也好,后期也罢,在他面前,跟一阶妖兽也差不多。 都不是他一合之敌。 想到之前那公子哥惊呼什么“二阶妖兽”,李行舟不禁心中暗忖: “我的实力,果然不能简单地用修士境界、妖兽品阶来对比。我现在第一阶段成长度九百多,如果单纯按照修士、妖兽品级来换算,只能算是一阶后期。一阶后期与二阶,看似只差一点,实则有著断崖式的差距,而我……” 一阶后期妖兽也好,炼气后期修士也罢,都是一击必杀。 连上品法器,都能一爪捏爆。 筑基修士的护体法术,他都不必亲自出手,只隔空加持小陈,就能令她徒手撕开。 “所以,我已经堪比二阶妖兽了?那等我第一阶段成长度填满,开启第二阶段,又该是什么水准?堪比金丹?呃,应该不会跳这么夸张,但也绝不是等閒二阶可比了……” 对於下一阶段,李行舟非常期待。 收拾好几个修士的储物袋,他又將几个修士尸体聚在一起,张口吐出一团“灵焰弹”,將他们毁尸灭跡,这才看著那艘四丈多长,一丈来宽的飞舟犯起了嘀咕: “这傢伙怎么带回去?” “我来我来!我刚才看修士开船,已经学会了!” 小青拍扇著翅膀,飞到飞舟上头,翅尖凌空划出几个玄奥轨跡,衝著舟头一指,那飞舟灵光一闪,微微一震,果然缓缓开动起来。 並且修士开船,要么消耗自己的灵力,要么填充灵石作为动力,小青却是直接牵引天地灵气注入飞舟,自己几乎没有消耗。 “大个子,鹤姐姐,快来坐船!” 开动飞舟之后,小青快活地挥动翅膀,招呼李行舟和鹤仙子上船。 “……” 李行舟和鹤仙子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几分无奈。 大家都是空军,乘坐飞舟…… 好吧,就当体验生活了。 李行舟飞到飞舟上,收敛翅膀,落到舟头。 鹤仙子也飞了过去,轻轻落到飞舟中段,长喙朝李行舟点了点,抬起一条大长腿,將腿上繫著的储物袋亮给李行舟。 李行舟知道,这是小陈托鹤仙子送来的贡品。 也正因小陈早在鹤仙子离开仙坊时,就已隔空通稟了鹤仙子送贡品之事,李行舟才会及时出现,救下鹤仙子。 至於这次的贡品,李行舟也早已知晓。 有用秘境灵物炼製的极品灵食,有外观和御使效果都相当华丽的法器,亦有一些从坊间淘来的术法。 其中一道术法,让李行舟有点小小期待。 此术名为“天雷闪”,可召来一道闪电轰击敌人,雷雨天施展,得天象加持,威力更大。 李行舟別的法术不大行,可对於源自阴阳对冲的雷霆闪电,却有著天生的敏锐,一看就懂,一学就会,一练就精,威力还要远远超出正常版本。 在雷电法术方面,就连术法天才小青,都要比他稍逊一筹。 可惜就是有点贫蓝。 不过无所谓了。 他本质还是个疾速战士,法术能够在关键时刻,起到一点辅助作用,就已经很不错了。 小青驾驶著飞舟,载著李行舟和鹤仙子回到了青鸟峰上,帮李行舟打开储物袋,取出里边的贡品后,她又兴致勃勃地將虎大虎二小白叫到飞舟上,载著它们满天飞。 虎大虎二如今已是河马身材,很担心从看似单薄的飞舟上摔下去。 它俩小心翼翼扒在飞舟舷边,当飞舟在小青驾驭下,过山车一般在空中忽上忽下时,时不时发出一声惊恐的嗷嗷声。 小白则纹丝不动虎踞舟头,对两个兄长的大呼小叫颇感无语——你们是老虎,还能驭风,这么大惊小怪的,还有没有一点老虎的威风了? 嗯,其实它自己在飞舟突然近乎垂直地俯衝而下时,也是嚇得赶紧把眼睛闭上,不过终究还是稳稳踞坐舟头,可没像两个兄长一样,用爪子捂著大胖脸缩在飞舟里边,虎躯震得把浑身肥肉都抖出波纹了…… …… 不知不觉,又过半年。 此时已是秘境开荒一年之后。 炼气修士们的探索已至极限,人数再多,也无力进入一些有著强力禁制的藏宝地。 不过靠著眾多散修、小家族修士,乃至各大势力门人弟子们的前仆后继,秘境大多地方都已探索明白,算得安全。 因此筑基们终於要亲自下场,去探一探那些炼气们进不去的藏宝地了。 而即便筑基亲自下场。 小陈依然稳坐秘境入口,完全没有亲身入內的想法。 …… “真灵教”秘境內,一座阴森静謐的山谷中。 小镜湖李云松、赵红芍夫妇,王家堡主王虎、少堡主王镇岳,灵秀山庄老祖谢灵峰、客卿长老何道人、少主谢晓飞,三大势力所有的七位筑基修士,已齐聚此地。 七人刚入此谷,山谷两边便涌出黑压压的虫群,乍看上去,像是一道铺天盖地的黑色风暴,向著七人席捲而来。 这便是秘境中特有的妖虫“噬灵蠓”。 此异虫极为细小,只比针尖略大一些,成群起飞之时,远远看去,就像颳起了一阵黑风暴。 这噬灵蠓平时只吸食草木汁液,对凡人、凡兽也无任何危害。 可若是修士、妖兽闯入噬灵蠓所在区域,此妖虫便会立刻疯狂,铺天盖地蜂拥而至,將目標团团包围,不吸乾目標最后一滴血液绝不罢休。 当然,噬灵蠓也很脆弱。 隨便一个炼气中期的法术,就能轻鬆扫灭一大片。 但这种妖虫数量几乎无穷无尽,黑色风暴般的虫群铺天盖地席捲而来时,不要说炼气中期,便是炼气后期,若是硬顶不退,也要被耗尽灵力,活活吸成乾尸。 不过对於筑基,这种妖虫就不够看了。 但筑基修士的灵力,也並非无穷无尽。 七位筑基不想在这种毫无好处的妖虫身上浪费灵力,当即取出小陈赠送的“驱虫散”,往身上一洒,那本向他们席捲而来的黑色虫潮,顿时丟失目標,漫无目的四下乱撞一阵,便纷纷散去。 “祝仙子不愧是灵兽山內门弟子,连这种我等闻所未闻的妖虫,都知道如何以最小的代价驱逐。” 王家堡主王虎,一位魁梧壮硕,白髮如狮,宛若威猛武夫的老者开口赞道。 灵秀山庄的何道人却道: “何某却有疑惑。此秘境既是上古御兽宗门別院,秘境各项產出,也正合灵兽山所需,祝仙子为何不將秘境上报给灵兽山,与自家宗门一起发掘,反要便宜我们?” 他这疑惑,在场筑基其实多多少少都有同感。 但碍於祝采琪的身份,他们也不好当面质疑。 此时何道人提起,眾筑基难免又犯起了嘀咕。 与祝采琪交情最好的赵红芍思忖一阵,笑道: “采琪天姿过人,又是金丹老祖族人,如此行事,当是有她自己的理由。” 何道人轻笑一声,说道: “何某倒有个想法…… “也许这秘境之中,有什么只此一份的重宝,祝仙子对其有必得之心,若是上报宗门……祝仙子固是金丹老祖族人,可灵兽山也不止一位金丹,內门弟子之上,更有真传。 “因此若是宗门之中多人竞爭,则重宝未必落到她手上,但与我们合作,以祝仙子对秘境的了解,那件重宝便很有可能,一定可以为她所有。” 听他这么一说,眾筑基顿时若有所思,乃至眼神闪烁,心生波澜。 又是赵红芍,这位明媚大方,成熟美艷的红衣女子微微一笑,说道: “即便真有重宝,恐怕也是御兽一道的重宝。对采琪来说固是志在必得,但对我们,可就未必实用了。” 王家堡主也是哈哈一笑: “赵仙子所言甚是。总之无论这秘境之中有什么,都得先探上一探再说。各位,咱们是各自寻宝,还是联手而行?” 谢家老祖背负双手,淡淡说道: “若与老夫一道,王堡主想必不会放心,不如就此分开,各凭机缘。” “甚好,老夫也有此意!” 王堡主又是一笑,带著王镇岳,选了一条已探明的安全路径,往秘境深处飞掠而去。 待李云松、赵红芍夫妇也选取了一道安全路径离去,何道人眼神闪烁,看著谢家老祖,低声道: “老友,我之前的提议,考虑得如何了?” 谢灵峰沉吟一阵,缓缓说道: “王家老鬼貌似豪迈,內藏奸诈。小镜湖那两位,也是散修出身,见惯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他们可未必会如我们所愿,替我们趟险开路。” 何道人压低声音: “但那可是『五色宝莲』!是『点金丹』四种可选主材当中,最上等的一味!灵秀山庄死了十几个外姓弟子,六个谢家子弟,连族老都死了两个,才探明那处禁地藏著此宝! “那禁制极为危险,祝采琪也没有破解那处禁制的灵符,合你我三人之力,也未必能解开那处禁制,必须得有人为我们前驱。 “王家老鬼困於筑基后期多年,得知此宝,必然心动。小镜湖的两位,固然离衝击金丹尚远,却也未必不会动心!我们只需设法將他们引去即可。” 谢晓飞也插口道: “若是顺利,说不定还能一举剷除王家老鬼、王镇岳,以及小镜湖的两位。如此,王家堡、小镜湖都將归我灵秀山庄所有,我谢家亦能成为此间唯一霸主!” 谢家老祖沉吟半晌,眼中闪过一抹决断: “既如此,便依老友之计行事!” 隨后三人驾起遁光,朝灵秀山庄弟子付出巨大代价,方才勉强探明的一处藏宝禁地飞掠而去。 数日之后。 当外界正值午夜之时。 秘境之中,忽然爆起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 伴著那轰鸣声,秘境深处,又有虹彩霞光喷涌而起,霞光里边,隱有几道灵器光华连连闪烁,但很快,灵器光华便给霞光淹没。 与此同时。 秘境外的小钟山,地下忽地响起一阵沉闷轰鸣,跟著便是好一阵地动山摇,一时山崖崩塌,地面迸裂,林木倒伏,烟尘四起。 就连有阵法笼罩的小钟山仙坊,亦在这突如其来的地震当中房倒屋塌,一片混乱。 “什么情况?地龙翻身?” 正在小棚屋里打坐休息的小陈一脸懵。 三百多里外的青鸟峰上。 李行舟正在梦中观摩感悟黑白大磨,小青急切的声音忽地响起: “大个子,快醒醒,地震啦!” 地震? 李行舟一个激灵,自梦中惊醒,赶紧和小青一起出了鸟巢,飞到空中。 小青还顺便去了虎穴一趟,用飞舟將三头被地震惊醒,第一时间跑出虎穴的大老虎带到了空中。 隨后他们就在空中,看著下方那可怖的地震景像。 这是一场烈度惊人的大地震。 但凡视野可及之处,大地像是变成了波涛汹涌的海面,群山都在不断顛簸起伏。 一道道山崖崩溃坍塌,成片的密林被翻腾的地面埋入地下。 山谷被夷为平地,平地又迸出地缝,隆起山丘…… 青鸟峰及周边山岭的地形,在极短的时间內,便已变得面目全非,夜空中满是被地震惊起的飞鸟,走兽在地面亡命奔逃,惊恐呼嚎…… 看著这末日一般的景像。 小青向来灵动欢快的眼睛里,已然闪起泪光: “大个子,我们的家……” 是的。 李行舟与小青的鸟巢大树,也惨遭波及。 鸟巢大树其实並没有什么特殊。 之所以格外巨大,还冬不落叶,夏不生虫,一年四季鬱鬱葱葱,仅仅是因为小青住在了树上。 是小青,让一棵原本平凡的大树,变得颇不平凡。 但这也並不能让它对抗这场大地震。 当青鸟峰山崩地裂之时,鸟巢大树所在的树林地面,也迸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痕,鸟巢大树,便瞬间沉进了那巨大裂痕当中。 “没事。” 李行舟安慰小青: “树还在,鸟巢也好好的,只是沉到了地下而已,等地震停了,我们可以將它带出来,换个地方种下去。” “真的吗?” 小青泪汪汪地看著李行舟: “我们的家真的没事?” “真没事。” 李行舟一边安慰,一边凝聚目力,看向那道將青鸟峰一分为二,乍看好似直通地底的巨大裂痕。 裂痕深处一片漆黑。 但黑暗並不能阻挡他的视线。 他一眼就看到了鸟巢大树。 就见鸟巢大树正斜斜倚在裂痕底部的崖壁之上,粗壮虬曲的树根,大半都已露出地面。 好在树上鸟巢完好无损。 正要將这个好消息告知小青,那漆黑一片的裂痕底部,忽地闪出道道如幻似雾的霞光异彩。 李行舟再次凝聚目力细观,这一眼看去,他眼神顿时变得微妙。 因为谷底,赫然凭空浮现出了一道虹彩光罩,而在那穹盖般倒扣地面的光罩內部,更有一片古色古香的建筑! 透过那道半透明的虹彩光罩,可见那是六座呈六角形排布的阁楼,彼此以长廊相连。 六座阁楼圈起来的中间区域,则是一座白玉池塘。 那白玉池塘里边,生著十几株莲花。 其中一株莲花,花瓣呈现粉、白、红、紫、金五种色泽,每一片花瓣,还都隱隱散发著五色光晕。 而无论池塘內外,还是长廊之中,全都瀰漫著如霞似雾的虹彩霞光,几无一丝空隙。 最后。 那池塘边上,长廊里边,居然还有人! 一共七人。 四个活人,三个死人,皆被四处飘荡瀰漫的虹彩霞光笼罩在內。 並且这七人,李行舟全都认识。 他曾通过小陈的第一视角直播,见过他们! 正是小镜湖坊主夫妇李云松、赵红芍,王家堡老少堡主王虎、王镇岳,以及灵秀山庄谢家老祖谢灵峰、少庄主谢晓飞、客卿长老何道人。 只是现在。 李云松、王镇岳、何道人皆已变成了尸体。 三人死状皆是悽惨可怖,脸庞、身上都有大片皮肉消失,露出白骨乃至內臟。 而在他们伤口上,还有著丝丝缕缕的虹彩霞光微微闪烁,看上去似乎正是那虹彩霞光,磨灭了他们大片肌肤血肉。 还活著的赵红芍、王虎、谢灵峰、谢晓飞,也正在苦苦支撑——那看似绚丽轻柔的虹彩霞光,正不断自四面八方向著他们汹涌衝击。 而他们身上,也都各自闪烁著灵器光华,正以各自的筑基灵器,苦苦抵御霞光衝击。 看著坑底的情形。 早得小陈通稟,知道七位筑基已经亲身进入秘境的李行舟,顿时心中明悟: 这场大地震,就是这些人闹出来的! 他和小青相依七年的青鸟峰,他和小青的家,也是因这些人,遭了无妄之灾。 这一刻。 李行舟愤怒了。 人,怎么可以闯这么大的祸! 【求票啊!】 上架通知: 收到通知,4月1日就要上架了。 所以1號凌晨,零点以后,会更新两章。 明天上午9点30,像往常一样准点更新一章。 以后每天,继续9点30准点更新。 凌晨请大家支持一下首订! 拜谢! 第54章 54,金丹灵物?拿来吧你!【求首订,求月票!】 第55章 54,金丹灵物?拿来吧你!【求首订,求月票!】 虹霞光罩之內,六角长廊之中。 王家堡主王虎盘坐地面,头顶悬浮一方澄黄大印,大印不断绽放厚重凝实的澄黄灵光,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虹彩霞光对抗。 同时他双手印诀变化,口诵一段晦涩冗长的法咒,面前倏地绽出一点火光,火光先是飞快膨胀,化为一颗磨盘大小的火球,又隨著他掐诀诵咒,不断凝缩內敛,最终化为一颗弹珠大小,內部隱有橙黄电丝闪烁的赤红小珠。 “没用的。” 王虎对面不远处。 白髮白须,一副仙风道骨模样的谢家老祖谢灵峰淡淡说道:“这是五行法禁,任何五行术法,都无法將之击破。想要破解此禁,要么以绝对的实力强行攻破,要么不在五行之中————王老鬼你这雷珠,乃是火行雷法,破不了此禁的。” 王虎充耳不闻。 施法完成后,他伸手一指,赤红雷珠激射而出,撞入虹彩霞光之中,可未及爆发,虹彩霞光便將赤红雷珠团团包裹。 隨后就见霞光闪了几闪,那內蕴巨大威能的赤红雷珠,就这么被磨灭一空,自始至终,连个响都没能听到。 亲眼见证术法无效,王老鬼眼中闪过一抹失望,又恨恨瞪了谢灵峰一眼,嘶声讥讽:“谢老鬼,你设此毒计,妄图將我等一网打尽,独占好处,却不料此禁制环环相扣,牵一髮而动全身,你故意引动禁制大爆发之时,可曾想过,连你自己和你的宝贝孙子,都会被困入这禁制之中? “今日老夫就算死在此地,但只要能看到你死,老夫心愿已足!” 说著,看了一眼亲孙王镇岳那残破不堪的尸体,眼中闪过一抹悲伤,心中又涌起滔天恨意,死死盯著谢家老祖,琢磨著该如何令这老鬼和他孙子,死在自己前面。 这时。 头顶一枚拳头大小的晶莹宝珠,以宝珠绽放的灵光,对抗虹彩霞光压迫侵蚀的赵红芍,忽地冷冷说道:“我等几人,主修功法、各自灵器,乃至我等之身,皆属五行。如此看来,我等岂不是必死无疑?” 王虎喝道:“死就死!只要看到谢家老鬼先死,便是快事!” 谢灵峰淡淡道:“想看到老夫先死,只怕没有那么容易。” 赵红芍看一眼自家道侣残尸,冰冷眼瞳中,亦不禁满是哀慟。 她又冷眼看向谢灵峰,缓缓说道:“谢前辈如此从容不迫,莫不是有法子脱身?” 谢灵峰微微一笑,並未回答,只看向廊外池塘中,那一株有著五色花瓣的莲花,眼中闪过一抹火热,喃喃说道:“五色宝莲,金丹之望啊————” 王虎恨声讥讽:“死到临头,还在奢望金丹?” “死?” 谢灵峰淡然一笑,悠悠说道:“此五行法禁虽然犀利,我等功法、灵器乃至此身,都受其制,但————你们可知,老夫的一气擒拿手,並不在五行术法之列?” 听得此言。 王虎脸色一变,赵红芍亦是眼神一沉。 头顶悬著一桿青色玉尺,以玉尺青光抵御禁制霞光的谢晓飞则面露喜色:“老祖,一气擒拿手可破解此禁制?” 谢灵峰看向谢晓飞,和声道:“晓飞你主修的一气长青诀”,乃是木行功法,你修持一气擒拿手时,亦是以木行灵气凝炼法种,自然还在五行之属。 “不过老夫当年得到那神通残篇时,亦得到了一道九浊天阴煞”。老夫的一气擒拿手,正是以此煞气为法种修成,而此煞气,恰好不属五行。” 谢晓飞喜道:“所以老祖的一气擒拿手,能破这五行法禁?” “还差了一点东西。” “差什么?” “差一样祭品。 “祭品?” “不错,祭品。” 谢灵峰悠然说道:“老夫方才就发现,这禁制虽然杀伐凶戾,但在最初的那场大爆发之后,其威势便迅速回落,之后每吞噬一条性命,禁制攻伐便会暂缓十息。 “也正是有何道友、李坊主、王少堡主以身为祭,接连为我等爭取了三十息时间,我们才能自池塘边撤回这长廊中,在这禁制之下苦撑苟活————” “好一个以身为祭!” 王虎恨声打断谢灵峰话头:“李坊主是被你和何道人坑杀的,尸首是赵仙子抢回来的。我家孙子,亦是被你施法拖累,方才被禁制淹杀!至於何道人,也是被你定住餵了禁制! “人都是被你害死的,你竟还敢说他们以身为祭?你这老匹夫,怎么能厚顏无耻到如此地步!” 谢灵峰微笑道:“老友,你也活过了一百多个春秋,修为也已臻至筑基后期,怎还未参透,对於我等修士来说,长生就是一切,其它所谓顏面、道德、荣辱,不过浮云而已?” “你!” 王虎气得鬚髮乱颤,却又哑口无言一当一个人已经彻底不要脸,再怎么骂他厚顏无耻,又有何用? 完全没有伤害! 谢灵峰又悠然说道:“此前禁制爆发太猛,威能太重,即使老夫已找到些许破绽,亦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这五行法禁积聚多年的威能,大半已向外爆发,剩下的余威,虽仍可磨灭我等筑基,但终究是有了一线机会。 “只要抓住机会,老夫不仅可以破禁而出,甚至还有机会————採到那五色宝莲!” 谢晓飞眼神变得激动:“若能採到五色宝莲,我谢家,岂不是將成为金丹家族?” “是啊————金丹家族。” 谢灵峰轻嘆一声,一脸慈祥地看向谢晓飞:“晓飞,谢家要成为金丹家族,需得付出牺牲。这牺牲——便自你而始吧!” 话音未落,他的灵器“长青杖”便放出一道湛青灵光,將谢晓飞笼罩在內。 谢晓飞霎时动弹不得! 而他的灵器“长青尺”,对於“长青杖”放出的灵光,居然没作任何抵抗! 谢晓飞脸色骤变,骇然道:“老祖你————” 王家堡主嘴角一抽,眼中亦满是震撼:“好一个谢老鬼!居然连自己的亲孙子,都捨得拿出来当祭品!既厚顏无耻,又灭绝人性————败给你,老夫无话可说!” 赵红芍亦是眼角微微一抽,冷声道:“好一个长生就是一切!为求长生,不择手段,谢老鬼,你可真是我辈修士楷模!” “过奖。” 谢灵峰淡然一笑,说道:“老夫也是无奈。两位道友虽与老夫只相距数丈,但有五行法禁间隔,老夫想拿下你们,却是千难万难。唯有我这乖孙,与老夫近在咫尺,正好拿来作祭品。” 谢晓飞脸色惨澹,哀声道:“老祖,你曾说我是谢家麒麟儿,还说谢家辉煌,当应在我身上———— 谢灵峰抬手轻抚谢晓飞脑门,神色慈祥,声音柔和:“晓飞啊,老夫若无金丹之望,將来坐化之后,谢家前程,確实只能交给你。可是现在,老夫不是已经看到了成就金丹的希望么? “既如此,谢家的未来,还是由老夫当仁不让,亲自承担起来吧,毕竟老夫今年才一百四十一岁,正是勇猛精进的年纪。 “晓飞你儘管放心,老夫绝不会辜负你的牺牲,必会带领谢家,崛起为金丹豪门!” 话音一落,他不顾谢晓飞眼中的绝望怨毒,將之一把提起,往虹彩霞光之中掷去。 掷出谢晓飞时,他还將谢晓飞的“长青尺”留了下来一这件灵器,乃是他亲自帮谢晓飞炼成,谢晓飞的功法,亦是他一手传授指点。 谢晓飞无论功法还是灵器,都有他留下的后手,只要他愿意,一个念头,就能將之轻鬆制住。 当然谢老祖也不会未卜先知,並不知道会有今天这么一出。 之所以留下种种后手,单纯是出於除了自己,不信任其他任何人的天性。 尤其老谢早就看出,小谢天性淡漠,眼中除了长生,再无其余,为防这乖孙將来做出什么悖逆之事,老谢方才防了一手。 没想到今天便派上了大用场。 谢晓飞甫一脱离筑基灵器灵光庇护,那看似绚丽轻柔,实则凶险无比的虹彩霞光,立时汹涌而来,冲刷到他身上。 他灵器被老谢剥夺,灵力亦被禁制,此时没有任何抵抗之力,因此只是一眨眼,他身上血肉便在霞光冲刷之下飞快消失,连惨叫都只来得及发出半声,便变成了一具残缺不全,白骨內臟尽皆外露的残尸! “就是现在!” 谢灵峰看都不看谢晓飞一眼,低喝一声,抬手一抓,一只散发著阴浊气息的巨掌凭空浮现,探入前方虹彩霞光之中,狠狠一抓一扯。 那连筑基灵器都只能勉强抵御,连火雷术法都能轻鬆磨灭的虹彩霞光,竟给那阴浊巨掌一把抓出了个大窟窿! “还有九息!” 谢灵峰心中默数,身形一动,自那大窟窿中一穿而过,就要奔向池塘。 “休想!” 老王堡主咆哮一声,驀地起身,想要不顾自身,祭出大印轰击谢灵峰。 然而此时禁制虽刚刚灭杀谢晓飞,已进入短短十息的平缓期,可周围虹彩霞光衝击之下,他的大印灵器还是无力飞出,只能勉强悬浮在他头顶,绽放灵光守护著他。 “绝不能让谢老鬼得逞!” 王虎目眥欲裂,猛一咬牙,抬手摘下头顶大印,双手將印抱入怀中,任凭禁制霞光落到身上,竟是硬顶著霞光冲刷,飞冲向谢灵峰。 他虽然灵力运用自如,也催动了护身法术、防御灵符、上品法器等多种手段,可禁制霞光只有筑基灵器能勉强抵御,其余任何手段,都是剎那之间便被霞光磨灭。 短短三息不到,老王堡主这位筑基后期,便已给禁制霞光冲得皮开肉绽,连额头颅骨都暴露出来! 这还是禁制正处在献祭之后,十息时间的“平缓期”。 若是在其它时间,在禁制霞光之中暴露三息,老王堡主早就变成一具残尸了。 而王虎这不惜自身的举动,也令他飞速拉近了与谢灵峰的距离,眼看就能祭出灵器轰击老谢,谢灵峰却回头一笑:“老友,老夫早料到了你这一手!” 说话间反手一甩,將谢晓飞的长青尺掷出,隨后那灵器玉尺便猛地绽出极浓郁的青光,跟著竟是轰隆一声,剧爆开来! 有五行法禁镇压,筑基灵器的自爆,范围亦只被局限在三两丈方圆。 可即便如此,也足以震退老王堡主,截住他的自杀式突进。 “还有五息!” 谢灵峰紧盯池塘那五色宝莲,以“九浊天阴煞”炼就的“一气擒拿手”在前开路,不断將瀰漫充斥著池塘內外每一处空间的虹彩霞光,撕开一个个窟窿。 但就在他行將衝到池塘边上时。 赵红芍倏地起身,伸手一指,头顶上的灵器宝珠激射而出,撞入霞光,轰然自爆。 这明媚大方、成熟美艷的女修,自爆灵器之后,当场吐出一口鲜血,脸色变得惨白,气息亦骤然跌落。 但她没有半点犹豫,借著灵器自爆,短暂迫开虹彩霞光的机会,身形似电,疾掠而出,同时身上燃起熊熊血焰,硬顶著再度纷涌而来的虹彩霞光,飞快拉近了与谢灵峰的距离! “血焰焚身诀?你是血魔教余孽!” 看著赵红芍身上那熊熊血焰,感受著她身上一种极度危险的爆裂气息,一直从容不迫的谢灵峰,眼中首次闪过惊色。 眼见赵红芍势不可挡,献祭带来的时间又已只剩最后三息,谢灵峰猛一咬牙,又將自己的灵器“长青杖”也猛地掷出。 那青色竹杖化作一道青色龙影,穿过一气擒拿手撕出的霞光窟窿噬向赵红芍。 赵红芍抬起右手,整条右臂轰然爆碎,血肉碎骨燃成血焰,化为一道猩红刺目的血焰刀光,猛斩在青色龙影上,竟以筑基中期的修为,將那筑基后期灵器所化的青色龙影震偏开去! “血焰魔刀!” 谢灵峰又是一震,眼中闪过一抹决断,二话不说猛一掐诀,“长青杖”青光怒放,轰然爆裂! 他连自己的灵器都爆了! 筑基后期的灵器自爆,威能虽也被禁制磨灭大半,可余威仍然足够將赵红芍的“血焰魔刀”击溃,同时將她本人也震退数丈。 而这一退,本就是凭藉燃烧精血元气的“血焰焚身诀”,方能勉强硬扛霞光冲刷的赵红芍,便再没有时间,也没有余力追上谢灵峰了。 “最后两息,成了!” 自爆灵器的谢灵峰也是脸色惨白,七窍流血,但两眼却亮得惊人,满是狂热:“两息之后,禁制威能復甦,我也再无余力撕开禁制衝出去。但————五色宝莲,本身就能庇护於我!手持五色宝莲,这五行法禁,便再不会攻伐於我!” 阴浊大手在前开路,虹彩霞光纷纷破碎,谢灵峰赶在禁制“平缓期”最后一息过去之前,飞冲至池塘之中,满脸狂热地伸手抓向那株“五色宝莲”。 “得手了!五色宝莲是我的了!金丹,有望了!” 在谢灵峰的狂喜之中。 在王家堡主愤恨不甘的咆哮声中。 在独臂女修摇摇欲坠,既悲且恨的怒视之中。 一只金光灼灼的利爪,自池塘上空凭空出现,將那可以轻易磨灭筑基后期的虹彩霞光当作空气,自上而下轻鬆探入池塘之中,就在谢灵峰手掌触及莲花的前一个剎那,一把攥住莲茎,咔嚓一声,將那唯一一株五色宝莲,摘了下来。 “..—— 谢灵峰浑身僵真,目眥欲裂。 最后一息过去。 “平缓期”结束,禁制威能彻底復甦。 已无灵器庇护,还自爆灵器元气大伤,最后还没拿到五色宝莲的谢家老祖谢灵峰,发出一声绝望吶喊:“不!” 虹彩霞光汹涌而来,將他淹没在內———— 【求月票!】 > 第55章 55,我这算不算单杀筑基后期?【求首订,月票!】 第56章 55,我这算不算单杀筑基后期?【求首订,月票!】 李行舟发现了几个有趣的现象。 首先,他能看到虹彩霞光罩內部,那六角长廊上的几个人,甚至听到他们说话。 可谢灵峰等人却看不到他。 其次,那虹彩霞光罩很凶残,扔块石头下去,刚刚触碰到虹彩霞光罩,石头就被磨灭成粉。抓只野兔扔进去,野兔同样被磨灭成灰,连根兔毛都没剩下。 可他却並未感觉到任何危险。 当然直觉很多时候並不可靠。 所以他先是拔下一根绒羽丟过去,结果那轻飘飘的绒羽,居然安然无恙穿透了虹彩霞光罩。 再拿树叶、草茎、虎毛去试,甚至叫小青拔了根淡青绒羽丟过去,统统都被那虹彩霞光磨灭一—小青的绒羽坚持得久一些,但也只是几个呼吸而已。 “难道我可以免疫这虹彩霞光伤害?” 李行舟大感惊奇。 但他还是没有贸然触碰那虹彩霞光罩。 他又拔了几根普通翎羽做实验,还继续用其它物件对照,甚至连从灵秀山庄几个修士身上夺得的低阶法器,都丟了一件进去。 结果除了他的翎羽,其余物事,统统禁不起那虹彩霞光消磨。 最后。 李行舟飞到了虹彩霞光罩顶部,距离那五光绚丽的虹彩霞光,只有咫尺之遥。 “大个子小心呀!” 小青跟在后边,有些担忧地提醒。 李行舟回头安抚:“放心,我本来就感觉这虹彩霞光对我没有威胁,刚才又做了那么多实验,差不多可以证明我的直觉了。” 说著,他又探出利爪,用无关血肉的锋锐趾甲,轻轻触碰虹彩霞光。 趾甲依然安然无恙。 再把爪子探进去更深一点,直到爪趾本体都一点点探入了虹彩霞光,依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而这时。 虹彩霞光罩內部几人的对话,也被李行舟听得一清二楚。 “五行法禁?不属五行,则不受攻伐?” 听到谢灵峰等人的对话,想著自己肚里的“黑白大磨”,李行舟心中隱有明悟。 这时虹彩霞光罩內大戏开演。 谢灵峰禁制谢晓飞,拿自己亲孙子做祭品,令禁制进入十息“平缓期”,又以“一气擒拿手”开道,冲向池塘。 老王堡主忿而暴起,肉身硬扛禁制消磨,不惜被禁制消磨至颅骨外露,亦要阻止谢灵峰,却被老谢爆破“长青尺”震退。 赵红芍更是刚烈,先自爆灵器宝珠开路,又施展明显是天魔解体类自残功法的“血焰焚身诀”,最后更是自爆一条右臂,挥出一道“血焰魔刀”。 可惜。 老谢也是果决,为採得“五色宝莲”,竟连自己的灵器“长青杖”也自爆了。 这一齣好戏,看得李行舟目不转睛,直呼精彩。 然后。 他就在谢灵峰一脸狂喜地伸手去摘五色宝莲时,一头扎进虹彩霞光之內,轻轻探出爪子,赶在老谢触及五色宝莲的前一秒,把池塘里那唯一一株五色宝莲摘了下来。 “不!” 老谢目眥欲裂,以破音变调的尖厉声音,发出撕心裂肺的绝望吶喊。 颅骨、观骨尽皆外露的老王堡主哈哈大笑,快慰之极。 赵红芍如释重负,看著被虹彩霞光淹没的谢灵峰,眼中满是痛快。 谢灵峰没有灵器庇体,已被虹彩霞光淹没,而老王堡主的灵器还在,不仅能够庇护他自己,连同样失去灵器的赵红芍,都一併保护了起来。 然后。 他们就看到了那在最后一剎,破灭谢灵峰图谋,將他推入绝望深渊,帮他们报了大仇的“恩公”。 那是一只翼展丈余的金翎猛禽。 浑身翎羽宛若纯金铸就,神圣威武;双翼金翎根根抖擞,如刀似剑。 乍看去,神似大荒山脉深处,鼎鼎有名的空中霸主“金翎雕”。 那疑似金翎雕的猛禽,一只利爪攥著五色宝莲,在池塘上空缓缓盘旋。 那连筑基后期都能磨灭的虹彩霞光,落到他身上,却只如轻纱薄雾,竟不能伤它分毫。 而当它那一双闪烁著淡金光辉的鹰目,隨意扫来视线时,老王堡主、赵红芍都觉似有一股无形威压扑面而来,竟是情不自禁地低首敛眉,垂手肃立。 这既是对“恩公”的感激。 亦是对能够在这凶险之极的五行法禁之中,来去自如的“大神通”表达敬畏。 “孽畜!去死!” 忽地,那已被虹彩霞光淹没,已在禁制磨灭下,血肉模糊、白骨外露的谢灵峰,发出一声满是痛恨的狂呼,一只阴浊煞气凝成的巨掌,悍然破开虹彩霞光,向著金翎猛禽抓去。 这是老谢最后的一击。 为此,他不惜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將毕生灵力,都灌注在这一击当中。 而当这一击发出之后,那汹涌而来的虹彩霞光,转眼就將他消磨成了一副血色骷髏。 但。 那气势汹汹的煞气巨掌,固然能在一定程度上对抗五行法禁,可此时禁制已然结束平缓期,恢復了凶猛。 禁制消磨之下,煞气巨掌飞快缩水。 当它靠近金翎猛禽时,原本足以覆盖数丈方圆,將那翼展丈余的金翎猛禽一把捏在掌心的巨掌,已然缩水至只有丈许方圆。 气势威能亦是跌落大半。 隨后就见那金翎猛禽,以一种漫不经心的姿態,轻轻一挥巨翼,那金翎巨翼凌空划出一道细细的金光,仿佛利刃破空,噗地一声,將阴煞巨掌斩灭。 轻鬆地就像是斩灭一颗水泡。 老谢试图同归於尽的搏命一击就此崩溃。 已变成血色骷髏的老谢,那两颗满是痛恨不甘的眼睛,啵地一声爆碎开来,喉中发出一阵泄气般的噝噝声,无力扑倒在地,暴毙当场。 又一条人命“献祭”出去。 五行法禁,又一次进入了短短十息的“平缓期”。 李行舟看一眼形容悽惨,但勉强还算活著的老王堡主、赵红芍,念及这二位对待他的小废物人宠,一直都相当亲和友善,且听之前几人对话,闹出此次“大祸”的罪魁祸首乃是谢灵峰,老王堡主和赵红芍只是受害者,便张开鉤喙,吐出一口气。 轰! 雷音乍起。 肉眼可见的雷音波纹,顺著李行舟吐气的方向扩散开去,那笼罩著池塘和六角阁楼的虹彩霞光,在雷音波纹衝击之下,顿如沸汤泼雪,飞快消融退散。 老王堡主、赵红芍只觉浑身一轻,那令他们时刻如遭山岳镇压的无形重压,霎时消退一空,四下一环顾,就见五行法禁竟已退散开去! 虽然禁制並未彻底破解,只有雷音波纹扩散方向的虹彩霞光消散退去,其它方位虹彩霞光依然汹涌闪动,隨时可能捲土重来,再度填满空缺,但至少这一刻他们安全了。 並且撤出此禁地的道路,也已经打开! 他们难以置信地抬首,看向空中的金翎猛禽,就见金翎猛禽淡淡瞥了他们一眼,带著那五色宝莲,披沐霞光一飞冲天,转眼就不知所踪。 “这————” 两位筑基修士心中震撼。 又恭恭敬敬对著金翎猛禽消失处俯身一礼,这才带上各自亲人、道侣的尸身,向著长廊外撤去。 直至彻底撤出禁制区域。 形容悽惨,半边脸都变成了骷髏的老王堡主方才开口:“赵仙子,你说那位恩公,究竟是什么来头?” 他没提赵红芍方才用了“血魔教”魔功的事。 经此一役,他与赵红芍算是有了生死交情,什么血魔教余孽? 没看到,不存在。 因燃烧精血元气,变得形销骨立,还少了一条手臂的赵红芍沉默一阵,缓缓说道:“采琪既是灵兽山內门弟子,又是金丹老祖族人,孤身一人远赴边荒,纵然身上有金丹老祖赐下的保命之宝,又岂会没有护道前辈暗中保护?” 老王堡主若有所思:“所以那一位,便是为祝仙子护道的灵兽山前辈?” “十有八九。 “” “能在连筑基后期都只能勉强苦握的五行法禁当中来去自如,这位恩公前辈,究竟什么修为?莫不是————三阶?” 赵红芍沉默。 恩公前辈看上去神似金翎雕,可金翎雕並非不属五行。 就算三阶的实力,可以硬顶乃至强行撕裂那五行法禁,但恩公身在五行法禁之中,却没有半点发力跡象,似乎只將那五行法禁,当成了妆点他金翎,衬托他威严的轻纱彩霞。 视五行法禁如无物,恐怕是连三阶金翎雕,都无法做到的。 但———— 灵兽山,有三阶之上的灵兽吗? 赵红芍有些茫然。 却也只能怀著疑惑,与老王堡主一起撤离。 另一边。 李行舟衝出虹彩霞光,又回到了那道將青鸟峰一分为二的大裂谷中。 “大个子,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刚一出来,小青便迎了过来,绕著他四下翩飞,满眼紧张地检查他身上。 其实之前他进入虹彩霞光罩之后,小青在外边一直都能看到他的行动。 也能看清他並未遭受虹彩霞光攻伐消磨。 但后来他又跟那谢家老祖的“一气擒拿手”碰了一下,这就让小青有点小紧张了。 不过仔细检查一番,发现他確实安然无恙,与“一气擒拿手”碰撞的翅膀,也是一根翎羽都没掉落,小青这才鬆了口气,放下心来。 “大个子,你不是说不能进秘境冒险吗?怎么突然就闯进去啦?” 她有点小埋怨地说著。 说话时,还飞到李行舟脑袋上边,用嫩黄鸟喙连啄他脑壳,表示自己有点生气。 李行舟连忙安抚:“我这不是能够免疫五行法禁伤害么?再说那谢老鬼,就是引发这场大地震的罪魁祸首,咱们的青鸟峰给他闹得山崩地裂,一分为二,鸟巢大树也跌到了这裂谷底下———— “那我肯定不能允许他图谋得逞,拿到这一株可以帮他衝击金丹的五色宝莲啊!” 说话时,想到谢家老鬼的惨烈死法,李行舟心里不禁寻思: 我这一趟,算不算单杀了一个筑基后期? 虽然我从头到尾,只是抢在谢老鬼之前採下了五色宝莲,之后又跟谢家老鬼那被五行法禁严重消磨、威力大降的“一气擒拿手”硬碰了一记,都没有亲手帮谢老鬼开个脑洞,但是———— 谢老鬼也算是因我而死,四捨五入,似乎可以算是我单杀了筑基后期? 嗯,感觉有点小小的成就感。 正想时,就听小青哼哼两声,说道:“算你说的有道理。可是,既然已经报了仇,那你以后,可不准再进秘境冒险了!” 李行舟爽快点头:“嗯嗯,我绝对不去秘境其它地方。” 虽说这莲花池塘的五行法禁他能够来去自如,但这方秘境里,可不只有五行法禁,还有其它种类的禁制。 那些禁制一样危险,李行舟当然不会贸然去冒险。 不过———— 莲花池塘他既能来去自如,长廊六角那六座阁楼,是不是也能够进去参观一二? 说起来,那真灵教的秘境空间,不仅在小钟山有个入口,这边居然还能直通青鸟峰地下,这倒是颇有些出乎李行舟预料。 再想到青鸟峰一带,明明灵气匱乏,灵植、妖兽都很稀少,品阶也都不高,可金铁矿石类的灵物却多到不合常理,品质还都不错,李行舟觉著,说不定就与这真灵教秘境有关。 还有,这么一座青鸟峰,就出了小青和李行舟两位天生神鸟,那究竟是看似平平无奇的小小青鸟峰实则並不平凡,还是与真灵教秘境相关? 李行舟对此稍微有点好奇。 当然,他既然答应了小青,那就肯定不会贸然去秘境別处探险。 最多最多,在这五行法禁笼罩,却对他完全无害的莲池、长廊、阁楼中逛一逛。 若能找到一些古籍、笔记之类有助於解惑的资料最好,若是找不到,那也就算了一无论过去有著什么秘密,只要对现在的他和小青没有影响,那秘密能否解开都无所谓。 也就这次的大地震,裂开了青鸟峰,陷下了鸟巢树,对他和小青造成了实质影响,他才稍微起了些探秘的心思。 心里一边想著,他一边將爪子里的五色宝莲递给小青:“小青,这个给你吃。” 五色宝莲很有些神奇,长在莲株上时,明明是嫩得一掐就出水的植物,可甫一採摘下来,那五色莲花,就变成了玉质,仿佛一朵用五色彩玉雕成的莲花。 但依然散发著沁人心脾的灵植清香。 这五色宝莲,能助筑基后期衝击金丹,乃是难得的奇珍异宝。 小青又只吃花果稻麦等素食,最多吃点蜂蜜,不像李行舟荤素不忌,那五色宝莲就给她吃好了。 说不定就能令小青又一次进入沉睡成长期。 【4月第一天,求月票啊!】 > 第56章 56,灵秀之主!双双沉睡!【求首订,求月票!】 第57章 56,灵秀之主!双双沉睡!【求首订,求月票!】 儘管李行舟希望小青能独享五色宝莲,好再来一次沉睡成长,可小青並不愿吃独食。 暂时还留在裂谷底部的鸟巢里。 小青自一片闪烁著五色光晕的莲花瓣上啄下一小块,自己吃了,又啄下一块,用嫩黄鸟喙叼著,飞到李行舟脑袋前,要投餵给他,眼神非常坚决。 无奈之下,李行舟只得张开鉤喙,接受她的投餵。 就这样,一大一小两只鸟儿你一口,我一口,將那筑基后期机关算尽,不惜献祭亲孙也要弄到手的金丹灵物,当成了零嘴愉快分食。 五色宝莲虽变成了玉质,吃起来却並不坚硬,口感酥脆爽口,有点像是坚果。 小青吃得很欢快,一边吃一边投餵李行舟,她就更快活了。 正吃得开心时。 好不容易搞清楚状况的小陈,躲在秘境入口处的小棚屋里,语气紧张地向李行舟隔空稟报:“主人,出大事了!秘境深处一处禁制突然大爆发,引得整个秘境震盪不休,不少其它地方的禁制亦被牵连发作,以至当时正在里边探索的修士死伤惨重,逃出来的一半都不到———— “不仅如此,秘境內部震盪,还波及到了外界,小钟山山崩地裂,仙坊都被震成了废墟,屋舍完好者十不存一————” 听完小陈语速飞快的紧急稟报,李行舟只是淡淡回了一声:“哦。” 小陈一怔。 这么大的事,主人的回应,怎如此轻描淡写? 不对,是我想岔了。 以主人的位格,秘境震盪、仙坊地震这种事情,好像只能算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正暗自揣摩时。 就听灵契烙印中,又传来主人话语:“此事因由,我已知晓,乃是那灵秀山庄谢灵峰起了贪心歹念————” 他將事情来龙去脉简要敘述一遍,又提醒小陈:“现在三家势力七位筑基,只剩下两位,虽然那王虎和赵红芍都受伤不轻,但筑基就是筑基,依然可以轻易镇压所有炼气。不过经此一事,他们对你的態度,当会又有变化。如何应对,你自己斟酌便是。” 说完李行舟就掛断通话,继续和小青分享美食。 小钟山秘境入口那边,棚屋里的小陈小嘴微张,大瞪著的两眼里满是震撼。 “谢家老祖故意引动禁制大爆发,坑杀小镜湖坊主李云松、王家少堡主王镇岳,甚至自家客卿长老何道人?之后更是拿谢晓飞作祭品?老傢伙这还是人? “而主人身在三百多里之外,不仅对秘境深处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甚至还————不经秘境入口,便轻鬆进入秘境,破灭谢老鬼图谋,把那金丹灵物五色宝莲”给采走了?” 虽主人並未细述他如何破灭谢老鬼图谋,采走五色宝莲,但小陈完全可以脑补—— 就在谢老鬼连爆两件筑基灵器,逼退老王堡主、赵红芍,即將得逞之时。 主人视五行法禁如无物,天神下凡般突入秘境之中,將五色宝莲一把抓住,顷刻炼化,还顺便轻轻挥一挥翅膀,將谢老鬼扫入禁制之中,令其剎那之间,身死魂灭! “筑基后期的修士啊————曾经只是远远看上一眼,其自然散发的灵压,就能令我浑身发抖的谢家老祖————就这么被主人捻死蚂蚁一般,轻鬆灭杀了!” 小陈咽了口唾沫,激动地脸颊发红,指尖轻颤,眼瞳更是亮得像是要发出光来。 这时,棚屋外边,传来赵红芍熟悉的声音:“采琪,可方便出来一见?” 听到这声音。 陈鈺晴神情一肃,手按心口,无声地深呼一口气,迅速平伏心绪。 当她放下手时,通红的脸色已恢復正常,神情也变回了“祝仙子”一贯的清冷平静。 之后,她步履从容地步出了棚屋。 当赵红芍与老王堡主见迎出来的“祝采琪”,看到他二人悽惨伤势时,眼中竟只有关切,却並无丝毫惊讶,对於二人先前的猜测,当即確信无疑。 那位“金翎雕”前辈,確是祝仙子的护道人! 对於秘境中发生的事情,祝仙子早已瞭然於心! 两位筑基彼此对视一眼,已做出某个决断。 “主人,赵坊主和王老堡主说,要把小钟山坊市乃至灵秀山庄都交给我掌管“” 当小陈再度隔空稟报时,李行舟正昏昏欲睡。 他和小青分食了五色宝莲,小青胃口小,倒是把大半五色宝莲投餵给了李行舟。 结果———— 李行舟现阶段的成长度,一下就填满了! 原本当他成长度破九百之后,长势变得愈发缓慢。 哪怕又扩地千里,有了更丰富的存量妖兽和灵植可以採食,並且小陈这一年做生意收穫颇丰,也是隔一阵子就托鹤仙子给他送来新炼製的极品零食,令他成长度一直没有停止上涨,但今日之前,成长度也就只缓缓上涨到了九百二十多点。 然而现在。 大半朵五色宝莲吞下肚,给肚里的“黑白大磨”炼化,顿有无穷无尽的精纯能量,纷涌至那一千二百九十六枚“穴窍星辰”中,就连一直不受待见的“冰火双星”,都分润到不少。 成长度那是“+1+1————”飞快往上跳。 大半朵五色宝莲的能量还只消化了小半,现阶段的一千点成长度,就直接涨满了! 若是修士,可以算做已是炼气九层大圆满。 接下来,要么潜力耗尽,被筑基瓶颈卡死,终生不得寸进。 要么感觉尚有衝击筑基的潜力,便想方设法去弄筑基丹,想要衝上一把。 实在没办法,也可以不用筑基丹,凭惊世勇气搏上一把。 失败也无非就是元气大伤、修为倒退,再也没有二次衝击筑基的机会而已。 死亡率都不算太高的。 总之別看修仙界筑基修士数量不少,甚至金丹、元婴都不算少,但那只是因为修士寿命够长。 一代又一代的修士积累下来,这才有了那么多的存量筑基、金丹乃至元婴。 具体到某一代人,十个炼气九层,能衝出来一个筑基,都算是多的。 但李行舟就完全没有这种苦恼。 大境界瓶颈? 不存在的。 成长度满了,睡一觉就好。 不过他现在还不能睡。 因为小青在吃掉小半的五色宝莲后,果然如他所愿,又一次进入了沉睡期。 一如三年前的那个冬天,她初次进入沉睡一样。 有丝丝缕缕,宛若月光的皎白光丝,伴著她的呼吸,自她体內散逸而出,交织成茧,化为一枚光洁如玉,表面有著飘逸秀美青翎纹路的“鸟蛋”,將她包裹在內。 而这一次的“鸟蛋”,比起上一次,要大了许多。 小青既已沉睡,李行舟纵使成长度已满,浓重睡意汹涌来袭,也不敢轻易睡著一大老虎们的实力还差了点,他和小青若是双双沉睡,只靠大老虎们护法,感觉不太靠谱。 此刻。 他便强撑著聆听小陈匯报情况,以刺激精神,抵御睡意。 “————就挺突然,奴婢区区一个炼气后期,怎么就能掌管灵秀山庄、小钟山坊市呢?可是王老堡主和赵坊主说了,他们会全力支持我入主灵秀。 “我说谢家人只怕不会同意。赵坊主说,不同意,就杀到没人反对为止。主人,赵坊主杀气好重,瞧她的意思,像是要把谢家连根拔起,王老堡主好像也有此意———— “我说我將来是要返回灵兽山修行的一—这也並非託词,主人知道的,將来筑基之后,奴婢想要求得统摄万兽御灵真经”后继功法,便不得不回灵兽山求法。 “可赵、王两位前辈说,即使我返回灵兽山,灵秀山庄与小钟山坊市,亦是我的產业,他们自会替我照看————” 小陈滔滔不绝说著时。 李行舟脑袋一点一点地,已经连续两次睡著,又因惦记著小青突地惊醒。 他知道。 下一阶段的成长开启在即,这一觉已是非睡不可一— 他现在对体內的“黑白大磨、穴窍星辰”掌控不足,还远远无法违逆身体的成长本能。 “那么,便带上小青,找个安全的地方,好生睡上一觉吧————” 李行舟翅膀轻轻一拂。 那能轻鬆斩碎上品法器,连筑基后期威能缩水的看家法术,都可一击斩灭的金翎巨翼,此时却宛若纱罗般轻柔。 金翎巨翼拂到小青沉睡的鸟蛋上,灵活的翅尖轻轻一卷,便將鸟蛋卷至翼下。 隨后他起身离巢,跳到树下,迈著左摇右摆的霸王步,徒步走向那虹彩光罩。 是的,他要去五行法禁中沉睡。 现在这个时候,没有比五行法禁当中更安全的地方了。 李行舟用翅膀將鸟蛋卷得严严实实,以金翎、绒羽层层叠叠將鸟蛋遮掩得密不透风,这才小心翼翼穿过虹彩光罩。 五行法禁那凶险之极的虹彩霞光,对他只如轻风薄雾。 而得他遮掩,小青沉睡的鸟蛋,亦是安然无恙。 李行舟踏上六角长廊,环顾一番,走向长廊一角,一座大门半的阁楼。 来到阁楼前,他用脚爪轻轻推开大门,阁楼厅中自然也瀰漫充斥著虹彩霞光,除此之外,便空无一物。 李行舟看了看通往二层的楼梯,並没有踏上去,只將大门关好,然后去到大厅一角,直接臥到地板上。 小青沉睡的鸟蛋,被他仔细遮护在宽大羽翼下。 瀰漫厅中的虹彩霞光无声飘荡,宛若温柔无害的清风,轻轻拂动他额上绒羽。 李行舟用另一只翅膀,习惯性地抹了一下额头绒羽,准备睡觉时。 小陈还在稟报著:“对了主人,赵坊主和王老堡主此行虽然痛失道侣、亲人,自身也受伤颇重,但也並非没有收穫。 “王老堡主带出了化形丹”方,赵坊主更是与李坊主联手破禁,得到了那以三阶妖兽內丹,炼製外丹”的秘法,可惜李坊主给谢老贼害死了———— “他们还得到了不少天材地宝、炼器材料,伤势应该能很快恢復。 “不过两位似乎都是元气大伤。尤其赵坊主少了一条手臂,即使其它伤势能復原,以筑基手段,却也无力断肢再生。 “肢体不全,经脉穴窍缺失,便不得圆满”,会严重妨碍她的道途。將来纵使能够臻至筑基后期,金丹只怕再也无望了————” 听到这里,双眼已是半闭的李行舟说了一句:“这些琐事,你自己把握就是。我要闭关一阵,无事莫来扰我。” 小陈果断闭嘴,恭声应是。 李行舟则彻底闭上双眼,终於不再强撑睡意,陷入沉睡。 沉睡之时。 伴著他的呼吸,他的身躯,开始一点一点,微微膨胀———— 时光飞逝。 转眼之间,半年时光匆匆而过,外界已是春末夏初。 这一天,雷声滚滚,大雨倾盆。 已经重建完毕的小钟山坊市半山腰。 正处於小钟山灵脉核心部位,此前属於谢少庄主专属的洞府门口。 陈鈺晴白衣如雪,长发挽髻,额束玉带,配上她婀娜娇躯,秀美容顏,清冷气质,望之著实颇有几分“仙子”气质。 既然站在了这座核心洞府门口,很明显,她如今已彻底掌控了小钟山坊市。 连灵秀山庄,都在她掌控之下,已是名副其实的“灵秀之主”。 至於如何掌控的———— 就算没有两位筑基站台,单凭她自己的实力、装备,单打独斗的话,谢家也没有一个人是她的对手。 有了两位筑基站台,那就更不必说了。 反对的谢家修士,被两位筑基毫不留情斩杀一空。 辣手镇压之下,灵秀山庄一夜变天,曾经稳居三大势力之首的灵秀谢家,就此成为过眼云烟。 灵秀山庄与小钟山坊市,就此改姓了“祝”—一不过小陈心里清楚,谁才是真正的“灵秀之主”。 除了入主灵秀,掌管山庄与坊市。 这半年来。 小陈根骨一月一变,猛猛拔升了六次,修行进境亦隨之狂飆突进,居然只用短短半年,就將炼气七层修持圆满,並於昨夜破入炼气八层,轻鬆得好像吃饭喝水,未曾遭遇任何阻碍。 而此时距离她当初在猛虎谷中晋升炼气七层,也才四年出头。 四年时间,便將炼气七层修满,並一气呵成晋入炼气八层———— 她现在也才二十九岁。 二十九岁的炼气八层,这修行进境,都够得上灵兽山真传弟子的末流水准了! “都是主人的恩典。主人这次闭关,想必也是大有收穫,所以又顺手拔擢了我一番————” 主人的恩典当然要回报。 好在虽然她只是个小小的炼气八层,却也有自己的拿手绝活儿。 比如,那“化形丹”丹方,她就已经解开了。 並且秘境开发这一年半,炼製“化形丹”所需的材料,也给修士们从真灵教秘境里带出了七七八八,差不多快要凑齐了。 等到凑齐所有材料,她便亲自將一应材料炮製妥当,再请擅长炼丹的赵坊主出手,她在旁辅助,为主人炼上一炉“化形丹”,贺主人出关。 说起来———— 那“真灵教”毕竟是御兽宗门。 因此自秘境开发以来,“白玉莲藕、九窍玲瓏果、龙筋花、石灵血”等各种灵兽材料不断產出,各种给灵兽提升灵智、纯化血脉、提升潜力的丹方,也被修士们带出来不少。 托秘境大开发,各种灵兽相关的灵物层出不穷的福,主人那边的虎大、虎二、小白隔三岔五,就能受用她托鹤仙子送过去的极品灵食、各种灵丹。 而就跟在她身边的鹤仙子,自然也享用了不少好处。 鹤仙子刚刚跟隨她时,就已是一阶后期妖兽。 隨著秘境產出越来越丰富,鹤仙子距离二阶也不远了。 “等到鹤仙子晋升二阶,便也给它吃一枚化形丹。不知鹤仙子化形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小陈在这边琢磨著“化形丹”。 秘境深处,五行法禁之內。 虹彩霞光瀰漫的阁楼一层大厅。 一只两翼摊开,足有一丈八尺的金翎猛禽,正四仰八叉,呼呼大睡。 儘管睡相不雅,这猛禽的一只巨翼,却始终牢牢覆在地板上,像是在地板上生了根。 而那金翎巨翼之下,安安稳稳躺著一枚光洁如玉,表面有著青翎纹路的鸟蛋。 忽地。 鸟蛋猛地放出晶莹光华,同时咔一声轻响,蛋壳表面绽出一条细细裂痕。 紧接著,那裂痕向著四面八方飞快蔓延,转眼便遍布整颗鸟蛋———— 【今天这三章有一万三千多字,4月第一天,求保底月票啊!】 > 第57章 57,第二阶段!真灵秘辛!【求月票】 第58章 57,第二阶段!真灵秘辛!【求月票】 小青发出一声长长的哈欠声,从长达半年的漫长沉眠中醒了过来。 一睁眼,她就发现睡觉的地方有点不对。 一只散发著柔和金光的羽翼,將她整只鸟遮蔽的严严实实,却一点都不沉,反而暖暖的,软软的,比那块她睡了多年的白鹿皮毛还要舒服。 我睡在大个子的翅膀下边? “好舒服呀!” 小青发出一声愜意的轻嘆,脑袋在金翎上蹭了蹭,又在羽翼下打了个滚,开口说道:“大个子,我醒啦!” 没有回应。 “大个子?” 小青疑惑地问了一声,见他还是没有回应,便嘿咻嘿咻地向著外边钻去。 到了金翎羽翼边缘,她用脑袋顶起前边几根翎羽,往外一看,顿时嚇得颈子一缩,赶紧把脑袋缩了回去。 外边全是那种可怕的虹彩霞光! 也就大个子的羽翼下边才算安全。 算了,大个子正睡著,我也睡个回笼觉吧。 反正他的羽翼又暖又软,还一点都不沉。 小青这么想著,又闭上双眼,在那金翎羽翼下睡了过去。 就在小青的回笼觉刚刚睡下没多久。 李行舟也自漫长沉眠中悠然醒转。 眼睛尚未睁开,他便第一时间感知翼下。 察觉到翼下躺著的已不再是鸟蛋,而是一只小鸟,他便知道,小青也醒了。 “也不知这一觉睡了多久————” 他心中暗想著,睁开眼,环顾一番阁楼厅中那对他而言,轻柔无害的虹彩霞光,抬起双翼,轻轻一扇。 呼———— 风声乍起。 风过之处,虹彩霞光纷纷退散,转眼之间,阁楼大厅便再无一缕霞光。 如今的他,已不再需要口发雷音,只是双翼一扇,五行法禁便乖乖退散。 一翅扇退五行法禁,李行舟这才用两只变得愈加粗壮的大爪子站起身来,往翼下看去。 小青安安静静地趴在地板上,睡得正熟。 而再一次“出壳”的她,又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她的体型又变大了些,身长已有一尺半。 修长华美的尾翎长到了两尺多长,像是一条条轻盈飘逸的流苏。 她的脖颈变得愈加修长流畅,头上还多了三片扇状冠羽。 而当她熟睡时,她那纯青翎羽,还在隱隱散发著淡青色的玉质光晕。 那柔和光晕,將她衬托地愈加美丽,还隱有一种莫可言述的优雅尊贵。 就在李行舟眼神柔和地看著小青时。 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注视。 小青也睁开双眼,抬起修长脖颈,亮晶晶的灵动双眸中,透出一抹笑意:“大个子,你也醒啦!” 依然是清脆动听的女孩声音。 却比过去少了几分稚气,像是小女孩渐渐长大了。 “我醒了。” 李行舟眼带笑意,与小青对视:“小青你长大了好多,变得更漂亮了。” “真的吗?” 小青眼中满是欣喜,站起身来,在地上轻轻蹦噠两下,又展开那更加轻柔宽大的翅膀飞至空中,绕著李行舟翩然起舞,毫不掩饰地表达她心中的快活。 欢笑一阵,小青又惊嘆:“大个子,你也变大了好多呢!” 李行舟当然也发现了自己的变化。 这阁楼大厅虽然空无一物,但还有门窗、楼梯可作参照。 他展开双翼,那金翎羽翼的翼展,已有一丈八尺。 而当他双爪站立,直起身躯,感觉站姿身高,差不多已有七尺。 这可是比绝大多数人类都要高大。 现在。 他的成长,已经正式进入第二阶段。 至於第二阶段需要多少成长度———— 李行舟沉吟一阵,以沉睡之时的梦中感悟,以及源自血脉的本能直觉,將这第二阶段的成长度,设定为一千二百九十六。 没错,第二阶段的成长度,並非是整数。 而是与他周身穴窍对应,不多不少,刚好一千二百九十六。 之所以如此设定———— 他意识沉入体內。 此前,他还只能在睡梦之中,感知到黑白大磨、穴窍星辰。 而现在,成长进入第二阶段,他已可隨时感知两者。 当意识沉入体內,那不断旋转,黑白二色不断互相转化的奇异“磨盘”,顿时出现在他感知之中。 一条条管道似的光芒丝线,自黑白大磨上延伸出去,与周围那一千二百九十六颗穴窍星辰相连。 其中有六颗穴窍星辰,已然变成了黑白交织、彼此抱负的样子。 而这六颗发生了变化的穴窍星辰,李行舟已可以用意念触碰到,乃至微微撼动。 一千二百九十六颗穴窍星辰,组成的形状,正是一只舒展双翼的大鸟。 那六颗已化作黑白二色的穴窍星辰,则正好位於大鸟双翼,左右各三,两两对应。 当李行舟用意念去触碰、撼动那六颗穴窍星辰时。 他感觉自己的双翼在微微颤动,隱隱发热。 有一股力量在蠢蠢欲动。 这令他隱有一种直觉: 他现在只需发力一拍翅膀,就能衝破那层屏障,追赶甚至超过声音。 至於为何一觉睡醒,第二阶段的成长度,就已经有了六点———— 那当然是此前填满了第一阶段最后的七八十点成长度,並且在沉眠中强化他体魄,令他身体变大近倍之后,还有不少余力的五色宝莲的功劳了。 “现在已点亮”六颗穴窍星辰,拿修士和普通妖兽作对比,姑且算我是二阶初期。 “不过我这二阶,跟寻常二阶大不相同。如果说普通二阶,人类也好,妖兽也罢,都是普通模板,我就应该是史诗乃至神话级的boss模板。 “等到將一千二百九十六个穴窍星辰全部点亮”,我这第二阶段的成长便算圆满了————” 李行舟有点蠢蠢欲动,想要一试他成长到“二阶”之后的能力。 不过现在小青正欢快地绕著他翩翩起舞,和他说著她沉眠之时,在梦中练习、修改法术的事情,李行舟当然不会扫她的兴,眼含笑意瞧著她,耐心倾听她诉说。 “大个子我跟你说,我现在所有的法术,都变得更厉害啦!你看这金光术————” 她给自己刷了一层金光术。 那宛若实质的浓鬱金光,凝成一只金翎猛禽模样,笼罩在她身上,令她乍看上去,像是变成了一只小號的金翎猛禽。 她拍扇著翅膀,嘻嘻哈哈围著李行舟上下翩飞。 “大个子,看我是不是很威风?” “嗯,威风极了。” “还有还有,你看我的灵焰弹————” 小青一一演示著她新修改的法术。 每一种法术,都变得更加厉害,並且法术形式,都与原版大相庭。 最后,当她双眼冒出紫金光焰,以“紫火金瞳”看向四周时,她忽地轻咦一声:“大个子,我好像————看出这五行法禁的破绽了!” “嗯?”李行舟微微一怔,“能看出禁制破绽了?” 他是完全没有看出禁制破绽,甚至连这五行法禁的运转节点在哪都不知道,只是免疫这法禁而已。 没想到小青这一次沉睡成长,“紫火金瞳”居然更上层楼。 本就可以看出阵法运转轨跡,乃至找到阵法薄弱节点的紫火金瞳,居然连五行法禁这种可灭杀筑基后期的“高端”禁制,都能看出其破绽所在了! “对呀!” 小青嘻嘻一笑,绽放著紫金光焰的双瞳,仔细凝视一阵那些因李行舟时不时挥一下翅膀,只能退散至大厅边缘的虹彩霞光,忽地一挥翅膀,施展“天雷闪”。 咔嚓! 闪电声响起。 一道曲折分岔的炽烈电光迸射而出,轰进一片虹彩霞光之中,那片虹彩霞光霎时溃散,破出一个大窟窿,並且过了好一阵,方才缓缓恢復,填补窟窿。 “厉害!” 李行舟由衷讚嘆。 “嘻嘻,以后这个地方,我也可以来去自如呢!” 小青仰起修长脖颈,亮晶晶的眼瞳中,有点小小的得意。 “整个秘境,小青你恐怕都能来去自如了。” 李行舟可以免疫五行法禁。 但这真灵教秘境里,並不只这一种禁制。 对於其它禁制,他心里也没底,即使现在已经是“二阶”,也从未想过要去碰一碰。 现在小青连这五行法禁都可击破,其它禁制,想必也不会有太大困难。 不过李行舟也不想小青冒险。 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小青只是能破禁,並不是像他一样,完全免疫某种禁制。 万一一个不慎,像谢老鬼一样引得某个禁制大爆发,那乐子可就大了。 所以还是不要大意的好。 反正小陈的秘境开发工作做得很好,秘境有那么多修士探索,源源不绝地带出各种灵物,他和小青完全可以坐享其成,如非绝对必要,真不必亲身冒险。 当然像这处五行法禁笼罩的禁地,既有李行舟的“免疫”,又有小青的“破禁”,双重保险之下,倒是可以仔细探索一番。 於是当小青说到尽兴,又將所有新修改的法术一一演示后,李行舟便提议探索这六角长廊里的六座阁楼。 这地方能保证绝对安全,小青自不会反对。 当下李行舟便敛著羽翼,迈著左摇右摆的霸王步,步行著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小青则飞在他脑袋旁边,有时还调皮地落到他头顶,趴在他脑壳上,將尾羽垂至他脑后假装饰品。 这座阁楼探索的结果令人失望。 二楼几间小室也都是空荡荡的,也不知是被“真灵教”收拾乾净带走了,还是早被到处瀰漫的五行法禁消磨成灰了一秘境里边,虽留有大量灵物,不少秘法、丹方、法器、衣物,可却並没有任何战斗痕跡,也没有找到一具古时留下的尸骨。 这不禁让人猜测,那“真灵教”是不是主动放弃了此地。 至於他们为何要放弃此地,后来又去了哪里,为何会传承断绝,连名號都被时光抹去,就难以猜测了。 儘管一无所获,李行舟却也並不失望,和小青有说有笑地继续探索其它五座阁楼。 之后又连续扑空了三座阁楼,直至第五座阁楼,方才有了收穫。 这是一间並无禁制瀰漫的小室。 里面有一张白玉书案,书案上凌乱摆放著一张张不知用什么皮革製成的皮纸。 每一张皮纸上,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凌乱字跡。 李行舟还以为是什么功法研究笔记,结果和小青凑过去一看,才发现这只是“日记”。 但內容很值得细品。 “.——图谋真灵之力,我等太狂妄了!真灵的力量,岂是我等凡尘下修可以窥视!这就是报应!” “宗主第一个失踪。堂堂化神中期的大能,居然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太上长老也消失了。在宗门秘境深处,重重禁制保护之下,消失地乾乾净净,连一切隨身物品都一併消失,什么都没留下。” “宗门人心惶惶,一片混乱。傅长老对我说,他打坐时,居然做起了梦。具体梦到了什么,他不记得了,只记得有一个声音说,他会永远留在梦里。” “过后不久,傅长老就消失了,谁也不知他是何时,又是如何消失的。难道————他真的在做梦时,永远留在了梦境之中?” “————哈哈,真灵教完了!这个以真灵”为名的宗门,居然真的敢图谋真灵的力量,居然想从那一枚不知何时,也不知如何出现在凡尘的真灵卵上,夺取真灵的力量!哈哈,没想到吧?那真灵卵上————有诅咒啊!” “太上长老曾经说过,浅水养不出真龙。灵潮有涨落,就如太阴有圆缺。而灵潮一轮涨落,动辙以十万年计。” “很不幸,当下正值灵潮退潮之时。自从万年前,天地间最后一位炼虚,因修为再难寸进,甘冒奇险强行破空冲往上界,明阳界已有万年,未再出现过炼虚。化神,便已是此界至高。” “太上长老说,那枚真灵卵在此际现世,註定胎死卵中,因为退却的灵潮,已供养不起它,甚至无力令它破壳。” “可笑,这不过是图谋真灵之力的藉口!更可笑的是,我们都信了他,协助他和宗主,摆下了那从魔道得来的夺灵大阵————所以,我们都要受这诅咒!” “真灵教没有几个人了。所有的人,从长老,到弟子,都在接二连三地消失。哪怕逃出真灵教,可逃得再远,该消失的,也一样会消失。” “现在,我已知道了他们是如何消失的,就像是突然碎掉的水泡,凭空消失,彻底不见,连一点灰烬都不会留下————” “我带著最后的弟子们,搬到了这大荒山脉东北边角的別院秘境。那颗卵,当初就是在这一带发现的。我要將它送回它本该在的地方,无论它將来能否破壳————” “对了,我最近打坐时,也会做一个奇怪的梦,具体梦到了什么,我不记得了,只隱约记得有个声音说,我会永远留在梦里————” “我终於记住那个梦了!可是,梦里那是仙境么?我看到了很多神鸟,它们像是传说中凤凰的后裔。有一只青翎神鸟,它往来於梦境现世,穿行於混沌虚空,那连化神都抵御不住的虚空风暴,对它只是清风拂面————正是它对我说,我该去梦里了。” “我將去梦里了。也许就在今天。” “如果是那种仙境一般的梦境倒也不错。毕竟以我的根骨资质,金丹便已是极限,更高的境界,我已无力看到,更不敢奢望那真正的仙境。能去往梦中的仙境,倒也是————” 笔记到此戛然而止。 似乎那位书写笔记的修士,和他所有的同门一样,泡沫般破碎消失,什么都没有剩下。 【求月票!】 > 第58章 58,青鸟,比翼【求月票!】 第59章 58,青鸟,比翼【求月票!】 这位真灵教金丹修士的笔记,让李行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各种念头此起彼伏,种种猜测纷至沓来。 尤其那真灵教修士梦中的“青翎神鸟”,让李行舟分外在意。 他看了看正在阅读笔记的小青。 却怎都无法將天真活泼的小青,与笔记中,令真灵教这么一个有著不止一位“化神大能”坐镇的大派,无声覆灭的“青翎神鸟”联繫起来。 没有斗法,没有恶战,就只是让真灵教的修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做梦。 无论是最底层的弟子,还是金丹、元婴、化神这些理论上不可能在打坐时做梦的大修士,竟都一个接一个地做起了梦。 然后他们就接二连三地消失了。 无论身在何处,无论有多少重禁制保护,无论修为有多高,统统宛若水泡般破碎消失,不留一丝痕跡。 这是小青能做到的? 李行舟刚认识她的时候,她才那么小一点点。 除了花式飞行特別厉害,特別聪明,战斗力约等於零。 一阶后期的白鹿都能让她震撼不已,被李行舟隨意秒杀的喷火大鹰都能让她害怕退避0 小青不可能做到的。 但真灵教修士笔记中,那颗真灵之卵,以及那颗卵最后的归宿———— 真灵教秘境入口,在三百多里外的小钟山。 可这五行法禁笼罩的秘境深处,却直通青鸟峰地下。 那真灵教修士,最后將卵送回了它本该在的地方。 所以———— 那颗真灵之卵,是小青么? 卵上的诅咒,自然不可能是小青发动。 但既然有卵,便有父母。 也许是小青的父母,在卵上留下了某种守护咒法。 可是小青的父母又去了哪里? 所谓真灵,至少要有毫无瓶颈困锁,只需正常成长,便可直通“真仙”之境的血脉,方才配称“真灵”。 小青的父母若是真灵,那以他们的强大,又是什么,迫使他们不得不將女儿放到这么一个“灵潮退潮”,理论上,已不適合真灵幼崽成长的世界? 种种疑惑,在真灵教修士笔记中找不到答案。 还有一件事,也令李行舟颇为诧异。 那就是从真灵教修士笔记中的日期来看,真灵教覆灭的时间,距今不过千年出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千年出头,在凡俗世界,或许能淹没许多歷史真相,却也远远称不上“上古”。 在元婴极限能活一千五百多年,千岁出头正是拼搏闯荡年纪的修仙界,千年光阴更是不算什么。 “上古”之称,无从谈起,这真灵教秘境,压根儿不是什么“上古秘境”。 这点时光,亦远不足以令一个曾经出过不止一位化神的大派,彻底湮没无闻。 哪怕这大派已全员覆没,传承断绝,可至少其名號,也该经由元婴、化神这等寿元漫长的大修流传下来。 是那诅咒,连带真灵教曾经存在的一切记录也一併抹去了? 还是因真灵教的莫明覆灭,使之成为了某种恐怖禁忌,令元婴乃至化神,都不敢轻易谈论提及,乃至刻意遗忘,以至真灵教名號失传? 而千年之后,理论上“不可能”破壳而出的真灵,如若真是小青,那么她又是为何能够在这灵潮退潮期成功破壳? 是歷经漫长光阴之后,终於积累够了破壳的能量,还是发生了什么其它的变化? 正思忖猜测时。 小青清脆甜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大个子,这笔记里的青翎神鸟好厉害呀!那真灵教都有不止一位化神大修,居然就这么被她轻鬆消灭了呢!连一场战斗都没有————” 李行舟看著小青,见她眼神依旧天真,眼里满是惊嘆钦佩,似乎完全没有將那能够“往来梦境现实、穿行虚空风暴”的青翎神鸟,与她自己联繫起来。 是她不够聪明? 当然不是。 她只是不敢想像,即使已经沉睡成长了两次,相比大个子,依然只是这么小一点点的自己,会有那么厉害—过去以及如今的她,也確实没有那么厉害。 但她的父母,可就不好说了。 於是李行舟笑了笑,对她说道:“確实厉害,让人惊嘆。” 说话时,他忽地想起了一句诗。 不自觉地,就將之念了出来:“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咦,大个子,你是在说我么?” “是啊,青鸟就是小青你。” “那蓬山是什么地方?” “是一座神话中的仙山。” “大个子你想去那座仙山?可是找不到路,要我帮你找到路?” “唔,也可以这么解————” “没问题,我特別能飞,眼睛又厉害,现在还变得更强啦,一定能帮你找到路的。” 小青很快就把笔记中的秘闻拋之脑后,兴致勃勃与李行舟说起了那神话中的仙山。 她对千余年前的古时秘闻,其实並没有多少兴趣。 真灵教修士的笔记,也只是令她钦佩惊嘆了一下那“青翎神鸟”的强大,內心深处,稍微有那么一点小小的憧憬—— 我也是青翎小鸟,未来,能不能变成那么厉害的神鸟呢? 但也就只是稍微憧憬幻想了一下。 相对於无从考证的过去,以及遥远莫测的未来。 她更看重当下。 她更珍视当下,与大个子在一起的快乐生活。 李行舟对过去的隱秘,虽然有著好奇,但他也不会在这种找不到更多线索,无法用实证来探究过去隱秘的事情上无谓浪费思绪。 所以他也只是隨意猜测一阵,便收回思绪,隨意將那些皮纸笔记收进储物袋中,便与小青一起,有说有笑地离开了这座阁楼,继续去探那最后一座阁楼。 至於最后一座阁楼能否有收穫,已经无所谓了。 说起来,这座根本不算什么“上古”,实际只是封闭了千年出头的真灵教秘境,最大的好处,其实都已攥在了李行舟爪中。 金丹灵物五色宝莲,被李行舟轻取,令他与小青双双沉睡成长。 感兴趣的“化形丹”丹方,乃至大半炼丹材料,小陈那边也已得手,只需凑齐材料,便可开炉炼丹。 就连那“外丹”秘法,赵红芍都慷慨共享给了小陈。 只是,炼製“外丹”,需要一枚三阶妖兽的妖丹。 这种宝物,炼气、筑基基本不可能自己弄到。 只能將来去红叶城看看,有没有机会拍得一枚了。 所以接下来的探索,哪怕一无所获,李行舟也能一笑置之。 但也许正是因这平和的心態,那最后一座阁楼中,居然又有了小小收穫。 那是一枚隨意摆在木几上的玉印。 三寸见方,通体湛青,没有雕刻任何纹饰与文字,像是一枚尚未完工的印章。 “这好像是灵器哎!不过还没炼製完成。” 沉睡之前,在虹彩霞光罩外面,观看王老堡主、赵红芍与谢灵峰斗法时,小青已见识过灵器,知道筑基灵器的特徵。 因此她一眼便认出那湛青玉印,乃是一枚尚未完成的灵器。 不过即便只是半成品,在小青看来,这枚湛青玉印无论材料还是炼製手法,都远远超过了王老堡主、谢灵峰这两位筑基后期的灵器。 她的眼力自然不会有错。 任何金铁、矿石类的天然灵物,哪怕再是黯淡自晦,她也能一眼辨出。 对於已经经过炼製的宝物,她更是可以一眼辨出其品阶质地。 “这应该是一枚极品灵器胚子,有成长为“法宝”的潜力!” 小青篤定说道。 炼气用“法器”,筑基用“灵器”,到了金丹,就是“法宝”。 极品灵器,与极品法器一样,在炼製之初,威力未必特別强大,但胜在可以不断成长,威力不断变强,乃至成长为金丹级的“法宝”。 当然前提是灵器之主能够晋升金丹。 倘若未能遇到“明主”,品质再好的极品灵器,也难以成长为法宝。 “极品灵器胚子?看来我们运气还不错。” 李行舟呵呵一笑,翅膀一扫,將那湛青玉印扫向小青。 “小青,你现在又长大了一次,也该有件像样的灵器了。” 小青法器虽多,但之前只追求外观好看,特效漂亮,对法器的威能並不在意。 因此她的法器,最好的一件也才上品,都不如小陈手头的一系列法器。 现在这枚湛青玉印外观既符合小青审美,品质也是潜力极强的极品灵器,也就是尚未完成最后的炼製而已。 但这也难不倒小青。 当玉印向她飞来时,她张开嫩黄鸟喙,轻轻一吸,那三寸见方的玉印,便飞快缩小,最后变得只有豆粒大小,落入她喙中,被她咽进肚里—当然不是真的吞进了肚腹。 灵器不同於法器。 法器大小几乎无法变化,最多只能绽放各种灵光,使之看起来像是膨胀变大了。 並且法器还只能收进储物袋里,无法纳入体內穴窍。 灵器则是可大可小,更可收纳进丹田之中,隨时温养。 小青此时便是將这枚玉印,收纳进了她的“气海”,以自身灵力与神念温养,完成最后的炼製开光。 收取玉印之后,这最后一座阁楼里,也再无其它收穫了。 但收穫一件极品灵器胚子已是意外之喜,李行舟都觉满意,小青就更开心了。 一大一小两只鸟儿,又在这处处瀰漫著五行法禁的禁地里游玩了一阵,还去到庭中池塘看了看莲花。 唯一一株五色宝莲已被李行舟和小青分享,但其余莲花,也都是对灵兽有用的灵植,不过得等它们长出莲蓬,结出莲子,灵效才算最佳。 还有池底的莲藕,也能算是不错的灵物。 小青用御物诀掘起几节莲藕,施了个“祛尘术”將之清洗乾净,再用“飞刃术”削去藕皮,露出晶莹似玉的雪白藕肉,与李行舟你一口,我一口,愉快分食起来。 藕肉脆爽甘甜,连藕丝都如棉花糖一般甜蜜,两只鸟儿很快就將几节莲藕分食乾净。 莲藕的灵力纵远远不及五色宝莲,却也颇为纯净强大,就这么几节,居然又给李行舟点亮了一颗穴窍星辰。 但穴窍星辰足有一千二百九十六颗,如今才將將点亮七颗。 池塘里的莲藕只剩数十节,全部吃掉的话,倒也能再点亮十余颗穴窍星辰。 但这池塘里的莲藕,乃是在这座秘境里积攒了千余年的存量,以后想要再有类似收穫,就不知要等到多少年以后了。 “灵潮退潮,珍奇灵物成长缓慢,渐渐匱乏————浅水难养真龙吗?” 李行舟心中思忖著,却並无太多担忧。 那真灵教修士笔记中写得清楚,这“明阳界”最后一位炼虚修士,因著灵潮退却,修为再难寸进,强行破空冲往“上界”去了,而这条信息很值得细品。 “干冒奇险,强行破空————那奇险”会是什么?修士笔记里提到过的虚空风暴” 么?” 若真是虚空风暴———— 这里有能穿梭於混沌虚空,將虚空风暴视若拂面微风的青鸟。 正是“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还有我,无视五行法禁,速度还比青鸟更快。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那九天之外的“上界”,那或能养出真灵,层次更高的世界———— 未来,我与小青,当比翼同往。 轰隆隆! 初夏的雷霆,在长空中轰轰滚动。 大雨倾盆,夜空如墨。 一道道矫矫如龙的闪电,不时撕裂乌云,照彻夜空。 在这雷雨之夜。 在那浓黑如墨,堆叠如山的雷雨云中,竟有一只翼展一丈八尺的金翎猛禽,正在追逐雷音,与闪电共舞。 正是自秘境出来后,要一试自己“二阶”之能的李行舟。 恰好还正逢雷雨夜。 雷云之中。 他轻轻一挥翅膀,云中电光乍起,一道道炽烈电流,顺著他挥翅的方向轰击出去,密 密麻麻的电光,儼然化作一片雷电森林,好像有谁触动了天罚。 这是“天雷闪”。 此术修士来施展,就是召唤一道闪电轰打敌人,號称雷雨夜威力更大,但也无非就是闪电更加粗大而已。 而李行舟在这雷云之中,翅膀一挥,方圆百丈的雷霆闪电,皆要听他號令。 因他驾驭的,其实並非雷电,而是雷电诞生的根源,那阴与阳的剧烈碰撞。 在这雷雨之时,他甚至可以像小青一样,无需消耗多少自己的灵力,直接就能牵引天地之力,驱使雷霆闪电,发动这可怕的“天罚”。 好生演练了一番“天雷闪”。 他又以意念触动双翼上,那已点亮的六枚穴窍星辰。 隨著双翼微微发热。 他猛一振翅,便撞破了一层无形屏障,於轰轰爆鸣声中,在雷云里破开道道气环。 他终於追上了声音。 若是飞剑,这种境界,便可称做“剑气雷音”。 此刻,李行舟已能与雷音並驾齐驱。 甚至云层里滚动的震雷声,比他还要慢上一剎,只能跟在他尾羽之后。 期盼了数年的成就,终於在今日达成,李行舟亦不禁在雷霆伴奏之下,发出一声裂石穿云的长啸。 他这欢欣情绪,连小陈都感受到了,第一时间通过灵契烙印,隔空发来祝贺:“恭贺主人出关,神通大进,威压当世!主人,化形丹”材料已將备齐,快则一月,慢则三月,奴婢定能与赵坊主炼出一炉化形丹,为主人贺!” 【两更九千字,继续拜求月票!】 > 第59章 59,我能吞噬万物!大妖关注!【求月票!】 第60章 59,我能吞噬万物!大妖关注!【求月票!】 暴雨初歇,云散日出。 在大地震中裂成南北两半的青鸟峰北峰顶,李行舟挥动双翼,掀起狂风,很快就在地上挖出了一个四五丈深的大坑。 之后小青用“御物诀”搬起鸟巢大树,轻轻將大树放进了坑中。 李行舟又把泥土填埋回去,將鸟巢大树栽稳,小青再施一道“小云雨诀”,召来一阵灵雨。 柔和灵雨滋润下。 在裂谷底下呆了半年,已有些萎靡的鸟巢大树,顿时生机焕发,又变得鬱鬱葱葱。 “回家嘍!” 小青欢呼一声,展翅飞进鸟巢,在灵草编织的鸟窝里舒舒服服打了个滚,又瞧瞧左摇右摆走进来的李行舟,笑嘻嘻说道:“大个子,你又变大啦,这屋子有点小了。” 李行舟在鸟巢里转了一圈,说道:“还行,暂时还能住得下。” 小青当初在编织这鸟巢时,就考虑到了李行舟將来会变得更大,所以鸟巢大小可比一间人类树屋。 不过李行舟现在身长已有七尺多,树屋大小的鸟巢,对他就稍微有些逼仄了,但收拢双翼,还是可以勉强住下。 “哪天你又变得更大了,我就把鸟巢也造得更大些。就像秘境里的阁楼那么大!” “好啊。不过小青你也要长快点,不然到时造了大屋子,倒是让我占了大部分空间。” “没关係呀。反正只要在你的身边,还有一点点地方留给我,我就很开心啦!” “.——“ 李行舟默然,心里面,满溢著温馨温暖。 隨后,他就喉头一动,咕地咽下了一口口水。 他馋了。 而勾动他馋虫的,竟然是———— 小青用来装点灵草鸟窝的,那些五顏六色亮晶晶的漂亮石子。 沉雷石、赤炼石、庚金石、灼焰石———— 这些各有其用,或可炼器,或可炼丹,或可制符的金铁矿石类灵物,居然让他涌出了一种想要吞食的衝动! 在这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而如今相比以前,最大的变化,显然正是他沉睡半年后,晋升到了“二阶”。 李行舟將意识沉入体內,仔细感悟一阵,顿有明悟: 他肚腹中的“黑白大磨”,亦隨著他晋升“二阶”,发生了玄妙的成长变化。 从前只能吞食炼化正常食材,如今变得可以炼化金铁矿石类灵物! 黑白大磨继续成长下去,未来会不会———— 能够吞噬万物? 咕。 李行舟又咽了口口水,踱到鸟窝边上,盯著一颗“沉雷石”询问小青:“小青,这些灵物,我能吃掉吗?” “啊?” 小青一呆:“大个子你怎么啦?这些虽然都是灵物,可就跟石子差不多,你怎么突然想吃啦?” 她也知道,有些禽类,需要吞食小石子辅助消化,但她和大个子从来没这需要。 怎么今天大个子突然就馋起石子来了? “我好像可以炼化这些金铁矿石类灵物了。吃了它们,有助我的成长。 李行舟自不会隱瞒小青,实话实说。 “能帮助你成长?” 听他这么一说,小青自不会反对,点点小脑袋,认真说道:“如果对你有用,就吃掉好啦,反正还可以再找。只是你確定吃了不会闹肚子?” “当然不会。” 李行舟篤定说著,然后迫不及待一低头,將那枚龙眼大小的沉雷石啄进喙中,囫圇咽下。 之后又將意识沉入体內,就见那沉雷石落入“黑白大磨”之中,大磨只是微微一转,沉雷石便彻底粉碎,化为丝丝精纯灵力,输往穴窍星辰。 这么一枚小小的沉雷石,並不足以点亮他一枚穴窍星辰。 但確实有用。 並且因著沉雷石的性质,他感觉自己对於雷霆闪电,又多了一丝丝玄妙的感悟。 这令李行舟心中大喜。 有助成长的食材渠道大幅拓宽,对他显然是重大利好。 正高兴时,就听小青好奇问道:“大个子,沉雷石是什么味道的?” 李行舟回味一阵,眼神认真:“有点麻酥酥的,嗯,花椒味。” 小青瞪圆两眼,连连摇头:“那可不好吃!” “呵呵,还行吧,毕竟有助成长。不过如果和妖兽肉一起吃,口感应该会更好。嗯,我再尝尝这“灼焰石”————” 李行舟又啄起一枚通体赤红,內部似有火光闪烁的晶亮石子咽下。 “这块又是什么味?” “辣辣的,老薑味。” “那这个更难吃!” 小青爱吃甜,酸也可以接受,麻也勉强能接受,但就是接受不了苦涩和辛辣。 “还好还好,我爱吃辣。毒蛇的毒腺有的就是辣的————” 李行舟化身美食家,一一品尝各种金铁矿石类灵物,有苦有辣,有酸有麻,这些都还算正常味道,但有一种黑油油的“阴煞石”,又酸又涩,像是没熟的柑桔与柿子的混合体,简直难以下咽。 但为了成长,李行舟仍然凭惊世毅力,强忍著咽下去了。 等到將鸟巢里的各种灵物一扫而空,他的穴窍星辰又点亮了三颗。 算上甦醒时本就亮著的六颗,以及吃莲藕点亮的一颗,现在已经有十颗穴窍星辰被点亮。 其中双翼左右各三,双爪左右各二,正好对称分布。 而双爪各自点亮两颗穴窍星辰,令他的爪子也有了变化。 当他用意念触动双爪那四枚穴窍星辰,顿觉爪子一阵发热,然后迅速膨胀变大,体积变大了三成,且爪趾变得愈加坚韧锋锐。 感觉就算是筑基灵器,也可以用爪子硬撼了。 “我果然不愧是史诗神话boss模板,这二阶的成长度,才点亮了十颗穴窍星辰,拿修士与妖兽对比,就只是刚刚踏进了筑基门槛,又或將將晋升二阶。这种程度的实力,碰上筑基施展的法术都不能硬碰,更別提灵器了。而我,却可以硬碰硬!” 这就是真正的铁血硬汉了! 想到得意处,李行舟不禁抬起翅尖,抹了一把额上绒羽。 其实他现在都不用自己去抹。 身为猛禽,常年顶风疾飞,还时不时来一个极速俯衝,额上绒羽,早就固定成大背头了———— 鸟巢里的灵物已经吃光了。 以前收集的灵物,又都在鹤仙子送来小陈的责品时,交由鹤仙子带给了小陈。 不过不要紧,小青最擅寻宝,而半年前那场大地震,把青鸟峰方圆百里的山岭大地都翻搅了一番,不仅大面积改变了地形,还翻出了不知多少深埋地下的金铁矿石类灵物。 正好前去搜刮一番,吃个过癮。 当下李行舟和小青一起出了巢,带上半年来实力也大有进步的小白三兄妹,巡山搜宝去也。 大荒山脉极深处。 云海环绕,似悬浮云霄之上的雪峰之中。 幽深宽,简朴雅致的洞府里,高挑婀娜,眼瞼宛若涂金的金衣女子,俏立壁前,看著那九尺见方的水晶镜面。 镜面之中,投映著一副有趣的画面。 一只翼展丈八的金翎猛禽,不紧不慢地飞在百丈空中。 猛禽背上,站著一只体长仅一尺半,尾羽却有两尺多长,宛若流苏般轻盈飘逸的青翎小鸟。 下方地面,还奔跑著三头猛虎。 其中两头金虎,体型肥硕无比,跑起来浑身肥肉都在颤动,给人一种地面仿佛都在隨著它们奔跑的脚步震颤不休的感觉,偏又速度极快,好似风卷山岗。 又有一头白虎,体型娇小矫健,奔行之时,好似凌虚踏空,爪不沾地,给人一种它好像隨时可以踏空腾飞起来的感觉。 初见此景时,金衣女子不禁皱起了眉头。 但不是对那三头老虎有意见。 金翎雕虽是羽类,但既有实力又有智慧,自可驯养三头妖兽猛虎守山看门。 真正令她皱眉的,是站在那晚辈背上的青翎小鸟。 堂堂金翎雕,在这大荒山脉深处,亦属空中霸主级猛禽,岂容其它羽类踏於背上? 但在看清青翎小鸟模样,以及它那双格外灵动的眼睛后,金衣女子眉头又舒展开来。 “有著一丝鸞鸟血脉吗?並且也早早开了慧————倒是配得上我族小辈,只是未免太过调皮,小小一只,也敢踏上金翎之背,以后若有机会,须得好生教导一番。” 想到教导小辈。 金衣女子又不禁微微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嘆。 “墨麟殿”咄咄逼人,將这“圣翎峰”盯得很紧,她们姐弟根本不敢轻易出行。 本来,以金翎雕的疾速,哪怕同是四阶大妖,也轻易追不上她们姐弟。 奈何有一位强大羽类,甘为墨麟殿爪牙。 论飞遁神速,那羽类倒也不及她们姐弟。 但他可以令他们飞行变慢。 並且实力极强,需得她姐弟联手,方能勉强胜他半筹。 可若是有墨麟殿其他大妖助战,则她姐弟必败无疑。 也就这圣翎峰上,有这曾经落过一滴天外圣翎之血的“圣翎镜”,可演化大阵,守护此峰,令墨麟殿不敢轻易进犯,她们姐弟方能抵御至今。 倘若轻离圣翎峰,脱离大阵守护,后果可就难以预料了。 身为本该翱翔长空的猛禽,却只能困守一地,金衣女子心里,自然无比憋屈。 也就只在用“圣翎镜”映照四方,观察同族小辈时,能稍微让她轻鬆一二。 尤其那一只位处边荒的小辈。 不知怎地,体型居然长到了这么大。 要知道,成年的三阶金翎雕,翼展也基本只有丈许。 她与弟弟身为四阶大妖,现出本相,翼展也才三丈。 可那小傢伙,明明还未至三阶,翼展居然就有一丈八尺。 是混血的缘故么? 说起来,这“圣翎镜”映照其它同族时,总能隨金衣女子心意,轻易映照出任何一位同族身影。无论对方身在何地,皆可隨时將对方一举一动映照出来。 可映照那位边荒小辈时,却全看运气。 偶尔运气好时,可以將他映照出来,瞧见他在做些什么。 但绝大多数时候,金衣女子心里想著映照那小辈,镜面上却只浮现出一团模糊不清的金光。 金衣女子不知这是何故。 只能猜测或许是那小辈乃是混血,血脉不够纯净,圣翎镜的映照,方才时灵时不灵。 即便是个混血。 金衣女子依然颇欣赏那位小辈。 够威风,够霸气,还总能整出一些別出心裁的花活儿。 比如,拿翅膀当刀使。 都还未化形,真不知他双翼怎会那般灵活。 每当运气好时,镜中映照出了他的身影,即使他只是在天上漫无目的地飞行,金衣女子也总会佇足镜前,目不转睛地欣赏。 今天亦是如此。 金衣女子站在镜前,一手环抱胸口,一手支著下頜,目不转睛默默看了好一阵。 当看到那位小辈,落到一道地面裂谷之中,叼起一块鸽蛋大小的霜白石子仰头咽下时,金衣女子的表情变得相当精彩:“那是寒英石”吧?观其大小,其中蕴含的奇寒灵力,足够將一头二阶初期的妖兽浑身血脉冻结,令其至少三天三夜动弹不得————他居然就这么一口吃下去了?” 不但吃下去了,还若无其事地嘖了嘖喙,打了一个带著霜气的嗝———— 如此奇葩,令金衣女子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就在这时。 她的弟弟快步走了过来:“大姐,你怎么还在看镜子?华羽那狗贼又到山下了!” 金衣女子皱眉,淡淡道:“他不是每年都要来一趟么?反正他又攻不破大阵,慌什么?” “可他这次不是来斗法破阵的!” 金衣青年一脸愤怒:“他说,他是来求亲的。” 金衣女子纤眉一扬:“求亲?” 金衣青年眼带怒火,忿忿说道:“他说他要娶你!他说只要你嫁给他,咱们圣翎峰,跟墨麟殿就是一家人了,以后再无衝突,共治大荒,同享逍遥,岂不美哉?” “一家人?再无衝突,共治大荒?” 金衣女子冷笑一声:“订下灵契,打上烙印,从此生死都不由自主的一家人?他华羽甘为墨麟爪牙,我金灵哪怕魂飞魄散,也绝不会低下眉头!” 她又看向金衣青年,眼神锋锐凌厉,如藏刀剑:“金胜,你又怎么说?” 金衣青年恨声道:“寧可战死,亦不为奴!” “很好。走,与我一起,將华羽那狗贼打回去!” 金衣女子一拂长袖,转身向著洞府外行去。 临行前,她回首看了一眼“圣翎镜”。 就见镜面之中,那金翎猛禽又吃下了一块“青罡铁”。 这小傢伙———— 这么吃,真的不会吃坏肚子么? 一时间,金衣女子心中的怒意与煞气,都因这一幕消退了不少。 半个时辰后。 姐弟二人退回圣翎峰洞府,脸色有些苍白,气息也都有些虚浮,竟是受了伤。 各自打坐调息一阵。 弟弟金胜缓缓开口,神情凝重,语气艰涩:“想不到华羽那狗贼,居然真的练成了五行灭绝神光”!” 姐姐金灵沉默无语。 五行灭绝神光———— 但凡五行之属,给此神光一刷,必然崩溃裂解。 而世间万物,乃至神通术法,又有什么能够完全脱离五行? 多多少少,都带点五行属性。 所以即使她姐弟与华羽同为四阶,斗法时也要出尽全力,方能勉强抵消华羽只用五六成力发出的“五行灭绝神光”。 曾经姐弟联手,还可勉强胜其半筹的华羽,如今已经能以一己之力,压著他们打了! 想起方才华羽大手一挥,五色繽纷的虹彩霞光,便好似漫天飞剑铺天盖地倾泻而来,打得她与金胜几乎只有招架之力,难有还手之功,金灵那素来坚毅锋锐的明眸之中,也不禁蒙上了一层浓重阴霾。 【求月票啊!】 第60章 60,瞬秒二阶!化形丹成!【求月票!】 第61章 60,瞬秒二阶!化形丹成!【求月票!】 青鸟峰以南三千余里,一片方圆数百里的沼泽之中。 一头体长四丈余的巨鱷,正趴在草甸上晒著太阳。 別看此鱷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它可是这数百里沼泽的霸主,有著二阶初期的实力。 当它全力发作时,可在沼泽之中,掀起十多丈高的泥浆巨浪,吞没一切。 粗壮鱷尾猛地一扫,数丈高的山崖都要崩溃坍塌。 在这沼泽地中,占据地形之利,就连远比它灵敏迅捷的二阶虎豹都不敢与它爭锋。 所以它的日子过得非常愜意。 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把那四丈鱷躯养得膘肥体壮。 “这鱷鱼不错,肥肥壮壮的看著就馋人。决定了,今天我们吃鱼。” 高空之上。 李行舟看著地上那头肥肥壮壮的巨鱷,也不管鱷鱼其实不是“鱼”,隨口宣布一句,便一个猛子,朝著地面俯衝下去。 嘭! 音爆声起。 环状气浪滚滚扩散。 李行舟仿佛化成了一道真正的金色霹雳,连那闷雷般的音爆声,都只能紧追在他身后。 所以在他真正降临之前,巨鱷压根儿就没听到任何声音。 当然身为二阶妖兽,即便並非以反应敏锐著称,巨鱷还是有著颇强的危机感知。 在利爪临头的那一剎,它倏地睁开眼,终於瞥到了那一抹从天而降的金光。 但它也就只是能看上一眼了。 人类修士当中,“剑气雷音”为何被誉为“传说绝技”? 就因为剑飞得太快,连声音都被拋在飞剑之后。 被攻击的修士反应过来时,往往已经飞剑临身,等耳朵终於听到雷音时,多半已经脑袋搬家,或是心胸大开。 这巨鱷亦是如此。 当它直觉危机降临,睁眼瞥到一抹金光,还未及作出任何反应,那无坚不摧的利爪,已然洞穿它的脑门。 直至爪劲穿透颅骨,將它脑浆搅成一团浆糊,它才终於听到了一声震雷似的空爆。 这一头状態完好,比起当初那身受重伤,实力暴跌的墨蛟不知强大多少倍的二阶巨鱷,就这样被“二阶”的李行舟一爪击杀。 这也正是极速流空军的杀戮风格。 冷酷高效,一击毙命! 就像练成了“剑气雷音”的修士,很少与敌手大战三百回合。 往往剑光一起,雷音一炸,便是生死立判。 李行舟双爪扣著巨鱷脑袋,双翼一振,狂风乍起,那四丈多长,膘肥体壮的巨鱷,被他轻鬆抓离地面,带到空中。 天上。 等著他的小青有点不开心。 “大个子,我法术都准备好啦,可一个法术都没来得及放,你就把大鱷鱼给打死了—— “” 李行舟连忙安慰:“怪我。是我出击太快,下次吧,下次一定让小青你施展法术,表现一番。” “我才不是要表现呢,我只是想帮你。” “那下次,等你先给我加持上金光术、流风诀,我再出击。” “说定了哦!下次你可不能突然就衝下去,一定得等我先施法。” “没问题————” 今天的扩张与狩猎便到此为止。 领地边界,暂且就到这青鸟峰南面三千余里的沼泽地,而这头巨鱷,也足够李行舟饱餐数日,还能喂喂老虎。 说起来,自从晋升二阶之后,点亮穴窍星辰需要的灵力又一次暴涨。 一阶妖兽、普通灵植,已基本没多少效果。 就连一头数千斤重的一阶后期暴熊,也无法点亮一颗穴窍星辰。 这令李行舟对“浅水难养真龙”这说法,有了比较真切的感受。 好在他不挑食。 原先就已经能荤能素,如今更是连金铁矿石类灵物都能消化。 食材范围如此之广,点亮穴窍星辰的进度倒也勉强看得过去。 自半年沉睡中醒来后,已经过去了將近三月,夏季已至尾声。 秘境池塘中的莲藕已被他吃光。 各种金铁矿石类灵食也吃了许多。 一千二百九十六颗穴窍星辰,渐渐点亮了三十余颗。 基本都集中在双翼与双爪。 这令他的飞行速度越来越快,双爪亦越来越凌厉锋锐。 妖兽本就体魄强横,鱷类妖兽又是出了名的皮糙肉厚、骨骼坚韧。 这二阶巨鱷的头骨,连筑基灵器都无法一击摧破,却也禁不起李行舟利爪一击,足见他的双爪,如今有多么锋锐。 “这头巨鱷,应该能让我再点亮十来颗穴窍星辰————” 吃了那么多妖兽、灵植、灵物,李行舟对於自己“二阶”之后,点亮一颗穴窍星辰需要的能量,也差不多心中有数。 像巨鱷这种状態完好,且体型足够庞大的二阶初期妖兽,基本也就只够他点亮干来颗穴窍星辰。 一千二百多颗穴窍星辰,如果全靠吃妖兽的话,得足足吃掉一百二十多头巨鱷这样庞大肉多的二阶妖兽—实际应该还远远不止。 毕竟隨著成长度不断提升,点亮的穴窍星辰越来越多,以后每点亮一颗穴窍星辰,需要的能量也会越来越多。 就像当初第一阶段,成长度每提升一百点,同类食材的灵效都会跌落一截,当成长度分別突破三百和七百这两个节点之后,更是跌落了一大截一样。 不过无所谓。 单是这大荒山脉,便已足够广阔。 他的食谱也足够广阔,並且將来一定会越来越广。 即便明阳界正值灵潮消退期,浅水难养真龙,当也足够供养他成长到能“扶摇直上九万里”,有足够的实力强行破空,前往“上界”。 带著巨鱷回到青鸟峰,先唤来三头老虎,一起饱餐一顿,李行舟正要召唤人宠过来处理妖兽材料,小陈先一步通过灵契烙印,向他稟报喜讯:“主人,化形丹炼製成功了!刚开始试炼製时,接连炼废了两炉,但那两炉只用了少许材料,本就是练手之用。到第三炉时,奴婢和赵坊主联手,终於成功炼出了一枚好丹。 之后又逐步增加材料,再连开两炉,总计成丹七枚!” “炼出了七枚化形丹吗?” 李行舟心中思忖,虎大、虎二、小白各一枚,鹤仙子一枚,还多出了三枚。 多的我和小青各吃一颗,尝尝咸淡? 化形就別想了。 以我和小青的血脉强度,化形丹对我们只怕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李行舟如此想著,给小陈下达指示:“把丹送过来。顺便带点炮製妖兽的辅助材料,这里有一头二阶巨鱷需要处理。” “遵命!” “对了,妖兽化形之后,便可修炼人类功法,你有没有什么好推荐?” 妖兽化形成人之后,不仅外观与人类一样,连经脉穴窍,都会变得与人类毫无差別,可以修炼人类功法不说,甚至还可以与人类成婚生子。 要不怎么说,修仙乃是不可思议的逆天之事呢? 不过,化形既是逆天之举,自然会有天地降劫。 妖兽自行修炼化形也好,以“化形丹”之类的奇丹外物化形也罢,都会引来雷劫。 实力越强,雷劫越猛。 渡过去,才算化形成功。 渡不过,就此灰灰。 李行舟虽能驾驭雷霆闪电,却也不会自大到认为自己可以掌控天地降下的雷劫。 所以小白它们还是得过“化形劫”这关。 当然渡劫也是可以利用法器、灵符、术法等对抗劫雷,削弱劫雷威能的。 野生妖兽条件有限,渡化形劫自是欲仙欲死。 但小白它们可是有主的。 有李行舟和小青扶持,小白它们渡化形劫,比起野生妖兽,自然要轻鬆安全许多。 渡劫成功,即可修炼。 修炼功法方面,现在就以可预先准备起来了。 “主人,赵坊主助我炼化形丹时,曾问过我此丹是为什么灵兽准备的。我也未瞒她,说除了鹤仙子,还有三头老虎。於是丹成之后,赵坊主便赠了我两门功法。 “一部名为天罡伏龙功”,据赵坊主说,此功乃是一门极霸道的炼体法,只合天生钢筋铁骨、神力惊人者修习,先天体魄稍弱者,便不能修行,否则只会筋骨寸断,把自己给练死。而猛虎妖兽化为人形,自可满足钢筋铁骨、神力惊人这两条要求,可以修行此功。 “另一部名为庚金剑体”,亦是一门炼体法,路数与天罡伏龙功”不同,乃是迅捷锋锐的炼体剑修之道,倒也適宜鹤仙子修行。” 妖兽本就不擅施法,战斗更依赖体魄而非法术。 化形之后,体魄也天然比人类更强,所以炼体功法,更適宜绝大多数化形妖兽。 听小陈细述一番,李行舟沉吟一阵,问道:“这两部炼体功法,你可曾听说过?” “这,恕奴婢孤陋寡闻,並未听说过这两部功法。” 顿了顿,她又小心翼翼问道:“难道————功法有问题?” 李行舟心说功法应该没问题。 就是功法的来歷,可能有点问题。 小陈其实不算孤陋寡闻,不仅在妖兽知识方面堪称渊博,其它修行界的軼闻,也因家学渊源懂得不少。 当然明阳界如此广阔,修仙界各种功法浩如烟海,还时不时就有已经断绝传承的古代功法,被某个幸运儿从某尘封多年的秘境里带出来,所以就算是金丹、元婴甚至化神,都不可能听说过天下所有功法,小陈没听说过那《天罡伏龙功》与《庚金剑体》实属正常。 但赵红芍的身份来歷,可是有点小问题的。 说不定她拿出的两部功法,就是那“血魔教”的典藏。 而“血魔教”的大名,李行舟在沉睡醒来之后的三个月中,也隔空向小陈探询过。 据小陈说,“血魔教”曾是一个金丹级別的魔道大派。 其镇教功法,名为“血海葬神大法”,最擅吞噬掠夺生灵精血元气,壮大修为。 血魔教魔修,也都是极度冷血残忍,无论凡人还是修士,只要有利修为,统统来之不拒。 据说曾经有血魔教修士,为衝击境界关卡,竟然丧心病狂血炼一城,將一座凡间城池数十万凡人,统统炼化,作了修行资粮。 並且血魔教还有一种理论。 他们认为,天地亦有“血”,“血海葬神大法”修至高深境界,连天地都可吞噬掠夺。 曾有血魔教金丹,为践行此道,布大阵掠夺地脉,使数千里沃土尽化荒漠。 也就他们还没本事找到天的“血管”。 否则连“天”,他们恐怕都真敢吞噬掠夺。 血魔教行事如此肆无忌惮,自然惹了眾怒。 不仅几个名门大派组建联军,联合围剿,连魔道都有两个金丹大派参与进来,共同进剿血魔教。 灵兽山作为金丹大派,当然也参与了那场大战。 那一场剿灭血魔教的修仙界大战,据传足足打了三十多年。 最终血魔教全灭,所有血魔教修士,上至金丹长老、掌门,下至炼气弟子,一个不剩,皆遭灭杀。 血魔教的功法典籍,亦被多位金丹彼此监督,联合摧毁,连一块记载入门功法的玉简都没留下。 那场大战迄今也不算太远,只有百余年而已。 正因此,血魔教的凶名,至今仍有流传。 不过小陈太年轻,百年前的事情,对她已经是歷史。 不像谢灵峰,死在秘境里时已有一百四,百余年前,诸金丹大派联合围剿血魔教时,他说不定正在外边游歷修行,还可能曾与血魔教修士碰过面,甚至曾在那场灭魔大战的边边角角打过酱油。 因此赵红芍甫一施展“血焰焚身诀、血焰魔刀”,谢灵峰一眼就將之认了出来。 曾经的血魔教,的確称得上穷凶极恶、丧心病狂。 都恶到连魔道的金丹大派都受不了,不惜与名门大派联合,也要剿杀血魔。 不过赵红芍倒是没听说过有什么恶行。 也有可能她偽装得比较好? 但李行舟观她在秘境之中,为復道侣之仇,与谢灵峰搏命时那刚烈血性的表现,觉得她和传说中,那些冷血自私、灭绝人性的血魔教魔头不是一路人。 或许,她只是奇遇得到了血魔教的隱密传承,学了几手魔道法术? 毕竟她的根本功法,並非那特徵极为明显,出手时,必然血光满天的“血海葬神大法”。 无论如何,李行舟对赵红芍的身份来歷,倒也没什么忌惮。 她拿出来的功法,即便真是出於血魔教典藏,也无所谓了。 適合小白它们就行。 再说就算功法万一真有问题,这不还有小青么? 有小青在,两部功法里的问题藏得再深,也会被她一眼看穿。 一念至此。 李行舟给小陈下达指示:“將那两部功法都带过来。” “遵命!” 【求月票啊!】 第61章 61,虎鹤化形!【求月票!】 第62章 61,虎鹤化形!【求月票!】 青鸟峰北峰顶。 鸟巢之中,李行舟看著面前一字排开,颗颗晶莹,霞光灿灿的七颗丹丸,稍微有些口舌生津。 吞噬本能告诉他,这七颗丹能吃,味道与灵效,应该都挺不错。 於是李行舟一低头,叼起一颗化形丹,咕地一声咽了下去。 丹丸入腹,黑白大磨轻轻一碾,即化精纯灵力,送往穴窍星辰。 隨后,所有穴窍星辰,隨之微微一颤。 但也就只是颤了一下而已。 “果然,化形丹对我没有用。” 若是有用,那排布成展翅大鸟形態的一千二百九十六颗穴窍星辰,就应该齐齐位移,重新排布为人形。 当然也不算没有一点用。 至少,还点亮了一颗穴窍星辰,给李行舟的二阶成长度,又加了一点。 “一颗丹才点亮一颗星————化形丹材料珍贵,基本只在真灵教秘境有存货,用一点少一点,还是算了,化形丹的作用,並不在於点亮星辰,我就別浪费了。” 心里这么想著,他又看向正在专心阅读功法玉简的小青。 还有六颗化形丹,他既吃了一颗,那就该给小青也吃上一颗尝尝滋味。 至於化形就別想了。 小青能否化形,何时化形,不是凡尘下修研发的丹药能够决定的。 静静等待一阵。 小青终於读完了《天罡伏龙功》、《庚金剑体》两部功法玉简。 “如何?” 小青点点头,语气很是认真:“没有问题。这两部功法,都没有任何后门隱患,不过上限只到金丹为止。” 李行舟不以为意:“小白三兄妹和鹤仙子,都只是普通”妖兽,原本的血脉上限,可能只到二阶。如今能有自己修炼的机会,乃至有了金丹之望,对它们已经是天大造化了。” 妖兽能够化形修行,便有机会突破原本血脉局限。 但在修行境界,抵达本身血脉上限之后,就会和人类修士一样,受到大境界瓶颈困锁0 能否突破上限,臻至更高境界,只看机缘悟性。 小白它们原本上限只到二阶。 得机缘造化,提前化形开慧,能够修炼金丹功法,也只是有了“金丹之望”,能否成功还是未知之数。 小青嘻嘻一笑:“两部功法上限虽只到金丹,不过我下一次沉睡成长,应该可以在梦中,將这两部功法的上限推演修改到更高。若是小白它们自己够爭气,就不愁受功法局限。” 李行舟也是一笑:“我早就说过,小青法术天赋,天下无双。” 既功法无碍,那就可以放心给小白它们修炼。 当然前提是化形成功。 毕竟这两部功法,本来都是给人类修士修炼的。 而化形的话,小白三兄妹和鹤仙子,距离二阶都还差了一点,暂时还没达到“化形丹”的服用条件。 不过有那头二阶巨鱷在,小陈炼制灵食的手艺又大有长进,应该很快就能帮它们臻至二阶。 说起来,小白三兄妹与鹤仙子的成长速度,都堪称惊人。 正常野生妖兽,即便血脉有著二阶潜力,也没有大境界瓶颈,要从一阶成长到二阶,所耗时光也是数以十年计。 而小白三兄妹和鹤仙子属於是遇上了贵鸟,傍上了大山。 单是二阶妖兽肉,等閒野生一阶妖兽就不可能吃到。 更別说还有“真灵教”秘境这妖兽的大造化了。 青鸟峰南峰脚下。 一座在大地震中,新出现的小山谷里。 小陈正运刀如风,分割二阶巨鱷。 当年处理那二阶墨蛟时,她还只是炼气中期,修为既低,根本功法也平平无奇,因此很有些费劲,碰上格外坚韧的部位,还需要主人帮忙分割。 现如今,她已转修了《统摄万兽御灵真经》,修为更是达了炼气八层。 以“御灵真经”灵力催动“紫火金瞳”,可轻鬆洞悉妖兽皮革上的薄弱之处。 即便只用中品法器级的刀具,在更加精纯且更具针对性的灵力加持之下,她也能较为轻鬆地独自分割二阶妖兽。 在外面,小陈是清冷矜持的灵兽山內门弟子、金丹老祖族人、白衣飘飘的“白鹤仙子”,多少修士心中仰慕,却又自惭形秽。 可在这里,小陈就只是李行舟最忠诚的下仆。 即使挽著袖子操刀屠宰,弄得满手是血,仙子形象荡然无存,她也毫无怨言,反而浑身都是干劲,力爭將主人布置的任务,做到既快且好。 只用一天功夫。 这二阶巨鱷便给她分割完毕,还將各种肉类、下水、材料,按品级分门別类,炮製妥当,凡是能吃的,都被她用各种来自秘境的辅助材料,炼成了灵效更强的灵食。 李行舟验收成果之后,毫不吝惜地將巨鱷身上最好的二阶材料赏给了她,许她炼製法器,武装自己。 至於其它可以变现成灵石的材料———— 李行舟现在连金铁矿石类灵物都能消化,甚至连灵石都可以直接吞食,巨鱷身上,哪还有什么他不能吃的材料? 性价比? 不考虑! 待小陈千恩万谢带著一批二阶材料,前去一座山洞里炼製法器时。 李行舟召来小白三兄妹与鹤仙子,开始了鱷肉大宴。 得赶紧吃,小陈炼制灵食的手艺虽然突飞猛进,但妖兽肉类灵食,保质期还是有限,得赶在灵力大幅流失前,將这头巨鱷彻底消灭。 於是当初的蛟肉大宴场景再现。 而这一次的食客,多了一头神俊优雅的仙鹤。 原本李行舟估算,吃掉这头二阶初期巨鱷,只够他点亮十来颗穴窍星辰。 但经小陈辅以各种秘境灵物巧手炼製,即便有小白三兄妹和鹤仙子分享,待至吃光鱷肉乃至下水、筋骨、鱷皮,李行舟的穴窍星辰,赫然点亮了十八颗之多,令他的二阶成长度,一跃来到了五十出头。 这令李行舟心中颇感欣慰:“我的人宠,渐渐不那么废了。” 小白三兄妹和鹤仙子也吃了不少鱷肉。 不过它们的消化能力,没有李行舟那么逆天,做不到一口咽下,顷刻炼化。 大量灵力尚且囤积在体內,需要一段时间慢慢炼化。 於是直到两个多月后,小陈又用一枚最锋利的鱷牙,炼製出了一枚极品法器级的“白骨钻心钉”,並用灵力沉聚最多的鱷皮、鱷骨,炼出了一面筑基级別的盾牌时,小白三兄妹和鹤仙子才终於將体內囤积的鱷肉灵力彻底炼化,相继晋升二阶。 待至小白三兄妹与鹤仙子晋升二阶的体魄变化平稳结束。 服食“化形丹”的日子也就到了。 时值深秋。 艷阳高照,天青气爽。 青鸟峰下,炮製巨鱷的小山谷中。 李行舟收拢双翼,落到山谷一块三丈多高的大石顶部,將一只储物袋拋给候在山谷里的小陈,冲她微一頷首。 小陈打开储物袋,取出一枚“化形丹”,放到谷中一张她亲手削出的石桌上。 “这是化形丹,食之可化人形。谁先来?” 李行舟淡淡说道。 小白当即纵身而出,就要第一个尝试。 但这时虎大虎二展现出了兄长的担当。 虎二將小白拦下,虎大先飞身上前,舌头一舔,那石桌上那枚“化形丹”捲入口中。 隨后。 在李行舟期待注视下。 在小陈捏了一把汗的紧张关注中。 虎大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浑身爆出一阵鞭炮般的啪脆响,河马般肥硕的虎躯,开始剧烈震颤。 与此同时。 天空之中,忽然阴云密布。 那浓重如墨的乌云,直压至山谷上空百多丈处,漩涡一般缓缓旋转。 隨著虎大身上的脆响越来越密,乌云漩涡深处,渐渐闪烁起灼目电芒。 轰隆! 雷鸣乍起,好似天公震怒,一道炽烈电光,向著虎大狂轰而下。 小陈一个激灵,正要放出法器助虎大抵御一二,匍匐在地,痛吼不已的虎大身上,突地金光一闪,凭空浮现出一副厚厚的金光屏障。 那金光屏障凝如实质,並且还是一副圆盾形状,那圆盾表面,竟还有著繁复华美的翎羽纹路。 “这,这是金光术吧?金光术————居然能变成这样子?” 小陈心中震撼不已。 金光术,不过是灵秀山庄一门谁都能学的护体法术,连筑基初期的谢晓飞施展出来,也只是一层淡淡金光,根本没有具体形状。 防护效果也相当一般,当初得主人隔空加持的小陈,徒手就能硬撕开来。 而此时虎大身上的金光术,不仅凝成了一面宛若实质的圆盾,且那金光圆盾的气机,给小陈的感觉,丝毫不弱於当初她与谢晓飞交手时,那將她一击弹飞的筑基灵器发出的护体灵光。 一道最寻常不过的护身法术,竟能拥有堪比筑基灵器的防护之能———— 这是主人动念之间,隨意施展的法术吧? 然而並不是。 李行舟可不会金光术。 施法的,是藏在暗中关注虎大他们化形的小青。 小青也吃了一枚“化形丹”。 结果一如李行舟预料,除了觉得滋味尚可,小青並未感受到任何变化。 而今日,小白三兄妹与鹤仙子將要服丹化形,和李行舟一起將三头小虎崽养到这么大,並且与鹤仙子亦是好友的小青,自然要全程关注,为它们护法。 不过李行舟暂时还是没让小青与小陈照面。 因此小青此时是施了隱形匿气的法术,藏身山谷一侧林中观看。 以小青的施法能力,小陈压根儿不可能发现她的存在。 就连小青施法助虎大抵挡劫雷,小陈都没有察觉到法术来自何方。 此刻。 那道炽烈劫雷怒劈而下,一击就將金光盾牌轰至粉碎。 天地降下的劫雷,是不可能完全抵挡的。 无论是法术、法器、阵法,乃至他人身躯,都不可能完全挡下劫雷。 躲进秘境,也避不开劫雷。 最多只能將劫雷威能削弱少许。 儘管如此,对於渡劫妖兽来说,劫雷能够削弱一点,便已属天大造化。 这被削弱的少许威能,或许就是渡劫成与败、生与死的界限。 被金光圆盾削弱两三成的劫雷,落到了虎大身上,一击就將它劈得浑身焦黑,口鼻冒烟。 虎大痛哼一声,虎性爆发,面目狰狞地向天发出一声愤怒咆哮。 虎啸震山,百兽惊惶! 但眼见得乌云漩涡,又开始凝聚劫雷,且雷光比之前还要更强一线,虎大眼神骤然清澈,赶紧埋首抱头,发出小猫般的呜咽—已认怂,求轻劈———— 嗯,天地至公,轻不了一点。 好在还有小青。 又一道金光圆盾笼罩在虎大身上,將劫雷威能削弱两三成,虎大再遭雷劈,这次儘管被劈得虎皮开裂,渗出鲜血,它也一点不敢炸刺,老老实实趴在地上忍痛哼嘰。 接下来。 劫雷一道接一道地落下,小青每次都能及时精准地为虎大补盾。 因此儘管虎大被劈得浑身焦黑,皮开肉绽,却也始终伤而不死。 待至第九道也是最后一道劫雷落下。 熬过了这最后一击的虎大身上,那繚绕它全身的劫雷电芒,忽地化作一滴滴晶莹甘露,渗进它那焦炭也似的身躯之內。 雷霆既是毁灭,亦蕴含生机。 既已成功渡过化形之劫,那劫雷余力,便化作甘霖,算是天地这至公的“父母”,为自身孕育的“子女”送上的祝福。 晶莹甘霖滋润之下。 虎大身上焦炭脱落,血肉重生,身躯亦冒出灼目灵光。 隨后。 它便在那灼灼灵光之中,化形成了一个有著一张大胖脸,膀大腰圆,披掛虎纹皮甲的肥壮大汉。 虎大化形成功! 並且因为常与小陈打交道,知道人类应该穿衣服,虎大化形之时,有意识地將皮毛化作皮甲,不然此时恐怕会出现一些辣眼睛的场面。 见虎大安然渡劫,李行舟轻轻呼出一口气,眼中浮出一抹欣慰。 毕竟是一手带大的虎崽,能有今日成就,他也颇有成就感。 小陈也鬆开了紧攥的双拳,抬手拍拍胸脯,长长鬆了口气。 山谷一侧林中的小青,更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欢快的笑声。 虎二、小白、鹤仙子也都雀跃起舞,为虎大庆贺。 化形之后的虎大,仍然匍匐在地,並且试图手足並用爬向李行舟。 直至李行舟轻哼一声,虎大这才一个激灵,缓缓站起身来。 这一站起来,才见得他不仅膘肥体壮,身高亦是超模,赫然有著八尺之高差不多两米六左右! 虎大双脚直立著站了一阵,冲李行舟、虎二、小白、鹤仙子露出一个憨乎乎的笑脸。 之后便小心翼翼迈开脚步,开始了此生第一次双足行走。 起步之初,自是有些步履跟蹌。 但二阶妖兽强大的身体天赋,令他很快就掌握了直立行走,步子越来越稳,越来越快。 他大步流星、虎虎生风地走了两圈,又快步走到李行舟落足的大石下方,学著小陈下拜的样子,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地。 他仰头看著高处,那威仪如神的金翎猛禽,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初初化形,暂时还说不出人话,只能从喉中发出一声低沉的虎啸。 之后便一个头重重磕在地上,將地面都磕爆了。 虎大感恩叩拜之后,化形继续进行。 接下来,虎二未再阻拦急不可耐的小白,任由它第二个进场,吞食了一枚化形丹。 【求月票啊!】 > 第62章 62,大功告成!红叶来人【求月票!】 第63章 62,大功告成!红叶来人【求月票!】 也许是因为李行舟和小青这两位天生神鸟的密切关注,老天爷今天格外给面子,虎大之后,小白、虎二、鹤仙子也相继化形成功。 苦头自然也是吃了不少的,个个都给雷劫劈得浑身焦黑,皮开肉绽。 不过雷劫余威转化的甘霖洗礼,亦令他们瞬间伤势痊癒,化为人形。 虎二化形后的模样,与虎大一模一样,都是身高两米六,膀大腰圆的脂包肌超级壮汉0 两尊巨人並排往那儿一站,就跟两尊门神也似。 即便长相都是憨憨大胖脸,那扑面而来的压迫力,也会令人情不自禁屏住呼吸,乃至两股战战。 小白就和两个兄长大不一样。 化人之后的身形,一如她虎形时一样娇小,是个身高不过一米六的纤纤少女。 不过体型虽然看著纤细,可化形之后,身上只著一条虎皮短裙,一副白色胸甲的小白,那裸露在外的肩膀双臂、小腹大腿上,都是清晰流畅的肌肉线条,给人一种她每一寸肌肤下,都充斥著爆炸劲力的感觉。 她的相貌也不似两个大胖脸兄长那般憨憨,有著一张很是精致俏丽的小圆脸。 只是眉毛很浓,眼神锐利,予人野性十足之感。 另外,她的头髮,赫然是一头白短髮,跟她的虎毛一个顏色———— 鹤仙子化形的,是一个身高差不多一米八,腿长惊人的高挑少女。 她身披羽衣鹤氅,玉颈修长,长发垂腰,眉心一点硃砂印记,姿容仪態虽优雅美丽,可神情清冷,眼神更是总给人一种斜眼看人、矜骄高傲之感当初在竹林初遇时,就因为她这眼神,李行舟险些把她给吃了。 还是小青求情,李行舟才发了慈悲。 当然,后来鹤仙子也上道了,知道带著蛇请李行舟吃饭了,所以今日才会有这般造化际遇。 化形之后。 鹤仙子也如虎大虎二、小白一样,恭恭敬敬地对著李行舟叩拜。 她本就灵智颇高,跟隨小陈之后,吃了不少真灵教秘境出產的,有益开慧的各种灵物灵丹,智慧亦如小白三兄妹一样,渐渐超过本身实力品级。 今日化形,更是灵慧大开,彻底有了人类一般的智慧。 对於李行舟与小青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她心中亦有了更清晰的判断。 因此她对李行舟叩拜之恭,丝毫不逊將他视作养父的小白三兄妹。 妖兽初化人形,即便灵慧已不逊人类,也不可能一下就变得完全跟人一样。 行走坐臥的各种仪態,都需要学习训练。 读书识字,更是要从头学起。 想要修行,还得学习认知经脉穴窍、各种修行术语—这就是为什么,炼体功法更適合化形妖兽了。 不单是炼体功法与妖兽强横体魄相得益彰,更因炼体功法相对简单粗暴,更適合妖兽那纯真质朴,还没怎么被知识污染过的脑袋瓜。 总之化形成功,並非就此起飞。 小白三兄妹和鹤仙子,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像刚发蒙的幼童一样努力学习。 这种差事,李行舟是没有耐心去做的。 好在小青很有耐心,对教导小白他们读书识字、学习修行也很有兴趣。 还有小陈,也可以教导小白他们。 自这天起。 上午,小青在青鸟峰上,鸟巢大树下,给小白三兄妹、鹤仙子上课。 下午,小陈在青鸟峰下,屠宰山谷中开课。 小陈早知主人身边还有一位“主母”,早猜出每天上午,小白三兄妹和鹤仙子在跟谁学习。 不过她很聪明,就连与她朝夕相伴的鹤仙子,她都没有向其打听半个字。 从深秋至深冬,再到来年开春。 小陈在青鸟峰下呆了半年有余。 离开时,她得到了三枚莲子的赏赐。 正是秘境深处,五行禁法当中,莲池里一株普通莲花所结。 其灵效相较金丹灵物五色宝莲,堪称天壤之別,也不是什么能够辅助筑基的宝物,但对於小陈却正好合用。 就这三枚莲子,只需一枚,便能助她在半年之內,將炼气八层修持圆满。 另外两枚,最多两年,就能助她炼气九层圆满。 池塘莲子就是如此强力。 要不,又怎配被种在秘境深处,最为凶险强力的五行法禁之中,作五色宝莲的陪衬? 鹤仙子也跟著小陈一起离开了。 而此时,她已经在小青教授下,將《庚金剑体》成功入门。 小白三兄妹也都將《天罡伏龙功》入门,每天都干劲满满,练得热火朝天。 一时间,这小小青鸟峰,颇有了几分妖修门庭的味道。 小陈刚刚回到小钟山坊市,便觉坊间氛围有些古怪。 不待她发问,一位她提拔起来的坊市执事,便赶来坊主府向她稟报。 “有来自红叶城的筑基修士,进秘境去了?” 听完那刘姓执事的稟报,小陈不禁纤眉微皱:“秘境消息,终於传到红叶城了么————” 秘境开发之初,因著灵秀山庄、王家堡、小镜湖三大筑基势力联手封锁,再加上秘境又对三大势力统治范围內,所有修士开放,在这穷乡僻壤穷苦惯了的修士们,难得遇上这等机缘,自然心照不宣联合保密,生怕消息传播太广,涌来太多外地修士,分薄了他们的机缘。 因此直至三大势力七位筑基出事之前,消息一直未曾外流。 但在秘境事变,七位筑基只剩两位,灵秀山庄又一夜变天之后,消息渐渐就有些保密不住了。 不过想想秘境事变,迄今已有年余。 这么长时间,才有红叶城的筑基得到消息,前来探索秘境,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话说回来。 秘境开发,已將近三年。 哪怕秘境甚是广阔,又尘封多年,积存了大量灵物,可足足三年大开发,多少修士前仆后继,连筑基都折了五个,秘境里积存的各种宝物,至如今其实早已开发得差不多了。 那“化形丹”为何能成丹七枚? 不就是因为从秘境里带出来的炼丹材料足够多么? 可是再往后,已是极难再凑齐一炉“化形丹”的材料。 还有那最珍贵的金丹灵物“五色宝莲”,更是早就给她的主人轻鬆採去。 其它灵物亦是如此。 而这三年的大开发,固然折了不少修士,却也有许多修士一夜暴富,乃至得到机缘,一飞冲天。 近年来渐渐扬名,被许为筑基种子的年轻散修,都有好几位。 总之秘境如今的价值,早已大不如前,那红叶城来的筑基,愿意去探,就让他去探好了。 正这样想时,就见又一位坊市执事快步而来,对著陈鈺晴一拜之后,脸色难看地说道:“坊主,那红叶城筑基在秘境之中,与萧客卿起了衝突,竟將萧客卿打杀了,还夺了他的“寒光剑”!” “什么?” 陈鈺晴眉头一扬,眼中闪过怒意。 那萧客卿正是一位在秘境得了机缘,被许为筑基种子的散修英杰。 他在秘境之中得了一口极品法器“寒光剑”,还得了三式剑诀,以及一枚有拔升资质之效的灵果,闭关一年之后,修为大进,实力大增,被陈鈺晴招揽,做了坊市客卿。 如今萧客卿早就不再探索秘境,只在秘境入口做巡视工作。 可没想到,今天居然被那红叶城筑基给杀了! “那红叶城筑基,为何要杀萧客卿?” 陈鈺晴冷声问道。 前来稟报的周姓执事神色忿然:“那红叶城筑基说萧客卿对他不敬,炼气不敬筑基,便是死罪,所以就打杀了萧客卿!可属下听当时见证的散修说,那红叶城筑基乃是看中了萧客卿的寒光剑”,向萧客卿索剑不成,方才翻脸杀人!” 筑基修士,看上炼气修士的法器,听上去有些荒谬,但也並非不可能。 因那“寒光剑”乃是一口极品法器,有成长为筑基灵器的潜力。 筑基修士看中此剑潜力,取来自己使用,或是转赠给亲友弟子,都有可能。 “强行索剑,索剑不成就杀人————这红叶城筑基,莫不是也是做惯了蒙面生意?” 陈鈺晴冷笑一声,问道:“说了半天红叶城筑基,可知此人姓甚名谁?” 刘执事与周执事面面相覷一阵,先来稟报的刘执事方才苦笑道:“那红叶城筑基根本不屑与我等炼气下修打交道,只说来自红叶城,其它一句话都未曾与我等多说。所以————我等並不知晓其名號、来歷。” “连名號都不屑报?居然比我这灵兽山內门弟子还要高傲?” 小陈心中怒意更甚。 打狗还需看主人,明知萧客卿乃是她这坊主的手下,居然还敢索剑杀人,那红叶城筑基,分明就是没將她放在眼里! “走,隨我去会一会那位威风霸气的红叶城筑基!” 刘执事与周执事跟在陈鈺晴身后,隨她出了坊主府。 出门之后,两人忽地发现,有一位身量比他们还高的羽衣少女,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了坊主身边,与坊主並肩而行。 这两位执事都有炼气七层修为。 行走之时,也只是落后坊主“祝仙子”数步。 可是以他们的修为,以他们与坊主的距离,居然愣是没有发现,那位高挑婀娜的羽衣少女,是在何时,又是如何出现在坊主身边的! 这个发现,令两位执事既是惊悚,又隱隱有些兴奋。 能在数步之內,轻易瞒过炼气后期修士的耳目乃至灵识感知———— 这羽衣少女,必是筑基无疑! 坊主果然不愧是金丹大派內门弟子,出门半年多,回来之后,身边不声不响,就多了一位筑基境界的护道人! 这下子,看那红叶城来的筑基,还怎么逞威风! 转瞬之间。 方才心中还有些忧虑的两位执事,顿时变得信心满满,昂首跟在坊主与羽衣少女身后,步子迈得虎虎生风。 秘境之內。 一位宽袍广袖,头戴高冠的俊美青年,把玩著一口寒光流溢的尺长短剑,漫步一片密林之內。 “区区一个荒僻之地的炼气修士,居然敢为了一件极品法器,顶撞我这筑基修士,真是不知死活————” 想起之前那胆敢顶撞他的炼气修士,俊美青年唇角挑起,浮出一抹冷笑,忽地一挥短剑,划出一道月弧似的剑光。 月弧剑光闪电飞掠出数干丈外,噗地一声,將一头隱匿於阴影之中的一阶妖兽“夜魔豹”斩杀。 “此剑不错,主材乃是霜月灵铁”,还用了百炼石”开光,炼器手法更是精湛无比,我都看不出深浅————更妙的是,此乃极品法器,有晋升灵器的潜力。作为林仙子的寿礼之一,也不嫌寒磣了。” 那位“林仙子”,乃是红叶真人最小的弟子,天姿横溢,根骨惊人,拜入红叶真人门下仅十五年,如今尚未满二十五岁,便已是炼气七层修为。 其人更是生得仙姿玉顏,秀美无比,俊美青年对她一见倾心,此次得知秘境消息,第一时间亲自赶来探索,就是为了给林仙子筹办二十五岁的生辰贺礼。 之前在秘境入口,见到那炼气修士出剑斩杀一头误闯到入口处的“影魔蛛”,俊美青年一眼便相中了这口好剑。 因为那位林仙子酷爱剑道,最擅长的法器,亦正是飞剑。 得了这口极品法器级飞剑,俊美青年犹不知足,还想要在这秘境之中,找到更好的宝物。 当然他也知道,这秘境开发时间太久,好东西已经不多,此行也只是想来碰碰运气。 运气好能找到一二宝物自然更好。 若是运气不好———— 那也只好找此间坊主打打秋风了。 至於说坊主乃是灵兽山內门弟子,甚至隱约有著传闻,说她是灵兽山某位金丹老祖族人———— 俊美青年对这传闻半信半疑。 疑的是堂堂金丹大派內门弟子,还是金丹老祖族人,什么资源弄不到?就连筑基丹,金丹老祖恐怕都会为她备好,犯得著不远万里,前来这荒僻之地闯荡冒险? 当然,这里有一座產出丰富,且颇多灵兽相关灵物的“上古秘境”。 灵兽山的弟子,倒也確有几分理由,为这秘境前来此地。 所以俊美青年只是“半疑”。 倘若那位“白鹤仙子祝采琪”当真是灵兽山弟子———— 那无非就是道个歉而已。 难道她还会为了区区一个炼气修士,与他这筑基修士翻脸不成? 正这样想时。 他鼻尖忽地微微耸动,嗅到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异香。 此香虽淡,但仅仅嗅上一缕,便令他精神一振,灵力运转都似顺畅了几分。 当下他赶紧隨著异香来处,散出神识一扫,眼中顿时浮出一抹惊喜:“芝马?” 他灵识扫到的,赫然是一匹不过三寸长的小马。 那小马通体碧绿,活灵活现,正迈著四蹄,灵活穿行在林间草地之中。 “已经开发三年的秘境,居然还有此等奇珍!还被我给撞见了!也是,芝马娇小,又擅隱匿,炼气境根本不可能发现它。筑基倒是能发现它,可秘境如此广阔,地形又复杂,等閒筑基又哪来那么好运气,恰好撞见它?也就我柳宣,福缘所钟,方能遇此奇珍! 俊美青年心中狂喜。 这芝马,乃是罕见的奇珍灵物。 以之为主药炼出一炉灵丹,则筑基初期到中期,中期到后期的瓶颈,都可以无视了! 不仅破小境界关卡易如反掌,不受困顿,日常修行时,亦能进境更快。 修士寿元固然漫长,可修士的时间,从来都不嫌多。 得此芝马,將来他筑基后期圆满之时,可能还不满百岁! 如此一来,金丹之望,亦能大幅提升! 俊美青年狂喜之下,二话不说伸手一指,指尖绽出一道晶莹灵光,化为一道网罗,向著那三寸长的小小芝马罩去。 但还不等他以灵器灵光演化的网罗罩住芝马。 一道炽白剑光从天而降,噗地一声,斩破那灵光网罗,又倏地一卷,便將那三寸芝马捲入剑光之中,向其来处飞去。 “我的芝马!” 俊美青年大怒,並指一点,一枚梭形灵器激射而出,狠狠撞向那道剑光。 【求月票啊!】 第63章 63,筑基?秒了!【求月票!】 第64章 63,筑基?秒了!【求月票!】 俊美青年祭出灵器,欲击破剑光,截下芝马,可那梭形灵器刚至半途,空中又有数道剑光疾坠而下,接二连三斩在梭形灵器上。 轰轰轰———— 数声震爆接连响起。 那数道剑光相继撞碎在梭形灵器上,但终究还是將梭形灵器斩得灵光一黯,倒飞回去。 俊美青年伸手一招,將那梭形灵器召回掌中,脸色难看地望著空中。 就见空中飘荡著数片破碎翎羽,观其外形,似是鹤翎。 方才斩退他灵器的数道剑光,儼然便是那几片鹤翎所化。 而在更上方,有两名女子凌空而立,居高临下俯视著他。 一女白衣如雪,背后展开一对白鹤羽翼,凭此鹤翼法器悬浮空中,气息孱弱,不过炼气八层而已。 另一女身著羽衣鹤,身段格外高挑修长,比他还要高上寸许,没有藉助任何法器,就那么凭空悬浮,其气息奇异,令俊美青年一时无法判断她的修为。 从她不用法器,便可凌空悬浮,以及只用几片鹤翎演化剑光,便能击退他的灵器看来,那高挑修长的羽衣少女,应该也是一位筑基。 然而让俊美青年感到奇怪的是,他並未感受到对方的神识。 也未从羽衣少女身上,感知到筑基修士特有的“灵压” 筑基修士有两个显著特徵。 一是拥有神识。 神识扫视之下,连空气流动、螻蚁觅食都能瞭然於心。 且炼气修士无法察觉神识探查,但同为筑基,则可互相感应到对方神识。 二是催运灵力时,会自然散发无形“灵压”。 这灵压对同阶修士没什么用处。 但对上炼气,单是灵压,就足以让一般炼气如遭重缚,实力大打折扣,弱一点的甚至会动弹不得,任凭筑基肆意宰割。 然而从那羽衣女子身上,俊美青年是既未察觉到神识,亦未感受到灵压。 他神识探查之下,只感觉此女气血异常强横,神识视角中,就像是看到了一尊气血熔炉,正散发灼灼光焰。 这特徵,倒是有点像专精炼体的筑基。 可即便是炼体筑基,也该具备“神识”与“灵压”这两项最基本的筑基特徵。 最多炼体修士的神识、灵压,相比同阶法修,要弱上一些而已。 俊美青年倒是没往“化形妖兽”方面去想。 二阶妖兽,確实是既无神识,也无灵压,只有一身澎湃气血,一副强横筋骨。 但妖兽化形,至少也得四阶。 反正俊美青年是没听说过,有什么妖兽在二阶时便可化形。 而真要遇上化形大妖,俊美青年早就灰灰了。 因此他压根儿不会想到,那羽衣少女,竟会是一位化了形的二阶妖兽。 观察一阵,俊美青年缓缓说道:“在下红叶城柳宣。二位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坏我好事,夺我芝马?” 小陈悬立空中,白衣当风,一副清冷仙子模样。 她低头欣赏著被鹤仙子送到她手中的小小芝马,连一缕目光都未落到那“红叶城柳宣”身上,淡淡说道:“你来我的坊市,闯我的秘境,杀我的属下,却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柳宣微微一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拱手一礼:“原来是祝仙子当面!” 此刻。 他对“祝采琪”灵兽山內门弟子、金丹老祖族人的身份再无怀疑。 原因也很简单。 若非灵兽山內门弟子,区区一个炼气后期,身边又怎会伴著一位能够与他这筑基对抗,且看上去,是以那祝采琪为主的“炼体修士”? 修士之间,比凡人王朝还要等阶森严。 筑基对炼气,就是高高在上,甚而握有绝对的生杀大权。 而一个筑基,甘愿追隨小小炼气,事事唯炼气马首是瞻,只能是因那炼气出身不凡,背靠大山。 正因此,即便心中恼恨对方抢了自己的芝马,柳宣也只能挤出笑脸,甚至还要赔个不是。 “祝仙子见谅。方才在秘境入口,柳某恼那萧姓修士言语狂妄,竟敢以炼气顶撞筑基,一时忿怒,这才不慎失手杀人。失礼得罪之处,还望祝仙子海涵。” 柳宣挤著笑脸,拱手行礼算是赔罪。 “就这?你就用这一句话,就想打发我?” 陈鈺晴眉头微皱,终於抬眼看了柳宣一眼,眼神冰冷淡漠。 “祝仙子这是何意?难道还觉柳某诚意不够?” 见祝采琪似乎还要“不依不饶”,柳宣也不禁皱起了眉头,眼中透出不满。 我可是堂堂筑基! 不过杀了一个小小炼气,且那炼气还只是一介散修出身,並非灵兽山的人,这等小事,我都以筑基之身,亲自向你这炼气折腰拱手,赔礼道歉了,难道还不够么? 陈鈺晴自是深知修仙界等阶风气。 看著柳宣那皱眉不满的模样,不用去猜,就知道他什么心思。 但———— “萧客卿是我的下属。你明知他是坊市客卿,是我祝采琪的下属,还敢杀人夺剑,分明就是没將我祝采琪放在眼里!” 小陈口头上如此说著,好像只是为了自己面子在发作。 但在她內心深处———— 她也是炼气。 炼气的命也是命! 莫看小陈杀人摸尸、毁尸灭跡做得嫻熟无比,可她还真从未主动去谋害过谁。 从来都是她被人追杀,被人打劫,方才奋起反杀。 无论对凡人还是修士,她也从不会因为对方弱小,就不把对方当人看。 见柳宣因她那句话,脸色骤然变得阴沉,小陈也懒得再与他废话,伸手一指:“杀了他!” 鹤仙子二话不说,鹤氅一拂,十余片翎羽激射而出,化作道道炽白剑光,闪电般攒射柳宣。 她身上的羽衣鹤,正是化形之时,以自身翎羽幻化而成。 妖兽所恃者,本就是强横体魄、坚韧皮毛。 二阶妖兽身上的坚皮硬骨,还可炼製成筑基防具、极品法器。 鹤仙子化形之后,修炼《庚金剑体》入门,以《庚金剑体》秘法淬炼,羽衣已可视作一件筑基级灵甲,鹤更是炼成了一件攻击型灵器。 並且鹤翎羽数量可视作“无限”。 只要鹤仙子气血不竭、灵力不枯,就可源源催生出新的翎羽。 用掉一片,就能再生一片。 见祝采琪居然真为了一个炼气客卿要杀自己,那羽衣少女也是悍然动手,柳宣顿时气怒交加,冷声道:“祝仙子,我对你以礼相待,乃是敬重灵兽山,可不是怕了你!你为区区一炼气,竟要杀我这筑基,如此不可理喻,那就莫怪柳某不客气!” 说话间,他右手並指一点,祭起那梭形灵器,却不去截击那攒射而来的翎羽剑光,直將梭形灵器化作一道三丈长虹,飞刺羽衣少女。 他嘴上说“不客气”,可终究不敢对“祝采琪”下手,只敢对付鹤仙子。 虽鹤仙子是“炼体筑基”,但在柳宣看来,这羽衣少女既对祝采琪一个炼气俯首领命,显然没什么地位。 说不定只是看中祝采琪出身,半途投奔而来的散修。 放出飞梭刺向鹤仙子时。 柳宣左手又掐了个印诀,身上竟又绽出一道灵器灵光,化为一道闪烁著水晶光泽的碗形光罩,反扣下来,將他从头到脚遮蔽地严严实实。 身为红叶城筑基,他可不是这穷乡僻壤的穷鬼筑基。 他有两件灵器,正好一攻一防。 並且那防御灵器,还是一件奇遇得来的中品灵器! 鐺鐺鐺鐺鐺———— 清脆激烈的金铁碰撞声响起。 那十余道翎羽剑光,飞刺到水晶光罩上,却只在光罩之上,刺出道道水波状的涟漪。 而水晶光罩爆发的反震之力,反將剑光震成粉碎,化为残破翎羽四散飘落。 鹤仙子纤眉皱起,微一摇头。 她的《庚金剑体》初学乍练,火候太浅,虽已將鹤炼作灵器,可鹤氅射出的翎羽飞剑,威力还是稍弱了些。 这时那梭形灵器化作的三丈长虹已袭至身前。 鹤仙子身形一闪,移形换影般掠至长虹侧面,五指併拢,避开三丈长虹锋芒最盛处,朝其侧翼疾斩而出。 錚剑鸣乍起,鹤仙子指掌之上,迸出炽烈剑芒,重重斩在三丈长虹侧面,顿將梭形灵器斩得斜斜拋飞开去。 不过柳宣只掐诀一引,梭形灵器又迸发凌厉灵光,一个疾转,再度射向鹤仙子。 鹤仙子鹤氅扬起,仿佛两片羽翼,轻轻一振,身形立时俯衝而下,以带出残影的疾速,避开飞梭的同时,一剎间便掠至柳宣身前,掌上再度绽出炽烈剑芒,狠狠刺向柳宣。 鐺! 又一声悠长震耳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鹤仙子掌剑刺在那水晶光罩上,依然只是刺出一片涟漪波纹。 鹤仙子身似幻影,绕著水晶光罩疾转不休,掌剑连环攒刺,爆出一阵绵密如雨的金铁錚鸣。 但无论刺出多少剑,那水晶光罩依旧毫无破绽,最多只绽出道道涟漪波纹。 数十剑后,鹤仙子指掌之上凝聚的剑芒,反被水晶光罩反震破碎,指掌都在隱隱作痛。 妖兽体魄虽强,可鹤仙子晋升二阶初期才半年,《庚金剑体》也才入门不久。 以她当下实力,想要击破一件中品防御灵器,还是力有未逮。 “祝仙子想杀我,就凭你这位炼体跟班,恐怕还办不到!” 柳宣嘴噙冷笑,语气傲然。 同时不停催动飞梭,追击鹤仙子。 只是他这飞梭威力虽大,尤擅正面攻坚,擅破各种坚甲护盾、护体法术,可飞刺速度却稍微慢了点。 而鹤仙子身为仙鹤,虽並不以飞行神速著称,但好歹也是空军,修炼的又是走疾速迅捷、锋锐凌厉路数的《庚金剑体》,得剑体身法加持,位移之速,也是极为惊人。 於是场面就这么僵持住了。 柳宣的飞梭追不上鹤仙子,每一击,总是差之毫厘,够不著她。 鹤仙子也打不破遮护柳宣的水晶光罩,无论从哪个角度狂攻,都是徒劳无功。 “祝仙子,以我修为,再这般僵持十天十夜都不在话下。” 柳宣傲然说道:“我稳立原地,无需动弹,催运灵器亦消耗不大。你这位跟班,却必须时时飞掠,一息都不能停下,否则就要中我飞梭。她之消耗,数倍於我,真要僵持缠斗下去,孰胜孰败,不言自明!” 见“祝采琪”面无表情,柳宣心里也有点打鼓一这祝采琪,该不会真如传闻中一样,身上还揣著金丹老祖赐下的“符宝”吧? 万一她恼羞成怒祭出符宝———— 柳宣还真不敢赌自己的防御灵器能否顶住。 当下他又强挤出一抹笑意,语气缓和了些:“祝仙子,只是一点小小误会,擅杀祝仙子的下属,是柳某不对,不如你我各退一步,就此罢手如何?寒光剑,柳某双手奉还。还有那芝马,便算是柳某的赔礼了。” 他自认为已是作出了极大的让步。 然而陈鈺晴还是面无表情,眼中甚至还浮出一抹讥讽笑意。 寒光剑本就是我手下的剑,他若有能够修行的亲属,这剑我还给他亲属。 若没有,这剑就收归我坊主府。 而那芝马———— 秘境里的东西,可都是有主的。 你有什么资格,拿有主的东西作赔礼? 至於说僵持下去,孰胜孰负———— 你真的以为,你的对手,只有鹤仙子么? 这里,可是秘境之內。 这秘境真正的主人,可是时不时就会在秘境之中游玩巡视的! 你难道还没有发现,这秘境的真主,早就在天上,看著你了吗? 陈鈺晴下巴微微昂起,用鹤仙子一般骄矜高傲的眼神,居高临下俯视柳宣一眼,又抬首看了一眼天空,忽地降至地面,单膝跪地,垂首低眉,作恭迎状。 她这举动,直叫柳宣摸不著头脑:“这女人又在发什么疯?” 正这般想时。 他的神识,忽然发现了一抹从天而降的金光。 那金光猛若惊雷,迅若霹雳,就连破空之声,都只能无奈跟隨在金光之后。 “剑气雷音!” 柳宣头皮一炸,瞳孔骤缩,可脑子里刚刚浮出“剑气雷音”四字,还未及作出任何反应,那金光便已降至他头顶上方! 柳宣先前的注意力,都放在身法迅捷如风,动辙拖出重重残影的鹤仙子身上,神识发现那从天而降的金光时,金光距他已只有六七十丈。 在“剑气雷音”级別的疾速面前,区区六七十丈,不过瞬息即至。 鐺! 琉璃粉碎般的脆响声中,一只金光灼灼的巨爪,重重击在水晶光罩之上。 那任凭鹤仙子掌剑连击,兀自巍然不动的水晶光罩,只受巨爪一击,便瞬间土崩瓦解。 势如破竹! 摧枯拉朽! 柳宣甚至连抬头看上一眼的动作都未及作出,整颗脑袋,便已被那巨爪扣在爪中。 隨后。 巨爪爪趾一合,轻轻一捏。 啪! 柳宣首级,像是一颗遭了重锤猛轰的西瓜,爆碎成漫天血雾。 拥有两件灵器,其中一件,还是中品防御灵器的红叶城筑基初期修士柳宣,就此暴毙当场! 【求月票!】 第64章 64,幼年版「法天象地」!【求月票!】 第65章 64,幼年版“法天象地”!【求月票!】 小陈本以为,今天终於可以亲眼见证主人大显神威了,可结果她刚刚落到地面,单膝跪下,垂首低眉以示恭敬,耳朵便听到了两声脆响,接著便是一阵沉闷震耳的雷音— 破空音爆声,这时候终於追上来了。 小陈赶紧抬眼一瞧,噫,那柳宣暴毙了! 这才多大会儿? 我这一垂首一低眉,前后也就两三次眨眼的功夫吧? 一个有著中品防御灵器护体的筑基修士,就这么死了? 死相还格外悽惨,整颗脑袋,都爆成了粉碎。 小陈解气之余,又有点小小的懊悔。 光听见声响了,主人是如何出手,如何击破那水晶光罩,又如何打爆柳宣狗头的场面,她是一点都没见著。 又只能脑补主人的威风霸气了———— 就在小陈胡思乱想时。 她的主人,那人立起来足有七尺来高的金翎神禽,一爪踏著地面,一爪踏在那无头尸身之上,正低首看著自尸身上缓缓冒出来的一件灵器。 那是一只晶莹剔透,仿佛水晶雕琢的手鐲。 精致,漂亮,看上去像是一件女子饰品。 只是灵光稍有些赔淡,显然方才李行舟一击破盾,令这水晶手鐲也受了点伤。 但灵器有一定的自我修復能力。 只要损伤不是特別严重,即使无人温养,放在灵气充沛之地,也能自行吸收天地灵气缓慢修復。 “一个大男人,用这么精致的灵器————” 李行舟嘀咕一句,翅尖一扫,就把水晶手鐲扫给了小陈。 这水晶手鐲很漂亮,可小青却是不会要的。 因为她有点小洁癖。 灵器又不同於法器。 法器只能收纳进储物袋,灵器却可以收进丹田气海温养。 这枚水晶手鐲,之前正是给柳宣收在丹田之中,直至他身死,方才从他尸身上冒了出来,算是字面意义上的爆装备了。 像这种曾给人收进丹田气海温养过的二手灵器,再是漂亮好看,小青也不会要。 也就秘境里找到的湛青玉印那样尚未炼製完成,还未给修士收纳过的极品灵器胚子,小青才会收进气海之中,亲自温养开光。 所以这水晶手鐲虽然功能强劲,品阶不低,李行舟也不会带回去送给小青。 小陈又比较脆,那水晶手鐲这防御灵器,就赏给小陈好了。 而那攻击灵器飞梭,他则翅膀一挥,將之扫给了鹤仙子。 身高不下一米八,双腿格外修长的羽衣少女接住飞梭,把玩著这一尺长短,通体银白,表面篆刻著细密符文的下品灵器,抬起修长玉颈,看著双爪直立时,比她还要高上一头的李行舟,轻轻说了声:“谢谢。” 初学人语的羽衣少女,吐词还有些生硬,声音却是轻灵婉转,悦耳动听。 而在李行舟面前,她也早就不是那种清冷矜骄模样,表情柔和,眼神温婉,好似一位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 小陈那边,接住主人扫过来的水晶手鐲,一时有些发懵。 她是真没想到,这么好看又厉害的中品灵器,主人居然隨手就打赏给了自己。 以她现在的修为,当然还无法主动催动灵器,发挥出这件中品灵器最大的威能。 不过就算只將之戴在腕上,遇险时灵器自行应激绽放的护体灵光,也强过她所有的护身法术了。 突如其来的幸福,让小陈脑子晕乎乎的,反应比平常慢了好几拍,直到听到鹤仙子向李行舟柔声道谢,这才一个激灵,大礼拜谢:“多谢主人赏赐!” 又赶紧將那三寸长的小芝马献上:“主人,这芝马乃是极罕见的筑基灵物,对筑基修士、二阶灵兽皆大有裨益。” 李行舟当然知道这小芝马颇为珍贵,浑身香喷喷的,看见它就直冒口水,显然对他也是颇有灵效。 不过这小芝马並非动物妖兽,而是灵芝幻化的奇异精灵,属於素菜。 所以,还是先给小青留著。 当下他翅膀一挥,用翅尖翎羽捲起小芝马,两爪轻轻一蹬,冲天而起,转眼不知所踪。 小陈恭送主人离去后,將水晶手鐲往腕上一戴,又去到柳宣无头尸身前,熟门熟路地搜罗一番,搜刮乾净后,便掐了个御物诀,搬起柳宣尸身,与鹤仙子往秘境入口方向飞去。 很快。 来自红叶城的筑基修士柳宣,无故杀害小钟山仙坊萧客卿,坊主祝仙子为属下报仇,带领一位神秘筑基怒杀红叶城筑基的事跡,便在小钟山仙坊流传开来。 坊中修士,一时人人敬服。 小陈威望暴增,灵秀之主的位子,亦坐得愈发稳当。 当消息传到小镜湖之后。 赵红芍第一时间赶来,告诉了小陈一个消息:“那柳宣不是普通散修。他是红叶城柳家的人。那柳家乃是红叶城三大筑基世家之一,除了柳宣,还有三位筑基,分別是筑基后期的柳氏老祖,筑基中期的柳氏族长,以及柳宣族兄,筑基初期的柳云。 “那柳氏老祖,在红叶城担当执事,虽不算红叶真人亲信心腹,却也权势不小,人脉颇广。采琪你杀了柳宣,柳家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她嘴上虽说著柳家不会善罢甘休,神情却是平平淡淡,丝毫没有为小陈担忧的样子一当然不是因为采琪身边,多了一位筑基护法。 最近坊间传得沸沸扬扬的“神秘筑基护法”,赵红芍却是知其根底。 因为那“化形丹”,正是她帮忙炼出来的。 《天罡伏龙功》和《庚金剑体》,也都是她赠送给小陈的。 赵红芍当然知道,那位神秘筑基羽衣少女,正是采琪的灵兽伙伴“鹤仙子”。 若只这一位以“化形丹”提前化形的二阶妖兽,当然抵挡不住柳家报復。 但赵红芍更清楚,采琪背后,还有一位更加高深莫测的神秘护道人。 即便已经过去一年多。 可只要回想当初,那在五行法禁之中来去自如,將那凶险法禁视作拂面轻风,一声雷啸,便令五行法禁纷纷退散的金翎神禽,赵红芍仍然禁不住满心敬畏。 有这么一位护道人。 不要说区区柳家,就算是红叶真人那位金丹老祖,恐怕也奈何不了采琪。 所以赵红芍赶来报信,也只是为了提醒小陈一句,倒还真没为她担心多少。 赵坊主来去匆匆,报信后,只喝了一盏秘境出產的灵茶便告辞离去。 而赵坊主离去不久,王老堡主便赶来了。 “祝仙子你杀了红叶城柳宣?那柳宣可不是普通散修,他是红叶柳家————” 言语与赵红芍大同小异,神情嘛,也与赵红芍一般,並不怎么担忧。 显然也与赵红芍一样,对那位曾在秘境之中惊鸿一现的“神秘前辈”深具信心。 小陈这边招待王老堡主时。 青鸟峰上,小青正在和芝马玩耍。 三寸长的小芝马撒开四蹄,在鸟巢大树上四处飞奔,小马蹄踏在树枝上,发出清脆细密的噠噠声。 小青扑扇著翅膀,跟在小芝马身后,不时脆声吆喝著,指挥它各种转向。 嗯,小青没有吃掉这小芝马,而是將它当作了宠物———— 没办法,小芝马娇小精致,可可爱爱,能跑能跳,还浑身香喷喷,著实招人喜欢,小青想养著做宠物,李行舟自然也就隨她了。 反正小青可以吸收月之精华,也总能找到各种適合她吃的灵花灵果,李行舟则食谱极广,也就无所谓这一只小芝马了。 小青这边玩得开心。 李行舟则在一片林中空地中,摸索著修行。 他没有血脉传承的功法,除了靠吃饭睡觉长身体,修行就只能自己摸索。 此刻。 他將意识沉入体內,就见那排布成振翅大鸟形状的穴窍星辰,其左右双翼之上,已各自点亮了二十二枚星辰。 加上双爪各自的十二枚穴窍星辰,总计已点亮六十八枚穴窍星辰。 晋升“二阶”至今,已將近一年半。 一千二百九十六枚穴窍星辰,才点亮六十八枚,看起来似乎有些慢了,但要知道,他可不是普通的“二阶”。 二阶初期妖兽也好,筑基初期还身怀防御灵器的修士也罢,在他爪下,都是毫无反抗之力地一击毙命。 有这实力,成长慢一点,也可以接受。 “点亮六十八枚穴窍星辰,就可以秒筑基初期修士,还能摧枯拉朽击破中品灵器防御————那等我点亮一成的穴窍星辰,又该拥有何等实力?两成又如何?全部点亮,又该如何?” 李行舟心中思忖著:“更何况,就算只现在这六十八枚穴窍星辰,我的实力,还能进一步提升!” 思忖之际,他意念触及双翼那已点亮的四十四枚穴窍星辰,待穴窍星辰在意念触碰下,开始微微震颤,並进发热流之后,他控制著热流內敛收缩,凝聚於一点,再骤然扩张爆发。 当热流扩张爆发之时,他猛地一挥右翼。 颯! 凌厉破风声中,他挥出的右翼飞快膨胀变大,转眼就变大了数倍,化为一只三丈巨翼。 巨翼边缘,同样变大数倍的金翎根根抖擞,好似一排金色利刃,於空中挥出道道细密金丝,隱然有了几分“炼剑成丝”的韵味。 “这一击,威能比我爪击更大!” 李行舟心中满意。 但他更满意的,还是这“变巨”的能力。 大就是强! 翅膀变成三丈巨翼,可不单单是攻击范围更广。 斩击的力道,翎羽的锋锐,亦是数倍提升。 现在还只能令点亮了穴窍星辰的双翼、双爪变巨,將来点亮所有穴窍星辰,整个身躯都能隨意变巨,那岂不就是传说中的大神通—一法天象地? 怀揣著对未来“大神通”的憧憬,李行舟继续开发这变巨能力。 现在他將双翼、双爪变大,还需要先凝神触碰已点亮的穴窍星辰,使星辰震颤,產生热流,再凝聚热流,催动其爆发,施法前摇著实有点长。 他要做的,就是不断锻炼,不停提升熟练度,將施法过程缩短,直至如同小青施法一样念动即发。 颯颯颯! 凌厉破风声不断响起,李行舟双翼轮番横扫,每次挥翼,翅膀都会飞速变成三丈巨翼。 练了一阵扫翼,他又开始练习爪击,两只利爪也如双翼一般,能够变巨数倍,爪击的劲力与爪子的锋锐程度,亦是数倍提升。 只是无论双爪还是双翼,都无法念动之际瞬间变巨,得延迟个一秒左右,才会有变化。 因此还得不断努力修行。 练了一阵,肚子又饿了。 这残缺幼年版“法天象地”,能令双翼与双爪在变巨之时,威力提升数倍。 但这数倍增幅的威能可不是凭空而来,发动之时消耗也是颇大。 因此只练了个把时辰,李行舟便饿得肚皮咕咕直叫。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李行舟迈著左摇右摆的霸王步,离开练功场地,回鸟巢大树找小青去了。 小青掌管的几个储物袋里,装满了他的备用食材。 既有小陈亲手炼製的灵食,又有尚未变质,灵力尚存的妖兽肉,还有各种金铁矿石类灵物。 总之有小青管家,李行舟永远不必担心饿肚子。 一晃又是两月过去,不觉已是春夏之交。 这一天。 天空之中,墨云层叠,电闪雷鸣。 暴雨將至时。 一艘足有二十丈长,四丈宽的大型飞舟,自红叶城缓缓升空,向著北面飞去。 飞舟舟头,一个身形高大,白须白髮,不怒自威的锦衣老者负手而立。 老者身侧,侍立著两个青年男女,那青年男子,正低声与老者说著话:“林仙子本来已经意动,要隨我们前去小钟山,但独孤飞鸿突然前来,称是奉了红叶老祖法旨,要林仙子即刻闭关,三年之內,不破炼气八层,不得出关————” 锦衣老者脸上怒容一闪,冷哼一声:“好一个独孤飞鸿!定是他向红叶老祖进了谗言,老祖才突然起意,令林仙子闭关!当我不知道独孤飞鸿打著什么主意么?无非就是想要看我柳家笑话! “也罢,就算没有林仙子,我柳氏此次举族出动,那祝采琪就算真是灵兽山內门弟子,也要给我家一个交代!更何况————” 他咬牙切齿,恨声说道:“她还未必就是灵兽山弟子!甚至未必真姓祝!” 一天后。 一个惊人的消息传回红叶城。 柳氏飞舟坠毁在红叶城以北三千多里处。 船上修士,包括筑基后期的柳氏老祖、筑基中期的柳氏族长、筑基初期的柳云,以及数十位炼气期柳氏族亲、外戚、僕从,全员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消息传开,红叶城举城譁然。 “师父,有人已经赶去现场看过了,说飞舟虽坠毁,但飞舟之上,以飞舟坠毁处,几乎看不到斗法痕跡。依弟子之见,能如此轻描淡写灭杀三位筑基,外加数十炼气修士的,只有————” “只有我,红叶老祖?” “呃,弟子没这么说,只是,这事儿究竟谁干的?” “是啊,谁干的?不会真是老祖我乾的吧?” “————师父,您就別开玩笑了,红叶城如今人心惶惶,都说怕不是出了什么绝世魔头。甚至有人说,这怕不是百余年前,那本该灭绝的血魔教余孽所为。因为血魔教的一门魔功,就是身化血影,往人身上一扑,便可將人精血真元吞噬一空,只留一张人皮。那再把吃剩的人皮一收,现场可不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了么?” 【求月票!】 > 第65章 65,了不起的红叶老祖【求月票!】 第66章 65,了不起的红叶老祖【求月票!】 “什么?柳家修士全灭了?红叶城三大筑基家族之一,就这么亡了?” 小钟山坊市。 当小陈听到红叶城传来的消息,不禁好一阵懵逼。 震撼之余,她又忍不住想:“莫不是主人得知此事,隔空一爪,把柳家飞舟捏爆,把柳家修士一体灭杀了?” 这时,前来稟报消息的坊市执事还在说著:“————柳家飞舟坠毁,飞舟上下,几乎找不到一点斗法痕跡。所有柳家修士,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红叶城中人心惶惶,都说是血魔教魔头再现,把柳家修士们吃干抹净了。 红叶老祖亲自出面闢谣,还带著弟子们巡视四方,这才將人心安定下来————” 嗯? 怎么又扯上血魔教了? 小陈心中愈发古怪,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淡淡说道:“此事我已知晓。柳家多行不义,该有此报。 待那通稟消息的执事退下后。 小陈看向安安静静端坐一旁,宛若优雅淑女的鹤仙子:“会不会是主人出手了?” 鹤仙子神情清冷,惜字如金:“不知。” “唔————那就先向主人通稟此事。” 小陈去到坊主府一间闭关密室之中,摆出祭坛,虔诚膜拜一番,將此事一五一十,报给了主人。 青鸟峰上。 李行舟正和小青一起逗弄小芝马,突然听到小陈稟报,也是一阵懵逼:“啥?柳家修士团灭?谁干的?” 柳家可不是灵秀山这种小地方的筑基家族。 灵秀山庄的谢灵峰,堂堂筑基后期,也就一件灵器傍身。 而柳家的柳宣,区区一个筑基初期,居然就身怀两件灵器。 其中之一,还是专司防御的中品灵器。 柳宣都如此阔绰,那柳家老祖、族长又当如何? 柳家还有一艘大飞舟,可以装下所有柳家修士,那飞舟上面,会不会还有什么攻击阵法? 总之红叶柳家的实力,绝对远远超过了灵秀谢家。 可就这么一个筑基家族,居然全员人间蒸发了! 听小陈稟报时的语气,似乎以为是他大发神威,中途拦截,全灭了柳家。 可李行舟当然清楚,此事根本不是他干的。 他確实能秒筑基初期,击破中品灵器级的防御,也是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可三大筑基带领数十修士,这种阵容,他心里都没底。 更別说连一点斗法痕跡都不留,便將这么多修士轻鬆团灭了。 不过他也不会对小陈解释。 只淡淡说了一句:“知道了。” 其它任凭小陈去猜想。 另外小陈稟报的消息中,有一点很有意思。 那就是红叶城中,关於“血魔教”魔踪再现的谣言。 赵红芍,好像就会血魔教魔功啊! 当然李行舟也不会认为这事儿是赵红芍乾的。 赵坊主她就不可能有这实力。 所以红叶城那些关於血魔教的传言,也许真的只是谣言? 红叶老祖都亲自出面闢谣了嘛! 最后,柳家问罪未遂,中途团灭这件事,也让李行舟有些啼笑皆非。 按照正常的事件进展,应该是柳家气势汹汹,前来小钟山兴师问罪。 小陈据理力爭,但修仙界讲道理没用,讲物理才是王道。 於是双方大打出手,小陈当然不是对手,哪怕隔空请神,借法上身,也最多与鹤仙子一起逃进秘境。 进了秘境,那就轮到他李行舟大发神威了。 无论是小青施法他突袭,还是將柳家修士勾进五行法禁一网打尽,总之都应该以他为主角,上演一场酣畅淋漓的歼灭战,事后还能收穫大量储物袋、法器、 灵器外加大飞舟一条。 然而———— 事件还没开始,就戛然而止了。 “所以说,世界並不是总围著你转,世事也並不会总是以你为主角————就像此次,柳家的兴师问罪,本是针对小陈,归根结底也就是针对我,可才北上三千里,连小陈与我这正主儿都还没见著,就被斜刺里杀出来的不知名角色团灭了———— 李行舟心中感慨。 然后该干嘛干嘛去了。 他现在要把精力放在军事————哦不,放在扩张领地和觅食成长,以及开发” 法天象地”上。 所以已经灭亡的柳家不重要。 至於是否真有血魔教余孽捲土重来,这不还有红叶真人么? 灭亡的是红叶城的筑基家族,此事自该由城里的金丹大佬出面追查,可不关他这山中大鸟的事。 柳家之事,就这么过去了。 李行舟这边风平浪静,连红叶城那边,也在一阵人心惶惶之后,渐渐恢復了寧静。 传言中的“血魔教余孽”,乃是子虚乌有,纯属谣言一反正红叶老祖是这么宣称的。 唯有赵红芍,得知红叶城那关於“血魔教”的传言后,很是紧张了一阵。 还又一次来到小钟山坊市,拐弯抹角地向小陈打探了一番,就想知道,柳家灭亡之事,是否那位神秘的护道人前辈所为。 结果当然是得不到明確答案,教赵坊主忧心忡忡了好一阵。 后来见一直无事发生,红叶城方面也没了后继传言,她方才渐渐放下心来。 岁月静好,时光飞逝。 不知不觉,三年过去。 这一天。 三位修士飞掠而来,在红叶城十里外便降落下来,落到大道之上,规规矩矩步行前往红叶城。 这三位修士皆是女子。 一女身著红衣,明媚大方,成熟丰韵,可惜右臂袖管空空荡荡,只有一条左臂完好。 一女白衣如雪,容顏秀丽,仪態优雅端庄,颇具仙子风范。 一女羽衣鹤,双腿修长,身量比一般男子还高,眉心一点硃砂,容貌精致如画,可惜神情清冷,眼神更是总给人一种斜眼看人、矜骄高傲之感,让人觉著很不好惹。 这三位女修,正是赵红芍、陈鈺晴、鹤仙子。 三年过去。 陈鈺晴得那三枚莲子之助,早在半年前便已炼气九层圆满,恰逢红叶城十年一度的大拍卖会举办在即,遂带著鹤仙子前来红叶城寻求筑基丹。 赵红芍得知此事,自告奋勇,陪同前来。 她曾与道侣李云松在红叶城长住,还在一场拍卖会中,竞得两枚筑基丹,双双突破筑基,一时传为佳话,连红叶老祖都听过他们的名字。 可惜如今旧地重游,赵红芍道侣已逝,自己也缺失一臂,不復圆满,纵然修为还可有著进境,但最多也就到筑基后期为止,此生再无金丹之望。 不过话又说回来。 天下修士何其多,真能看到金丹风景的,又有几人? 像这大荒山脉的东北一隅,最近三百年来,炼气修士不知凡几,筑基家族亦是此兴彼落,可金丹,也就只出了一位红叶老祖而已。 能成就筑基,已经是不知多少炼气修士毕生夙愿,甚至值得一些小家族拿出全部家底去赌了。 不过小陈对於自己能否筑基,却是信心满满。 这三年来,她不仅修为突飞猛进,根骨资质也仍在不断提升。 虽说並非那种一夕之间、脱胎换骨的剧变,可水滴石穿、日积月累之下,如今的她比起当年,也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她如今根骨资质,就算不用筑基丹,直接衝击筑基,也能有六七成胜算。 不过小陈素来稳健。 六七成胜算在她看来,还是太过凶险。 所以,还是得求一枚至少再增三成胜算的优质筑基丹。 红叶城依山而建,城墙巍峨雄伟,遍布禁制灵光,城內山上,一年四季,红叶遍山。 当山风吹过,红叶起伏时,远远望去,像是漫山舞动著炽烈血焰,美不胜收。 赵红芍熟门熟路地领著小陈、鹤仙子进了城,带她们前往红叶山租住洞府,途中还不时为她们介绍几句。 “那是仙客楼”,祖传的灵酒秘方,口味极佳,还擅长烧制灵鱼,也是极之鲜美————” “那是百工坊”,乃是红叶老祖二弟子陈玄斋的產业。专售各种灵符、法器,甚至连灵器都可买到,还接受法器、灵器订製,不过收费颇贵。” “那是天衣阁”,专售各种法衣,防护能力一般,胜在款式新颖,外观美丽,颇得女修追捧,连不少男修都爱去逛天衣阁————” 赵红芍如数家珍,一一介绍她曾经熟悉的场所。 而这三位各具千秋的美丽女修,也成了城中街市上一道靚丽风景,往来修士时不时就对她们投来视线,不少年轻修士,眼中还隱含倾慕。 不过並无修士上前纠缠。 因红叶城中规矩甚严,由老祖大弟子楚玄瀟执掌的执法队伍,堪称铁面无私,无论是谁,胆敢在红叶城犯事,必遭雷霆镇压。 就连三大筑基世家的修士,都不敢在城中犯事一红叶城中,如今还是三大筑基世家。 柳氏灭亡后,老祖小弟子林玄薇的家族趁势崛起,接管了大量柳氏產业,躋身三大家族之列。 至於另两大家族独孤家和黄家,非常自觉地没有趁势瓜分柳氏產业,任由林家崛起。 他们很清楚。 在这红叶城,红叶老祖就是天。 所谓三大筑基世家,只不过是因为老祖默认他们的存在,他们才得以存在。 若老祖哪天不高兴了,將三大家族全部换上一茬,也无非一念而已。 既然红叶老祖意属林家,那独孤家与黄家,也就只能乖乖坐视林家崛起,取代原本柳氏的位置。 去到红叶山脚,租下两间上等洞府后。 三人又回到城中,去那“仙客楼”品尝灵酒灵鱼,顺便打听些消息。 正值饭点,仙客楼中熙熙攘攘,甚是热闹,不少修士,在大堂之中高谈阔论,说些修行界见闻。 “南边两个小家族,为夺一座年產百余灵石的灵矿大打出手,据说已经死了十多个炼气了。” “这算什么?剑岭那边闹得才叫凶,说是有秘境现世,几个筑基小家族一场混战,都想独霸秘境,结果打到最后,死了几十人才发现,那哪里是什么秘境? 分明就是一座不知多少年前的养剑池! “诸修血战的血气、煞气,全给养剑池吸收,养出了一口凶剑,出世之时连斩十八位炼气,连一位筑基家主都给斩下了三条腿,还是老祖大弟子亲自出手,才將那凶剑降伏。” “那口凶剑,最后如何了?” “据说是交给老祖,由老祖亲自出手,消磨了凶戾煞气,又赏给了林仙子。” “林仙子闭关三年,听说出关之时,已是炼气八层了?” “没错,炼气八层了。二十八岁的炼气八层,金丹大派的真传弟子,也不过如此了吧?” “老祖慧眼识人,凡被老祖收为弟子的,无一不是天资横溢的人杰。大弟子楚玄瀟、二弟子陈玄斋,皆是四十多岁便筑基成功。三弟子运气不好,外出游歷路遇劫修早早夭折,可若能活下来,也必能筑基。 “其下四、五、六三位弟子,也都是筑基种子。那四弟子伍玄峰今年就要衝击筑基,当也是十拿九稳。林仙子身为老祖门下最小的七弟子,天资却是最高。 依我之见,最多十年,林仙子便能成功筑基。而到那时,林仙子连四十都不到呢。 “ “不错,红叶一脉,英杰辈出,红叶城未来一片锦绣,百年之后,定能躋身一门数金丹的金丹大派!” “为红叶城贺,为老祖贺!” 眾修士聊得兴起,纷纷举杯庆贺,个个於有荣焉。 而坐在包间里,听著眾修士议论的赵红芍,神情却稍有些古怪。 因为在她对面,正坐著一位炼气九层圆满,筹备衝击筑基的年轻女修。 其年纪,才三十出头———— 如此天才人物,即便在灵兽山,恐怕也並不多见吧? 另一边。 红叶山上,红叶老祖洞府之中。 老祖大弟子楚玄瀟,正向老祖稟报:“那位传闻中的灵兽山內门弟子祝采琪,已至城中,租下了两间上等洞府。 陪她前来的,有两位筑基,一位似是炼体修士,另一位,则是当年在城中留下过一段佳话的赵红芍。不过听说赵红芍的道侣已逝,如今已是孤身一人————” 童顏鹤髮,一脸慈祥的红叶老祖闻言,顿时向著楚玄瀟挤眉弄眼:“玄瀟啊,你今年也一百出头了,却至今还是单身————当年你爹娘临终前,把你託付给老夫时可是说过,盼你能平安长大,娶妻生子,为楚家延续香火。 “那什么——那位赵红芍的名声老夫也听说过,长相极美,身段也好,修为也配得上你,如今她既已丧偶,你不妨考虑一下?” 已经年过百岁,却还是青年模样的楚玄瀟眼角微微抽搐一下,沉声说道:“师父,我们在说祝采琪。” “是么?那为什么你要提起赵红芍?並且说到赵红芍时,你用的字数,可是远远多过说祝采琪时。” “————师父,您就別拿弟子打趣了。弟子此生已许道途,无意男女之情。” “玄瀟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若不娶妻生子,断了楚家香火,老夫百年之后,有何面目去见將你託付给我的老友夫妇?” 楚玄瀟一脸无奈:“师父,您是金丹真人,还有元婴之望,百年之后,正当鼎盛————” “算了,从小就这么一板一眼,真是无趣之极。” 童顏鹤髮的金丹老祖一脸无趣地摆了摆手,端正脸色:“你提祝采琪,究竟想说什么?” 楚玄瀟沉声说道:“弟子怀疑,那祝采琪身份有假。她此行红叶城,乃是为求筑基丹而来。可她若真是灵兽山內门弟子,又何需来我红叶城求丹?” 红叶老祖不以为然:“真又如何?假又如何?她可曾用这身份,来我红叶城招摇撞骗?她求筑基丹,又不是不给钱。玄瀟啊,为师跟你说,这做人哪,只要不是有关修行,便无需太认真,有时候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难得糊涂————” 楚玄瀟拱手一揖,郑重说道:“弟子身担执法重任,不敢糊涂。弟子会盯著那祝采琪,若她敢招摇撞骗,弟子定当秉公执法。” 红叶老祖翻了个白眼,两手一摊,无话可说。 【求月票!】 第66章 66,一生之敌【求月票!】 第67章 66,一生之敌【求月票!】 “小陈已经去红叶城了么?一晃快十年,我的小废物人宠,眼看著就要筑基了————” 青鸟峰上,李行舟得小陈稟报,心里一时有些感慨,很有点宠物养成的成就感。 小陈若是没有遇上他,以她原本的根骨资质,根本没资格转修灵兽山根本功法,也解不开“灵兽谱”里的秘密,更別提筑基了。 估计一辈子就只能做个灵秀山庄的跑腿弟子,到老攒足了苦劳,修为也去到炼气后期了,或许能在坊市混个执事? 还有小白三兄妹和鹤仙子,也是因他与小青,才有了晋升二阶,化形为人的际遇。 不知不觉,他已经改变了不少人和妖兽的际遇。 “仙人抚我顶,结髮受长生————遇我,如遇仙————” 唔,稍微有点中二了。 不过还好,没人知道。 小青正在给小白三兄妹上课,教他们修行《天罡伏龙功》。 修行炼体功法,当然不会是安安静静的打坐。 那震天的战吼声,地动山摇的碰撞声,都从山脚传到山顶上来了。 李行舟独自中二一阵,听得动静越来越大,也忍不住冲飞上天,看向小白三兄妹的练功场。 就见青鸟峰下,一片开阔的林间空地上,两条身高超过两米六,体形就跟影版绿巨人似的脂包肌超级壮汉,正在一边咆哮如雷,一边疯狂互殴。 那磨盘大的拳头,挥出闷雷似的空爆,炸开肉眼可见的气浪,好似雨点般落到彼此身上,轰出令人心肝发颤的沉闷爆响。 两条大汉每一拳,都能打崩一座数丈高的山崖,可打在彼此身上,却最多只能打出一片淤痕。 这就是《天罡伏龙功》的特性。 此功有些类似凡间的硬气功,主防御与力量,叠最厚的甲,却不会挨最毒的打,因为《天罡伏龙功》的攻击性亦是极强,只是有些稍欠灵敏。 不过猛虎本身的敏捷,以及他们御风的天赋能力,又恰好弥补了这点。 看著虎大虎二那狂暴凶猛的战法,李行舟颇感欣慰。 大体格的男子汉,就该这么凶猛狂暴。 明明有著狂战士的身体数值,却成天惦记著背刺偷袭算什么事? 一头不算尾巴,体长就已经有了一丈七八,身形比河马还要肥硕的巨虎,试图藏在压根儿遮不住身形的草丛里,腆著张大胖脸,躡手躡脚猫猫祟祟匍匐潜行———— 这像话么? 好在虎大虎二化形之后,总算摆脱了老虎天生的刺客习性,开始有了狂战士风范了。 两条超级壮汉在这边激情互殴。 娇小矫健的小白则在另一边练著剑术。 她原本也是和两个兄长一起修炼《天罡伏龙功》。 不过练了几个月,总觉著不对胃口。 於是她又尝试兼修《庚金剑体》。 结果此功后来居上,进境更快,练得更精,於是小白便果断转修此功。 小青此时就在一旁指点小白,还时不时朝虎大虎二那边刷一道“金光术”,给他们补补护甲,免得两兄弟没轻没重,互相伤害。 看著山脚那热火朝天的练功场面,李行舟也不禁受到了感染,决定今天得加练。 同时心里也在琢磨:“虎大虎二这么大的体格,要是再配上一身全身重甲,再一人拿把巨锤,帝皇近卫军的气势不就有了?小白的话,就给她配身轻甲长剑————这事儿就交给小陈去办了,正好她就在红叶城,可以订製灵器级装备。” 灵器自然颇为昂贵。 不过炼体修士用的近战装备,相比法修灵器,就要便宜许多。 而小陈身为灵秀之主,坐拥小钟山坊市,还有秘境可供开发,单就这些產业的进项,她的身家就已经相当惊人。 再加上李行舟这几年猎杀的各种二阶妖兽材料,以打发给小陈处置的各种金铁矿石类灵物,如果全部变现,一口气进帐数万灵石都轻而易举。 当然价值数万灵石的妖兽材料、金铁矿石一下子拋出来,只会扰乱市场,让原本值钱的各种材料变得不那么值钱。 所以正確的做法不是变现成灵石,而是在各种修士聚会上以物易物,各取所需。 或是找各种店铺订购丹药、法器、灵符等,自备部分材料,並將部分材料作为报酬。 只要给出的材料品质足够好,店铺一般都不会拒绝。 总之有忠诚且能干的小陈在,小白三兄妹的装备就无需李行舟多操心。 通过灵契烙印给小陈下达了订製装备的指示,李行舟又去到自己的修炼场地,继续琢磨他的幼年版“法天象地”。 三年过去,他的穴窍星辰,又点亮了数十枚,点亮的穴窍星辰数量,总算超过了一成。 而在超过一成之后,每点亮一枚穴窍星辰所耗用灵力,果然又开始大幅提升,令他成长进度再次放缓。 李行舟已经知道,成长缓慢的问题並不在於自己,而在於此方天地进入了灵潮消退期。 加上又有此前“一阶”时,成长度每一次突破整百,成长速度便会放缓一截的经验,因此也並不著急,按部就班地吃饭、睡觉、修炼,耐心积蓄著力量。 这一天。 歷经三年勤修苦练。 李行舟双翼、双爪终於可以念动即变,再无剎那延迟。 红叶城,百工坊。 一位大掌柜看著陈鈺晴递来的甲冑、兵器图纸,以及详细的尺寸要求,神情有些为难:“这样式倒是不难,只是这尺寸————如此巨大的重甲、兵器,还得是灵器品阶,即便只是炼体修士用的近战甲械,这价格嘛————” 这掌柜倒是不觉尺码巨大有什么问题。 炼体修士嘛,把自己练成什么鬼样子的都有,只是练成这种八尺多高的小巨人,已经算是比较正常的了。 陈鈺晴不动声色,淡淡说道:“掌柜的只管开价。” 掌柜的掐指计算一阵,笑呵呵说道:“两副重甲,连同两柄重锤,需七千八百灵石。祝仙子也別觉著小老儿漫天要价,实是这两套甲械需要耗用太多金铁灵物,也颇费人工,七千八百灵石,已经是最低价了。” 七千八百灵石———— 不愧是红叶城! 这种数额的大生意,在灵秀山庄、小镜湖、王家堡,压根儿就不可能看到。 当初小镜湖拍卖筑基丹时,一个小家族砸锅卖铁,掏空现钱灵物,抵押灵田祖產筹得的灵石,加起来都还不到七千八百的一半。 而在这里,那掌柜的叫出七千八百的天价时,竟还一副云淡风轻模样,显然这种规模的生意,还並不足以叫这掌柜动容。 若是以前,这样的价格,早就让小陈面如土色,两腿打战了。 但是现在嘛———— 对財大气粗的祝坊主来说,区区七千八百灵石算个什么? 所以掌柜的叫出的天价,並未嚇到小陈,她也是一副云淡风轻、毫不动容的模样。 不过身家归身家,现钱归现钱。 祝坊主如今身家再丰厚,也不可能马上掏出七千八百的现灵石来。 於是她淡淡问道:“铸造重甲、大锤的金铁灵物,我自己可以出一部分。” 掌柜的爽快说道:“如此可抵部分材料费用。” 小陈又道:“炼器费用,能否也用灵物抵一部分?” 掌柜的笑道:“我们百工坊,乃是红叶老祖二弟子陈玄斋大人的產业,只炼製精品,也只收精品。” 言下之意就是用灵物抵炼器费用可以,但必须是精品。 普通的大眾灵物,就没必要拿出来了。 小陈微微一笑,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人头大小,散发著森森寒气的黑色金属摆到桌上:“此灵物,不知能抵多少灵石?” 见那黑色金属甫一落桌,桌面便蒙上一层白霜,连桌上茶盏里的灵茶都飞快凝结成冰,掌柜的眼中先是闪过一抹惊疑,待得上手一摸,灵识一探,掌柜的顿时再也抑不住惊容:“玄冰铁!这么大一块,至少有五百斤重————” 再看向小陈时,掌柜的眼神已如看到財神娘娘一般,脸上满是热情洋溢的笑容:“祝仙子不愧是灵兽山內门弟子,一出手就非同凡响。单这块玄冰铁,便可抵一千灵石了!” 这掌柜的也听过“白鹤仙子祝采琪”身份的传言。 但他乃是百工坊掌柜,而百工坊又是红叶老祖二弟子陈玄斋的產业。 所以老祖大弟子楚玄瀟,对祝采琪“灵兽山內门弟子”这身份有所质疑的消息,百工坊的几位掌柜自然早都收到风了,都在暗自提防著某个人假冒身份招摇撞骗。 不过这么大一块如假包换的“玄冰铁”摆出来,这掌柜的心里立时再无怀疑。 或者说,哪怕这祝采琪真是个假货,其实並非灵兽山弟子又如何? 她又没有招摇撞骗。 她买东西又没有不给钱! 对生意人来说,只要肯给大价钱,那就是贵客。 之后,小陈又陆续拿出了数件灵物,或作为炼製灵器级近战甲械的材料,或抵扣炼器费用。 这么七抵八折下来,最终她只需在將来取货时,再支付千余现灵石的尾款,就可以拿到两套灵器级重甲战械。 这笔大生意就此谈妥。 当消息传到楚玄瀟那里,这位红叶老祖大弟子,也不禁开始自我怀疑:“出手如此阔绰,难道她真是灵兽山內门弟子?之所以来红叶城求筑基丹,只是暂时有事在身,无暇返回灵兽山取筑基丹?” 不过话又说回来。 就算那祝采琪身份存疑,只要没有在城中招摇撞骗,以楚玄瀟一板一眼的性格,也不会仅出於怀疑就对她动手。 现在祝采琪既无招摇撞骗之举,反而拿出货真价实的珍贵灵物来做大生意,那楚玄瀟就更没有理由对付她了。 “也罢,再观察一阵,若真无违规之举,便由得她了。” 半个月后。 红叶城十年一度的大拍卖会召开。 小陈在赵红芍、鹤仙子陪伴下,进入拍卖会场,坐进包间里面,准备竞逐一枚筑基丹。 远在青鸟峰上,对修仙界拍卖会素来颇为嚮往的李行舟,又一次通过小陈视野,观看第一视角直播。 因为有红叶老祖这位金丹大佬镇著,哪怕老祖並未亲身到场,现场主持的,只是老祖二弟子陈玄斋,此次拍卖会也是秩序井然。 即便在某些珍品宝物上,出现了一些激烈竞价,却也並未爆发出李行舟想要看到的衝突,叫他稍感遗憾。 而在这次大拍卖会上,总计出现了三枚筑基丹,皆是优质筑基丹,可增加三成胜算。 筑基丹的爭夺歷来激烈。 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 不过小陈身家既丰,“灵兽山內门弟子”的身份也有些唬人,因此倒也没人与她太过爭竞。 正常竞价数轮后,见她每次叫价,都是面不改色,两百两百地往上加价,储物袋直有深不见底之势,其他几位竞爭者当即明智放弃,去爭另两枚筑基丹去了。 小陈如愿拍得一枚优质筑基丹。 当台上那位长得胖乎乎一团和气,十足生意人模样的老祖二弟子陈玄斋,笑著恭喜祝仙子拍得这枚筑基丹时,小陈发现,自己並没有想像中那么激动。 好像主人当年一句讖言,便已註定了她能成功筑基。 包间里。 一位仿佛画中走出的仙子般精致娇美,身上还散发著天然幽香的少女,在一位红叶城筑基执事陪同下,手捧灵木托盘,为小陈送来盛在灵玉丹瓶中的筑基丹。 少女先请赵红芍、鹤仙子这两位筑基验过丹后,便向小陈收取灵石。 小陈取出灵石交割时,看著这姿容比起鹤仙子、赵红芍以及她自己都要略胜半筹的娇美少女,总觉著这少女不该是拍卖场侍女这么简单。 果然,待得小陈结清灵石,又將筑基丹收入储物袋,少女便开口说道:“我叫林玄薇,是老祖七弟子,今年二十八岁,炼气八层修为。祝仙子,你今年多少岁了?” 二十八岁,相貌宛若二八少女,说话也像十几岁的小女孩一样单纯,但陈鈺晴知道,这样的人在修仙界其实不少。 尤其是出身好的修士,不愁资源,无需奔波,十年倒有七八年在闭关修行,不怎么与人接触,性格自然单纯。 当然单纯不代表善良。 也有单纯的残忍、天真的恶毒。 不过小陈常年为主人奔波做事,识人不少,在她看来,这林玄薇似乎不像什么恶女。 当下她微微一笑,悠然说道:“年纪是女修的秘密。无论何人问起,我永远对外宣称,年方十八。林姑娘,你也是二八少女模样,以后別再自报年纪了,若有人问起,便答十六好了。” 林玄薇给她这话逗得一笑,又迅速绷紧俏脸,认真说道:“我虽刚刚臻至炼气八层,但不出十年,我必能炼气九层圆满,並成功筑基。到时我会很快追上你。” 陈鈺晴微微頷首:“嗯,我相信林仙子的天份,更相信红叶老祖的慧眼。” 见陈鈺晴始终一副从容不迫模样,林玄薇不禁有点泄气,宛若真正的二八少女一样微微鼓了鼓粉腮,说道:“祝你筑基成功!” 陈鈺晴頷首道谢:“多谢。” 林玄薇点点头,转身离开,临出包厢前,又看了“祝采琪”一眼,心里不知怎地,冒出一个颇为古怪的念头: 这祝采琪,或许会是我林玄薇的“一生之敌”。 【求月票啊!】 3 第67章 67,一言造命【求月票!】 第68章 67,一言造命【求月票!】 “这姑娘有点意思————” 青鸟峰上。 正以小陈第一视角观看现场直播的李行舟,观林玄薇与小陈对话时的语气、神情,觉著那林玄薇还蛮有趣。 能教出这样的弟子,那位红叶老祖,说不定也是个妙人? 可惜他现在还不敢贸然接触金丹。 毕竟从未亲眼见识过金丹出手,对金丹的实力,心里著实没个准数。 林玄薇离开包间后,小陈继续参加拍卖。 李行舟也接著看直播。 偶尔瞧见小青可能会喜欢的宝物,或者自己还没吃过的灵物,便通过灵契烙印指示小陈拍下来。 於是小陈又拍下了几件拍品。 其中有一口“飞星剑”,灵器品阶,却非飞剑,而是近战灵器,只適合炼体修士,因此竞拍者不多,价格也低,小陈果断出手拍下,准备带给小白。 至於鹤仙子,她已经有了一件缴获的灵器飞梭,以及一口宝剑“寒光剑”。 三年前,李行舟一爪捏爆柳宣狗头,夺回寒光剑之后,因那位被柳宣杀人夺剑的萧客卿子然一身,没有亲属,此剑自然收归坊主府,之后交予鹤仙子使用。 鹤仙子得剑后温养三年,將此极品法器,成功升格为灵器,算是有了一口趁手好剑。 小陈数次出击,皆有收穫。 赵红芍也竞拍了三次,两次放弃,一次成功,拍得一册某位炼器巧匠的心得笔记。 她这几年一直在钻研炼器,准备给自己炼一条机关假臂。 那炼器巧匠的心得笔记,固然不是什么炼器秘法,却也可以给她不少启发指引。 拍卖会结束后。 陈鈺晴当即在租住的上等洞府中闭关衝击筑基。 鹤仙子、赵红芍在隔壁洞府为她护法。 洞府密室。 小陈先摆出祭坛,郑重膜拜了一番主人,这才盘膝而坐,取出筑基丹,隨手扔进口中,闭目掐诀,运转《统摄万兽御灵真经》,开始衝击筑基。 曾经对筑基丹极其重视的小陈,如今对待筑基丹的態度,却变得相当隨意。 因她篤信,主人已为她一言造命,筑基必能成功。 事实也是如此。 三个月后。 小陈闭关的洞府上空,忽地灵潮涌动,浓郁灵气聚积成云,覆盖数亩方圆。 同时一道神识波动,自洞府之中扩散而出,蔓延数十丈。 感受到这道神识波动。 正自钻研琢磨炼器巧匠心得笔记的赵红芍霍地起身,对鹤仙子说道:“采琪筑基成功了!” 鹤仙子一脸平静,缓缓说道:“意料之中。” 吐词已不再像初学说话时那般生硬,但还是惜字如金。 洞府防护禁制之外。 隔三岔五来瞧瞧小陈筑基进度的林玄薇,仰头看著那不停翻腾的数亩灵云,微一頷首,说道:“不错,祝仙子果然筑基成功了!有这样的对手,修行之路才算有趣!唔,我也不能落后太多,得抓紧修炼了!” 当下一捏拳头,干劲满满地回去修炼了。 临闭关前,还找了一件颇为珍贵的灵物,托二师兄陈玄斋代为转交给祝仙子,作为她筑基成功的贺礼。 小陈闭关三月,波澜不惊成功筑基,之后又闭关半月,稍微巩固了一番修为,这才打开禁制出关。 甫一出关,就有一道道传讯灵符陆续飞来,正是红叶老祖门下眾弟子,以及红叶城三大筑基家族、各中小家族、散修筑基发来的贺信。 小陈出手阔绰,財大气粗,“灵兽山內门弟子”的身份,早就有不少人相信。 即便不全信,也是持著寧可信其有的態度。 加上她成功筑基,凭自身修为实力,即便在这红叶城中,也能算是一號人物。 因此先是贺信纷至,接著又有一个个筑基修士,带著贺礼前来拜访,送上恭喜。 老祖二弟子陈玄斋,亦带著一批贺礼,亲身前来道贺。 叫小陈稍感意外的是,陈玄斋带来的贺礼,除了他与几位同门的,居然还有一瓶红叶老祖赠送的“养真丹”,有稳固境界,纯化修为之效,对初入筑基的修士尤有灵效,可省下不少打磨修为,巩固境界的功夫。 “红叶老祖不会真拿我当灵兽山內门弟子、金丹老祖族人了吧?” 送走陈玄斋之后。 小陈掂著手中的丹瓶,神情有些微妙:“话说回来,我既已成功筑基,那么回灵兽山求法也是水到渠成。而以我年纪,不要说內门弟子,便是真传弟子,也有资格爭上一爭。所以灵兽山弟子这身份倒也不能算假。” 这么一想,小陈又一点都不心虚了。 至於金丹老祖族人———— 祝老祖跟陈家也是有渊源的! 陈家当年那位真传老祖,曾经和祝老祖一起探过秘境! 那时陈家老祖刚刚筑基中期,祝老祖则是筑基后期圆满。 哪怕当时一起探索秘境的有十好几人,哪怕探秘境时,陈老祖和祝老祖並无多少交集,乃是各自身在两个不同的队伍、两条不同路线分別探索,可最后活著回来的,就只有陈家老祖与祝老祖。 並且那一次秘境探索之后,祝老祖得了大机缘,回来就结丹成功了。 这是什么? 四捨五入一下,这就是生死之交、结丹之缘啊! 再四捨五入就是一家人,再再四捨五入一下,我小陈,也能算是祝老祖族人! 想到这里,厚脸皮的小陈更加坦然。 之后小陈又和鹤仙子、赵红芍在红叶城呆了半年,等到订製的重甲兵器完工,这才离开红叶城,踏上归途。 当小陈三人离去时。 红叶山巔。 一位鹤髮童顏,竹冠束髮,宽袍广袖的老者,负手立於山巔阁楼顶层,望著那三道向北掠去的遁光,眼神复杂莫明。 忽地,一阵脚步声自后方楼梯间传来,人还未至,一道清脆的少女声便已先传来:“师父,祝仙子走了!” 老者眨眨眼,眼神恢復正常,回首对著快步上来的娇美少女一笑:“怎么,这半年来,不时寻祝仙子喝茶论道,有些捨不得她了?” 林玄薇鼓鼓粉颊,说道:“师父,这几年来,弟子终日只是闭关打坐,连红叶城都极少离开,弟子觉著,这样一味闭门苦修,不经磨礪,於我道心不利。” 老者寿眉一扬:“所以?” 林玄薇一脸认真:“所以弟子想外出歷练!” 老者愕然:“外出歷练?你知道外边有多危险么?到处都是劫修,遍地都是恶人,越级而战逆伐下修的筑基都比比皆是,甚至还有魔修出没,你区区一个炼气八层————” 林玄薇道:“可祝仙子也是炼气后期时,便孤身一人不远万里,赴边荒之域,开秘境,镇仙坊,独自打拼,饱受磨礪。她能成功筑基,这番磨礪必不可少。” 老者摇摇头:“祝采琪只是表面孤身游歷,你怎知暗地里,无人为她护道?” 说这番话时,他语气稍有些微妙。 可惜林玄薇性子单纯,压根儿没有听出来,反而理直气壮地说道:“弟子也有师父护道啊!” 老者翻了个白眼:“为师可不会暗中跟著你————” “我是说“符宝”。” 林玄薇抬起右手,掌心躺著一张暗金灵符。 那暗金灵符上拓印著一口小刀,明明只是拓印的影像,可小刀给人的感觉,却是锋芒毕露,威势迫人,似乎隨时可从符中跃出,挥出威力绝伦的一斩。 “有师父赐下的“符宝”护身,弟子在外游歷,又有何惧?” 见弟子一副无所畏惧模样,老者摇摇头,苦口婆心劝道:“符宝只能用三次,並且说是可以逆斩筑基,但筑基又不是傻子,岂会平白杵著不动任凭你斩?碰上手段高超的筑基,设法勾你將符宝用完,再拿下你便是易如反掌————” 林玄薇不为所动,只直勾勾地瞧著师父:“师父,弟子不想被祝仙子拋开太远,想要外出游歷。” ” ” 瞧弟子那执拗模样,老者眼里满是无奈。 我这一生,收的一眾弟子,除了老二,其他几个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摇了摇头,他看著这年纪最小,天份却是最高的七弟子,问道:“玄薇啊,你想去何处游歷?” 林玄薇道:“弟子想先往北行,去小镜湖、王家堡走一走,之后再去小钟山拜访祝仙子,瞧瞧那素有穷乡僻壤之称,红叶城修士大多不屑一顾的边荒之地,究竟为何能令祝仙子流连多年,居然筑基之后,还要回去。” 小钟山? 听到这个地名,老者心中一突,眼神亦微微一恍,似有万千情绪齐上心头。 但很快,他便平復了情绪,看著小弟子,轻声问道:“你真要去小钟山?” “当然。小钟山有什么古怪?弟子去不得么?” “你可知,柳宣就是死在了小钟山?” “当然知道。柳宣见宝起意,杀人夺剑,合该遭报。当年柳家还骗我,说柳宣是为我寻找生辰礼物,在秘境之中找到了宝贝,却遭人眼红被劫杀。我差点就上当,跟著柳家去找祝仙子说理了。还好师父拦下我,命我闭关三年————” 见弟子吧吧说著过去之事,似乎一点都没有察觉他言语中的暗示,老者心中暗嘆一声,不知这究竟是命数使然,还是纯属巧合。 修行乃是“逆天”之举。 身为修士,本不该篤信命数。 修为越高,越要有“我命由我”,乃至“我来造命”的自信。 可是—— 红叶老祖那异乎常人,甚至叫人不敢想像的经歷,却令他对命数,有著金丹修士本不该有的敬畏。 若真是命———— 看著一脸天真单纯的小弟子,老祖终於微一頷首:“也罢,你既想要游歷磨礪,那便隨你,愿去哪里,便去哪里吧。若遇上一般人寻麻烦,记得提老夫的名號,莫要觉著倚仗师父名號丟人。万一碰上不计后果,连老夫名號都不忌惮的亡命徒,该跑跑,该用符宝就用符宝,千万莫要捨不得。” “那如果跑不掉,用符宝也打不过呢?” “真有这样的人,那老夫也只能白髮人送黑髮人,再亲自出手,为你报仇了。所以玄薇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就留在红叶城修行,等筑基之后,再外出游歷?” 林玄薇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躬身一揖:“师父,后院荷塘,可养不出真龙,笼子里的金丝雀儿,也永远无力展翅高飞,搏击雷暴。弟子心意已决,这便走了!师父保重!” 说罢乾脆利落转身下楼,留下老者一脸无奈。 青鸟峰隔壁的山岭下。 一群麋鹿正在溪边吃草。 为首雄鹿身量高大,鹿皮油亮,犄角华丽,已隱然有了一阶初期气象。 虎大趴在草丛中,手脚並用,向著鹿群匍匐潜行,浑然不觉身周草丛,根本遮不住他那肥壮的屁股。 眼看距离鹿群只剩二三十丈,已进入最佳捕猎距离,虎大正要纵跃而出,捕杀雄鹿,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嘭地一声砸到了他脑壳上。 石头爆成粉碎,虎大安然无恙,也就大胖脸上糊了一层石粉。 不过鹿群给这动静惊动,纷纷纵跃著跳过小溪,逃进对岸林中去了。 虎大无语地抬起大手,抹掉脸上石粉,侧首看著拿石头砸他的小妹,瓮声瓮气说道:“小白啊,你这是做甚?” 小白两手搬著块更大的石头,正高举过顶,做势欲砸。 见老大看向自己,她將石头往身边一丟,撇撇嘴角:“大哥,老爹是不是教过你和二哥,像你们这样的猛汉,就应该正面搏杀,以最凶猛狂暴之气势,自正面摧挎一切敌人?” 虎大一脸认真:“可你老哥我现在是在捕猎。” “区区一阶初期的妖兽,你也要埋伏潜行?你就没瞧瞧你现在身板有多大?就不知道你刚刚潜行时,屁股撅的有多高?” “我只是不想丟了潜行技法,以后说不定还用得著————” 虎大嘀咕著,站起身来,问道:“找我什么事?” “鈺晴姐和鹤姐姐回来了,给我们带回了武器鎧甲,老爹叫我来找你们回去试盔甲。” “盔甲?武器?” 虎大眼睛一亮,当即迈开两腿,大步流星走向青鸟峰。 “还有啊,小青姐姐教过我们,动物繁衍时节,不能捕杀雌兽。” “我知道。” “也不能捕杀幼崽。” “我记著呢。” “领头的雄鹿也不能杀,没它保护,母鹿和幼崽怕是难活。” “老三啊,你又凶又罗嗦,母老虎似的,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我本来就是母老虎。” “ 【求月票!】 第68章 68,青鸟门下,强手如云!【求月票!】 第69章 68,青鸟门下,强手如云!【求月票!】 咣!咣!咣! 激盪的金铁碰撞声中,一块块重甲部件接连飞起,落到展开双臂,呈“大”字型站立的虎大、虎二身上,一件一件彼此拼接咬合。 很快,虎大虎二便各自披掛上了一副將他们从头到脚,遮蔽地密不透风的玄黑重甲,令他们身高又拔高三寸有余,体型也变大了一整圈。 这两副重甲款式一模一样。 两肩都是虎头护肩,面部都是咆哮的虎脸面甲,胸甲饰纹,则是一对暗金双翼。 当重甲掛披齐整,猛虎兄弟背后,又哗地一声,垂下一领血色披风,无声自动,猎猎作响。 小陈为大家作著介绍:“这两副重甲,是以玄冰铁、冥煞钢、血纹钢为主体锻造,还掺杂了少量寒珍金、蚕丝金等稀有金铁灵物。 “全甲重三千八百六十八斤,鎧甲本身,就能抵御下品灵器数次攻击,哪怕是专擅攻坚破甲的下品灵器,除非精准击中同一部位五次以上,否则亦无法破甲。若再以自身气血或是灵力激活法阵,则中品灵器级的攻击,亦能抵挡多次。 “披风乃是以二阶妖兽皮革炼製而成,除了二阶妖兽级的防御能力,还拥有减重轻身、助力飞遁之效。有披风助力,虎大、虎二的灵敏並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单是这两副鎧甲的用料,就已经超出了百工坊当初开出的价码如果不是自备了大部分金铁灵物,那么百工坊便不可能拿出这么扎实的金铁灵物铸甲,两副重甲的品质,也绝对到不了现在这种程度。 最多能勉强拥有下品灵器级的防御,不可能抵挡得住中品灵器的攻击。 也就李行舟有小青这个寻宝小能手,当年那场大地震,又翻出了太多深埋地下的金铁矿石类灵物,再加上秘境的出產,使得小陈订製甲冑兵器时,可以自备绝大部分铸甲材料,连炼製费用,都能用灵物抵扣部分,这才能够为虎大、虎二配上如此奢侈的重甲。 除了重甲。 虎大虎二还各有一柄重锤。 重锤连柄长五尺,锤头为四棱长方体,顶部有短锥,重一千八百斤。 以虎大虎二的身高、力量,五尺长的一千八百斤重锤,也只是单手锤而已。 在李行舟示意下。 虎大虎二伸出套著玄黑手甲的巨掌,各自握住重锤握柄,轻轻一提,便將一千八百斤的重锤提起。 虎大隨手挥舞重锤,每一次挥锤,都抡出轰隆隆的沉闷破空声,呼啸的劲风,更是將地面刮的草茎断折,尘沙飞扬。 虎二则凌空舞了几下大锤,觉著不过癮,突然手起一锤,猛地一轰地面。 嘭!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虎二脚下地面骤然沉陷,现出一个深有三丈,直径十余丈的巨大殞坑。 殞坑边缘的泥土,更是仿佛奔涌的浪潮,四面八方衝击开去,最后直衝出数十丈远,夷平了好大一片树林。 虎大虎二都是二阶。 当年那二阶墨蛟垂死挣扎满地打滚时,数百亩竹林被其夷平,好几座数丈高的山崖被其撞塌。 而如今的虎大虎二,不仅也是二阶妖兽,还修习了主力量、防御的炼体功法,力量比起墨蛟早已远远超过。 再配上灵器级的重甲、重锤,若是今日的虎大虎二,遇上当年的墨蛟,哪怕墨蛟未受重伤,正值巔峰,几锤下去,也能令墨蛟肝脑涂地。 此刻虎二这声势惊人的一锤,还是收了力的。 若是全力一锤,这殞坑还会更深更大,泥尘浪涛还会冲得更远,夷平更大片的树林。 “哥,这锤子好有劲!” 虎二满眼兴奋,对老大叫道。 虎大拎著锤子,也是一阵跃跃欲试。 李行舟赶紧叫停:“行了,別在这里搞破坏,等下找个没什么草木生灵的石头荒山,隨你们怎么折腾。” 他其实挺喜欢这种赤裸裸的暴力一他上辈子做人时,遇到挖掘机破石开山,都能津津有味看上老半天,更何况这种“人力”抢出来的劲爆场面? 等下虎大虎二找地方试锤子,他肯定也是要跟著去看的。 当然“老爹”的威严架势还是要绷住的。 所以看虎大虎二试锤时,就在天上远远作监督状好了。 看著虎大虎二那一身玄黑重甲,身高直逼两米八,体宽似门板,披风猎猎,重锤沉沉,威风凛凛,压迫力十足的模样,李行舟越看越是满意。 卖相太棒了,这就是他想要的帝皇禁卫啊。 小陈这差事办得漂亮,当赏,重赏! 虎大虎二有了甲冑兵器,小白当然也有。 她的甲,是一副青黑皮甲,上面有著层叠鳞片,但依然给人轻盈灵敏之感。 甲冑贴身而紧致,將她矫健婀娜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当她腿足发力纵跃之时,连大腿上的肌肉线条都清晰可见。 此甲不仅漂亮,防御力也很不错,比虎大虎二的重甲自是有所不如,但也有著下品灵器级的防御力。 著上此甲,手提小陈拍得的“飞星剑”,再配上她那一头在风中舞动的白短髮,顿给人一种英姿颯爽、危险美丽的惊艷感。 小白有了甲和剑,也有些跃跃欲试,频频侧眼去看鹤仙子,显然是想和同修《庚金剑体》的鹤仙子过招试手。 李行舟当然不会扫兴,翅膀一挥,示意他们各自找地方试手,等三虎一鹤离去后,又拋给小陈一个储物袋,算是给她的筑基贺礼,以及办差得力的赏赐。 小陈深知自己今日成就因何而来,当即大礼拜谢。 李行舟又问她:“你的灵兽山功法,只能堪堪修炼到筑基初期吧?回灵兽山求取后继功法之事,你是如何打算的?” 陈鈺晴不假思索回道:“奴婢初至筑基,境界尚未彻底稳固下来,因此最近几年,打算就在小钟山稳固境界。 “另外,奴婢筑基之后,已可炼製品质更好,灵效更强的二阶灵食。所以这几年,奴婢还想为主人多炼製储备些灵食,如此奴婢回灵兽山求法之时,主人亦能有灵食享用。” 李行舟淡淡道:“既如此,何时启程,你便自行安排吧。” 小陈再拜:“多谢主人!” “另外,这次回小钟山,把虎大、虎二、小白也带上。虎崽子们长大了,若是虎形,在山里廝混倒也无妨。但既然化形为人,便可去人世间见识一番,学点东西了。” “遵命!” 夜晚。 五道遁光腾空而起,向著小钟山方向飞去。 青鸟峰上。 小青站在鸟巢大树树冠上,看著远去的五道遁光,眼中隱有不舍。 当年那三只走路都还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的小虎崽模样,又一次浮现在她眼前。 “捨不得?” “有一点。小白他们还是小虎崽的时候,就跟著我们了,长到这么大,还是头回离家呢。” “呵呵,小钟山坊市又不远,才三百多里,来回一趟,都不用一刻钟。走秘境过去就更快了。小青你什么时候想他们了,我们一起去看他们就是。” “真的?我们也可以去人类修士坊市吗?” 小青侧首看著李行舟,眼中满是惊喜。 李行舟眼中含笑,微微頷首:“当然可以。” 从前他从不带小青去人类修士坊市,是出於安全考虑。 现在嘛———— 现在的他,是什么实力? 除了摸不清金丹的底,出于谨慎,暂不想与金丹修士照面,其余筑基修士,他都再无忌惮。 他手下也是人才济济,高手如云。 当年,灵秀山、小镜湖、王家堡三大势力,加起来也才七位筑基。 如今他青鸟峰门下,就有小陈、鹤仙子、虎大、虎二、小白五位筑基级,还个个一身极品装备。 还有小青,其实也是论外超模级。 真要全力出手,除了李行舟,其余所有见过的筑基与二阶,没谁能扛得住她的法术暴雨。 小钟山本质上,已经是青鸟峰的领地。 赵红芍的小镜湖,王虎的王家堡,也可算是亲善势力。 除了红叶老祖的红叶城。 这大荒山东北一隅的人类修士领地,在李行舟看来,与他占据的那些任凭他纵横狩猎的大荒山领地,已没有任何区別。 见李行舟並无说笑之意,像是真要带她去坊市游玩,小青顿时欢呼一声,飞到李行舟面前,展翅抱著他的脑壳,用嫩黄鸟喙,亲昵地蹭著他额上绒羽,欢笑道:“大个子,你真好————” 噠噠噠! 小芝马撒著四蹄,跑到李行舟身边,正要顺著他的爪子往上跑,被李行舟屈起爪趾,轻轻一弹,啵地一声,將小芝马远远弹飞开去。 一边儿去,没点眼力见! 某日傍晚。 林玄薇背后展开一对由数百枚刀片组成的铁翼,离地十丈,飞行在荒野之中。 —— 天色渐晚,今天已找不到宿头。 但林玄薇离开红叶城游歷已有两月,已习惯了露宿荒郊,正要找个山洞打坐一宿,忽然看到下方一片密林之中,露出一角拱檐。 她凝目细看,发现那似是一座废弃的山神庙,当即飞至那林间废庙上空,盘旋著四下探查一阵,確定並无危险,便收敛双翼,落到地面,步入庙中。 庙宇残破,庙门倾朽,蛛网密布,屋顶也有几个破洞。 不过好歹也算有瓦遮顶。 当下她掐诀施了个祛尘咒,一阵疾风卷过,庙中蛛网、落叶、朽泥顿时给疾风卷出庙外,庙里勉强算是变得乾净了。 她找了个头上瓦片完好的角落,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只蒲团,往蒲团上一坐,正待打坐,忽想起什么,赶紧取出几枚灵符,就要製作一些预警机关。 但还没等她將灵符布置下去,破庙门口便募地一暗,走进来一个黑衣大汉。 黑衣大汉面相凶戾,眉毛浓密,身上隱隱繚绕著一股血腥煞气,进庙之后看到林玄薇时,那血丝密布的双眼之中,更是透出一抹凶光。 林玄薇心中警惕,知道此人多半不是善类,已作好了斗法准备。 但黑衣大汉並未立刻发作,盯了林玄薇一眼,便迅速移开目光,走到斜对面角落席地而坐。 之后又有几人陆续赶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服饰亦是五花八门,有穿道袍的,有著儒衫的,有打扮得仿佛青楼女子的,还有个老头,作乞丐打扮。 而这几人无论衣装如何,面相怎样,眼神皆是或阴沉,或凶戾,或邪异,总之看著就没一个好人。 这几人看似互不相识,进来之后,四下散开,或站或坐,彼此之间也不搭话,可隱约之间,却是从三面將角落里的林玄薇给围住了。 林玄薇暗自皱眉,也不与他们说话,乾脆站起身来,就要展开铁翼,撞破庙顶,直接飞出去。 但刚刚起身,庙中数人,便齐齐抬首,向她看来,一道道诡异莫明的目光,直瞧得林玄薇头皮发麻。 忽地,老乞丐嘿嘿一笑,开口说道:“这女娃真水灵。” 儒生摇著摺扇,摇头晃脑:“不错,漂亮得不像话,跟画里走出的仙子似的。” 黑衣大汉狰狞一笑:“想不到在这荒郊破庙,也能碰到如此娇女。” 青楼女子嘻笑道:“你们怎么说?” 穿道袍的中年道士笑道:“还能怎么说?赵老最喜美色,正好拿下此女,献给赵老。他老人家一高兴,说不定就有宝物灵丹、功法秘术赐下————” 听这几人旁若无人议论自己,言辞还极为不堪,林玄薇俏脸一沉,冷声说道:“家师红叶老祖!” ” ” 议论之声戛然而止,破庙之中落针可闻。 林玄薇环顾四周,见几人都面露惊容,也不再多话,径直举步,打算就这么当著他们的面,正大光明走出去。 但这时老乞丐轻咳一声,慢吞吞说道:“红叶老祖的弟子又如何?咱们反正都要跟著赵老投奔天佛寺”了,还在乎红叶老祖么?咱们將来的前程,可都著落在赵老身上。此女既是红叶老祖弟子,赵老若得此女,说不定会更高兴。” 中年道士道:“没错。自从小钟山多了那几个凶神,咱们生意做不下去不说,老巢也都被挑了,手下也都死个一乾二净———— “几位道友和我一样,还算运气好的。运气不好的,如黑风洞、火鸦岭等,统统死得一於二净,连根人毛都没逃出来。这鬼地方是一天都呆不下去了,临走前,正好干上一票,出口恶气!” 青楼女子笑道:“听说那姓祝的小贱人,就是在红叶城筑的基?筑基丹还是在红叶老祖弟子主持的大拍卖会上拍到的?四捨五入一下,红叶老祖门下,也算是与我们有仇了。” “那么————” 那儒士看著林玄薇,微笑道:“这位仙子是束手就擒呢,还是先负隅顽抗一番,吃点苦头,再被我们擒下呢?” 林玄薇心中怒极,但又有些诧异。 哪怕她孤身一人,哪怕这几人气息不弱,皆有炼气后期修为,可她乃是金丹门下,这几个听他们方才的言辞,恐怕是做无本生意的劫修,区区劫修,也敢和金丹门下斗法? 那青楼女子掩口一笑:“姑娘是不是在想,区区散修,怎敢向金丹门下叫器?你们难道不知道,本姑娘只用灵符,都可以砸死你们么?” 儒士摇著摺扇,笑眯眯说道:“原本也確实如此。若在遇到赵老之前,哪怕我们几人联手,也是万万不敢得罪姑娘的。但是现在嘛————姑娘可知,天佛寺,有一门加持神咒?” 天佛寺! 林玄薇神情变得凝重。 身为金丹门下,她当然听说过“天佛寺”的大名。 此乃魔道金丹大派,传闻禪主“七面佛”,修为已臻至金丹后期。另两位长老,亦都是金丹魔头。 而天佛寺的“加持神咒”亦是鼎鼎有名。 据说只要隨身携带著“七面佛”或是两个金丹长老亲自加持过的佛珠、佛像,口诵咒言,便可借来一丝金丹之力,加持己身。 红叶老祖曾经说过,这由佛珠、佛像激发的“加持神咒”,本质可算一种另类“符宝”。 只是正经修士炼製“符宝”,需剥离自身法宝一丝力量,对法宝有所损伤。 而“天佛寺”炼製“加持神咒”所耗用的,乃是信眾燃烧魂魄气血,凝炼出的精纯愿力,天佛寺的金丹本身,无需支付任何代价。 所以天佛寺的加持神咒堪称泛滥,凡是天佛寺魔头,无论大小,几乎人手一件。 可没想到的是,这几个只是起意投奔天佛寺,还未正式入寺的劫修,手上居然也有了“加持神咒”! 林玄薇心情沉重,知道形势不妙,已做好了祭出“符宝”的准备。 但就在这时。 一声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庙门口陡然一暗,接著嘭地一声,庙门上方的门框,连同砖石一併爆碎开来。 眾人闻声望去,就见一尊头顶快要挨著房梁,披掛玄黑重甲,纯字面意义上的“铁塔壮汉”,手提一柄大得夸张的重锤,大步走进了庙门。 看见这壮汉。 老乞丐等人脸色剧变。 那青楼女子更是浑身一颤,惊呼一声:“黑魔虎!” 【求月票!】 第69章 69,太残暴了!【求月票!】 第70章 69,太残暴了!【求月票!】 黑魔虎? 林玄薇心中一动,看著那手提重锤的玄甲巨汉,心说照规矩,有黑就有白,除了这“黑魔虎”,莫非还有个“白魔虎”? 瞧老乞丐等人惊惧交加的样子,这黑魔虎似乎比他们更凶恶。 黑吃黑,恶斗恶? 正猜想时,就见那脸上戴著一副狰狞咆哮的恶虎面甲,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眼睛的黑魔虎嗡声说道:“都在啊——————挺好的,方便一网打尽,省得我四处奔波————” 话音未落,那老乞丐就断喝一声:“走!” 身上黄光一闪,刷出一层土黄护盾,同时冲天而起,就要撞破庙顶逃亡。 其余中年道士、青衫儒生、青楼女子、黑衣大汉等人也纷纷激发护身灵符,之后便齐齐纵身跃起,欲腾空逃遁。 那玄甲巨汉见状,抬起套著玄黑手甲,指尖锋锐宛若虎爪的左手,五指微微弯曲,向著空中几人隔空一抓一扯。 呼— 狂风乍起。 鬼泣般的悽厉风嚎声中,已腾至半空的老乞丐等人,齐齐顿在半空,跟著便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掌一把攥住,身不由己向著玄甲巨汉投去。 “和他拼了!” 老乞丐厉啸一声,取出一枚金灿灿的佛珠,正要施展“加持神咒”,玄甲壮汉忽地右臂一动,陡挥巨锤。 嘭! 震雷般的空爆声中,那四棱重锤化作一道肉眼难视的残影,自老乞丐上半身一扫而过。 锤影过处,老乞丐身上的土黄护盾蛋壳一般剎那粉碎,整个半身更是噗地一声,炸成漫天血沫,顺著重锤挥扫的方向喷溅出去,將半面庙墙糊成一片猩红! 只是一击,一个炼气后期的修士,就被轰杀至渣,甚至连恃之保命克敌的“加持神咒”都未及施展! 而看到玄甲壮汉这挥锤一击,林玄薇心口也是突地一跳,心中暗呼:“好傢伙!筑基体修,灵器重锤!出来游歷至今,终於见著狠角色了!” 修仙界中,法修才是主流。 炼体功法,多半对天生体质有著特殊要求,精於炼製体修灵丹的丹师也没有多少,体修修行格外艰难。 正因此,修仙界中,体修数量连法修的一成都不到。 红叶城中虽有体修,但能够以炼体功法筑基的一个都没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林玄薇这还是头回见到筑基体修,心中虽因玄甲巨汉的凶暴狠辣暗自震惊,却也忍不住瞪大双眼,仔细瞧著玄甲巨汉的一举一动,要看看体修筑基的成色。 这时,因著老乞丐以身饲虎,剩下几人总算抓住机会,成功激发“加持神咒” 。 一阵晦涩诡异的咒音响起,像是有无数人在唱经念佛。 但那貌似虔诚的唱经声中,又隱隱夹杂著无比痛苦的惨叫哀嚎。 诡异咒音声中,有灿灿佛光,自几人各自手上的佛珠、佛像、钵孟等媒介上绽放开来,加持在青衫儒生等人身上。 佛光加持之下,青衫儒生等人身上也绽放出灿灿光华,將破庙映得一片通明。 而几人气质也为之一变,居然个个变得宝相威严,仿佛庙堂中的金身罗汉。 那原本束缚著他们,將他们拖向玄甲巨汉的无形疾风,也在佛光之中消散一空。 青衫儒生等人再不受拘束,凌立半空,作金刚怒目状,俯视玄甲巨汉。 “大胆妖孽,还不跪地请降!” 青衫儒生厉声喝斥。 “跪下请降!求佛祖宽恕!”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黑魔虎你杀戮无数,满手血腥,死后必下无间炼狱,受无边酷刑!速速下跪,求佛祖超渡,才是你唯一出路!” 其余几人也纷纷厉喝,破庙之中,“跪!降!”之声此起彼伏,竟隱隱匯成了一种诡异咒音。 儘管不是主要目標,仅仅只是遭受波及,可当诡异咒音入耳,林玄薇只觉那“跪、降”二字,仿佛化作了两只无形蠕虫,钻进自己耳朵,又拼命蠕动著往自己脑子里钻,令她脑门突突直跳,隱隱作痛,心神也阵阵恍惚。 就在这时,她贴身佩於胸口的一枚玉佩,忽地晶光一闪,散出丝丝清凉。 受此清凉一激,林玄薇霎时脑子一清,醒过神来,赶紧手掐印诀,默诵师门秘法“梦神咒”,以此秘咒对抗诡异咒音,守御神魂。 诵咒之时,她看向那黑魔虎,却见被数人咒音包围的黑魔虎,一动不动佇立原地,头颅微微垂下,原本高高举起的重锤,也缓缓放下,竟像是中了咒音,已然失去反抗之力! “不好!天佛寺的加持神咒”相当於一种另类符宝,虽比真正的符宝”要弱上不少,但也能威胁到筑基。而体修相较法修,神魂方面本就要弱上一筹,又被数人联手针对,这黑魔虎怕是顶不住!” 林玄薇心中暗惊,也顾不得那黑魔虎瞧著也不似善类,就要施以援手。 但还没等她动手,一道身影,倏地自庙顶破洞疾降而下,同时一道流星也似的剑光,自上而下直贯那青楼女子顶门。 剑光一击,那青楼女子身上的“佛光”猛然波动,竟只抵挡了剑光一个剎那,便黯淡溃散,那流星似的剑光再无阻滯,噗地一声,自那青楼女子顶门贯入,直没至柄! 而林玄薇此时也看清了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儼然是一位身形娇小矫健,身披紧致贴身的青黑鳞甲,有著一头白短髮,眼神锐利而野性的俏丽少女。 “白魔虎!” 看到俏丽少女那一头白短髮,林玄薇第一时间猜出了她的称號。 也就在“白魔虎”將青楼女子一剑贯顶的同时。 那看似被咒音侵蚀神魂,一动不动的黑魔虎忽然嘿地一笑,猛地抬头,暴挥重锤! “虎爷从小聆听圣音天籟,神魂坚不可摧,岂会受区区咒音所扰!” 轰隆! 又一声震雷似的空爆声响起。 狂暴劲风四面八方狂飆开去,撞到破庙四壁,竟发出浪涛撞礁般的哗哗之声而那化作残影的重锤,亦猛击在青衫儒生身上,青衫儒生身上的“佛光”,亦只坚持了一个剎那,便爆碎开来,跟著整个半身也与那老乞丐一般,爆成漫天血沫,糊上庙墙! 天佛寺的“加持神咒”,终究还是弱了真正的“符宝”一筹。 纵有“佛光”护体,在修炼了正经炼体功法的二阶妖兽,手持中品灵器的近身暴击之下,仍然不堪一击。 当然这几个倒霉鬼也是撞上了铁板。 若是寻常人类筑基初期,还真无法一击粉碎佛光防御,少说也得打中同一部位三五次才行。 甚至可能根本没有出手机会,早在数人以“加持神咒”联手发动的咒音之下,痛哭流涕,跪地请降,引颈就戮了。 此时庙中恶人只剩黑衣大汉和道袍中年。 这两人见就连“加持神咒”都不堪“黑白魔虎”一击,顿时大惊失色,二话不说冲天而起,就要飞遁逃离。 但玄甲巨汉看似体型庞大,又是重甲重兵,给人一种迟钝臃肿之感,行动起来却出乎意料地灵敏迅捷。 就在黑衣大汉与道袍中年冲天而起时。 玄甲巨汉身形一闪,竟是后发先至,剎那之间便撞破庙顶,衝到天上,截在了黑衣大汉和道袍中年上空。 同时重锤高高举起,照著黑衣大汉狂轰而下。 嘭! 锤落之时,空气震爆,气浪如潮! “啊” 黑衣大汉嘶声咆哮,密布血丝的双眼之中满是绝望不甘,双手全力撑起一面铁盾,试图抵挡重锤。 然而重锤暴击之下,这上品法器级的铁盾朽木一般触之即溃,旋即黑衣大汉身上佛光也土崩瓦解,最后重锤落到黑衣大汉颅顶,將他整个人从头到脚,轰至粉碎! 林玄薇注意到,黑魔虎攻势如此狂暴,把黑衣大汉整个人都轰杀至渣了,可黑衣大汉身上的储物袋居然安然无恙! 这说明什么? 说明看似粗暴狂猛的黑魔虎,实则劲力掌控精细入微,想粉碎什么就粉碎什么,想留下什么,就能留下什么! 黑衣大汉被黑魔虎一锤轰爆的同时。 道袍中年亦被“白魔虎”自下而上一剑逆斩,轻易撕裂“佛光”,斩成了两片。 方才还气势汹汹,个个身怀“加持神咒”的恶人团队,就此全员尽墨。 破庙之中一片血腥,遍地狼藉,唯有林玄薇还站在角落,一脸警惕地看著二人。 黑白魔虎先是旁若无人地收起几人储物袋,连那些激发“加持神咒”的佛珠、佛像、钵孟都收了起来。 收拾好战利品,他们才侧目看向林玄薇。 白魔虎道:“这女人是谁?” 黑魔虎摇头:“不知道。但与这几个傢伙不是一路人。” 他来得早,听到了老乞丐等人要拿下林玄薇,赠与“赵老”的议论。 白魔虎淡淡道:“那就是无关路人了,无需理会。” 说著就要转身离开。 林玄薇一怔: 这就要走了? 不冲我下手? 所以並不是黑吃黑、恶斗恶? 果然人不可貌相! 那黑魔虎看著凶暴狂猛、杀戮狠厉,白魔虎虽生得娇小俏丽,气质也是予人凶悍野性之感,没想到两个居然都是正派人! 当下她赶紧开口:“两位前辈稍等!” 叫停黑白魔虎,她又郑重一揖:“在下林玄薇,红叶老祖七弟子,多谢二位前辈援手之情。” 红叶老祖七弟子? 那不是鈺晴姐的朋友么? 听说是个修行天赋很高,性子单纯的女子。 怎么跑这儿来了? 黑白魔虎对视一眼,白魔虎看著林玄薇,淡淡说道:“幸会。我是小白,这是我兄长虎大。我们是小钟山执事,此行是来追缉这些劫修惯犯。” “小钟山执事?” 林玄薇眼睛一亮:“我与小钟山坊主祝仙子是好友,此行正是要去小钟山拜访祝仙子。” 小白点点头:“那就一起。” “多谢二位前辈。” 林玄薇挺高兴的,没想到还能偶遇小钟山执事,之后途中再遇厉害劫修,符宝也能省下来了! 见她高高兴兴跟了上来,小白心里暗自嘀咕: 这就信了? 如此轻信於人,难怪鈺晴姐说她性子单纯,这已经不只是单纯了,压根儿就是头脑简单。 这时,林玄薇又开口说道:“对了,有件事得告知二位前辈,这几个恶人背后,还有个叫赵老”的头目,之前听他们议论,那赵老似乎修为颇高,並且还是他们的引路人”,要带领他们投奔天佛寺”。” 此时已迈出庙门的小白脚步一顿。 正准备一巴掌拍碎侧面门框墙壁,方便自己出门的虎大也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跟在虎大后边的林玄薇移到小白后边,踮脚往外看。 “那个姓赵的老鬼已经来了。” 小白淡淡说道。 林玄薇也越过小白头顶,看到了庙门外边的情形。 就见一个花白头髮,挽著道髻,身上却不伦不类披著件大红袈裟的老者,正背负双手,站在庙门外一株大树树冠上,居高临下俯瞰著这边。 而那老者身上散发的灵压,令林玄薇只是远远看上一眼,便觉似有一道无形重压凭空降临,令她呼吸为之一室,手脚都隱隱有些发麻。 筑基中期! 且不说老者术法灵器等斗法手段如何,单这灵压威势,就已比得上她的二师兄陈玄斋了! 筑基这一大境界,只有三个小境界,初期、中期、后期。 每个小境界的差距,即便不如大境界那般宛若天壤之別,却也有著巨大落差o 基本上,筑基前期遇上筑基中期,除非师出名门,术法凌厉,浑身是宝,否则最多也就是能够逃生。 战而胜之,几无可能。 林玄薇不知黑白魔虎究竟是什么境界。 毕竟她是头回见著炼体筑基,並无前例参照,也未从黑白魔虎身上,感受到慑人灵压。 只是觉著二人气血格外雄浑炽烈,当他们出手之时,气血炽烈宛若熔炉,周围空气都会变得灼热滚烫。 可单凭这点,还真不足以判断他们的境界。 倒是二人身上的装备,以林玄薇的出身、眼力还可判断出来,那虎大的重甲、重锤,都是中品灵器级別,小白的鳞甲比虎大重甲稍逊一筹,长剑则也是中品灵器。 瞧二人甲冑、兵器的炼製手法,似乎是二师兄“百工坊”出品? 是了,他们是祝仙子坊中执事,祝仙子当初在红叶城,可是大手笔消费了不少的。 黑白魔虎的重甲大锤、鳞甲长剑,应该就是祝仙子在百工坊订製的。 有此武备,即便二人只是筑基初期,或许也能和那“赵老”抗衡一二? 不过“赵老”乃是天佛寺的人,还是能够引领他人拜入天佛寺的“引路人”,说不定就有什么厉害的魔道秘法乃至秘宝。 筑基之间的斗法我无力插手,但好在我还有符宝。 万一不行,也只能祭出符宝了。 正思忖揣测时。 就见那赵老嘆息一声,摇头说道:“虽然早知那几人不能成事,可没有想到,他们居然废物到这种地步,有加持神咒在身,竟也没能將你们消耗多少————” 听他此言,打小就聪明的小白顿时眉头一挑,问道:“你早知道我们会来?” 赵老微微一笑:“那几个废物,本就是为你们准备的诱饵。老夫此行,可不是为了接引那几个废物进天佛寺,真正的目標,正是你们这黑白魔虎啊! “尤其是黑魔虎,禪主座下,正缺你这等肉身强横,威势惊人的护法金刚!” 【求月票!】 > 第70章 70,金丹逆伐?我们也有家长!【求月票!】 第71章 70,金丹逆伐?我们也有家长!【求月票!】 虎大憨厚一笑:“俺不要做和尚咧,都不能吃肉————” 赵老笑眯眯说道:“天佛寺能吃肉的。不仅可以吃肉,你想要娇妻美妾都没问题,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入我天佛寺,做禪主驾前护法金刚,任何享受,只要你想像到的,都是应有尽有!岂不比你在小钟山这穷乡僻壤,做个苦哈哈东奔西跑的执事,听命一个小女娃要痛快地多?” 虎大抬手,摸了摸头盔:“天佛寺若真像你说得这么好,俺还真有点心动————不过俺想提个要求,老头你若答应,俺便加入天佛寺,做那劳什子金刚。” 赵老眼睛一亮:“哦?什么要求,儘管提来!” 虎大嘿嘿一笑,眼神清澈,语气诚恳:“你站著不动,受俺三————九锤。若是无事,俺便承认你有本事,跟你走就是。” ” 33 赵老哑然失笑:“你这黑魔虎看著憨傻,却有几分心眼,只是也未免把老夫想得太傻了。” 说罢笑容一敛,眼神变得阴森:“既然好话不听,那就先降伏你们,再用真言渡化,叫你们心甘情愿,做我天佛寺护法!” 话音未落,他身后修地凭空浮现一道铁塔似的巨大身影,身高、体宽、重甲、大锤、披风,皆与虎大一般无二,就仿佛虎大移形换影,瞬间挪移去了赵老身后。 而那道巨大身影出现之时,重锤已然高高举起,隨后骤然轰落。 这一锤,快到轰出残影,可却並未发出半点破空震爆,甚至连空气都未曾扰动一丝,仿佛那重锤只是一道虚有其表的幻影! 而赵老筑基中期的神识,竟也未在第一时间察觉那凭空浮现的巨大身影。 直至重锤临头,他方才一脸惊容地反应过来,身上那大红袈裟猛地绽出灿金佛光,將他浑身笼罩。 正是“加持神咒”。 嘭! 震耳欲聋的震爆声响起。 那幻影似的重锤轰在佛光之上,炸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波纹,四面八方衝击开去,衝过破庙之时,一下就把破庙屋顶彻底掀飞,碎瓦断梁漫天拋飞。 赵老硬吃一锤,身上佛光虽只一阵剧烈波动,並未破碎开来,整个人却也被轰得砸穿树冠,向下猛坠。 庙门口的虎大哈哈一笑:“老头,俺这身外化身”够劲不?第一锤算你接下了,现在是第二锤!” 说话间,他重甲铁靴猛踏地面,地面轰然震盪,破庙呻吟著崩溃坍塌,虎大庞大身躯则如一道平移的铁山,向著那正往地面砸去的赵老疾衝过去。 衝锋之时,重锤横扫,嘭地一声轰爆空气,挟凝若实质的狂暴气浪,直击赵老面门。 “身外化身?区区筑基炼体,竟也能炼出身外化身?这是用了什么奇珍异宝?” 赵老又惊又怒,但一时还真被唬住了一自从跟隨陈鈺晴去了小钟山,做了执事,並在李行舟授意下,开启清扫劫修惯匪,顺便实战歷练的行动后,虎大和虎二从来没有同时出现过。 即使同时出现在同一个现场,也总是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始终只有一人正大光明出现在人前,另一人则一直潜行暗中。 潜行伏击,背刺偷袭,乃是老虎的狩猎本能。 虎大、虎二晋升二阶之后,將这狩猎本能发扬光大,渐渐演化成一门天赋法术,可以潜入阴影,隱匿身形,並且直到出手之前,都能一直近乎完美地收敛浑身气机。 除非修炼了“紫火金瞳”之类的瞳术,或是神识探查有著过人之处,否则筑基中期,都未必能察觉他们的潜行。 攻高血厚、神力无穷、潜行无踪的重甲狂战流刺客,就问你怕不怕! 正是凭藉这手天赋法术,虎大、虎二、小白渐渐打出名声后,所有人都只知道,小钟山坊市出现了一双“黑白魔虎”。 却没人知道,“黑魔虎”其实是两个人。 乃是一对体形、相貌、气息、装备、功法都一模一样的兄弟! 今天。 那赵老被虎二背后一锤打懵,还真信了虎大的邪,以为背后袭击他的,乃是“黑魔虎”用某种奇珍异宝,炼出的一尊“身外化身”。 因此当虎大正面来袭时,他心里还在想:“炼体筑基神魂较弱,想要一心二用没那么容易!本尊既已发起正面猛攻,化身必然慢上一拍,当先迎战身前————” 念头刚刚转到这里,身后重锤又横扫而来,与正前方的重锤一前一后,不差分毫,同时暴轰夹击他前脸后脑! “什么?” 赵老心中大震:“这黑魔虎一心二用如此顺畅么?” 震惊之时,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手指猛掐印诀,张口一呵,口中飞出一柄金灿灿的降魔杵,迎向正面重锤。 同时那笼罩他浑身的灿金佛光,倏地缩回大红袈裟之中,之后袈裟背面,探出一只金光灿灿、纹理分明的巨掌,五指併拢,一掌拍向背后重锤。 身为法修,面对炼体修士,正確的做法是拉开距离,用法术、灵器远远攻打,慢慢削弱对方。 炼气修士在筑基体修面前,当然用不了这一套,来不及拉开距离就被打爆了。 而赵老身为筑基中期,本来应该是能够拉开距离的。 但可惜。 他太过大意,又不明“黑白魔虎”真相,信息有误失了先机,被虎大的“身外化身”打了个措手不及,此时已然陷入被动,只能靠著身上灵器,以及“加持神咒”的庇护全力周旋。 轰! 山崩般的碰撞声响起。 虎大正面轰来的重锤,与那降魔杵硬撼一记,这中品灵器级的降魔杵,直接给重锤轰得向天崩飞开去。 虎大则只是虎躯一震,略退半步,便稳住身形,又虎吼一声,重锤高举过顶,向著赵老头顶爆轰下来。 另一边,大红袈裟上探出的灿金手掌,亦与虎二重锤碰撞。 又是一记山崩般的震耳爆响。 灿金手掌与重锤碰撞处,又爆出一道衝击波纹。 那肉眼可见的衝击波纹,好似海啸一般八方横扫,直將破庙外的一根根林木连根拔起,拋上半空。 灿金手掌倒是架住了虎二的重锤,也未被重锤轰爆。 但赵老身上的大红袈裟,却是一阵哗哗震盪。 袈裟震盪之时,赵老亦脸色一白,闷哼一声,口鼻之中都溢出血沫。 那灿金巨掌乃是“加持神咒”发动,大红袈装不过是媒介,只有下品灵器品阶。 灿金巨掌架得住重锤,大红袈裟和赵老的法修之躯,却吃不住二阶妖兽的神力,叠加力量型炼体功法《天罡伏龙功》,再叠加破甲攻坚型中品灵器重锤与灿金巨掌硬撼之下,爆出的反震之力。 只这一下反震,就令赵老臟腑受创! 而这时虎大的重锤又已当头砸下,根本不给赵老丝毫喘息之机。 “第四锤了!” 轰! 重锤未至,狂暴风压已令赵老髮髻啪地炸开。 赵老披头散髮,咬牙切齿,厉啸一声,眉心绽出一缕毫光,化为一枚琉璃舍利,撞在重锤之上,竟是一击將重锤盪开。 但琉璃舍利也啪地炸裂开来,於是赵老又痛哼一声,鼻血狂飆,眼角耳窍都溢出血来。 而背后的虎二也再次抢起重锤,不信邪一般照著那灿金巨掌狂轰而下。 嘭! 掌、锤再度硬撼一击,灿金巨掌依然安好,稳稳架住重锤。 可赵老身上的袈裟,又一次激烈震盪,令赵老向前一个跟蹌,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见虎大踏前一步,道一声:“第六锤来了!” 赵老顿时魂飞魄散,淒声哀嚎:“禪主救我!” 哀嚎声中。 他身上轰地一声,燃起熊熊金焰。 那金焰表面看去正大堂皇,可仔细一瞧,却能看到金焰深处,隱藏著一抹悽厉猩红,以及一缕深沉黑暗。 金焰一起,赵老身躯飞快消瘦,转眼就变得皮包骨头。 头髮、鬍鬚也大片脱落,脸颊枯瘦得好似骷髏,似在剎那之间,就燃尽了大半精血真元。 而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赵老也如愿求来了救援,那自架裟背面探出的灿金巨掌,忽然一阵扭曲幻化,化为一尊慈眉善目的金身佛像,盘坐赵老头顶空中,双手合什,低诵一声:“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低沉咒音甫一出口,一道无形波动,便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当无形波动席捲而过。 赵老身前身后的虎大虎二,一旁掠阵,隨时准备上前补刀的小白,以及更远处旁观的林玄薇,脑海之中,霎时一片空白。 就连从小聆听小青的天籟歌声,不仅灵智得以超前发育,神魂坚韧亦远超寻常筑基的虎大、虎二、小白,在这一刻,脑海之中所有的念头,亦都彻底凝固,再也转不动分毫。 念头凝固,意识空白,自然再无力作出任何动作。 虎大、虎二、小白皆像是中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林玄薇胸口玉佩不断绽放灵光,散出阵阵清凉气息,也依然唤不回她的神智。 不过,她早就扣在掌中的“符宝”,却是猛地绽放光华,放出一口似真似幻的七寸小刀。 七寸小刀现身之后倏地一闪,消失不见,接著就见天空之中,落下一口十丈巨刃,仿佛一口“天刀”,锁定盘坐赵老头顶上空的金身佛像气息,挟无坚不摧之势疾斩下来。 “红叶施主的“绝空刀”?可惜只是符宝————” 金身佛像低笑一声,抬手朝天一指点出:“老衲已证就《七生轮迴经》,寻回之前六世修为,加上今生,七生叠加,元婴之下,我已无敌————红叶施主,当年你笑话我的加持神咒”不过是偽符宝,今日你这符宝,却已敌不过老衲这偽符宝”了————” 说话间,他朝天点出的食指指尖,迸出一道灿灿金光,金光冲天而起,化为一根纹理分明,粗如樑柱的金色巨指,与怒斩而下的十丈巨刃正面一碰,只是略一僵持,十丈巨刃竟然哀鸣一声,寸寸崩溃! 一指点碎十丈巨刃,金身佛像微微一笑,正要说些什么,天空之上,忽地轰隆一声,炸出一记震天雷音。 当雷音传至地面。 那盘坐半空的金身佛像,笑脸忽地微微一僵,身形亦陡地闪烁透明了一下。 僵直不动的虎大、虎二、小白,则在雷音入耳的一剎那,浑身一震,眼神復归清明。 林玄薇也在雷音入耳之时,只觉脑海之中的迷障,被那雷音一扫而空,意识回归,念头转动,亦是恢復了清醒。 清醒之后,林玄薇第一时间就要激发符宝,却愕然发现,本来可以用三次的符宝,已经只能再用两次,却是不知何时,已经激发了一次。 而就在她略一错愕之际。 虎大、虎二、小白同时暴起。 吼! 虎大虎二面甲下的脸庞,已经长出了虎鬚,呲出了虎牙,双眼亦变成了虎瞳,已是进入暴怒暴走状態,差点就要现出本相。 而暴怒之下,他们那本就庞大的身躯,再度膨胀变大,身高猛拔至一丈。 本就有一定大小变化之能的灵器重甲,亦隨之被撑大了一整圈。 他们握锤的手臂,亦是变得粗若原木,暴起的筋络如同蛟蟒,膨起的肌肉好似钢铸。 嘭! 他们暴怒挥锤,重锤狂轰之下,似连空间都被震至颤抖! 虎大虎二一前一后,夹击暴轰赵老的同时。 小白亦脚掌蹬地,疾掠而出,飞掠时身剑合一,整个人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炽白剑光,拖出三丈多长的剑光慧尾,疾刺赵老侧翼! 此时盘坐赵老头顶上空的金身佛像,刚刚自闪烁透明中恢復过来,眼神还有些疑惑茫然,正要抬头望天,就见虎大、虎二、小白齐齐袭来,不禁又是一怔:“居然恢復了?” 正要施法,天空之中,忽又有雷音震盪。 轰隆! 雷音一响,金身佛像再次僵住,身形亦再一次闪烁透明。 而这一次,它已不及恢復。 因为虎大虎二的重锤、小白的剑光,已齐齐落到赵老身上。 嘭! 三大炼体二阶合力一击,赵老既无招架之功,更无还手之力,剎那之间,便爆成了一团血雾,就剩两条腿还在原地杵了一阵,方才相继倒下。 而赵老一死,空中那尊金身佛像,也迅速黯淡消散。 消失之前,它抬头望了一眼夜空,留下一声喃喃疑问:“那究竟————是什么?” 夜空之上。 翼展已两丈有余的金翎猛禽看了一眼下方地面,轻轻一振双翼,瞬息远去无踪。 【求月票啊!】 > 第71章 71,大乱將至,未雨绸繆【求月票!】 第72章 71,大乱將至,未雨绸繆【求月票!】 ”天佛寺————连这穷乡僻壤,都冒出了天佛寺魔徒,看来要出大乱子了———— “” 夜空之中。 李行舟一边向著小钟山飞去,一边梳理著最近一系列事件和消息。 近来小钟山、王家堡、小镜湖地域忽然劫修四起,不少散修和小家族遇袭遭劫,死伤惨重,各坊市生意因此大受影响。 恰好小白三兄妹隨陈鈺晴出山,便顺势展开清洗扫荡,边剿匪边实战歷练。 也就在清洗扫荡进行时,有消息自红叶城传来: 魔道大派天佛寺禪主“七面佛”闭关三十年,出关之后,宣称已修成《七生轮迴经》,並於入定之时得“天佛”启示,要他以大慈悲渡尽眾生。 天佛寺这样的魔道大派,所谓的“大慈悲、渡眾生”当然不可能是什么好事。 偏偏天佛寺实力极强。 禪主七面佛闭关之前,是金丹后期。 三十年闭关,虽未破境,可那《七生轮迴经》究竟怎么回事,谁也不清楚底细,不知如今的七面佛,实力究竟去到了什么境地。 七面佛之下,天佛寺还有两位金丹中期的长老。 余下筑基级的各殿主、堂主数以十计。 还有“五百罗汉大阵”,以四百七十九个炼气级弟子为阵基,以二十一个筑基级殿主、堂主为阵眼,大阵一成,短时间內,足可抗衡金丹初期。 天佛寺实力如此强劲,听那七面佛宣言,似有意掀起大战,修仙界因此风声骤紧,各个金丹大派互相走动,彼此联络,打探消息,连红叶城都有与红叶老祖相熟的金丹,派人前来联络。 而这些消息,乃是陈玄斋特意遣人前来小钟山,给“祝采琪”送来的。 因为“灵兽山”地界,与天佛寺相距不远,中间只隔著一个金丹大派“龙游剑派”。 如果天佛寺当真掀起大战,首当其衝的就是龙游剑派,接下来必是灵兽山。 林玄薇则因正在外边游歷,反而一无所知。 李行舟原以为,七面佛“渡眾生”也好,修仙界大战也罢,怎都影响不到小钟山这等资源贫瘠,修士屏弱的边荒之地,影响力估计最多也就到红叶城为止。 甚至红叶城,可能都只会接到一些相熟势力的联络请援,却並不会直接遭受大战波及。 可天佛寺的爪牙,居然已经渗透到小钟山、王家堡、小镜湖一带了。 最近劫修四起之事,竟是受了天佛寺爪牙引导煽动。 甚至连在扫荡劫修时,大显威风的“黑白魔虎”都被盯上了。 好在李行舟已隱隱察觉到不对,此次小白三兄妹收网剿杀最后一波残匪,他便暗中跟了上来,在天上盯著,这才及时阻止了那金身佛像。 “我和小青养的老虎,也敢打主意?真是不知死活!这次折了一个筑基中期,也不知天佛寺还会不会再派人来————” 思及此处,李行舟又想起了那金身佛像的话语:“七生轮迴经,七生修为叠加一身么? “这个世界可没有幽冥地府、轮迴转世。想要活出下一世,只能是以奇珍异宝、秘法神通自己投胎,並且还有极大限制与危险,並非一定能成功,而一旦失败,就是魂飞魄散。 “所以如果那和尚真是转生七次————那《七生轮迴经》,倒还真有点东西。 “可是七世转修,都只到金丹后期,这不纯废物么?元婴之下你无敌?七世都没成就元婴,又有什么好得意的!” 当然,李行舟这只是战略上藐视七面佛。 战术层面,对於七面佛的实力,他自不会轻视。 莫看他两记雷音,便轻鬆破掉了那赵老付出大代价,通过“加持神咒”召唤出来的七面佛投影,但那只是因为七面佛距此太远,信號不好。 而李行舟的雷音专门针对神魂,投影降临之术,又基本与神魂愿力相关,正受雷音克制。 所以这才能轻鬆化解这一局。 但七面佛的实力,还是相当可观的。 仅仅只是一道筑基中期通过燃烧自身精血真元,隔了不知多么遥远召唤出来的投影而已,便可一声咒音,定住小白三兄妹,令他们思维凝滯,毫无还手之力。 之后更是一指点碎了林玄薇的符宝一击。 “符宝”乃是剥离一丝法宝之力炼製而成,威能自是远远不及金丹法宝本身。 但即便如此,林玄薇符宝一击的威能,以李行舟观之,也足可轻鬆秒杀筑基初期。 筑基初期级別,也就虎大、虎二这等体魄非人强横,又披掛中品灵器级重甲的化形妖兽,能在符宝一击之下保住性命,但也绝对会遭受重创。 等閒筑基中期,同样会被符宝一击重创。 但就是如此威力的符宝一击,七面佛投影轻轻一指,就给点碎了。 这足以说明,七面佛实力確实非同凡响。 其“加持神咒”这等曾招红叶老祖嘲笑的“偽符宝”,威能已经超过红叶老祖炼製的真符宝了。 当然,要使“偽符宝”威力暴增到召唤出投影降临,施术者付出的代价也是惨痛。 那赵老此次就算没死,也要元气大伤。 不仅修为就此止步,再无寸进之望,寿元也必將大受折损,活不到筑基中期该有的年岁了。 “七面佛投影那一指,我倒是可以无伤接下,但说到底,那也只是投影一击。若他本尊出手———— “好吧,我还只是二阶”初期,一千二百九十六枚穴窍星辰,只点亮了一成出头,想跟金丹后期修士本尊过招,至少也得等到点亮三四成的穴窍星辰———— “不过话说回来,七面佛如今正自筹备渡眾生”的大计,又被各金丹大派警惕,当没有机会亲身至此,倒也不必太过忌惮。 “只是————名门弟子行走游歷,要么如林玄薇一般有符宝傍身,要么如天佛寺魔徒一样有加持神咒”这种偏门偽符宝,都有保命克敌的底牌,我门下却只有小陈一人,能够向我隔空借法————” 李行舟觉著,自己和小青的“青鸟峰”,如今也能算是“名门”了。 既有他和小青两个论外级,又有虎大虎二、小白小鹤、人宠小陈五位筑基级o 倘若没有红叶城,那他青鸟峰,就是这一片的第一大势力。 话说,连红叶老祖门下弟子,都只有三位筑基呢一一小陈闭关筑基之后不久,红叶老祖四弟子伍玄峰也开始闭关衝击筑基,小陈筑基成功时,伍玄峰尚未出关。 直至小陈返回小钟山,林玄薇也外出游歷之后,伍玄峰方才破关而出,晋升筑基。 小陈得知消息后,还备了一份不菲的贺礼,遣人送去了红叶城。 当初她筑基成功,红叶门下可是个个隨礼,连红叶老祖都赠了一瓶灵丹。 闭关冲级中的伍玄峰虽不知此事,但他二师兄陈玄斋,也代他给小陈送了一份贺礼。 所以这次算是礼尚往来了。 总之不论实力,单说筑基级数量,青鸟峰门下,已经超过了红叶门下。 既如此,那虎大虎二小白鹤仙子他们,是不是也该如林玄薇、天佛寺魔徒一样,备上点克敌保命的底牌? 如今修仙界大战將起,天佛寺又在此间折了人手,即便七面佛不会亲身出动,说不得也会有魔徒前来报復。 李行舟又不可能每天盯著虎大他们,所以需得未雨绸繆一番。 “我可不会炼製符宝。小青虽然有一件极品灵器,但也没有升阶到金丹法宝,炼不了符宝。所以,只能给小白他们准备类似小陈隔空借法”,或是加持神咒”召唤投影之类的手段。” 小陈能够借法,是因为有灵契烙印。 那灵契只此一份,小陈都只知灵契乃是祖传之宝,连有著三阶血脉的幼年妖兽都可契约,却说不清那灵契究竟是“灵兽山”特產,还是那位真传老祖另有奇遇得来。 所以灵契是无法复製的。 即便小青法术天赋天下无双,早早就能看懂並使用灵契,却也不可能只凭一张灵契,便反推出灵契的具体炼製手法。 要知道,这种涉及神魂的契约,炼製手法必然极其精密严苛,不允许有半点错漏,且必须在神魂方面,有著极深厚的造诣。 否则灵契无效事小,伤及神魂可就追悔莫及了。 “灵契炼製难度之高,即使小青两次成长,至今回想,依然觉著难以复製————所以灵契行不通,但灵契的一些功能,可以作为参考借鑑。 “另外,那几个劫修以及赵老鬼身上,那作为加持神咒”媒介的佛珠、袈裟等物还在,以小青的眼力与术法天赋,当可从中看出些加持神咒”的端倪。 “若能借鑑灵契和加持神咒”在隔空借法方面的精髓,另创一门借法之术————小白他们也就能有底牌傍身,不怕被名门弟子,恃仗符宝之类的底牌欺负了。” 像这种借法,都是有代价的。 小陈借法要受反噬,加持神咒的代价则更加可怕。 就连使用修士不必付出代价的“符宝”,其代价也是早由炼製符宝的金丹师长支付了。 所以即使小青法术天赋无双,能够借鑑参考灵契及加持神咒,创出一门借法之术,小白他们施术之时,也必然要支付代价。 “代价方面————小白他们体魄强横,气血炽烈,就儘量將代价往肉身气血方面靠。只要气血损耗没有严重到伤及根本的程度,就可以靠吃睡修炼补回来————” 一路思忖,小钟山已然在望。 李行舟羽翼一振,轻鬆突破音速,並且连音爆声都未发出。 自穴窍星辰点亮一百余枚,两翼点亮的穴窍星辰变得密密麻麻之后,他突破音速时,已可隨意掌控气流。 想发出雷音,就有声威赫赫的空爆雷音。 不想发声,前方音障亦会为他开,令他可以静謐飞行。 来到小钟山坊市上空。 李行舟先激发一张“隱身符”隱去身形,这才朝坊主府降落下去。 当他降落时。 笼罩坊市的一阶阵法为他敞开大门,令他悄无声息穿越阵法,来到坊主府內。 “恭迎主人!” 小陈早已候在坊主府门口,待他降下,撤去隱形,便大礼参拜。 “起来吧。” 李行舟微一頷首,收拢双翼,迈开双爪,踱入大门,口中问道:“鹤仙子呢?” “鹤仙子还在坊间逛市集。” 小钟山坊市直至子时才会开始宵禁。 此时离子时还早,正是夜市热闹繁华的时候。 不过小陈就有点奇怪,不明白鹤仙子近来为何突然迷上了逛街。 李行舟却是心知,这其实是小青在逛市集。 鹤仙子只是负责带著小青逛街,並充当钱袋,买下小青看中的东西一小青最近特別喜欢逛坊市的跳蚤市场,那里有许多散修摆摊,贩卖一些看不明白的东西。 那些看不明白的东西,多半被摆摊的散修们吹得天花乱坠。 说什么宝物自晦啦,宝待有缘啦之类,老手基本不会上当。 也就新进修仙界的菜鸟会被唬得一愣一愣,常常上当买些无用之物回去。 不过要说跳蚤市场的东西完全无用,却也並非那般绝对。 里边也有极少的遗宝,只是无论买家还是卖家,都没有那个眼力看出来罢了o 偏偏小青就有这眼力。 来坊市的第一天,她就捡漏淘到了一块法宝碎片。 虽然已並不具备丝毫法宝威能,但那块看似平平无奇的碎片,材料品阶其实相当不错,乃是一种罕见的珍奇灵铁,將来小白虎大他们的装备升级时用得上。 有此收穫,小青兴致满满,最近每天都要去跳蚤市场上逛摊捡漏。 当然真正的遗宝也不可能有太多。 好些日子逛下来,算上那块法宝碎片,小青也就成功捡漏三次。 既有收穫,小青便乐此不疲,每天都会要鹤仙子带她逛街。 不过逛街之时,小青一直未曾现身人前。 有他人在场时,哪怕是在小陈面前,她也始终保持著隱身状態。 以小青的法术造诣,莫说筑基初期的小陈,就算筑基后期的修士,都未必能看破她施展的隱身咒。 直至今日。 小陈都不知道,她早已知晓其存在多年,却始终未曾谋面的那位“主母”,已经跟著鹤仙子和李行舟,在这坊主府中进进出出许多次了。 “还在逛市集么?” “奴婢去把鹤仙子叫回来?” “不必,就让她逛著吧。等她回来,再叫她来见我。” 说话间,李行舟去了坊主府深处,一间格外宽的密室之中,先將摆在桌上的妖兽肉、金铁灵物、灵矿灵石等宵夜扫荡一空,这才开始闭目修行。 虽然依旧没有適宜他的功法,但观摩感悟黑白大磨,搬运开发穴窍星辰,对如今的他而言,已经是一种非常有效的修行。 即便不能提升成长度,也可令他对自身能力开发更深,实力变得更强。 【求月票!】 第72章 72,小青捡漏,梦神奇咒【求月票!】 第73章 72,小青捡漏,梦神奇咒【求月票!】 “小鹤,这个拿下!” 夜市上。 易容改扮一番,连身高都用易筋缩骨术变矮了一截的鹤仙子,照小青指示停步在一座小摊前,拿起摊上一面残缺破损,遍布铜绿的青铜镜。 隱形的小青停在她肩头,神识传音:“这镜子是件好东西。” 鹤仙子也没问这破镜子是什么好东西,径直询问小摊摊主:“这个怎么卖?” 那修为不过炼气中期,看上去老实巴交的摊主,一脸郑重地说道:“道友,这面镜子可不简单————” 正要编个故事,好生吹嘘一番青铜镜的来歷,再开一个让人肉疼但咬咬牙又能拿下来的价格,鹤仙子已经摸出一枚灵石拋了过去:“归我了。” “哎,道友你这给得也太少了————” 见鹤仙子拿著青铜镜就走,摊主伸出手,象徵性地叫唤了两声,却也没有真箇追上去要求加价。 这破镜子,是他两钱碎银在一户凡人农户家里收来的,能换来一枚灵石,已经是大赚特赚了。 因此摊主也没什么不满,收起灵石,又吆喝起来,心里盼著今晚能再多几个如那位年轻女修一样,出手乾脆的年轻“道友”,將他摊上的破铜烂铁全部收走。 鹤仙子拿著破铜镜翻看一阵,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便询问小青:“这镜子有什么用?” “镜子本身呢,是真的没有用。或者说它原本有用,但年代太久,受创太重,不仅灵性尽失,连铸镜材料也因异种法力侵蚀,变成了废料。” 小青笑嘻嘻说道:“不过镜子有两层,剥去外壳,还有一层內胎。那內胎上面,刻有许多符文,各种符文组合起来,便是一道冰魄玄光咒”。 “我猜此镜完好时,一经祭起,便可发射冰魄玄光,玄光映照之下,敌人法器、灵力、身躯乃至神识念头,都要被冻结地难以动弹。” 鹤仙子眉头一扬:“连神识念头都能冻结?这镜子完好时,难道是一件法宝?” “应该是。不然內胎上的符文,也不至於能保存到现在。” 小青语气有点小得意:“但也就是我了。否则落到別的筑基手里,就算发现了內胎上的符文,也是参不透、 解不开的。” “恭喜你又得了一道厉害法术。” 冰魄玄光”可不单是厉害法术哦,此术已经可以称作一门小神通”了,比起一般的法术要厉害许多呢。” “小青你这眼力,真是厉害!” 鹤仙子感慨一声,又问:“不过————冰魄玄光”这名號也好,小神通”也罢,小青你又是如何知晓的?” 小青理所当然地说道:“看到了,就知道了呀!” ” ” 鹤仙子沉默无语,心中反覆回想著跟小陈读书时,学到的一句话: 生而知之,谓之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今晚既然捡漏有得,时辰又已不早,小青也就没有继续逛下去,只又收了几件可能合大个子口味的金铁灵物,便与鹤仙子一起回了坊主府。 回到坊主府,听小陈说起李行舟已经回来,叫鹤仙子回来后便去见他,小青知道,大个子这是要见自己,当即便叫鹤仙子带她去了李行舟修行的密室。 “大个子我回来啦!今天又有大收穫哦!” 一进密室,小青便撤去隱形,扑扇著翅膀,欢快地围著李行舟上下翩飞。 李行舟饶有兴致地问道:“什么收穫?” 小青便將破烂铜镜和“冰魄玄光”之事说了一番。 还將铜镜当场拆开,果然见到铜镜內胎之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奇形符文,共同组成一个六瓣雪花形状的微型法阵。 “这便是冰魄玄光咒了。不过只看这符文法阵是没用的,哪怕將符文法阵完美復刻下来,注入再多的灵力,也发动不了冰魄玄光。因为真正的符文,其实是立体的,镜子內胎上的符文法阵,不过是立体符文的投影————” 小青大致讲述了一番,李行舟倒也能够听懂。 就是“真实符文”如同人一样,是三维立体结构,而肉眼看到的铜镜內胎上的符文法阵,就像是人在光照之下,投映到地上的影子一样,乃是由“真实符文”投映出来的平面影像而已。 这听上去有点玄乎,比如既然镜上的符文法阵只是投影,那么真实符文又在哪里? 又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形式存在? 没点天才级的法术天赋,压根儿就想不明白这种玄之又玄的问题。 所以小青才说,哪怕镜子被其他筑基修士得到,並发现了符文法阵,也一样参不透、 解不开。 金丹且不说,至少在筑基一级,必须有著小青这般眼力、天赋,才能洞悉真实符文,復刻出“冰魄玄光”。 好生得意炫耀了一番。 小青这才询问李行舟:“大个子,你是有事情要和我说么?” “嗯。是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他將今晚虎大他们的遭遇细说一番,又把开创一门借法之术,给虎大他们当作保命底牌的想法说了出来。 小青听说虎大他们遇险,气呼呼地直拍小翅膀:“竟敢欺负我们家的小老虎,还想抓他们去看庙门,那个七面佛,真是个坏傢伙!” 小老虎? 本相不算尾巴就有两丈多长,体型跟河马一样肥壮,人形常態身高两米六几,暴怒形態身高一丈,体型跟绿巨人似的小老虎? 还有“坏傢伙”这样词语,多少年没听到了? 听著小青这稚气的形容,李行舟忍不住笑出声来,又赶紧压住笑声,郑重点头:“没错,七面佛那傢伙实在太坏了!不过这次他在我手上吃了亏,说不准就会想要报復回来。即使他没空亲身前来,说不定也会派出更厉害的魔徒爪牙。 “而我们又不可能天天跟著虎大他们贴身保护,所以我才想要开创一门借法之术,给虎大他们作克敌保命的底牌。” “嗯,我会想办法的!” 小青点点头,眼神非常认真。 李行舟道:“可以参考灵契的借法功能。七面佛手下那些催动加持神咒”的媒介,小白他们也缴获了,等他们回来,还可从那些媒介法器上面找找灵感。” 小青又认真点点小脑袋:“嗯,我也正是这么想的。” 说完此事,她又和李行舟聊起了逛坊市时的有趣见闻。 一阵聊到临近子时,小青方才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趴在李行舟大脑壳上睡了过去。 睡著之后不久。 丝丝缕缕的月华,自窗外飘飞进来,隨著小青的呼吸韵律,被她吞吐入腹。 李行舟则闭上双眼,稳稳臥在一张妖兽皮上,继续他的修行。 次日。 小白三兄妹带著林玄薇回到小钟山坊市。 小青拿到了那些“加持神咒”的媒介法器,便在李行舟陪同下,走秘境返回青鸟峰,在青鸟峰上开创借法之术。 隔空借法之术颇为艰深。 小陈能借法,是神魂打上了灵契烙印,生死皆在李行舟一念之中。 天佛寺的“加持神咒”,更是每一道,都要由眾多“信眾”燃烧魂魄气血,凝炼出精纯愿力来凝炼,可以说是在拿人命当薪柴。 那灵契无法复製,小青又不可能学天佛寺,拿生灵性命当炼法薪柴。 所以即便以小青的术法天赋,又有灵契、加持神咒作为参考借鑑,开创起借法之术来,仍然困难重重,进展缓慢。 有时累了烦了,便逗弄小芝马一阵,或是和李行舟去秘境里面游玩散心一番。 在李行舟陪著小青开创法术时。 特意前来拜访“祝采琪”的林玄薇,亦在陈鈺晴陪同下,於小钟山游玩数日,之后便进了秘境观光探索—— 秘境开发了这么些年,又有能够平趟五行法禁的李行舟,和有著破禁法眼的小青,危险其实已经不多。 原本的存量灵物,这些年下来,也基本上都被发掘一空。 只有一些埋在秘境地下的金铁矿物,还有在继续发掘。 另外,秘境这么大,里面自是有著足量的灵田灵圃。 已经排除了危险的灵田,被小陈安排著种上了灵稻灵麦等口粮作物。 一些灵圃,则安排种上了適宜其环境的灵茶、灵花等灵物。 有些灵花田旁,还养上了能酿造灵蜜的灵蜂一就是曾经追得小青和李行舟在林中飞躥的那种灵蜂,小青喜爱这种灵蜂酿的蜜,亲自出手驯化了几只蜂王,將它们的蜂群,搬到了秘境里面养殖。 除了灵米灵麦、灵茶灵花、灵草灵竹等等一年或是两三年、三五年一收的灵植作物。 秘境里面,还种上了需要多年才能有所收穫的灵果、灵木等。 总之如今的真灵教秘境,已经不能算是探险之地了,应该算是一座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大庄园。 当然危险虽然所剩无几,却也並非完全没有。 比如那些灵蜂,其实就相当危险。 必须得佩有小青炼製的“避蜂符”,才能安全进入蜂群领地。 还有秘境深处的六角阁楼以及荷塘,至今仍被五行法禁笼罩,被视为秘境当中,最危险的禁地。 “当年那处禁地,可是一口气埋葬了五位筑基。” 五行法禁十数里外,一座小山之上。 陈鈺晴指著那虹彩霞光瀰漫飘荡的禁地,为身边的林玄薇介绍:“灵秀山庄的谢灵峰、何道人、谢晓飞,还有小镜湖的李云松坊主,王家堡的王镇岳少堡主,便统统葬身在这五行法禁之中。活著回来的赵红芍坊主,王虎老堡主,也都身受重伤。” 林玄薇恍然:“原来赵坊主的右臂,就是丟在了这禁制当中。” 陈鈺晴缓缓頷首:“不错。王老堡主这几年愈显苍老,也是在这禁制当中受伤太重,损了寿元。” 林玄薇摇头感慨: —— “七位筑基进去,其中足有两位筑基后期、三位筑基中期,如此阵容,都落得五死两重伤————这禁制果真凶险之极。只是,禁制里面,究竟有何宝物,值得七位筑基如此冒险?” 她脸上有著好奇,但眼神清澈,显然只是单纯好奇,却並无任何贪得之意身为金丹老祖亲传弟子,能令普通筑基冒险一搏的宝物,还真未必有资格令她动心。 陈鈺晴摇了摇头,含笑说道:“禁制里边究竟有什么宝物,赵坊主与王老堡主都是守口如瓶,至今未曾透露半字。 我却是有自知之明,不敢去探那禁制,因此对禁制里边一无所知。” “可惜了。” 林玄薇鼓了鼓粉颊,眼里满是好奇得不到满足的遗憾。 小陈笑道:“此处不便游玩,我们去看看那边的矿山吧。那矿山原本也有禁制笼罩,颇为危险,后来也不知是禁制年久失修,还是因为秘境地脉变动,禁制突然失效,那矿山便可以开发了。 “只是矿井里面有影魔蛛出没,对炼气中期以下的修士威胁不小。林仙子可以去练练手,收穫些蛛丝之类的材料。运气好,还可以捡到些赤焰铁、寒珍铁乃至玄冰铁之类的灵物。” 林玄薇点点头,正要隨小陈离去,忽然看到那五行禁制深处,闪过一抹金光,似有一只金色大鸟,自禁制中一掠而过。 那金色大鸟身边,似还伴著一道娇小青影。 说来也怪,看到那道娇小青影之时。 林玄薇的师门秘法“梦神咒”忽地自行运转起来,令她莫明看透了那五行法禁的虹光霞彩,看清了那娇小青影的真容。 那是一只身长一尺半,尾羽却有两尺多长,双翼轻盈飘逸,头上还生著扇形冠羽的美丽青鸟。 其体型虽然娇小,却透著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尊贵,叫林玄薇在看清她身影的那一剎,便没来由地生出一种憧憬敬仰。 这奇异而莫明的悸动,令林玄薇大感诧异,当金色大鸟与青翎小鸟的身影齐齐消失,她侧首看向身边的陈鈺晴,问道:“祝仙子,你看到了么?” 小陈一脸纳闷:“看到什么?” “五行法禁里面,有两只鸟!一只金色大鸟,像是某种凶禽————金羽鹰!对,很像是二阶妖兽金羽鹰!还有一只青色小鸟,那小鸟————” 林玄薇想形容一番那青翎小鸟的模样。 可方才自行运转的“梦神咒”,又在青翎小鸟消失后,自行结束运转,恢復了平静。 而她对於青翎小鸟的印象,也隨著“梦神咒”的停止运转,飞快淡化消失。 最终只记得那一抹翎羽的青,和那令她憧憬敬仰的优雅尊贵。 当晚。 林玄薇在陈鈺晴陪同下,宿在了秘境之中,一处灵竹林间的阁楼里。 子夜时分,当她打坐修行之时。 梦神咒再次自行运转,她也在一阵恍惚之后,陷入了梦境。 並且,在梦境之中,再次看到了那青翎小鸟。 【求月票啊!】 第73章 73,小青的人形!【求月票!】 第74章 73,小青的人形!【求月票!】 人在梦境,恍恍惚惚。 林玄薇不知身在梦中,亦不知到了何方,迷迷糊糊本能迈步,只觉脚下虚不著力,仿佛踏在了棉花堆上。 忽地,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孩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咦,你怎么来我梦中了?” 此声入耳。 林玄薇只觉脑海之中,那令她意识恍惚的雾障倏地一扫而空,整个人一下变得清醒,竟是清晰感受到了梦境中的一切。 她环顾四周。 发现她所在之处,赫然是一棵不知多么巨大的巨树。 她就站在一根横枝上,而这根横枝,竟比红叶城的主街还要宽阔。 纵横交错的巨大横枝之间,有一条条藤桥、木梯相连。 藤桥、木梯的扶手之上,遍生青翠鲜绿的花藤。 一条条花藤流苏般倒垂下来,一簇簇五顏六色的繽纷小花,盛开於花藤叶间。 还有一座座形似鸟巢,却予人华美优雅之感的宫殿、阁楼,或佇立在横枝之上,或被茂密叶片托举而起,或被粗大藤萝牵繫著悬於半空。 有风吹过。 巨树枝叶摇曳,幽幽花香,縈绕鼻前。 林玄薇看著这壮观瑰丽,宛若来自古之神话的巨树,一时目眩神迷。 直到那清脆悦耳的女孩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梦神咒么?此咒有稳固心神,抵御神魂术法侵袭之效。但此术真正的作用,是令人可以受某种力量牵引入梦,並在梦中稳固形体,维持清醒————” 听到这里,林玄薇陡地一惊,四下环顾,寻找那女孩声音:“你是谁?为何识得我师门秘法?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我是小青呀!你这师门秘法,我看一眼,就知道它是梦神咒”,也知道此咒的功用了呀!至於这里————” 清脆娇笑声中。 林玄薇不久前才看到过的,那一只在五行法禁当中,与金翎大鸟比翼齐飞的青翎小鸟,自上方一座鸟巢形的阁楼中飞出,围著林玄薇飞了两圈,落到一架花藤鞦韆上。 隨后。 青翎小鸟身上灵光一闪,小小的身子倏地膨胀变化,转眼就变成了一个娇小玲瓏的少女。 少女看著十四五岁模样,身著青衫羽衣,肌肤晶莹无瑕,明眸璀璨如星,眉心有著一道形似扇形冠羽的精致纹路,姿容秀美绝伦,仿佛集天地灵秀於一身,气质纯真烂漫,却又透著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尊贵。 饶是林玄薇素以美貌著称,连小陈、赵红芍、鹤仙子这样的“仙子”级美女,见到她时,都承认她之姿容犹胜她们半筹,可在这一刻,当看到少女的模样、气质,林玄薇都不禁暗暗自惭,心底深处,还隱隱生出丝丝憧憬仰慕。 少女坐在鞦韆上,双手扶著鞦韆绳,那一双晶莹剔透、娇小玲瓏,予人柔若无骨之感的雪白赤足,轻轻一点地面,鞦韆便悠悠荡起。 少女自在地盪著鞦韆,星辰般璀璨的明眸看著林玄薇,用欢快活泼的语气说道:“这里是我的梦境哦。你修炼的梦神咒”似乎与我有些关联,你的血脉体质,也有一点点特殊,两者兼具,你便受我牵引,进了我的梦境。换作他人,若单只修炼了梦神咒,或者单有与你类似的特殊特质,都是进不了我的梦境的————“ 林玄薇迟疑一阵,说道:“前辈是————四阶大修?” 先是一只青翎小鸟,转眼化为人形,岂不是四阶化形大妖么? “不知道哎!应该不是吧?我只能在梦境里化形,在现世还是一只小青鸟。” 鞦韆来回晃悠,少女语气活泼:“你这个梦神咒,对我启发不小呢。 “我原本还在发愁,隔空借法可不容易,任何隔空借法,本质上都属於神降”一类的法术。 “可若无涉及神魂的契约,神”又如何隔空降临到別人身上呢?哪怕只是借法,也必须有著神魂方面的紧密联繫。 “天佛寺的加持神咒”,乃是拿信眾”的神魂精血作薪柴炼製而成,而信眾”信仰邪佛,这信仰愿力,便可算是一种神魂契约。 林玄薇听得云里雾里,问道:“前辈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这梦神咒”,亦可算是一种神魂牵繫的法门。毕竟我在自己家,你在秘境內,我们之间的阻隔可不小,可你依然受著牵引,来到了我的梦境。” 少女抬起纤指,用指尖轻轻卷绕著腮边一缕秀髮,晶莹柔软的小脚丫一翘一翘的,唇角绽出欢快甜美的笑容:“以梦神咒的神魂牵引之法,串连灵契与加持神咒的借法法门————我知道该怎么创出那借法之术啦!” 说罢她双臂一拍,化为一对青翎羽翼,身形亦飞快缩小,又变回那只娇小青鸟,飞回她出来的那鸟巢阁楼里面去了。” 我还在这儿呢! 林玄薇有点有无语。 但她也不敢说些什么,毕竟又是梦境牵引,又是化为人形———— 如此大能,即便那位青鸟少女自称並非四阶,林玄薇也不敢有丝毫不敬。 看看四周,这梦境底细不明,她也不敢贸然走动,只得原地坐下,尝试打坐。 结果这一打坐,她发现自己的功法运转,竟比醒著时,顺畅了数倍。 再尝试琢磨一些师父给她寻回来的剑道秘法,发现从前一些感觉艰深晦涩,以为至少得悉心钻研多年,才能有所收穫的剑道秘法,此时却仿佛突然开了窍一般,一想就明,一悟就透! 林玄薇天赋本就不凡,在红叶老祖门下,资质可称第一。 別看她二十八岁才炼气八层,自忖要到三十八岁才能衝击筑基,而小陈三十出头就已成功筑基,但那是因为小陈开了大掛。 若未遇上李行舟,以小陈原本的根骨资质,连林玄薇的背影都看不到。 三十八岁时能衝到炼气七层,小陈就该带上祭品,回乡拜祭父母、老祖,感谢父母、老祖保佑了。 小陈既遇非凡,傍上了李行舟。 林玄薇今日也机缘巧合,梦遇小青,在这梦境之中,体验到了开掛般的修为进境。 “这是小青前辈赐我的机缘!” 林玄薇心中惊喜,赶紧沉下心神,先参悟从前感觉艰难晦涩的剑道秘法,以及阵法之道—一她最喜剑道,亦涉猎阵法,欲將剑道融入阵法,一窥“一剑成阵”的传说绝技。 高深剑道本就艰深。 阵法更是丹、符、器、阵等修仙诸艺中,最为艰深的技艺。 想將剑道与阵法结合,走上“一剑成阵”的路子,林玄薇可以说选择了最难的一条路。 这一点,连红叶老祖都帮不了她。 修行之道,很多时候都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红叶老祖是个好师父,极擅教授弟子,在修行资源方面,也是从不吝嗇。 林玄薇想要练剑,红叶老祖便给她配上好剑,寻来剑道秘法。 想要涉猎阵道,亦给她寻来各种阵道典籍、阵师心得。 但在真正的高深绝艺方面,单靠师父传授指引是不够的。 就好像学算学。 同样的老师,同样的讲解,有的人就是能一点就透,一听就懂。 有的人哪怕老师掰开了揉碎了讲得再清楚,该不懂还是不懂。 又或者这一题弄懂了,可只要题目稍微变化一二,即便本质相同,就又看不明白了。 林玄薇的悟性自是优异。 只是她选择的道路著实太难,哪怕有个好师父,可她师父並非专精剑道与阵道,更不懂“一剑成阵”,只能以金丹的眼界与积累,自高处俯瞰的视角,给予她一些指引。 但这样的指引,可以引导她在剑道、阵道上入门,可更加高深的层面,就得靠她自己去悟。 因此她已经积累了许多疑惑。 不过今日,在这梦境之中。 她突然脑子开光,本就优异的悟性连上好几层楼,从前积累的种种困惑,甚至师父给她讲解了她依然半懂不懂的艰深道理,今日竟是豁然开朗,悉数悟透! 林玄薇沉浸在开悟的快乐之中,丝毫不觉时间流逝。 直至突然感觉脑子又变得“迟钝”,她方才驀地惊醒,疑惑地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已然回到了原本打坐的竹林阁楼之中。 “梦醒了?” 林玄薇悵然若失。 但很快,她又振作起来:“昨夜的经歷並非做梦,我是真的在梦中大有感悟,今天当將昨晚的感悟彻底巩固下来,到了晚上————” 晚上若有机缘,说不定又能再次入梦! 当下林玄薇又寧心静神,开始巩固昨夜所得。 离开梦境之后,悟性又变回原本的水准,相比在梦境里时,像是从一览眾山小,视野无比开阔的高天之上跌至地面,悟性视野又变得狭隘起来。 但她之悟性,本就颇为优秀,昨晚梦中所得,又已尽在心中,此时只是巩固收穫,倒也颇为顺畅。 小陈今日本想带著林玄薇去矿井观光,打打小怪,找找灵矿,让林玄薇玩得尽兴,结果发现她正沉浸打坐,便未加打扰,悄然退去。 临去前,还取出几面阵旗,给林玄薇所在的阁楼布上了简陋的防护禁制。 当天夜里。 林玄薇再度入梦。 这次小青沉浸创法,並未出来见她。 林玄薇却十分知足,抓住这难得机缘,继续在梦中修行。 之后一连多日。 林玄薇不饮不食,只拿“辟穀丹”顶著,夜里梦中悟道,白昼巩固收穫,修为进境一时突飞猛进。 而不断的进出梦境,也让她的神魂沾染上了某种玄妙气机,与小青有了更深层次的联繫。 足足过去三月之久。 当林玄薇又一次从梦境中醒来,忽然感觉身体有些虚弱。 她毕竟还只是炼气。 长达三月不饮不食,纯靠辟穀丹硬顶,肉身气血自会受到影响。 不过她的精神却是健旺,修为亦大有长进,从前积累的疑惑更是悉数解开,还悟出了更多的奥妙,在將剑道与阵道结合,“一剑成阵”的路子上,已然开始迈出坚实的步伐。 “此番机缘,收穫太大了!” 林玄薇心中惊喜,不过也知该出去吃点正经灵食,补一补气血。 当下她站起身来,施几个小术清洁一下身体,便离开打坐三月之久的阁楼,寻“祝采琪”去了。 “大个子,借法之术我创出来啦!” 青鸟峰上。 小青飞出鸟巢,向正在林中修炼的李行舟报喜。 “创出来了?” 李行舟眼睛一亮:“成效如何?” 小青扑扇著翅膀,绕著李行舟飞来飞去,那修长飘逸的尾羽,时不时轻轻扫过他脑壳:“很厉害哦!只要用你和我的翎羽,炼製一件媒介,叫虎大他们带在身上,遇险之时,催动媒介,就可借来你的力量加持呢。” “和加持神咒差不多?” “比加持神咒厉害多啦!都不需要拿生灵精血魂魄,当作炼製施法媒介的薪柴呢。” “嗯,那就是和符宝差不多?” “和符宝也不一样。符宝是预先封存的力量,使用次数有限,用完就没有了。我们的借法之术呢,可以反覆使用。” “话虽如此,但每用一次,都需要付出不菲的代价吧?” “这倒是。使用者必须燃烧精血元气,才能接引来你的力量。不像符宝,使用者本身,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16 说著,小青又嘻嘻一笑:“不过我设下了一道限制,使虎大他们不能无节制地燃烧精血元气。如此就算借法之后,会陷入虚弱状態,却也不至於伤及根本,事后只需及时进补,便可弥补过来。” 既然有这样的保护限制,那么借法者理所当然也不可能爆种太过,借来太过逆天的力量。 但有这么一张底牌,总比没有要好。 就像小陈当初才炼气七层,向李行舟借法,就能一度抗衡乃至短暂压制筑基初期,也就奈何不了对方灵器而已。 虎大他们现在本就是二阶初期,还正经修炼了炼体功法,又个个一身极品装备,借法上身的话,打筑基后期恐怕都没问题。 即使碰上符宝、加持神咒之类,也能有自保之力。 不过李行舟还有一点疑惑:“向我借法,要用我的翎羽炼製媒介,这是理所应当。可为何还需要小青你的翎羽?” “因为借法需要桥樑”呀。小陈向你借法,是以烙印在她神魂之中的灵契为借法桥樑。天佛寺的加持神咒”,则是以信眾精血魂魄为薪柴,將信眾愿力凝炼在法器媒介之上,作为借法桥樑。 “虎大他们神魂之中可没有灵契烙印,我们也不可能炼製加持神咒那样残忍血腥的愿力桥樑,就只能以我的梦境,作为借法的桥樑了。” 小青飞到李行舟面前,张开双翼抱著他的脑壳,小脑袋在他头上轻轻蹭了蹭:“我和你一起带大了小虎崽们,如今小老虎们长大啦,要外出闯荡,我又能和你一起庇护著他们,好开心呢。 【小青人形初登场!求月票啊!】 > 第74章 74,金丹哪有不怕死的【求月票!】 第75章 74,金丹哪有不怕死的【求月票!】 当小青於青鸟峰钻研开创借法之术,林玄薇在梦境之中修行悟道之时。 修仙界的一场大乱,已揭开大幕天佛寺三大金丹、五百罗汉倾巢而出,纠集一干邪魔妖人,其中甚至还有三位散修金丹,对龙游剑派发起突袭。 仅仅一个月。 龙游剑派护山大阵便被攻破。 剑派山门失陷,金丹中期的宗主当场战死,金丹中期的传剑长老、金丹初期的执法长老受伤。 那两位受伤金丹,只有余力庇护少数种子弟子逃亡至灵兽山,其余龙游剑派弟子,尽陷於天佛寺之手。 在这一战当中。 天佛寺七面佛展现出了惊人恐怖的手段,据说当真幻化出了六尊金丹级別的“化身”。 龙游剑派宗主,就是被那六尊金丹化身围攻而死,七面佛本尊都未曾出手。 此战之后。 七面佛宣称,那六尊化身,就是他的前六世身。 他以《七生轮迴经》找回了前六世,將他们从时光长河中拉至现世,为他臂助。 对这说法,金丹们都是嗤之以鼻。 真要有从“时光长河”之中,拉出前六世的大神通,七面佛还只是区区金丹后期? 还只是在凡间,对著一干金丹、筑基、炼气乃至凡人耀武扬威? 早就飞升天外,称佛作祖,乃至喝令真仙跪拜了! 不过儘管篤定七面佛的说法乃是信口开河,可那六尊金丹级化身,却是实打实的存在。 谁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炼出那六尊化身的,对於《七生轮迴经》的诡异,就难免有了许多引人忧虑的猜想。 因天佛寺、七面佛展现出的实力过於骇人,短短一月,便正面攻破一个同等量级的金丹大派山门,还斩阵金丹,唇亡齿寒之下,眾金丹大派纷纷展开行动。 一月不到,除了逃来避难的龙游剑派残兵,灵兽山中,又多了逍遥峰、阳炎宗、无忧谷这三大派的金丹以及精锐修士。 还有“天河宗”这一大派的金丹,亦准备率队前来匯合。 六大金丹大派联合,於灵兽山一线,与天佛寺对峙,一时间,修仙界中,几乎再现百余年前,围剿血魔教的盛况。 好吧,这场大乱,说是波及“修仙界”,属实是言过其实了。 无论是掀起大乱的天佛寺,还是第一个倒霉的龙游剑派,亦或陆续入局的灵兽山、无忧谷等修行宗门,归根结底都只是“金丹大派”而已。 而明阳界虽处於灵潮消退期,修行上限渐渐降低,金丹也依然远不足以代表明阳界的最高水准。 因此,这一场所谓的“修仙界大乱”,真正波及影响到的,仅仅只是整个明阳修仙界的一隅而已。 不巧的是。 红叶城,乃至王家堡、小钟山、小镜湖,哪怕偏僻荒远了点,却也恰好就在这“一隅”之內。 所以小钟山这边,出现了天佛寺魔徒搞事。 而红叶城那边,也接到了六大派的游说请援。 “师父,六大派加起来足有十几位金丹,金丹后期就有三位之多。而天佛寺那边,即便七面佛有六尊金丹级化身,算上两个长老、三个金丹散修,也才十二个金丹战力。金丹后期,更只得七面佛本尊。实力对比明显占优,六大派为何还要到处游说请援?”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嘛。金丹寿元那么长,都还没活够,哪个愿拼命?若那七面佛杀不了金丹倒也罢了,可既连斗法最凶、飞遁最快的金丹剑修都能镇杀,那么其余各派金丹,就难免心里打鼓了。毕竟纸面实力固然占据上风,可金丹斗法凶险无比,谁也不能保证,就一定不出意外。” “那师父您是怎么想的?要出山援助六大派么?” “为师今年才二百多岁,少说还有两三百年好活。若能有幸臻至元婴,又可增寿千载。现在去与金丹爭雄,有何意义?待为师臻至元婴,反手就能镇杀七面佛。所以——还是努力修行吧!这浑水,咱就不趟了。” “——师父,您这算不算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没大没小,怎么跟师父说话呢?罚你闭关三年,不经为师许可,不得出关“. 红叶老祖想要置身事外,等到臻至元婴,再来逆伐金丹,除魔卫道,扬浩然正气。 但七面佛似乎已彻底疯魔,根本不在乎四面树敌,一边在灵兽山一线与六大派对峙,还一边派出大量魔徒爪牙,到处搅风搅雨。 连小钟山、小镜湖、王家堡那种地图最边角的穷乡僻壤,都派去了筑基中期的魔徒,红叶城周边自然也不能倖免。 短短半月。 红叶城周边,就突然劫修四起,不仅数个筑基小家族惨遭灭门,就连那些小家族的小型灵脉,都遭到了魔功污秽,变成了养尸炼魂的阴煞绝地。 红叶老祖大怒,亲自出手,逆伐下修,“绝空刀”一日数鸣。 一天不到,红叶城方圆千里之內,所有魔徒劫修悉数授首,被污秽的灵脉亦被红叶老祖彻底斩爆,盪尽阴煞,红叶城及其周边再度恢復寧静。 然而。 有金丹老祖坐镇的红叶城是恢復寧静了,可在许多远离红叶城的地方,依然是一片混乱,乃至魔焰喧天。 就连劫修一度被“黑白魔虎”剿杀一空的小钟山、小镜湖、王家堡一带,劫修亦开始死灰復燃。 小镜湖上。 噗” 闷响声中,一名正用法器狼狈飞遁的修士,被一头长约十丈,通体暗金,形似蛟蟒,但浑身遍布狰狞刃刺的“凶兽”,一击绞杀成漫天血沫。 血沫落入湖面,將碧绿湖水,染出大片猩红。 而那“凶兽”绞杀修士后,向来路飞退回去,於咔咔脆响声中飞速缩小,转眼就变成了一只遍布玄奇花纹的暗金手臂。 而这条暗金手臂,正装在一位明媚大方,熟美丰韵,悬浮於湖面上空的红衣女子右肩上。 正是赵红芍。 她钻研机关炼器之道数年,又在红叶城拍得一册炼器大匠的心得笔记,回来之后学有所成,耗用大量珍贵金铁、妖兽材料,炼出了这一条机关手臂。 这机关臂不仅像真正的手臂一样灵活,还是一件杀伐凌厉的灵器。 其中小陈也出力不少,帮她筹措了不少材料。 像是机关手臂当中,关係到手臂灵活,以及形態变化的“筋络”,便是小陈拿出的二阶妖兽筋炼製而成,还用上了不少真灵教秘境当中,涉及妖兽材料的炼製秘法。 今日这条灵器级机关臂还是首开杀戒。 不过杀敌之后,赵红芍並未有多么高兴,神情依然凝重。 不多时,数位以法器、灵符凌空飞行的修士飞掠而来,向她稟报:“坊主!其余三名劫修悉数伏诛,无一逃走!” 赵红芍道:“他们没用“加持神咒?” 一个手提金刀的彪形大汉说道:“没有。许是如今天佛寺正在与六大派对峙,战场上耗费太大,已拿不出更多的加持神咒,给这些受天佛寺蛊惑的普通劫修?” 赵红芍微一頷首,又问:“还是没有一个投降?” 几个修士彼此对视,都是摇头。 一个青衣剑客嘆道:“坊主,这些劫修,个个都死硬得很,受伤再重,也绝不投降。方才在下与朱兄追缉的那个劫修,死到临头时,竟还想用“爆炎符”与我们同归於尽,幸亏我与朱兄谨慎,避过了他的垂死反扑——只是劫修而已,真不知他们哪来的这般刚烈。” 赵红芍冷哼一声:“这是天佛寺所谓的“佛光灌顶”秘法,乃是一种可以扭曲人心智,令人心性大变的邪魔术法。” 听她这一说,几个小镜湖的执事皆是微微色变,都在想若是自己也中了此术,岂不是也会像那些劫修一样,变成甘为天佛寺赴死的疯子? “你们也不必太过担心。天佛寺这“佛光灌顶”秘法,不是隨便哪个魔头都能施展的。並且此术也无法在短时间內扭曲人的心智,即使筑基对炼气施展,也得让炼气至少连续聆听七天所谓的“真言佛法”,才能彻底扭曲其心智。並且心志愈是坚韧,越能抵御此术。” 见坊主竟对天佛寺的魔功知之甚详,几位执事不禁大是佩服,感慨坊主见闻渊博,同时心里也稍微放下心来。 但劝慰他们的赵红芍,心中反而暗自担忧。 ““佛光灌顶“秘法,只有天佛寺真传一级的魔头才能修习。最近出现的劫修,个个都悍不畏死,大违常理,明显都是被此魔功扭曲了心智。 “此事足可证明,有真传一级的天佛寺魔头,来了我们这边。这可比几个月前,被黑白魔虎诛杀的那个“赵老,,要危险了太多!” 作为金丹大派,天佛寺真传理所当然是筑基。 而无论是筑基境的哪一层次,比起同境界的散修、小家族修士,金丹大派真传,无疑都要强大太多。 乃是灵力、秘术、装备等全方位碾压级的强大。 散修乃至小家族、小门派的修士,逆伐同阶名门大派真传? 那除非是身具非凡机缘。 赵红芍也算是有秘密在身,修为也有筑基中期,亦有强大秘术与不弱的灵器。 可对上同境界的天佛寺真传,她一样心中没底。 她毕竟並未走上血魔之路,未曾修炼血魔教真传功法,仅仅只是修炼了“血焰焚身决、血焰魔刀”等几门生死关头,爆发搏命的秘术而已。 正思忖时。 一道身影脚踏湖面,疾奔而来,人未至,声音便远远传来:“坊主,出大事了,王家堡——王家堡遭了魔劫,一夜之间,满门灭绝!王老堡主他——” 赵红芍身形一动,瞬息飞掠至那前来报信的修士面前,问道:“王老堡主如何了?” 那修士颤声道:“王老堡主亦死在王家堡中,据从王家堡坊市逃出的修士说,王老堡主死状奇惨!” 高空之上。 金翎猛禽缓缓盘旋,青翎小鸟伴飞於侧。 一大一小两只鸟儿,俯瞰著下方那座规模不小的城池堡垒。 那就是王家堡。 依山而建的北城,为王家族人聚居之地,山脚下的南城则是修仙坊市。 曾在小陈第一视角直播中,看到过红叶城的李行舟一眼就看出,王家堡的建筑格局乃是在模仿红叶城,有点像是乡村简陋版的红叶城。 这座城垒,原本与小钟山、小镜湖三足鼎立,在这乡下地方,也算是一座比较繁华的坊市。 小陈早年间出手灵物时,还时常来往王家堡坊市,偶尔还会在坊间租上一座上等洞府,修炼几月。 但是现在。 曾经繁华的坊市,已变得一片死寂。 要知道,王家虽只是边荒之地的筑基家族,可王老堡主好歹也是筑基后期,有威能不弱的灵器傍身,王家堡好歹也是建立在一条二阶灵脉之上,有著阵法保护。 这样的家族,居然灭得悄无声息。 更可怕的是,当北城的王家一夕灭绝,王老堡主悽惨身死之时,南城坊市里的修士,竟无一人察觉。 直至次日。 一位坊市管事,有事前去北城稟报主家,这才发现了王家灭绝之事。 南城坊市一时大哗,眾修惶惶不可终日,纷纷逃离坊市。 一些修士逃向小镜湖,一些则逃往小钟山,消息亦是由此传开。 王家堡覆灭得太过诡异离奇。 李行舟得知消息,都不禁感到离谱。 此刻。 他与小青伴飞天际,居高临下,观察王家堡北城,就见北城之中,一些街巷地面,零零散散倒伏著几具尸体,每具尸体都是皮包骨头,形似乾尸,看上去悽惨可怖。 “那几具尸体,精血元气似乎都已消失一空,只剩下枯骨人皮了。” 小青瞳中闪烁著紫金光焰,正以“紫火金瞳”观察。 李行舟若有所思:“精血元气消失一空,只剩枯骨人皮么?这种死法,好像听说过。” 小青说道:“类似杀人手段,最著名的,就是百余年前,血魔教的“血影子”。” 血魔教秘术“血影子”,可令血魔教魔修化为一道血影,往人身上一扑,就能掠尽其精血元气,只剩一张人皮。 当然,能够將人吞噬掠夺到只剩人皮的,血影之术的造诣无疑极其高深。 大部分血魔教修士施展此术,都只能將人吞噬成剩下枯骨、人皮的乾尸模样听小青提起血魔教魔功,李行舟不禁又想到了当年柳家飞舟坠毁,举族修士失踪之事。 “难道真是血魔教趁著天佛寺搞事的机会捲土重来?又或者,是天佛寺当年收容了一些漏网之鱼,或是弄到了血魔教功法?” 正思忖时。 下方那一片死寂的王家堡中,忽然出现了一道活人身影。 一个身材枯瘦,身披黑袍的光头男子,突兀出现在王家堡北城最高处的塔楼上,仰起脑袋,一对仿佛鲜血凝成的猩红瞳仁,直勾勾地看向天空中的李行舟与小青。 【求月票啊!】 ) 第75章 75,诡异魔修!青鸟金翎显神威!【求月票!】 第76章 75,诡异魔修!青鸟金翎显神威!【求月票!】 李行舟本以为,灭了王家堡满门的元凶,早已远远潜逃。 可没想到,对方居然仍逗留在王家堡中,还正大光明现了身。 但稍一转念,他就明白,自己陷入了思维误区。 王家堡和老王堡主的实力,在他眼中虽然不算什么,但在小钟山、小镜湖、王家堡这一片三角区域內,王家堡已经是明面上最强的势力。 即便王家堡如今已只剩老王堡主一位筑基,但他是成名多年的筑基后期。 在修仙界常识当中,有筑基后期坐镇的王家堡,就是要比拥有著祝采琪、鹤仙子、黑白魔虎这“四位”筑基初期的小钟山,以及只有赵红芍一位筑基中期的小镜湖强大。 能把王家堡这样的势力,一夕之间彻底灭绝的魔修,按常理来说,只有远方的红叶城主能够制裁。 既如此,这魔修又有什么必要急著潜逃? “那傢伙身上的气息好奇怪。” 小青瞳中紫金光焰灼灼,凝视地面那身形枯瘦,身披黑袍,两眼猩红的光头男子:“像是筑基修士,但又有些怪————究竟是什么呢?” 正说时。 地面上,那屹立北城塔楼顶上,仰头看著空中的黑袍光头,突然抬起手掌,朝著空中的李行舟、小青遥遥一抓。 这个动作,让李行舟有些奇怪:“我和小青距离地面四五百丈,这距离,筑基后期都够不著吧?” 筑基后期的极限攻击距离,也就三百多丈。 当然带著重物,飞上高空投掷,倒是可以突破这极限攻击距离。 但筑基本身以法术、灵器攻击,最远也就能打三百多丈,几乎不会超过四百丈。 除非藉助阵法之力。 可王家堡虽是筑基势力,但小地方资源、人脉都很有限,哪怕占著二阶灵脉,也没有布下二阶阵法的条件。 因此王家堡的阵法只有一阶,还是纯防御型的,並没有支撑筑基修士遥击四五百丈的能力。 正思忖时。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行舟与小青上方的空气骤然一震,一只通体猩红,散发著阴浊煞气,覆盖方圆十丈的巨掌,凭空浮现在两只鸟儿上空,五指岔开,一把向著李行舟与小青抓下。 巨掌抓下之时。 掌心之中还散发出一股极强劲的吸摄之力,如条条无形丝索般缠绕到李行舟与小青身上,要將他们牢牢束缚,牵扯向猩红巨掌。 “还真能打这么远?” 李行舟有些诧异,却丝毫不慌,身形一侧,右翼朝天,猛地挥翼一斩。 颯—— 凌厉破风声中,他右翼骤然膨胀变大,化为一只五丈来长的巨翼,翼上金翎根根抖擞,好似一口口整齐排列的金刃。 金翎刃锋微微震颤,於空中划出道道金丝般的细密光痕,只是一击,便將那无形吸力悉数斩破,跟著又重重斩在抓摄下来的猩红巨掌之上。 噗! 一声闷响,猩红巨掌一分为二,继而像是破碎的水泡一般爆裂开来,化为漫天猩红光点,飞快消散无形。 不过虽然只一击就斩破了猩红巨掌,但巨掌上传递过来的反震之力,亦令李行舟身形往下一坠,直坠下十余丈方才稳住身形。 “好大的劲力!” 李行舟心中暗自诧异。 下方的黑袍光头那双猩红眼瞳当中,亦是浮出一抹惊诧。 但还不等他再次施法,小青已经双翼一挥,身后浮出密密麻麻的赤红光点,凝为漫天鸽蛋大小的灵焰弹丸。 小青再一挥翅,那数量足有上千的灵焰弹丸,便拖著赤红焰尾,流星雨一般朝著黑袍光头轰击下去。 黑袍光头眼中惊诧更甚,右手往上一抬,塔楼下方地面裂开,自裂痕之中腾起道道猩红血泉,匯为一片猩红血幕,横挡在黑袍光头上空。 轰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小青发射的“灵焰弹”,看似只有鸽蛋大小,可每一枚灵焰弹的威力,却都不下一张“爆炎符”。 而那爆炎符,威力相当於专精火法的炼气九层修士,亲手施放的“爆炎术”。 炼气九层与筑基之间,自是有著断崖般的实力差距。 炼气九层修士施放一道爆炎术,筑基初期要是躲一下,就算是丟尽了脸皮。 可是,上千道“爆炎术”铺天盖地狂轰而下,不要说筑基初期,筑基后期都得暂避锋芒。 那黑袍光头掀起的血幕,在上千枚灵焰弹连环轰炸之下,不断破碎蒸发,成片消散,也就地下涌出的血泉源源不绝,黑袍光头才抵挡住了这一场狂轰滥炸。 好不容易挡下了这一波狂轰,天空之上,又是灵潮涌动,凭空浮出一道星河般璀璨的灵气漩涡。 隨后,密密麻麻、晶莹剔透的灵气光弹,好像自星河自中殞落的星辰,从灵气漩涡中涌出,铺天盖地轰向黑袍光头。 正是“群星殞”。 黑袍光头血瞳一缩,再次猛抬双手,塔楼下方绽裂的地面之中,又涌出道道猩红血泉,匯成厚重血幕,宛若一道飘浮空中的滔滔血河,横挡在“群星”之前。 那群星殞落似的漫天光弹,轰到血河之上,於清脆爆裂声中,炸为一片片冰晶似的光点。 隨著冰晶光点散落至血河之上,那涌动的滔滔血河,竟是迅速凝冰冻结。 小青改进的“群星殞”,已不是依靠灵光弹的衝击穿透杀敌。 每一枚灵光弹中,都蕴含著冰寒之力,可冻结敌人气血灵力。 再加上小青的“紫火金瞳”,已修炼到可以看出法术乃至禁制的薄弱节点,连五行法禁的薄弱节点她都能看出,施法盪清部分五行法禁,更何况这黑袍光头的血河幕布? 於是数百上千的灵光弹轰击之下,血河幕布大片冻结。 且冻结之处,再不受黑袍光头掌控,成片掉落下去。 一时间,血河幕布之上,处处都是漏洞,连地下涌出的血泉,都已不及填补。 黑袍光头眼角抽搐,显然没有想到,那一只外形虽优美,可体型不大的小青鸟,居然有如此神威— 妖兽体型就是战斗力,哪怕渺小的虫豸,若能成长为强力妖兽,体型也会变得庞大。 不说堪比那些天生大体型的妖兽,至少也能在同类之间堪称庞然大物。 所以妖兽越小越弱,越大越强,这不是常理么? 可那只除了漂亮,体型毫无威慑力的小青鸟,居然打破了这常理! 黑袍光头正自惊诧,眼角忽地金光一闪,陡然瞥见一道金色霹雳,自血河幕布的窟窿中一穿而过。 还没等他听到破空声,一只金翎巨翼已悍然斩至他面前! 噗! 直至巨翼斩中头顶。 黑袍光头方才听到紧隨金色霹雳而来的轰轰空爆,同时身上灵器也才应激发动,绽出一道血色灵光,试图阻挡护主。 但为时已晚,金翎巨翼划出一道细密如丝的金色光痕,自黑袍光头头顶一斩到底,一下就把黑袍光头一分为二! 小青法术轰炸,牵扯注意,破其防线,李行舟近战突袭,迅若霹雳,雷霆一击,两人这一波,打出了一次堪称完美的配合。 不过———— 李行舟刚刚落到塔楼顶上,小青的警示声便从空中传来:“小心,他还没死!” 嗯? 李行舟眼神一凝,就见横陈塔顶地上那两片尸体,忽然化为两道血影,往他身上疾扑而来。 李行舟不假思索,张开鉤喙,喉中阴阳二气激盪碰撞,一道震彻天地的雷音,自他喙中进发而出。 轰! 肉眼可见的雷音波纹衝击震盪之下,两道血影发出悽厉哀嚎,一阵扭曲波动,隨后宛若沸汤泼雪般蒸发一空。 但小青还在警示:“小心,他还是没死!” 话音刚刚入耳。 李行舟脚下塔楼,忽然剧烈震盪,继而崩溃坍塌。 一只似由鲜血凝成,大如塔楼的巨手,自崩溃的塔楼中探出,五指猛地张开,一把抓向刚刚展翅腾空的李行舟。 威势很足,可惜速度太慢。 李行舟以一种从容优雅的姿態,自鲜血巨掌那不及合拢的指缝之中一穿而过,穿过之时,双翼还顺势变大横斩,噗噗两声,给两边的手指开出两道巨大的血槽。 但这伤害也没太大效果。 血泉涌动之下,那巨掌两根手指上的血槽,很快就癒合了。 李行舟飞至空中,往下看去,就见继塔楼崩溃之后,塔楼附近的建筑,亦接连震颤崩塌,而地面上之前涌出血泉的裂口,则变得更大,猩红血泉自地下源源喷出,匯聚到那只猩红巨手上,渐渐显化出一尊通体猩红,十丈高下的巨大人形。 除了巨大,其体態形貌,尤其那颗光头,与之前的黑袍光头,几乎一模一样。 看到这一幕,李行舟有点惊奇:“这是筑基能有的能力?” “不是普通筑基,但也没到金丹————我知道了,这是一种另类的地祇!” 小青又开始发挥她“生而知之”,看上一眼,就直指本质的玄奇本领:“这魔头污秽了王家堡的二阶灵脉,与灵脉融为一体,现在魔头就是灵脉,灵脉就是魔头,除非能把这条已被污秽成血河”的灵脉彻底拔除,否则就杀不死他。 “並且藉助二阶地脉的力量,他能发挥出远超他本身境界的实力,所以他之前才能遥击四五百丈远!其实力,虽尚未跨越筑基与金丹之间的那道界限,但也无限接近了! “这魔头,已经与神道之中,神域不破则不死不灭的神祇差不多了。好在他也受到了地脉局限,只能在王家堡的二阶灵脉范围內活动,可视作一种另类的地只”。 “而他污秽地脉,將地脉炼化为血河”的手段,还有之前的血影,正是血魔教的秘法。这魔头,是血魔教余孽!” 地面上。 那十丈高的猩红巨人见小青一语道破他底细,不禁以嘶哑低沉的声音说道:“你这小鸟,究竟是什么来头?观你方才法术之威,明明未至三阶,却可口吐人言,甚至连我炼化地脉都能看出来?” “哼哼,我的来头呀,反正你想像不到。” 小青扑扇著小翅膀,语气有点小骄傲:“王家堡为何一夕之间悄然覆灭,我也知道了。你应该是早就暗中潜伏进了灵脉之中,悄悄污秽了灵脉。 “而王家堡,或者说任何一座用来守御山门的大型阵法,都是以灵脉为根基,你既已成功污秽灵脉,便可无视禁制阵法,轻易渗透进王老堡主修行之地,趁他打坐入定之时骤然突袭,王老堡主猝不及防,根本作不出任何反应。 “王老堡主被你暗算谋害之后,王家堡北城,就只剩下炼气境的修士,你灭起他们来,自然更是轻而易举,让他们直到死,都无法作出任何反击。 “这就是王家堡一夕之间,悄然覆灭的真相! “血魔教当年,之所以会激起眾怒,招致名门大派和魔道门派联合围剿,我猜就因为暴露了这一手暗中污秽炼化灵脉,並绕过阵法禁制暗算偷袭的手段,令各大派忌惮不已。 “否则倘若单只屠戮凡人城市,又或只是炼化些无主地脉,將千里沃土化为荒漠,那么就算名门大派,只要没有闹到他们治下,他们多半也只会置之不理。 “因为打仗就要死人,而修士能活那么久,又有几个修士,愿意为了凡人,平白与血魔教这般危险的魔教拼命?” 小青这一番侃侃而谈,叫李行舟都大感惊奇,刮目相看。 猩红巨人更是惊嘆:“修仙界浩瀚广阔,果真无奇不有。 “前有禪主修成七世身,今有你这只神奇的小青鸟,还有那只金翎大鸟,乍看好似金羽鹰,再看又似金翎雕,但————你破我血影的雷音之术,连三阶金翎雕都不可能掌握! “你们这两只鸟儿,都是闻所未闻的异数————不过,就算你们实力强大,灵智非凡,能看穿王家堡覆灭,乃至看穿我这法身真相又如何? “地脉不破,我便不死。你们实力未至三阶,岂能奈何得了我?” 禪主———— 这血魔教余孽,將七面佛称为“禪主”,所以天佛寺果然收容了血魔余孽么? 李行舟心中想著,面上却是晒笑一声,金光灼灼、锋锐威严的双瞳盯著地上那猩红巨人,淡淡说道:“污秽地脉,与之融为一体,固然拥有了地脉不破,你便不死的能力,可这也將你自己局限於一地,弄成了个固定的大靶子。区区二阶灵脉而已————又不是绝对无法斩破。” 猩红巨人低笑一声:“血海秘术,岂会如此不便?我只是暂时不能离开此间而已,但很快,我便能將这条二阶灵脉彻底炼化收纳。 “届时什么小钟山、小镜湖,都会变得跟这王家堡一样,所有修士,都將成为我的血食,两地灵脉,亦將作为我衝击金丹的资粮!” 【求月票!】 > 第76章 76,雷霆主宰!重大收穫!【求月票!】 第77章 76,雷霆主宰!重大收穫!【求月票!】 “还想衝击金丹?” 李行舟振翅,俯衝,啸唳之声裂石穿云:“看我破了你这所谓的不死之身!” 轰! 音障破开,空爆如雷。 小青翅膀一挥,俯衝之中的李行舟身上金光一闪,套上一层法相般的金色大鸟虚影。 之后她翅膀又轻轻一挥,金色大鸟虚影之上,又燃起汹汹灵焰,將李行舟衬得宛若一尊披掛著火焰披风的天神,神威凛凛,不可直视! 轰隆! 滚滚空爆之声,远远扩散开去,空气在震颤,天空在燃烧。 猩红巨人这次早有准备。 李行舟刚刚一动,他便於头顶上空,凝出一道猩红血河。 又有密密麻麻的血影,自血河之中飞跃而出,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迎著李行舟衝击过去。 正是被“血海葬神大法”吞噬了精血真元,残魂亦被炼成了“血影傀”的王家堡修士一衝在最前,仿佛浑身皮肤都被剥去的一道血影,其鲜血淋漓的狰狞脸庞,依稀正是王老堡主模样。 李行舟没有丝毫迟疑。 俯衝速度亦没有放缓一丝。 径直对著那王老堡主残魂炼製的血影一衝而下。 轰! 王老堡主残魂血影被李行舟一衝即溃,爆开的血光又给他身上的灵焰一炼,剎那间烟销云散,终於彻底解脱。 接著便是王家堡满门老少的残魂血影,皆被李行舟衝撞爆碎,又被小青加持他身上的灵焰炼化。 前后不过几个剎那。 那足以在片刻之间,轻鬆覆灭一个筑基小家族的漫天血影,便悉数消散一空,横挡在李行舟面前的,只剩一条滔滔血河。 这时一道清冷透亮、寒意迫人的光芒从天而降。 清冷光芒先李行舟一剎,照在血河之上,血河剎那凝冰冻结,又断裂掉落,露出大片漏洞。 正是小青新近练成的小神通,冰魄玄光! 冰魄玄光开路,李行舟毫无阻碍,自血河当中一穿而过,宛似一道天火霹雳,冲至那猩红巨人头顶上方,双爪猛地探出。 爪出之时,那一对金芒灼灼、灵焰繚绕的利爪飞速膨胀变大,转眼就化为一双足可覆盖方圆数丈的巨爪! 猩红巨人作出抬手之势,似乎是想要用那双鲜血巨手对抗李行舟的巨爪。 但他动作太慢。 根本跟不上李行舟那电光火石般的神速。 轰! 李行舟双爪落到猩红巨人头上,只一击,猩红巨人硕大的头颅便迸碎开来。 四散的血光不及落地,便给爪上金芒、烈焰蒸发一空。 跟著巨爪势如破竹,一路粉碎巨人肩颈躯干,竟將那猩红巨人整个上半身彻底碾碎蒸发,只剩两条巨腿佇立原地。 “没用的,既知我已炼化灵脉,与这条灵脉融合,那你便该知道,灵脉才是我的本体,你现在击溃的,不过是我显化的血河化身而已———— 地下传来一道沉闷的低语。 说话间,那两条佇立的巨腿自行溃散,化为血泉,缩回地面裂痕之中。 之后就听地下传来錚錚刀鸣。 刀鸣声中,密密麻麻的血焰刀芒,自地面那纵横交错的裂痕之中喷射而出,向著李行舟狂斩而来。 血焰魔刀! 这如雨喷射,几无一丝闪避空隙的血焰魔刀,每一道刀光,都有中品灵器一击之威,如此骇人的数量,筑基后期都只能狼狈遁逃。 跑得稍慢一点,就要陷入刀光暴雨之中,被生生斩灭。 但血焰魔刀,並非血魔教的常规秘法,本不是那么容易发动的。 当初五行法禁之中,赵红芍仅仅只是挥出一刀,便献祭了一条手臂。 而此时地底喷出的血焰魔刀,第一波就是数以百计。 其后还有源源不绝、无穷无尽的血焰刀光,不断喷涌而出。 也就只有这炼化了二阶灵脉,可肆意挥霍灵脉之力,也根本不在乎损害灵脉根基的魔头,方能如此肆无忌惮地发动血焰魔刀了。 李行舟没有利用速度腾空闪遁。 他抢起双翼,横扫直劈,两只金翎巨翼,仿佛两口金色巨刃,於空中斩出纵横交错、 细密如丝的金色光痕。 金色光痕所过之处,血焰魔刀竟是成片进碎,化为乌有。 “你这鸟究竟是哪种妖兽?明明未至三阶,为何能轻易抵挡我的血焰魔刀? 地下传出的声音,带著一丝惊疑。 若只一两道刀光倒也罢了。 可现在围攻金翎大鸟的,乃是数以百计、千计的血焰刀光。 正如那青翎小鸟所言,背靠灵脉,灵力无穷无尽,近乎不死的他,纵然还未迈过筑基与金丹的那条界限,却也已经无限接近。 哪怕灵兽山、龙游剑派、逍遥峰等名门大派的筑基后期,碰到此时的他,若不第一时间逃遁,也只有一个死字。 除了暂时移动不便,只能呆在这条二阶灵脉范围之內,金丹不出,他就无敌一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现在。 这一大一小,一金一青两只鸟儿,却令他一次又一次震撼惊疑。 “妖兽?你还真敢拿我当妖兽啊!” 李行舟啸唳一声,羽翼横扫,金翎羽翼化为五丈大小,一击盪尽周围密密麻麻的血焰刀光。 又顺势往地面重重一劈,地面轰然一震,一条喷射血焰刀光的地裂,被这一斩拓宽了数倍,已可透过裂痕,隱隱看到地下深处,那一条汹汹涌动的猩红血河。 “就算你臻至四阶,化形为人,本相也是妖兽!你这妖鸟,確有几分本领,但灵脉不破,血河不枯,我便不死,你又能奈我何?” 李行舟哈哈一笑:“不死?你以为你是真仙么?不对,就连真仙,被杀也会死啊!小青,来一场大雷雨,我们送他————渡劫,飞升!” 话音一落。 天空之中,风起云涌,转眼之间,便有浓重乌云,凭空出现在王家堡上空。 小青法术歷来小巧精致。 此时全力施为,召唤来的雨云,也只能將將覆盖住王家堡。 但这已经足够。 隨著小青持续施法,那悬於王家堡上空的乌云越来越黑,越压越低,很快距离地面便只百丈之遥,黑沉浓重地像是一座悬於城垒上空的黑色山岳。 而黑云深处,隱有电芒酝酿。 “你们要做什么?以云雨诀”召唤雷雨?可笑,我身在地下,与灵脉融为一体,就算是真正的雷法,也伤不到我,更何况这施雨肥田的灵植之术————” 正说时。 李行舟双翼连斩,一边清扫源源涌出的血焰刀光,一边將地裂越拓越宽,待至那地裂宽敞到能够容纳他的身躯,他竟悍然跃入地裂,向著地下深处,那条滔滔血河俯衝过去。 与此同时。 天空之中,那堆叠如山的黑云深处,倏地亮起灼目电光,接著便是轰轰雷鸣。 “渡劫了!” 自地裂俯衝而下,转眼便至血河上方的李行舟大笑一声,意念一动,雷云深处,道道枝权状的闪电便裂云而出。 之后那道道闪电又匯聚一体,凝为一道水桶粗细,形似龙蛇的巨大电流,扭曲蜿蜒著劈落下来,精准劈进李行舟衝进去的那道地裂之中。 “竟敢主动前来地下?你这妖鸟当真不知死活,你在天上时,我还奈何你不得,但到了地下,便是自陷死地!” 低沉的咆哮声中。 血河表面,浮出一张巨大的人脸,张口一吐,便有无数血焰刀芒、狰狞血影喷涌而出,铺天盖地袭向李行舟。 但还未等它们靠近李行舟。 这一片猩红的地下空间,便给一道炽烈电光,映得一片通明。 那是一道巨龙般粗大的电光。 电光应李行舟召唤而来,隨他挥翅一引,电光如巨龙摆尾,狠狠一扫,自血河中攒射而来的刀光血影,便给盪空大半。 隨后李行舟金翼抡起,往下一劈,巨龙般的电光,亦隨之狠狠劈入血河之中,竟將那滔滔血河,凭空蒸发大片! 啊———— 血河之中,传来一声悽厉惨叫。 李行舟大笑:“不是伤不到你么?不是不死之身么?雷劫的滋味,怎么样?” 长笑声中,地下空间上方穹顶不断震颤,那先前朝地面喷涌出血泉、血焰的条条地裂,此刻全都开始进发光芒。 光芒起先只是丝丝缕缕,看似有些微弱,但转瞬之间,那丝丝缕缕的微弱光芒,就变得炽烈灼目。 隨后———— 密密麻麻、有大有小的电光,便自那大小不一的条条地裂中汹涌而至,宛若一片雷狱森林,隨著李行舟双翼连斩,向著地下血河狂劈而去。 李行舟是贫蓝战士。 虽能以“震雷术”口发雷音,也能以“天雷术”召来闪电,但即使是现在,他一场战斗也就能用个三四次雷音,闪电也只能召来三五道。 但是。 当天空之中,本身就有雷霆闪电,那么李行舟就能通过驾驭雷霆闪电衍生的根源,那阴阳二气的碰撞,化身雷霆闪电的主宰! 即使这雷霆闪电,並非天地发动的“天劫”劫雷,可这般密如雷狱的霹雳电光,在他驾驭之下狂轰而下,威能亦绝对可怖。 尤其这地下血河,本质乃是將灵脉污秽炼化之后,转化而成的阴煞邪物,本就最惧天雷闪电。 那魔头说什么雷法也伤不到他,仅仅只是因为身在地下,雷法难以针对。 况且他体量太大,除非金丹一级施法,否则筑基修士施展的雷法,落到这么大的血河之上,就算能蒸发些血河,也不过相当於普通人受了点皮外伤而已。 但任这魔头怎么想像,都绝对想不到,李行舟与小青联手,竟能催发这么大规模的雷击小青施法时,除了需要消耗心力编织法术,几乎不耗自身灵力,全是直接牵引天地灵气,借天地之力施法。 比起这背靠灵脉的血魔教魔头,小青的法术,才是真正的无穷无尽! 也就法术规模稍显精致,威力稍小而已,但数量也足以弥补缺陷。 而李行舟施法虽不给力,可当他与小青合力,这普普通通施雨肥田的灵植之术,亦能化为克制这血魔教魔头的可怕雷法! 轰隆隆! 惊天动地、连绵不绝的雷霆震爆声中。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雷电,自地下空间上方穹顶,那一道道地裂之中倾泻而下,好似真正的雷劫一般,毫不停歇地轰击到血河之上。 正如李行舟所说。 那魔头虽然炼化灵脉,拥有了几近无穷的灵力,和几乎不死的身躯,却也將自己变成了一个不能移动的大靶子。 此时在李行舟的“雷劫”之下,除了发出阵阵悽厉惊恐的惨叫,就只能徒劳绝望地垂死挣扎。 血影子、血焰魔刀、血煞爪、血雨禁———— 种种血魔教秘术,不断自血河之中喷发出来,向著李行舟轰击过去,但根本靠近不了他身周十丈,尚在中途,就被那密密麻麻的雷霆闪电粉碎蒸发。 无穷无尽的闪电轰炸蒸发之下。 那看似汹涌庞大的血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缩小,渐渐由血河变为溪流。 最后。 连溪流都消失了,偌大的地下空间当中,只剩下一汪方圆亩许的血池。 血池表面,浮现著一张狰狞人脸,目眥欲裂地瞪著天空之中,那驾驭雷霆闪电,宛若雷霆主宰的李行舟,嘶声咆哮:“你若杀我,禪主绝不会放过你!” “你说七面佛?” 李行舟哂笑:“他如今有空来这里么?行了,雷劫已至尾声,你也该飞升了!” 说著双翼一挥,漫天闪电接连不断,轰炸最后那方圆亩许的血池。 血池表面的狰狞人脸,还在垂死挣扎。 它张口吐出一枚拳头大小,內部燃烧著赤红血焰的血珠,向著李行舟激射而来。 这是一枚“血煞阴雷珠”。 乃是用多种筑基级別的阴煞灵物,辛苦炼製而成的底牌,只能用上一次,但威力绝伦。 哪怕拥有防御灵器的筑基后期,吃上一发,灵器也要被当场污秽成废品。 其本人纵然並未被当场炸死,但凡沾上一丝阴雷之力,若无金丹出手相救,也会在三日之內,被消磨成一滩血水,形神俱灭。 此雷威力虽大,但炼製极难,这魔头也只有一枚,值此最后的存亡关头,方才作为底牌放了出来。 可惜。 区区阴雷,在李行舟这位“雷霆主宰”面前,纯属小巫见大巫。 那血煞阴雷珠刚刚飞出,还未及爆发,数十道闪电便接二连三轰击在血珠之上,將那血珠轰得生生悬停在血池上空,不得寸进,最后徒劳在血池上方爆开。 李行舟是一丝阴雷之力都没挨上。 血池自己,倒是被阴雷之力灼得惨叫连连。 也就那血煞阴雷珠是以血魔教秘法炼製,血池魔头本身有著抗性,否则这一发保命底牌,反倒要把自己给灭了。 即便没有死於自己的底牌。 这血魔教魔头,还是在绝望不甘的惨叫声,以及疯狂谩骂的诅咒声中,走向了灭亡。 亩许血池,终在连绵不绝的雷霆闪电狂轰之下,悉数蒸发一空。 原地只余下一颗龙眼大小、晶莹剔透的奇异珠子。 说来也怪。 血河也好,血池也罢,都是血腥阴浊,煞气冲天。 可血河乾枯后出现的明珠,却是晶莹剔透,纯净无瑕,不仅毫无血腥污秽,反而散发出一种沁人心脾的清香。 就像是“阴极阳生、物极必反”的生动演绎。 当嗅到那清香。 李行舟顿时口舌生津,连肚腹之中的黑白大磨,都在轰轰作响。 他馋了! 【求月票啊!】 第77章 77,极品食材,成长暴涨!【求月票!】 第78章 77,极品食材,成长暴涨!【求月票!】 就在李行舟垂涎欲滴时。 小青从一条裂痕中飞了进来,看著这前后都望不到头,好似一条暗河河道的地下空间,惊嘆道:“血魔教的《血海葬神大法》还真有点东西哎,居然能把无形灵脉,炼化为有形血河,还侵蚀出了这么大一个地洞!” 没错,灵脉本是无形。 就如凡人世界的“龙脉”,並非地下真臥著一条龙,修仙界的“灵脉”,也非有形之物。 乃是因某地的山川河流分布,恰好暗合了某种玄妙规律,於是地气脉络萌发灵机,演化为“灵脉”,源源衍生天地灵气,使得此处灵气,比別处更加精纯丰沛。 灵脉品阶越高,灵气愈加精纯丰沛,越適宜修士修行,灵物生长。 但地气脉络本无形。 哪怕把地壳挖穿,一路挖到地心,也找不到一条有形的“脉络”。 所以,王家堡地下,原本是没有这条“暗河河道”的。 是那血魔教魔头,以《血海葬神大法》的特殊法门,將无形的地气脉络,炼化为有形血河之后,侵蚀出来的空间。 区区筑基修为,就能做出这种事情,难怪连小青这位术法无双的天赋怪都为之惊嘆,称那《血神葬神夫法》看点东西。 確实很有点东西。 至少,哪怕李行舟什么都能消化,却也没办法把无形的灵脉吃到嘴里。 而现在。 无形灵脉,化为了有形血河。 李行舟又用雷霆炼化了血河,还炼出了那一枚晶莹明珠。 吞噬本能告诉他,这珠子可以吃。 並且,还是“黑白大磨”迫不及待想要炼化的上好食材! 这时小青也发现了那枚明珠。 只一眼,她便看出了那明珠的根底:“这是至阳至刚的雷霆,炼化至阴至秽的血河时,於最激烈的阴阳对冲之间,诞生出的奇物,也可算是这条二阶灵脉,最后的菁华凝聚。” 小青翅膀一挥,以御物诀將那明珠摄取过来,对李行舟说道:“大个子,这东西应该对你很有用哦!” 说著,又用御物诀把明珠朝李行舟一拋。 李行舟仰起脑袋,张开鉤喙,明珠精准入口,滑过喉咙,落入肚腹。 轰轰轰! 隨著腹中“黑白大磨”旋转碾磨。 那仅仅只有龙眼大小的明珠,霎时爆发出了堪称磅礴浩瀚的精纯能量。 一颗穴窍星辰点亮了。 接著又是一颗———— 自从晋升“二阶”之后,李行舟成长进度,相比之前“一阶”时便放缓了太多。 哪怕他已经可以轻鬆狩猎二阶妖兽,哪怕连金铁矿石类灵物都能吞噬炼化,可二阶之后,每点亮一颗穴窍星辰需要的灵力,也著实提升了太多。 一阶时,一头重伤之后,气血不足的墨蛟,就能令他十几天內,暴涨三四百成长度。 而到了二阶,一头气血充沛、膘肥体壮的二阶初期巨鱷,却只能为他点亮十来颗穴窍星辰。 尤其在渐渐点亮了一百多颗穴窍星辰,二阶成长度超过一成之后,每点亮一颗穴窍星辰耗费的灵力,便又提升了一大截。 因此儘管他晋升二阶已有四年,穴窍星辰依然只点亮了一百多颗,二阶的成长度连一成半都不到。 可是今天。 明珠入腹之后,浩瀚精纯的能量衝击之下,穴窍星辰竟是一颗接一颗地亮起。 短短半日不到,当明珠能量终於耗尽时,新亮起的穴窍星辰,赫然超过了百余! 加上之前点亮的,李行舟浑身一千二百九十六颗穴窍星辰,已有二百六十六枚亮起。 二阶成长度,已然超过了两成! 李行舟的体型,亦在这短短半日间,膨胀了一大圈。 翼展已然接近三丈,体长亦增至十一二尺! 感受著体內汹涌澎拜的力量。 李行舟不禁又一次感慨,血魔教的《血海葬神大法》著实很有点东西。 难怪当初敢生出连天地都要吞噬掠夺的妄念。 搞得他都有点想养殖几个血魔教魔头,让魔头先炼化灵脉,把无形灵脉炼为有形血河,他再用雷霆炼化血河,炼出奇物明珠的食品链了———— 不过这么做,会获罪於天的吧? 灵脉乃是天地生成,是地气脉络演化,某种意义上,还真可以称得上大地的“血管”。 还是比凡俗“龙脉”更重要的“大血管”。 血神教的覆灭,焉知是否冥冥之中恶了天地,以致气数被削,惹来围攻呢? 在这种修仙世界,天地有灵,还真不是一句空话。 所以养殖魔头的想法,李行舟也只是在脑子里转了一转,很快就將之拋去。 咱是正派鸟,不屑行邪魔之举。 当然以后再撞上类似的魔头,替天行道,咱还是当仁不让的。 谁叫咱是天地最宠爱的崽呢? “大个子,你怎么又长个头啦?我好不容易才长大一点点,你又一口气长这么大———— 以后我飞在你身边,你翅膀轻轻一扇,就把我扇飞到九霄云外怎么办?” 小青飞到李行舟脑袋上面,用小翅膀噗噗敲著他的脑壳,语气与其说是生气,倒不如说是撒娇。 李行舟哈哈一笑,双翅一环,可轻鬆斩灭血焰魔刀的坚韧翅翎,变得柔软如棉,將小小青鸟拥在翅间,说道:“怎么会,就算將来我长到翼展千里、万里,双翅一扇,就能飞越整个大荒山脉,身边也永远会有小青鸟伴著。” 小青鸟瞪圆双眼:“双翅一扇,飞越十万六千里的大荒山脉?飞这么快,我怎么追得上?” “不必追上,你呀,坐在我背上就好。总之天涯海角也好,九天之上也罢,我带你飞”” “嘻嘻,这还差不多————” 小半日后。 几道遁光疾掠而来。 正是赵红芍、陈鈺晴、鹤仙子、林玄薇。 以及“黑白魔虎”虎二、小白——今天轮到虎二在明做“黑魔虎”,虎大在暗做“身外化身”。 赵红芍收到王家堡出事的消息后,並未即刻动身赶来探查。 王家堡好歹也有王老堡主这位筑基后期坐镇,还有著阵法保护,可居然一夜之间满门灭绝,南城坊市的修士,对此还一无所知,足见做下此事的魔修有多么危险。 所以赵红芍不敢有丝毫大意,直至与“祝采琪”联络上,得知祝采琪还带上了鹤仙子、黑白魔虎,以及有著符宝傍身,足以威胁筑基的林玄薇,这才与之结伴赶来。 一行人抵达之后,並未贸然进入王家堡探查,停在山城数里外的一座小丘上远远观望。 观望之时,小陈开口说道:“据那些从坊市逃离的修士说,王家满门老少,都是精血消失一空,只剩枯骨人皮,仿佛沙漠里风化多年的乾尸一般。这种手段————” 赵红芍眼脸低垂,略一沉默,缓缓说道:“血魔教的血影子”、天尸道”的天尸蚀肉、极乐门”的採补邪术,以及一些阴魂尸鬼类的邪物,都可以叫人死成这样。” 陈鈺晴赞道:“赵坊主见闻渊博,采琪佩服。” 赵红芍摇摇头:“采琪说笑了,我只是当年在红叶城修行时,爱在酒楼茶馆听书罢了。真论起见闻渊博,我又如何及得上你这位金丹大派弟子?” 陈鈺晴闻言露出一抹忧虑:“我还说过两年就回灵兽山,可是现在————” 现在的灵兽山,已成了天佛寺与六大派对峙的战场。 金丹满天飞,筑基遍地跑,炼气纯炮灰,她哪里还敢前去灵兽山求法? 怕是一不留神,就要被哪个魔道金丹,隨手灰灰了去。 赵红芍却以为她是在忧心宗门及亲族,劝慰道:“六大派足有十多位金丹,金丹后期就有三位,又有灵兽山大阵相助,天佛寺再强大,七面佛再邪异,当也不可能危及灵兽山,采琪你也不必太过忧虑。” 陈鈺晴点点头,脸上浮出一抹唏嘘感慨:“也是。如今我虽身在外乡,却也在与天佛寺魔徒斗法,也算是在这边角战场,为宗门尽了一份心力了。” 小陈如今的“扮演法”已是炉火纯青。 此时此刻,她是真的沉浸在了祝氏族人、灵兽山弟子的身份中。 说了几句。 小陈祭起主人当年赐下的,专司防御的中品灵器水晶手鐲,释出那曾令鹤仙子无可奈何的水晶光罩,將眾人悉数遮护在內。 之后摆出重甲狂战虎二打头,炼体剑修小白、鹤仙子走两翼,赵红芍、陈鈺晴走后队,林玄薇居中的阵形,小心翼翼向著王家堡行去。 尚未进入城门。 北面王家族人聚居的山城之中,忽然传出一声裂石穿云的啸唳。 听到这声啸唳。 整个队伍忽地停下。 然后队伍中间的林玄薇就震惊发现,除了自己,所有人都单膝跪下了! 之后她又看到,一只翼展三丈的金翎巨鸟,自北城冲天而起。 那金翎巨鸟身边,还伴飞著一只有著华丽尾羽的青翎小鸟。 看到青翎小鸟的那一剎。 林玄薇也噗嗵一声,单膝跪下了———— 那是梦中的神圣,是点化她,给予她机缘造化的化形大能。 见之,当拜。 等到两只鸟儿消失,眾人起身,一阵面面相覷。 “我刚才突然腿软。” 赵红芍面不改色,淡然说道。 即使已经过去数年,她对当年在五行法禁当中来去自如,张口一啸,便能喝退五行法禁的金翎大鸟,依然记忆犹新,今日一见,本能就拜下了。 “哈哈,我也是。” 小陈也是面不改色,语气自然。 虎二、小白、鹤仙子附和点头。 隨后眾人一齐看向林玄薇: 我们拜主人、拜老爹、拜霸主,林仙子你又是在拜谁? “我,呃————我突然之间也有点腿软————” 林玄薇起初还有些尷尬脸红,但越说越是自然,还绷著俏脸,一本正经:“也许是此间残留的魔气太过凶戾,我修为又太低,被魔气一衝,腿就软了。” ” ” 眾人无语,面面相覷一阵,又默契揭过此节,闭口不提此事,继续往城中行去。 这一次,眾人再无任何小心之態,一个个大大咧咧,逛街也似。 连林玄薇都知道。 事情已经解决了。 无论灭亡王家堡的,是何等凶恶魔头,此时都已身死魂灭,再无威胁。 魔头虽已伏诛,但损失亦是惨重。 这些年来,一直与小镜湖、小钟山守望互助的王家堡覆灭,“铁三角”缺失一角不说,王家堡的二阶灵脉亦彻底废掉。 而二阶灵脉不仅可以供大量修士修行,还可產出丰富灵物,现在没了这条二阶灵脉,对於本就贫瘠的边荒之地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尤其是散修,日常修行还可將就,但到了需要衝击小境界时,就必须在灵气充沛且安全的环境中闭关冲级。 可既是散修,自然连不入品阶的小灵脉都没有,因此只能在坊市租住洞府修行。 现在王家堡灵脉废了,他们就只能前往小钟山和小镜湖。 可任何一条灵脉,每日衍生的灵气都有极限,能够提供的修行名额亦是有限。 超过限度,灵脉每日出產,便不足以供应所有修士修行。 因此隨著大量散修乃至小家族修士,跑到小钟山、小镜湖,固然令这两座坊市更加繁荣,可修行洞府也变得供不应求,甚至还催生出了一种职业。 没错,就是黄牛。 一些机灵的修士抢先租下洞府,等到外来修士急需洞府闭关冲级,再高价转租,赚上一笔。 只能说,无论在哪个世界,生意经都是一样的。 另外。 因著王家堡的前车之鑑,小钟山和小镜湖,都展开了一场严格排查,生怕还有什么魔头潜伏灵脉之中,绕过阵法禁制,趁人打坐入定时暴起突袭。 结果能够潜伏进灵脉的血魔教魔头没有找到,只是挖出了几个被天佛寺洗脑的左道妖人由此可见,像那种连二阶灵脉都能污秽炼化的血魔教魔头,属於在《血海葬神大法》这门魔功上面,天赋异稟的稀有物种,並不多见。 至於这么稀有的魔头,为何要到这边荒之地来搞事—— 李行舟猜想,很可能就是因为大派金丹都被吸引到了灵兽山一线,边荒之地远在金丹视野之外,没有金丹照应,连筑基都不多,却不乏灵脉、修士,魔头大可肆无忌惮炼化灵脉,吞噬修士,衝击金丹。 如若成功,天佛寺阵营,便又可多出一尊金丹血魔。 可惜。 那血魔教魔头没有遇上金丹,却撞上了李行舟和小青。 只能说,血魔教確实遭了天地厌弃,在这种穷乡僻壤,都能遇上克星。 没有再出血魔,各自灵脉安然无恙,小陈和赵红芍都鬆了口气。 李行舟却稍微有点失望、 但很快他就觉著自己这想法不对,赶紧请小青给他唱了几支歌,好生洗涤了一下心灵。 谨记: 咱是正派好鸟,不行邪魔之道! 隨著穴窍星辰一口气点亮百余,已点亮的穴窍星辰总数来到二百六十六枚,李行舟实力暴涨,心中难免蠢动: 咱之前穴窍星辰才点亮一成出头,就可正面硬撼背靠二阶灵脉,“无限接近金丹”的血魔,更能在小青助攻下,灭杀炼化那血魔。 那现在我穴窍星辰已点亮两成出头,是不是———— 可以碰一碰三阶初期的妖兽了? 【求月票!】 第78章 78,三阶妖兽太机智了!【求月票!】 第79章 78,三阶妖兽太机智了!【求月票!】 出於一贯的谨慎稳健。 李行舟没有將目標定为金丹初期的人类修士。 还是那句话,相比三阶妖兽,人类修士除了体质和生命力不如,其它方面都是远远超出。 要不然为何人类占据了明阳界大半水土丰美的宜居区域,而妖兽就只能退守深山老林、深海远洋呢? 要知道。 人类修行是有瓶颈的,一个筑基境,就困住了无数炼气,金丹境又挡住了无数筑基。 而妖兽,在抵达其血脉上限之前,不存在任何瓶颈。 只要没有半途夭折,血脉有几阶潜力,就一定能成长到几阶。 並且妖兽还有更加悠长的自然寿命。 可即便如此,人类依然成为了此方天地的主角。 这足以说明,无论是集体还是个人,同阶的人类,就是要比妖兽强。 所以,李行舟现在还只是想著碰一碰三阶妖兽,试一试自己如今的实力,究竟去到了什么地步。 再者,小陈手上,可是有得自真灵教秘境的“外丹”秘法的。 可惜直到现在,都没有弄到一颗三阶妖兽的內丹,外丹秘法再香,也只是屠龙之术。 而小青虽已成功开创出借法之术,还以她和李行舟的翎羽,炼出了施展借法之术的媒介,交给了小白他们,但借法之术毕竟会损伤自身,除非迫不得已,否则轻易不能动用。 但若能猎到三阶妖兽,炼出“外丹”,则小白他们便可多出一件无需损及自身,便有莫大威能的保命底牌。 作为老爹,李行舟可以说为自家的小崽子们操碎了心。 心中既已蠢动,李行舟也未迟疑,当小钟山、小镜湖轰轰烈烈地排查魔修时,他便已经和小青向著大荒山深处继续深入,寻找三阶妖兽去了。 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山山腰。 一头身高不下三丈,通体白毛的巨猿,拄著一根四丈来长的巨大木棒,手搭凉蓬,眺望天空。 高空之上,一只翼展三丈的金翎猛禽,正自缓缓盘旋。 —— “那是啥玩意儿?金翎雕?可三阶金翎雕,也没有这么大吧?莫不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长成了奇葩异种?话说,那傢伙在俺地盘上飞来飞去的想干啥咧?” 三阶妖兽纵然还不能说话,智慧却已不下人类。 若能得到教导,学读书练武术都不成问题。 也就身体结构跟人类不同,不然修行人类功法也是毫无压力。 而猿猴之属,天生近人,智慧更高,甚至身体结构也与人类相似,纵不能修炼人类那些涉及诸多穴窍经脉,精微高深的功法,可一些粗糙的炼体功法,也是能够练上一练的。 当然前提是有人教导,或者有其它得到功法的机缘。 这头白毛巨猿,生活在大荒山脉深处,已经活过了五百多岁,直至五年前,成长到三阶初期,都从未出过大荒山一步,自然没有机缘学得功法。 但它智慧颇高,还在二阶之时,就自己摸索出了一些锻炼技巧,即使晋入三阶才五年,实力在三阶初期的妖兽当中,亦可称出眾。 它还自行摸索出了一些斗战技法,尤擅用棍。 它手上这根四丈长的大棒,便是用一棵坚韧灵树製成,隨手一击,便可轻鬆敲碎二阶妖兽脑壳。 既为三阶妖兽,还是又聪明又能打的,它当然不惧同为三阶的金翎雕。 不过———— “傻猴才跟金翎雕打!贏了没好处,输了不死也要受重伤,还是先躲一躲————左右不过在俺地盘上抓几只野物,反正俺不怎么喜欢吃肉,隨它抓去————” 白毛巨猿见那金翎雕飞来飞去地,似乎想引它离开山腰密林,去到开阔地带,不禁撇了撇嘴角,钻进山腰一座大洞深处,睡大觉去了。 要不怎么说猴精呢? 尤其还是开了智的三阶猿猴,脑子真就不一般的好使,压根儿不上当,连领主面子都可以不要,总之安全第一,任凭那金翎雕折腾。 见白毛巨猿不仅不出山林,反而还钻进了山洞,李行舟也是无奈。 若是二阶妖兽,管你出不出山林,李行舟早就一个猛子俯衝下去,帮对方开个脑洞了。 可三阶妖兽不同。 李行舟暂时还未与三阶妖兽交过手,对三阶妖兽的实力不太清楚,慎重起见,自然要在更利於他发挥的开阔地带出手。 这样就算一击不中,也可不受地形阻碍地拉开距离。 可惜,好不容易找到一头三阶妖兽,偏又是个猴精———— “算了,猿猴太精,不好糊弄,还是去找个蠢笨暴躁些的三阶吧。 1 三阶有蠢的么? 当然有蠢的。 三阶说是智慧不逊人类,可人类当中,不也有蠢笨暴躁的么? 三阶妖兽纵然开慧,可终究未曾化形,易受血脉本性影响。 一些天性暴躁的三阶妖兽,就算长了脑子,能思考了,可一旦血性上头,照样会狂性大发,失去理智。 大荒山脉广阔无垠,地形多变,越往深处,地势越复杂,妖兽也越多越强大。 可妖兽总量再多,三阶亦相对稀有,並不容易找到。 所以错失那白毛巨猿之后,李行舟又和小青一起寻找了大半个月,才终於在一座雾气瀰漫的松林之中,找到了一头三阶妖兽。 那是一头巨型山猪,首尾长约四丈,肩高约摸两丈,獠牙好似巨型铡刀,行走之际宛若一座移动的黑色小山。 被李行舟盯上时。 那巨型山猪正悠然漫步林间,偶尔拱倒一棵大树,从树根底下刨出菌菇大口嚼吃。 “看上去很蠢的样子。” 李行舟说道:“就它了!” “小心点,毕竟是三阶妖兽呢。” 小青叮嘱著,给李行舟加持上金光术、流风诀。 李行舟笑道:“放心,我向来稳健!” 说著就一个猛子扎下去,向著那已行至林间开阔地的巨型山猪俯衝而去。 儘管他的速度快过声音,已將那雷鸣般的空爆声远远甩在身后,可那巨型山猪不愧是三阶妖兽,哪怕並未听到声音,敏锐的直觉,亦令它及时察觉危机降临。 它甚至都没有抬头看天,只是將四蹄往地上稳稳一扎,顿时就有灰白雾气溢出地面,沿著它那巨大猪蹄闪电般蔓延而上。 灰白雾气所过之处,巨型山猪身上,凭空浮出一层灰白石甲,令它本就庞大的身躯,再次膨胀了一大圈。 就在山猪“披甲”的那一剎,李行舟从天而降,双爪骤然变大,重击山猪头顶。 嘭! 震耳欲聋的震爆声中,肉眼可见的衝击波纹,自利爪与猪头碰撞出爆出,所过之处,周围树木像是被颶风席捲,纷纷被连根拔起,拋飞半空。 猪头之上,亦是碎石进飞,山猪脚下的地面,更是地震一般剧烈弹抖震盪著,迸出蛛网般的辐射裂痕,沉陷出一个直径將近三十丈的巨大殞坑。 但巨型山猪扛住了这一击。 猪头上的石甲虽被粉碎,但石甲破碎之时,它亦將李行舟爪上大半劲力,通过覆盖它周身的石甲,卸进了四蹄踩著的地面。 所以地面才会爆出如此巨大的凹坑。 李行舟的利爪,只勉强刺破那坚韧厚实的猪皮,尚未真正入肉,这从天而降,神速一击的劲力便已耗尽。 没办法,他才“二阶”,一千二百九十六枚穴窍星辰,才堪堪点亮了两成出头,换算成人类与妖兽的品阶,还只是筑基初期,与二阶初期。 以他如今的境界,能够將一头三阶初期的妖兽破防,已经算是非常了得了。 嗷—— 刺耳的猪嚎声中,愤怒的山猪两眼变得一片猩红,它身上石甲亦一阵蠕动,竟宛若泥浆一般向著李行舟蔓延过去,欲將他束缚。 但这反击来得太慢了些。 李行舟早已拔出嵌进山猪头皮中的双爪,双翼一振,腾空而起,却並未飞离,於空中一个侧身旋飞,同时挥出右翼,翼上金翎根根竖起,於空中划出道道金丝般的光痕,噗地一声,重重斩在猪颈之上。 只这一击,猪颈上厚厚的石甲,便被切割开来。 並且这种疾速锋锐的斩击,也令山猪根本无法以石甲卸力,李行舟右翼斩破石甲之后,又斩破那连上品灵器级飞剑都无力刺穿的猪皮,深深斩入颈肉之中。 可惜。 山猪体格太大,猪皮猪肉太过厚实,李行舟右翼尚未触及其颈骨,山猪便已咆哮著发动反击。 地面轰轰震盪,一根根灰白石刺裂地而出,攒射李行舟。 这些灰白石刺,论锋锐,连那血魔教魔头的血焰魔刀都不如。 但每一根石刺之內,都蕴含著一种极度暴躁的爆裂气息,可见石刺並非以锋锐伤敌,而是依靠爆炸。 李行舟並不想硬吃三阶妖兽的天赋法术,稍显遗憾地收回右翼,轻轻一振,一飞冲天。 那密密麻麻的石刺紧追不捨,奈何速度太慢,根本挨不著李行舟,失去准头之后,便接连爆炸。 不过威力確实不错。 每一根石刺爆发的威力,都足够重创乃至杀死普通的筑基中期。 而对於妖兽来说,天赋法术,其实只是锦上添花的辅助,威力也就一般般。 妖兽真正的恃仗,始终都是肉身。 那巨型山猪脖子被李行舟砍了一刀,纵未触及颈骨,伤口也是极深,不仅血肉翻卷,动脉都被斩断。 但三阶妖兽强大的生命力,令它连血都没有流多少,伤口很快就自行癒合,被斩断的血管也全都飞快接驳再生。 一转眼的功夫,这山猪就跟从未受过伤似的,连气息都未跌落多少。 “这也太难杀了!” 看著山猪转眼恢復,自己此前的攻击全作了无用功,李行舟不禁有些无语。 不过虽然感觉山猪有些难杀,但这两下交锋,也印证了他的实力。 三阶初期的妖兽,尤其是这种四足行走的陆生妖兽,他確实已可以碰上一碰了—一巨型山猪这种四足妖兽,就算已经长了脑子,实力强大,体质惊人,可既未化形,便依然不能摆脱天生的体型结构限制。 就如这山猪,后脑、后颈、后背始终朝向天空,碰到李行舟这种高来高去,每次都是从天而降,一击即走的空军,山猪根本毫无办法。 只能凭体魄硬扛,再伺机用天赋法术反击一二。 这就是为什么,金丹初期的人类修士,总能战胜三阶初期的妖兽了。 人类金丹也能飞到高空,也能发动从天而降的攻击。 当法宝飞剑、各种法术从空中轰炸下来,三阶妖兽能怎么办? 就算一些足够聪明,能够掌握驾风之术,可以驾风飞行的三阶妖兽,也无法跟人类金丹比飞遁。 只有羽类三阶,能够凭藉天赋,与人类金丹斗一斗飞遁。 此刻。 李行舟一边感慨三阶妖兽难杀,一边继续在山猪上空盘旋,寻找猎杀机会。 在他看来,山猪本就脾气暴躁,哪怕三阶妖兽已经开慧,长了脑子,可毕竟生在深山,尚未被知识污染,脑子里还满是天然野性,因此被他抓了一爪,砍了一刀,这山猪应该已经热血上头,野性勃发,要跟他不死不休了。 听它刚才的嚎叫声,看它那变得猩红的双眼,以及那不断裂地而出,追著他满天轰炸的石刺,不就是山猪极度愤怒的表现么? 可结果———— 又一波石刺轰炸之后,那山猪见伤不著李行舟一根翎羽,当场撒开四蹄,埋头就跑。 獠牙开道之下,山猪所过之处,巨树摧折,山石崩碎,烟尘滚滚,竟是径直在林中碾出了一道笔直通道,向著远处一堵山崖奔去。 瞧它这架势,似乎要衝到山崖那边,直接在山崖上撞出一个大洞,躲进大洞里边———— “————谁说山猪容易上头的?这头猪不就挺机灵么?” 李行舟有点无语。 “大山猪要跑了,怎么办呀大个子,要追么?” “追!当初墨蛟也难杀,还不是被我们联手杀掉了?这山猪是难杀,但我们也今非昔比,不信猎不到它!” 李行舟啸唳一声,展翅疾追。 小青伴飞在侧,翅膀连扫,一道道“冰魄玄光”从天而降,封堵山猪走位。 山猪无视小青法术,仗著体魄和石甲硬扛。 但连扛十几道冰魄玄光之后,它身上石甲越来越冷,虽还不足以令它气血凝固,身躯冻结,但四肢关节也渐受寒意影响。脑子也在变得迟钝,奔行之速渐渐放缓冰魄玄光练到深处,连思维念头都能冻结,也就小青修炼未久,暂还未臻至那般高深境界,否则这猪早就变痴呆了。 山猪越跑越慢,小青忽又换了法术,凝出漫天灵焰弹,流星雨一般轰击下来。 被冰魄玄光冰冻的石甲,又受灵焰弹轰炸,冰火交加之下,顿时咔咔脆响著迸裂剥落,转眼之间,山猪身上的石甲便几乎全部脱落,露出黑色皮毛。 李行舟见状,正要趁机俯衝下去,给山猪来个断脊一击,前方天空之处,忽然闪过一道金光。 定睛一瞧,那道疾飞而来的金光,竟是一只跟他外观肖似,翼展也有三丈,但体型比他纤细一些,爪、喙亦不及他粗壮霸气,翎羽色泽亦略显浅淡的金色猛禽。 “嗯?想抢我的怪?” 脑子里刚冒出这念头,就听那金色猛禽口吐人言:“你怎么会在这里?快走!” 说著,那金色猛禽又一个急转弯,换了个方向疾飞而走。 “?“ 看著那来去匆匆,还会说话,还是女声的金色猛禽,李行舟一头雾水: 这鸟什么情况啊? 【求月票啊!】 > 第79章 79,五行灭绝神光?好吃!【求月票!】 第80章 79,五行灭绝神光?好吃!【求月票!】 还没搞清楚状况。 先前那金色猛禽来的方向,又飞来一道五彩霞光。 仔细看去,就见那五彩霞光,赫然也是一只大鸟。 乃是一只翎羽花俏,翼展足有十丈的巨型孔雀。 那巨型孔雀似是追著金色猛禽而来,而那金色猛禽在撞见李行舟之后,虽然及时转向,似乎要將大孔雀引开,但那大孔雀还是远远看到了李行舟。 “咦,又一只金翎雕?这么大一只,看来离四阶也不远了。可惜,遇上了我,你便只能止步於此了————” 大孔雀淡然说著,一挥翅膀,大片五彩霞光飆射而出,似一道霞光长河,又仿佛无数口五彩飞剑,向著李行舟冲刷过去。 那本已飞远的金色猛禽见大孔雀並未被自己引开,还是看到了那同族小辈,且一出手就是“五行灭绝神光”,要將之彻底抹杀,顿时怒极长啸:“华羽狗贼,我要你的命!” 长啸声中,她再次转向,身上驀地燃起熊熊金焰,气息一下暴涨数成,向著大孔雀飞扑过去。 若有可能,她是想帮李行舟拦截那漫天五彩霞光的。 但“五行灭绝神光”实在太快。 以她与那小辈之间的距离,已来不及拦截。 愧疚愤怒之下,她能做的,就是燃烧真元法力,以这种拼命之势,逼迫华羽將“五行灭绝神光”转向她自己。 可惜。 大孔雀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又轻轻一挥翅,那金色猛禽身上的金焰之中,忽地冒出丝丝缕缕的五彩霞光,令金色猛禽疾飞之势骤然一滯,速度猛地减缓下来。 原来金色猛禽早就中了一道“五行灭绝神光”,经脉穴窍正在被五彩霞光不断侵蚀,却因大孔雀紧追不捨,一直没空將之驱逐。 现在她主动冲向大孔雀,距离接近之下,大孔雀感应到了她经脉中的五行灭绝神光,念头一动,便隔空操纵那道五行灭绝神光大肆作乱,瞬间便令金色猛禽速度大降。 五行灭绝神光,就是如此霸道。 只要身在五行,就要受神光所制。 当然金色猛禽也是修为极高,很快就能切断大孔雀的隔空掌控,压制下那一道作乱的五色霞光。 但这点时间,已足够大孔雀从容抹杀那只体型硕大的金翎雕了大孔雀是这么想的0 但一转眼。 它就瞪大双眼,瞳中透出难以置信之色一当它放出那道霞光长河般的“五行灭绝神光”,向那金翎雕冲刷过去时。 那只体型硕大,且鉤喙、双爪、身躯格外粗壮,翅膀也格外宽大,疑似出现了某种变异的“金翎雕”,像是一下被嚇傻了,愣愣地悬停空中,呆呆看著那闪电般冲向它的五彩神光。 大孔雀本以为,接下来,那只“金翎雕”將在剎那之间,被五行灭绝神光冲刷裂解,化为灰烬。 可万万没想到———— 当神光衝击到那“金翎雕”面前时。 那金翎雕忽地张开鉤喙,深深一吸。 嘶———— 巨大的吸气声中。 那本该能裂解抹灭一切物质的五行灭绝神光,居然———— 被那只“金翎雕”吸进了嘴里! 大孔雀呆住了。 正在努力压制五彩神光的金色猛禽也呆住了。 而那只“金翎雕”,还在张著大嘴,源源吞吸那宛如滔滔长河、又似漫天飞剑的五行灭绝神光! 就像是在吸溜一根长长的麵条———— 麵条虽长,终有尽时。 呲溜! 隨著最后一缕五行灭绝神光被那“金翎雕”吸进口中。 那“金翎雕”打了个饱嗝,嘖了嘖鉤喙,看向大孔雀:“味道不错,还有么?” 大孔雀浑身一个激灵,眼神变得极度震惊惶恐,然后一挥翅膀,整个身躯化为一道五色霞光,二话不说扭头就跑,转眼之间,就远远消失在天边。 五行灭绝神光,是他费尽艰辛,好不容易才炼就的血脉神通— 他虽有一丝真灵血脉,但那血脉太过微薄,若不是投效了墨麟殿,得黑麟殿主以大神通相助,就凭他那点微薄血脉,根本就没有资格练成这门神通。 而自从炼就这一门神通,他已一跃成为墨麟殿主麾下“五凶”之首,就连高他一个小境界,四阶后期的原五凶之首“龙狼”,如今都已被他压制在下。 身为四阶中期妖兽,他的体魄自然异常强大。 但他自詡真灵后裔,更看重血脉神通,再者令他躋身五凶之首的,也並非妖兽体魄,而是五行灭绝神光。 若真只比体魄,近战肉搏,他远非“龙狼”对手。 天生猛禽,驍勇善战的金翎雕姐弟金灵、金胜联手,亦可胜过他。 如今之所以能力压龙狼一头,乃至能以一敌二压著金灵、金胜姐弟打,所恃仗的,正是这一手可刷灭万物,龙狼也好,金灵姐弟也罢,谁都顶不住的“五行灭绝神光”! 然而现在。 那无往不利、裂解万物的五行灭绝神光,居然被那只疑似变异品种的“金翎雕”吸麵条一般一口气吞下去了! 他还打饱嗝,还问“还有么”? 这他娘的还是鸟话么? 还他娘的有天理么? 儘管对方的气息,远远没到四阶水准,甚至感觉连三阶都还差点意思。 可连五行灭绝神光,它都能一口吃掉,足见那金翎雕,正在玩最险恶的“扮猪吃虎”把戏。 总之引以为傲的五行灭绝神光都只是送菜,那自己这四阶孔雀的小身板,真要衝上去跟对方近身肉搏,还不得被他那双格外粗壮的大爪子一把抓住,撕成两片,顷刻吞噬啊! 所以大孔雀跑得乾脆果断、毫不犹豫。 甚至不惜动用大损元气的禁法,將整个肉身,都化作了一道五彩霞光,以最快的速度远遁而去。 李行舟翅搭凉蓬,看著那五彩霞光消失的方向,嘀咕一句:“要不要这么小气啊?” 又看向那同样彻底呆滯、满眼震惊的金色猛禽:“你又是哪位?” 金色猛禽,正是四阶中期金翎雕,化形大妖金灵。 最近十多年。 墨麟殿愈发咄咄逼人,四处出击,逼迫各族臣服,乃至强行要求订立魂契。 多年以来。 金灵姐弟凭“圣翎镜”演化的大阵,固守祖地“圣翎峰”,勉强也能抵御墨麟殿侵袭。 可隨著数年前,华羽炼就“五行灭绝神光”,圣翎峰的处境愈加艰难。 圣翎峰上的金翎雕们,都无法外出捕猎了,出去一只,就被猎杀一只。 连金灵姐弟,都被困在了圣翎峰,轻易不敢外出。 最近,有羽类大妖倡议组建“羽盟”,联合羽类诸族,齐心协力对抗墨麟殿。 金灵得到消息,儘管顾虑重重,但还是吩咐弟弟金胜留守圣翎峰,她自己则暗中潜离,前往会盟之地,商议建立“羽盟”之事。 没办法,久守必失,一直困守圣翎峰,就算墨麟殿暂时无法攻破圣翎大阵,金翎雕一族,也必將在困守之中逐渐凋零一一峰之地的產出本就有限,加上常年维繫大阵运转,以及对抗华羽等墨麟殿爪牙攻打时的消耗,连金灵、金胜姐弟这两位四阶的修行都渐渐无法满足,更何况整个族群? 为寻求破局之法,金灵只能冒险。 潜离圣翎峰时倒是没出意外。 可到了会盟之地,意外发生了: 参与会盟的一位四阶化形大妖,居然早就被华羽收服,做了墨麟殿內线。 待至会盟召开之日,数位羽类大妖齐聚,內线当场反水,从內部解开会盟之地的禁制阵法,墨麟殿“五凶”趁机突袭,一场大战下来,除了金灵凭藉金翎雕冠绝大荒的神速逃了出来,其余数位四阶大妖,皆被当场擒杀。 而逃离的金灵状態也不好。 在墨麟殿“五凶”突袭时,中了华羽一道五行灭绝神光,神智都有些昏昏沉沉,又被华羽一路追杀,不知不觉,就逃来了这里。 原本她虽神智昏沉,却也一直有意识避开东北方向,免得一不留神逃到那东北边荒,连累了那个颇得她欣赏的小辈。 可她不知道的是,李行舟领地扩张太快,已经深入到了三阶妖兽出没的区域。 所以才有了这次相遇。 此刻。 金灵的心情是凌乱的。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位小辈话说,他真的是“小辈”么? 那可是五行灭绝神光啊! 天地万物,哪有不在五行中的? 多多少少,都沾著五行属性。 而只要沾了五行,就要受五行灭绝神光所制,就要被五行灭绝神光刷灭。 可是他———— 居然一口吞掉了一道“五行灭绝神光”,完了还意犹未尽,还想再来一口,连不可一世的华羽,都被嚇得落荒而逃———— 如此逆天大能,已然超出了她的想像。 这一位早就被她关注的,疑似混血的“同族”,究竟是什么来头? 见那金翎雕眼神呆滯,久久无语,李行舟不禁摇了摇头,嘀咕一句:“受伤太重,话都不会说了么?” 说著衝著金翎雕张口一吸,那金翎雕身上,顿有丝丝缕缕的五彩霞光散逸而出,落入他口中,被他一口吞下。 嗯,甜丝丝的,好吃。 至於功效———— 这五彩霞光,虽连一颗穴窍星辰都未点亮,但却令他腹中的“黑白大磨”壮大了一丝。 他能感觉到。 隨著方才那一大口五彩霞光入腹,融入黑白大磨,黑白大磨的消化能力又提升了一些。 感觉可以吃下更难消化的东西,且炼化灵物、吸收营养的效率更高了。 说起来,那大孔雀发出的五彩霞光,稍微有点像秘境里的五行法禁。 不过档次比五行法禁高了太多。 至少五行法禁就没有让他生出吞噬的欲望。 而那五彩霞光,方才一眼看到,黑白大磨就在轰轰作响,一口吞掉后,果然令黑白大磨大受裨益。 李行舟寻思时。 金灵那边,隨著在她经脉穴窍中作乱的五行灭绝神光,被李行舟拔除吞噬,她顿觉浑身一阵轻鬆,像是沉疴尽去,整只鸟的状態都变得大好起来。 而这变化,也令她一个激灵,终於回过神来,身上金光一闪,化为一个高挑修长,身披金色羽衣,眼瞼宛若涂金的美貌女子。 她凌立空中,对著李行舟俯身一揖:“晚辈金灵,拜见————前辈,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此时此刻。 金灵再也不敢將这只“金翎雕”视作同族小辈。 甚至连对方的种族,她都不敢確定了。 之前她一直以为,这是金翎雕与其它猛禽大妖结合的混血后裔,现在,她还真拿不准了。 没办法,吞吃“五行灭绝神光”这种行为,著实太过惊世骇俗。 亲眼目睹那不可思议一幕的金灵,已將之当成了一位隱藏实力,游戏山林的神秘前辈。 若有谁说这只“金翎雕”,如今其实根本打不过华羽,也打不过她,那別说她了,连华羽都不会相信没错,李行舟打不过华羽。 若那大孔雀真衝过来跟他打近战,李行舟唯一能做的,就是凭天生对羽类的震慑能力,稍许限制一些大孔雀的发挥,再凭速度与之周旋一二。 当然他既然天克华羽的“五行灭绝神光”,那么联手金灵,由他负责吞噬五行灭绝神光,金灵负责近身斗战,再加上小青在旁施法辅助,还是能够战胜华羽的。 可如果一对一单挑,才“二阶”的李行舟,是真不可能打得过华羽、金灵。 但这不重要。 就凭一手吞噬五行灭绝神光的绝活,他就有绝对的资格,贏得金灵尊重。 “大个子,她是化形大妖哎!” 当金灵显化人形,报上姓名。 李行舟还未回话,小青就一边用翅膀拍著李行舟,一边惊奇说道:“没想到四阶大妖居然这么有礼貌,还懂得作揖行礼哎!” 听小青这么一说。 金灵眼角不禁微微一跳,看向那小小的青鸟: 怎么说话呢? 我又不是野生妖兽,我可是出生在金翎雕祖地“圣翎峰”,有传承,读过书,学过礼的化形大妖啊! 方才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李行舟身上,此时才认真打量小青鸟。 而此时近距离亲眼一见之下,她心中顿时油然生出一种,从前通过“圣翎镜”偶尔一瞥时,从未有过的奇异感受。 这只小小青鸟,似乎———— 有著一种异乎寻常的尊贵,令她隱隱有种不能怠慢的微妙感觉。 还有这位金翎雕“前辈”。 仔细回想,她之所以对他如此尊重,似乎还不仅仅是因为对方吞噬了五行灭绝神光,疑似实力深不可测。 还因为当她亲眼看到他时,同样有著一种,与从前通过圣翎镜隔空关注时,截然不同的感受。 血脉深处,似有一种奇异的悸动。 让她情不自禁,就深深揖礼,口称“前辈”。 【求月票啊!】 > 第80章 80,大妖秘闻!等我出山!【求月票!】 第81章 80,大妖秘闻!等我出山!【求月票!】 被四阶化形大妖尊为“前辈”,李行舟的心情有那么一点微妙。 但他並没有丝毫心虚。 主要是金灵刚才的表现———— 嗯,委实有点跌份。 被那大孔雀追得狼狈逃窜,就那么一点点五彩霞光缠身,就让她应接不暇,著实很难让一口吞掉了一大波五彩霞光,嚇得大孔雀转身就逃的李行舟,对她產生什么四阶滤镜。 当然李行舟素来理智。 他很清楚,自己应该是恰好天克大孔雀的五彩霞光。 就像他天克真灵教秘境里的五行法禁,当年还只一阶时,就能在五行法禁当中来去自如一样。 大孔雀当是被他轻描淡写,吞掉五彩霞光的表现嚇到了,对他的实力產生了严重误判。 论真实实力,他杀个三阶妖兽都费劲,肯定是不能跟四阶大妖比的。 所以四阶大妖当面揖礼,李行舟纵然並不心虚,却也不会因此发飘。 他保持著一贯的稳健淡定,询问金灵:“那孔雀为何要追杀你?” “回前辈,那孔雀名叫华羽,乃是墨麟殿五凶”之一。墨麟殿妄图独霸大荒,最近百年来四处征服,以魂契强行奴役大妖。我金翎雕一族不愿为奴,一直在与墨麟殿对抗————” 隨著金灵娓娓道来。 大荒山深处的神秘面纱,渐渐向著李行舟揭开。 据金翎所说。 大荒山脉深处,有诸多四阶大妖。 鳞羽毛介等诸类俱有。 大荒山脉广阔无垠,有著足够的领地供养诸多大妖及其族群,因此四阶大妖们基本都是各据一域,互不相扰,很少发生生死衝突。 哪怕原是天敌,也基本很少死斗—四阶大妖,已有了足够的理性与智慧,也基本摆脱了血脉天性影响,连老虎、山羊、梅花鹿,都是可以情同手足,相交莫逆的。 至於四阶以下,各族妖兽互相杀戮捕食,亦属天地间亘古不变的天理,四阶大妖们都很少插手。 这种相对和谐的局面,一直维繫了很多年。 直到一百多年前,一个號称“墨麟殿”的势力出现后,情况就发生了剧变。 “墨麟殿来歷莫测。谁也不知那墨麟殿主,究竟是哪类妖兽,也不知它是何时出现,只知在其出现之后,原本雄踞擎天峰”的金猿一族,便彻底灭绝。金猿一族的三位四阶大妖,也被炼成了傀儡。 “之后墨麟殿主便占据了擎天峰,四面出击征服。百余年来,先后有五位实力尤为出眾的大妖,被墨麟殿主收服————” 那五位尤为出眾的四阶大妖,號为墨麟殿“五凶”。 除了四阶中期的孔雀华羽,还有一位异种大妖,四阶后期的“龙狼”。 一位金毛山魈,四阶中期的“金魈”。 一头四阶初期的“白猪”。 一头四阶初期的“铁尸”。 这墨麟殿五凶,本就各自天赋异稟,又得墨麟殿主指点,实力都远远超出了他们本身的境界。 就如孔雀华羽,炼就“五行灭绝神光”之后,等閒四阶后期的妖兽,都不是他的对手。 五凶之下,墨麟殿还有数位屈服墨麟殿的四阶大妖,以及大量三阶妖兽。 但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 墨麟殿最可怕的,始终是那位神秘莫测,至今连种类都不为外人所知,亦无一妖看过它出手的墨麟殿主。 或者说,凡是看到过它出手的大妖,都已经身死魂灭。 最好的下场,也是被它炼成了傀儡。 “有妖说,那墨麟殿主,或许是五阶大妖。甚至有妖猜测,它可能已是六阶———— “六阶?” 小青咋舌道:“五阶就堪比人类化神,六阶岂不是堪比炼虚?可明阳界最后一个炼虚修士,不是已经在一万多年前,就因为灵潮消退,修为无法寸进,强行破空,离开此界了么? “一万多年以前,炼虚修士就呆不下去了,如今灵潮消退更甚,怎么还会有炼虚级的六阶大妖驻世?” 果然知道“灵潮消退”之事么? 这两位的来歷———— 金灵不敢细想,收敛思绪,口中说道:“墨麟殿主究竟有几阶实力,目前尚无定论。所谓六阶”之说,不过猜测而已。 “晚辈也不信那墨麟殿主真有六阶修为。否则我金翎雕一族的祖地圣翎峰”,恐怕早被墨麟殿攻破了。” 不管那墨麟殿主究竟是几阶,五阶也好,六阶也罢,反正我都搞不定。 李行舟人间清醒,心境平和。 別说墨麟殿主了,就连其麾下“五凶”,现在的李行舟,也是一个都搞不定。 孔雀华羽的“五行灭绝神光”確实被他天克。 可如果那华羽能够克服心障,衝过来跟他打近战,那么大孔雀就会发现,他这只金翎大鸟,其实连四阶的硬实力都没有———— 想到墨麟殿的整体实力。 李行舟平和的心境,顿时变成大写的“不爽”。 如今天佛寺的七面佛正在搞事情,天知道六大派能不能扛住七面佛。 倘若七面佛大获全胜,打崩了六大派,那说不定就会因那赵老、血魔之事,亲自来找李行舟算后帐。 本来李行舟还想著,七面佛带著他的“六世身”亲身降临也不怕。 大不了带著小青、虎崽子三兄妹、鹤仙子、小陈等一家子,搬家去大荒山深处,先苟他个几十年。 反正修仙就是熬时间,一百三四十岁的老登都还只是筑基,咱这辈子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年轻,就已经能隨便秒筑基,又哪里需要著急? 等到一千二百九十六颗穴窍星辰全部点亮,別说什么七面佛七世身,就是七十七面佛,七十七世身,我都统统给你打爆。 可万万没想到,大荒山这边,居然还有一个更可怕的墨麟殿在搞事情! 七面佛还只是个金丹后期。 加上他的“六世身”,也不过七个金丹战力。 墨麒殿这边呢? 起手就是一个堪比元婴中期的孔雀华羽! 后面还跟著全员四阶的“四凶”,以及好几个四阶大妖,一大群三阶妖兽。 三阶妖兽的综合实力,比起同阶人类修士要弱上不少。 但一旦到了四阶化形,那可就未必弱於人类元婴了。 就如那孔雀华羽,只凭一手“五行灭绝神光”,几个人类元婴能够抵挡? 元婴法宝都能给你刷成废铁! 所以,凭墨麟殿的实力,就算那位神秘殿主不出手,只孔雀华羽一只妖,都足够把在灵兽山一线对峙的天佛寺和六大派一锅端了。 李行舟现在就有点两头堵的感觉。 修仙界这边,有天佛寺这大敌。 大荒山脉当中,又出了墨麟殿这妄图征服群山,奴役万妖的大反派。 而他又必须在大荒山深处狩猎高阶妖兽,寻找奇花异果、珍奇灵物吞噬成长———— 李行舟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事。 咱是天生神鸟,天佛寺凶猛又如何? 墨麟殿势大又怎样? 不过是我成长路上,些许风霜罢了。 再说,七面佛那边,有六大派抗衡。 墨麟殿那边,也有金翎雕大妖和其他不甘被魂契奴役的大妖顶著。 所以———— 你们加油! 等我出山! 想到这里,李行舟眼神平静地看著金灵,淡淡说道:“金翎雕一族,现有几位化形大妖?” “化形大妖,只有晚辈与舍弟金胜。三阶金翎雕尚有七位,但百年之內,皆无化形之望。” 金灵的语气有些不好意思,似在为金翎雕一族实力微薄而惭愧。 好吧,其实她是想起了当年初次看到这位神秘前辈时,与小弟金胜的对话。 那时她和小弟都以为,这是一位混血的同族小辈。 小弟还曾提议,要將之带回圣翎峰“好生教导”。 而她当时也有点心动,只是考虑到墨麟殿的威胁,这才没有付诸行动。 一想起当初与小弟以同族前辈自居,用点评晚辈的语气,点评这位神秘前辈的情形,金灵就尷尬地脚趾头都忍不住蜷缩起来。 脸颊更是微微发热,泛起晕红。 她本就美貌,脸颊一发红,更为她平添几分顏色。 不过李行舟不做人已经很多年了。 再美的美人,在他眼中,也不及小青好看。 或许將来等他化形为人,这审美情趣又能扭转过来? “凭你们姐弟的实力,抵挡墨麟殿的攻势,很吃力吧?” “暂时还好。圣翎峰有圣翎大阵,只要我与小弟不出事,墨麟殿一时也攻之不破。只是困守孤峰,资源有限,我与小弟也好,其它同族也罢,修行都颇为困窘,近几年来,修为都渐渐难有寸进了。” 说到这里,金灵又是一拜:“多谢前辈援手。此次若无前辈救援,击退华羽,晚辈必为那华羽擒杀。 “晚辈若是败亡,单凭我家小弟一人,就算有大阵,也再难抵御墨麟殿攻势————金翎雕一族的祖地,倘若就此失陷,晚辈便是千古罪人了!” 圣翎峰乃是金翎雕这种三阶妖兽的诞生之地,对金翎雕一族意义无比重大。 原本明阳界中並无金翎雕。 直至久远之前的某一天,忽有一滴“圣翎”之血自天外而来,坠至当时还不叫“圣翎峰”的无名大山上。 那一滴圣血,永久改变了圣翎峰的山川地脉,缔造出了“圣翎镜”这件奇珍异宝。 並且,当时生活在山上的一种雕类猛禽,亦受“圣翎镜”散发的气机浸染,发生了异变。 大荒山脉著名的三阶妖兽金翎雕,就此诞生。 正因此。 金灵不畏死亡,却害怕因为自己的缘故,叫族裔圣地,失陷敌手她冒险离开圣翎峰,参加“羽盟”会盟,却中了墨麟殿算计,將来圣翎峰失守,这首罪便理所当然由她背负。 所以对於击退华羽,救她於水火的李行舟,她心中的感激,亦是无以復加。 “小事。”李行舟淡淡说道:“不过你们还能再抵抗多久?” 金灵迟疑一阵,说道:“倘若墨麟殿主不出手,我与小弟,至少还能再倚仗大阵,抵挡十年!” 十年么? 还行,比预想中要久。 李行舟满意,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说道:“孔雀虽已败退,墨麟殿其他四凶,会不会在途中拦截你?” 金灵一惊,还真有这种可能! “回去吧。” 见她面露惊容,李行舟淡淡说道:“孔雀败退未久,其他四凶,可能尚未得知他失手的消息,暂时还未作好拦截你的准备,趁此机会,速速赶回圣翎峰,守好你们的祖地。” 金灵一脸感激:“多谢前辈提醒,晚辈险些又误了大事!” 说著,又深深一揖:“时间紧迫,恕晚辈失礼,这便告退了!” 李行舟微一頷首,前辈姿態拿捏地十足:“去吧!” 金灵又对小青深揖一礼,双臂轻轻一振,化为羽翼,身形亦化为金翎雕本相,向著圣翎峰方向飞去。 临行之前。 她瞥一眼那因她与华羽出现,嚇得瑟瑟发抖,將脑袋深深埋进泥里,缩在原地不敢动弹的大山猪,回想方才看到前辈时,他似乎正在和小青鸟追赶那头大山猪? 她当然不会以为,神秘前辈是杀猪费劲,只以为他是閒情逸趣,戏弄山猪而已。 因此她也就没有多事,给那山猪来上一下。 “那雌鸟不怎么懂事。” 待金灵远去后,李行舟对小青吐槽:“都不知道顺手帮咱们杀个猪。” 小青连连点头,脆声说道:“是呀,礼仪倒是做得十足,口头上也感激地很,却一点实质谢礼都没有,猪都不帮咱们杀————” “算了。她和她弟弟困守孤峰多年,堂堂四阶,近几年却连修行资源都开始短缺,也是窘迫得很。” 李行舟摇摇头,唏嘘道:“咱们至少比她姐弟要宽裕得多。所以,求人不如求己,咱们还是自己杀猪吧。” 墨麟殿那边,姑且算金灵姐弟和其他大妖能顶十年。 灵兽山一线,金丹斗法也难在短时间分出胜负,也暂且定个十年。 十年之內,他就要成长到至少能斗四阶,並且能够凭速度,在五阶面前遁走。 而他的成长,最快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吃。 吃妖兽,吃天材地宝,吃各种灵物。 所以。 这头三阶山猪他今天吃定了! “上啊大个子!” 小青翅膀一挥,给李行舟加持上金光术、流风诀,之后又放出一道道冰魄玄光,刷到那尚未从四阶大妖的气机威压中缓过劲来的大山猪身上。 李行舟亦是啸唳一声,身似霹雳电光,向著大山猪俯衝而下———— 【求月票!】 > 第81章 81,我是神话二阶!灵兽山来人!【求月票!】 第82章 81,我是神话二阶!灵兽山来人!【求月票!】 杀猪是个力气活。 李行舟从前猎杀山猪,不管一阶还是二阶,基本都是一击必杀,对这话原本並没有多么深刻的体会。 直到今天。 区区一头三阶初期的大山猪,居然从午后到子夜,足足杀了差不多六个时辰。 十几二十丈高的山崖,都被轰塌了好几座。 森林更是不知被夷平了多少顷。 这还是有小青辅助。 要是没有小青,就李行舟自己杀猪,怕是得杀上一天一夜。 没办法,这山猪的体质实在太变態了。 李行舟曾从千丈高空,以两三倍音速俯衝而下,全力一爪將山猪脊骨击断。 本以为战斗结束了,没想到一转眼,那山猪居然就断脊重生,又活蹦乱跳了! 还他娘的拼命发射爆炸石刺,防空飞弹似地追著李行舟满天轰炸! 最后还是复製当年猎杀墨蛟的战术,在小青辅助下,给山猪开了个大大的脑洞,又往脑洞里喷了一发“天雷闪”,將猪脑花彻底炸熟,才终於结束了这场狩猎。 当大山猪轰然倒地。 其七窍之中,忽地不断散逸出丝丝缕缕的赤红霞气。 那道道霞气於半空匯聚成团,不断凝炼內敛,最后赫然凝成了一枚圆坨坨、光灿灿的赤红珠子。 正是妖兽內丹。 原本,李行舟是想猎取妖兽內丹,炼製成“外丹”,给小陈、小白他们防身的。 但是现在,天佛寺和墨麟殿的双重压力,令他不得不改变计划。 只要我足够强。 那么当我羽翼遮天,我所有的崽子们,便都可以託庇於我羽翼之下! 从午后战到子夜,累得够呛,早已飢肠轆轆的李行舟,毫不犹豫地张喙一吸,就把那赤红內丹吞到了腹中。 妖兽內丹,乃是三阶妖兽的精气神菁华凝聚。 可以说一头三阶妖兽的大半菁华,都凝聚在了这一枚小小的內丹之上。 內丹析出之后,妖兽血肉所余能量,最多只剩两三成。 所以等閒二阶妖兽,可以吞食三阶妖兽血肉,但若敢生吞三阶內丹,那便是自寻死路。 二阶妖兽的体质,根本不足以承受三阶妖兽內丹那强横的能量。 生吞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活活撑爆,当场炸成碎片。 人类修士利用三阶妖兽內丹,要么是开炉炼丹,先用各种辅药,把內丹中的戾气煞气炼掉,再將那一颗內丹,炼成一炉数干、上百枚灵丹,慢慢吞服。 二阶妖兽利用三阶內丹的正確方式,则是將內丹隨身携带,慢慢吸纳妖兽內丹自然散逸的灵力,逐步强化自身。 但李行舟完全不理这禁忌。 四阶大妖恃之横行的“五行灭绝神光”,我都能一口吞掉,区区一颗三阶妖兽內丹又算什么? 点心罢了! 咕咚! 隨著那赤红內丹入腹,黑白大磨轰轰旋转,只將內丹轻轻一碾,一道道精纯澎湃的能量,便汹涌而出,输入各个穴窍星辰。 前不久,吞噬“血河遗珠”之后,穴窍星辰次第点亮的情形再度復现。 一颗又一颗的穴窍星辰快速亮起。 只是没有上次那般夸张— 穴窍星辰点亮二百六十六枚,超过两成之数后,李行舟固然实力暴增,能以“二阶初期”境界,狩猎三阶妖兽,乃至惊退四阶中期大妖,但如今每点亮一颗穴窍星辰,耗费的灵力,也是再次陡增一截。 没办法,明阳界正值灵潮消退期,自然环境不足以支撑李行舟这么霸道的生灵成长壮大,照常理,他和小青,本来都是无法破壳出世的— 小青为何能出世暂不清楚,反正李行舟投胎的那颗鸟蛋,都已经变成化石了,之所以復甦,显然是因他穿越所致。 所以他也好,小青也罢,每一次成长,可以说都是在“逆时”,乃至“逆天”。 所以,这一枚妖兽內丹,也仅仅只是帮他点亮了三十二枚穴窍星辰,令他穴窍星辰亮起的总数,来到了二百九十八。 “离点亮三成穴窍星辰,还差九十枚星辰————既然还没到三成,仍在两成到三成之间,那么三成之前,每点亮一颗穴窍星辰所需灵力,便不会有太过夸张的涨幅,也就跟现在差不多。所以,只需再吞食三头三阶妖兽的內丹,便足够点亮三成穴窍星辰。” 李行舟默默估算一阵,又寻思:“点亮两成穴窍星辰时,便可战三阶妖兽,那我点亮三成穴窍星辰之后,战人类金丹,应该不成问题了吧?” 他这“二阶”的实力跨度,属实有点夸张。 初入“二阶”,才点亮寥寥数枚穴窍星辰时,秒人类筑基、二阶妖兽便已经如同吃饭喝水,毫不费力。 点亮一成穴窍星辰之后,那炼化了一条二阶灵脉,实力无限接近金丹,號称灵力无穷,不死不灭的“血魔”,也给他驾驭雷霆轻鬆炼化了。 点亮了两成穴窍星辰,又可在小青辅助下斩杀三阶妖兽,自己除了累了饿了,连根鸟毛都没掉。 他是独一无二的神鸟。 乍看很像金翎雕,可本质上完全不同。 没人教导,也没有血脉传承的知识,李行舟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成长进程,应该怎么划分。 所以只能照著修士、妖兽的境界生搬硬套,长羽毛了,能飞了,就自称“一阶”。 一阶成长度点满,进入点亮穴窍星辰的新阶段了,就自称“二阶”。 可是现在看来,他的成长进程,跟妖兽和人类修士的境界划分,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和小青这样的天生神鸟,血脉源流恐怕比人类更加古老,在人类还不懂修行,世间还没有修士,也没有什么炼气、筑基、金丹,一阶二阶三阶这样的境界划分时,我们的血脉源头就已经存在了。所以,我和小青的成长进程,貌似本就没法拿人类和普通妖兽的境界来对比衡量?” 李行舟觉著。 等到他將一千二百九十六颗穴窍星辰全部点亮,“二阶”成长度点满,那么,小陈那“威压大荒、横推无敌”的恭维话,说不定就要成真了。 星辰全亮,“二阶”点满,“法天象地”练成,全身巨大化,反爪镇压四阶元婴,横翅平推五阶化神? 我的二阶,是“神话二阶”,你们只是“凡二阶”? 嗯———— 不能飘,路还很长,继续努力! 等到山猪內丹最后的能量被彻底吸收,身体的成长变化也平稳结束,李行舟便抓起山猪那庞大的尸体,与小青一起向著青鸟峰方向返回。 析出內丹之后,山猪肉身虽已只余两三成能量,但血肉也还可以点亮些许穴窍星辰,小白他们也能跟著蹭些三阶妖兽血肉。 还有猪皮、獠牙、筋骨等,也都是稀罕的三阶材料,得带回去叫小陈好生炮製处理三阶內丹炼製的“外丹”,暂时是不会有了。 但三阶妖兽材料管饱。 用三阶材料炼製些护具、武器,也能对青鸟峰一门的实力,有颇多提升增益。 红叶城中,又来了一波游说使者。 这次带队的是一位筑基中期修士,修为虽然不算太高,但来头不小。 此人姓周,名宸宇,乃是“灵兽山”真传弟子。 当然,再是真传弟子,也没资格当面向红叶老祖游说。 只能通过游说老祖弟子,辗转劝说。 这位灵兽山真传周宸宇,找上的就是老祖二弟子陈玄斋。 陈玄斋收了对方拜礼,接待也很热情周到。 —— 可说起正事时,却是一推二五六,压根儿不接茬。 当然陈玄斋找的藉口也让人不敢挑刺:“家师近来忽有感悟,已经闭关多时。周兄不如在红叶城游玩一番,等上几年,待家师出关,陈某定当第一时间,引周兄拜会家师————” 1 看著陈玄斋那白胖大脸上诚挚又歉意的笑容,周宸宇好一阵无语。 等上几年? 黄花菜都凉了! 他不甘问道:“老祖这一次,不知会闭关几年?” 陈玄斋仍是一脸诚挚又歉意满满的微笑:“周兄,金丹闭关,我等筑基,又怎敢妄加揣测?倘若家师闭关之时,忽然悟出几分元婴奥妙,那说不得,十年都只是起步。 “当然,倘若家师当真悟出元婴奥妙,那周兄也就不必担心了。待家师臻至元婴,功成出关,什么天佛寺、七面佛,不过跳樑小丑,家师反掌可灭!” 周宸宇眼角抽搐,恨不得跳起来给陈玄斋那张白胖大脸一个响亮耳光元婴是那么容易突破的吗? 就算红叶老祖乃是以散修之身,两百多岁就臻至金丹后期的天纵奇才,可金丹与元婴之间的那道界限,卡死了多少天才金丹,你心里就没个准数么? 我灵兽山真传功法,《统摄万兽御灵真经》,乃是真指元婴的正法,可灵兽山立派多少年了? 立派至今,又出了多少位金丹了? 却也至今未曾出过一位元婴! 不到三百岁就金丹后期圆满,却在衝击元婴时失败身殞的前辈,倒是有过好几位! 红叶老祖再是天才横溢,也只是散修,难道还能比我灵兽山前辈们更有元婴之望? 元婴? 鬼婴还差不多! 周宸宇知道,陈玄斋只是在推脱,所谓闭关,也只是藉口。 红叶老祖就是不想出山,就是怂,就是不敢去碰七面佛! 老傢伙这会儿怕是压根儿就没闭关,甚至说不定就在远处,以金丹神念隔空听著他与陈玄斋对话! 因此哪怕心中再是忿怒,周宸宇也不敢造次,甚至还得勉强挤出一个笑脸,送上两句违心恭维:“老祖天纵奇才,必定元婴有望————” 然后迅速转移话题:“对了陈兄,周某先前在城中酒楼,听说了一桩消息。说是有一位灵兽山內门弟子,去年在红叶城的大拍卖会上,拍得了一枚筑基丹,並於城中成功筑基?对了,周某还听说,那位內门弟子姓祝,名采琪,乃是我灵兽山祝老祖的族人?” 听那周宸宇语气微妙,眼神古怪,陈玄斋打了个哈哈:“灵兽山弟子的事情,周兄这位灵兽山真传应该最清楚不过,怎反倒问起我来了?” 周宸宇轻笑一声,说道:“周某奇怪的就在这里了,祝采琪”这个名字,周某竟是从未听过,陈兄你说怪不怪? “当然灵兽山弟子眾多,周某筑基之后又长期闭关,不熟悉新进弟子倒也不足为奇。 可周某问过隨行弟子,一眾隨行弟子,竟也並无一人听说过祝采琪这个名字。 “所以周某难免担心,若有人胆大包天,冒充我灵兽山弟子,来红叶城招摇撞骗,岂不是坏了我灵兽山与红叶城的交情?” 陈玄斋摆手笑道:“周兄多虑了。那位祝仙子出手阔绰,慷慨大方,言行举止,无不尽显名门大派弟子风范,更从无招摇撞骗之举。至於是否假冒————恕陈某眼拙,委实看不出来。 “不过祝仙子筑基成功,灵潮涌动,气机外放之时,家师曾在山上看过一眼,確认祝仙子修行的,正是灵兽山真传功法,《统摄万兽御灵真经》。” “哦?” 周宸宇皱起眉头,若有所思:“老祖都確认,那祝采琪修炼的是本门真传了么————” 灵兽山真传功法的炼气篇,並不禁止外传。 只从筑基篇起,才有著极严格的禁制。 因此若有人得到了《御灵真经》炼气篇,並成功筑基,从此以灵兽山弟子自居,只要没有打著灵兽山的旗號招摇撞骗,给灵兽山招惹强敌,灵兽山也是认可的。 因为这样的修士,终究是要去灵兽山求法的,迟早都是灵兽山的人才。 但冒称金丹老祖族人,这事就可大可小了。 姓陈的说,那“祝采琪”出手阔绰、慷慨大方———— 姓陈的擅做生意,红叶门下的大部分营生,都是由他掌管,是见过大钱的人。 连他都说那祝采琪阔绰慷慨,出手尽显名门风范,那祝采琪的身家———— 我虽是灵兽山真传,但待遇比起当代那两位“金丹种子”,还是差了些。 加上最近正值大战,各种禁制阵法一开就是好几天甚至个把月,灵石烧掉无数,各种疗伤、补气的丹药,亦是流水一般消耗。 天材地宝、灵石灵物等资源都耗在战事上了,修行方面的资源,自然就紧张了起来。 周宸宇眼瞼低垂,眸光明晦不定,沉吟一阵,问道:“敢问陈兄,那位祝采琪,现在何处?” “祝仙子就在小钟山坊市。” 陈玄斋也没隱瞒,主要是“祝采琪”在红叶城颇有名气,这事儿瞒也瞒不住。 不过实话实说之后,陈玄斋又意味深长地说道:“祝仙子深受散修拥戴,手下能人不少。另外,自天佛寺掀起大战,连我们这边荒之地,都常有天佛寺魔徒爪牙闹事,家师都曾一怒拔刀,诛杀邪魔。 “听说小钟山那一带,前阵子更是出了件大事,一个叫做王家堡,有著筑基后期坐镇的势力,给天佛寺的爪牙灭了满门——所以,周兄倘若要去小钟山,途中还请多加小心。” 周宸宇呵呵一笑,拱手道:“多谢陈兄提醒,周某自会小心。” 心里却是暗自哂笑,不以为然。 真正厉害的魔修,都在灵兽山一线,与六大派爭锋。 被七面佛派到这边荒角落来闹事的魔徒爪牙又能有多强? 他周宸宇身为灵兽山真传,单是灵器,都有一攻、一防、一遁三件。 还有一件攻杀型符宝。 以他这一身宝物,別说普通魔修,就算陈玄斋这位红叶老祖门下,不计符宝的话,都未必是他对手。 至於那位假冒祝老祖族人的“祝采琪”,了不起就是一个机缘巧合,得了灵兽山炼气篇功法的幸运散修。 可就算她颇有几分天才,能在无人指导的情况下自行修至筑基,又如何比得上他周宸宇这货真价实的名门真传? “祝采琪”我吃定了! 【求月票!】 1> 第82章 82,吞噬法器!御灵真经的真功夫!【求月票!】 第83章 82,吞噬法器!御灵真经的真功夫!【求月票!】 青鸟峰北峰。 鸟巢大树下。 李行舟叼起一口下品法器级飞刀,鉤喙一错,咔咔两声,就將之碾成碎片。 嚼甘蔗一般嚼了一阵,他又吐出碎渣,原本灵光闪闪的法器,赫然彻底变成了废铁。 之后他又叼起一柄以某种灵竹炼製,不怕元磁类法器、法术克制的中品法器级飞剑,又嚼甘蔗一般嚼吃一阵,最后吐出来一口灵性尽失的竹渣。 没错,吞了那道“五行灭绝神光”之后,李行舟的消化能力提升不少,如今连炼气级法器,都可以榨其灵性精华,强化己身了。 青鸟峰鸟巢里,存著不少法器。 有的是小陈上贡,但小青没有看上的。 也有之前灭掉灵秀山庄修士缴获的,还有在秘境里捡到的。 大部分法器其实威力都还可以。 只是青鸟峰门下诸位,如今都是二阶筑基境,炼气修士用的法器,他们早就看不上了。 至少也得是有著进阶灵器潜力的极品法器,才能让他们多看一眼。 所以,青鸟峰鸟巢里,就积存了不少过时法器,从下品到上品,应有尽有。 小青有时和小芝马做游戏,就拿那些法器当玩具。 而现在。 这些法器,除了小青要留著作玩具的,其它统统都成了李行舟的零嘴。 不仅吃起法器毫无压力。 三阶妖兽那连筑基灵器都很难砍动的骨头,李行舟也是鉤喙一错,就能轻鬆磨碎。吞下肚后,亦可轻鬆炼化,榨出所有能量。 所以那头大山猪,被消灭得很乾净。 血肉被李行舟和虎崽子、鹤仙子分食。 下水也被小陈整治乾净,做了血肠,燉了火锅。 连大部分骨头,都被李行舟吃掉了。 最后剩下的小部分格外坚韧的猪皮、筋骨、獠牙,则交给小陈,炼製护具武器。 当然小陈只是筑基初期,即便再是专业对口,处理三阶妖兽材料也著实有点费力。 所以她还特意请来了这些年来钻研炼器,已然颇有心得的赵红芍帮忙。 当李行舟忙著大吃特吃,刻苦修行时。 小陈也在小钟山坊主府的炼器室中,和赵红芍一起炼製著法器。 正忙碌时。 一道传讯符飞了过来,只在门口徘徊,並不飞入室內。 直至小陈手上事情告一段落,轻轻一招手,那传讯符才飞入室內,响起坊市执事的声音。 “坊主,您的同门师兄前来拜访了!” 同门师兄? 小陈先是一阵茫然。 隨后她就浑身一个激灵,一下醒悟过来: 货真价实的灵兽山修士来了! 有那么一剎那。 小陈心里小小慌乱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恢復了镇定。 怕什么! 我陈家老祖,乃是货真价实的灵兽山真传,传授自家族人灵兽山真传功法炼气篇,也是灵兽山许可的。 现在我修《统摄万兽御灵真经》筑基成功,那我就是货真价实的灵兽山弟子。 並且以我筑基时的年纪,以我家与灵兽山的渊源,竞爭真传都有资格! 也就冒称祝老祖族人,稍微有点逾越。 可我这不是人在边荒,家族衰败,无依无靠,迫不得己才打著祝老祖的大旗,以求自保么? 我又没给灵兽山和祝家抹黑,更未给灵兽山招惹强敌,反倒还发展出一个不小的筑基势力呢。 祝老祖知道了,说不得都要夸我两句。 想到这里。 小陈已经不仅不心虚,反而还底气十足了。 当然。 她心底最大的底气,始终是无所不能、战无不胜的主人。 这时,赵红芍也炮製好了一块猪皮,暂停后继工作,过来询问小陈:“有麻烦?” “没事。” 小陈微微一笑,面不改色:“有一位同门师兄来看我了。赵前辈要和我一起去见见他么?” “灵兽山修士么?” 赵红芍摇摇头:“还有很多材料要处理,我就不去了。” 她只是和“采琪”有交情,至於其他灵兽山修士———— 当初她和道侣在外游歷时,也曾与灵兽山修士打过交道,对於那些金丹大派弟子的嘴脸,可是记忆犹新。 在她看来,以采琪的天赋、出身,能够如此平易近人,即便筑基之后,对待炼气修士都不显傲慢,已经算是异数了。 哪怕采琪表面上一副清冷矜持、生人勿近模样,鹤仙子那骄矜高傲、斜眼看人的样子,更是深具灵兽山修士神韵,可只要真正交往了,就会知道,小陈其实一点都不冷傲,鹤仙子也只是个子太高,习惯了“俯视”而已。 但采琪、鹤仙子终归只是异数。 赵红芍对於其他灵兽山修士的印象,始终都是那种高高在上,对散修不屑一顾的傲慢嘴脸。 所以对於小陈的提议,她自是毫无兴趣,一点都不想到灵兽山“高修”面前自討没趣。 见赵红芍不欲去见那位“同门师兄”,小陈当然不会强求,含笑对赵红芍说道:“那我便去见那位灵兽山师兄了。” 赵红芍挥了挥机关臂:“去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又回到炼器台上,继续炮製妖兽材料。 小陈出了炼器室,换了一身白衣,往坊主府会客厅行去。 途中。 鹤仙子翩然而至,跟在她身后,低声问道:“会不会是来找麻烦的?” 小陈微微一笑,毫不担心:“那傢伙若是识趣,我尊他一声“师兄”。若要来找麻烦————那就是他的不幸了。” 走出一条长廊。 小白、虎大悄无声息,来到了小陈身后。 见小白绷著小圆脸,眼神锐利,煞气腾腾,连额上一撮白毛都竖了起来,小陈不由笑道:“小白你別太严肃,嚇到客人可就不好了。” 小白撇撇嘴角,稍微收敛了一下眼里的煞气,额上那撮白毛也伏了下去。 宽明亮的会客厅里。 周宸宇坐在椅上,慢条斯理地品著灵茶。 “没想到这穷乡僻壤,居然还有如此极品的灵茶————” 饮了几口,他心中暗忖:“听说那祝采琪在此发现了一方秘境,还对所有人开放,任凭各方修士进去探索。这些年下来,秘境內的宝物,虽基本已被发掘一空,但所有的禁制危险也都被探索了出来。 “秘境就此开发成熟地”,纵再无什么奇珍异宝,里面的灵田园圃、灵脉矿山,却也足以作为一派根基了。 “这灵茶,不仅口感绝佳,饮上一盏,提升的灵力,还足可抵我小半日打坐,甚至还略有温养神识之效,应该就是秘境里面,不知长了多少年的原生好茶。 “这祝采琪”,当年还只是一个小小炼气,就能搅动风云,乃至得到两位筑基支持,占下这片基业,著实有几分手段! “不过,她能得两位筑基支持,说到底,也是冒了灵兽山弟子、祝老祖族人的身份。 所以,这片基业,理当归灵兽山所有————” 既是归灵兽山所有,那么他周宸宇作为名录灵兽山宗籍的当代真传,並且还是唯一— 个身在此地的真传,这基业,自然也就归他处置了。 想到这里。 周宸宇又饮了一口茶,忽地端起茶盏,起身离开客座,来到主位之前,径直坐了下去。 就在周宸宇移坐主位后没多久。 门口响起一阵刻意加重的脚步声。 周宸宇抬眼望去,就见一位白衣如雪,肌肤如玉的秀丽佳人,缓缓行了进来。 佳人身后,还跟著一位长髮及腰,比他还要略高半寸的高挑美人。 两位美人,容貌、气质、身段,都令人赏心悦目。 连见惯美人的周宸宇,都不禁一眼惊艷。 不过身为灵兽山真传,又是筑基中期境界,周宸宇早过了见到美人就热血上头的年纪,对於美色虽仍有喜好,但他更看重的,始终都是道途,最想要的,始终都是修炼资源。 因此看到两位美人进来。 周宸宇並未流露任何异色,只端著茶盏,也不起身,就那么大马金刀坐在主位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小陈,悠然道:“本人周宸宇,焦老祖门下,灵兽山当代真传之一,见过祝师妹。不请自来,师妹海涵。” 这话听著倒是客气。 可看他这大马金刀安坐主位,眼神审视,似笑非笑的作派,分明就是要给小陈一个下马威。 果然是来找麻烦的! 小陈皱了皱眉,也不惯他脾气,淡淡道:“原来是周师兄。不知周师兄大驾光临,小妹有失远迎,也请周师兄海涵。不过周师兄是生了眼疾,眼力不佳,还是少缺教养,不识礼仪?客座在那边!” 她抬手指向旁边的客座,语气也毫不客气。 周宸宇一怔,眼中浮出惊讶。 在他原本的设想中。 看到他这位金丹老祖焦老祖门下,灵兽山当代真传之一,那冒称灵兽山弟子、祝老祖族人的祝采琪,应该第一时间诚惶诚恐,下拜请罪,並努力解释才对。 只要她还想拜入灵兽山门墙,求得《御灵真经》筑基篇功法,那就必须想方设法討好他,求他高抬贵手,不向宗门揭发她曾冒充祝老祖族人之事。 而一旦她开始解释、求恳,接下来就得任凭他周宸宇拿捏了。 可万万没想到,事情从一开始,就脱离了他的预想。 这个胆大包天,敢冒称祝老祖族人的“祝采琪”,非但没有丝毫惶恐惊惧,反倒毫不客气地指责他不懂礼仪! 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短暂的惊讶之后。 周宸宇脸色一下变得阴沉。 他將茶盏重重顿在旁边案几上,眼神凌厉,直视陈鈺晴双眼,冷声道:“祝采琪,周某人称你一声师妹”,是在给你机会!你修本宗真传功法,侥倖筑基成功,是有了去灵兽山求法的资格。但你冒充祝老祖族人,此乃重罪!你不跪地请罪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对我如此不敬? “你可知,身为焦老祖徒孙,灵兽山真传,周某人只要一句话,就能將你打落尘埃!” 小陈还没说话,鹤仙子就纤眉一皱,冷冷开口:“一句话就能將我家小祝打落尘埃?我不信你有这么大的神通!来,你现在开始说话,我给你计数,且看你说完一句话之后,我家小祝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还是跌落了尘埃!” ” ” 周宸宇一呆,难以置信地看著一脸认真的鹤仙子: 你认真的? 我是在形容啊! 形容对我不敬,后果严重啊! 你不会是在按字面意思理解吧? 再是粗鄙体修,也不该这么笨吧? 好吧,不仅周宸宇被鹤仙子震惊了,连小陈都差点被鹤仙子逗笑。 她知道,鹤仙子是真的在按字面意思理解,並且真不信周宸宇有那般厉害的神通。 没办法,鹤仙子虽然已化形好几年,也学了不少知识、礼仪,但她天生高冷,大部分时间又都在修行,因此脑子还比较清澈单纯,確实听不明白一些潜台词。 小陈理解鹤仙子的单纯。 好不容易绷住了笑,一脸冷漠地看著周宸宇,淡淡说道:“周师兄今天来找我,看来没安好心。你我初次见面,既无交情,那便没必要绕来绕去,不妨开门见山,直说来意吧!” 周宸宇狠狠瞪了鹤仙子一眼,又看著小陈,冷声说道:“你冒充祝老祖族人,犯下重罪,我若將此事报上去,你不仅入不了灵兽山门墙,求不得真法,还要遭受严惩!若想我帮你隱瞒,倒也简单。秘境和坊市的出產,我要九成!” 听他此言,小陈当场震惊了: 堂堂灵兽山真传,居然直言不讳,当面勒索? 你还要不要一点脸了? 然而周宸宇却丝毫不觉得他这做法有什么问题: 都是修士,修行资源最重要,脸面又算什么? 再说你是借著灵兽山弟子、祝老祖族人身份,才弄到了这份基业。 我身为灵兽山真传,帮你隱瞒重罪,甚至可以帮你的身份背书,那要你九成出產,又有什么问题? 能给你留下一成,已经是周某人心慈手软了! 见周宸宇一副吃定自己的模样。 小陈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若不给,你又待如何?” 周宸宇冷冷一笑:“那周某人就要以真传身份,拿下你这冒充灵兽山弟子、祝老祖族人,打著老祖旗號,骗来这秘境、坊市,损祝老祖名声以肥私的大胆狂徒了!” 小陈怒极而笑:“这里是我的坊市!你孤身一人,在我的坊主府上,竟敢大言不惭说要拿下我?谁给你的底气?” 周宸宇唇角挑起,眼神傲然:“你一个冒充灵兽山弟子的外人,又岂会明白,灵兽山真传”这名號的份量? “你只修炼了《御灵真经》炼气篇,亦是根本不懂,本宗根本功法,为何要叫统摄万兽、御灵真经!今日,周某便教教你,《御灵真经》筑基篇的真諦!” 说话间,他右手一扬,五指呈爪,朝小陈隔空一抓。 爪出之时,小陈头顶上方,凭空出现一只黄毛暴猿虚影,岔开五指,一爪抓向小陈。 猿爪不算太大,仅磨盘大小。 但隨著它一爪抓下,其五指之上,竟散发出五道元磁之力,隔空笼罩到小陈身上,竟是仿佛落下了一座五指山,一下就將小陈镇压的动弹不得。 【求月票!】 > 第83章 83,大派真传?我是圣灵门下!【求月票!】 第84章 83,大派真传?我是圣灵门下!【求月票!】 陈鈺晴的《御灵真经》只有炼气篇,只能修到初入筑基。 筑基成功之后,该如何继续修行,能练成什么法术,她一概不知。 所以此时周宸宇突然召出这黄毛暴猿虚影,当头一爪镇下,她是压根儿不知该如何应对破解。 只能强行提聚灵力,催动中品灵器水晶手鐲,释出一道水晶光罩,將自己遮护在內。 还好水晶手鐲並非五金之器,不受元磁之力克制,能一定程度上隔绝暴猿虚影发出的元磁之力,但还是並不足以令她脱困而出。 她仍被那沉重如山的元磁之力镇压在下,难以动弹,而黄毛暴猿虚影手爪已落至水晶光罩上,磨盘大的手爪狠狠一抓,水晶光罩顿时剧烈波动,嘎吱作响,看上去抵御得极其艰难。 全力灌注灵力,支撑水晶光罩的小陈,甚至没有余力再施放其它灵器。 好在她不是一个人。 青鸟峰门下虽修为都不太高,一水的筑基初期、二阶初期,但就是人多,义气! 早在黄毛暴猿虚影浮现时,鹤仙子就已出手。 她並指一点,指尖迸出一线灵光,化为一丈长虹,狠狠轰向黄毛暴猿虚影。 正是当年缴获自柳宣的飞梭灵器。 但那暴猿虚影只是拾起另一只手爪,隔空一抓,那一丈虹光便飞快收敛,变回一尺长短的飞梭原形,毫无反抗之力地落入暴猿虚影爪中。 元磁之力专克五金之器,而这飞梭灵器,恰在五金之列! 见一击无功,鹤仙子当即转移目標,又祭出已晋为灵器的“寒光剑”,也不飞出刺击,就一把握住剑柄,身形一闪,幻影般掠至周宸宇身前,剑光笔直一线,宛若霹雳闪电,疾刺周宸宇心口。 周宸宇端坐不动,手指掐诀,身前立时浮出一道龟甲虚影。 噗! 鹤仙子寒光剑刺在龟甲虚影上,发出一声如击败革的闷响,龟甲虚影只是微一波动,绽出一道衝击波纹,便再无任何异动。 而鹤仙子的剑尖,亦只勉强刺入龟甲虚影半寸,相对那一尺多厚的龟甲虚影,堪称毫无伤害。 鹤仙子也不气馁,身形一闪,又幻影般挪移至周宸宇背后,一剑刺向其背心。 这一次剑至中途,忽地剑尖一颤,分光化影,一化为二,二化为四,四化十六,转眼就幻化出漫天凌厉剑光,將周宸宇从头到脚悉数笼罩。 但周宸宇还是端坐不动,那龟甲虚影又凭空闪现到他背后,將他遮挡得严严实实。 漫天剑光落在龟甲虚影上,仍然只是发出如击败革的噗噗闷响,龟甲虚影泛起道道涟漪波纹,却始终不曾破碎,稳稳庇护著周宸宇。 “区区筑基初期散修,对付你们,我连灵器都不必动用。” 周宸宇嘴角微挑,语气轻蔑,尽显名门真传高傲嘴脸。 同时又一掐诀,鹤仙子头顶上空,浮出一道白鹤虚影,鹤颈一探,长喙如剑,疾刺鹤仙子头顶。 鹤仙子身形闪烁,欲避开鹤喙。 哪知那白鹤挪移之速亦是疾如闪现,哪怕鹤仙子快似浮光掠影,身形一瞬百折,以《庚金剑体》身法,幻出满厅足以乱真的残像,那白鹤亦始终紧追她真身,飞剑般的鹤喙也始终笼罩她头顶。 鹤仙子纤眉微皱,驀地疾停下来,满厅残像消散一空。 同时手中长剑疾刺天空,剑出之时,她持剑手臂彻底虚化,凌厉剑光宛若一道逆冲天穹的银白瀑布,掀起风暴一般的凌厉剑风,於颯颯风啸声中,席捲向白鹤虚影。 这一击,纵是一座十丈山崖,也要被剑光剑风绞成粉碎! 然而。 面对鹤仙子这凌厉一剑。 那白鹤虚影的长喙,赫然也化作肉眼难视的凌厉闪光,以攻对攻。 鐺鐺鐺鐺———— 金铁交击声绵密不绝,剑与喙碰撞的火星灿若烟花,锋锐剑风四下散逸。 当散逸开去的一缕剑风,轻轻拂过一张灵木椅子,那灵木椅子顿时无声碎裂开来。 先是化为大小不一的破碎木块四面迸飞,但还不等那大大小小的破碎木块坠落地面,后继而来的剑风,又將它们裂解为更细微的木粉。 继那张椅子之后。 厅中地板、其它桌椅、四面墙壁、樑柱、横樑、屋顶———— 一切俱在四面散逸的剑风吹拂下裂解开来,又飞快化为最细微的粉尘! 当剑鸣静止,剑光消散,剑风停歇。 会客厅所在的整座楼宇,已然彻底消失,只剩漫天木屑,四面飘散开去。 仅剩的完好区域,就只有周宸宇端坐的大椅,以及小陈那边,被水晶光罩笼罩在內的小片地板。 鹤仙子已被逼退十丈,下品灵器级的寒光剑剑刃之上,赫然遍布细密裂痕。 而那白鹤虚影,也是遍体残缺,摇摇欲坠。 但还不等白鹤虚影彻底崩碎。 周宸宇抬手一指,指尖一道灵光射出,没入白鹤虚影体內,那白鹤虚影竟瞬息之间恢復如初,令鹤仙子方才那一轮全力强攻,悉数作了无用功。 “尔等散修,自恃筑基修为,在这穷乡僻壤作威作福,自居霸主,不过井底之蛙,无知自大罢了!” 周宸宇端著茶盏,浅饮一口,淡然说道:“你们根本不知道,修仙界有多么广大,也根本不知道,名门大派的真传筑基,究竟有何等神通!” 他看著在水晶光罩庇护下,苦苦支撑的陈鈺晴,下巴微昂,眼神傲慢:“祝师妹,可看清了《统摄万兽御灵真经》的真諦?念你无知,先前的无礼衝撞,我可以不与你计较,甚至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只要你跪下,认罪,將秘境全部出產,以及坊市九成出產供奉给我,再將这粗鄙的炼体女修,赠给我作暖脚婢,那么我依然可以考虑,帮你隱瞒冒称祝老祖族人的重罪。 “甚至可以亲自將你引入灵兽山门墙,助你求得正法,学到《御灵真经》的精髓。” 陈鈺晴一边全力灌注灵力,维繫水晶光罩,竭力对抗那黄毛暴猿的元磁之爪,一边横眉冷对周宸宇,冷冷说道:“你且做梦。梦里应有尽有。” 周宸宇脸一沉,冷哼一声:“冥顽不灵!那便废了你的修为!” 话音一落,他抬手掐诀,指尖灵光闪烁,就要全力出手。 但就在这时。 一道身披玄黑重甲,身高足有两米七的巨大身影,凭空出现在他身后。 那身影出现之时,手中的四棱重锤已经高举过顶,现身的那一剎,重锤便已悍然轰落。 直至此时。 周宸宇那早就扩散四方的神识,方才映照出背后那道巨大黑影。 “这是什么潜行之术?竟能瞒过我的神识?” 他眼中浮出一抹惊容,电光火石之间,手上印诀一变,那龟甲虚影霎时闪现至他头顶0 嘭! 震耳欲聋的爆轰声中,重锤狠狠砸在龟壳之上,炸出一道肉眼可见的衝击波纹。 狂暴的衝击力令得龟壳虚影好一阵震颤波动,但那重甲身影亦被反震力冲得上身一仰,踉蹌后退。 但还不等周宸宇鬆一口气,又有两道剑光相继来袭。 那两道剑光一左一右,分袭他两肋,好似两道炽白长虹,锋锐无匹。 正是《庚金剑体》一式剑道杀招,白虹贯日。 此杀招消耗颇大,但威力亦是巨大,纵是皮坚骨韧、生命力顽强的二阶妖兽,中此一击,也要当场重创乃至身死。 正是小白与鹤仙子联手来袭! 周宸宇眼界不凡,识得这两道剑光厉害,再不敢有丝毫轻视,手诀一引,左侧浮出龟甲虚影,右侧则浮出了一面通体湛青、鳞片形状的实体盾牌。 面对这两道“白虹贯日”的剑光夹击,周宸宇终於动用灵器了! 也就在周宸宇將龟甲虚影和防御灵器同时祭出之时。 他背后,再度浮出一道重甲身影先前被龟甲虚影震退的重甲身影,明明还未回过气来,现在居然又浮出了一道一模一样的身影! 並且这第二道重甲身影,亦是手持四棱重锤,现身之时亦是早將重锤高举过顶,其现身的方位、姿態,乃至举锤、挥锤的动作,都与前一道身影毫无差別,宛若前景再现! 嘭! 重锤挥落,空气颤抖,震爆如雷。 周宸宇的龟甲虚影与灵器盾牌,已被小白与鹤仙子剑光牵制。 此时他身上已无足够份量的手段,来抵挡头顶重锤。 无奈之下,他只得掐诀一引,那正自镇压小陈的黄毛暴猿,顿时自小陈头顶上空消失,又瞬息闪现到他自己头顶上方,一双猿爪往上一托,迎向四棱重锤。 猿爪之上元磁之力瀰漫,四棱重锤亦属五金之器,尚未与猿爪碰撞,锤上那足以轰爆一座十丈山崖的劲力,就被元磁之力飞快削弱,重锤轰落之势亦越来亦缓,眼看已无法构成威胁。 但这时小陈没了暴猿虚影镇压,瞬息恢復行动力,並指一点,两道尺长白光激射而出,刺向周宸宇空门大开的心口。 不过———— 猿猴並非只有两只手,而是有著四只“手”。 那暴猿虚影一边用两只手爪托举重锤,一边抬起一只脚爪,五指岔开,爪上元磁之力瀰漫,向著两道尺长白光隔空抓摄。 但! 那足以克制任意灵器级五金之器的元磁之力,居然未能摄住两道白光,甚至没有削弱多少白光的威能,两道白光自猿爪虚影一穿而过,毫不停留继续射向周宸宇心口。 那两道白光,乃是以墨蛟、巨鱷这两头二阶妖兽最为坚韧锋锐的獠牙炼成的“白骨钻心钉”,並非五金之器。 且它们原本虽只是极品法器,但在小陈突破筑基之时,借她筑基时的灵潮洗炼,已然成功晋升为下品灵器! 周宸宇正被三面夹击,情急之下,居然未能及时辨出两枚白骨钻心钉的性质,按著惯性將之判定为五金之器,以暴猿元磁之力去抓摄,当然会失手抓空。 不过周宸宇身为金丹大派真传,也確实有著支撑他自傲的本钱。 在暴猿脚爪拦截落空的那一剎,他意念一动,那白鹤虚影又凭空闪现至他面前,长喙闪电般啄向两道尺长白光。 龟甲与盾牌挡剑,暴猿托锤,白鹤挡白骨钻心钉。 周宸宇面临的局面,似乎一下缓解了。 可惜,被他轻视的“祝采琪”,这时也爆发了压箱底的手段。 她瞳中金光一闪,背后募地舒展开一双金翎羽翼虚影。 隨著那双金翎羽翼虚影轻轻一拍,她身形化为一道金光,瞬息闪现至周宸宇身前。 之后她右手五指微曲,捏成爪势,挥爪一撕,那刚刚將两枚“白骨钻心钉”格飞的白鹤虚影,便如纸鹤一般给她一爪撕碎。 同时她左手五指捏成喙状,抬手一啄,那以双爪稳稳托举住重锤,乃至將四棱重锤反弹回去的暴猿虚影,也给她一击洞穿背心,嘭地一声炸成漫天光屑。 然后她双手齐出,染上一层纯金光芒的十指,狠狠抓向周宸宇双肩。 周宸宇张口一吐,一道白光激射而出,刺向小陈眉心,正是他的第二件灵器,主攻击的“追魂刺”。 但小陈只是略一仰头,檀口微张,上下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轻轻一咬。 咔! 这根中品灵器级的飞刺,居然被她用牙给咬住了! 咬住飞刺,仅仅令她双爪的攻势微缓了一剎那。 用两排白牙锁死那飞刺,任凭它如何震颤挣扎,都无法挣脱之后,小陈双爪又继续扣向周宸宇双肩! 此时周宸宇前后左右都有凌厉攻势,遭受四面围攻,连祭出第三件主飞遁的灵器“穿云梭”,飞遁逃走都已来不及,甚至连从椅子上起身的时机都找不到。 因此他只能祭出最后的底牌。 只见他眉心之上青光一闪,浮出一道蛟形符文,隨后一只遍布青鳞,如实体一般凝实的利爪,自他眉心飞出,一爪抓向小陈脖颈。 正是焦老祖赐下的保命符宝,“青蛟爪”! 然而。 面对这足以將筑基中期一把捏成肉泥的青蛟爪。 小陈眼中,忽地浮出一抹嘲讽笑意。 隨后,她双瞳深处,浮出一只金翎神禽虚影。 那金翎神禽借小陈双眼,轻描淡写地瞥了那青蛟爪一眼,那气势汹汹的青蛟爪,当即褪去灵光,由“实体”化为半透明的虚影,跟著虚影又嘭地一声,崩碎开来,转眼消散一空! “!“ 周宸宇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焦老祖赐下的符宝,就这么被破解了? 究竟是如何被破解的? 对方用的是什么手段? 我又究竟遇到了什么? 还未等他自这极度震惊中回过神来。 小陈双爪,已轻鬆洞穿他本能加持的一道护身法术,扣到他双肩之上。 隨著十指洞穿他皮肉肩胛,一道並非源自“御灵真经”,宛若电流一般的狂暴真力,狠狠贯入他经脉穴窍之中,只一波衝击,就令他灵力尽溃,再无一丝反抗之力! “师兄不是要教我《统摄万兽御灵真经》筑基篇的真諦么?” 小陈双爪扣著周宸宇双肩,嫣然一笑:“师兄请详解,我洗耳恭听。” 【求月票!】 > 第84章 84,统摄万兽,御灵真经!【求月票!】 第85章 84,统摄万兽,御灵真经!【求月票!】 灵兽山如今已成天佛寺与六大派对峙的前线战场。 双方加起来足有二三十个金丹战力,那是真正的金丹满天飞,筑基遍地跑。 小陈一个自学成才的野生筑基,哪怕祖上与灵兽山有著渊源,可真要在这战时回灵兽山求法,法,肯定是能求到的,但人,也是一定会被扔上战场,哪里危险往哪填的。 所以小陈最近一直在犯愁,究竟该怎么弄来《御灵真经》筑基篇功法。 不曾想,居然有灵兽山真传送上门来了! 倘若对方是真心实意,前来接引她回归宗门的,她还不好意思下手。 甚至还得找藉口拖著不回灵兽山,免得被送上战场填线。 可偏偏周宸宇却是这么个玩意儿! 那小陈哪里还会客气? 当然要严刑逼供了。 当然,小陈很善良,对严刑逼供並不太擅长。 但这不是还有赵红芍么? 赵坊主可是懂得很多魔道秘术的,其中不乏极酷烈的刑讯之术。 此前赵坊主不想再看到名门大派弟子那傲慢嘴脸,独自留在炼器室处理各种妖兽材料。 但当双方斗法至激烈处,连炼器室那防打扰的阵法禁制,都再难隔绝斗法波动,赵红芍第一时间就冲了出去。 但这场战斗结束得太快。 还没等赵红芍出手,小陈就已经制住了周宸宇。 赵红芍只看到了小陈身上冒出金翼虚影,闪身过去手撕白鹤,啄爆暴猿,两排白牙钳制灵器,双眼一瞪破解符宝,轻易制服周宸宇的情形。 小陈的实力,令赵红芍嘆为观止。 当然更令她敬畏的,是小陈背后那对金翎巨翼的虚影。 所以,儘管没有看到双方衝突的起因,不解“采琪”为何会与同门师兄內訌搏杀,但赵红芍理所当然帮亲不帮理,小陈一声招呼,她便摩拳擦掌,上去动刑了。 她施展“血焰焚身诀”和“血焰魔刀”这两门血魔教秘术时,已被“采琪”的护道前辈看在眼里,自然没有必要在“采琪”面前继续偽装。 血魔教刑讯秘术酷烈无比,善良的小陈都看不下去,所以赵红芍动刑时,小陈闭上了双眼。 可惜,周宸宇的骨头虽然並没有那么硬,根本吃不住血魔教刑讯秘术,可想要从他嘴里逼问出《御灵真经》的筑基篇功法,还真是办不到。 灵兽山对於《御灵真经》炼气篇功法管控不算太严。 但从筑基篇功法开始,限制就变得极其严格了。 筑基篇功法,只能在灵兽山“祖师堂”中学到。 並且传承功法时,还有神魂禁制种下。 若是自己开口泄露功法,只要泄露到一定篇幅,则无论主动还是被迫,禁制都会瞬间发作,摧毁功法相关记忆。 若是被人以“搜魂”之类的手段强行掠夺功法,则禁制更会直接摧毁神魂都沦落到被敌人肆意搜魂的境地了,那这人也就彻底没救了,乾脆摧毁神魂,既免了功法外泄,也给了自己人一个痛快。 这或许就是灵兽山开山祖师,当初设立此禁制时的想法。 所以哪怕严刑逼供对周宸宇很有效,可小陈还是没法儿直接得到《御灵真经》筑基篇功法。 难道我必须得去灵兽山走一趟? 正皱著眉头直犯愁时。 主人的声音,自灵契烙印中响起:“將此人送入秘境。” 小陈大喜,隔空一拜:“遵命!” 秘境深处,五行法禁之中,一座阁楼里面。 阁楼里瀰漫的五彩霞光,已被李行舟一翅膀挥退,空出一大片安全场地。 浑身灵力皆被禁制的周宸宇,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已陷入昏迷。 李行舟低头看著这人,询问小青:“有把握么?” 小青嘻嘻一笑:“放心。神魂禁制也是禁制,只是相对特殊一点,乃是烙印在神魂之中,轻易无法拔除而已。但我自有办法。” 灵兽山毕竟只是“金丹大派”。 自开派以来,从未出过元婴。 所以灵兽山的神魂禁制,对其他金丹修士,或许都是无法破解的大难题,但小青不一样。 她的实力,確实还远不如金丹。 但在某些方面,她却有著金丹都无法触及的“大能”。 金丹再强,也无法像小青一样,一眼看穿任何法术的本质结构,现场学去。 亦无法像小青一样,不断对已经通用多年的完善法术进行修改,將之变的更適合她且更加厉害。 金丹施法也只能消耗自身法力,最多布阵之时可借用一二天地之力,可平时施法,就完全做不到像小青一样,自己只需消耗一丝丝灵力作引子,其它则全部借用天地之力。 金丹更无法像小青一样,將人牵引入梦,令其在梦中开窍,悟性数倍拔升。 总之小青拥有许多不可思议的能力。 解开周宸宇的神魂禁制,弄到《御灵真经》筑基篇功法,对她来说,无非就是稍微耗些精力罢了。 此刻。 在李行舟注视下,小青展翅飞起,悬停到周宸宇脑袋上方,瞳中倏地闪出紫金光焰,目力似乎看透了周宸宇皮肉头骨,看到了他识海深处。 时间一天天过去。 数日后。 李行舟阅读著小青烙印到玉简中的功法,口中嘖嘖讚嘆:“灵兽山这根本功法,很有想法啊!” 如果说《统摄万兽御灵真经》的炼气篇还稍显平凡,除了灵力更为精纯雄浑,以及在处理各种妖兽材料方面有著专长之外,便再无太多特殊之处,那么到了筑基篇,此功的精髓就开始展现了。 正如周宸宇所说,也只有接触到筑基篇,才算开始理解真正的“统摄万兽、御灵真经”。 灵兽山的根本功法,根本就不是单纯的“御兽”,並非是召集一群灵兽伙伴,对敌时併肩子上一—前几日周宸宇与小陈等人斗法,从头到尾,就没有放出过一头实体灵兽。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灵兽伙伴。 或者说,他把他曾经的灵兽伙伴,统统炼化了! 御灵真经,御的根本就是灵兽的能力,是灵兽的“灵”,而非灵兽本身! “选择一头灵兽,取其心血,合其魂魄,炼为法种”,便可得此灵兽的天赋法术。 “法种可以成长,修为越高,法种越强,最终甚至能够超越灵兽品阶。 “即使只是用一头一阶灵兽的心血与魂魄炼就的法种,倘若修士本身修为晋至金丹,则这枚法种的品阶,亦可超越二阶,攀至三阶,乃至化为神通法种”! “筑基初期修士,最多可炼成一枚法种。筑基中期为三枚。筑基后期五枚。到了金丹初期,足可炼化十枚————” 这“法种”之术,可以令修士直接获得灵兽那源自血脉,修士却很难习得的天赋法术。 就如黄毛暴猿那极为克制五金之器的元磁之力,灵兽山根本就没有类似功法。 正因此,灵兽山筑基们炼製“法种”时,选择的灵兽,往往要么天赋法术稀有而强大,要么就是普通但实用,对灵兽的品阶,反倒没有多少要求。 反正法种可以成长,只要灵兽的法术足够稀有又或实用,那么只用一阶灵兽亦可。 理论上。 若有本事猎杀大孔雀华羽,取到他的心血,捉到他的元婴,那么以华羽心血,合其元婴,炼製出一枚法种,即可令修士无需修习,便直接得到“五行灭绝神光”这门霸道神通! 並且,修士在平时,可以將不用的灵力,储存到法种之中。 一枚法种,视其品阶,可以储存一成到三成不等的灵力。 到了战时,修士以法种施术,消耗的,亦是之前储存在法种里的灵力。 法种越多,可储存的灵力也就越多。 像周宸宇的三枚法种,皆是二阶,每一枚都可储存他两成灵力。 所以战时,他除了丹田之中的灵力之外,还额外多出了六成灵力,续航远超同阶。 若是修士境界够高,炼就的法种够多,且法种能力足够全面,那修士就相当於带了一支灵兽军团,不仅续航超长,且面对任何状况,都能有足够的应对之法,几乎不存在任何短板。 而这,才是真正的“统摄万兽,御灵真经”! 在李行舟看来,灵兽山这根本功法,属实很有点东西,没有辜负它那霸道的名號。 只可惜,灵兽山自创派始,包括开山祖师在內,至如今都没有一个能凭此功修炼到元婴的。 歷代灵兽山修士,最高也就只到金丹为止。 並没有真正展现出“统摄万兽”,集万种灵兽天赋法术於一身的威风。 “也不知小陈有没有这个机会————” “这功法很邪门啊!” 小钟山,坊主府,一座未受战斗波及的完好建筑內。 小白、虎大、鹤仙子互相传阅玉简,將玉简各自阅读了一遍,又齐齐看向小陈,眼神都有点诡异。 没办法,《统摄万兽御灵真经》这门功法,实在太针对妖兽了。 小白他们虽都已提前化形,拥有了和人类一样的身体结构、经脉穴窍,也可以修行人类功法,甚至可以和人类成婚生子,但他们本相终究还是妖兽。 因此看到《御灵真经》筑基篇那炼就“法种”的法门,心里难免会有点怪怪的。 当然,倒也不是说他们就会对其它妖兽有多少共情— —— “妖族”这个说法,其实是有些无稽的。 妖怎么会是一族呢? 虎和鹿,会成一族么? 羊和狼,会是一族么? 天上的猛禽,和地上的蛇鼠、水里的游鱼,会是一族么? 妖兽,从来都只有“本族”概念,如金翎雕一族,某某鹿一族,某某猿一族。 甚至这些同类之间,都未必会友好相处。 就如虎和虎,倘若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不仅很难友好相处,不打个你死我活,都算是顾忌彼此实力,怕打起来两败俱伤了。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可不是一句玩笑话。 妖兽只有到了三阶开慧,心性才会开始超越血脉本性。 又要直至四阶化形,有了一样的人类形体,天敌之间,也才会有发展出深厚交情的可能。 但那也只限於某些大妖个体之间的私交,並不能代表整个族群。 大妖统率诸妖,麾下有不同种类,但那也只是一个“势力”,而非一个“种族”。 就好比那“羽盟”,大家都是羽类,还多有猛禽,却也只说建个羽类大妖联盟,共同对抗墨麟殿,也没听谁说什么羽类是一家,大家要建一个“羽族”。 所以,小白他们虽然对这《御灵真经》的观感有些微妙,但要说就此敌视准备修炼此功的小陈,那也是没有的事。 小陈是自己人,只会拿其它妖兽炼法,那其它不同种类的妖兽,又和他们有什么关係呢? 他们平日里可也没少吃! 老爹更是凶残到连骨头都要吞吃一空,渣都不剩。 所以共情是不可能共情的,反倒每天都要吃点新鲜妖兽,日子才算过得有滋有味。 在小白、虎大、鹤仙子,以及一双隱匿在阴影之中,不到战斗之时,便不会现身的眼睛注视下。 小陈乾笑两声,眼神游移,稍微有点尷尬地说道:“这《御灵真经》確实————咳,那什么,我这第一枚法种”,大家有没有什么好推荐?” 嗯,小陈直接转移话题,免得尷尬。 而小白他们也果然如她所料,被这话题引起了兴趣。 “那姓周的法种,不能直接夺过来用么?那猿、龟、鹤都挺厉害的。” 暴猿有元磁之力,极克五金之器。 龟则甲壳极坚,虎大虎二、小白小鹤都难以击破。 白鹤则是挪移神速,长喙如剑,剑术还他娘的跟鹤仙子几乎不相上下。 如果能够直接夺来炼化,那可真就省事太多。 说起正事,小陈也变得认真起来:“炼製法种,要注入自己的神识意念,相当於把法种炼成了自己的一道分魂”。若夺取他人法种化为己用,便极可能受到他人神识意念污染,轻则分不清自己是谁,严重的,甚至可能会被法种夺舍。因此法种只能自己炼製。” “可惜了————” “是啊,太可惜了,那么实用的三种法术。” “说起来姓周的去哪了?” “好像被老爹扔五行法禁里化掉了。哦,还留了一条腿,请赵坊主用血焰烤了烤,扔野地里去了。” “所以姓周的是被天佛寺收容的血魔教余孽杀了?嘖,好死。” 两只老虎和鹤仙子稍微跑题几句,又说了回来,开始为小陈出谋划策。 “我知道有一头巨熊,虽只是一阶,但神力惊人,还有一手撼地之术————” “修士境界越高,斗法时离地越远。那撼地之术没什么用。” “怎么没用了?攻打他人山门时,用撼地之术拆山破阵不是挺实用么?” “鈺晴姐你別听虎大的,他就喜欢那种简单粗暴的法术。你可不是那种莽夫风格,这第一枚法种,得选个轻盈迅捷,能战能跑的————金羽鹰怎么样?金羽鹰的天赋法术是驭风,虽然普通,但很实用————” “我还是建议撼地暴熊————” “我觉得,修士斗法,活著才最重要。那周宸宇的龟甲大家都见识到了,乌龟壳坚不可摧,保命极强,所以第一枚法种,不如考虑一下龟类妖兽?” 听著小白、虎大、鹤仙子你一句我一句地爭论,连不知藏在哪里的虎二,也偶尔用和虎大一模一样的声音提上一句建议,小陈不禁有些头大,一时间真不知道这第一枚法种,该选哪种妖兽了。 【求月票啊!】 第85章 85,修行禁忌?我百无禁忌!【求月票!】 第86章 85,修行禁忌?我百无禁忌!【求月票!】 “想好取哪种妖兽炼製法种了么?” 秘境中,李行舟佇立一座山崖上,俯视著崖下的小陈。 “回主人,奴婢想过了,第一枚法种,还是选一头龟类妖兽。” 小陈郑重回答。 斟酌再三,既然找不到黄毛暴猿那种能够掌握元磁之力的稀有妖兽,那么她的第一枚法种,就得稳一点。 既要求稳,就没什么比龟类妖兽更合適的了。 甲厚,能扛,而且寓意吉祥。 李行舟淡淡道:“选择龟类么——也算是你机缘到了。正好发现了一头三阶龟兽,明日便去猎了。” “啊?” 小陈一呆: 用三阶妖兽,炼製我第一枚法种? 《御灵真经》的法种,当然是可以越阶炼製的。 但灵兽山的筑基修士,只会炼製一阶、二阶的法种。 金丹修士,亦只会炼製一到三阶的法种。 倒不是说无法越阶炼製法种,也並非逮不住超越自身一个大境界的妖兽金丹修士逮四阶化形大妖当然基本没可能,但某位筑基真传,若是深得金丹老祖欢心,恳求老祖出手,帮忙逮一头三阶妖兽还是有可能的。 可即便有这条件,筑基修士也不会炼一枚三阶法种。 因为法种乃是以妖兽心血,合其魂魄炼製而成。 自身只有筑基修为,便压制不住三阶妖兽的魂魄。 法种反噬起来,被妖兽残魂撕裂心智,变得精神分裂,白天直立行走做人,晚上四肢爬行做兽,还茹毛饮血六亲不认,见人就扑上去撕咬啃食,都算是好下场了。 严重的直接就识海破碎,一命呜呼了。 这些禁忌,可都是久远之前,某些灵兽山前辈的血泪教训。 自周宸宇识海剥离出来的“筑基篇”功法详解当中,已將此禁忌解说的明明白白,还反覆强调了不止一遍。 不过—— 功法是主人交给自己的。 主人一定阅读过功法,也知道这些禁忌。 既知禁忌,还要去猎三阶妖兽—— 禁忌,就是用来打破的! 小陈当即噗通一声拜倒在地,一脸坚毅沉声说道:“奴婢但凭主人吩咐!” “回去准备一下,明日隨我前去猎龟。还有这些灵物,拿去炼製法器。炼好之后,除去给炼器师的报酬,其它都交还给我。” 李行舟拋给小陈一只储物袋,吩咐一句,便展翅冲天,转眼消失无踪。 之所以安排小陈炼器,乃是因为他已经发现,吃法器比吃灵物的性价比更高。 比如几种可以炼製出一件下品法器的金铁灵物,直接吃灵物和吃成品相比,灵力差距差不多得有个三四成。 李行舟觉著,这应该是因为诸般灵物在炼製成法器的过程中,先经歷各种精萃提纯,之后又是篆刻符文,又是以灵火、灵水等反覆淬炼,灵性得到了升华。 所以吃成品,会比直接吃灵物多出三四成的灵力收益。 既然成品性价比高出这么多,手下又有人可用,且如今对食材品质的需求日益提升,那自然要吃出效率了。 小陈站起身来,激动地俏脸晕红,捧棒著储物袋的手掌都在微微颤抖。 三阶法种啊! 就算我区区筑基初期,不可能发挥出三阶法种的全部威能,但发挥个一两成,还是可以的吧? 即便只有一两成,那也是三阶级別的威能,绝对比普通符宝都要强了! 怀著激动期待的心情,小陈向著秘境入口处飞遁过去。 途经一片矿山附近的竹林时,忽然看到那片灵竹林中,有剑光升腾。 那漫天飆飞的灼目剑光彼此勾连,隱隱成阵,予人一种极危险的感觉。 小陈知道,那是林玄薇在修行。 自从来到小钟山,进秘境一游之后,林玄薇就在秘境里扎了根。 期间只在王家堡出事时,带著符宝跟隨小陈去过王家堡一趟。 回来之后,她就又一头扎进秘境勤修苦练。 而林玄薇的修为进境,小陈也看在眼里。 用“狂飆突进”来形容,都绝不夸张。 不仅修为进境狂飆,其剑道修为,亦是一天一个模样。 到了如今,她以一口飞剑,分光化影幻出漫天剑光,居然都隱隱能够结成剑阵了” 小陈起初还以为,林玄薇也是入了主人法眼,被主人收下做了奴婢,得了主人赐下机缘。 可以神识仔细感知,却又未在林玄薇身上发现一丝主人的气机。 小陈疑惑之余,又不禁脑洞大开: 不是主人,难道是—— 主母? 之后她越想越觉这可能极大。 林玄薇一个外人,能在秘境之中长期修行,明明未曾携带信物,可路过灵蜂群领地时,却从不被灵蜂群追杀,修为进境又有著如此不可思议的提升,偏生还不是主人门下—— 那就只可能是那位神秘的主母了! 小陈想起了当初在王家堡外,惊鸿一瞥间看到的,那一道伴飞在主人身侧的娇小青影。 以主人的威严霸气,等閒羽类,尤其是小体型羽类,根本不可能有胆子靠主人那么近。 隔著老远,都要嚇到瑟瑟发抖,翅膀都拍不动了。 所以那只小青鸟,会是主母么? 稍微发散了一下思绪,小陈在空中兜了个圈子,绕过竹林,没有去打扰林玄薇修行。 竹林之中,沉浸在修炼之中的林玄薇,也完全没有留意到路过的小陈。 她掐诀一指,腾在空中的飞剑,剑尖錚鸣弹抖著分化出道道凌厉剑光,彼此勾连,又组成了一座更加严密周全的剑阵雏形。 一剑成阵之道,她越来越有心得了。 次日一早。 一条飞舟,高高飞在空中,向著大荒山脉深处飞去。 小白盘坐飞舟船头,闭目打坐,感悟剑意。 小陈站在飞舟中段,身边站著鹤仙子,舟尾坐著虎二。 至於虎大,小陈就有点想不明白,今天轮到做“身外化身”的虎大,这会儿究竟藏在哪里? 飞舟船底,虎大潜身阴影之中,双掌贴著舟底,牢牢吸附其上,心情有点鬱闷: 失策了! 没想到今天要坐飞舟! 早知应该把轮换时限延长到十日一轮的。 这样今天就该我做“黑魔虎”,也就不必如此辛苦扒在船底,而是舒舒服服坐船上了隨著飞舟不断深入大荒。 山川川地势越发险峻雄奇,所见风景亦愈加壮观瑰丽。 直插云霄的大山,壁立千仞的峭壁,深不见底的裂谷,飞流千尺的巨瀑,蜿蜒无尽的大河,还有那莽莽丛林之中,高达百丈,巍峨如山,独木成林的巨树。 看到的妖兽也越来越强。 不过,地面和水里的妖兽够不著天上飞舟也就罢了,就连那些空中猛禽,如一阶鹰隼类妖兽,乃至著名的二阶妖兽金羽鹰,都是远远避开了这条飞舟,没有一只敢靠近找麻烦的。 这自是因为,这条飞舟之上,沾染了李行舟的气息。 从青鸟峰一直到南下深入大荒山脉数千里,都已被李行舟纳入领地,已经用一场又一场的杀戮,在这数千里长空大地,牢牢確立了他唯一霸主的地位。 其它猛禽妖兽,不过是因他宽宏,才得以在此生存罢了。 不知不觉,飞舟已至一片大泽上空。 李行舟的指示,亦自灵契烙印传入小陈识海:“向西三百里。” 小陈立刻驾驭飞舟,转向西面,又飞三百里,前方大泽之中,出现了一座大岛。 那大岛上山峦起伏,河流蜿蜒,岛中居然还有一湖,湖心又有一座小岛。 但再仔细一瞧,那哪里是一座小岛? 分明是一头巨龟! 那看似岩石质地,凹凸不平,有稜有角的湖心“小岛”,分明是一副巨龟背壳。 “这么大一头龟,怎么打得动?” 虎二探头看著那巨大龟壳,咋舌不已。 “带你们来,只是让你们现场感受一下三阶妖兽的威能,也好对三阶的力量有个准数。” 李行舟的声音,忽自飞舟上空传来,同时巨大的翼影,亦从上空投下,笼罩飞舟之上0 眾人抬首看去,就见那翼展已有三丈多的金翎神鸟,已不知何时飞临飞舟上空。 李行舟缓缓拍动双翼,看著下方湖心岛中的巨龟,说道:“至於说打——以你们现在的修为,给那巨龟挠痒修脚都不够。” 虎二一手抱著头盔,一手挠挠头皮,憨声说道:“那龟如此巨大,龟甲乍看都似一座小岩山,不知有几丈厚,老爹你要怎么打它?” 李行舟轻笑一声:“很简单——” 说话间,他双翼半敛,一个猛子俯衝下去,將空爆之声远远拋在身后,转瞬之间,就已直降千丈,冲至那“龟岛”上空。 隨后他两翼一展,双爪一探,双翼瞬息变成十丈巨翼,双爪亦化为覆盖数丈的巨爪。 咔! 脆响声中,李行舟金芒闪烁的双爪,深深嵌入那凹凸不平,形以岩质的龟甲之中! 龟甲其实极其坚固。 以虎大虎二他们的实力,乃至是周宸宇那等筑基中期的大派真传,全力一击,都无法將龟甲打崩哪怕一星半点的碎片。 但李行舟的双爪,自有非凡威能。 以他如今实力,三阶妖兽那极致坚韧,连金丹初期的法宝都无法一击穿透的坚皮硬骨,也要被他利爪一击洞穿。 不过正如虎二所说,这龟体型太大,背甲不知有几丈厚,李行舟双爪洞穿的,也只是龟壳浅表层,以巨龟的体量,其实毫无伤害。 但李行舟攻击巨龟防御最强之处,本来也不是要用爪子破甲杀它。 呼—— 李行舟重重一拍巨翼,狂风乍起,將湖面掀起数丈高的水浪。 之后他就这么双爪紧扣著巨龟,宛若拔山一般,將那小山也似以的巨龟,自湖心生生拔了出来,径直向著空中飞快拔升! 即使双翼变成翼展十丈的巨翼,相比那小山似的巨龟,李行舟依然显得格外娇小。 而巨大的体型差距,令这“拔山飞升”的场面显得尤为惊人,直叫小陈小白、虎大虎二、鹤仙子看得目炫神迷,为他这拔山神力震撼不已。 此时巨龟也展开了反击。 它原本缩在龟甲中的四肢与头颅都探了出来,儘管够不到背上的李行舟,可当那形似鱷首,满口獠牙的巨嘴猛地张开,发出一声牛吼似的咆哮之后,下方那波涛汹涌的湖面上,轰然衝起九道水柱,化为九条首尾长达十多丈的白龙,冲天而起,张牙舞爪,杀向它背上的李行舟。 这巨龟体魄极强,但法术相对普通,也就只是寻常的御水之术。 不过以龟类妖兽炼製法种,图的也不是龟类的法术,只是看中其龟甲防御罢了。 因此法术寻常一点倒也无妨,只要龟壳够厚够硬就行。 当然其法术虽然普通,可是以其三阶的位格,再普通的法术,威能也颇为骇人。 像这九条水龙,哪怕是披掛中品灵器级全身重甲的虎大虎二,给任意一条水龙缠住一绞,也要当场重甲扭曲变形,身躯骨断筋折。 所以仅仅只是远远看著,感受到那九条水龙散发的威压,飞舟上的小陈一行,便有种呼吸不畅,乃至心惊肉跳之感。 对於三阶的威能,也算是有了较为直观的感受。 但就在那九条“白龙”气势汹汹飞近李行舟时,就见他轻描淡写挥翅一斩,顿有漫天细若丝缕、辉芒闪耀的金色光痕,自那九条“白龙”身上一掠而过。 隨后就见那九条“白龙”齐齐凝滯半空,又嘭地一声同时爆裂开来,炸为漫天水珠,暴雨一般倾洒下去。 三阶巨龟的法术,就这么被李行舟轻鬆斩破了! 那巨龟咆哮不停,湖面之上又接连炸起水柱,化为各种形態,攻向李行舟,却皆被他轻描淡写挥翼斩破。 巨龟又摇头摆尾,四肢乱弹,试图凭足以掀翻小山的神力,挣脱李行舟双爪。 可它身在半空无处著力,身体结构又註定它怎都无法碰到李行舟,因此这番挣扎,也纯属白费功夫。 就这样,这一头看似无法力敌的三阶巨龟,便给李行舟轻鬆带到了千丈高空。 之后。 他又继续扣著巨龟,开始向著地面俯衝。 当他俯衝之时,有灵光自他身上闪现,令他俯衝之速不断提升,越来越快。 之后又有道道清冷透亮的灵光从天而降,落到下方大岛地上,直透地底十余丈,將那十多丈厚的地面,冻得比灵铁还要坚硬。 而此时李行舟已经加速到比声音还要快上两三倍。 那巨龟亦在李行舟热情帮助下,体验到了正常龟生,不可能体验到的速度与激情! 当距离地面只剩数十丈时。 李行舟猛地鬆开双爪,身形於空中划过一道优雅弧线,再度拔向天空。 而那三阶巨龟,则是继续以两三倍的音速,在雷霆般的空爆声中,向著那被“冰魄玄光”冻结的大地狠狠撞去! 並且。 还是头部那一面朝地。 【求月票!】 > 第86章 86,三阶法种!【求月票!】 第87章 86,三阶法种!【求月票!】 轰隆! 当巨龟终於撞上地面,地上先是亮起一道灼目闪光,接著便是惊天动地的爆炸。 像是遭受了从天而降的殞星暴击。 大地猛地迸裂沉陷,爆出一个深达十余丈的巨大殞坑。 无数泥石好像逆涌的瀑布一般冲天而起,殞坑周围的地面,则像是被大石砸破的水面,掀起数丈高的泥石浪头,向著四面八方翻滚涌动。 整座大岛,亦有如地龙翻身,猛地弹抖震盪,岛上山峦在剧震当中进裂坍塌,岛周围的湖面,更是掀起十来丈高的大浪,向著四面八方呼啸衝击。 飞舟之上。 看著那惊天动地的场面,小陈小白、虎大虎二、鹤仙子尽皆头皮发麻浑身战慄,瞠目结舌不能言语。 就这一下。 如王家堡、小钟山、小镜湖这等城池、坊市,哪怕有一阶阵法守护,也要在瞬息之间,被夷为平地。 倘若只是自由落体。 以这三阶巨龟的体魄,纵是从千丈高空掉落下去,撞在一座花岗岩山上,亦只当是舒活了一番筋骨。 但现在它是以两三倍的音速,撞击到了被“冰魄玄光”封冻,比灵铁还要坚韧的地面。 后果自然惨烈。 其坚固龟甲並未破碎,但它缩回龟甲內部的头颅几乎彻底崩溃,伤势之重,三阶妖兽强大的自愈能力都救不回来。 甚至都不必李行舟下去补刀,丝丝缕缕的赤红霞光,便自龟甲中逸出,匯於半空,开始凝聚成丹。 陈鈺晴亦在李行舟授意下,纵身跃下飞舟,飞落至巨龟砸出的殞坑坑底,双手飞快招诀结印,以《御灵真经》筑基篇秘法,牵引巨龟残魂。 很快便有道道阴冷气息,隨著小陈秘法牵引,自龟甲中逸出,又於她面前匯聚起来。 隨著巨龟残魂到位,小陈又换了一种印诀,抽取巨龟心血。 巨龟已死,头颅粉碎,但三阶妖兽强横的生命力,令它身躯仍然存有一定生机,心臟甚至都还在微微跳动。 於是很快,一团拳头大小的灼热心血,便在小陈秘法印诀抽取下逸出巨龟体內,悬浮在她面前。 小陈全神贯注,再次更换印诀,双手十指飞快动作,幻出道道残影,灵力自十指指尖狂涌而出,在印诀催动下,编织出道道无形符咒,打入那团巨龟心血之中。 巨龟心血开始凝缩內敛,並渐渐绽出灼灼红光。 大半个时辰之后,那拳头大小的一团心血,已然凝缩至龙眼大小,红光更是灼热地有如烧红的火炭。 小陈飞快取出一枚补气灵丹咽下,之后继续施法,將之前牵引过来的巨龟残魂,打入那火炭似的心血之內。 嗡! 隨著残魂打入。 那凝炼至龙眼大小的火红心血嗡地一震,忽地一阵蠕动变幻,化作一只活灵活现的血色小龟,头颅似鱷,满口獠牙,背甲凹凸,有稜有角,好似块块坚岩垒成。 就在血色小龟成形,並且探出四肢,飞快划动,作势欲逃之时。 小陈猛地咬破指尖,凌空书写出一道血色符咒,再將神识意念注入血色符咒之中,最后双手掐诀一指,那道血色符咒便化作一张血网,將那血色小龟团团束缚,又渐渐融入血色小龟体內。 当血网彻底融入之后。 血色小龟迅速化作一道半透明的血色虚影,小陈又並指一牵一引,血色虚影化为一道淡红光芒,嗖地没入她眉心,消失不见。 第一枚法种,凝炼完成! 正常情况下。 灵兽山的筑基修士们,即便选择一阶妖兽炼製第一枚法种,也往往无法一次炼成。 运气不好的,甚至会失败多次,白白浪费不少灵兽。 而小陈以三阶妖兽炼製第一枚法种,就能一次炼成,足见她如今的资质,已然拔升到了什么境地。 不过。 將法种顺利炼製完成,並不代表彻底大功告成。 在小陈將第一枚法种收入识海之后。 那已变为一枚虚幻符文的法种,忽又一阵扭曲蠕动,隱有变回血色小龟的態势。 这就是法种反噬。 正常情况下,筑基修士可以轻易压制一阶法种反噬。 对於二阶法种,也往往是有惊无险,便可压制下去。 但三阶妖兽残魂反噬,筑基修士是顶不住的。 法种符文必会被妖兽残魂反客为主,在识海之中兴风作浪,或侵蚀分裂修士意识,或乾脆彻底撕碎修士识海。 但小陈识海中的法种,刚要变成血色小龟之时。 她识海最深处,忽地亮起一道淡金光辉,化为一双锐利威严的眼眸。 那双眼眸,只是朝著扭曲变幻的法种符文瞥了一眼,已隱约成形的血色小龟,便瑟瑟发抖地散去形体,再度变回了法种符文,再无任何异动。 小陈的识海,早被打上了李行舟的烙印。 区区一头三阶妖兽残魂,根本没资格兴风作浪。 至此,小陈的第一枚法种,才算是彻底功成,从今以后,可以隨心所欲驾驭此法种。 並且作为三阶法种,单此一枚,就可以储存小陈的三成灵力。 等於在本身丹田之外,又多了一个“第二丹田”。 呼———— 小陈睁开双眼,呼出一口长气,对著高空之上盘旋的金翎身影深深一拜。 早在小陈炼製法种之时,小白、虎大、鹤仙子便已落至地面,在殞坑外边为她护法。 此时见她对空叩拜,知她法种已成,三人当即下到坑底,好奇问道:“成了?” “成了!” 小陈嫣然一笑,抬手掐诀,一道凹凸不平、块垒分明的龟甲虚影立时凭空浮现,將她整个人笼罩在內,四面八方都遮掩得密不透风。 虎大抬手,轻轻在龟甲虚影上敲了敲,问道:“这甲有多硬?” 小陈微笑道:“你全力出手打上一锤,就知道这龟甲有多硬了。” 虎大拎起重锤:“真能全力出手?” 小陈含笑頷首:“放心,这可是三阶法种。” “那我就不客气了!” 虎大也是彪,当即虎吼一声,全力催动《天罡伏龙功》。 隨著浑身气血轰然涌动,他体內赫然发出江河浪涌般的轰鸣声,身躯在此轰鸣声中不断膨胀,很快就连人带甲化为一尊三米多高的巨人。 之后他双手抢锤,高举过顶,又蓄力几息,这才再次发出一声震天虎吼,全力轰下重锤。 实战之时,尤其与强敌对战之时,基本找不到这种先运功变身,再蓄力重击的机会。 因此虎大这一击,威能远远超出了他实战之时的重锤暴击。 以这蓄力一锤的威能,纵是小陈那中品灵器级水晶手鐲释出的水晶光罩,也要当场崩溃瓦解。 但是。 当虎大的蓄力重锤,轰击到龟甲虚影上,却只爆出一记沉闷轰鸣,绽出一道水波似的涟漪。 龟甲虚影不仅毫无破损痕跡,反还释出一道足有虎大蓄力一击七成威能的反震衝击,直將虎大震得倒飞出去! 虎大庞大身躯被震飞了数十丈远,落地之后虽未倒地,可双脚也是不受控制地继续向后滑退,直將地面型出两道十多丈长的笔直印痕,两条腿都沉入地面直没至膝,方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之后他又调息好一阵,方才稳住气息,闷声开口:“厉害!” 说话时,他握著大锤的双手微微颤抖,却是被震至手骨剧痛,差点连心爱的重锤都握持不住了。 见虎大竟被震飞这么远,小白、鹤仙子亦都惊嘆不已。 小陈这三阶龟甲,无论防御还是反震,比起周宸宇那二阶龟甲,当真不知强了多少倍。 “就算是三阶妖兽,乃至金丹修士的攻击,这龟甲也能抵挡下来吧?” “不好说。但“符宝”肯定是打不破的。金丹亲手攻击的话,说不定也能挡住一两下?” “鈺晴现在还只是筑基初期,无法发挥出三阶法种的全部威能。隨著她修为提升,符种能发挥的威力也会越来越大————” 此次猎龟就此圆满结束。 李行舟收穫了內丹、龟肉,以及大量可食用的三阶妖兽材料。 小陈也收穫了她第一枚三阶法种,还喜提大量工作一妖兽肉和妖兽材料,当然得由她来处理炮製。因她以《御灵真经》中的秘法,炮製过的妖兽肉和材料,无论口感还是灵力,都比直接生吃要强了许多。 其实巨龟那副龟甲,乃是一副极品炼器材料。 以这龟甲的天然特性、三阶品质,若有金丹境的炼器大师出手,完全可以將之炼成一副法宝级护盾。 可惜,小陈现在的能力,完全无力处理如此巨大且坚韧的三阶龟甲。 只能说,小陈距离彻底摆脱“小废物人宠”这个称號,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红叶城。 陈玄斋一脸无语地看著一只灵木匣子。 这灵木匣中,躺著一条残腿。 上边有火焰灼烧的痕跡,还呈现出一种风化乾尸般的枯萎状態。 —— 很明显,这是血魔教那著名的“血焰”灼烧过的痕跡。 匣子和里面的腿,是小陈派修士送来红叶城的。 隨同送到的,还有一封林玄薇报平安的家信。 陈玄斋还没来得及看师妹的信,先检视了一番那条残腿。 隨后摇头唏嘘:“我早就提醒过周兄,最近我们这边闹血魔,他偏不信,你看这不就遭了劫?” 老四伍玄峰点了点头,也发出一声轻嘆:“天佛寺和七面佛当真害人不浅,连我们这边荒之地,都深受魔灾之害。说起来,当年柳家飞舟坠毁,柳家修士全员失踪,说不定就是七面佛收容的血魔教余孽所为。只是当时潜伏太深,灭了柳家之后,便再未大肆行动,叫我们没能抓出他们。” “不错。柳家之事,八九就是天佛寺麾下血魔教余孽所为了。” 陈玄斋点点头,又拿起一片只有小孩巴掌大小的残破青鳞:“这似乎是一件护盾灵器?” 伍玄峰道:“是周宸宇的青鳞盾”,以青蛟鳞片炼製而成,算是一件相当不错的精品灵器了。” “这青鳞盾怎么残破成这样?” 陈玄斋拿起那小片残鳞,看著边缘缺损痕跡,神情有点微妙:“这残痕,看著不像是被法术或灵器击破的————怎么感觉,像是被咬碎的?” 嗯,陈玄斋眼力不差,这青鳞盾,確实是被咬碎的。 李行舟表示蛟鳞炼製的精品灵器,口感酥脆,味道不差,灵力更是强劲,足足点亮了他两枚穴窍星辰。 “確实像是咬碎的。” 伍玄峰仔细看了看青鳞残片,沉声道:“定是血魔教余孽所为。他们连人都吃,连地脉都能炼化吞噬,一口咬碎青鳞盾也是不无可能。毕竞此盾乃是蛟鳞所炼,比起金铁木石更易入口。” “师弟言之有理。” 陈玄斋缓缓頷首,作出结案陈词:“周兄前往小钟山游歷,不幸遭遇血魔教余孽,力战身亡,只余一小截残躯。其灵器也被魔徒劫掠,只剩一块青鳞盾残片就如此告知灵兽山吧。” 周宸宇身亡之事就此定论。 换作平日,一位真传筑基遇袭身亡,肯定不会轻易揭过,灵兽山必会派人前来仔细调查。 但是如今正值战时,灵兽山又不幸成为与天佛寺对峙的前线,如此紧张时节,能抽调一位筑基真传,前来红叶城游说,已经很不容易,又哪里还调得出得力人手来详查此事? 当然只能接受红叶城给出的结果。 说过周宸宇之事。 陈玄斋拆开小师妹林玄薇来信,与伍玄峰一起读了起来。 读过来信,陈玄斋、伍玄峰神情都变得相当精彩。 “修为突飞猛进,预计年前就能晋入炼气九层?小师妹晋升炼气八层,才一年有余吧?这要是在年前就晋入炼气九层,岂不是只用了两年出头,就把炼气八层修持圆满了?” “不止。她还说她找到了一剑成阵的门径,如今已经小有心得。” “这————小师妹在外游歷之时,究竟觅得了何等机缘?” 陈玄斋、伍玄峰惊嘆不已,却並无半分妒意。 红叶门下素来友爱,小师妹得了机缘,修为突飞猛进,甚至找到了“一剑成阵”的门路,作为师兄,他们只会为她由衷开怀。 最多有点好奇,小师妹究竟得了何等奇缘。 【求月票!】 第87章 87,丈母娘?【求月票!】 第88章 87,丈母娘?【求月票!】 青鸟峰,北峰顶。 那凹凸不平、有稜有角,宛若岩块垒成的三阶龟壳摆在峰顶上,像是又长出了一座小山头。 小青带著小芝马来到龟壳上,给小芝马配上迷你马鞍,鞍上再插一面迷你小旗,两边则插上两根小枪,跟著小青就翅膀一挥,娇喝一声:“芝麻冲啊!” 小芝马当即撒开四蹄,噠噠噠地在龟壳上“翻山越岭”。 那一座座“山岭”上,还有小青用法术幻化出来的各种妖兽形状的靶子,当然体型也都是小不点。 小芝马就驮著两根小枪,在小青指挥和加油助威下,对著那些小不点妖兽幻象发起衝锋,神勇无比地一个接一个將它们撞至消散。 李行舟站在鸟巢大树上,看著小青和小芝马游戏,喙里还叼著一颗赤红珠子,正是那三阶巨龟的內丹。 这內丹味道不错,李行舟捨不得囫圇吞了,便吃糖一般含在嘴里慢慢吃。 於是赤红丹丸也就慢慢地一圈圈缩小,那磅礴雄浑的能量,也是逐渐涌入黑白大磨,再被大磨炼去怨气、煞气等杂质,化为精纯能量,输往穴窍星辰。 先前李行舟吞噬那三阶山猪的內丹后,点亮的穴窍星辰数量来到了二百九十八枚,距离点亮三成星辰,只差九十枚。 后来又吃掉山猪血肉下水,连筋骨皮都吞吃大半,之后又杂七杂八吃了些灵物、法器乃至周宸宇的灵器,距离点亮三成星辰,已只差八十来枚。 而这一枚巨龟內丹,灵力比山猪內丹更加雄浑,约摸能点亮四十枚穴窍星辰。 再加上巨龟血肉,李行舟琢磨著,等彻底消化完这头巨龟,距离三成可能就只差三四十了。 “再猎一头和巨龟差不多的三阶妖兽,我就能点亮三成穴窍星辰,相当於又提升了我这神话二阶”的一个小境界。到时我的实力,应当又会有一次全面提升。可惜这龟甲不好吃————” 龟甲作为三阶材料,当然是能吃的。 奈何口感实在太差。 李行舟也算百无禁忌了,金铁矿石、灵植灵木,乃至各种法器、灵器,只要口感大差不差,又能榨出灵力,强化身体,他都能吃得下。 偏偏这龟甲吧,他啃是啃得动,可吃到嘴里,口感跟嚼沙子似的————这么说也不对,嚼沙子他都可以接受。 像金铁灵物的矿砂,加点灵蜂蜜调成粥糊状,他吃起来就跟吃芝麻糊似的,也没觉著难吃。 而这龟甲的口感,就比上辈子做人时,吃饭嚼到沙子还要难受,味道更是差到那股子难受劲直衝天灵盖。 想想现在都能猎杀三阶妖兽了,有妖丹和妖兽肉吃,日常也能吃吃口感不错的灵物、 法器,又何必委屈自己? 於是李行舟果断放弃了啃食龟甲,將龟甲隨手扔到青鸟峰顶,给小青玩耍。 说起来,小青几乎不修炼,每天都是玩耍。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好像本来就不怎么需要修炼一睡觉时能自动吸收月之精华,又总能找到各种適合她吃的奇花异果。各种法术,除非如“五行灭绝神光”之类涉及血脉的神通法术,她都能一眼学会,还可以在梦中不断修改法术,乃至在梦中自创新法。 以小青这超模的天赋,日常修行,还真就可有可无。 和小芝马玩了一阵衝锋打仗的游戏,小青又拍扇著小翅膀,飞到李行舟身边:“大个子,今天去哪玩?” “小青想去哪?” “小镜湖怎么样?还没去过小镜湖呢,听说那里有好玩的飞鱼,鱼鰭像是翅膀一样,还五顏六色的,跟彩虹一样。” “飞鱼啊——————那是小镜湖的特產灵鱼,不仅好玩,还很好吃。” “我可不吃鱼,只是想看看飞鱼。” “行,今天就去小镜湖。” 於是当天晚上,正在小钟山帮陈鈺晴炼器的赵红芍,刚从炼器室出来,就收到了来自小镜湖的飞符传讯。 “有一只金翎大鸟,一口气把渔场养的飞鱼吞了小半?那大鸟翼展三丈多,威势极盛,无人敢上前拦截?不过事后留下了一只储物袋,里面有不少珍贵灵物?” 听著飞符里传出的小镜湖执事那诚惶诚恐的声音,赵红芍神情古怪:“吃鱼还给钱————金翎大鸟,是那位前辈吧?” 想了想,她决定亲自回小镜湖一趟,安抚下坊间人心,免得坊市里的修士都被嚇跑,导致市面萧条。 当下她便向陈鈺晴知会一声,离开坊市,往小镜湖方向飞遁而去。 等赵红芍返回小镜湖时。 李行舟早带著小青去了几千里之外,往大荒山中寻幽探秘去了。 隨著穴窍星辰开发度接近三成,他的速度越来越快。 之前还要小青加持“流风诀”,才能在俯衝时加速到两三倍音速。 但在將巨龟內丹消化之后,他正常飞行,无需加持,亦能轻鬆超过两倍音速。 若是俯衝加速,又有小青加持,三倍音速亦可突破。 而这还只是穴窍星辰开发度未满三成时的速度。 等到穴窍星辰正式点亮三成,他的速度必会再跃升一个小台阶。 到那时———— “剑气雷音这种音速剑,都是了不起的绝技,当初那大孔雀被我嚇得化光逃遁时,速度也没多快,也就三四倍音速左右。虽说孔雀並不以飞行神速著称,但好歹也是四阶大妖———— “据小陈说,元婴修士元婴出窍,可以穿梭虚空,瞬间移动,一瞬百里都不在话下。 但那必须是元婴出窍”,肉身可瞬移不了,只能正常飞遁。而没有肉身保护的元婴,可是脆弱地很,元婴修士轻易不会元婴出窍。 “所以,我若常態巡航都能有三倍音速,那么大荒山脉深处、人类修仙界,我说不得都能来去自如?” 夜色中,李行舟和小青停在一座山崖上,俯瞰下方一条光河。 那是难以计数的萤火虫匯聚而成的绚丽光河,首尾长达千余丈,宽亦有二三十丈。 如此瑰丽盛景,不要说李行舟前世,便是在这个世界,亦是轻易无法看到。 “好美啊————” 看著那璀璨光河,小青两眼亮晶晶的,发出一声轻嘆。 李行舟頷首赞同,又问小青:“要捉些萤火虫回去,做发光的小灯笼么?” 小青摇摇头,声音柔软而清澈:“不了。萤火虫圈起来很容易死掉。就让它们在这里,自由自在的发光吧。” 李行舟侧首看著小青。 夜风徐来,她翼上那轻盈柔软的青翎,和流苏般修长飘逸的尾羽,在风中轻轻摇摆。 恍惚间。 李行舟好像看到了一位羽衣青衫的娇小少女,坐在高崖边上,俏皮地晃悠著一双小巧玲瓏的雪白赤足,清澈晶莹的明眸中,倒映著璀璨星河。 “大个子,你发什么呆呢?” 忽地,少女侧首,对他嫣然一笑。 那笑容好似百花盛放。 剎那之间,天地间所有的灵性美景,似都匯聚到了那俏美笑顏上。 李行舟微微一怔,耳畔再度响起清脆悦耳的少女声音:“大个子,你呆呆地在看什么呢?” 眼前的幻景消散,那仿佛钟天地灵秀於一身的少女,又变回了小小的青鸟,正偏著脑袋,好奇地瞧著他。 “没什么。” 李行舟轻笑一声,抬起巨翼,用翅尖轻轻揉了揉小青的小脑袋:“我好像看到了你將来的模样。” “哎呀別摸我的头,你翅膀太大啦!” 小青娇嗔著,飞到李行舟脑袋上方,用翅膀噗噗敲著他的脑壳,又好奇问道:“我將来的样子?是什么样的?” “唔————总之很漂亮————” “真的么?” 小青的语气有点小羞喜:“有多漂亮?比鹤姐姐和小白还漂亮么?比赵坊主、小陈,甚至比林玄薇还要漂亮么?” “当然。將来的你啊,比所有的鸟儿,所有的美人,都要漂亮————” 不知隔了多少时空的无尽遥远之处。 一片肆虐著漆黑风暴的残破世界中。 一座原本高耸入云,如今却被拦腰截断,横截面不下千里方圆的残山之上。 遍洒血肉残肢,且每一片血肉残肢,都散发著某种诡异煞气的战场之中。 一只翼展百丈,浑身染满鲜血,遍体鳞伤几乎找不出一寸完好,翎羽破碎凌乱,被敌人和自己的鲜血浸染地看不出本来顏色的大鸟,一动不动地伏在血泊之中,似乎已然死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 大鸟额上,忽地燃起一朵青焰。 青焰初始极小,仿佛一点油灯的焰苗,且摇摇晃晃,不停闪烁,似乎隨时可能熄灭。 但青焰终究还是稳定了下来,不再摇曳闪烁。 稳定之后,又过一阵,青焰开始膨胀变大,自大鸟额上四下蔓延,並且越烧越旺。 很快,那一朵青焰,便燃成了熊熊大火,遍布那巨鸟周身。 熊熊青焰灼烧之下,大鸟那翼展百丈的庞大身躯,渐渐化为灰烬。 但灰烬中心,却出现了一只一丈高下的巨卵。 巨卵通体晶莹,宛若美玉雕琢,表面还有一片片仿佛天然生成的青翎纹路。 隨著那漫天青焰,最终匯聚到巨卵之上,乃至渗入巨卵內部。 那巨卵忽地咔嚓一声,绽开一条裂痕。 那裂痕飞快蔓延,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渐渐遍布整颗巨卵。 突然,巨卵又爆出一声脆响,炸开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碎片迸飞之际。 一只晶莹雪白,五指修长的縴手,自那窟窿中探出,抓著窟窿边缘轻轻一掰。 咔嚓,咔嚓———— 巨亍外壳片片剥落。 最终,一位羽衣青衫,长领垂腰,修长婀娜的美丽女子,自卵中走了出来。 她仔一眼地上的灰烬和那破碎的亍壳,轻嘆一声:“最后一次涅槃重生————並后再没有机会了———— ,说话间,她又抬首仔向周围。 入目处,儘是残肢鲜血,汹涌煞气,並及漫空肆虐的漆黑风暴。 “三千七百年————足足三千七百年,总算斩杀了这挺沌煞魔。” 她又看向战场一角。 那里,耸立著一颗足有十多丈高的巨大牛首。 那牛首额伙生著一根漆黑独角,两眼圆瞪,瞳孔是一环套著一环,令人视姿目眩的诡异螺旋。大张的牛口里,满是狰狞交错的獠牙,牛舌更是一条生满诡异口器的猩红触鬚。 这盲是混沌煞魔。 一种生於挺沌虚空,诡异而强大,並世界为食,连仙神都可吞噬的魔物。 仔著挺沌煞魔那即高已然彻底失去生机,却依然凶煞冲天,且煞气依然可並污染生灵,將生灵转化为普通魔物的巨大首级,女子轻嘆一声,浩瀚神念汹涌而出,几息也,盲已框遍整个世界。 世界已然彻底死寂。 群山崩塌、草木成灰、江海乾涸、大地龟裂———— 偌大天地,连一只活著的虫子,都已不復存在。 女子眼中浮出一抹哀伤:“可这方天地,也已彻底毁灭了。主有我的孩子————” 三千七百年前。 挺沌煞魔撕裂虚空,骤然降临。 身为受此界眾生供奉膜拜的天生神圣,她为守护天地,奋起抵抗,但煞魔太强,她战死八次,又復生八次,终於在第八次復生姿后,与煞魔同归於尽。 现在,是她第九次復生。 亦是她最后一次復生。 再往后,“涅槃重生”这天赋神通,盲將彻底失效,她也再没有復生的机会了。 与挺沌煞魔的大战,毁灭了这个世界。 此界生灵几乎全部灭绝,只有极少数,在她帮助下逃去了域外虚空,为此方天地留下了一点火种。 与挺沌煞魔决战到最后。 她已无余力再保护任何存在,於是就连她的孩子,都被她於仓促姿也,投放进一道虚空裂隙姿中,送离了这个世界。 她的天赋,虽然足並令尚未破壳出世的孩子不受虚空风暴伤害,但那虚空裂隙头是隨机出现,最终通往何方,她自己也不知道。 “我的女儿————你,去了哪里?” 女子喃喃仆语著,地抬起双臂,作振翅姿状。 她的身形,亦隨瓷膨胀化,转眼化为一翼展百丈,尾羽修长华美的青翎巨鸟,衝破那瀰漫的煞气,肆虐的黑风,直衝进世界姿外的挺沌虚空姿中。 她要去寻回她的女儿。 可足足过去了三千七百年。 即使有她下的守护神咒,她那尚未出壳高漂泊於虚空风暴,不知已漂流至何方的女儿,恐怕已经———— 【求月票!】 > 第88章 88,杀生剑!百万金蚕蛊【求月票!】 第89章 88,杀生剑!百万金蚕蛊【求月票!】 噗! 一颗直径不下三丈的大雪球从天而降,砸到李行舟脑袋上,將他一头金毛染成雪白。 “哈哈————大个子,你太慢啦!” 小青哈哈大笑,小芝马后蹄人立,两只前蹄噠噠噠地给她鼓掌。 李行舟抬起翅尖一抹额头,把头上雪粉抹去,还顺手將额头金毛往后顺了一下,然后猛地挥翅一扇,一阵大风席捲而过,小芝马顿时翻著跟头,拋飞去了不知何方。 “小青啊,是时候让你领教一下,真正的速度了!” 李行舟双翼一拍,狂风乍起,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模糊虚影,向著小青掠去。 “啊!” 小青惊呼一声,双翼连拍,瞬息之间连续数十次锐角折向,以令人眼花繚乱的飞行技巧,在漫天飞雪之中,躲避著李行舟的追击,风雪里一时满是她的惊呼与欢笑。 深冬时节,雪落如席。 李行舟与小青在雪中嬉戏,小陈则踏著齐膝深的积雪,向著山上行去。 虽然李行舟从未规定,青鸟峰上不能飞行,但怀著满腔忠诚前来进贡的小陈,还是自觉在山脚就按下遁光,步行上山。 上山途中。 她似乎听到了一声声空灵悦耳的笑声,顺著凛风,自山顶飘来。 小陈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没有擅自观望,规规矩矩踏雪行至山腰;来到山腰一座凉亭中,安安静静坐在亭中打坐。 这亭子,是鹤仙子和小白閒时修建的。 山上这样的建筑有不少。 鹤仙子和小白,乃至虎大虎二,兴头来了,都会按照他们的喜好,修建些屋子、凉亭。 几年下来,不知不觉,青鸟峰南北两峰,已零零散散落成了不少建筑,只是既不成体系,也没有特定规格,有的看上去更是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都能颳倒。 小陈这一路行来时,就看到了一座在凛风之中,左摇右晃的小楼。 但离奇的是,从她看到那座小楼起,直至將那座小楼远远拋到身后,那已经晃晃悠悠好一阵的小楼,却始终未曾倒下,一直顽强屹立在风雪之中。 “回去的时候,不会还没倒吧?” 小陈打坐时有点走神,脑子里始终在想著那座神奇的小楼。 忽地。 天空传来熟悉的气机。 小陈赶紧睁开眼,步出凉亭,撩起白衣下摆,在雪地里拜下:“奴婢恭迎主人!” 翼展已近四丈的金翎大鸟从天而降,落到凉亭之外,一块数丈高的大石上。 这样的大石,在青鸟峰上比比皆是。 有的是自然形成,有的是小白与虎大虎二特意扛上来的。 因为他们的老爹,从天空落下时,总喜欢寻些大石大树落脚。 凉亭外的这块大石,正是虎大扛上来的。 石头顶部,还给他细心打磨成了適合猛禽落爪的形状。 李行舟落在自家虎崽子用心准备的踏脚石上,低头俯瞰下方的人宠。 自从得到《御灵真经》筑基篇功法,並炼成一枚三阶法种,小陈的修为亦开始突飞猛进。 离筑基中期虽然还有一段距离,但以她如今的资质,加上正常筑基用之必死的三阶法种强力反哺,那距离也已经不算太远了。 在他审视小废物人宠的修为进境时。 小陈恭恭敬敬拜了几拜,取出两只储物袋献上:“这是主人吩咐炼製的法器,和奴婢为主人炼製的灵食。” “嗯” 李行舟微一頷首,说道:“观你修为,筑基中期已不算遥远,这第二、第三枚法种,可想好要用什么了?” 《御灵真经》修炼到筑基中期,便可再炼製两枚法种,如那周宸宇一样,同时驾驭三枚法种,实力將出现一次巨大提升。 小陈小心翼翼说道:“回主人,奴婢已有了想法,这第二枚法种,还是以保命为主————” 说这话时,她有些心虚地抬头瞧了主人一眼,生怕主人觉著她太怂。 然而李行舟却並不在意。 小陈的作用,並非战斗。 她只需要活著,对他就有作用一源源不绝的法器乃至灵器,各种口味且灵效不错的灵食,以及將来还可能入主灵兽山,號令整个灵兽山为他服务,助力他成长的前景。 所以,小陈第二枚法种想继续走保命的路子,李行舟也是认可的。 “那么,可找到適合的妖兽了么?” 见主人並未否定自己的想法,小陈顿时一喜,恭声回道:“回主人,奴婢已经有了合適的目標,乃是玄薇在秘境中偶然遇到的一只避役”。 “那避役非常神奇,不仅变色天赋出神入化,身躯还可虚化”。当它身躯虚化之时,速度快到一定程度的攻击,都只会从它虚化的身躯中穿过,伤不到它分毫。 “甚至冰火雷电等法术,亦因飞射太快,难以伤到它。但想要捕捉它又非常简单,只要速度慢一点,用大概这种速度————” 她抬手,將手缓缓前探,速度慢到有如龟爬:“就是这种速度,便可轻鬆触碰到它虚化的身躯,將它一把擒住。” ,李行舟有点无语,暗自感慨果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修仙界居然还有这种神奇妖兽,速度快便伤不到它,慢一点反而就能捉住它。 小陈若以那避役妖兽炼製第二枚法种,得到这种虚化能力,保命能力还真就又能更上层楼修士斗法,从来只有嫌自己的法术、法器攻速不够快的,哪有主动慢下来的道理? “这妖兽能力倒是不错,但既能用手捉住,品阶应当不高吧?” “是,那只避役只是一阶初期,除了擅长保命,实力异常低微。” “擅长保命是好事。” 李行舟淡淡说道:“第三枚法种呢?” “呃,第三枚法种,奴婢暂时尚未想好。” 第三枚法种,小陈原本也是倾向保命的。 不过转念一想,已经有两枚保命法种了,还一个是重甲坚盾,一个是虚化闪避,可谓完美组合,第三枚继续选择保命法种,那我岂不是太过废物? 总不能每次遇上强敌,都向主人借法克敌吧? 我自己也得爭点气,偶尔也要靠自己的实力,干掉个把强敌。 所以,第三枚法种,小陈最终还是决定选择攻击型。 不过周宸宇那黄毛暴猿的元磁之力,以及避役那神奇的虚化能力,已经养叼了她的眼界,让她想要选一头能力稀有且强大的妖兽,炼第三枚法种。 当然这话她可不敢说出来,不然岂不是在变相向主人求取稀有妖兽? 身为奴婢,这是绝不该有的念头—三阶巨龟那是主人赏她的,並非她逾越本份,向主人求取的。 说完小陈法种之事,李行舟又问起了天佛寺与六大派的战事。 小陈便一五一十,仔细说起了自红叶城得到的战事消息。 “过去一年,天佛寺与六大派在灵兽山大战三场,围绕各地灵脉、灵矿、秘境等资源要地进行的攻防战不计其数。 “炼气修士死伤惨重,双方筑基亦是多有折损。倒是金丹,除了开战之初就被七面佛六世身”围杀的龙游剑派宗主,至今再无一人殞落————” 金丹实力全面而强大,又有各种保命秘法,还个个都是活得够长久,经歷够丰富的老奸巨猾之辈,因此除非不慎落入陷阱,遭受围攻,否则还真不容易殞命。 而有了龙游剑派宗主前车之鑑,六大派其余金丹都变得异常稳健,每次出动,至少都是三人组队,且一旦感觉不妙就转进如风,令天佛寺再难复製围杀龙游宗主的战绩。 天佛寺那边的金丹亦是如此,六大派也基本找不到围堵落单金丹的机会。 另外,无论天佛寺一方还是六大派一方,金丹们都毫不避讳以上凌下。 只要有机会,对於对方阵营的筑基乃至炼气,那都是一杀一大片。 因此这一场修仙界大战,当真可谓是下修大劫,每每想起一群筑基、炼气正打成一片时,突然蹦出来一个金丹,挥手就將敌对筑基、炼气化作灰灰,小陈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幸亏她没有去灵兽山。 不然这会儿早不知死在哪个角落,化作泥尘身谢大地,滋养草木了。 “去年大战中,天佛寺一方最出彩的,是投效七面佛的金丹剑修,杀生剑”厉天雨。据说此人得了前古一位走杀生之道的金丹剑修传承,剑术异常了得,去年更是在战场之上,展示出了剑气雷音”这剑道绝技,竟是以一敌二,战平了龙游剑派两位金丹长老————” 嗯? 金丹用“剑气雷音”,可以一对二打平两位金丹? 这消息,让李行舟大感兴趣,打断小陈讲述,开口问道:“那杀生剑”厉天雨的剑气雷音”,快到了何等境地?” “这个,具体快到何等境地,红叶城来的消息却是没有说明,只模糊说了一句,看到剑光之后,至少也要一息,才能听到滚滚雷音。” 一息? 一息是指常人一次完整呼吸的时间。 但这种计时方法並不精確,时间可长可短。 不过即使按短的计算,那厉天雨的剑光之速,差不多也能有三倍音速。 若按长的计算,五倍音速都有可能。 “难怪剑气雷音”会被称为传说绝技,金丹施展出来,剑光居然能快到这种境地————好在只是剑光有这么快,並非人能飞遁这么快————” 剑光这么快,和人能飞这么快,差別可太大了。 单只剑光这么快,则说明厉天雨只是神念反应有这么快,那么等到穴窍星辰点亮三成后,李行舟觉著还能打一下。 若人和剑都这么快,则代表那厉天雨的肉身反应,也快到了这种境地,倘若只点亮三成穴窍星辰的话,打都没得打了。 將那“杀生剑”厉天雨当作假想敌寻思一阵,李行舟又暗自摇头:“厉天雨这么厉害的人物,已可算是天佛寺阵营的主力了,七面佛应该不会派他来这穷乡僻壤,找我这种小透明的麻烦————” 他曾经击退过七面佛的一道投影,还炼化了七面佛收容的血魔教余孽,但终归未曾和七面佛真正照过面。 七面佛是否知道他的存在都还存疑,怎会轻易派出主力来寻他? 就算真要找谁麻烦,也只会找到红叶老祖头上。 因为照常理,在这边荒之地,有能力击退七面佛投影,斩杀那血魔的,也就只有红叶老祖了。 “红叶老祖是金丹后期,一口“绝空刀”威名赫赫,倒也担待得起————” 李行舟自不会为红叶老祖这等金丹大佬操心,继续听小陈分说天佛阵营另两名金丹修士。 “枯月老人有金丹中期修为,一手葬月邪法”甚是了得,据说曾在三息之內,灭绝了一座灵矿里数百名修士,其中筑基就有十多位————” 嗯,逆伐下修,所向披靡,应当是个老阴逼。 “玄心老怪乃金丹初期魔头,嗜食人心,最喜在人活著时,便將人心掏出,活活啃食。他炼了百万金蚕蛊,每次出手,都是金云漫天,所过之处生灵灭绝,寸草不生————” 恃仗数量取胜的生化老怪,性子应该极其囂张自大,百万金蚕蛊听著恐怖,其实只要防御高到蛊虫破不了防,那玄心老怪就是个废物。 李行舟战略上藐视敌人,当然真遇上了那老怪,他还是会仔细应对的。 但还是那句话,七面佛都未必知道他的存在,其摩下金丹魔头,找红叶老祖都不会来找他。 津津有味地听完小陈讲述战事消息,李行舟忽然心生疑惑,问道:“二三十个金丹,在灵兽山一线大战,杀得生灵涂炭,就没个元婴大佬来管一管么?” “呃————” 小陈一呆,訥訥说道:“据老祖留下的笔记,以及一些曾经远游过的修士游记所述,我们这里,是边荒中的边荒,在地图上都找不到的那种。而灵兽山一线,包括参与大战的六大派、天佛寺,其实也属离大荒山脉很近,但离修仙界真正繁华之地很远的边荒之地。 “这种边荒之地发生的大战,对身处其中的修士、凡人来说,无异於天地倾覆的浩劫,可对於修仙界真正的繁华之域,以及其它边角区域的修士、凡人来说,完全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依旧岁月静好。 “至於高高在上的元婴修士,又如何会对区区边荒一隅的金丹大战,投来一瞥呢?” 李行舟再次无语。 敢情天佛寺和七面佛的所谓“修仙界大战”,就是边疆地区军阀爭霸———— 【求月票!】 第89章 89,金丹来袭!【求月票!】 第90章 89,金丹来袭!【求月票!】 小陈將天佛寺与六大派所有的金丹都介绍了一遍一消息当然是来自红叶城。 红叶老祖的金丹后期修为,自然不会是宅在山里,闭门造车就能成的。 他年轻时也曾游歷四方,以散修之身,斗过名门天骄,斩过害人妖邪,探过古修秘境,得过机缘奇遇,也曾把酒论英雄,也曾醉臥美人膝。 结丹之后,回归故里,一手建起红叶城,在这边疆僻壤,打造出一座繁华修域,其经歷之丰富,完全可以作为一部修仙小说主角。 以红叶老祖的修为、经歷,各派金丹他差不多都知道。 不说熟识,至少也是互有耳闻。 有的还打过不少交道,或曾斗法爭锋,或曾结伴同游。 因此红叶城方面,对於双方金丹的了解,不说如数家珍,至少也是知之甚详。 从红叶城传来的消息可知,双方金丹都有绝活儿,就没有一个易与之辈。 七面佛的《七生轮迴经》固然令人震撼,“灵兽山”的镇山神兽“三阶青蛟”,以及那青蛟以本身蛟珠炼就的本命法宝“震雷珠”,也是叫李行舟听得津津有味,猛咽口水。 这时小青也在现场。 她隱身飞在李行舟身边,正一边聆听,一边將小陈说的各位金丹信息,录入一枚空白玉简聊作备忘。 讲故事的小陈,说著说著,忽然油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当年十八,在灵秀山庄校场角落站著如嘍罗,远远看一眼谢家老祖谢灵峰,都被对方筑基后期的灵压震慑地瑟瑟发抖,呼吸不畅。 而今日,居然在这里侃侃而谈,说著金丹軼事,並且还不只一个两个,而是一口气说了十几二干位金丹,从他们的名讳、出身、境界,说到各自的拿手绝活、耀眼战绩。 今日还只是口述介绍各位金丹。 未来,自己能否与金丹当面相对,或把酒言欢,或爭锋斗法? 抬首看著大石上方,那浑身散发著淡淡金辉,威严神圣宛若仙神临凡的金翎猛禽,小陈心中已有了答案。 时至今日,她早就没將主人当作“金翎雕大妖”了。 她又不蠢,主人的表现,绝非金翎雕大妖能够做到—一最简单的例子,便是秘境中的“五行法禁”。 了解五行法禁的底细之后,小陈就知道,哪怕是四阶的金翎雕大妖,能以大法力破解拆除那五行法禁,却不可能如同主人一般,將那五彩霞光,当作空气一般呼吸自如。 还有灵契对她根骨资质的提升,每月都有变化,一直稳步提升,至今仍未停止,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奇蹟。 她自己都不知道,当初那张祖传灵契,竟会有如此威能。 现在想想,这恐怕並非灵契的威能,而是主人的神威。 在远古神话中。 侍奉先天神只的人们,沐浴神圣光辉,身上都会发生不可思议的变化。 而神话中的先天神只们,或多或少,都带著些异类特徵,有些先天神只的形象,听起来就像是身上有著妖类特徵的混血人类,或者乾脆就是妖兽模样。 但先天神只並非混血,亦非妖兽。 祂们是先天神只,是天生就掌控了天地法则,乃至“大道”的大能,只是天然生成了那种种奇异模样—— 甚至可以说,人类也好,妖兽也罢,及至天地之间,万物生灵,都是照著先天神只们的模样演化生成的,乃是当今之万类生灵,有著先天神只们的外形特徵,就如子女类父母。 如今这世代,先天神祇早就不见踪影,只能在神话传说当中,一窥祂们曾经的神威。 理论上,当今之天地,也不可能再有先天神只诞生。 但是———— 也许———— 会有例外呢? 完成了任务的小陈,怀著某种神圣的憧憬拜別主人,返回小钟山。 李行舟则和小青討论了一阵各位金丹,便回到山顶,查看小陈此次带来的贡品。 法器都是用他提供的各种灵物炼製的,品质都相当不错,比起直接吃灵物材料,要高出將近四成的灵效一人力成本不需要他考虑,他只考虑灵效能否更强。 再说就算扣除支付给炼器师们的报酬,总体也能有两三成的赚头。 法器之外,就是小陈炼制的灵食了。 隨著修为越来越高,又修炼了《御灵真经》筑基篇,小陈炼制灵食的手艺越来越好,灵食品阶也越来越高。 又有李行舟猎取的二阶、三阶妖兽肉,以及秘境里的灵蜂蜜等各种產出,炼製灵食的原材料也都是高端货,因此小陈此次上贡的灵食,无论口味还是灵效,都令李行舟相当满意。 就小陈这次上贡的所有贡品,法器和灵食加起来,估摸著能帮他点亮七八枚穴窍星辰。 別看才七八枚,但一头三阶山猪的內丹,也就能点亮三十二枚穴窍星辰,而三阶妖兽,又哪是那么好猎的? 倒不是找不到,纯是三阶妖兽太精,难抓。 像山猪那般憨直、巨龟那般迟钝的三阶妖兽少之又少。 绝大多数三阶妖兽,即使没有血脉传承的知识,也无人教导它们读书识字学兵法计策,却也都精觉地很,如那白毛巨猿般机智的三阶妖兽比比皆是。 很多时候,好不容易找到一头三阶妖兽,可对方远远察觉天上有只不怀好意的大鸟,基本都是第一时间钻进山洞深处,或潜入深水之底,或乾脆钻进密林直接原地打洞,叫李行舟没法儿下手。 碍於“墨麟殿”的存在,他又不方便太过深入三阶妖兽更多的大荒山脉更深处。 自偶遇金灵、华羽之后,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去过当初猎杀三阶山猪的那片区域了。 总之自从猎杀到巨龟之后,直至如今这深冬时节,李行舟都没再猎到三阶妖兽。 只能吃些二阶妖兽勉强餬口,一点一滴地攒著点亮穴窍星辰的能量。 今天小陈这批贡品,能顶四分之一颗山猪內丹,已经相当不错了。 小废物人宠怂归怂,但即便不能打,就凭她能够支配人力帮他炼製法器,以及这一手灵食手艺,都值得他继续扶植。 噗! 闷响声中,一个炼气修士,满脸惊恐地看著一只鸡爪般枯瘦的怪手,倏地洞穿自己胸膛,掏出他的心臟,將那还在跳动的心臟,送进一张獠牙参差的巨口。 嘎吱嘎吱———— 瘮人的咀嚼声响起,炼气修士看一眼那大嚼自己心臟,头大身小,乱发如草,嘴角一直裂至耳根,像妖魔多过像人的黑袍怪人,不甘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怪人啃完心臟,又嗦乾净指头上的鲜血,撩起袖子,抹去嘴角和鬍鬚上的血渍,抬眼看向某个方向。 那边是红叶城。 距此还有三百余里。 但黑袍怪人已不敢再往红叶城方向靠近。 “红叶老儿金丹后期,我才金丹初期,境界差得太远————绝空刀”又是出了名的杀伐凌厉,还是莫去招惹他了。” 黑袍怪人嘀咕一句,挥袖放出一片金云,覆到那炼气修士尸身上。 咔嚓咔嚓———— 春蚕食叶般的啃食声中,那炼气修士的尸身飞快消失,连一块碎骨、一片衣角都没剩下。 甚至连沾染了零星血渍的雪地,都被“金云”啃得乾乾净净。 待那片“金云”啃完那炼气修士,黑袍怪人又將金云收回,身化一道乌黯遁光,绕开红叶城,向东北方向飞掠而去。 飞遁千余里之后。 黑袍怪人又看到了一座庄园。 那庄园座落在一座丘陵峡谷之间,庄园地下,只有一条不入品阶的小灵脉,却是一个小小的修仙家族,族中修为最高者,也不过炼气八层。 “这等废物,活著作甚?浪费灵米。” 黑袍怪人嘀咕一句,寻思此地距离红叶城已有千里之遥,红叶老几再是厉害,也感应不到千里之外发生的事情,当即又一挥袖袍,放出一大片金云。 那片金云嗡嗡作响著,风一般席捲至那片庄园上空,覆盖下去。 庄园之中,响起几声惊呼怒斥,隨即一道阵法灵光升起。 却是一座用阵旗布设的,连一阶都不入的小型防护阵法。 如此阵法,在那片金云面前如同虚设,连一个剎那都未能抵挡下来,便瞬间崩灭赔淡。 金云宛若一副巨大的毡毯,从天而降,將整座庄园覆盖。 庄园之中接连响起惨呼惊叫,以及妇孺撕心裂肺的嚎哭。 但很快,一切就平静下来。 当金云再度升空,庄园已变得一片死寂,所有血肉生灵,灵稻灵麦,乃至稍有灵性的草木花卉,皆消失一空。 黑袍怪人瞥一眼已被“金云”啃成一片白地的庄园,神念往金云当中一扫,摇了摇头:“真是废物!这么多人畜草木,居然只催生出二十几只金蚕蛊————就这样的废物,何时能补满我的百万金蚕蛊?可惜打不过红叶老儿,不然將他那红叶城吞噬一空,以满城修士数量、修为,百万金蚕蛊差不多也能补齐大半了————” 这黑袍怪人,赫然正是玄心老怪! 人算不如天算。 李行舟照常理推算,金丹数量处於劣势一方的天佛寺阵营,应该不会將宝贵的金丹战力派过来找他麻烦,可他却没有料到,某些金丹也会招人嫌弃,连同阵营金丹都巴不得將之打发开去。 没错,那招人嫌的,正是玄心老怪。 但这老怪物並非是因嗜食人心的恶习,以及金蚕蛊太过贪吃招嫌—一七面佛麾下,连把人吃得只剩一张皮,地脉都能吞噬的血魔都有,又怎会容忍不了一个嗜食人心的邪魔? 玄心老怪之所以招嫌,纯是因为他太菜。 这老怪最近在一场战事中遭了针对,被阳炎宗两位金丹,联手施展“九龙雷火神通”,將他的金蚕蛊摧毁了大半。 曾经凶威赫赫,遮天蔽日的百万金蚕蛊,一战折损八成多,只剩下十几万只。 玄心老怪本来就只是金丹初期,恃著百万金蚕蛊,才能在金丹大战中有一席之地。 但如今招牌手段受此大挫,战力顿时大打折扣,一下沦为双方金丹中垫底的存在。 以他现在的实力,在金丹大战中非但帮不了忙,反而还得劳其他同阵营金丹帮他遮护,已显得有些碍手碍脚。 於是七面佛乾脆打发他来这边荒之地,令他调查两件事。 一是他的投影被毁之事,二是血魔失联之事。 “只须避开红叶老儿,那东北边荒,便任凭玄心道友驰骋。况且那边虽然荒僻,却也有不少修士,玄心道友正好以之饲养你的金蚕蛊。等道友蛊群恢復旧观,老衲隨时欢迎道友归来,与我等並肩作战。” 为他送行时,七面佛的话说得挺好听。 但玄心老怪知道,七面佛也好,其他同阵营的金丹也罢,都將他当成了累赘。 这令玄心老怪极不服气。 但形势不由人,他实力確实大打折扣,对面阵营也好,己方阵营也罢,任意一个金丹都可以打得他只有招架逃遁之功,毫无还手反抗之力。 就连七面佛那“六世身”中最弱的一个,打起他来也是毫不费力。 所以再不服气,玄心老怪也只能服从安排,前来这边荒之地。 来之前,他心里极是不忿。 但来了之后,他才渐渐意识到,这里貌似真是一个好地方。 恰如七面佛所说,只需仔细避开红叶老儿,这东北边荒,便再无一人是他的对手,大可任他肆意驰骋。 偌大边荒,所有的修士、凡人,都是任他生杀予夺的血食。 “哪怕吃不了红叶城,只要將红叶城之外,所有修士、凡人吃光,我的金蚕蛊,说不得就能再復旧观!” 玄心老怪踌躇满志,继续向著东北方向飞掠。 途中见到两个炼气修士斗法,隨手一抓,將那两个为爭一株灵参大打出手的修士隔空摄来,用那鸡爪似的枯瘦手爪掏出两颗人心,大口吃了,又拿尸身餵了金蚕蛊。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吃,天黑之前,玄心老怪就来到了王家堡。 王家堡闹了血魔,灵脉彻底报废,修士搬迁一空,偌大城池早已荒废。 玄心老怪按落遁光,走在这生满荒草,又被积雪覆盖的废弃山城之中,一路走一路嘀咕:“过去这么久了,哪还找得出线索?照老祖我说,七面佛的投影也好,受他安排预备衝击金丹的血魔也罢,都是红叶老儿做的,哪还需要调查?” 相当敷衍地在王家堡转了一圈,连血魔侵蚀出来的地洞都未下去,只在一条裂口前,探头往下观望一番,放出神念扫了一遍,玄心老怪便又冲天而起,向著小镜湖方向飞去。 小镜湖有座修仙坊市,修士眾多。 那八百里小镜湖,还多有灵鱼、灵贝等灵物,也是上好的血食。 “听说那小镜湖坊主,乃是一位芳名远播的大美人————越美的美人,心儿越是脆嫩可口!” 玄心老怪戛戛怪笑几声,舔了舔嘴唇,已决定好了小镜湖坊主的下场。 只畏惧红叶老祖,浑没把这东北边荒其他所有修士放在眼里,只將他们都视作金蚕蛊血食的玄心老怪,完全没有留意到。 在这荒废的王家堡中。 在北城的断壁残垣里,在那厚厚的积雪下,在丛生的荒草深处,以及血魔侵蚀出来的地洞当中———— 散布了至少二十颗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与普通石子无异的珠子。 那些珠子,正是小陈当年还弱小时,用来监视后路,提防追踪的监控法器! 【求月票!】 > 第90章 90,赵红芍:老祖,我血魔,自己人!【求月票!】 第91章 90,赵红芍:老祖,我血魔,自己人!【求月票!】 以金丹遁光之速,玄心老怪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就看到了八百里小镜湖。 老怪物神念一扫,瞬间锁定一片灵力气机最为旺盛繁杂的区域,往那方遁去。 很快,他便看到了一座湖心大岛。 岛上有一条二阶灵脉,座落著一座坊市,即使在这风雪之夜,那修仙坊市依然灯火通明,一派热闹繁华。 王家堡灵脉报废后,少了一个去处的散修乃至小家族修士们,要么去了小钟山,要么来了小镜湖,两地比起从前,確实人气更旺,更加繁华。 玄心老怪悬浮半空,居高临下看著那座坊市,感受著坊间鲜活人气,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比起红叶城,虽好比乡间市集之於郡城坊市,但好歹也有不少修士,修为也比一路撞见的废物们要强得多,对我的金蚕蛊,勉强也能算是一口好血食了!” 正要挥袖放出金蚕蛊,將下方修仙坊市不拘人畜灵植,悉数啃食一空,下方忽然飞起一道遁光,同时一道神识传音过来:“前辈且慢,自己人!” 说著,传音之人掐了个手诀,指尖赫然燃起一道血色焰光。 玄心老怪神念一扫,辩出来人有著筑基中期修为,其指尖“血焰”並非虚有其表,而是確实有著噬人精血真元的能力,乃是货真价实的血魔教“血焰”。 这时来人掐灭血焰,飞遁至他斜下方十余丈处,隨后遁光一敛,现出一个红衣女子,悬立空中,双手抱拳,对著他躬身一礼,语气恭敬:“小女子林芳,拜见玄心前辈。” 玄心老怪低眉一瞧,见此女肌肤似玉,明媚大方,成熟美艷,喉头不禁上下一耸,咽下口唾沫越美的美人,心儿越是鲜嫩可口,此女如此美貌,心臟一定美味的很! 可惜,她是血魔教徒。 而血魔教余孽,都已依附了七面佛。 既是七面佛的人,那就不能隨便吃了一只是不能隨便吃,左右不过是个筑基中期,並且只是天佛寺附庸,並非寺里的大小禿驴,时机得当的话,吃了也无妨。 “你认得老祖我?” 玄心老怪忍著馋意,摆出金丹老祖的架势,淡淡问道。 红衣女子嫣然一笑,恭声说道:“此次大战,玄心前辈的百万金蚕蛊声势滔天,威名早已远播四方,即便这东北边荒,眾修但凡听得前辈名號,亦是个个面如土色,战战兢兢,俱为前辈威名所慑。 “小女子早在数年前,便已奉禪主號令潜伏於此,虽未曾有幸目睹前辈威仪,但对前辈声名,亦早已耳熟能详。 “况且禪主偶尔也会派使者过来,传递一些消息————所以今日远远一观来者威仪,便知是玄心前辈驾到了。” 玄心老怪听得毛孔舒张,身心俱爽。 被自己人嫌弃的他,已经有阵子不曾听到如此动听的话了。 “唔,识得老祖我就好。你既是禪主派来做事,这次便跟在我身边吧。 97 玄心老怪大咧咧说著,就要再次挥袖放金蚕蛊。 他现在有点馋,想赶紧抓出那个芳名远播的美艷坊主,先吃颗美人心解解馋。 红衣女子见状,连忙劝道:“前辈且慢动手,晚辈有要事稟报。” 玄心老怪眉头一拧,眼中凶光一闪:“哦?你又有何要事,能比老祖我餵养宝贝金蚕更重要?” 说话时,一道无形威压散发出去,落到那红衣女子身上,顿令她娇躯一颤,俏脸苍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即便是天佛寺与六大派双方所有金丹中垫底的存在。 玄心老怪仍是金丹。 相比筑基,仍是碾压式的强大。 无论筑基初期,还是中期、后期,在他面前都没有任何区別,都是挥一挥手,就能轻鬆灭杀的螻蚁。 “前辈容稟————” 红衣女子声音亦在颤抖,但还是坚持稳稳屹立空中,一字字说道:“红叶老祖最心爱的小弟子林玄薇,现下正在小镜湖坊市做客。前辈若血洗小镜湖,则红叶老祖只怕立刻就会得知消息,亲身来寻前辈————” 听她这一说,玄心老怪果然一阵迟疑。 既是红叶老儿最心爱的弟子,那个什么“林玄薇”身上,说不得就有红叶老儿留下的隔空感知手段。 一旦他杀了那林玄薇,红叶老儿还真可能瞬间感知,然后亲身赶来。 一想到红叶老儿的修为、手段,以及当年游歷天下时杀出的凶名,玄心老怪亦不禁心生惧意,但面上还是强撑著金丹老祖的威严,冷哼一声:“你这是何意?当老祖我惧了红叶老儿不成?” 这一声冷哼,又令红衣女子全身一颤,脸色愈发苍白,额头都渗出细密冷汗。 她躬身说道:“前辈威名滔天,自是不惧红叶老祖。但玄心前辈不远万里来此边荒之域,想必是受了禪主委託,肩负重任。晚辈担心前辈因小事与红叶老祖对上,会误了前辈大事。” 玄心老怪沉吟一阵,就坡下驴:“你这说法倒也无错。但老祖我这一路都没寻到多少血食,我的宝贝金蚕们早就饿坏了。你且说说,此地不宜动手,老祖该去何处,餵饱我的宝贝金蚕?” 红衣女子道:“前辈可去小钟山。小钟山修士比此地更多,还有一座妖兽秘境,里面有著数以万计的妖兽,餵饱前辈的百万金蚕蛊都不在话下。” “什么?” 玄心老怪面露喜色:“数以万计的妖兽?那小钟山,竟有此等秘境?” 红衣女子点点头,眼神清澈诚挚:“小女子哪敢欺瞒前辈?那小钟山秘境,乃是千年之前,一个御兽宗门遗留,原是那御兽宗门驯养灵兽的兽圈”,里面妖兽不仅数量繁多,品阶亦都颇高,一阶妖兽成群结队,二阶妖兽隨处可见,就连三阶妖兽都有。正因此,秘境虽已开启,却至今无人敢去探索。” 玄心老怪一拍巴掌,哈哈笑道:“真是天助我也,此行边荒,不曾想却是老祖我的机缘!” 他谅那红衣女子不敢欺他,那小钟山秘境,应当是確有其事,当下怪手一挥,放出一道乌光,隔空摄住红衣女子,说道:“走,给老祖我领路!若老祖这次真能大获丰收,餵饱我的宝贝金蚕,便记你一大功! “” 红衣女子面露喜色:“多谢老祖!” 说话时,玄心老怪已用乌光摄著红衣女子,向著她指点的方向飞遁而去。 红衣女子一边为玄心老怪指路,一边心中暗忖:“传承笔记中说得没错,魔道修士,虽然修为进境快,法术威力大,但稍有不慎,便易被魔功扭曲心境,变得狂妄自大,乃至彻底疯魔。 “能够真正驾驭魔功,始终维持本心不墮的魔修,万中无一。反过来被魔功驾驭,变成魔功傀儡的修士,才是常態。那种修士,一味沉迷力量与杀戮,不知不觉就天厌地弃,招来杀劫———— “这玄心老怪乃是以蛊入道,结的也是偏门蛊丹,不仅修行前路已然断绝,心志亦早被蛊毒扭曲,行事已不是以他自己为优先,而是以蛊虫为优先! “在灵兽山战场时,面对眾多强大金丹,他还能保持谨慎,但到了这除去红叶老祖,再无人能够威胁到他的东北边荒,面对我这样的下修时,其狂妄自大,已经无法压抑了!” 红衣女子正是赵红芍。 她早知玄心老怪到来,已经做好了面对这老怪物的准备。 原本,陈鈺晴是提议中途布置陷阱截杀老怪。 但赵红芍认为,以她们的修为,不可能精准锁定金丹行踪。 与其自作聪明徒劳无功,不如就在小钟山、小镜湖两处等著。 若老怪物先去小钟山那就最好。 陈鈺晴將在秘境弄出动静,以足够勾起玄心老怪兴趣的诱饵,將老怪物引进真灵教秘境。 若老怪物先来小镜湖,赵红芍亦有办法偽装成老怪物的自己人,將他引去小钟山。 这当然要冒极大的风险。 但以筑基之身,面对魔道金丹,哪有不冒险风险的? 想要保住基业,想要不被老怪物吃光自己的下属和坊间修士,这风险赵红芍必须得冒。 好在赵红芍不仅有著魔道传承,对魔道修士的心態,亦是把握颇准,一番言语,真箇叫玄心老怪动了心,乐呵呵地去小钟山了! 儘管一切顺利。 赵红芍心中还是难免忐忑。 以筑基之身,谋划金丹———— 我还真是,越来越疯狂了! 是《血海葬神大法》,在扭曲我的心志么? 没错,赵红芍转修了《血海葬神大法》。 她在五行法禁当中身受重伤,不仅失去一臂,还以血魔秘法燃烧精血真元,既折寿数,亦损本源,正常情况下,道途已是彻底断绝,此生最多能够修炼到筑基后期,金丹想都不要想。 但赵红芍不愿认命。 尤其陆续见到了祝采琪、林玄薇、鹤仙子、虎大、虎二、小白这些年纪轻轻,却又天赋优异,道途远大的修士、妖兽。 她更不愿就此认命。 她也想去看看,更高处的风景。 所以,她终於转修了能够帮她续上道途的《血海葬神大法》。 炼气修士,转修根本功法,只需付出灵力稍微跌落一些的微小代价。 而筑基修士,道基已成,若想转修根本功法,除非新的根本功法,能够自上而下,完美覆盖原本功法,否则就得散去原本道基,跌回炼气境,之后再以新功法重新筑基。 至於金丹,连散去道基重新再来的机会都没有。 想要转修,只能是找到一门完美覆盖原功法的上级功法但这样也不叫转修,道基还是一脉相承,应该叫做功法升级才对。 理论上本该如此,赵红芍转修新功,本该是跌回炼气境。 但《血海葬神大法》是真的很有点东西。 转修此魔功,並不需要散去道基,只需以此魔功中的逆转道基秘法,將自己原本的道基,当作吞噬炼化的目標,自己吃自己,炼化吞噬即可。 损失也就只是一个小境界。 所以有一段时间,赵红芍的修为,跌落到了筑基初期。 但她身为坊主,家底足够丰厚。 结识祝采琪之后,更是得到了诸多补益元气的妖兽材料。 甚至连以三阶龟类妖兽血肉骨髓为主材,依真灵教秘境找到的丹方炼製的大补灵丹,她都入手了一瓶一在学炼器之前,她最擅长的,是炼丹。 鹤仙子和小白三兄妹用的“化形丹”,正是以她为主力,小陈作辅助炼出来的。 那以三阶龟类妖兽材料炼製的大补灵丹,同样是她作主力,小陈辅助。 所以,她理所当然得到了丰厚报酬。 修为也很快恢復到了筑基中期。 就连齐肩断掉的右臂,只要她愿意,也隨时能够断臂重生—血魔教魔修最著名的,就是那异常顽强的生命力,各种“不死之身”,令敌人都杀到想吐。 断肢重生,对修为足够的血魔教魔修来说,只是小意思而已。 转修《血海大法》的赵红芍,一直很谨慎地驾驭著魔功。 每天都要审视內心,亦从不吞噬血食。 血魔功进境最快的方式,当然是吞噬血食,但既是修行功法,便並非一定要靠吞噬掠夺来提升修为。正常修行也能有进境,只是无法像肆意吞噬掠夺那样,修为狂飆突进而已。 赵红芍只是想断肢重生,再续道途。 却从未想过,行血魔的吞噬掠夺之道。 就算吞噬,她也只会吃“熟食”,就像那用三阶妖兽材料炼製的大补灵丹———— 所以她自认心志一如既往,並未受魔功影响。 而今日以筑基之身谋划金丹,她自觉太过疯狂,但此时再次审视內心,她发现,自己还是一如既往。 之所以敢如此疯狂,只是因为———— 某个威仪若神的身影,给了她足够的底气。 心中思绪百转的赵红芍並不知道。 狂妄自大的玄心老怪,其实並未彻底丟去最后一丝谨慎。 否则他就不会因为忌惮红叶老祖,放弃吞噬小镜湖。 红叶老儿最心爱的弟子就在小镜湖又如何? 老祖我吃了就跑,红叶老儿遁光再快,以两地距离,等他赶到小镜湖时,老祖我连小钟山都已吃干抹净,又远远遁去別的地方了! 真彻底狂妄自大的话,玄心老怪就会作如上想法。 但他並没有。 只是稍微维繫了一下金丹老祖的面子,就放弃了小镜湖,转进小钟山。 而之所以放出乌光挟裹住赵红芍,也不单是嫌她修为低,遁光慢。 那乌光之中,有他的神念,此时正在暗中探查赵红芍的功法根底。 身为天佛寺一方的金丹,玄心老怪在天佛寺阵营中,见过其他血魔教余孽。 所以他很清楚,血魔教的一些秘法,即使没有修行《血海大法》亦可练成,只是付出的代价要稍大一些,威力要稍弱一些。 正因此,儘管赵红芍展示的“血焰”如假包换,玄心老怪也並未对她彻底放心。 直到用乌光挟裹著赵红芍,用神念仔细探查一番,確定她的功法根基,亦是如假包换的《血海葬神大法》,玄心老怪方才真正放下心来。 没错了,是自己人。 正经好人,谁练《血海大法》啊? 要知道,血魔教在一百多年前,可是连魔道都嫌恶。 除了天佛寺没有落井下石,连魔道当中,都有天尸道、阴月宗两派,对血魔教下了死手。 所以不仅是正经好人不会修炼血魔功。 连坏人,都不敢修炼天厌地弃、人人喊打的血魔功。 唯独天佛寺收容的血魔教余孽及其后裔,才会继承祖宗之法,继续修炼《血海葬神大法》。 既然是货真价实的自己人,那么小钟山秘境之事,亦是如假包换了。 千年之前,御兽宗门的“兽圈”秘境,数以万计的妖兽啊! 连三阶妖兽都有! 这一下,老祖我的金蚕蛊,不仅能够尽復旧观,说不定还能更上层楼! 玄心老怪一时欢喜不已,踌躇满志。 【求月票!】 第91章 91,逆伐!【求月票!】 第92章 91,逆伐!【求月票!】 与热闹繁华的小镜湖仙坊相比,风雪夜中的小钟山坊市,就显得格外冷清。 虽坊间灯火大半亮著,可却感知不到半点人气。 天空之中,玄心老怪神念一扫,就见坊间一片凌乱,地上散落著残破法器、零碎灵石、破损法衣等各种杂物,甚至还有一摊滩血渍。 有的地方灯盏倒伏,已经引发了火灾。 “人呢?人都死哪里去了?难道有人先老祖一步,攻打了这坊市?” 见小钟山坊市空无一人,还一副遭过劫修的样子,玄心老怪眼冒凶光,一脸恼怒。 哪个混蛋狗胆包天,敢在老祖嘴边抢食? 正恼时,他忽然感知到了三道极强横的气血气机。 神念往那三道气机处一扫,玄心老怪顿时眼睛一亮:“原来如此!” 他发现了三头猛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其中两头金虎膘肥体壮,体型惊人,不算尾巴,体长都有两丈多。 另一头白虎体型则只正常雌虎大小,相比两头巨型金虎显得格外娇小。但身形矫健,线条流畅,予人一种精悍迅捷之感。 三头猛虎,气血皆是旺盛雄浑,有如三尊火炉,赫然正是三头二阶妖兽! 此时那三头二阶猛虎,正懒洋洋臥在半山腰,舔著爪子和皮毛上沾染的血渍,看上去像是吃饱喝足,正依大猫习性清洁毛髮。 “原来是这三头小猫袭击了坊市,惊走了坊间修士!” 玄心老怪原本还很恼怒,有人竟敢先他一步攻打坊市,夺他血食。 但此时他非但不恼,反而喜得戛戛直笑。 因为那三头二阶猛虎,无疑进一步佐证了“妖兽秘境”的存在。 应该就是这三头猛虎从秘境里跑出来吃人,坊间修士招架不住三头二阶猛虎,这才逃了个精光。 人跑光了不要紧,妖兽秘境才重要! 再说以那三头猛虎气血之旺盛雄浑,饲养宝贝金蚕蛊的效果,怕是比整个坊市的炼气修士加起来都要强。 玄心老怪强忍著想要手舞足蹈,大肆庆祝的衝动,猛一挥袖,撒出漫天金色星点,向著那三头猛虎飞射过去。 猛虎本就天性警觉,更何况二阶妖兽? 在玄心老怪动手的那一剎,三头二阶猛虎耳朵竖起,齐齐一动,霎时狂风四起。 那娇小矫健的白虎快地不可思议,好似一道白光,瞬息挪移数十丈,一头衝进山腰崖壁之上,一道十丈高下,两丈多宽的裂口之中。 那两头肥硕无比,予人以迟钝笨拙之感的金虎,在身周狂风簇拥下,也展现出了与它们肥硕身形极不相符的轻盈灵敏,只比白虎慢了一步,也飞快衝进了那道崖壁上的裂口之中。 那漫天金色星点紧追不捨,飞至那崖壁裂口之前,不过这时玄心老怪轻咦一声,念头一动,那漫天金星顿时齐齐一顿,悬停下来。 那些金色星点,正是金蚕蛊,每一点“金星”,便是一只蛊虫。 玄心老怪叫停蛊群,遁光飞掠至那崖壁裂口前,肉眼看去,就见裂口深处,隱隱散发著虹彩霞光,而三头猛虎早不见踪影。 神念探进去一扫,顿知那裂口深处,正是秘境入口。 “逃回秘境?正好瓮中捉鱉!” 玄心老怪哈哈一笑,先放出十余只金蚕蛊穿过秘境入口,確定入口附近並无异状,这才以乌光挟著赵红芍,一头钻进了秘境入口。 秘境与现世处於不同的空间层面。 空间变化之时,神念探查会短暂失效一剎。 所以方才老怪物才会先放蛊虫进来探查。 而此刻,老怪物一只脚刚刚踏上秘境土地,正要习惯性释出神念探查四方,可就在神念將出未出之时,忽觉脑壳一闷,同时听到嘭一声爆响,竟是有什么又大又硬的重物,狠狠砸了自己脑袋一下。 老怪物一脸恼怒,回头一瞧,就见一尊披掛全身重甲,手持一把四棱重锤,身高八尺多的巨汉,正手举大锤站在自己身后,其低头俯视自己的眼神之中,满是震惊。 “胆子不小,敢偷袭老祖我?” 老怪物又是恼怒,又是好笑。 区区筑基体修,居然敢向金丹出手? 难道你不知道,金丹法力时刻遍贯周身,即便並非专精炼体,只要法力未竭,肉身亦非小小筑基能够撼动么? “小傢伙,老祖欣赏你的胆量!胆子大,块头也大,心也一定又大只又有嚼劲!” 老怪物咧开那裂至耳根的嘴角,狞笑著露出满口鯊齿般的利齿,鸡爪似的枯瘦手爪倏地探出,抓向那巨汉心口。 爪出之时,无形威压笼罩巨汉身上,竟令巨汉浑身麻痹,动弹不得。 这就是金丹对筑基的碾压。 倘若距离远一点,筑基还有作出逃遁尝试的机会,虽然只要金丹想追杀,那么筑基便几乎没有逃掉的可能,但至少挣扎一下,表达一下不想死的强烈决心还是可以的。 可一旦距离过近,则金丹无需施法,亦不必放出法宝,只需以金丹威压镇压震慑,举手投足,便可轻易灭杀筑基。 就如筑基可以用灵压震慑住炼气修士一样。 再强的筑基,想要抗衡哪怕最弱的金丹,也至少需要一座足够强力的三阶阵法相助。 这还仅仅只是“抗衡”。 至於筑基反杀金丹。 除非捡漏碰到重伤垂死的金丹,否则筑基反杀金丹之事,只会在传说故事中出现。 但传说故事———— 不就是人创造的么? 玄心老怪的手爪已触及玄甲巨汉心口。 儘管那巨汉的甲胃乃是中品灵器级重甲,可依然不可能挡住老怪物隨手一掏。 但就在这时。 老怪物脚下地面,忽地亮起灼自灵光。 道道灵光交织成繁复阵纹。 隨后便听哗哗声响,一条条灵光锁链,自地面阵纹中飞躥而出,蛇一般缠缚住老怪物双腿,又顺著他双腿闪电般攀爬缠绕,转眼之间,就將他腰身、肩颈、双臂层层缠缚。 “阵盘布设的二阶阵法?” 老怪物戛戛一笑:“差远了!” 被缠住的右臂稍一发力,那密密匝匝缠在他臂上,试图將他手臂锁死的灵光锁链,便节节崩裂开来,转瞬散为漫天光点,消失无形。 不过就在灵光锁链,將老怪物缠住一剎之际。 那玄甲巨汉也趁此机会,猛地发出一声震盪数里的咆哮,气血爆发之下,他连人带甲轰然膨胀,身形拔高至十尺上下,终是挣脱了金丹威压,隨后骤然往后飞掠开去。 “好好好!老祖最喜欢看你们这些小傢伙拼命挣扎求生的样子,越是挣扎,气血越是沸腾,心也越是可口!” 老怪物戛戛狞笑著,又隨意一挣,那將他全身缠缚的灵光锁链,齐齐崩碎开来。 同时他抬脚一跺,地面轰然一震,那灵光交织而成的阵纹,就此黯淡下去,彻底失效。 “回来吧你!” 老怪物抬起手爪,对著已飞掠出百丈开外的玄甲巨汉隔空一抓。 巨汉身周空气剧烈震盪,凭空迸发出道道乌黯灵光,凝为一只枯瘦巨爪,一把將他那十尺高的巨大身躯攥在掌心,向著玄心老怪拖拽过去。 就在这时。 玄心老怪忽然肋下一痛,那痛感,很像昔年还是凡人时,被蜜蜂蛰了一下。 老怪物惊怒之下,侧目一瞧,就见红衣女子手持一把表面覆著一层血焰的灵器长刀,正一刀猛扎在自己肋下。 老怪物一脸震惊地看著红衣女子,心中怒火好似火山喷发。 这一刀,伤害性几乎没有,可侮辱性已经拉满。 他玄心老祖是垫底金丹没错,可那也是与其他金丹相比。 其他金丹瞧不起我,甚至嘲笑欺侮我也就罢了,什么时候,小小筑基,也敢一个接一个冒犯老祖我,乃至对老祖我出手了? 尤其这小女子,明明都是七面佛麾下,老祖我对她还这么好,寧可自己忍馋都没有吃她,可她居然也要偷袭我! 暴怒的玄心老怪,已懒得去想这血魔女为何要偷袭他。 原因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堂堂金丹,却接二连三被筑基冒犯! 今日必须大开杀戒! 必须將这小钟山所有活著的生灵,吃个一乾二净! 尤其这血魔女,老祖要活活掏出她的心,再施法吊住她的命,让她亲眼看著老祖我一口口吃掉她的心,再亲眼看著金蚕蛊一寸寸啃光她的血肉內臟! 如此,方能稍微一泄积鬱至今的怨忿! 轰! 老怪物连那玄甲巨汉都暂停抓摄,只恶狠狠地瞪著赵红芍,金丹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出去,当头镇在赵红芍身上。 空气都被那无形威压撼动,爆出肉眼可见的气浪波纹,四面八方衝击席捲,地皮都被刮去厚厚一层,形成一道浑浊尘环,翻翻滚滚衝出百丈之远。 沉重如山的无形威压镇压之下。 赵红芍闷哼一声,浑身关节啪作响,腰脊与双膝,都在难以承受的压迫之下渐渐弯曲。 但她並没有屈从这老怪物的威压。 她的身形,忽地化作一道血影,以近乎虚化的血影,摆脱金丹威压,悍然扑向玄心老怪。 玄心老怪一脸错愕: 修血魔的,都这么勇的么? 居然连金丹都敢扑! 老祖站著不动让你扑,你这血影子,能夺去老祖一丝法力吗? 轰! 赵红芍所化血影扑到玄心老怪身上,果然未能撼动老怪物分毫。 不仅未能掠去他一丝法力,反被那遍贯周身的金丹法力,震得腾空拋跌出去,並从“血影子”状態化为原形,口中还喷出了一道血雾。 “回来!” 老怪物厉啸一声,抬手一抓,乌光巨爪凌空摄住拋飞中的赵红芍,要將她拖拽回来。 但这时老怪头顶上空,又亮起一点灵光。 那一点灵光倏地膨胀扩张,化为一道环形阵纹,隨后阵纹之中,降下无数剑光,暴雨一般射向玄心老怪。 又是一座以阵盘布设的二阶法阵。 但还是没有任何作用。 玄心老怪大袖一挥,密密麻麻的金色星点飞射而出,逆冲剑光,转眼就將漫天剑光啃噬一空。 隨后金色星点匯成一团金云,扑到空中那环形阵纹之上,又一阵咔嚓咔嚓的啃噬声响起,那阵纹也只在转瞬之间,便被金云吞噬殆尽! 老怪物此时已彻底失去了耐性。 他只想发泄怒火,懒得再看这些筑基下修飞蛾扑火般的拙劣表演,意念一动之下,更多的金色星点,自他袍袖之中飞射而出,向著四面八方扩散。 他已將全部的十多万金蚕蛊悉数放出,要將整座秘境,啃噬至寸草不留。 无论这秘境中还潜伏著多少不自量力,胆敢冒犯他的筑基。 在金蚕蛊无差別的扫荡之下,都只会化作金蚕的血食! 但出乎老怪物意料的事情,又一次发生了。 一副小山般巨大的龟甲虚影从天而降,將正要四方扩散的金云笼罩在內。 金云扑到龟甲虚影上,竟然没能將之瞬息啃崩,竟被龟甲罩住,拦了下来! 虽那龟甲虚影在金色虫云左衝右突,疯狂啃噬之下,快速变薄变暗,但至少还能再阻虫云两三息功夫! “这是————灵兽山的御灵法种?三阶法种?” 玄心老怪一个激灵,怒火都凝固了。 他在灵兽山战场上,见识过《御灵真经》的法种之术,因此一眼就认出了这龟甲虚影的来头。 而能够阻挡他金蚕蛊两三息这么久的,至少也得是三阶法种。 能够炼製三阶法种,並且运用自如,不受反噬———— 那岂不是金丹修为? 这秘境还藏著灵兽山的金丹? 不好! 这是一个局! 一个围杀老祖我的局! 一念至此,玄心老怪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要遁出这秘境。 他是最弱的金丹。 六大派任意一个金丹,都可以轻易吊打他。 在灵兽山战场上,六大派的金丹想要杀他不容易,毕竟他也有同阵营的金丹援手。 可此时他已落单,百万金蚕蛊亦远未恢復旧观,仍只十余万只,若灵兽山焦老鬼或是祝妖妇在此设伏,利用秘境环境,还真有可能將他留下! 筑基的冒犯,固然令他狂怒,但与性命相比,就不值一提。 此时此刻。 报復惩戒小小筑基们的念头,早被他拋诸脑后,玄心老怪心里面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但———— “我家主人的秘境,岂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天空之上,小陈长发飘扬,白衣猎猎,瞳中金芒闪烁,背后徐徐张开一双金翼虚影。 地面,被乌光手爪攥著的虎大咆哮一声,气血沸腾之下,眼中亦是冒出灼灼金芒,背后也张开了一双金翼虚影,一下就將那乌光手爪崩碎。 还有秘境入口处。 凭空浮出一尊与虎大一模一样的玄甲巨汉,瞳放金光,背后金翼张扬。 猛虎添翼! 小白、鹤仙子亦从天而降,皆是瞳现金光,背生金翼。 就连赵红芍,那双猩红血瞳,亦被金芒覆盖,背后亦徐徐展开一双金翼虚影,令她也挣脱了乌光手爪的抓摄! 【求月票!】 第92章 92,金丹?一口吃掉!【求月票!】 第93章 92,金丹?一口吃掉!【求月票!】 嗷— 震天虎吼声中,堵在秘境入口的虎二猛挥重锤。 四棱重锤震盪空气,挟雷霆轰鸣之声,狠狠轰向玄心老怪遁光。 “滚开!” 玄心老怪急欲遁出秘境,不假思索一掌拍向重锤。 这一掌他未有丝毫留手。 即使並非专精炼体,以他修为,一掌拍出去,区区筑基,也该连锤带人都被拍个稀烂。 可当他那鸡爪般枯瘦的手掌,与横扫而来的四棱重锤狠狠撞上,那不过中品灵器级的四棱重锤上,倏地绽出一道耀目金辉,將玄黑重锤镀成暗金色泽。 金辉加持之下,玄心老怪这一掌,非但未能如他预想一般,將拦路的玄甲巨汉连锤带人悉数拍碎,自己反而浑身一震,被重锤轰出遁光,落地之后又连退数步,方才站稳脚步。 “怎么可能?” 玄心老怪一脸震惊,不可思议地看向虎二。 直至此时,他方才意识到,这玄甲巨汉背后那双金翼虚影,似乎有著某种非同寻常的意义。 “这是————某种加持法术?怎么如此像天佛寺的加持神咒?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玄心老怪惊声喝问。 但没人回答。 只有六道无形威压,自当面的虎二,以及陈鈺晴等五人身上散发开来,齐齐镇向玄心老怪。 身为金丹的玄心老怪,在这一刻,也终於体验到了被某种渊深似海、沉重如岳的威压锁定,呼吸都为之一室的压迫感! “怎么可能————就算是天佛寺的加持神咒,就算召来了七面佛的投影降临,也不该让我感受到如此沉重的压迫————” 玄心老怪环顾四方,看著虎大、陈鈺晴、小白、鹤仙子、赵红芍背后那一模一样的金翼虚影,眼神愈加惊骇。 “老怪物,你的死期到了!” 小白厉啸一声,“飞星剑”出鞘,金翼猛拍之下,她身剑合一,化为一道金色剑光,向著玄心老怪激射而去。 鹤仙子与她同步行动,也是金翼一拍,身剑合一,化身剑光。 当两道凌厉剑光,一左一右向著玄心老怪齐射过去时,剑光过处,周围赫然炸开肉眼可见的滚滚气环,爆出雷鸣般的轰轰音爆! 剑气雷音! 金翼虚影加持下,小白与鹤仙子身剑合一的一击,竟是步入了“剑气雷音”境界! 虽她俩乃是身剑合一,灵敏不及纯粹的飞剑,但威能亦绝不容小视,至少玄心老怪就面露惊容,又惊呼一声:“这不可能!” 惊呼之时,他终於抬手掐诀,法力汹涌而出,凝成一道乌光护盾,將他笼罩在內。 鐺—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小白、鹤仙子所化剑光,猛刺在乌光护盾之上,以金丹之能施展的护身法术,居然也在剑光重击之下剧烈震盪,看上去似乎隨时可能崩灭。 “还好,她们只是筑基,哪怕得那金翼虚影加持,剑光威力还是差了一点————” 见顶住了两道“剑气雷音”,玄心老怪刚刚鬆了口气,头顶之上,又劈来一道血焰刀光。 那血焰刀光本该是猩红如血,但此时也镀上了一层淡金辉光。 玄心老怪的护身法术,本就只是勉强顶住了小白、鹤仙子的两道剑光,此时赵红芍又劈来一道加强版血焰魔刀,顿时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將那乌光护盾劈得粉碎。 乌光护盾粉碎的那一剎。 小白、鹤仙子背后的金翼虚影又同时一拍,两人瞬间原地加速,再次破入“剑气雷音”之境。 轰! 雷音爆鸣,剑光如电! 玄心老怪怪叫一声,身形骤然崩散开来,竟是化作一片金光星点,四散飞开。 两道剑光,自不及散开的金光星点中一穿而过,將数以百计的金光星点碾碎。 被剑光粉碎的金光星点落到地面,竟显化为一只只通体金色,背生一双透明膜翅,口器狰狞,形似春蚕的蛊虫。 这时四散遁开的金光星点,又匯聚成团,变回玄心老怪模样。 只是此时的玄心老怪,肋下赫然有著两道血淋淋的伤口,皆是深可见骨。 先前用脑壳硬接虎大重锤毫髮无损,肋下被赵红芍偷袭一记血焰魔刀,亦只当被蜜蜂蛰了一下的玄心老怪,居然破防了! 但玄心老怪已顾不上恼怒。 这脾气暴躁、睚眥必报的老怪物,此时竟连狠话都未放上一句,便身化遁光,再次掠向秘境入口。 剑修本就最擅杀伐,剑气雷音更是剑道绝学,號称同阶之內,可以“一剑破万法”。 诚然,这两个女剑修施展出来的剑气雷音,速度还不到“杀生剑”厉天雨的三成,只能说堪堪踏进了“剑气雷音”门槛,区区筑基修为、灵器飞剑,照常理,即便有这门槛级的“剑气雷音”,也破不开金丹防御。 可这六个小辈,就不能以常理来论! 那金翼虚影加持之下,他们已经具备了抗衡乃至伤到他这金丹的能力! 而金翼虚影终归只是加持。 若那双金翼本尊降临,又该是何等恐怖? 所以玄心老怪即便被两个筑基小儿伤到,受此奇耻大辱,此时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一门心思只想遁出秘境。 但。 先前堵在秘境门口的,还只虎二一虎。 现在,虎大也与虎二並肩而立,好似两尊巨人门神,牢牢封死了秘境大门。 “滚!” 玄心老怪厉啸一声,怪手一挥,那终於破开了龟甲虚影的蛊虫群,隨著他挥手腾至半空,凝成一只巨大的手掌,在老怪物猛力一拍之下,十几万只金蚕蛊凝成的巨掌从天而降,向著虎大虎二狠狠拍下。 玄心老怪没有法宝。 他以蛊入道,修的是蛊术,结的是偏门蛊丹,往日得到的所有天材地宝,各种灵物,也都统统餵给了蛊群。 某种意义上,金蚕蛊,就是他的“本命法宝”。 此时金蚕蛊在他御使之下,凝聚成团,化掌一击,便是一座数十丈高的岩山,也要被彻底夷平。 这还不是玄心老怪的全盛实力。 百万金蚕蛊折了八成多,只剩十几万只,相当於本命法宝破损了八成。 即便如此,正常情况下,也绝非任意筑基可以抵挡。 若无三阶大阵,哪怕十个筑基后期抱团抗衡,也要被蛊群巨掌拍成肉饼,形神俱灭! 但就在蛊群巨掌以碾压一切之势,向著虎大虎二当头轰落之时。 两人头顶上方灵光一闪,一道小山般巨大的龟甲虚影凭空出现,轰然落地,將他俩笼罩在內。 这龟甲虚影,方才已经被蛊群啃碎过一回。 但蛊群啃碎的,只是以法种催发的法术,识海中的三阶法种,仍然安然无恙。 就如当日鹤仙子与周宸宇的白鹤虚影对拼一轮,將白鹤刺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可隨著周宸一道灵力注入,那白鹤又恢復如初一样。 龟甲虚影虽破碎一次,但也就只耗掉了小陈原本存储在法种內的三成灵力。 此时她消耗本身丹田內的三成灵力,再次催动三阶法种,便又凝聚出一道完好的龟甲虚影,將虎大虎二遮护在內。 轰! 蛊群凝聚的巨掌,狠狠拍在龟甲虚影之上。 龟甲虚影一阵震颤波动,但终究未曾溃碎。 虎大虎二更是毫髮无损。 也就小陈脸色苍白,额冒虚汗。 这三阶法种虽强,却太耗灵力,每次施展,至少要消耗她三成灵力。 而此时硬接蛊群巨掌一击,她的灵力更是开闸泄洪般飞快消耗,眼看丹田里的灵力也快要见底。 但这时虎大虎二已同时挥锤,轰出两道金光,中途匯合为一,如同一道决堤的洪流,咆哮著冲向玄心老怪。 炼体修士,可不是只能近战。 《天罡伏龙功》同样也有著远伐手段。 只是不及法术花样繁多,灵活多变罢了。 面对虎大虎二这联合一击。 玄心老怪不及召回蛊群,只能双掌一推,肉掌硬撼。 轰隆! 又一记声震十里的惊天爆鸣响起。 玄心老怪以肉掌硬生生抵住金色洪流。 在那蕴含著狂暴震盪衝击,足以將任何一个筑基修士,连人带灵器都震成粉碎的毁灭洪流冲刷下,老怪物双臂不断震颤,衣袖迸成粉末,露出枯瘦如柴的臂膀,接著他手掌与手臂之上,也绽出细密裂纹,渗出细小血珠! 虎大虎二这联合一击,也令老怪物破防了! 还未等金色洪流力竭。 老怪身后,剑光又起。 小白、鹤仙子稍微回了一口气,再度身剑合一,化作两道无坚不摧的淡金剑光,挟滚滚雷音,再度杀向玄心老怪。 赵红芍抬起机关手臂,化作一道形似蛟蟒,遍布刃刺,獠牙如匕的狰狞凶兽,同时背后金翼虚影轻轻一拍,为凶兽镀上一道金色光辉,紧隨两道剑光之后,噬向玄心老怪。 老怪物神念已將一切看得分明。 身为金丹,他实力是有,金蚕蛊全盛之时,还一度杀出赫赫凶威,令六大派金丹都对他有些忌惮,否则“阳炎宗”那两位金丹,又何必处心积虑,毁灭他八成蛊群? 但作为偏门金丹,他的手段,却远远不及正统金丹丰富。 一身实力,大半系在百万金蚕蛊上,一旦蛊群重创,连同阵营金丹,都嫌他碍手碍脚。 而此时此刻。 面对这五面夹击,玄心老怪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他想召回蛊群。 可那三阶龟甲並非只有防御之力。 当日小陈三阶法种初成,虎大锤试龟甲,蓄力一击之下,龟甲不仅彻底吸收了他蓄力一锤的威能,还將其中七成劲力反震了回去,將虎大震飞至数干丈开外。 而今天。 当龟甲顶住蛊群巨掌一击之后,小陈又不惜消耗,全力催动龟甲,令龟甲亦轰出了蛊群巨掌七成劲力的反震! 反震之下,蛊群巨掌应声溃散。 金蚕蛊身躯坚韧,水火不侵、飞剑难伤,又没有元神,不吃神魂手段,因此极难杀死。 此时龟甲反震,也未能震死几只金蚕蛊,但十余万金蚕蛊受此反震,也不可能毫无影响,大半金蚕蛊都被震至眩晕,有的无头苍蝇般漫天乱撞,有的扑簌簌掉落一地,蠕虫般在地上乱滚乱爬。 当玄心老怪召唤蛊群回援之时,只极少数金蚕蛊瞬时响应,向他飞回。 神念扫到那稀稀落落的金光星点,玄心老怪顿时心凉了半截。 这么点金蚕蛊,如何抵挡剑气雷音? 雷音剑光来得太快,已不容玄心老怪再思对策。 无奈之下,老怪物身形只能再次散开,化作漫天金光星点,四散飞遁。 而他身形既散,前方金光洪流顿时再无阻碍,轰隆隆一碾而过。 后方的雷音剑光、机关凶兽亦是与金光洪流交错碾过。 地上再度噼哩啪啦掉落一地破碎金蚕。 当玄心老怪所化的金光星点再度聚合,变回人形时,他身上又多出几道伤势。 左肩像是被重锤轰击,肩骨粉碎,整条左臂耷拉下去。 右脸少了一大块脸皮,露出血淋淋的颧骨和牙床,像是被凶兽照脸啃了一口。 前胸和后背,更是各有一道笔直豁口,前胸豁口直透胸腔,已可看到跳动的內臟。后背豁口更是截断了他一节脊骨! 不过玄心老怪以蛊入道,金丹亦为蛊丹,肉身结构早已异於常人,这伤势看著惨重,实则远不足以致命。 甚至脊椎断了一节,都未令他当场瘫痪,只是肢体变得有些僵硬而已。 这些伤势其实並不算什么,只要给他足够的血食,很快就能恢復过来。 但玄心老怪自觉已被逼上绝路,凶性彻底激发,怒啸一声:“金丹瞧不起我,你们这些小辈也敢如此逼我————当老祖我的蛊丹,就不是金丹么? 想以下凌上逆伐金丹?就凭你们,还早了几百年!” 咆哮声中,玄心老怪抬手一拍头顶,卤门噗地一声爆开,跳出一枚圆滚滚的珠子,那珠子又滴溜溜一转,竟化为一只儿臂粗细,七寸长短,背生四翅的金蚕蛊虫。 隨后———— 那金蚕蛊虫往玄心老怪身上一扑,竟大口啃食起了老怪物的肉身! 咔嚓咔嚓! 每一声咔嚓声响起,老怪物肉身便像是被抹消一般消失一大块,眨眼功夫,老怪物身躯便彻底消失,只剩下那只金蚕蛊虫。 那只金蚕蛊虫吞吃了老怪物肉身,狰狞口器中发出一声尖锐嘶鸣:“老祖拼著不做人,也要將你们吃个乾净!” 嗡! 金蚕蛊四翅猛地震颤拍动,虫躯疾窜而出,化作一道金色光线,以比小白、鹤仙子的“剑气雷音”更快的速度,向著最招他恨的赵红芍掠去。 玄心老怪已使出了压箱底的最后手段。 那化为金蚕蛊的珠子,正是他的偏门蛊丹。 正统金丹,是不可能离体出窍的。必须修成元婴,才能元婴出窍。 但正经修士,也轻易不会让脆弱的元婴离开肉身。 可玄心老怪的偏门蛊丹,却有著不同於正统金丹的诡异能力。 不但可以出窍,还可化为蛊虫,吞噬自己肉身。 从今以后,玄心老怪不復为人,只能以蛊虫形態存世,並且修为亦不可能再有寸进。 但这一刻。 他已变得比之前的他更加强大。 即使蛊群暂时失控,只凭他一只金蚕蛊,亦可轻鬆杀光吃绝在场所有筑基。 他有这个自信。 哪怕这些筑基个个诡异,在那金翼虚影加持下,竟能將他这金丹逼上绝路,可他既然都彻底放弃做人,那局面,也该逆转了! 金蚕蛊飞行神速,不仅赵红芍没有反应过来,连在金翼虚影加持下,已初入“剑气雷音”门槛,反应速度亦快到同一层级的小白、鹤仙子,都不及出手拦截。 小白与鹤仙子破开音障,极力向著赵红芍飞掠,却也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一线金光,以比她俩更快的速度,一点一点的,靠近赵红芍。 就在这时。 天空之中,忽地投下来一道阴影,覆在赵红芍身上。 隨后。 一只金芒灼灼的利爪,倏地从天而降,以比蛊虫更快的神速,一把抓向那金蚕蛊虫。 当利爪落下时。 那本来应该比普通三阶妖兽更加强大的蛊虫,却似被某种气息震慑,凶焰霎时一扫而空,竟是毫无反抗之力,被利爪一把摄住! “这虫子好像挺肥美?” 带著点馋意的说话声响起。 之后———— 咔嚓! 虫子被丟进一只金色鉤喙之中,两片坚喙上下一磨,那坚韧堪比金丹法宝,水火不侵、飞剑难伤的四翅金蚕,便给轻鬆碾成了齏粉。 【求月票啊!】 第93章 93,噫,我青鸟峰已是金丹级势力了吔!【求月票!】 第94章 93,噫,我青鸟峰已是金丹级势力了吔!【求月票!】 “噫,玄心道友殞落了!” 遥远之地,一座金碧辉煌的佛堂中。 一个肥头大耳,白白胖胖的大和尚,高高坐在原本该供奉佛像的位置,看著掌中一块破碎的命牌,面露悲悯,摇头唏嘘:“想不到玄心道友,竟会殞落在那等边荒之地,三百多年苦修,尽付流水————” 感慨两句,他又陷入深思。 先是他的投影化身。 接著又是有望金丹,可能为他凭添一大臂助的血魔。 现在又是玄心老怪。 並且从命牌反馈来看,玄心老怪之死,似乎並非红叶老祖出手一玄心老怪的命牌,乃是大和尚亲自炼製,有《七生轮迴经》玄妙加持,可以反馈出杀死玄心老怪的手段。 倘若老怪物是死於红叶老祖之手,则命牌破碎的状態,多半会像是被一口利刃斩断。 但此时此刻,那命牌碎裂的样子,看上去竟像是被碾碎的。 像是有两只大手,或者一块磨盘,將玄心老怪夹在中间,一搓一磨,就將之碾碎磨灭0 “不像是红叶道友的手段。当初我的投影,也非是红叶摧毁,血魔之死,也与红叶无关————接二连三地出现意外,那鬼地方,除了红叶道友,究竟还藏著什么邪门东西?” 大和尚好奇地紧。 但既然连玄心老怪都栽了,他也只能暂且偃旗息鼓。 因为实在是派不出人手了。 再派筑基去,只会是送菜。 金丹的话,也就玄心老怪蛊群遭受重创之后,实力暴跌,菜到让人嫌弃,才打发他去那边荒之地调查,算是废物利用。 除了玄心老怪,其他金丹,每一个都很重要,都无法从这场大战中抽身。 “玄心道友啊,非是老衲不肯为你报仇,实在是没有人手啊————不过你且放心,待老衲渡尽这边的眾位道友,早晚是要亲身往那边走一趟的————” 玄心老怪在王家堡敷衍调查时,行踪就已泄露。 —— 而他身为偏门金丹,且蛊群遭受重创的消息,红叶城方面也早就传了过来。 所以这一场战斗,本质就是一场在李行舟关注下进行的,拿弱势金丹试炼“借法之术”的实战演练。 其中最大的风险,便是由將老怪引来此处的赵红芍承担。 对於小陈等人在这场演练中的表现,李行舟表示很满意。 区区六个筑基,修为最高的赵红芍,也不过筑基中期,居然就能把一个金丹逼到绝路。 哪怕玄心老怪只是金丹初期,结的也是偏门蛊丹,但再偏门,那也是金丹。 六个筑基围攻金丹,屡屡將之击伤,最终迫使对方放弃做人———— 这样的事跡,说出来都没人信,只会当作说书人编造的传说故事。 因为按照修仙界的常识,就算是六个名门大派的筑基真传,且个个手握金丹老祖传下的符宝,也不可能重创一位金丹。 倘若没有足够稳固强力的三阶阵法相助,就连抗衡一位金丹初期都没有可能。 最多最多,若符宝属於飞遁挪移类,有机会逃出生天罢了。 但这一次,小陈他们便亲手创造了传说。 这其中的首功,还不能说是李行舟,而应该是小青。 李行舟固然是小陈等人借法的对象,但他“神话二阶”的实力再怎么超模,若没有小青开创借法之术,並亲自炼出借法媒介,也无法创造这奇蹟。 要知道,七面佛的“加持神咒”已经算是非常了得,可以支付代价,隔空召唤七面佛投影降临,投影威能,比金丹后期炼製的符宝都要略胜一筹。 可即便是以加持神咒召唤来七面佛投影,也远不足以令筑基抗衡金丹。 不是七面佛不够强。 而是“加持神咒”召来的投影力量有上限,展现不出七面佛真正的威能。 小青开创借法之术时,借鑑了部分“加持神咒”的特性,却打破了加持神咒的极限,令小小筑基,也能借来足以对抗金丹的力量。 所以小青的首功自是勿庸置疑。 李行舟的“神话二阶”实力当然也至为关键。 否则哪怕有小青这堪称超模的“借法之术”,若借法的对象实力不济,也是不可能令六个筑基抗衡金丹的。 总之今天这一战,已经证明了一件事。 那就是除了李行舟和小青这两个论外超模级,青鸟峰门下的小陈等六人同时借法,联手作战,战力也能相当於一个“垫底金丹初期”。 倘若能够再练就一道靠谱的合击阵法,那六人,不,还得再加上林玄薇。 將来林玄薇筑基之后,以她初显雏形的“一剑成阵”,与小陈六人联合布下七人阵法,说不得连正统金丹也能碰上一碰。 这么一算———— 不谈境界,只论战力的话,我青鸟峰如今,也能算作一方金丹势力了? 李行舟心里有点小得意。 嘴里的大胖金蚕,也嚼著更香了。 说起来,身为金丹级的存在,那四翅金蚕蛊面对李行舟时的表现,也著实太过拙劣。 它的速度是远远不如李行舟。 可当初的三阶大山猪,不仅速度一般,还受限於四肢著地的身体结构,始终处於被李行舟背袭的不利境地,可即便如此,那大山猪也是挣扎了许久。 还有那三阶巨龟,身体结构更加不利,即便如此,当它被李行舟以“拔山之力”带到天上时,巨龟也是不断催动御水之术拼命反抗。 所以当李行舟降临之时,他原以为,哪怕速度碾压四翅金蚕,至少也得跟它斗上一阵才能取胜。 可没有想到,金丹级的四翅金蚕蛊,却是任凭他一把抓住,顷刻炼化,竟连一丝反抗的態度都未曾表现出来。 起初李行舟还以为是“鸟克虫、虫怕鸟”的天理。 但又觉奇怪: 金蚕蛊长得虽像虫,但本质並不是虫。 它既是偏门法宝,又是异种生灵,还是人为炼製出来的怪物,但绝对不是自然界中畏惧鸟儿的虫豸。 鸟儿反而应该畏惧它,哪怕是二阶甚至三阶的羽类妖兽,都该对它避之唯恐不及。 直至金蚕入口,吃得满口生香,李行舟方才明白,为什么这本不该怕鸟的四翅金蚕,在他面前会变得不堪一击—这四翅金蚕,竟有著很浓郁的蛟蛇肉香! 原来金蚕蛊虽长得像蚕,却並非用蚕宝宝炼製一蚕宝宝那么可爱,又柔弱无害,怎么可能炼製成如此凶残的金蚕蛊? 玄心老怪的“金蚕蛊”炼製秘法,乃是將蛇、蝎、蛛等毒虫之属,置入蛊盆之中,以秘法催动,令其互相吞噬,决出一只蛊王。 之后再將第一轮决出的眾多蛊王,投入一只蛊盆,重复之前步骤,再决出一只蛊王之王。 如此反覆循环,直至九九八十一轮,才最终炼成一只能够令玄心老怪直指金丹的万蛊之王。 那万蛊之王,就是所有金蚕蛊的母蛊,亦是玄心老怪“蛊丹”的根本。 也正因炼製“万蛊之王”时,每一轮都有蛇属毒虫,这万蛊之王从一开始,便带有部分蛇虫血脉。 蛊丹所化的四翅金蚕蛊,面对李行舟毫无反抗之力的根本原因,便正应在了这部分天生自带的蛇虫血脉上。 四翅金蚕蛊很香,可惜个头小肉太少,完全不够吃。 好在还有十几万只小金蚕蛊。 当肚腹中的黑白大磨轰轰运转,不断炼化四翅金蚕蛊那金丹级的浩瀚能量,接连点亮一颗颗穴窍星辰时。 李行舟又盯上了那失去母蛊驾驭,已將变成野蛊,从此再不受控,將要凭著贪吃天性,肆意吞噬一切的十几万只小金蚕蛊。 嘶— 恐怖的吸气声响起。 李行舟腾至半空,对著就要四散飞走的虫群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股颶风从天而降,將十几万只金蚕蛊悉数笼罩在內。 颶风一端,连著李行舟大张著的鉤喙。 但这颶风的根源,並非李行舟吸的这一口气。 而是他肚腹之中,那正自轰轰运转的黑白大磨。 旋转不休的黑白大磨,散发出堪称恐怖的巨大吸力。 倘若是某一巨大个体,如三阶山猪、三阶巨龟,那这吸力,还吸不动神力无穷又体型庞大的它们。 但金蚕蛊群虽强,偏偏单只蛊虫,就只是比蚕宝宝稍大一圈的小体型个体。 如此细小的体型,根本无力对抗黑白大磨衍生的巨大吸力。 再者它们也都是由母蛊诞出,每一只小金蚕蛊,也都天然有著蛇虫血脉,在李行舟气息震慑下,便如那四翅金蚕一般,浑无一丝抵抗之力。 於是那十几万只金蚕蛊,便被颶风挟裹著,源源不断投入李行舟那仿佛深渊入口一般的鉤喙之中。 可惜金蚕蛊太小,就算数量多达十几万,也抵不上一头三阶山猪肉多。 而蛊群真正的精华,也大多在那一只四翅金蚕上。 就如三阶妖兽的七八成能量精华,都凝聚在一颗內丹之中,其余血肉筋骨量再大,也只余两三成能量一样,这眾多的金蚕蛊,提供的能量,竟还不到那一只四翅金蚕的三成。 不过能量归能量,解馋归解馋。 一只四翅金蚕能量再浩瀚,也不及十几万金蚕蛊肉多解馋。 当李行舟大吃特吃时。 死里逃生的赵红芍拜倒在地,对那金翎神鸟膜拜如神。 隔空遥借神鸟之力,他们六个筑基,便可抗衡金丹,乃至將之击伤。 当金翎神鸟亲身降临,那危险强大的金丹级四翅金蚕,在神鸟爪下,更是孱弱地好似一只真正的春蚕,一个照面就被金翎神鸟一把抓住,顷刻吞噬。 十数万的普通金蚕蛊,此时亦在源源不绝投入金翎神鸟口中。 当年在秘境深处,五行法禁之中,看到金翎神鸟在五行法禁里来去自如,一声雷音喝退禁制时,赵红芍本以为,这是为祝采琪护道的灵兽山前辈。 可是当那周宸宇前来,与小陈衝突,又被小陈拿下,请赵红芍严刑拷问,最后更是请她用血焰焚烧周宸宇的一条残腿之后,赵坊主就已经知道,采琪恐怕不叫“祝采琪”,也並非真正拜入过灵兽山的內门弟子。 既如此,那位外形酷似金翎雕的前辈,恐怕也並非来自灵兽山。 而今日。 当她用小陈交给她的,一片金青相间,形似翎羽的“法器”,借来某种玄奇神力加持己身,之后竟能与金丹抗衡,乃至用机关臂所化的凶兽,咬下玄心老怪一块脸颊,她就知道,那位前辈,不仅不是来自灵兽山,甚至都並非金翎雕。 他恐怕是———— 某种本不该存在於当今时代的传说生灵! 李行舟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捕到三阶妖兽了。 无奈之下,也只能吃些小白他们捕来的二阶妖兽,以及小陈进贡的法器、灵食餬口,一点一滴地积攒灵力,用水磨功夫零星点亮穴窍星辰。 —— 他本以为。 如果一直捕不到三阶妖兽,那少说也得再熬个两三年,才能再点亮二三十颗穴窍星辰,使点亮的星辰数量达到一千二百九十六颗的三成,成长到“神话二阶三层”境界。 可没有想到,居然天降大礼包,来了一个玄心老怪,给他送来了一只四翅金蚕和十几万只金蚕蛊。 即便玄心老怪有点弱,这一顿大餐,也是直接点亮了他四十多颗穴窍星辰,令他亮起的穴窍星辰总数,来到了將近四百! 这数量已超过了三成。 亦代表他的成长境界,终於突破到了“神话二阶三层”! 有一种力量,正在他体內涌动。 他忽地升起一股睡意。 这睡意不似当年吃完五色宝莲,一阶成长度点满,將要晋入二阶时那般浓重。 只类似於当初吃掉墨蛟,成长度破七百之后,一口气睡了几天几夜时一样。 只是突破了一个“小境界”,只会有一波小小的全面提升,睡意轻一点,倒也理所当然。 於是他打了个哈欠,对著结束借法之后,个个脸色苍白、浑身虚汗的小陈、小白他们点了点头,赞了句:“打得不错。” 便展开双翅,飞入秘境深处,进五行法禁里睡觉去了。 而得了他讚许的小陈、小白等人,个个欣喜不已。 赵红芍心中,亦涌起一股浓浓的喜悦。 似乎只要能得他一句讚赏,便已是生平最大喜乐。 当小陈他们或服食灵丹,或大嚼灵肉,弥补发动借法之术燃烧的气血真元时。 李行舟已经在五行法禁瀰漫的阁楼之中,在小青的守护下酣然睡去。 沉睡之时。 他的身躯,又开始了缓缓膨胀。 【求月票啊!】 第94章 94,新变化:大小如意!【求月票!】 第95章 94,新变化:大小如意!【求月票!】 “芝麻別乱跑,外边很危险,就在这里玩。別看外边那些霞光很好看,可你要是稍微碰一下,就会碎成一地芝麻糊哦。” 五行法禁深处。 虹彩霞光四处瀰漫的阁楼之中,小青警告甩开小蹄子,噠噠噠撒欢乱跑的小芝马。 小芝马胆子不大,没敢往外跑,只绕著躺在地板上呼呼大睡的金翎大鸟噠噠跑圈。 小青盯著大个子看了一阵,见他睡得很沉,身体变化也很平稳,便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些灵木雕刻的玩具,自己玩了起来。 “这是大个子,这个是我,这是小白、虎大、虎二————” 噠噠噠! 小芝马又跑了过来,绕著她摆在地板上的玩具跑圈。 “芝麻別捣乱。不是没有你,是你本来就小小的跟玩具一样,不需要再雕一个你。那你站在这边,对,站这只小青鸟身边。这小青鸟是我啦,我以前就是这个样子,才一点点大,没有尾羽,也没有冠羽————没有翎毛的是大个子,他还是雏鸟时,就是这样的————” 小芝马站到没有尾羽也没有冠羽的小青鸟木雕旁,一动不动,扮起了木雕。 小青满意地点点头,又用小翅膀將这些玩具木雕推过来,推过去,假装在走动。 “咦,那条蛇好大,大个子快来捉它!” “那里有只兔子,不对,是小白,大个子快跑,小白是老虎——不好!还有两只肥肥的小老虎,它们包抄过来了————小芝麻,你不要乱动,你现在是玩具,要听我指挥————” 小青开开心心玩著游戏,时不时盯著大个子看一阵,確定他一切正常,才又继续玩耍。 玩饿了,就吃些灵果灵花,喝点灵蜜,累了,就偎依在大个子身上睡上一觉。 虽然小芝马不会说话,只会听指挥跑来跑去或是扮木雕,但只要大个子在身边,她就很开心了。 不知不觉,数日过去。 这天小青又独自玩著游戏,玩著玩著,她又习惯性看了大个子一眼,可这一眼看去,她顿时微微一怔,睁大眼睛细瞧一阵,不禁惊咦一声:“不会是看错了吧?大个子,怎么在变小?” 没错。 让小青怔住的,正是大个子的体型变化。 自从出壳以来,大个子每一次的成长,体型都会变大。 从一开始身体还没野兔大的茸毛雏鸟,到翎羽丰满,有正常老鹰大小的飞禽,再到翼展数尺、一丈、数丈的庞然大物。 而这一次入睡,头几天大个子的体型,也是在缓缓膨胀变大。 小青以为,他会像从前一样,一觉睡醒,又变大许多,鸟巢也要跟著再扩建一次,可没有想到———— 大个子现在,不仅没再继续变大,反而在渐渐缩小! “怎么回事?不会是出了什么岔子吧?走,走火入魔?对,就是这个词,人类修士形容修行出了大岔子————” 小青有点著急,赶紧拍扇著翅膀飞至空中,眼中绽出紫金光焰,全力催动“紫火金瞳,7 ,盯著大个子看了又看。 可细细看了好一阵,大个子的气息,也没有任何异常,仍和先前一样平稳。 那身体变小又是怎么回事? 小青落回地面,咬著翅尖,绕著李行舟踱来踱去,紧盯著他身体的每一次变化,始终无法放鬆下来。 个把时辰之后,李行舟停止缩小,並且好一阵都没有其它变化,气息也依旧平稳。 可还没等小青鬆一口气,令她震惊的变化又发生了。 就见大个子身上金光一闪,身体飞快缩小! 此前他身体虽然缩小,但那是一点一点的缓慢缩小。 若非小青眼力足够敏锐,又与他朝夕相处,对他太过熟悉,还真无法看出来那种轻微的变化。 可是现在。 他却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圈圈地快速缩小,原本那翼展数丈,体长十多尺的庞然大物,短短十个呼吸之內,就变得只有寻常老鹰大小! “大个子,你怎么啦?” 小青站在大个子脑袋边上,急得泪水在眼睛里转圈圈,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我没事。” 躺在地板上的李行舟忽然睁开眼,翅尖往地板上一撑,嘿地一声跳起,两只爪子稳稳扎在地板上,眼含笑意看著小青。 见他活蹦乱跳的样子,小青眼中顿时满是惊喜:“大个子,你没事?” “当然没事。” “可是你,你怎么变得这么小啦?” “自然是因为我已变得更强,又掌握了新的能力。” 变小,正是他新能力的一种。 从前,李行舟开发穴窍星辰,主要集中在双翼与双爪上。 但是当点亮的穴窍星辰,总数超过两成之后,他就意识到,再点亮穴窍星辰,就不能只顾著双翼与双爪了。 那样身体的强度,会渐渐跟不上翅膀跟爪子。 再说“法天象地”也不能只变爪子跟翅膀,身体也要能跟得上变化节奏。 所以两成之后,他又开始重点照顾身体上的穴窍星辰。 好处也是显而易见。 不仅身体强度跟上了双爪与双翼,还奠定了开发新能力的基础此次沉睡,在梦中感悟黑白大磨、穴窍星辰时,李行舟忽然想到,既然能够变大,那能不能变小? 能大能小,变化如意,可比单纯的变巨要强了太多。 於是他在梦中开始对著穴窍星辰琢磨。 变巨之时,是意念灌注已经点亮的穴窍星辰,使其膨胀发热,於是身体隨之变大。 那么变小,就当反其道而行之。 李行舟尝试以意念使星辰凝缩內敛,变得黯淡下来。 就这样不断尝试,到梦醒之前,他终於成功开发出了变小之术,能够念动之间,使已点亮的穴窍星辰黯淡內敛,“星光”越是凝缩微弱,体型变得越小。 倘若此前没有將身躯的穴窍星辰也点亮一百多枚。 那他即使掌握了大小变化,也只能把爪子和翅膀变小,无法连身躯也一併变化。 正因他及时醒觉,不再只顾双翼与双爪,这才能开发出“大小如意、变化自如”的新能力。 体型变巨之时,李行舟双翼、双爪的威能会隨之爆增。 体型变小时,则是另一种妙用。 因著变小乃是將星辰光芒凝缩內敛,使得穴窍星辰黯淡缩小,所以当他变小之时,气息也会隨之內敛变弱,像是一下由猛虎变成了小猫。 这无疑正是一种隱匿之术。 稍微机智点的三阶妖兽,远远看到一只翼展数丈、凶焰滔天的金翎巨鸟在天空盘旋,第一反应就是赶紧隱蔽。 但看到一只寻常老鹰大小,气息也就一般般的普通鸟儿,再聪明的三阶妖兽,恐怕也不会有任何警惕。 如此一来,以后捕猎三阶妖兽,无疑会变得更加容易。 现如今穴窍星辰还只点亮三成。 无论变巨还是变小都有极限。 变巨的极限,也只是变大四五倍。 变小的极限,则是现在这种寻常老鹰大小。 但隨著穴窍星辰点亮地越来越多,这大小如意的极限,也会不断扩张。 未来。 变巨之时,展翼遮天,变小之时,细若微尘,都可以预期。 此刻。 李行舟抬起翅尖,往后顺了一下额上绒羽,含笑瞧著小青:“喜欢我现在这个样子么?” 小青两眼亮晶晶地,用力点点小脑袋:“这样子很好!” 寻常老鹰有多大? 比如今身长一尺半的小青也就大上一小圈。 这样子,以后她和大个子相伴而飞,就显得更加合谐,不再像之前那样,体型对比太过悬殊,就像一只大鹤,带著一只小雀。 不过———— “以前的大个子”也很好,可以驮著我飞。大个子”脊背又宽,飞得又稳,我也很喜欢呢。” 李行舟哈哈一笑:“那小青究竟是喜欢我现在这样子,还是喜欢以前的模样?” 小青嘻嘻一笑:“都喜欢呀!反正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大个子。” 李行舟眼神柔和,轻轻頷首:“不错,无论我变成什么样,我都是你的大个子。” 又抬起翅尖,轻轻捲住小青翅尖:“走,去试试別的能力!” “好————哎等等,小芝麻还在这儿呢————” “哪儿呢?” “那堆玩具里面,一动不动扮雕像的那个。” “————那小傢伙真皮!” “嘻嘻,是我叫它扮雕像的啦!” “这主意不错!” 说笑间,小青收起玩具,又用“御物诀”带上小芝马,与李行舟相伴出了阁楼,穿过那如霞似雾的五行法禁,回到了青鸟峰上。 接下来,李行舟便开始演练他晋升“神话二阶三层”之后的新能力。 首先演练的,理所当然是他最核心的能力速度。 只见他保持著小体型状態,两翼一拍,音爆声乍起,气爆环显现,金翎猛禽穿过气爆环,瞬息已至百丈开外,接著他又连续拍动双翼,不断加速,空爆之声被他越拋越远。 短短数次眨眼的功夫,他便已加速到三倍音速! 这还不是极限。 这只是他正常疾飞的速度,还未进入速度最快的俯衝状態,身上亦未加持法术。 倘若加持法术,极速俯衝,李行舟估摸著,怕是最快能干到五倍音速。 以小体型疾飞一阵。 他意念一动,体內那內敛黯淡的穴窍星辰,突地大放光明,膨胀发热。 於是他的体型,也隨之飞快变大。 翼展三丈! 四丈! 五丈! 转眼他就恢復了常態体型。 而如今他的常態体型,翼展便有五丈之巨。 但这还没有结束。 他的体型,还在继续膨胀变化。 翼展七丈! 九丈! 十五丈! 二十丈! 最终,他变成了一只翼展二十丈,体长亦有六丈多的庞然大物! 自天空之中投下的阴影,足以覆盖一整条街。 而体型变得如此庞大之后,他的速度,却丝毫不受影响。 仍然保持著三倍音速巡航状態。 甚至飞起来比小体型时更加从容。 小体型想要保持三倍音速巡航,还得连续拍动翅膀。 而大体型时,只需轻轻一拍双翼,便能保持这速度很长时间。 李行舟飞回青鸟峰上,降低速度,自青鸟峰顶徐徐掠过:“小青,上来!” “来啦!” 小青嘻嘻一笑,展翅冲天,稳稳落到李行舟宽阔的脊背上。 “坐稳了!” 他提醒一声,巨翼一振,再次掀起雷爆般的轰鸣,炸开汹涌强劲的气浪,带著小青遨游长空。 他先飞到了小钟山,又飞到了小镜湖,之后还去了王家堡。 再之后他又折向西南,巡视大荒山脉的领地。 三倍音速,即使飞上一万里,也只需半个多时辰。 只要李行舟愿意。 东西绵延十万六千里的大荒山脉,他只需要七个多时辰,就能从东到西,飞越整个山脉。 一天多一点,就能打个来回。 至於南北纵向的五万八千里宽度,他打个来回都只需要七个多时辰! 从前一听其长宽就咋舌不已,觉得广阔无垠,宛若传说神山,不可能逾越的大荒山脉,如今想想,也不过就是一条大些、宽些的山脉而已。 明阳界,终究只是一个普通的修仙世界。 处於灵潮消退期的明阳界,如今最强,也不过化神,只达到了修仙九境中的第五境而已。 其上还有炼虚、合体、大乘、飞升四境。 明阳界早在一万多年前,就连第六境的炼虚都已绝跡,更別提合体、大乘、飞升了。 在明阳界之上,还有更高层次的世界。 一万多年前的最后一位炼虚,就是强行破空,前往了更上层的世界。 那里,应该会有合体、大乘乃至飞升境的修士。 那里的天地,也应该更加广阔。 说不定会有绵延百万里,乃至千万里的雄伟山脉。 但。 即使百万里、千万里的山脉,在必將越来越快的李行舟面前,也不过是稍远一点的地方。 大鹏一日乘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小青。” “嗯?” “將来一起去明阳界那最后一位炼虚,前去的那个世界好不好?” “啊?要去那么远么?” “明阳界太小,养不出真凤凰。我们必须得去更高的世界,不然吃光整个世界,我恐怕都无法真正成年”————小青,你害怕远方么?” “如果只有我自己,我肯定害怕呀!但是有大个子就不一样啦!只要你带著我,和我一起,无论去多远,我都一点不怕!” “去更高的世界也不怕么? 7 “不怕!” “那好,將来,我们就一起,去那九天之外!” 【求月票!】 享 第95章 95,神话二阶三层,就是这么硬霸!【求月票!】 第96章 95,神话二阶三层,就是这么硬霸!【求月票!】 寒冬將尽,草木梢头,已冒出零星嫩芽。 但山林之中,积雪仍厚。 一头通体银白的巨狼,正懒洋洋臥在雪地里,晒著不怎么有劲的太阳。 作为一头三阶妖兽,它的体型不算太大,算上尾巴,都只两丈长短。 但它对自己的体型很满意。 它认为这样的体型,兼具了力量与灵敏,比那些大而无当,徒有一身撼山神力,却迟钝笨拙的妖兽要强太多。 反正撞上那样的妖兽,以它的灵敏,就算打不过,也可以从容遁走。 话说今天吃什么? 昨天捕猎时,意外发现了一树灵果,那红彤彤的果子散发的清香,馋得它口角流涎。 儘管不认识那是什么灵果。 但三阶妖兽的本能和智慧告诉它,即使以它如今的实力,吃了那树灵果,也能得到不小的好处。 可惜那树长在峭壁上的灵果,有个厉害傢伙守护。 那是一条四脚蛇,力气不比它小,灵敏也不比它差。 还会玩火,或是口喷一条火舌,所过之处,岩石泥土俱化岩浆。或是口喷连珠火弹,每一枚火弹都能轻鬆轰塌一座高高的山崖。 更过份的是,那傢伙明明是条爬虫,居然能够以火焰凝成两只翅膀,在天上飞来飞去。 银白巨狼倒是不羡慕那四脚蛇玩火的能力。 它自己也有冰霜之术,霜气寒流冻石成粉,冰锥飞刺无坚不摧,並且还能爆炸,威能亦不逊於那四脚蛇的连珠火弹。 但它不能飞! 它能一跃百丈远,纵起数十丈高,亦能在纵至高中后,用霜气托举自身,使自身滑翔数百丈远。 但那並不是飞行。 它连在空中转向都非常勉强。 正因此,昨天它没能打贏那四脚蛇,被四脚蛇仗著能飞赶走了。 好羡慕那四脚蛇能飞啊! 该怎样才能像那四脚蛇一样,用法术凝成两只翅膀,飞到天上呢? 银白巨狼思忖之时,不经意一瞥天空,忽然看到天空之上,出现了一只金翎猛禽。 起初,银白巨狼还稍微紧张了一下。 之前有那么一阵子,一只体型硕大、凶焰滔天的金翎猛禽,总在天上晃来晃去。 银白巨狼看到了对方两次。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每一次,它都在第一时间谨慎避开一对方那不怀好意的样子,隔著千多丈,它都能嗅得一清二楚。 敢对自己这三阶妖兽不怀好意,那金翎猛禽,怕不是个惯犯! 说不定已经吃过好几头三阶了。 数百年的生存经验,以及三阶妖兽的智慧,令银白巨狼始终没有给那金翎猛禽机会。 所以第二次碰面之后,那金翎猛禽便飞走,至今未曾再来。 今天巨狼又看到了一只有著金色翎羽的猛禽,理所当然会本能紧张。 不过很快它就鬆懈了下来。 因为今天空中那头金翎猛禽,才普通老鹰那么大一点。 气息也与之前那头巨大的金翎猛禽截然不同,弱弱的,完全没有那种凶焰滔天的气势。 银白巨狼本来支起的上半身又伏了下去,將那只安全无害的弱弱小鹰,彻底排除在警戒范围之外,又一门心思开始琢磨,怎么让自己飞起来。 沉浸在飞行梦想中的巨狼没有意识到。 那只安全无害的弱弱小鹰,已经飞到了它上方天空中,开始一圈圈地盘旋,並於盘旋之中,不断降低高度。 直至小鹰距离地面只剩三百丈,再次触发了巨狼的本能预警,巨狼才抬起头来,疑惑地看了那小鹰一眼。 这小鹰怎么回事? 没脑子么? 好吧,一阶二阶的妖兽,也確实没长多少脑子。 可是身为妖兽,对於强弱,至少也该有本能的辨別认知能力吧? 巨狼心里想著,刚待放出三阶妖兽的凶煞气机,將那小鹰从天上震下来一口吃掉,算是教它个教训,它眼中看到的小鹰,忽然变成了一道光。 一道金色霹雳般的闪光。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那道金光就到了它头顶。 连一眨眼的功夫都没有。 那小鹰化作的金光,就跨越了足足三百丈的距离。 同时小鹰也变成了翼展五丈的金翎神禽。 那金翎神禽速度太快,连破空之声,都被远远拋在后方,还在做著飞行梦的巨狼,脑子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三阶妖兽的身体本能,令它皮毛之上,瞬间浮出一层冰霜鎧甲。 这一层冰霜鎧甲厚只寸许,但至少也能抵挡金丹初期的法宝级飞剑一击。 可在金翎神禽那闪烁著灼灼金芒的利爪之前,这层身体本能应激而发的冰霜鎧甲,竟是脆如朽木,一击即破! 噗! 贯穿冰霜鎧甲的利爪,又深深洞入巨狼脑门。 巨狼那比冰霜鎧甲更加坚韧的皮毛颅骨,亦未能挡住利爪一击。 只稍稍令利爪滯涩了一下,当利爪之上再次金芒爆闪之后,皮毛与颅骨亦是当场告破0 三阶巨狼,瞬间暴毙。 直到死,它都没有明白过来,那弱弱的小鹰,怎么就突然变成了凶焰滔天的狂暴巨鸟。 “果然,晋升神话二阶三层”,又掌握了大小如意”能力,捕杀三阶妖兽顿时轻鬆起来了!” 李行舟双爪踏著巨狼脑袋,对这场狩猎非常满意。 之前两次碰到这巨狼,两次都被对方溜走,就因为他体型太大,气焰太凶,一看就不是好鸟,稍有些脑子的三阶妖兽,都会明智避开。 而今天,这银白巨狼终於是被他变小后的外表、气机所惑,到死都没能反应过来。 丝丝缕缕的霜白雾气,自巨狼七窍中钻出,匯於半空,开始凝聚成丹。 就在內丹成形之时,小青抓著一只储物袋从天而降,问道:“打包带走?” 李行舟点头:“带走。” 这巨狼体型不算太大,正好可以用储物袋装下。 等小青將巨狼內丹、尸身都收进储物袋。 李行舟又变回小鹰,说道:“那边还有一条四脚蛇,今天也一併猎了。” 重点是那四脚蛇守著一株灵果,灵果已经开始散发香味,即將成熟,正好取了给小青补补身子。 当下两只鸟儿又朝著四脚蛇领地飞去。 那四脚蛇的领地,乃是一堵千丈多高的悬崖。 那株灵果,就生在离地七八百丈的悬崖高处。 四脚蛇在灵果树旁打了个极深的洞,此前李行舟也看到过它一次,不过也是没等他靠近,四脚蛇就果断钻进了深洞里,连灵果树都顾不得了。 而今天。 当季行舟自空中慢悠悠地向著灵果树靠近时。 那趴在洞口守著果树,嘴里嚼著一颗猿猴头颅的四脚蛇,只是懒洋洋地抬头瞥了那弱弱的小鹰一眼,便没再理会。 直至季行舟距离果树只剩两三百丈。 那四脚蛇顿觉那小鹰是在覬覦它守了多年,眼看就將成熟的灵果,当场暴怒起来,张口喷出一串拳头大小暗红火球,炮弹般向著李行舟轰击过去。 灵果树之前其实只是它的诱饵。 它只需呆在洞里,就可轻鬆捕食被灵果清香勾来的猿猴、飞鸟、蛇虫、山羊等妖兽。 但如今灵果將熟,四脚蛇已不再容许任何妖兽靠近。 轰! 连珠火球破空飆射,速度儼然接近音速。 但在常態巡航就有三倍音速的李行舟眼中,那一串火球,简直就像是前世子弹时间镜头当中,慢动作飞行的前膛炮弹。 缓慢、弱小、无力。 於是李行舟双翼猛地一拍,撞爆音障,瞬间加速到三倍音速,化为一道肉眼难辨的金光,自连珠火球缝隙之中一穿而过,瞬间突袭至四脚蛇面前,之后挥翼一斩。 翼出之时,那普通鹰隼大小的金翼骤然膨胀,瞬息化为一只五丈巨翼。 翼上金翎根根抖擞,好像一口口並排坚立的神兵利刃,於空中划出道道细密光痕。 噗! 一声闷响,颇有几分“炼剑成丝”韵味的细密光痕,自四脚蛇头上一斩而过。 直至光痕掠过之后,四脚蛇身上,才爆出一道应激而发的烈焰护盾。 然后护盾还没消失,四脚蛇的头颅便坠落下来,跌至山洞地面。 这条会飞的四脚蛇,就这么被李行舟轻鬆斩杀。 到死,它都没能展现出它的飞行本领好吧,在李行舟面前,会飞毫无意义,能钻洞、会深潜,那才是保命之道。 赤红雾气从四脚蛇颈部伤口,以及头颅伤口飞快涌出,凝聚成丹。 小青又拿著储物袋过来收取战利品。 將四脚蛇內丹及尸身收起,李行舟一指那棵灵果树:“果子还差些火候,没有完全成熟,现在採摘的话,会流失不少灵力。要不移植去秘境?” 小青仔细观察一阵,摇摇脑袋:“果子將熟,不能移植,否则也会损失灵果灵力。不过我有办法。” 她小翅膀轻轻一挥,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匯聚而来,化为一片刚好將灵果树笼罩在內的乌云。 淅淅沥沥的灵雨,自云中降下,落到灵果树上,果树立刻枝叶摇曳,以果子、树叶乃至树枝飞快吸收灵雨。 灵雨催发下,將熟的灵果直接成熟,散发出愈加沁人心脾的清甜果香。 待至灵果成熟,小青又自储物袋中取出多个玉匣,以“御物诀”將灵果一一摘下,放入玉匣,再拍上一道封存法术,將灵果好生保存起来。 摘完果子,她方才再施御物诀,將灵果树及其根系所至的悬崖岩块悉数拔起,先收进一只大瓮,再將大瓮封口后,才连瓮带树收入储物袋。 “赶紧回去,这果树不能离土太久。” “好!” 李行舟变回翼展五丈的巨鸟,待小青落到背后,他巨翼一拍,撞破音障,好似一道闪掠的的金光,向著青鸟峰方向返回。 回到青鸟峰上,先陪小青穿越五行法禁进入秘境,寻了座灵气充沛的山崖种下果树,李行舟方才悠然品味起了妖兽內丹,小青也美美吃起了灵果。 银白巨狼的內丹,冰甜爽口,四脚蛇的內丹,则是火辣刺激,味道都很不错。 只是,隨著点亮的穴窍星辰总数突破三成,境界也来到“神话二阶三层”,三阶初期的妖兽內丹,果然如李行舟所料,灵效跌落了一截。 银白巨狼和四脚蛇这两颗內丹加起来,也只能点亮三十来颗穴窍星辰,只抵得上当初那头三阶山猪一颗內丹。 银白巨狼、四脚蛇的品阶,与那大山猪其实差不多,三者內丹,能量也是相差仿佛。 巨狼和四脚蛇的內丹,之所效果会弱上这么多,显然是因为李行舟境界提升,继续点亮穴窍星辰,需要的能量更多了。 “果然,明阳界就不適合我与小青这样的超模存在成长。以明阳界灵潮消退,最强也不过五阶化神的现状,吃光这一界,都无法支撑我长到真正成年”。” 別看大荒山脉广阔无垠,妖兽好像无穷无尽,可即便一阶妖兽,也是需要多年成长,更別提三阶妖兽了。 所以现在他狩猎的,都是存量妖兽。 倘若涸泽而渔,把一阶到三阶的妖兽全都吃光,那就不知要过去几百年,才能再诞生一头三阶。 即便留下足量的二阶,要养出一头三阶,也是要等上很多年。 至於灵花灵果灵参等天材地宝,品阶越高,越是稀有罕见,並且还动辙百年开花,百年结果,百年成熟,也是只能收割一波存量,下一波也是太难等。 “再过几年,神话二阶”的层次再提升个两三层,怕是三阶都满足不了我的胃口,得吃四阶了————” 正感慨时,小青叼著一枚果子,飞到他面前,要给他投餵。 这已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所以李行舟很乾脆地张开鉤喙,让小青把果子送到了他口中。 接下来的时光。 李行舟与小青愉快地捕猎、寻宝、成长。 经常能跟著蹭到三阶妖兽肉、高品阶灵果等天材地宝的小白、虎大、虎二、鹤仙子也是各自修行不輟,在二阶本来绝无可能吃到的高品阶美食滋养下突飞猛进,茁壮成长。 小陈则在修行之余,喜提大量处置妖兽血肉、皮毛、筋骨等材料的工作。 林玄薇继续在秘境之中闭关潜修。 赵红芍也在努力修行著血魔之道,並且每日观想金翎神鸟,以对抗血魔功魔性。 但岁月不会一直这样静好下去。 灵兽山战场,对峙数年之后,六大派一方突然总崩溃,自从玄心老怪殞落,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不见魔徒捣乱的东北边荒,也终被战云笼罩。 【求月票啊!】 第96章 96,六大派崩了!祝老祖来了!【求月票!】 第97章 96,六大派崩了!祝老祖来了!【求月票!】 “我不明白,六大派金丹数量超过天佛寺,当初听小陈细数六派金丹时,那种人才济济、强者如云的场面犹在眼前————” 青鸟峰上。 李行舟对著小青吐槽:“我原以为,这一场大战,少说也要打个十来年,结果这才几年?六大派怎么就突然之间总崩溃了?还他娘的撤到了红叶城————” 没错,六大派不仅彻底崩盘,连山门都没能保住。 先是灵兽山,接著无忧谷、逍遥峰、阳炎宗、天河宗,算上最先被攻破山门的龙游剑派,六个金丹大派,竟是无一倖免,统统丟了山门! 六派修士也是损失惨重。 金丹大佬虽然一个没死,却也个个带伤。 其中重伤到跌落一个小境界,数十年內无望恢復的都有好几个。 至於六派弟子更是悽惨。 有幸跟著金丹们逃至红叶城的,差不多只有一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其余九成弟子,要么当场战死,要么被天佛寺俘虏。 当然也有极少部分小机灵鬼,及时逃离战场,星散四方。 总之六大派崩得太突然,李行舟接到第一手消息时,都有些不敢置信。 连他都觉著不敢置信,可以想像,当红叶老祖看到一大群金丹,带著各自门下残兵败將一窝蜂逃来红叶城时,该有多么懵逼了。 关键他还不能將他们拒之城外— 十几个金丹,哪怕个个带伤,红叶老祖他一个金丹后期也顶不住啊! 好好的在红叶城岁月静好,突然之间就被迫入局,一下成了对抗天佛寺的第一线———— 红叶老祖现在的心情一定很淦。 当然季行舟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红叶城离小钟山、青鸟峰是有些遥远。 但这遥远是对凡人和低阶修士来说的。 对於筑基,两地之间都算不上有多么遥远,当初那周宸宇一个人就敢从红叶城跑到小钟山。 金丹在两地之间打个来回,更是最多只需一天功夫。 所以,別看战场前线在红叶城,小钟山、青鸟峰好像是大后方,可实际上並不安全,隨时可能受到波及。 “情况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子?” 李行舟十分纳闷。 隨著后继消息从红叶城传来,六大派突然之间总崩溃的原因,也终於是揭晓了。 天佛寺与六大派在灵兽山一线,已经对峙了数年。 年年有大战,月月有小战,每天都有斗法廝杀。 双方下修死伤惨重不说,各地灵脉、灵矿、灵田乃至秘境,也在双方反覆爭夺、多次易手之中遭受重创。 不知有多少灵脉灵矿灵田报废,也不知有多少附庸灵兽山等大派的修行世家破家灭族,连早已开发成熟地的秘境,都有两座被打成了几百年都不可能再种出一粒灵米的荒漠。 再继续打下去,天佛寺无所谓,反正战场不在自家领地,再战十年、百年都无所谓。 可灵兽山以及与灵兽山相邻的无忧谷、逍遥峰受不了了。 遭受战事波及,受破坏最严重的,可都是他们的领地! 於是六大派金丹一合计,决定给七面佛下战书,邀战七面佛,一战定乾坤。 本以为七面佛不会轻易应战,六大派金丹们还想著该如何激將他,可没想到,七面佛居然接下战书,痛快应战了。 六大派金丹们当即在约战地提前布下大阵。 那大阵耗用无数珍贵灵物,烧掉的灵石亦是如山如海,又有十多位金丹作阵眼,加上百多位筑基、数千名炼气辅助,大阵威力已然无限接近四阶。 六大派信心满满,认为纵七面佛魔威滔天,若胆敢入阵,也要连他“六世身”一起被镇压。 唯一的问题,是如何將七面佛引入大阵。 可没有想到。 决战当日,六派金丹们预先设想的,勾七面佛入阵的妙法一个都没用上。 因为七面佛直接带著天佛寺阵营的魔道金丹们,主动踏入了大阵。 然后,他就把阵给破了! 破阵的关键,不在於七面佛有多么精通阵道。 而在於,六大派出了內鬼。 还是地位极高,极为关键的內鬼! 灵兽山焦老祖,与镇山神兽三阶青蛟同时叛变! 焦老祖与青蛟背后偷袭,重创灵兽山祝老祖。 焦老祖门下,亦同时响应,袭杀阵中的同阵营修士。 本来双方金丹战力,数量上六大派占优。 但隨著焦老祖与青蛟反叛,重创祝老祖,加入天佛寺阵营,双方金丹战力数量当场逆转。 而大阵阵图,更是早就被焦老祖交给了七面佛。 由焦老祖与青蛟经手布置的部分大阵节点,亦被焦老祖与青蛟留下了暗手。 於是七面佛及天佛寺阵营的魔道金丹们,不仅平趟大阵如入无人之境,还在焦老祖与青蛟配合下,反过来掌控了部分大阵权柄,操纵大阵反伤六大派金丹! 一战之下,六派金丹人人带伤,受伤最重的祝老祖等几位,更是当场跌落小境界。 得亏他们都是正统金丹,手段足够丰富,不缺保命底牌,这才没有当场战死。 但全员皆伤,门下修士亦死伤惨重之下,灵兽山、无忧谷等五派连山门都无力再守,一溃再溃,最终一路溃到了红叶城。 这,就是六大派突然之间总崩溃的真相。 当李行舟得知这真相,一时真不知该如何吐槽。 堂堂金丹,为何要做內鬼? 想不明白。 不说李行舟想不明白。 就连与焦老祖做了几百年同门的祝老祖,也想不明白。 红叶城中。 一座洞府里。 祝老祖手掐印诀,打坐好一阵,突然噗地吐出一口血雾,脸色先是变得潮红,跟著又瞬间褪去血色,苍白得几近透明。 “至少三十年內,修为无法恢復旧观了!” 她轻轻嘆了口气,皱起眉头,自语:“焦燥为何会投效七面佛?他又是如何说动了蛟老?” 没错,焦老祖的名字很有个性,就叫做“焦燥”。 但焦老祖脾气一点都不焦躁。 整日里笑眯眯的像是个老好人,说话也总是轻言细语一脸和气。 祝老祖和焦老祖虽非出自同一峰,炼气与筑基时,也没甚交情,甚至都没怎么照过面,但两人相继结丹,宗门前辈金丹又寿尽坐化之后,作为灵兽山当代仅有的两位金丹,灵兽山的诸多大事,都是由两人议定,也会互相探討金丹期的修行之道,这交情自然就渐渐深了起来。 祝老祖本以为,打了將近两百年交道,自己已经足够了解焦老祖。 可怎都没有想到,焦燥竟然做了叛徒,不仅出卖大阵机密,还亲自出手,与青蛟联手背刺偷袭於她。 偷袭她的那一击,焦燥与青蛟都没有丝毫留手,是奔著致她於死地去的。 倘若不是她多年以前,境界还是筑基后期时,於一次秘境探索中得到了一件替死秘宝,且一直秘而不宣,那么,在焦燥与青蛟这两个最为了解她,对她诸般法种与法宝都知之甚详的同门联手偷袭下,她付出的,就不只是由金丹后期跌落金丹中期,且三十年无望恢復的代价了。 当场暴死都有可能。 “焦燥、青蛟————无论你们因何而叛,这个仇,我祝羽仙记下了!” 就在祝老祖暗自发狠时。 一枚传讯符飞了进来。 祝老祖抬手召来飞符,聆听一阵里面传音,眼中又浮出一抹古怪:“我的族人?內门弟子,祝采琪?” 好吧,这消息並不是红叶门下说的。 而是一个祝老祖门下修士,在城內採买物资时,那店主得知她是祝老祖门下,为了套近乎,便称祝老祖族人祝采琪祝仙子,也曾在他店里採买过,並顺便问了一句祝仙子现下可还安好。 那祝门修士大感惊奇,面上则不动声色,仔细询问一番那“祝仙子”的详细信息,回来就给祝老祖发来了传讯符。 “祝采琪————自称灵兽山內门弟子,还是我的族人,初次现身是在小镜湖,身边伴有一头一阶后期的白鹤,人称白鹤仙子”,有多件妖兽材料炼製的极品法器,甚至据传有用二阶妖兽皮炼製的宝甲———— “后在小镜湖坊主、王家堡堡主支持下,镇压灵秀山庄,夺得小钟山及一方秘境,以区区炼气后期境界,成为一方势力之主。 “之后更是在炼气九层圆满之后,前来红叶城竞得一枚筑基丹,成功筑基————如今不仅坐拥灵秀山庄、小钟山坊市及秘境,麾下还有鹤仙子、黑魔虎、白魔虎三大炼体筑基,与小镜湖坊主赵红芍亦相交莫逆,已是北境边荒,红叶城以下,第一大筑基势力————” 祝老祖品著那“祝采琪”的信息,最后摇头失笑:“真是个小机灵鬼!” 她並未生气。 祝羽仙並不是个宽容性子,甚至有些喜怒无常。 冒称她族人,扯著她的大旗,给自己捞好处,这样的小机灵鬼,碰上她心情好,便是一笑置之,若心情不好,那就要生死难料。 但她此时,心情显然不会很好。 可偏偏就是没有生气。 一来,灵兽山分裂两半,焦老鬼与青蛟投敌,在祝老祖看来,哪怕焦老鬼和青蛟占了灵兽山山门,却也没有资格再代表灵兽山传承。 而如今唯一正统的她,门下优秀弟子乃至真传种子们却都没了。 跟著逃来红叶城弟子们,並非是受她这金丹老祖看重特意带来,只是运气足够好而已当时祝老祖自己都重伤,哪还有閒暇刻意挑弟子? 只能是撞上谁便带上谁。 灵兽山现在已经是这么个情况了,眼看就要青黄不接,后继无人,突然冒出来一个能够在无人指导的情况下,自行修炼《御灵真经》炼气篇,一路修到筑基的野生天才,祝老祖多少要珍惜一下。 这第二个原因,则是因为祝老祖想到了周宸宇。 当年周宸宇奉命出使红叶城,游说红叶老祖参战,结果不仅游说没有成功,连小命都丟了。后来红叶城方面给出的解释,是说周宸宇外出之时,不幸遭了血魔。 当时灵兽山已无力再派出得力人手调查此事,只得接受红叶城给出的结论。 但是现在回头想想,周宸宇乃是焦燥门下,说不得早就跟焦老鬼一起投了天佛寺,而血魔余孽,又正是天佛寺附庸。 既如此,那周宸宇又怎会遭血魔? 她门下那位弟子,今日还打听出一事,那就是周宸宇,也曾在城中打听过“祝采琪” 的消息。 祝老祖乃是老牌金丹,经歷之丰富,也可以写一部女主修仙小说,以她经验,一听就知道那周宸宇为何要打听祝采琪的消息。 无非就是觉著抓住了祝采琪把柄,想要去打打秋风。 说不得还提出了极其过份的条件。 所以周宸宇死了。 “筑基初期,连后继功法都没有,不懂得炼製法种”,却能斩杀筑基中期修为,炼就三枚法种,身怀三件灵器,还有一枚符宝傍身的灵兽山真传————那小机灵鬼不简单啊!” 祝老祖眼中有著笑意。 无论那“祝采琪”是什么来歷。 修了《御灵真经》,並以此功筑基,那便可算灵兽山传人。 杀了焦老鬼门人,就更是她祝羽仙的自己人。 冒称族人? 倘若真有几分渊源,便是认下这个“族人”又如何? 想到族人。 祝老祖眼中又是一阵黯然。 有焦老鬼和青蛟这两个內鬼带路,灵兽山山门几乎毫不设防,被天佛寺一攻就破。 祝老祖只来得及带走族中两个小辈,其余族人,尽皆陷落。 金丹不可能为了族人妥协。 天佛寺当清楚这一点,也不会无聊到拿族人要挟她。 所以那些陷落敌手的祝氏族人下场如何,已经可想而知。 但祝老祖也不觉得自己对不起族人。 从前的祝氏,不过是个平凡普通的小家族。 是她成为灵兽山筑基真传之后,祝家才渐渐发跡。 至她结丹,祝家又跟著成为金丹大族,跟著她享了两百年富贵。 这次遭遇大劫,祝老祖重伤逃亡之时,也竭尽所能带了两个族中小辈出来,为祝家留了一线香火,无论如何,都对得起祝家了。 宗门残破,后继无人,家族亦遭劫凋零。 多一个天才族人,似乎也挺不错? 【求月票啊!】 > 第97章 97,魔道黑手!孔雀报復!【求月票!】 第98章 97,魔道黑手!孔雀报復!【求月票!】 距离红叶城两千多里的一座大山上。 一夜之间,山顶便平地崛起一座金碧辉煌的佛堂。 佛堂之中,供奉著一尊诡异佛像。 其四面八臂,四面分作慈悲相、忿怒相、冷酷相,以及,鸟喙兽面相。 八臂则手持各种法器,剑、刀、铃、降魔杵、钵盂、弓箭,其中一只手上,还捉著一条蛟龙。 肥头大耳、白白胖胖的七面佛,与面带笑容,一团和气的焦燥相对而坐,彼此皆无言语,却似有著一种无形默契。 忽地。 佛堂门口,刮来一阵冷风。 伴著那冷风,一道黑衣身影,大步跨过佛堂门槛。 黑衣人高高瘦瘦,满脸冷酷,深灰色的眼瞳深处,藏著一抹令人望之心悸的冰冷死寂,眉心有著一道暗红竖纹,既似一道陈旧伤疤,又似某种烙印痕跡。 正是近来威名赫赫的“杀生剑”厉天雨。 当厉天雨步入佛堂。 七面佛侧首看向他,问道:“如何?” 厉天雨不声不响,先走到佛像前,跪到一张蒲团上,对那诡异佛像虔诚一拜,方才缓缓说道:““绝空刀”商红叶,果然名不虚传。六大派诸金丹,皆不如他。” 焦燥开口,声音有些阴柔:“你败了?” “输了一招。但他也留不下我。” 说话间,厉天雨食指指尖忽地裂开,一道凌厉刀气,自他指尖裂口迸射而出,挟錚錚刀鸣,直斩焦燥脖颈。 焦燥一动不动,身后凭空浮出一只火红毛髮的巨猿虚影,红毛大手猛地一抓,就將刀气摄入掌中,隨后掌心之中赤焰爆闪,一息之间,就將刀气炼为虚无。 焦燥微微一笑:“绝空刀意,无所不在。你既中了红叶老儿的刀意,在將之磨灭前,最好不要和金丹以下的修士碰面,否则那等下修,可吃不住这突如其来的一刀。 厉天雨在旁边一张蒲团上坐下,冷声道:“红叶老儿实力如此强横,又只两百多岁,恐怕真如传言一般,有元婴之望。此等强敌,断不可放任。” 七面佛双掌合什,满面慈悲:“自是要將红叶道友渡化。” 之后三人皆不再言语,各自安坐,但却有一股堪称诡异的默契氛围,环绕三人之间。 片刻后。 七面佛突然诵起了经。 却是一篇诡异晦涩的《佛说红莲净世经》。 焦燥、厉天雨亦隨之诵经。 不过七面佛诵经时,说的是“佛曰” 焦燥说的却是“尊主曰”。 厉天雨说的又是“杀生道主曰” 明明念的是同一篇经文。 三人却对经文之中,那位宣讲“俗世污秽,世人多恶,红莲净世,渡尽眾生”之理的存在,有著各自不同的称呼。 可偏偏三人的诵经声,又有著某种难以言喻的诡异和谐。 就在三人诵经时。 那四面八臂的诡异佛像,忽地眨了眨眼,眼瞳深处,闪出一抹幽深诡异的黑芒。 大荒山脉深处。 圣翎峰上。 一条首尾长达百丈,身如蛟龙,爪有四趾,头颅却是狼形,额生一只匕形独角的庞然大物,正盘旋在圣翎峰顶,不时衝著圣翎峰扫尾一击。 这狼首蛟身的庞然大物,有著与其身形相符的恐怖神力。 隨便一座百丈山峰,吃它扫尾一击,都要当成爆成两半。 但它的尾击,却丝毫奈何不了圣翎峰。 因为圣翎峰上,笼罩著一层晶莹光罩。 那光罩看似单薄脆弱,可狼首蛟身的怪物巨尾轰到光罩上,却最多只能令那晶莹光罩泛起一圈水波状的涟漪。 光罩本身纹丝不动,连稍微大点的震颤都不见。 那庞然大物猛攻一阵,见一如既往奈何不了晶莹光罩,又张口吐出一颗拳头大小,闪烁著灼灼电芒的雷球。 莫看这雷球不大。 可即便一座小山,亦会在雷球一击之下,彻底化为平地。 並且连碎石残渣都不会剩下多少,绝大部分物质,都將被雷球爆发的威能炼为乌有。 但。 如此威力的雷球,落到晶莹光罩上,竟是如同泥牛入海。 除了令光罩稍微震颤了一下,但再无任何作用。 狼首龙身的怪物连续喷吐数十颗雷球,见始终无法真正撼动那晶莹光罩,便毫不留恋地调头飞离。 这只是一次例行攻打。 打不破圣翎峰的护山大阵也很正常。 反正攻打的目的,只是震慑那对金翎雕姐弟,顺便消耗圣翎峰的资源—— 维持这护山大阵的消耗可不低,圣翎峰的灵脉只够勉强支撑,每遭强力攻打,金翎雕姐弟还得投入大量灵石等资源,以保证大阵强度。 多年消耗之下,圣翎峰早已入不敷出,那一对四阶的金翎雕姐弟也好,其余金翎雕也罢,都已经有好些年修为不曾寸进了。 “最多再有三五年,耗到圣翎峰物资彻底枯竭,这护山大阵,就再难维持下去了。” 狼首龙身的怪物心中想著,飞离圣翎峰后,庞大身躯上灵光一闪,飞快缩小,化为人形。 乃是一个面容冷峻,眉宇隱现一丝狠厉的白衣男子。 此人正是四阶后期的化形大妖,墨麟殿“五凶”之一的龙狼。 他原是五凶之首。 不过自从孔雀华羽练成“五行灭绝神光”之后,他便只能屈居第二了。 这时,对面忽然飞来一道五彩虹霞。 接近之后,那五彩虹霞倏地一敛,显出一个锦衣华服,玉冠束髮,肤似敷粉,五官俊美地近乎妖异,瞳中还不时闪过一阵五彩虹光的青年男子。 正是孔雀华羽。 “龙狼兄!” 华羽笑眯眯地打著招呼:“今日战事如何啊?” 龙狼很厌恶这夺了他五凶首席地位,还长得花枝招展娘们唧唧的花孔雀。 当下冷著脸没好气地说道:“不如何。” 华羽呵呵一笑:“哦?瞧龙狼兄的样子,今日攻打圣翎峰,又是毫无进展啊!” 龙狼冷冷道:“你有本事,且去攻打,看看能不能一日打破圣翎峰。” 华羽笑眯眯说道:“我虽打不破圣翎峰,但每一次我出现在圣翎峰外,金灵姐弟都是如临大敌,同时出手催动大阵,不知龙狼兄今日攻打,金灵姐弟可曾合力催动大阵啊?” 龙狼眼神愈加冷厉。 今天他攻打圣翎峰,只金胜一只金翎雕出面催动大阵,金灵未曾现身。 华羽此言,分明是嘲讽他龙狼的手段,不及他华羽的“五行灭绝神光”。 儘管这是事实。 但龙狼心中仍然极不痛快,冷冷嘲讽:“当年不知是谁,大好时机竟然放跑了金灵。不仅没能將她截杀於外,自己反倒动用大伤元气的飞遁禁法狼狈逃回。问他究竟撞上了什么,他却支支唔唔说不出个所以然————” 听得这番当面直嘲,华羽脸色一变,当场拂袖而去。 龙狼见戳到了他痛处,心中大快,哈哈大笑著遁离。 华羽去到圣翎峰上,挥手就是漫天五行灭绝神光,宛若一条霞光长河,又似无数虹彩飞剑,疯狂冲刷向圣翎峰。 见他出手,金灵也坐不住了,赶紧出了洞府,与弟弟联手支起圣翎大阵,抵御这凌厉无匹的灭绝神光。 苦苦抵御之时,她不禁又回想起了当初那位神秘的金翎大鸟。 那位神秘前辈,吞吃五行灭绝神光如同吃饭喝水,倘若前辈在此,华羽也无法如此囂张吧? 可惜。 前辈似乎只想与那神秘青鸟为伴,悠游山林,似乎毫不在意墨麟殿的囂张气焰。 不过,当初前辈似乎问了她一句还能支撑多久,而她的回答是十年。 前辈有此一问,莫不是打算在圣翎峰支应不住时,出手相助么? 金灵觉著很有可能。 毕竟前辈偶尔能被圣翎镜映照出来,外形也酷似金翎雕,恐怕与金翎雕有著一定的血缘关係。 看在这丝血缘的份上,前辈或许不会坐视金翎雕祖地沦陷敌手,乃至彻底灭族? 金灵心中,有著小小的期待。 当然她也知道,求人不如求己,关键还得自己爭气,至少真箇撑过十年。 华羽今天理所当然也未能攻破圣翎峰。 但他的五行灭绝神光也確实霸道,这一番攻打,令圣翎峰消耗的资源,远远超过了龙狼此次的攻打。 但华羽心里並不痛快。 回到自己洞府后,回想当初被那只怪异的“金翎雕”一口吞掉五行灭绝神光,骇得自己不惜大损元气,施展禁法遁走的情形,华羽越想越是气闷。 “不行,这个场子,必须得找回来!否则只怕要被龙狼抓住此事,嘲笑一千年!” 但找场子他自己又不敢去。 要知道,连肉身坚不可摧,四阶法术、法宝打在身上,都只当挠痒的龙狼,都吃不住五行灭绝神光冲刷。 可那只诡异的“金翎雕”,居然能吃饭喝水般吞吃灭绝神光,完了还意犹未尽———— 一想起当初那场遭遇,华羽至今仍然心有余悸。 沉吟一阵。 他取出一根炫彩翎羽,对著翎羽说道:“华稚,过来一下,有事需要你跑一趟。” 华稚,四阶大妖,本相为一只七彩稚鸡,亦是羽盟成立那日,出卖羽盟的內鬼一她早被华羽迷上,不仅拜了华羽为义兄,隨他姓华,还甘冒奇险,充作內鬼,打入羽盟內部,为瓦解羽盟立下了大功。 华羽表面上对华稚很好,但內心冷酷高傲的他,根本看不起血脉低劣,只因机缘巧合,吞食一枚珍奇灵果,又侥倖熬过灵果爆体之劫,方才勉强晋升四阶的华稚。 所以现在,当需要一个还算有点实力,脑子也算机灵的替死鬼时,他第一个就想到了华稚。 “华稚的天赋法术虽然一般,只是变化魅惑的幻术,但好歹也得尊主赏赐,炼成了一件法宝。体魄虽也一般,但再怎么说也是四阶——打探消息应该够用了。 “她又是柔弱少女形象,就算当面撞上那金翎雕,应该也不会令对方太过警惕。再说就算被对方识破也无妨,只要能把消息传回来就行,反正死的不是我————” 正想时。 一位身著七彩羽衣,秀髮扎成许多小辫,饰以各种晶莹宝石的少女,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 少女身形娇小,肌肤雪白,花容月貌,眼神楚楚可怜,气质柔柔弱弱,令人一见之下,便不禁心生怜惜。 但华羽看著少女时,俊美妖异的脸庞上,虽然掛著亲切微笑,虹光闪烁的双瞳中,却是一片淡漠冷酷。 而少女则是一见华羽,那双大大的眼睛中便有了光。 “兄长!” 少女轻盈雀跃地来到华羽面前,一脸仰慕憧憬地瞧著他,对他的眼神似乎並无所觉,或者即使发现了,她也只当这是孔雀本就该有的骄傲。 凤凰不出,孔雀为王。 身为羽类之王,孔雀骄傲冷酷一点,不正是王者风范么? “兄长,找稚儿有什么事呀?” “一件小事。” 华羽轻描淡写地说著,將那只诡异金翎雕的外形特徵,以及当初遭遇的地点说了一遍,又问少女:“稚儿,交待你的事,能办到么?” 华稚用力点头,干劲满满:“兄长放心,你交待的事,就算粉身碎骨,稚儿也一定会办得漂漂亮亮!” 小钟山坊市。 一位身著雪白长裙,云鬢高挽,面罩重纱,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女子,悠然漫步坊间。 此女双腿修长,身量比坊间一些男修还要略高些许,曲线优美有如山峦起伏,明明极是惹眼,可周围来来往往的修士,却仿佛看不到她的存在,竟无一人对她投来关注。 女子则看著坊间商铺、小摊,听著修士们的吆喝叫卖声、討价还价声,幽深双瞳中,透出一抹怀念:“记得上次像这样漫步修仙坊市,还是两百年前吧?自从结丹之后,似乎就再未在坊间走动过了。” 结丹之后,她就是金丹老祖,高来高去,足不沾地,即使参加交易,也只是金丹之间的小圈子交易会。 偶尔去一趟修仙界真正的繁华之域参加拍卖会,大堂里坐著的最低也是筑基,包间里的则全是金丹,偶尔甚至还会蹲个元婴老怪。 心中一算,她已有两百年,不曾脚踏实地,走在这炼气下修来来去去,筑基都难得一见的坊市之中了。 並且还是最偏远荒僻之地的坊市。 不过地域虽然偏僻,坊市也不算太大,但坊间倒也颇有几分繁华,叫这位已脱离底层两百年的金丹老祖,渐渐忆起了往昔,眼里也多了几分兴致。 忽地。 女子仰首看向天空,就见高空之上,正盘旋著一只金翎鹰隼。 “那只鹰————在看我?” 【求月票!】 > 第98章 98,祝羽仙?名字与我青鸟峰有缘【求月票!】 第99章 98,祝羽仙?名字与我青鸟峰有缘【求月票!】 儘管那金翎鹰隼距离地面足有千丈。 可金丹敏锐的目力,仍令女子看清了那金翎鹰集的模样、大小,乃至与之对上了视线。 “还真是在看我。” 女子纤眉微皱,心中默道:“气机晦涩,我居然都看不分明————不是普通妖兽!” 这时。 对面行来一个羽衣鹤氅,长发垂腰,身量比她还要高上两寸的少女。 那少女原本也只是在隨意閒逛。 可当视线不经意扫过她之后,忽地微微一怔,隨后略略侧了侧耳,似是聆听到了什么,接著便直直朝她行来。 观那羽衣少女过来时的神態,竟是未像其他人一样忽视她的存在,而是真正看到了她。 女子略有些诧异的扬了扬眉,神念一扫,就辨出那少女乃是一位筑基体修。 且气血锐如刃,剑意藏於骨,儼然走的是极稀有罕见的炼体剑修之道—通常意义上的剑修,是玩飞剑的,就如龙游剑派,斗法之时,是把剑飞出去杀敌,本身並不会靠近对手。 而炼体剑修,则是將剑握在手里,与敌贴身搏杀。 即使腾空飞刺,也是人剑合一,若不成功,往往人剑俱碎,颇有几分捨生忘死、一往无回、有我无敌的绝决。 大部分修士,修行的初衷,都是为了长生。 又有几个修士,修行只是为了逞凶斗狠? 正因此,几乎没有多少正经修士,走这种过於极端酷烈的炼体剑修之道。 没想到,今日竟在这偏僻坊市见到了一位。 並且,这羽衣少女还颇不简单,竟能发现她的存在。 又或者,是那金翎鹰隼发现了她,而少女只是接到了指示? 想到这里,女子不禁又仰头看了天空一眼。 天上,那只寻常鹰隼大小,气机晦涩不明,连她都看不透究竟是几阶的金翎鹰隼,兀自盘旋高空,锐利视线,儼然牢牢锁定在她身上。 “把我当成了敌人?不会真的敢俯衝下来,扑我一下吧?” 女子有些惊讶。 这时,羽衣少女已在她面前停下脚步,拱手一揖:“不意这小小乡间坊市,竟会有金丹前辈大驾光临。晚辈鹤仙儿,拜见前辈。不知前辈尊姓大名?驾临敝坊,有何赐教?” 寻常筑基,面见金丹时,无不谨小慎微,乃至战战兢兢,生怕说错了一个字,惹得金丹不快,招来大祸。 可这羽衣少女,明知她是金丹,却无论语气、神態,都是不卑不亢,浑无半点筑基面对金丹的卑微惶恐。 如此表现,令女子心中颇有几分惊讶。 是什么,给了这“鹤仙儿”如此底气? 她饶有兴致地看著羽衣少女,悠然说道:“我姓祝,来自灵兽山,此行小钟山,是来找祝采琪的。” 姓祝? 灵兽山? 这是———— 小陈的“家长”找来了! 饶是羽衣少女素来清冷,极少有大表情,此时也不禁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若是其他不怀好意的金丹,那没得说,战就是,最多先考虑如何拖延一下时间,好疏散坊市。 但来者竟是小陈的“家长”———— 性子单纯,不怎么擅长人际交往的鹤仙子,顿时就有点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好在这时,耳畔及时传来一道声音,鹤仙子聆听一阵,鬆了口气,又对著祝姓女子拱手一礼:“原来是灵兽山祝老祖。坊主此时就在坊主府,请隨我来。” 说著,对祝老祖作了个“请”的手势,领祝老祖前往坊主府。 途中,祝老祖忽然说道:“別叫我祝老祖,我素来不喜这称呼,把我叫得太老。我俗名羽仙,模样比你也大不了几岁,你可唤我羽仙姐姐。” 嗯,金丹老祖也是女人,还是青春不老的漂亮女人,最不喜被人当成老傢伙。 “不敢,对金丹前辈太不敬。” “不敢?我看你胆子大得紧,半点都不畏惧我这金丹。” 鹤仙子抿著嘴唇,不发一语,只埋头领路。 祝羽仙也不问她底气何在,只一边走,一边环四周,饶有兴致地说道:“这坊市打理得不错,灵兽山那边的一些小仙坊,都不及此间繁华。看来采琪除了修行卓有天份,还颇有几分经营的本事。” 鹤仙子开口问道:“前辈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祝羽仙轻笑一声,悠然道:“若是,你们待如何?” 鹤仙子神情平静,说道:“唯战而已。” 语气鏗鏘,剑意凛然,竟是真有敢向金丹拔剑之意。 祝羽仙有些惊讶:“你可知筑基与金丹之间,究竟有著怎样的差距?” “知道。金丹之於筑基,便如猛虎之於羔羊。” “既然知道,你还敢战?” 鹤仙子又不再言语,只埋头引路。 祝羽仙愈发惊讶。 她看得出来,鹤仙儿这不发一语,可並非心虚,而是底气自足,无需多说。 所以鹤仙儿,或者说这小钟山坊市,面对金丹亦敢一战的底气,究竟何在? 在这东北边荒,除了商红叶,难道还隱藏著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但若是真有令她们不惧金丹的大靠山,为何又要冒称她祝羽仙的族人,打著她的旗號行事? 想不明白———— 怀著重重疑惑,祝羽仙隨鹤仙子一路来到了坊主府。 刚至府前广场,就见一位姿容清丽,气质飘逸出尘的白衣丽人,领著一尊身高九尺,披掛重甲的巨人猛汉,以及一位身段娇小,身披鳞甲,手提长剑的白短髮少女,自坊主府迎了出来。 祝羽仙神念一扫,便知那白衣丽人就是“祝采琪”,因对方身上的灵力气息,正是如假包换的《统摄万兽御灵真经》。 而那玄甲巨汉,以及白短髮少女,都是气血旺盛若熔炉,体魄亦极强横的炼体修士,尤其那白短髮少女,赫然与鹤仙儿一样,走的是炼体剑修之道。 “鹤仙子、黑魔虎、白魔虎————这就是祝采琪麾下的三大筑基修士了。 9 祝羽仙心中默道。 这时白衣丽人已迎至她面前,深深一拜:“陈鈺晴拜见祝老祖。” “陈鈺晴?” 祝羽仙微微一笑:“你不是叫“祝采琪”么?” 小陈不见惶恐,只腆一笑:“晚辈前时无依无靠,为求自保,迫不得已,只能冒充老祖族人。得罪之处,还望老祖雅量海涵。” 雅量海涵? 我若不雅量海涵,你又待如何? 祝羽仙正这么想时,就听陈鈺晴正色说道:“不过晚辈与老祖,也確然有著渊源。晚辈先祖,乃是灵兽山筑基真传,可惜衝击金丹时失败身殞。晚辈曾读过先祖留下的一则笔记,先祖在笔记中提及,与前辈相交莫逆,还曾与前辈联手探过秘境,在秘境中彼此扶植,乃至交託生死。也正因此,晚辈方才冒称老祖族人。” 听她这么一说,祝羽仙顿时来了兴趣:“哦?你老祖是谁?等等,你先別说,让我猜上一猜。你姓陈,姓陈的筑基真传———— 曾与我一起下过秘境,衝击金丹身殞————” 说到这里,她眼中浮出一抹微妙之色:“你家老祖,莫不是陈泽?” 小陈一脸惊喜:“老祖还记得先祖名讳?看来先祖笔记没有吹牛,真与老祖相交莫逆呢!” 祝羽仙眼神愈发微妙一金丹有过耳不忘之能,姓陈的筑基真传,曾与我下过同一个秘境,衝击金丹身死,那除了陈泽又能有谁? 至於说相交莫逆———— 不好意思,我跟陈泽真的不熟。 当年我们不是联手探秘境,而是在差不多相同的时间,下了同一个秘境。 我跟他都没在同一支队伍,各走各的路,各寻各的机缘,哪来什么彼此扶植,交託生死? 倒是最后出秘境时,只活下来我们两个,在回宗门的路上交谈了几句,唏嘘了一阵秘境凶险,诸位道友死得惨烈而已。 交情就到这里为止了。 所以你家老祖笔记里,已经不只是吹牛,而是把牛吹到天上了。 祝羽仙看著一脸惊喜,眼神天真的小陈,差点没绷住笑。 可她又怎知,小陈这“天真惊喜”,只是炉火纯青的演技? 所谓的“先祖笔记、相交莫逆”云云,也並不是小陈老祖宗陈泽吹牛,而是小陈自己吹牛呢? 小陈可太清楚自家老祖与祝老祖的交情了。 此时杜撰一份“老祖笔记”,不过是想试探祝羽仙的態度罢了。 倘若祝羽仙就坡下驴,那自然皆大欢喜。 但若是她想翻脸———— 那说不得,刚刚有了几分雏形的“七星斩月阵”,就要亮出来试上一试了。 嗯,七星斩月阵,便是李行舟此前在斩杀玄心老怪之后,设想过的合击阵法。 因为金丹之於筑基,无疑皓月之於星辰,所以此阵便取名“七星斩月阵”。 而创立阵法之事,自然交给了小青。 小青固然不可能无中生有,不过现如今,找阵道典籍作参考已经不难。 灵秀山庄本就有收藏比较浅显的阵道典籍。 小镜湖、王家堡亦有阵道方面的收藏。 林玄薇过来潜修之后,各种更加高深的阵道典藉、阵师心得,乃至现成的阵盘、阵旗、阵图等,更是一下来源充足林玄薇走的是“一剑成阵”的路子,自然早就开始钻研阵道。 她又是金丹后期大佬,一城之主的关门小弟子。 可想而知,她在剑道与阵道方面的收藏,该有多么丰厚了。 总之有著堪称丰富的阵道典籍、阵师心得,以及各种现成的阵盘、阵图等作参考,小青开创“七星斩月阵”的进度相当之快。 如今阵法已有了雏形,小陈他们也演练过几次,效果相当不错,可以为他们提供一成增幅。 別看只一成,但这是在他们发动借法之术,实力暴增的基础之上,再行增幅的一成。 並且这还只是阵法雏形。 隨著阵法不断推演完善,增幅力度只会越来越大,威力亦將越来越强。 总之。 有阵法、借法之术,以及主人的注视。 即使面对祝老祖这位名门大派的正统金丹,小陈亦是毫无惧意。 不过,祝羽仙此行,还真不是来找麻烦的。 她也並不知道,“笔记”只是演技炉火纯青的小陈杜撰,还真以为陈家老祖留下了这么一份吹牛笔记,在后人面前为他自己老脸贴金。 当下微微一笑,一脸正色地说道:“陈师弟笔记所言无错,我与他確然相交莫逆,曾在秘境共歷生死。你既是陈师弟后人,那与我也算得亲近,形势所迫,自称我的族人,借我名声自保,也是应有之意。” 得,她不仅就坡下驴,还顺势认下了与小陈先祖的“交情”。 所以说,演技这种事,不是看年纪,而是看天份。 小陈年纪轻轻,表演法就已炉火纯青,一番天真无辜的演绎,真让祝老祖信了那份“笔记”存在,並顺势借著“陈家老祖吹的牛”,拉近与小陈的关係这当然不仅仅是因为灵兽山损失惨重,人才青黄不接,也不单是因为小陈是个野生天才。 更因为这几位年轻的筑基,面对她这威名赫赫的大派金丹时的底气,让她產生了浓浓的兴趣与好奇。 是何等存在,让他们面对金丹,亦无所畏惧? 倘若能与之结好。 对於当今之战局,对於她向焦老鬼与青蛟报仇雪恨之事,又是否会带来惊喜? “祝羽仙————又是羽,又是仙,看来与我青鸟峰有缘啊!” 天空之上。 李行舟感慨道。 “所以她是为了结好小陈而来?” 隱身飞在他旁边的小青好奇问道。 是的,小青一直就在李行舟身边。 金丹驾临,並且来者还不是玄心老怪那种旁门左道的金丹,而是正统金丹,小青又如何放心让李行舟独自面对? 当然要跟在他身边,隨时准备给他打辅助。 並且,就如李行舟变小之后,气机內敛,令祝羽仙无法看透他的位阶一样,小青的隱形之术,亦是让祝羽仙一直未曾察觉她的存在。 只可惜小青这隱形状態,一旦施展其它法术就会被打破,就如李行舟发起进攻,全力爆发之下,气息便再也无法收敛隱藏一样。 —— “六大派这次总崩溃,各派都损失惨重。而比起其他五派,灵兽山又是最惨。其他五派,虽然都有金丹受伤,但唯独灵兽山,是直接叛了两位金丹级战力。现在的灵兽山,已经沦落到六大派垫底级,甚至连红叶城都比不上了。 红叶老祖修为乃是金丹后期,实力高深莫测。 而祝羽仙原本虽也是金丹后期,但被焦燥与青蛟联手偷袭,身受重创,已然跌落了一个小境界。 以灵兽山如今的局面,以小钟山面对金丹时展现出来的底气,祝羽仙只要脑子正常,就只会尽力结善缘,而不是与实力派结仇。 “这也是好事。有此一缘,小陈將来入主灵兽山,不就更加方便了吗?” 【求月票!】 > 第99章 99,金丹种子!青蛟拦路!【求月票!】 第100章 99,金丹种子!青蛟拦路!【求月票!】 祝羽仙与小陈的这次会面,可以说皆大欢喜。 祝羽仙认可了与小陈先祖的“交情”,也认可了小陈的天赋与才华,並且以灵兽山金丹老祖的身份,正式將小陈录名灵兽山宗籍。 又因小陈无人指点,纯靠自修晋升筑基,且还年纪极轻,祝羽仙录名之时,乃是將小陈的姓名,录进了灵兽山真传玉册。 没错,虽然因为条件有限,没有举行真传大典,但小陈现在已经是金丹亲自收录的,货真价实的灵兽山真传弟子了。 坊主府大厅中。 祝羽仙手持硃笔,灌注法力,將小陈的姓名、籍贯、传承谱系等一系列信息,一一录入真传玉册。 小陈郑重其事,先拜祖师牌位,再拜祝羽仙,之后又接过了祝羽仙亲授的《御灵真经》“筑基篇”功法,以及真传弟子符印信物。 身为金丹老祖,祝羽仙自然有录名、传功之权。 再者她跑路之时,把祖师殿里的传承法宝带走了,不要说筑基篇真传功法,连金丹篇功法,甚至元婴篇功法她都可以传授。 祝羽仙却是不知,小陈早已得到了筑基篇功法,还炼成了一枚三阶法种。 小陈当然也不会提这事,一脸欢天喜地接过功法玉简,又满是感激地拜谢祝老祖。 祝羽仙眼神有些无奈:“都说了別叫我老祖————这样,我与你先祖陈泽算是一辈人,你叫我姐姐確实也不合適,不过你不是还有个名字叫祝采琪么?便叫我姑姑好了。” 小陈自己从来不將真实年纪告知他人。 从来都自称十八,今年十八,年年十八,还曾就年龄一事指点过林玄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因此她分外理解祝羽仙的心情,当即从善如流,乖乖唤了一声“姑姑。” 祝羽仙顿时心怀大畅,满意頷首。 接下来。 祝羽仙又开始为小陈讲解“筑基篇”修行时的各种关键要领,以及炼种“法种”的诸般秘诀、禁忌。 儘管小青得到功法后,已將这《统摄万兽御灵真经》的炼气、筑基两篇,解析了个透彻分明,小陈修行已不存在任何阻碍,炼製“法种”的禁忌对她来说也不存在,但祝羽仙毕竟是结丹两百年的老牌金丹,修炼《御灵真经》的丰富经验、深厚底蕴,以及金丹级的心得,都是极其宝贵的传承。 因此小陈听得格外仔细,不仅认真聆听,还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將祝羽仙的功法讲解,以及筑基期修行时的诸般心得,都一字不漏统统录下。 见小陈如此认真,丝毫不因她乃自修成才的“野生天才”而自傲怠慢,祝羽仙亦是非常满意,再结合小陈的真实年纪,祝羽仙已在心中將她许为金丹种子。 一场简单但庄重的录名、传功仪式后。 小陈又在坊主府中设宴招待祝羽仙。 麾下鹤仙子、黑白魔虎、赵红芍皆入席作陪—话说,赵红芍如今呆在小钟山的时间,比呆在小镜湖更多,一年当中,倒有十一个月呆在小钟山。 而儘管她长期不在,且小镜湖又多了一位在当年的秘境大开发中得了不小的机缘,终於晋升筑基的散修,小镜湖依然牢牢在她掌握之中,没有任何人敢於糊弄她。 原因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她自身的实力镇得住。 还因为她与小钟山交好,而小钟山的实力,儼然已比当年的灵秀山庄还要更胜一筹。 此次宴会,长期宅在秘境苦修的林玄薇,也难得出来亮相了。 听说这位天仙化人似的娇美少女,竟是红叶老祖的关门小弟子,祝羽仙亦是心中惊讶,显是没有想到,红叶老祖的关门小弟子竟然不在红叶城闭关,而是跑到了小钟山秘境潜修。 红叶城与小钟山,居然如此亲近的么? 当然她並不会就此认为,红叶城就是小钟山的靠山。 红叶老祖再强,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小钟山几位筑基面对金丹时的底气,必然不会是远在红叶城的红叶老祖。 “商红叶最多只可引为外援。小钟山的底气,还是在於他们自身!呵呵,我祝羽仙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机智,此番处置,再完美不过了————” 亲自收录了一个堪为“金丹种子”的野生天才,还顺水推舟与之结成姑侄之亲,如此一来,便与小钟山背后的神秘靠山,乃至商红叶都拉近了关係———— 灵兽山战局大崩之后,因著焦老鬼和青蛟的背叛,祝羽仙身受重创,跌落小境界,灵兽山已成六大派垫底级势力,甚至连红叶城都已比不上。 原本祝羽仙还有些发愁,担忧会因此被其他几派当作炮灰六大派是“名门大派”,而非“名门正派”,作风虽比扒皮拆骨、吃人炼魂的魔道要好上许多,可距离“正派”,还是有段距离。 所以联手压榨垫底势力,將之当作趟阵排险的炮灰,其他五派可並非做不出来。 但是现在嘛———— 祝羽仙心绪解开,眼中笑容都多几分轻鬆快意,看著小陈时,眼神亦是愈加柔和满意。 盛宴过后。 小陈亲自陪同祝羽仙游览小钟山,逛了逛坊市,观了观山景,又陪同祝羽仙游览秘境,为她介绍秘境诸般风光,以及如今秘境的各种產出。 “目前產出,多是灵米、灵麦、灵竹,低阶灵草灵花等速生灵植,以及灵蜜、灵矿等物,还有秘境原本就有的,已生长千年的灵茶、灵木等。至於我们自己种下的各种灵植宝药,这才养了数年,尚未到成熟收穫的时候————” 一路听著小陈介绍,不觉已至秘境深处。 当看到那片虹彩霞光笼罩的六边长廊,祝羽仙不禁纤眉一扬:“那是————五行法禁?” 小陈含笑说道:“正是五行法禁。” 祝羽仙侧首看向小陈:“禁制还未解开么?” 言下之意,是要出手帮小陈解开禁制,拿到里面的宝物了。 那五行法禁对筑基乃是死地。 哪怕筑基后期陷入其中,都只能勉强支撑著苟活一阵,却也无力破禁而出。 但在祝羽仙这金丹面前,五行法禁的威力就有些欠缺了。 即便她並不精通阵法禁制,凭实力强行破开虹彩霞光,临时打出一条安全通道,帮小陈进去將里面的宝物取出来,还是能够办到的。 然而小陈却是摇了摇头:“多谢姑姑好意,但此禁制,乃是一位前辈的居所,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了。” 前辈居所? 祝羽仙眼神微生波澜,知道小陈口中的“前辈”,就是小钟山的神秘靠山了。 但对方似乎有点高傲? 我祝羽仙堂堂金丹,哪怕暂时跌落境界,也有金丹中期实力,竟不值得你露面一见么? 祝羽仙心中腹誹。 但转念一想,修仙界中什么人都有,或是沉迷修行,或是性子怪异,总之怎都不愿与外人见面的比比皆是,倒也並非是高傲到连金丹都不屑一顾。 “日后总有打交道的机会。” 祝羽仙心中暗忖,也未强求要与那位神秘修士见面,从善如流地离开五行法禁,往其它地方游览去了。 数日后。 祝羽仙离开小钟山,踏上回程。 她已经与小陈议定,要將灵兽山的残兵败將,搬迁至灵秀山庄休养—是灵秀山庄,而非小钟山。 灵秀山庄有一条二阶灵脉,原是谢家大本营,当年小陈在赵红芍、王堡主支持下镇压谢家,夺下灵秀山庄之后,並未留在灵秀山庄修行,而是將山庄物资搬运一空,之后便长驻小钟山,灵秀山庄只派了一位执事管理。 小钟山表面只有一条一阶灵脉,但秘境內部灵气之充沛,儼然堪比三阶灵脉。 如若不然,也不可能支撑诸多阵法禁制运转千年,秘境中的“五色宝莲”等各种灵物,也不可能长成,甚至连存活都成问题。 不过秘境虽好,祝羽仙却很明智地没有提出,要將小钟山秘境作为灵兽山的临时驻地。 因为这里已经有主。 而灵秀山庄的灵脉虽只二阶,但也足够供应灵兽山那只剩数十人的残兵败將了。 至於祝羽仙自己,她得留在红叶城。 不然其余五派,可不会允许灵兽山修士们退到后方修养。 离开小钟山个把时辰后。 祝羽仙正往红叶城飞遁,天空之中,忽地炸起一道雷声。 滚滚雷音震盪识海,撼动神魂,令祝羽仙心神一恍,瞬间脱出遁光,悬停半空。 “青蛟!震雷珠!” 她寒声说道,仰首望著天空高处,眼神冷如凝冰。 那震盪识海、撼动神魂的“震魂雷音”,正是出自青蛟以自身蛟珠炼就的本命法宝“震雷珠”! 作为一头三阶妖兽,青蛟能够炼出具备多种妙用,威力巨大的本命法宝,正因为它乃是家养的“灵兽”,可以学到各种技艺,炼宝材料也是不缺。 而回想一百多年前,青蛟炼製“震雷珠”时,其中一味辅材“玉雷浆”还是她帮忙取得的,祝羽仙心中便愈发愤恨。 这时。 高空之上,祝羽仙视线注视之处,空气一阵朦朧波动,一头首尾长达十七八丈的巨蛟,凭空浮现而出。 此蛟浑身青鳞,首似鱷鱼,尾如蟒蛇,头上无角,生有四只鱷鱼似的爪子,脊背竖起一排锋利脊刺。 正是灵兽山曾经的护山神兽,如今的叛徒,三阶妖兽青蛟! 青蛟额前,悬浮著一枚拳头大小,雷光灼灼的珠子,正是其本命法宝“震雷珠”。 青蛟巨大的头颅顶上,则站著一个峨冠博带,满脸微笑的老者。 正是叛徒焦燥! “祝师姐。” 焦燥看著祝羽仙,语气一如曾经,轻言细语,一团和气:“你既身受重伤,便该留在红叶城好生休养。这般跑来跑去又是何苦?” 祝羽仙冷哼一声:“你们是如何找到我的?” 红叶城中,难道还有叛徒? 焦燥微笑道:“师姐居然至今尚未察觉,我与青蛟留在你身上的印记,看来师姐的伤势,远比表现出来的更加沉重。” 六大派崩溃那一战。 当祝羽仙全神贯注催动她所镇守的大阵阵眼,准备联手眾金丹,镇压大咧咧踏入大阵的七面佛时,焦燥和青蛟悍然发动背刺偷袭。 焦燥先是以一件依“尊主”所赐秘法,秘密炼製多年的一次性秘宝“镇灵棺”,一举封镇祝羽仙大半法种的应激护主之能,之后便以三阶法种“吞海鯨”,重重轰击祝羽仙后背。 青蛟的“震雷珠”,更是狠狠轰中了祝羽仙后脑。 若非祝羽仙身上,竟还有一件他都不知道的替死秘宝,就这两下,祝羽仙便该金丹溃散、识海破碎、肉身崩灭,当场暴毙了。 不过儘管祝羽仙以替死秘宝保住了性命,却也因著震雷珠的“震魂”特性,连识海都受到了重创,且身上还被打下了追索印记。 倘若祝羽仙状態好些,便该察觉追索印记存在,並將之磨灭。 既然印记还在,且被他与青蛟循跡追到行踪,那么———— “祝师姐,你我两百年交情,我实在不愿看到师姐殞落。不如皈依,也好留得性命。 “” “不愿看到我殞落?说得好像你们背叛之时,没对我下死手一样!事到如今,你难道还以为,能继续用这张虚偽嘴脸欺矇於我么?” 祝羽仙寒声说道:“至於皈依?你倒说说,要我皈依谁?七面佛那禿驴拜的邪佛么?” 焦燥被祝羽仙骂虚偽时,依然面带微笑,毫不在意。 可听到祝羽仙说出“邪佛”二字,他顿时脸色一肃,正色道:“师姐慎言!世人多恶,污浊滔天,所以尊主承天命降世,要秉承天意,净化世间。 尊主之伟大,非我等凡俗下修可以臆测,更不可对尊主不敬,否则必遭天谴。” “尊主?天命?净世?天谴?” 祝羽仙越听越觉古怪——堂堂金丹,居然还信这些? 人寿有天定,至多百来载。 你活到三百多岁,本身就是在逆天而行! 还什么天命、天谴———— 我辈修士,一路破境,延寿长生,本就是在与天爭命! 而你若能修炼到飞升境,也是本来就要遭天劫,挨雷劈的! 不知不觉,祝羽仙看著焦燥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怜悯。 原以为焦燥是为利益而叛。 不曾想,他却是被邪佛“渡化”,丧失了心智神魂———— 【求月票啊!】 > 第100章 100,我去!蛟珠!吃了吃了【求月票!】 第101章 100,我去!蛟珠!吃了吃了【求月票!】 “瞧师姐的样子,是不是对我这说法不以为然?是不是心里面,还在怜悯於我?大可不必。” 焦燥微微一笑:“师姐可知,我之所以能够结丹,乃是因为尊主恩赐?若无尊主,我早就衝击金丹失败,身殞当场了。” 听他这么一说,祝羽仙顿时心中一震:“所以,你不是决战时才背叛,而是两百年前,就已经做了叛徒?” “师姐又错了。 焦燥微笑道:“是三百多年前。那时我拜入灵兽山不久,还未从诸多外门弟子当中脱颖而出,於一次领宗门任务外出办差时,天降大机缘,得了尊主垂青。” 祝羽仙瞳孔微缩:“那你藏得还真是够深!三百多年隱忍,心机如此深沉,谋划如此长远————我栽得还真一点不冤。那青蛟呢? “早在你入门之前,青蛟就已在灵兽山了,在你结丹之前,青蛟也早已晋升三阶,你又是如何令它也叛了的?” “当然是尊主的慈心与伟力,感化了青蛟。” 焦燥微笑道:“好了师姐,多说无益,是顽抗殞落,还是皈依长生,就在师姐一念之间。” “最后一个问题。” 祝羽仙凝视焦燥:“你那尊主,究竟是何方神圣?別跟我说什么承天命降世,我不信那一套!” “看来师姐是要顽抗到底了。” 焦燥並未回答祝羽仙的最后一问。 似这问题,以及祝羽仙的“不信”,已是一种极大的冒犯。 他笑意缓缓收敛,眼神变得冷酷:“既如此,我这便————送师姐上路!” 话音未落。 祝羽仙身后凭空浮出一头巨鯨虚影,巨尾猛扫,挟崩山神力,悍然轰向祝羽仙。 祝羽仙早有预料,背后也是灵光一闪,浮出一头巍如小山的四牙白象,前蹄扬起,猛甩象鼻,以毫不逊色的巨力迎击鯨尾。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轰声响起。 鯨尾、象鼻碰撞之下,炸出一道白色气浪,好似怒海狂涛,四面八方衝击开去。 这还是在空中。 倘若是在地面,单这鯨尾、象鼻碰撞炸出的气浪,就足以將地面刮去三尺,磨盘大的石头,都要像纸片一样被轻易吹飞。 等閒一阶法阵,都禁不起气浪一衝。 但被气浪卷过的祝羽仙,却只是裙角飞扬,长发乱舞,身形纹丝不动。 她眼中寒光闪烁,纤指幻作残影,飞快掐诀结印。 一条白蛇虚影凭空浮现,张口一喷,一道晶莹透亮的雪白闪光,飞剑一般射向焦燥与青蛟。 雪白闪光所过之处,空气之中,凭空飘出漫天雪花,仿佛瞬息之间,就从烈日炎炎的盛夏,去到了寒雪飘飞的严冬。 焦燥不慌不忙,也是掐诀一指,头顶浮出红毛暴猿虚影,两只猿掌用力一搓,亦是飞出一道飞剑似的火光,与白色闪光当空碰撞———— 《统摄万兽御灵真经》的核心能力,正是“法种”。 筑基初期、中期、后期能够炼製的法种数量,分別为一、三、五。 而到了金丹初期,法种数量一跃增至十枚。 金丹中期为二十,金丹后期为三十。 祝羽仙原是金丹后期修为,已凝炼三十枚法种,並且两百年下来,已將其中二十一枚,都提升到了三阶。余下九枚虽只二阶,却也各有或强大、或奇诡的功能。 但她身受重创,跌落一个小境界,识海亦遭震盪损伤,足有三成法种受创不浅,无法催动,如今只有二十枚法种可以动用,其中三阶法种十六枚,二阶法种四枚。 好在焦燥亦只金丹中期修为,只有二十枚法种,其中三阶只得十四枚。 即便如此,两人的斗法,亦是精彩纷呈。 各种巨兽虚影频频浮现,吞海巨鯨、四牙白象、玄冰白蛇、蹈火赤猿、雷鹰、金牛————各显神通。 或是纯粹而狂暴的神力,或是坚不可摧的防御,或是雷霆闪电、元磁寒冰、地火水风等诸般法术,將修炼真传大法的正统金丹之实力,展现地淋漓尽致。 到后来,更有幻梦蝶、噬魂蛛、雾虚貂、魔魔蝠等稀有妖兽虚影闪现,施展各种诡奇异术。 一时间,天空之中,时而漆黑一片,化为伸手不见五指,惟闻淒切鬼哭的恐怖暗夜,时而又凭空浮出天花飘洒,仙音悠扬的玉宇琼楼、虹桥云阁,仿佛传说中的天仙宫闕降临了人间———— 除了法术,两人还动用了法宝。 祝羽仙面前悬浮六枚玉圭,绽放玉色光芒,结成一面护盾,將她牢牢遮护。 五指修长,肌肤如玉的右手,则提著一柄小巧精致的玉斧,时不时劈出一斧。 此斧虽小巧,名字却叫“大势斧”,每一斧劈出,虚空都会轰然震盪,但又不见其它法术光影,可数百丈开外的焦燥,却总会郑重以待,或召唤法种虚影抵御某种无形之力,或是祭起一面金光灼灼的宝盾硬扛。 而焦燥亦有攻击法宝,乃是一柄骨质手杖,每次拿手杖对著祝羽仙遥遥一指,祝羽仙面前那面玉圭结出的护盾,亦都会爆出轰然巨响,连连震盪。 金丹斗法,即使身在半空,亦难免对地面造成影响。 时不时就有法力余波落到地面,或令地面沉陷出方圆百丈的巨大殞坑,或將数十丈高的小山粉碎半截,或將莽林化为火海,或令河水断流改道。 甚至地上那些被金丹威压,骇得瑟瑟发抖,不敢动弹的野兽,偶尔还会被莫明之力,抹去半边身体。 祝羽仙修为原本稳压焦燥,实力亦在焦燥之上,但现在她状態极差,儘管能够动用的三阶法种比焦燥还要多上两枚,可每一次催动法种,都会令她受伤未復的识海雪上加霜。 於是斗法小半个时辰,祝羽仙竟是渐渐落入了下风。 一直在旁掠阵的青蛟,见祝羽仙隱现不支之態,果断催动本命法宝“震雷珠”。 一声晴天霹雳响起。 祝羽仙识海震盪,心神一恍,那六枚玉圭结成的玉光护盾,顿时出现一丝破绽。 “好!” 焦燥哈哈一笑,骨质手杖隔空一点,恐怖法力顿在玉光护盾破绽处爆发开来。 轰! 巨爆声起,玉光护盾霎时崩灭溃散,六枚玉圭纷纷化光缩回祝羽仙丹田。 青蛟趁此机会,再催“震雷珠”,那拳头大小、雷光灼灼的法宝珠子,彻底化为一颗雷球,拖著一条闪电光尾,猛轰向祝羽仙。 好在祝羽仙虽失神剎那,但还是及时醒转,在雷球劈面轰来之时,掐诀唤出一道玄铁色泽的龟甲护盾—灵兽山筑基以上修士,只要法种数量足够,几平人手一面龟甲盾。 没办法,龟甲护盾虽然朴实无华,但龟类妖兽大多迟钝好抓,用著还省心,不需要任何花俏操作,把乌龟壳往身上一顶,就是一道令人安心的保险,性价比著实极高。 眾皆如此,祝羽仙当然也不会特立独行。 她的龟甲盾法种,起初只是以一头二阶龟兽“玄铁龟”炼製而成,是她自己在结丹之后,將之炼到了三阶。 轰隆! 爆响声中,玄铁龟甲护盾微微一震,盪起层层涟漪波纹,又被覆上一层雷霆电光,受电光不断灼蚀,却始终稳稳屹立,未被雷球击破。 可儘管挡下了这一击,祝羽仙识海却又再次狠狠震盪了一把,脑中霎时剧痛爆发,令她闷哼一声,脸色变得苍白如纸。 而焦燥则又趁机祭起那以吞海鯨骨炼製的“玄鯨杖”,对著祝羽仙遥遥一点。 就这隔空一点。 法力震爆之下,祝羽仙的龟甲盾,便像是被一头三阶吞海鯨,奋起全力扫尾一击,猛地震盪摇晃,现出一丝裂痕。 青蛟与焦燥配合默契,当即意念一动,雷球一个急速转折,狠狠轰在龟甲盾裂痕上。 嘭! 受此一击,龟甲盾终于坚持不住,爆裂开来,化光消散。 焦燥又哈哈一笑,玄鯨杖隔空一点,狂暴法力直袭祝羽仙心口。 祝羽仙提起玉斧,横陈胸前,抵挡那足可摧山倒岳的法力暴击。 虽以玉斧挡下了这一击,她却也被震得向著地面飞坠下去,口中更是喷出一口鲜血,冲飞遮面纱巾,露出一张可令百花失色的娇美容顏。 可无论焦燥还是青蛟,都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心,落井下石,趁她病要她命的决心倒是有,並且很大。 於是就在祝羽仙飞坠之时,青蛟前爪一指,雷球又爆出一声惊天雷鸣,挟震盪不休的“震魂雷音”,再次轰向祝羽仙。 而这一次,祝羽仙已无力抵挡,识海重创之下,她甚至连法种都已无力催动。 就在这时。 一道巨大的阴影,忽地从天而降,笼罩在祝羽仙身上。 隨后。 就在祝羽仙轰然坠落地面,將地面砸出一个巨大殞坑,而紧隨袭来的雷球,也行將轰中她面门时。 那巨大阴影之中,探出一只金光灼灼的利爪,向著雷球抓去。 飞行极速,几乎能追上声音的雷球,在那金芒利爪之前,竟是慢得有如龟行! 雷球正自不断爆发“震魂雷音”,即使隔空数百丈,雷音入耳,也要神魂震盪,心神难稳。 祝羽仙之所以在呈现不支之態后,如此之快便彻底败下阵来,被“震魂雷音”针对识海伤势,便是最重要的因素。 雷音之外,雷球还正自爆发灼灼电芒。 这电芒,哪怕只是小小一丝,亦可轻易將筑基炼为飞灰。 金丹若是正面挨上一击,也要当场重创。 而以祝羽仙此时的状態,若被雷球击中面门,更是只有首级粉碎,香消玉殞一途。 然而。 就是如此硬霸的三阶法宝,在那金芒利爪落下时,震魂雷音也好,霹雳雷霆也罢,全都没有任何作用。 那金芒利爪,就像是摘取一颗熟透的果子一般,將那雷球轻轻抓进了爪中。 一入利爪,雷球顿时安静下来。 雷音停歇,电芒消散,变回了一颗晶莹剔透,內部隱有电光闪烁的明珠。 隨后,馋意满满的声音响起:“天可怜见!都长这么大了,今天可算是吃上蛟珠了!” 说罢。 一只金色鉤喙落下,將蛟珠啄入口中,隨后两片坚喙一挫一磨,咔嚓一声,就將这蛟珠磨成了粉碎。 当蛟珠粉碎之时。 青蛟发出一声痛苦哀嚎,自空中直坠而下,重重砸到地面之上,又在地上疯狂打滚,蛟尾乱抽,蛟尾乱撞,所过之处,一派山崩地裂景象。 焦燥亦是目瞪口呆。 就在方才。 他看到了一道金光。 那金光之速,简直堪比厉天雨的“剑气雷音”,快到令焦燥肉眼根本难以识別其真容,只能以金丹神念勉强一窥。 神念映照出的金光模样,却是一只小小的金翎鹰隼。 然而当那寻常老鹰大小的金翎鹰隼,以厉天雨那金丹级“剑气雷音”的神速突入战场,掠至祝羽仙上方后,却迎风就涨,转眼就化为了一头翼展五丈的金翎巨鸟! 它还一爪抓住了青蛟的本命法宝“震雷珠”! 还將之啄入喙中,磨碎吞咽! 这———— 震雷珠是青蛟的蛟珠没错,可三阶蛟珠本身就极为坚硬,即使不加炼製,亦可当作法宝轰出去砸人,野生的三阶蛟兽,与强敌拼命之时,都是这么做的。 炼成法宝之后,更是坚韧无比,厉天雨以法宝飞剑,施展“剑气雷音”,都斩不破“震雷珠”,那金翎大鸟,怎可能一口就將之磨碎? 那蛟珠,难道一遇那金翎大鸟,就变成了豆腐做的不成? 蛟珠兼本命法宝被毁灭吞噬,青蛟这下十成战力当场就丟掉了七成一三阶青蛟的肉身,確实神力无穷,筋骨鳞甲亦是坚韧无匹,法宝难损,飞剑难伤。 可蛟珠既破,青蛟不仅神魂重创,连肉身也会变得虚弱,根本就展现不了三阶妖兽的威风! 震惊之下,焦燥忍不住失声问道:“你是哪来的妖魔?” “妖魔?” 金翎大鸟本来正在一脸陶醉地品著蛟珠的绝品美味。 陡听得焦燥此言,顿时眼神凶厉地看向他:“你他娘的还真敢当我是妖魔?” 金丹就这点见识? 天生神圣懂不懂? 还妖魔———— 李行舟巨翼一指焦燥:“你叫焦燥?为何不叫焦虑?” 焦燥一呆:“你说什么?” “我问你,为何,不叫焦虑啊!” 说前三个字时,李行舟还悬飞在仰躺地面,一时难以再起,只能一脸震惊看著他的祝羽仙上空。 说到中间两个字时,他竟已到了焦燥面前。 最后五个字出口时,他已抢起右翼,挥出一道无坚不摧的金色光痕,向著焦燥斜斩而下。 【求月票啊!】 享 第101章 101,破法?你竟有「破法」天赋!【求月票!】 第102章 101,破法?你竟有“破法”天赋!【求月票!】 焦燥已经活了三百多年。 他曾游歷过诸多地域,结丹之后,甚至连海外都曾去过,亲眼见识过无数妖兽。 他在海外见过的最快的妖兽,乃是一头有著天赋“风雷遁”的四阶蛟龙。 当时惊鸿一瞥间,就见那四阶蛟龙,整个身躯都化作了一道灼目闪电,眨眼之间,就已掠出数里开外,飞遁之速,比厉天雨的“剑气雷音”还要快上许多。 但那也是用了天赋遁法。 不施遁法,单凭肉身,那四阶蛟龙,都飞不到厉天雨的剑光那么快。 可是今天,他赫然看到了一头无需施展遁术,单凭一双翅膀,便几乎跟厉天雨的剑光一样快的妖兽! 可厉天雨的“剑气雷音”,也只是一口飞剑有那般快,他本人的遁速都远远不如他的剑。 且其飞剑还有刃无柄,以儘可能降阻减重,而这金翎大鸟呢? 翼展五丈的巨大体型啊,他怎么就能这么快? 焦燥肉眼已跟不上李行舟的速度。 听音辨位更不可能。 人家速度是声音的数倍,若是听到声音再作出反应,脑袋都不知搬家多少回了。 好在金丹修士的神念探查还能跟得上。 要不然,厉天雨岂不是能凭一手剑气雷音,横扫所有金丹? 所以在李行舟金翼斜斩而来时,焦燥双眼虽只看到一片模糊金光,连对方具体位置都无从判断,但还是及时催动了一道防御法种。 嗯,又是乌龟壳。 焦燥的三阶龟盾,是一副淡青龟壳。 不仅足够坚韧,可挡金丹法宝飞剑,还光滑如镜,弧线圆润,有著极强的卸力之能。 但並没有任何作用。 金翼一斩之下,根根抖擞坚立、锋锐无匹的金翎,链锯般次第斩过龟壳虚影,一道道细若丝缕的金色光痕,几乎同时自龟壳上的同一点一掠而过。 咔嚓! 淡青龟壳碎裂开来,幸得焦燥又及时祭起金盾法宝,顶在身前,才未被金翼斩中肉身。 即便如此。 当金翼斩中金盾,那曾硬扛数次祝羽仙“大势斧”强袭而未损的金盾法宝,在一串火星迸射之后,儼然出现了一道长达尺余,深及半寸的裂痕! 金盾哀鸣一声,震颤著化光缩回焦燥丹田。 而此时焦燥视野之中,已连那道模糊金光都看不到了。 金翎大鸟已不在他正面! 与厉天雨多次切磋,领教过“剑气雷音”厉害的焦燥,凭藉应对神速攻势的经验,以及金丹神念的敏锐感知,又一次及时作出了反应。 他头顶之上,现出一头小山般巨大的白皮犀牛虚影,巨大的犀角好似一柄攻城锤,朝上狠狠一顶。 这一顶,正好与一只凌空探下,抓向焦燥头顶的金芒利爪撞上。 嘭! 闷响声中,白犀虚影当场崩碎,金芒利爪却只略微一顿,便又继续疾抓而下。 但这时焦燥又发动了一枚三阶法种“幽影貂”的能力,瞬息之间,便与地面之上,他本人投下的阴影交换了位置。 他出现在了地面影子的位置,而金芒利爪下,只剩一道淡淡的阴影。 利爪一击就此落空。 地面上的焦燥则抬起玄鯨杖,对著空中的金翎大鸟隔空一点。 轰! 一道无形的法力洪流,狠狠轰向金翎巨鸟。 金翎巨鸟双翼抱合,好似两面大盾,顶在法力洪流之前,任凭那蕴含著崩碎山恋的恐怖衝击力,以及碎铁成粉的狂暴震盪劲力的法力洪流冲刷。 其身形虽在法力洪流衝击之下向空中升腾百丈,可金翎双翼始终纹丝不动,连一根翎羽都未曾受损。 待至法力洪流衝击结束,金翎双翼再度展开,现出一对锋锐凌厉的淡金鹰瞳。 隨后,裂石穿云的啸唳声起。 金翎大鸟巨翼一拍,身形再度化为肉眼难辨的模糊金光,向著地面的焦燥俯衝而下。 就在焦燥要继续施法抗衡时。 一道清澈透亮的寒光从天而降,照向焦燥。 同时一只娇小青鸟,亦在高空之上显出身形。 正是小青。 小青可不会放心李行舟独斗金丹,早就隨他一起来到了战场,只是一直隱匿形体,在高空之中为李行舟掠阵。 此时见那焦燥著实有两下子,小青也按捺不住,施展出“冰魄玄光”,却也因此隱形失效,现出了身形。 焦燥虽然正自全神贯注应对金翎大鸟,但金丹的敏锐感知与丰富经验,还是令他在冰魄玄光临头之时,及时作出反应,头顶上方跃出蹈火赤猿虚影,张口一喷,一道岩浆似的火柱汹涌而出,与冰魄玄光当空碰撞,爆出震天轰鸣,迸飞漫天冰晶焰流。 虽及时截住了冰魄玄光,但李行舟的巨爪又已袭至头顶。 焦燥再次祭出“吞海鯨”虚影,迎著金芒灼灼的巨爪扫尾一击,但依然未能截住巨爪,巨鯨虚影几乎一触即溃,巨爪只是一凝滯,便继续猛抓而下。 直至此时。 焦燥脑中忽然灵光一闪:“破法!你竟有破法之能!” 三阶龟盾、白犀、巨鯨,在金翎大鸟金翼利爪之下,都是摧枯拉朽般一击即溃,按理这至少应该是四阶大妖才能做到。 可若是四阶,他焦燥又哪可能支撑这几个回合? 早就被一把抓住,顷刻捏死了。 既能支撑,说明此金翎大鸟並非四阶。 既非四阶,却又能连续三次,一击粉碎他以三阶法种施展的法术,便只能证明一件事。 那就是这金翎大鸟,有著对於修士来说,最为可怖的“破法”之能! 有此能力,不仅同阶法术,对这大鸟几乎毫无威胁,就连法宝威能,在它面前也要大打折扣。 难怪他的法宝金盾,会被此鸟一击斩伤! 可这究竟是什么鸟? 身为灵兽山金丹,焦燥熟知各类妖兽,与此鸟外形相似的,莫过於金羽鹰、金翎雕两种,但无论金羽鹰还是金翎雕,都绝无可能具备“破法”这等逆天天赋! 一瞬之间,焦燥心中闪过诸般念头。 也就他是金丹,神念思绪够快,又能分心多用,否则生死战中如此杂念纷呈,早就死上无数回了,但现在他居然还能一边思绪乱飞,一边迅速迎战。 巨爪临头之际。 他身上又飞出一面盾牌。 此次却是一面青色盾牌,乃是以青蛟晋升三阶中期时,蜕下的蛟鳞所炼,亦足以抵挡金丹法宝飞剑数次攻击。 但在金芒利爪下。 这青蛟盾甚至比焦燥的诸般法种法术,以及金盾法宝更加脆弱,就像是一张薄纸,被利爪一捅就穿,而利爪则浑无半丝迟滯,继续以剑气雷音级的神速抓向焦燥。 与厉天雨切磋交手的经验,又一次救了焦燥。 放出青蛟盾之时,他没有去看结果,甚至都没有用神念去感知,身上直接闪起一道水波光泽,化为一尊仿佛清水凝成的透明人像。 噗! 也就在他变化的同时,利爪一把抓住他上半身,爪趾一错,他整个身躯便哗地一声,爆碎为漫天水珠。 隨后。 那漫天水珠迅速蒸发消失,数百丈外,则凭空浮出一道清泉,泉水之中,走出焦燥身影。 又是一枚三阶法种“鸣泉螈”的能力。 “我去,难怪小陈心心念念要先炼保命法种,原来这是灵兽山的传统!” 李行舟都有点无奈了。 正统金丹,修炼的还是“统摄万兽御灵真经”这种很有点东西的真传正法,还真他娘的难杀。 跟有著各种“不死之身”的血魔,都有得一拼了。 不过看焦老鬼那苍白的脸色,以及略显虚浮散乱的气机,似乎他发动那“水遁”保命之术,也並非毫无代价? 李行舟心中思忖著,双翼一振,就待再次出击。 但就在这时。 天空之中,忽地响起一声凌厉剑鸣,隨后一道灼目剑光,自高空疾射而来! 剑光之速,与李行舟的飞行速度,儼然不相上下! 且直至剑光映入眼中数秒,方才听到闷雷般的破空声远远传来! 剑气雷音! “杀生剑”厉天雨来了! 並且这一剑,还不是袭向李行舟,而是杀向空中的小青! 李行舟眼神一冷,已將远处天边,那高高瘦瘦的黑衣男子记在心底,同时改变方向,身形一闪,仗著与小青距离更近,在剑光袭来之前,瞬掠至小青身前,巨翼一扇,与剑光硬撼一击。 鐺— 悠长的金铁交击声响起,剑光打著旋儿拋飞出去,但其上蕴含的巨力,亦令李行舟心中暗自皱眉。 哪怕一粒绿豆大小的普通石子,加速到四五倍音速,都有著极可观的威力,更何况一口金丹级的飞剑? 且从方才那一击碰撞的打击感看来,厉天雨的飞剑品质还极高,在金丹级飞剑当中,恐怕也属珍品。 儘管以小青的法术能力,未必会被厉天雨的剑气雷音伤到一焦燥都能在李行舟连环打击下保命,虽然狼狈了点,但至少坚持到厉天雨赶来了。 所以小青即便打不了厉天雨,至少保命没问题。 可李行舟不想承担哪怕万一的风险。 再说厉天雨既至,那天佛寺阵营的其他金丹呢? 七面佛呢? 正统金丹难杀。且每多一个人,法术、法宝连环配合,战斗力就不只是一加一,而是指数提升,就像先前青蛟一出手,祝羽仙的局势就飞快崩坏一样。 李行舟不想小青半点冒险,所以,还是趁著已经得到了极丰厚的战利品,暂且撤退。 等到彻底消化了此战所得———— 心中思忖之时,李行舟已带著站到了他背上的小青,向著地面俯衝而下,巨爪一捞,先將祝羽仙一把攥进爪中,跟著又贴地疾掠,向著那兀自抽搐打滚的青蛟掠去。 “不好,他要杀青蛟!” 焦燥失声说道。 厉天雨剑指一点,剑光再度飞掠而出,直追李行舟。 但他的剑气雷音,速度也就跟李行舟差不多,起步既晚,便追之不上。 眨眼间,李行舟已飞至青蛟上空,空著的那只爪子照著青蛟头颅一爪抓下。 青蛟被李行舟吃掉了本命蛟珠,正自头痛欲裂,神智混乱,肉身亦陷入虚弱状態。 加上李行舟气息震慑,这实力强大的三阶青蛟,根本无力作出任何应对,就被李行舟一爪贯颅! 利爪贯穿蛟颅之后,又顺势扣住青蛟颅骨,直接提著蛟尸往空中腾去。 对於有著拔山之力的李行舟来说,区区一条十七八丈长,还是长条状,尾长还占据了不少体长,重量连当初那头三阶巨龟都不如的青蛟,还真费不了他多大力气。 他又天生就能驾驭气流,蛟尸亦未给他带来多少风阻,再加上小青又连刷了几道法术,又是御物诀,又是流风诀的,李行舟的速度因此並未降低分毫。 厉天雨只是剑光能与李行舟並驾齐驱。 本身飞遁之速,却是远远不及李行舟。 隨著李行舟越飞越远,与厉天雨本身的距离,渐渐超出他御剑的极限距离,厉天雨也只能召回飞剑,看著那消失在天边的金光,深深皱起了眉头。 这时焦燥脸色苍白地飞到厉天雨身边,看著远处已只剩一个小点的金翎大鸟,哑著嗓子,心有余悸地问道:“那究竟是什么妖兽?怎会有不逊你剑气雷音”的神速?” 厉天雨瞥了他一眼:“你是御兽宗师,你问我?” 焦燥哑口无言。 沉默一阵,他又道:“禪主投影被毁,血魔被杀,玄心老怪殞落的元凶,看来已经找到了。” 厉天雨微一頷首:“不错,应该就是那只金翎大鸟。” “金丹级剑气雷音”的神速,还是太可怕。难怪你能以金丹中期修为,以一敌二,战平龙游剑派两个剑道金丹,甚至连红叶老儿的“绝空刀”都奈何不了你————” 焦燥感慨:“再兼那大鸟还有极可怕的破法”之能,我在其攻势之下,只有招架之功,几无还手之力,若非你及时赶到,我今日恐怕就要与青蛟一道,交待在这里了!” “那金翎大鸟很难杀。” 厉天雨眉头微皱:“以它神速,非得禪主亲自出手,以七世身围攻不可。不过它既如此神速,又如何会轻易陷入围攻?” 焦燥嘆道:“不仅难以围攻,瞧它遁去的方向,乃是大荒山脉西南深处。一旦它远遁大荒,我们连它的去向都无从捕捉。” 祝羽仙身上有他与青蛟留下的追跡烙印。 但经此一战,祝羽仙脱身之后,必会第一时间全力寻出烙印,將之磨灭。 想通过祝羽仙锁定那金翎大鸟恐怕亦无可能。 厉天雨沉默一阵,说道:“红叶城尚未攻破,红叶老儿威胁不小,再加上六大派那群金丹————现在也抽不出人手,来寻那金翎大鸟的去向。” 焦燥此时已缓过了劲,又恢復那平和模样,笑著说道:“妖兽成长极慢。那金翎大鸟,纵然有著堪称逆天的天赋,却也不知长了几百上千年,才成长至今日这般气象。等到攻破红叶城,灭了六大派与红叶老儿,我们有的是时间去寻那金翎大鸟。” 厉天雨微一頷首:“你最懂妖兽,当是如此。且先回去,向禪主稟报此事。” 当下两人也未做追寻尝试,径直驾起遁光,往红叶城方向遁回。 【求月票!】 第102章 102,吃完就升级!祝羽仙的霉运【求月票!】 第103章 102,吃完就升级!祝羽仙的霉运【求月票!】 李行舟並未返回小钟山。 他一爪抓著祝羽仙,一爪抓著青蛟,一口气向著西南方向飞了个把时辰,足足飞出一万多里,来到了那头三阶白狼曾经的领地上。 之后他將祝羽仙放到了一座陡直如削,山风咆哮的千丈高崖顶上。 “先把你身上的追踪印记找出来抹掉。” 一句话说完,李行舟便带著小青,提著青蛟扬长而去。 离去之时。 小青施展御物诀,往崖顶下方的峭壁上,打进了几颗平平无奇,毫无灵力波动的石珠。 她做得极隱蔽。 祝羽仙状態不佳,没有丝毫察觉,只眼睁睁看著那金翎大鸟飞快消失在天边,眼神之中,既有无奈,又有著深深的震撼。 直至现在,她心绪依然无法平静。 灵兽山的护山神兽,三阶中期实力,且有本命法宝傍身的青蛟,一个照面就丟了蛟珠,之后更是连一招都没挡住,便给那金翎巨鸟一爪贯颅,暴毙当场。 金丹中期的焦燥,亦是被金翎大鸟打得狼狈不堪,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若无厉天雨救场,今日恐怕也是必死无疑。 还有厉天雨。 “剑气雷音”威名赫赫,哪怕他只有金丹中期修为,全盛状態的祝羽仙,都不敢对其有丝毫轻视。 可厉天雨的飞剑,竟也奈何不了金翎大鸟! 回想之前生死关头,金翎大鸟从天而降,轻描淡写地一爪摘去蛟珠,令自己死里逃生的情形,祝羽仙不禁又是一阵恍惚。 “难怪小钟山的筑基们,对我毫无惧意。原来他们背后站著的,竟是这尊大神!” 祝羽仙临崖而立,白衣长发在风中狂舞飞扬。 她又想起了当日初至小钟山,在坊间行走观光时,那一只在千丈高空盘旋,视线牢牢锁定著她,好像隨时会对她发起扑击的金翎猛禽。 当时她就觉那只金翎猛禽不简单,身形虽只寻常老鹰大小,但气机晦涩,连她都看不透其位阶,只是没有想到,竟会“不简单”到这种境地。 出神好一阵。 她深吸一口气,摄伏心绪,一步迈出崖顶,飘飞至崖顶下方,在陡直崖壁上打了个宽敞的洞穴,进到洞中盘膝坐下,这才取出几枚灵丹一一吞服。 服下灵丹,调息一阵,压制住伤势后,她又取出一面三阶阵盘,將之打入洞穴地面。 洞穴微微一震,入口处的山石,忽地如同活物一般蠕动“生长”起来,很快,洞穴入口便长满山石,將入口彻底封闭。 如此一来,从外面观之,就只能看到一堵完整的崖壁,发现不了这壁上洞穴了。 布置好防御。 祝羽仙手结法印,头顶浮出一只晶莹如玉的洁白扇贝虚影。 扇贝贝壳张开,吐出一枚明珠,落入祝羽仙囟门,一边自卤门往她体內缓缓下沉,,一边绽出柔和明光,自內而外將她身躯映照地一片通透,以此搜寻焦燥留下的追踪印记。 就在祝羽仙逐寸映照己身,耐心排查隱患之时。 李行舟已带著青蛟,和小青一起返回青鸟峰,又直接从青鸟峰进了秘境。 通过灵契烙印,召唤小陈过来接手处理青蛟,李行舟便一头扎进五行法禁的阁楼之中,开始专注消化那枚蛟珠。 那蛟珠可不简单,绝非普通的三阶妖兽內丹可比。 青蛟有一丝真龙血脉一明阳界虽然已无真龙,但有著一丝真龙血脉的妖兽还真不少。 此类妖兽的成长路线,便是极力激发那一丝祖传的真龙血脉,走上腾蛟化龙之路。 但以明阳界当今灵气退潮的大环境,已经养不出真龙了。 能晋升为化神级的五阶蛟龙,就已经是极限。 而青蛟虽只三阶,但或许因其乃是家养灵兽,成长条件太好,激发的真龙血脉,远较普通三阶野蛟浓郁。 也正是因此,它以蛟珠炼成的本命法宝“震雷珠”才会那般厉害,连金丹后期都能重创。 可惜时运不济,撞上了李行舟。 方才战时,李行舟只是吃掉了蛟珠,品尝了那令他陶醉的绝品美味,但蛟珠的能量,还蓄在黑白大磨之中。 此时既已脱战,又回到了自己大本营,李行舟自是不再压制,黑白大磨开始轰轰运转,炼化蛟珠。 青蛟蛟珠本就是极品奇珍,又用各种珍奇灵物、天材地宝炼製多年,炼成了一件威能巨大的本命法宝,可以想见,其中蕴含的能量,该有多么浩瀚。 轰隆隆! 黑白大磨飞快运转,潮汐般汹涌的精纯能量灌注之下,一颗颗穴窍星辰接连点亮。 本来,自从点亮了三成穴窍星辰,晋升“神话二阶三层”之后,李行舟再点亮一颗穴窍星辰,需要的灵力陡增,以至於银白巨狼和四脚飞蛇的两颗內丹,加起来才能顶得上当初那头三阶山猪一颗內丹。 而此刻。 这枚蛟珠的浩瀚能量,在点亮他三十多枚穴窍星辰之后,竟然还剩大半! 照此估算,就这一枚蛟珠,差不多就能点亮他八九十枚穴窍星辰。 再加上那十七八丈的青蛟肉身———— “这一整条青蛟,连蛟珠加肉身,足够我点亮一成的穴窍星辰!也就是说,彻底消化完青蛟的一切,足够我晋升神话二阶四层”! “果然,最能促进我成长的妖兽,始终是蛇蟒蛟龙之属!说起来,那墨麟殿的五凶”之中,似乎就有一头异种妖兽龙狼”?据说海外,还有更多的蛟龙?” 一时间,李行舟对於遥远的海外,不禁生出了几分憧憬。 身为神速空军,距离对他不是阻碍。 哪天山珍吃腻了,他大可以花个几天功夫飞去海外,尝一尝海中的珍饈。 当然这都是以后了。 眼下头等大事,就是將这条青蛟,连鳞皮带筋骨,吃干抹净! 吃完青蛟,就能再升一级! 不知不觉,已过去十余日。 祝羽仙连疗伤都顾不上,强行压制伤势后,足足花费了十来天功夫,总算是找出了那极隱蔽的追踪印记,將之磨灭抹除。 完事后她一算时间,不禁有些鬱闷:“这都半个月了,居然把我一个重伤之人独自扔在这里,一去不返————” 无奈地嘆了口气,她又取出一枚疗伤灵丹服下,继续打坐疗伤。 就在她刚刚进入疗伤状態时。 天空之中,飞过一道若隱若现的虹光。 那虹光本来已自祝羽仙所在的高崖上空掠过,但刚刚飞出百丈开外,虹光之中,传来一声轻咦,旋即虹光凌空一折,又返回到高崖上空,现出一道娇小身影。 那是一位身著七彩羽衣,秀髮扎成许多小辫,肌肤晶莹,花容月貌,气质柔柔弱弱的娇美少女。 正是受孔雀华羽委託,寻找“神秘金翎雕”下落的四阶大妖华稚! 华稚悬立空中,神念一扫崖顶之下的陡直崖壁,四阶大妖的强横神念,顿时穿透崖壁,看到了洞穴之中,那盘膝而坐的白衣女子一人类修士,到筑基便可修出神识。而妖兽,必须要到三阶,才可渐渐衍生灵识感知。 想要修出与修士一样的神念,则必须要到四阶化形。 不过到了四阶,化形大妖的神念,与人类元婴相比,也就没有太大差距了。 “人类修士?还受了伤?” 华稚好奇地看著白衣女子,心说这人类女修胆子倒不小,居然敢如此深入大荒山———— 说起来,她已经在兄长指出的那片地域寻了好久,数千里山川都寻遍了,还驱使了不少妖兽帮忙搜寻,却始终没能找到那神秘金翎雕,要不,抓个人类修士打打下手? 人类修士既聪明,又懂得各种术法,比起那些傻乎乎的妖兽可要好用多了。 想做就做。 华稚当即抬手一抓,一道灵光巨爪凭空浮现,往白衣女子打坐的法阵抓去。 普通妖兽基本只有天赋法术,术法既稀少,属性也单调。 但既已晋升四阶,便可主动修习各种术法。 华稚天赋法术乃是魅惑幻术,肉身也不算特別强大,並且她能成就四阶,更多是靠机缘巧合,因此实力在一眾四阶大妖当中堪称垫底。 不过她非常好学。 投效墨麟殿之后,她常在墨麟殿藏经阁中学习术法墨麟殿主非常慷慨,不仅会帮助麾下眾妖开发血脉潜能,还会帮助眾妖炼製法宝,各种法术也是不吝教导。 只要愿意学,墨麟殿的藏经阁,从来都是无条件向一眾大妖开放的。 因此华稚凭著一股好学的劲头,还真学到了不少实用术法。 此刻她一手擒拿法术施展出来,那灵光巨爪噗地一声抓在崖壁之上,那经阵盘加固,能够抵御三阶妖兽多次攻击的崖壁,只在那灵光巨爪之下,坚持了不到三息,便嘭地一声,爆碎开来,现出壁中山洞与洞內的祝羽仙。 早在华稚出手之时,祝羽仙便已自打坐中清醒过来,神念往那灵光巨爪上一扫,顿时心中一沉。 那种程度的法力威压———— 元婴修士! 儘管这元婴的法术,似乎糙了点,灵光巨爪的威压力度,也不及她当年在修仙界真正的繁华区域游歷时,见识到的大派元婴法术,但再怎么说,那也是元婴级! 而元婴与金丹的差距———— 金丹怎么打筑基,元婴就能怎么打金丹。 祝羽仙不知那彩衣少女是谁。 也不知对方为何要对自己出手。 但既然已经出手,那就无话可说,唯战而已。 即便不是元婴的对手,但要她束手就擒,那也是绝无可能。 於是就在法阵爆碎,灵光巨爪向她抓摄而来时。 祝羽仙头顶浮出四牙白象虚影,怒吼著扬蹄甩鼻,象牙猛顶。 但四牙白象在灵光巨爪之下,只坚持了一个剎那,就被巨爪一把捏爆。 不过祝羽仙也趁著四牙白象顶住一个剎那的机会,身形化作一道朦朧光影,自洞中闪掠而出,遁至百丈开外,脱离了灵光巨爪覆盖范围。 但这並没有什么用。 彩衣少女只是发出一声银铃般的轻笑,又伸手遥遥一抓,祝羽仙面前,便又凭空浮出一只灵光巨爪,向她一把攥来。 遭遇焦燥、青蛟截杀之前,祝羽仙本就有伤在身,遇袭之后,伤势雪上加霜,虽不至於再跌落一个小境界,却也变得更加沉重。 而此前的十余天,她只顾著搜寻磨灭追踪印记,根本没时间疗伤。 刚准备疗伤时,华稚又突然来袭———— 祝羽仙此时的状態,比被焦燥、青蛟袭杀时更加糟糕,每次催动法种施法,识海都会剧震不已,令她太阳穴突突直跳,脑门阵阵闷疼。 此时她已连续两次催动三阶法种,视野都开始恍惚模糊,再难催动第三次。 於是当灵光巨爪抓来时,她只得拔出“大势斧”,强行灌注法力,挥动那小巧精致的玉斧,对著灵光巨爪一斧斩下。 轰! 空间轰然震盪,一股浩浩荡荡的无形巨力,猛劈在灵光巨爪之上,竟是劈断了灵光巨爪食指的一根指节! 华稚嘟了嘟嘴,似乎有些不满,强行解释道:“这道“摄空爪”我才学会不到半年,用得还不够纯熟呢。” 说著,她催动那缺了一节指节的灵光巨爪,继续抓向祝羽仙。 祝羽仙此时只能勉强悬浮空中,但还是不甘束手就擒,再次狂催法力,挥动大势斧,又劈了灵光巨爪一斧。 这一次,灵光巨爪只是略微一震,盪起道道波纹,便再无其它变化。 而祝羽仙反倒脸色一白,闷哼一声,口角溢出血渍。 之后那灵光巨爪,便一把將她摇摇欲坠的身躯攥住,瞬间封禁她全身法力,又將她带到了华稚面前。 华稚柔柔弱弱,惹人怜惜的娇美脸蛋上掛著一抹甜美笑意,好奇地看著祝羽仙,问道:“你是何人?” 听她这一问,祝羽仙先是一怔,接著心中升起一股莫大的愤怒: 你都不认识我,就向我出手? 这是哪来的疯子! 人类修仙界,虽然也是上下分明,等阶森严,但好歹也有秩序规则。 只要不是魔修,且金丹也未曾直接衝撞得罪元婴,那么元婴也不会无缘无故,就隨手拿捏一个素不相识的金丹。 就像金丹也不会隨手拿捏毫无瓜葛的陌生筑基一样。 而这羽衣少女,看著柔弱可爱,没想到行事竟如此莫明其妙! 这就是真正的元婴“老怪”吗? 祝羽仙愤怒之余,心里又不禁涌出浓浓的委屈: 天佛寺的內鬼,出自我的宗门。 决战之时,我也是第一个被同门背刺。 受伤最重的,也是我。 伤还没好,又被两个叛徒半路截杀。 现在刚刚开始养伤吧,又被一个莫明其妙的元婴一把抓住———— 我祝羽仙,为什么就这般倒霉? 想到这里,她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身为结丹两百年的老牌金丹,她本不该有这般软弱情绪。 奈何她伤势正重,且大半伤势都在识海,识海既已不稳,自然便稳不住道心,定不住情绪。 但她並未真箇落泪,只冷眼看著彩衣少女,冷声说道:“阁下又是什么人?为何无缘无故捉拿於我?” 这也是情绪不稳的表现。 面对可轻易拿捏自己的元婴大佬,这般言语衝撞极不妥当。 但祝羽仙已经够委屈,已不想再委屈自己。 元婴又如何? 大不了一死! 修仙为长生,但也不能只为长生! 祝羽仙已做好了被这元婴少女一把捏死的准备。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这元婴少女似乎並不在意她的言语衝撞。 就像她无缘无故就对祝羽仙出手一样,元婴少女的行事作风,或者说思维方式,与常人大不相同。 她笑吟吟看著祝羽仙,並未因祝羽仙横眉冷对、冷言质问的“大不敬”而生气,只娇声说道:“我呢,正在寻找一只古怪的金翎雕,手下缺个得力助手,正好遇上你,见你修为不错,便捉你帮忙啦!只要你能帮我找到那只金翎雕,我不仅不会杀你,还会给你好处呢。” 古怪的金翎雕? 听彩衣少女如此一说,祝羽仙脑海之中,第一时间浮出了那金翎大鸟神威凛凛的形象。 【求月票!】 第103章 103,四阶之死,妖丹之用【求月票!】 第104章 103,四阶之死,妖丹之用【求月票!】 ”阁下说的那只金翎雕,都有什么特徵?” 祝羽仙心中思绪翻腾,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平静。 “嗯,那只金翎雕呢,和其它金翎雕大不一样。翼展有三丈多,身形亦比寻常金翎雕更加粗壮,尤其爪子和喙,远比其它金翎雕粗壮霸气。它翎羽的金色也更加纯正,每一根翎羽,都像是赤金铸就,在阳光下会折射出灿金光晕———— ” 华稚仔细描述著华羽告诉她的,那只古怪金翎雕的特徵。 祝羽仙越听越是篤定,这少女模样的元婴老怪寻找的金翎雕,就是救了她的金翎大鸟。 除了翼展並非三丈,而是五丈,其它特徵,都是一模一样。 当然翼展也並非绝对。 因为救她的金翎大鸟,在小钟山坊市上空盘旋时,以及刚刚闯进战场时,都只寻常老鹰大小。 直至展现神威,方才化为翼展五丈的巨型猛禽。 “大小自如,变化隨心————无需遁法,只是拍动羽翼,便可快到堪比金丹级的剑气雷音,更能以肉身击破金丹法术————据我所知,没有任何一种羽类妖兽,能同时具备这数种强大甚至堪称逆天的天赋能力!” 专业人士祝羽仙心中默道。 面上依然不动声色:“阁下所说的金翎雕,我却是未曾见过。不过我最近就在此间修行,会帮阁下留意的“” 。 “留意?不够哦。” 彩衣少女竖起一根粉嫩食指,左右摇了摇,含笑说道:“我要你竭尽所能,帮我搜寻。为防你不够卖力,偷懒摸鱼,我会给你打上一道禁制,一旦发现你在偷懒,我便会催动禁制,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哦!” 少女说话时,总是带著点俏皮的小尾音,声音也软糯动听,可话语內容,却令祝羽仙心中一沉,暗道此女恐怕是个魔道元婴,难怪如此蛮不讲理。 身为金丹,祝羽仙寧可死,也不愿被人种下禁制。 她又是恩怨分明的性子,也不可能出卖救了她性命的金翎大鸟,以此换取自由。 当下就要催动《御灵真经》中,一门玉石俱焚的禁法,瞬间引爆她所有三十枚法种她经脉丹田皆被禁制,无法催动法力,但法种乃是存在识海,且每一枚法种,都相当於一个“小丹田”,其中都有储备法力。 因此只要她念头还可转动,便可爆发这道捨身禁法。 三十枚法种同时自爆,威能堪比元婴初期一击,在这种近乎贴身的极近距离下,就算杀不死这元婴老怪,也能让她吃个大亏! 就在祝羽仙下定决心之时。 彩衣少女忽地仰头望向高空。 就见高空之上,一只寻常老鹰大小的金翎猛禽,正自悠然盘旋。 祝羽仙法力受禁,识海中法种储备的法力亦无法外放,只能內部引爆,捨身一搏,因此感知不足,未能察觉高空中的情况。 看到彩衣少女抬头仰望,注意力从她身上移开,祝羽仙顿觉这是个好机会,一边暗中催动禁法,一边故作好奇,也抬头望天。 然后刚要催动的禁法就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了那熟悉的,小体型状態的金翎猛禽。 “” 祝羽仙鼻子一酸,有种流泪的衝动。 就差一点点,禁法就停不下来了———— 同时她心里,亦涌出了一种令她仿佛升上了云端,无论身体与心灵,都变得飘飘然的浓浓喜悦。 那种喜悦,几乎堪比当年结丹成功之时。 华稚看著天空的金翎猛禽,见那猛禽似乎也在打量她,不禁嫣然一笑:“小傢伙,你也想为我效力吗?那便来吧,若为我立下功劳,我便领你去一个能让你脱胎换骨、一飞冲天的好地方哦!” 说著,她衝著天空中,那寻常老鹰大小,气息也不过一阶中期的金翎猛禽招了招手。 她並未用强制摄拿的手段。 只是略微动用了一点天赋幻术。 身为四阶大妖,她的魅惑幻术,可令野生的三阶妖兽都对她俯首贴耳,唯命是从。 至於人类金丹,精气神浑成一体,丹成无瑕,倒是无法以魅惑幻术直接操纵其心智。 但她也可利用幻术,营造出足以蒙蔽金丹五感以及神念的幻像,令金丹陷入种种虚幻场景。 当然,四阶大妖隨手即可拿捏三阶金丹,倒也不必多此一举。 所以她先前並未对祝羽仙施展幻术,此时倒是略施小术,要將那只金色小鹰召唤过来。 金色小鹰似被她魅惑幻术“感召”,开始向著她降下。 华稚微微一笑,她不过是瞧那金色小鹰长得威武好看,打算收下作只逗趣解闷的宠物,心里倒也並没有多么看重那等弱小妖兽。 因此“感召”之后,也就没再看它,又收回视线,看向祝羽仙,打算给她种下禁制。 人类金丹她感召不了,幻像蒙蔽也只能令金丹与空气斗智斗勇,耗其心神法力,却无法让金丹尽心竭力帮她做事,因此还是得种下禁制,方可放心驱使。 华稚抬起双手,开始掐诀结印,凝聚禁制符文。 但刚刚掐了个几个印诀,她便觉有些不对。 天怎么暗了下来? 怎么似乎有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在自己头顶上空? 可我头顶上方,不是只有一只金色小鹰吗? 它投下的影子,不可能这么大呀———— 心中奇怪之下,华稚抬首一望,顿时瞳孔一缩,目露惊骇。 此时悬浮在她头顶上空的,哪是什么小鹰? 分明就是一头翼展二十多丈,比兄长华羽的本相还要庞大的金翎巨鸟! 並且。 当她抬首望向金翎巨鸟时。 金翎巨鸟那威严凌厉的鹰眼之中金芒一闪,一股无形威压从天而降。 那无形威压,瞬间唤醒了她身为羽类,那藏在血脉最深处,对於天空霸主的远古记忆。 一股源自血脉底层的恐惧,瞬间汹涌而出,席捲全身,令她浑身战慄乃至手足麻痹,一时竟是动弹不得! 华稚还是太稚嫩了。 成就四阶,也主要是靠运气,心性太过欠缺。 再者李行舟如今在青蛟捨身相助下,点亮了四成穴窍星辰,又提升了一个小级別,已是“神话二阶四层”,不仅实力更上层楼,某些血脉特质,也能更进一步发挥出来。 但即便如此。 倘若是金灵、金胜乃至华羽等搏杀出来的羽类大妖,纵然也会受到震慑,实力大打折扣,却也不至於像华稚一样,在与李行舟四目相对时,被震慑至完全动弹不得。 就在华稚神情呆滯,怔怔仰望头顶上方,那金翎巨鸟之时。 金翎巨鸟探出一只巨爪,向她捏来。 “我要死了!” 华稚心中吶喊:“兄长救我!” 她身上,有著华羽给她的一根孔雀翎。 通过此翎,华羽可以在极远距离,观察到她的一举一动。 此时此刻。 她心绪剧烈波动,神念外溢之下,甚至影响到了周围的空气,连空气都震盪出道道涟漪波纹,孔雀翎应该已经被激活,兄长华羽应该已察觉到了此间发生的事情。 以兄长的神通,足可通过那根孔雀翎隔空出手,救她一救。 然而。 无论华稚心中如何吶喊,直至那巨爪落下,將她整个身子攥入爪中,一种可以碾碎她身躯的异力,开始隨著爪趾收拢瀰漫於她全身,她身上的那根孔雀翎,都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兄长是在闭关么?醒一醒呀兄长,看一眼稚儿,稚儿快要死啦!” 华稚两眼大瞪,心中呼唤兄长。 其实,若是为了兄长,她便是粉身碎骨,也並无畏惧。 她只是不甘就这么草率地死去。 至少,也要看到兄长为了她,出手一次吧? 但就在这时。 她似乎听到孔雀翎中,传来了一声惊呼:“就是它!这才过去几年?它怎就————怎就变得这般巨大了?” 是华羽的声音。 但也就只有这么一道声音。 孔雀翎中,没有爆发那连龙狼都甘拜下风的“五行灭绝神光”。 亦没有再传来华羽的任何声音。 甚至那根孔雀翎,都在飞快失去灵性,化为灰烬。 但这並非金翎大鸟所为。 孔雀翎,是主动自毁! 兄长是怕敌人顺著孔雀翎追溯到他,给他隔空一击么? 兄长这是———— 彻底放弃我了吗? 连出手救我的尝试都不做,便坐视我去死吗? 原来在兄长心目中,我什么都不是———— 华稚大瞪著的双眼之中,忽然涌出晶莹泪水,眼神瞬间变得一片灰暗,心也彻底破碎。 轰! 有虚幻的火焰,自她心中燃起,转眼之间,便自內而外,燃遍她全身。 那虚幻的火焰之猛烈,连李行舟那攥著她身躯的爪子,都感觉到了阵阵灼热。 当然也就只是灼热。 並不能將他烫伤。 只是———— 彩衣少女的身躯,却在那虚幻的火焰之中飞快焚化,先是身上那七彩羽衣,焚尽之后,现出晶莹剔透的玲瓏娇躯,接著那曲线婀娜的晶莹娇躯,亦在虚幻火焰之中,渐渐化为灰烬。 这———— 李行舟纳闷了: 这什么情况啊? 你好歹也是四阶大妖,就算受我克制,至少也该挣扎一下吧? 怎么就一言不合,就自焚了? 是的,李行舟並未如祝羽仙一般,將华稚错认成元婴,而是一眼就看出了她羽类大妖的本相。 就仿佛是某种本能。 只是他没有想到,堂堂四阶大妖,居然会如此脆弱。 连挣扎都没有尝试一下,就断然自焚了。 这算是刚烈,还是软弱? 在李行舟不解的目光中。 华稚彻底灰飞烟灭,李行舟爪中,只剩下一颗晶莹剔透,闪烁著七彩虹光的妖丹,以及一把赤色羽扇。 四阶大妖没有元婴,仍然只有妖丹,需晋至五阶,妖丹之中,才会直接孕育出“元神” c 而那赤色羽扇,正是墨麟殿主帮华稚炼製的“火鸦扇”,可以扇出漫天火鸦,对敌人群起而攻,威能在四阶法宝当中,亦属不弱。 但华稚由始至终,都没有祭出此宝。 起初是没有机会。 到后来,则是万念俱灭,了无生趣—儘管她已落入李行舟爪中,可倘若她尚有一丝求生之念,最后关头,现出本相,全力爆发,以她四阶大妖的实力,是可以挣脱巨爪抓摄,脱身而出的。 虽说身为羽类,又是不擅斗战、心志稍弱的垫底四阶,她不可能斗得过已臻至“神话二阶四层”境界,单凭血脉威压,就能令她十成实力发挥出不出三五成的李行舟,但至少,李行舟真想击杀她,也得在小青辅助下,与她斗上不短的时间。 可是现在。 她直接自尽了———— 心里虽纳闷她的举动,李行舟嘴巴却没打算客气,就要一口把那妖丹吞掉。 但这时,小青的声音忽地响起:“大个子等等!” “怎么?” “我听到了她的哭声。” 小青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难过:“她喜欢一个人,为了那个人,不惜冒险赴死。倘若那人能给她回应,哪怕最终没能救下她,她也能含笑而逝,可是她的期盼却落空了————她被拋弃了————” “?“ 李行舟满头问號:“不会吧?四阶也这么恋爱脑?被人拋弃,就自尽?” 如果说是为了什么大义,或是落入敌手,不愿受辱而自尽,那他还可以理解。 可就因为被喜欢的人拋弃,堂堂四阶大妖就一言不合自焚———— 这他真的理解不了。 然而小青却道:“我可以理解呢————” 倘若有一天,大个子突然独自飞走,再也不理她,小青觉著,自己恐怕也会伤心而死。 但这话她觉著不吉利,便没有说出来。 李行舟见她似乎有些难过,想了想,说道:“这妖丹————可以炼成外丹,小青你当能驾驭。” 將此四阶妖丹炼製成外丹,会令李行舟失去一次点亮大量穴窍星辰的机会,但也能收穫一个四阶级別的即战力。哪怕再弱,那也是四阶。 最重要的是,小青有了四阶外丹,安全就有了极大保障。 如今两面都有威胁,一面天佛寺,一面墨麟殿,两头堵了,小青隨身带一枚四阶外丹,李行舟再与强敌搏杀时,便不会重演厉天雨剑刺小青,围魏救赵的情况了。 以后等小青成长起来,不需要外丹了,还可以吃掉嘛! 完美! 正想时,又听小青说道:“可她还活著呢。” “嗯?还活著?” “对呀。人类元婴就算肉身毁灭,只要元婴未毁,便可夺舍重生,或是转修神道。这个小姑娘————嗯,她年纪比我大许多————总之她肉身虽已毁灭,但妖丹之中,尚有一缕残魂活著呢。” 说著,李行舟就见那妖丹晶光一闪,也不知小青施了什么手段,竟令他看到了妖丹內部的情形。 就见一个浑身赤裸的少女,坐在一片沉重压抑的灰暗雾气之中,埋首膝间,肩头耸动,浑身战慄,无声啜泣。 “哭得真惨。” 李行舟感慨:“虽然残魂未灭,但继续这么哭下去,我看她这一抹残魂,也將很快崩灭。毕竟流出的泪水,全都是神魂本质。所以,我们究竟该如何处置妖丹?” “嗯————我可以稍微修改一下炼製外丹的法门,再修改一下赵坊主《血海大法》的炼魂秘法,把她的残魂,炼成器灵————” 【求月票!】 第104章 104,两次救命,这还不以身相许?【求月票!】 第105章 104,两次救命,这还不以身相许?【求月票!】 祝羽仙全程懵逼。 李行舟的降临,又一次令她绝境逢生,这让她心中,甚至產生了某些很古怪的念头: 两次救命之恩。 按照戏文里的说法,我应该以身相许了吧? 可这是一只鸟啊! 都还没有化形,我想许也许不了啊! 她识海重创,情绪本就不稳,方才又下定了玉石俱焚的决心,甚至李行舟晚来一步,她就要催动自爆禁法了,绝境逢生,心绪激盪之下,难免会信马由韁,放飞思绪,胡思乱想。 但很快。 事情的进展,就將她脑中那些乱纷纷的念头一扫而空,只剩下茫然、震惊、不解。 为什么? 堂堂元婴老怪———— 不对,其肉身焚灭之后,未见元婴,只见妖丹,那彩衣少女,应该是四阶大妖! 堂堂四阶大妖,居然一动不动,任凭金翎大鸟將她肉身攥在爪中,最后居然还一边流泪哭泣,一边催动心火自焚了! 你可是三两下就將我轻鬆拿捏的四阶大妖啊! 怎就死得如此轻易? 这究竟是为什么? 祝羽仙心中,有一种不知是见证了奇蹟,还是看到了一出荒诞戏剧的荒谬感。 而小青与李行舟的对话,也被小青以法术屏蔽,没给她听到。 因此直到李行舟收起了妖丹与“火鸦扇”,又与她说了句什么,她方才一脸茫然地眨眨眼,看著那金翎大鸟:“什么?” 嗯,方才她在走神,真没听清金翎大鸟说了些什么。 说起来,金翎大鸟现在又从翼展二十余丈的庞然巨物,变成翼展五丈了———— 李行舟知道她在走神,也不以为忤,又重复了一遍先前的问话:“可寻出追踪烙印,將之磨灭了?” 祝羽仙收敛杂念,躬身一揖:“多谢前辈两次救命之恩。羽仙已经彻底排除隱患,再不会被叛徒抓到行踪了。 1 之所以叫前辈,是因为在她看来,这金翎大鸟,年纪绝对比她大。 妖兽都成长缓慢,金翎大鸟这等实力,各种逆天天赋,还能说话,少说也得有上千岁吧? 对她又有两次救命之恩,叫声“前辈”理所当然。 李行舟不知自己在她眼中,已成了千年老怪,只以为她是在遵循修仙界强者为尊的传统,便无所谓地轻轻一点头:“既已排除隱患,可前去小钟山养伤。” “多谢前辈!” 祝羽仙又是拱手一礼,问道:“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嗯,如何称呼? 这可真把李行舟给问住了。 小青叫他大个子。 小白、虎大、虎二叫他老爹。 鹤仙子叫他主上。 小陈叫他主人。 赵红芍连借法之术都用了,还参与了“七星斩月阵”演练,当然是正式拜过他,对他的称呼,也是主上。 可是外人的话,他还真没想过,该叫对方如何称呼自己。 报出姓名? 他前世的姓名,这么多年,也就只在当年出壳之后,初识小青之时,对小青报过一次。 但小青从未称呼过他的姓名,他也从未再对其他任何人报过姓名。 所以现在,该叫祝羽仙如何称呼自己呢? 沉吟一阵,李行舟缓缓说道:“有人叫我主人,有人称我主上,也有人唤我老爹。你喜欢的话,可隨意挑一个称呼。” 对於祝羽仙,他现在的观感相当不错。 十几天前,將祝羽仙放到崖顶上后,小青曾暗中在崖顶周围,布下了她亲自炼製的监控法器。 原本布下这法器,是防著天佛寺金丹循著追踪印记找过来。 可没有想到,天佛寺金丹没来,倒是来了四阶大妖。 当然此地离青鸟峰很远,即使以李行舟的神速,也不可能在看到监控后瞬间赶到。 之所以能出现得这般及时,是因为李行舟在彻底消化完青蛟的一切,实力更上层楼之后,在两天以前,就和小青来到了这附近,正等著鱼儿上鉤呢。 既在这附近,又有预先布置的监控法器,他们自然看到了祝羽仙被擒后的种种应对。 见她在四阶大妖威逼利诱之下,不仅没有出卖对她有救命之恩的李行舟,反而隱有玉石俱焚之兆,不要说李行舟,连小青都对她观感颇佳。 正因此,李行舟才让祝羽仙从“主人、主上、老爹”三个称呼当中三选一。 这可都是李行舟最亲近的自己人专用的称呼啊! 不过“大个子”这小青的专属称呼,就不必说出来了。 ,祝羽仙无语一阵,抿唇一笑:“前辈真是风趣。” 这一刻,祝羽仙无比感谢发明了“前辈”这个称呼的人。 至少“前辈”二字可以囊括一切,哪怕不知对方姓名,亦可用此称呼表达尊敬。 见祝羽仙没能理解自己的好意,还是叫著前辈,李行舟也不介意,说道:“可还能飞遁?” 祝羽仙此时状態奇差,连悬空都有些勉强,当下不逞强,摇头道:“前辈见谅。羽仙重伤未愈便遇强敌,几次出手,伤势又重了一些,实在无力飞遁了。” “既如此————” 李行舟一爪抓来,將她攥入爪中:“我便带你一程!” 话音未落,已瞬间破开音障,以四倍音速,向著青鸟峰方向返程。 此前他的巡航速度,还只有三倍音速。 但在得青蛟倾情捐助,又点亮了一成穴窍星辰,晋升“神话二阶四层”之后,他的巡航速度,已然提升至四倍音速。 这还只是常態巡航。 若进入极限爆发状態,足可臻至六倍音速。 若小青再给他加持一下,七八倍音速亦毫无问题。 至此,他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越了那厉天雨的剑气雷音。 若双方再遇。 即使厉天雨与焦燥联手,他也有把握摘下二人首级。 祝羽仙给李行舟毫不客气地攥在大爪子里,心里却反而升起一股浓浓的安全感。 这是可以轻鬆摘下“震雷珠”,一击贯穿三阶青蛟头颅,轻鬆粉碎焦老鬼三阶法种的利爪。 这也是可以將四阶大妖一把拿捏,令那大妖莫明自焚的利爪。 被这样的利爪攥在爪中,可以说生死都在对方一念之间。 但祝羽仙偏偏觉著,利爪之中,就是天下最为安全之处。 近来迭遭剧变,屡遇凶险,累受重创,连自己都哀嘆霉运连连的祝羽仙,著实已经身心俱疲,不堪重负。 此时身处这世间最安全的环境,不知不觉,她竟已抱著一根爪趾,沉沉睡去———— 大荒山脉极深处。 孔雀洞府当中。 华羽面无表情地看著一根突然自燃的修长稚翎,知道华稚已经殞落。 可他眼中却是毫无波澜。 华稚只是一个除了运气,一无是处的普通四阶。 哪怕有著好看的皮囊,但再好看,能有他孔雀好看? 在自恋的大孔雀看来,除了传说中的凤凰,没有任何羽类,能与自己媲美。 不过即便对华稚的死毫不在意,他的心情依然很糟。 翼展二十余丈———— 当他通过华稚身上那根孔雀翎,看到那一双堪称遮天蔽日的金翎巨翼时,某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令他即便与之相隔数万里,依然忍不住浑身战慄。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令那根孔雀翎自毁,丝毫没有理会华稚的期盼。 隔空出手,救援华稚? 怎么救? 通过那根孔雀翎,隔空打过去一道五行灭绝神光? 有意义么? 不过是被对方一口吞掉,纯属浪费法力而已! 即便那样做,可能会给华稚一些临终安慰,让她死得瞑目,但华羽根本不屑为华稚浪费一丝法力。 再说,他当时確实被震慑住了。 直至此时,回想那种源自血脉底层的恐惧,他依然心有余悸。 “上一次见到他,还没有这种感觉————所以,他又变强了?” 华羽觉著有些不可思议。 他可是孔雀。 是真灵后裔。 儘管他的真灵血脉已经非常稀薄,可即便如此,又有什么羽类,能够令他只是隔空看上一眼,便从血脉最底层,涌出那般恐惧战慄? 凰鸟? 明阳界已经真灵绝跡,哪来的凰鸟? 再说凰鸟何等优雅美丽,怎可能长成那般凶神恶煞模样! “那究竟是什么鸟?” 华羽脸色阴沉,试图从血脉当中寻找答案。 可惜他的真灵血脉太过稀薄。 能够修成“五行灭绝神光”,都是得了墨麟殿主相助。 他那点稀薄血脉中蕴含的零碎传承,根本不足以帮他找出答案。 思忖许久。 他不得不承认,那只神秘的“金翎雕”,已彻底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不行,哪怕丟脸,哪怕被龙狼嘲笑,此事也必须上报给殿主。否则,恐会后患无穷!” 一念至此。 华羽当即出了洞府,驾起虹彩遁光,向著墨麟殿所在的擎天峰遁去。 到了那直插云天,仿佛撑天巨柱般的擎天峰上,华羽按下遁光,步行来到一座巍峨如岳的宏伟宫殿前。 “属下华羽,求见尊主,有要事通稟!” 他站在那高达十二丈,有如巨人门庭的巨大殿门前,恭恭敬敬躬身通报。 很快,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一头身高九丈,披掛钨金重甲,手持巨戟的金毛巨猿,自殿门中走出。 “尊主正在闭关,请回吧。” 金毛巨猿用一种冰冷刻板的声音说道。 华羽知道,这並非金毛巨猿性子冷淡,而是此猿,並非生灵。 擎天峰原是金猿一族的领地。 自尊主出世,攻占擎天峰之后,金猿一族就此灭绝。 族中三头四阶金猿大妖,亦悉数被尊主炼成了傀儡。 面前这一尊九丈金猿,便正是三尊四阶傀儡之一。 其生前只有四阶初期境界,被炼製成傀儡之后,反而实力大进,达到了四阶中期的水准。肉搏之强,远在四阶中期的孔雀之上。 “但还是敌不过我的五行灭绝神光。” 华羽心中自忖,隱有自得,但一想起当初那神秘的金翎大鸟,喝水一般一口饮儘自己的五行灭绝神光,这丝自得,立马破灭,变成浓浓的忧虑与不安。 这种克制太可怕了。 他绝不容许这种可以轻鬆克制他“五行灭绝神光”的存在,继续活在这世上。 那大鸟一日不死,他便一日难安! 当下他又问那金猿:“敢问尊主何时出关?” 金猿冷冷回答:“不知。” 华羽心中大失所望。 自从收服“五凶”之后,尊主便长期闭关,很少亲自露面。 就算接见指点他们“五凶”,或是其他被墨麟殿收服的大妖,也只是以一道幻像化身出面,本尊已经多年未曾出现过。 而今日听金猿的语气,尊主似乎连幻像化身都收了回去,显是进入了某种深度闭关状態。 这下子,可真就不知要到何时才能出关了! 尊主不出,谁又能帮他对付那金翎大鸟? 反正华羽是绝不会亲身冒险,去面对那金翎大鸟。 得找帮手! 並且这一次,还不能是华稚那种没用的傢伙。 亏他还以为,华稚再弱,至少也能凭天赋幻术,糊弄对方一阵,再加上主人帮她炼製的“火鸦扇”,多少也能逼出那神秘大鸟的一些手段,让他能对其多些了解。 可没有想到,华稚居然没用到那种境地,居然一个照面,就被对方一爪捏住。 “真是废物!” 想到华稚那无能的表现,华羽不禁將这话骂出了口,却浑然未觉,他这般强大的羽类,都在隔空一瞥之时,被血脉底层涌出的恐惧震得浑身战慄,更何况华稚? 此刻,咒骂华稚的话语刚一出口。 一股沉重压力,便落到了身上。 抬头一看,就见那九丈金猿,正用一双宛若墨染,不见一丝眼白的幽黑眼瞳,直勾勾俯瞰著自己。 华羽並不畏惧金猿。 但金猿是墨麟殿主的傀儡,能在一定程度上,代表尊主的意志。 当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解释道:“我是在骂別人。嗯,就是那只凭运气,勉强躋身四阶的七彩稚鸡。” 金猿收回视线,不发一语,迈著沉重的脚步,转身向著殿內走去。 华羽则悻悻一拂袖,转身离开墨麟殿。 一边走,他一边寻思:“那金翎大鸟,似对羽类有著震慑之能————可恨!凤凰不出,孔雀为王,我为孔雀,都无法如此轻易震慑其余高阶羽类,那金翎大鸟又何德何能————” 恨恨咒骂一阵,他继续思索:“再派羽类,怕是又会如华稚一般白白送死,却什么情报都打听不到。所以,这次得找个不一样的————” 【求月票!】 第105章 105,器灵小稚,墨麟殿主的来歷!【求月票!】 第106章 105,器灵小稚,墨麟殿主的来歷!【求月票!】 回到小钟山,李行舟把祝羽仙丟给小陈照顾,便和小青一头扎进秘境,开始著手炼製“外丹”。 除了华稚的四阶妖丹这枚主材料,其余辅材也都是现成的。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真灵教秘境出產。 少数秘境不出產的,李行舟也早在这几年的狩猎之中,与小青在大荒山中搜集齐全了0 不过炼製外丹,尤其四阶外丹,並非朝夕之事。 据小青说,少说也得炼上半年。 这还是小青天赋异稟。 换个其他修士,就算是精通炼器的金丹修士,三两年都未必能將四阶外丹炼製成功。 炼製外丹倒也不像闭关冲级。 闭关冲级,最禁干扰,否则极易功亏一簣,乃至走火入魔。 炼製外丹则是除了几个关键步骤,其余步骤都属於“小火慢燉”的温养功夫,无需时刻紧盯不放。 所以小青炼外丹,倒也无需彻底闭关,每天还能有不少空閒时间,与李行舟聊天说话,给他唱歌,与他嬉戏,乃至偶尔陪他外出狩猎。 三月时光,一晃而过。 五行法禁深处。 一座彩霞环绕的阁楼之中。 这天,小青又完成了一次关键步骤的炼製。 她轻呼一口气,舒展双翼,学人类一样伸了个懒腰,对著旁边护法的李行舟说道:“外丹还要几个月,不过器灵已经先炼成啦!” 李行舟饶有兴致:“快放出来让我瞧瞧。” 小青挥舞翅膀,凌空划出几个玄奥符文,翅尖一指,前方灵光一闪,现出一道身披七彩羽衣,秀髮扎成许多小辫的娇小身影。 正是华稚。 虽是器灵,但她身形凝实,气息鲜活,竟宛若活生生的血肉之躯,足见小青手段之高超。 不过———— 华稚一出来,就往地板上一坐,双腿屈起,两手抱膝,下巴搁在膝头,红宝石一般的赤红双眼,直勾勾盯著地板,一副了无生趣模样。 “是不是太没有干劲了?” 李行舟一只翅膀环抱胸口,另一只翅尖托著下巴,看著浑身颓气的华稚,“这样毫无干劲的器灵有用么?” 小青嘻嘻一笑:“当然有用啦!小稚她只是心结未解,所以看上去颓废了点,但既是器灵,我的命令,她也是会不打折扣的执行哦。” “小稚?” “对呀,她之前叫华稚,不过她说,她原本无姓,只有小稚”这名字。自从认了孔雀华羽做兄长,才隨他姓了华。但现在,她不想再用这个姓氏,便又用回原名小稚”了。” “可以。小稚听起来比华稚顺耳多了。” 李行舟点点头,又看著小稚的眼睛说道:“我记得她的瞳色,原本並非赤色?” “这是因为炼製器灵的手法,参考了《血海大法》的炼魂之术,因此小稚多少带上了点血海大法血影子”的特性。” 小青解释道:“如有必要,她也能够如同“血影子”一般,扑上去吞噬敌人精血真元。” “那倒不错。” 李行舟看著小稚,忽地问道:“还记得我么?” 小稚侧首看了李行舟一眼,又看回地板,半晌,才用一种毫无情绪起伏的语气说道:“记得。” 李行舟又问:“恨我么?” 小稚低声道:“我是心死自焚,非你所杀,恨谁也恨不上你。 ,李行舟闻言,不禁笑了一声:“胸襟竟如此开阔?不会是故意这么说,好让我放鬆警惕,伺机报復吧?” 小青却语气认真地说道:“大个子別担心,她不能对你说谎的。” 李行舟其实也只是说笑。 小青虽然天真烂漫,却也不可能在身边留个定时炸弹,炼製器灵时,肯定採取了措施0 当下他笑了一笑,又问道:“想要报復那个唆使你来送死,最后却毫无担当,將你拋弃的懦夫么?” 小稚再次侧首,直勾勾瞧著李行舟她已失去了肉身,妖丹正在被炼製成外丹,残魂也被炼成了器灵,已不再受血脉桎梏,与李行舟对视时,也不会再嚇到瑟瑟发抖了。 李行舟低头看著她的眼睛:“想报復么?” 小稚沉默好一阵,说道:“想。” “那么,先给我们仔细讲一讲,你所知道的,一切墨麟殿的消息。” 小稚知道的情报,自是远比金灵详细。 墨麟殿五凶的具体实力、性情、麾下势力,都被她逐一解说,令李行舟与小青对墨麟殿了解更深。 但墨麟殿主相关,依然是一团迷雾。 小稚见过三次墨麟殿主的幻像化身。 据她说,其似是人形,但隱藏在一团漆黑迷雾之中,只能勉强看到一道朦朧的人形轮廓。 声音诡异飘忽,难辨雌雄。 至於实力,就更难以揣测。 但其能够轻易扫平有著三尊四阶大妖的金猿一族,將四阶金猿炼成傀儡,能令龙狼等五凶俯首称臣,可帮助四阶大妖发掘血脉潜能,炼就强力神通,可帮大妖炼製四阶法宝,这种种大能,至少也是五阶修为。 “墨麟殿主长年闭关,即使是五凶,也好些年没有见到过他的本尊。兄————华羽也从未对我提及过,他当初被降伏时,对方用了什么神通手段,本相又是何种模样。” 小稚淡淡说道:“至於墨麟殿主的来歷,谁也说不清楚,好像是从石头缝里突然蹦出来的一样————” “但这绝无可能。” 李行舟若有所思:“一位五阶强者,除非一出生,就有五阶实力,否则但凡是由弱至强成长起来的,那么必然会留下成长的痕跡。” 小稚说道:“所以有大妖猜测,殿主或许並非本土大妖,而是来自天外。” “天外么?” 李行舟心里倒也並未多么惊讶—一万多年前,明阳界最后的那位炼虚大能,能够强行破空前往其它世界,那其它世界的存在,当然也有可能破空而来,降临明阳界。 只是明阳界正值灵潮消退期。 本土的高阶大修,都在想方设法往外跑,外界大能,又为何要降临明阳界? “不是受了重伤,被迫漂流至此,就是有其它图谋————” 李行舟心中暗忖:“而从墨麟殿主长年闭关,不见外人看来,其身受重伤的可能性很大————” 这时小青忽然问道:“墨麟殿主收服五凶,又令他们四处征伐,逼迫诸族大妖臣伏,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 “对外宣称是为了眾妖未来。” 小稚道:“说是人类修士咄咄逼人,明阳一界,已处处遍布人类修士足跡,妖兽只能退守大荒山脉这等深山险地深处,以及远洋外海,如今甚至连大荒山脉外围,以及海外诸岛,都有了许多人类修士。 “人类修士步步进逼,妖兽却是一盘散沙,大妖都只顾本族,甚至彼此廝杀,对人类的扩张漠不关心。若继续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连大荒山脉深处,都会被人类彻底占据,整个大荒山脉,都將变成人类圈养妖兽的兽山,培植灵物的园圃。 “到那时,不仅三阶及以下妖兽,会被人类肆意生杀予夺,我等四阶大妖,也得臣服於人,充当人类修士的灵兽坐骑、拉车役力———— “总之墨麟殿对外宣示的目的,就是团结诸妖,为我等妖类爭得一线生机,保住大荒山脉这陆地眾妖最后的乐土。” 这个理由听起来有点靠谱。 明阳界乃是人类为主角,人类不仅已然占据明阳界所有宜居之地,连大荒山脉外围边缘,都已有人类涉足,开设坊市。 就比如小钟山坊市。 人类修士,就以一个个类似的修仙坊市为据点,捕猎妖兽,採集灵物,开发灵田灵矿,一点点向著大荒山中扩张,逐步蚕食。 虽然这样的扩张,都是各方势力自发进行,並没有一个统一的规划调度,因此进度非常缓慢,一千年都未必能往山脉深处拓土一千里,但万年之后又当如何? 数万年之后呢? 对於凡人,乃至对於上进无望的元婴大佬来说,考虑万年之后的事情,无疑毫无意义。 但大妖寿元漫长,为族群后裔,乃至为自己,展望一下万年之后的未来,还是可以的。 只是,既然要团结诸妖,被灭族的金猿一族怎么解释? 但凡臣服者,都必须打上神魂烙印,从此生死操於墨麟殿主之手,又该如何解释? 哦,大家团结起来,不做人类奴隶,开开心心,做墨麟殿主一个人的玩物? 这完全说不通嘛! “墨麟殿主是骗子!” 小青脆生生说道:“这冠冕堂皇的说法绝对是谎话,他绝对另有目的!” 小稚也点点头:“现在想想,墨麟殿主虽然貌似慷慨,从不吝於指点摩下大妖修行,乃至帮我们开发血脉神通,炼製法宝,但他的言辞与行为,確实太不一致。 “真要团结眾妖,他以实力压服眾位大妖之后,当行王道,教化眾妖,绝对比用神魂烙印强行奴役更令人心悦诚服。至少那对金翎雕姐弟,便不会反抗至今,说不定早投入墨麟殿主麾下了。” 她因为华羽臣服了墨麟殿,原本自然也是有著神魂烙印的。 不过她都已经自焚肉身,炼出妖丹,神魂亦只剩一缕残魂,那种在她识海之中的神魂烙印,自然也早就灰飞烟灭。 去了那层枷锁,再回头看墨麟殿主的言行,自然能看出种种不对。 不像从前,因著神魂烙印,竟是丝毫不觉墨麟殿主的言行有什么问题,真以为他是在为了大荒山妖类诸族考虑。 说了这一阵。 李行舟忽地想到,那墨麟殿主虽是在大荒山脉深处开山立旗,麾下也儘是大妖,但观其奴役大妖,乃至將四阶大妖炼成傀儡的手段,其本尊究竟是不是大妖,恐怕都还要打一个大大的问號。 这时。 小稚忽又看著李行舟,轻声问道:“华羽的五行灭绝神光”威力无穷,自他炼就此神通之后,连四阶后期的龙狼,都不再是他的对手。你真的能帮我报復他么?” 李行舟轻笑一声:“华羽既如此厉害,为何要唆使你来寻我?他自己为何不来?又为何在我现身之后,连救你的尝试都不敢做,便直接切断了与你的联繫?” 虽未直接回答,但这番反问,无疑解答了小稚的疑问。 小稚双手抱紧膝盖,將脸蛋埋进膝间,沉默好一阵,方才闷声说道:“凤凰不出,孔雀为王————我原以为,他的高傲是王者风范————” 现在想想,哪有如此怯懦的王者? 倒是这位新的主上,才真有天空霸主之风。 “凤凰不出,孔雀为王?” 李行舟哈地一笑:“这孔雀”,说的可不是华羽这种杂毛孔雀。那华羽既傲且懦,傲令他不甘五行灭绝神光受人克制,我一日不死,他便一日难安。但懦又令他不敢亲自前来找我,所以我猜他一定会再次唆使其他人前来。” 他看著小稚,说道:“將来,我一定会帮你报復华羽。不过现在,我想知道,华羽若再派人来,会是何人“” 。 小稚轻声说道:“我面对你时的表现,他都通过孔雀翎看在眼里,並且他自己也被你嚇到,当不会再派羽类了。 “他与龙狼明爭暗斗,巴不得龙狼去死,若有可能,他肯定希望能唆使龙狼前来寻你。但龙狼不会听他摆布,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她虽心志稍显软弱,晋升四阶也纯靠机缘运气,但她其实很聪明。 其他大妖,要么恃仗肉身,要么恃仗天赋神通,很少有喜爱读书学习的。 唯独她,喜欢在墨麟殿藏经阁自己找书读,除了各种法术秘籍,还爱读各种人类经典0 所以她先前才能说出“王道、教化”之类的话来。 以她之聪敏,此刻跳出对华羽的迷恋,仔细思忖他的行事作风,对於华羽接下来的做法,她便有了几分猜测,並且把握很大:“龙狼麾下,有一条四阶蛟龙。那条四阶蛟龙,本是海中蛟龙,不知为何来了山里,投效了龙狼。 “此蛟肉身强横,无论人形还是蛟龙形態,都极擅近战搏杀,又能呼风唤雨、召雷引电,神通不小,是龙狼最得力的手下。华羽若再唆使其他大妖,便极有可能,想方设法掇此蛟。” 说到这里,她又瞧了李行舟一眼:“你能震慑羽类,但即便是凰鸟血脉,也只是与真龙血脉平起平坐,没有既能震慑羽类,又能震慑蛟龙的道理。天底下,不可能也不该有如此霸道的羽类。 “我是这么想的,华羽也会这么想。所以————下一次来找你的,很有可能,会是那条四阶海蛟。” 听她这么一说,李行舟差点乐出声来大队长!是你么大队长? 若真如小稚猜测,华羽掇来一条海蛟龙,那我李行舟,愿称他为运输大队长! 【求月票啊!】 > 第106章 106,这条蛟龙异常神勇【求月票!】 第107章 106,这条蛟龙异常神勇【求月票!】 噗! 闷响声中,一桿大戟从天而降,扎穿一头三阶黄羊的头颅,一下就將那三阶黄羊钉死在地。 隨后一条身披黑色鳞甲的身影从天而降,一把拔起大戟,抢戟斩下黄羊首级,又单手拎起那马车大小的羊头,將之高举过顶,张大嘴巴,痛饮灼热脑髓。 这是一个身高不下两米,肩宽背阔,极之雄壮的青年。 一头长髮隨意披散,额头生著一枚匕首形状的小角,脸颊生著黑色鳞片,口中亦有几枚尖锐獠牙。 化形大妖,可以完美化去身上所有的异类特徵,变得与人类毫无区別,乃至可以与人类通婚,生下不带半点异类特徵的子女。 但这青年,却是刻意保留了额上小角、脸上鳞片,以及口中獠牙。 因为这是他引以为傲的血脉特徵。 他叫墨武,是一条蛟龙。 海中的蛟龙。 之所以来到这大荒山脉深处,是因为他在海里犯了事。 他绿了黑龙一族的太子,把太子的心上人给睡了! 此事传开后,无论是海中大妖,还是海外人修,谁不赞他墨武一个“勇”字? 不过他也没法儿在海外呆下去了。 他再勇,也斗不过黑龙太子一黑龙太子不仅兵强马壮,自身也是四阶后期的大强者,墨武一条独蛟,凭什么跟黑龙太子斗法? 所以他逃到了陆上,逃进了大荒山脉深处。 之后就偶遇龙狼,被龙狼那独特的形象,和堪比黑龙太子的实力折服,投到了龙狼麾下————这他娘的是扯淡! 实情是,他被龙狼暴打一顿,然后强行打上了神魂烙印。 就这样,海外人人称颂的绿勇者墨武,变成了墨麟殿的爪牙。 但这依然没有令他放下属於蛟龙的骄傲。 明阳界中並无真龙。 那海外霸主级势力“黑龙一族”,也不过是“蛟龙”,距离“真龙”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这並不妨碍蛟龙们以“龙种”自居。 墨武亦是如此。 “將来渡了雷劫,洗去一身杂血,飞升上界,谁敢说我墨武不是真龙?” 饮尽羊脑,墨武隨手把羊头一拋,抬起那手背覆著一层青黑龙鳞的手掌,轻轻一抹嘴角血渍,又將黄羊內丹摄来,扔进嘴里,囫圇咽下。 身为四阶大妖,他当然能够生吞三阶內丹。 纵然內丹有著妖兽残魂,以及对他这个凶手的强烈怨念,他也可轻鬆镇压。 “华羽那小白脸虽然令人討厌,但他这桩差事倒是不错。墨麟殿的三阶妖兽个个有主,若不是接了华羽的委託出这趟差,哪能像现在这样,逮谁吃谁?” 墨武哈哈一笑,道声“痛快”,又將脑袋化为一颗巨大的蛟首,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將黄羊尸身,连带方才被他拋开的羊头,统统吞了下去。 他可是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吞吃三阶妖兽了,当然不会浪费一点。 吃饱喝足。 墨武提起大戟,一跃上天,驾遁光前往华羽著他前往的某个地方。 身为龙狼的得力下属,墨武本来应该不鸟华羽。 奈何华羽拿出了他难以拒绝的筹码—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这是当初我向龙狼发起挑战,爭夺五凶首席时,从龙狼手里贏来的彩头。虽然才这么一点点,但你是蛟龙之属,当然能够感知到,这碎片究竟是什么。” 当时华羽说这番话时,墨武压根儿没在听,只顾盯著华羽手里的碎片流口水了。 没错,身为蛟龙,他確实能感知那碎片是什么。 那是一条血脉已经纯粹到了极点,几乎只差一丝,就能化为“真龙”的九阶蛟龙的龙角碎片! 而明阳界早在一万多年前,最强者都只剩六阶炼虚,並且那位炼虚还很快就跑路了。 所以这九阶蛟龙的龙角碎片,在这明阳界,恐怕已是独一无二。 碎片太小,即使品阶极高,真要一口吞下去,也並不能让墨武立地飞升,甚至都远远不够他提升到五阶。 估计最多能让他提升一个小境界,臻至四阶中期。 但即便如此。 源自血脉的诱惑,也令墨武实在无法拒绝。 所以他背著龙狼,接下了华羽的委託。 报酬当然不可能预支,不过两人都向神魂烙印立下了誓言,谁都不敢违背此誓。 “只要完成了华羽那小白脸的委託,找到了那只金翎大鸟,那龙角碎片就是我的了!” 墨武心头火热,浑身都是干劲,一口气飞遁到华羽指定的地点。 那里有一座千丈高崖。 崖壁之上,有一道被某种巨爪,或是擒拿法术抓出的巨大裂痕。 墨武落到高崖顶上,四下打望一阵,收起大戟,双手掐诀,望空吐出一口气。 呼风声乍起。 隨著墨武一气呼出,天空之中,霎时风起云涌,方圆千里,转眼乌云密布,接著便是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身为四阶,又是蛟龙,墨武呼风唤雨的本领著实高超,略微施法,便能降下一场覆盖千里的大雨。 之后他闭上眼睛,凝神感知。 大雨覆盖之地,皆是他的感知范围。 而这,已然远远超出了四阶元婴级別的神念探查范围一据说五阶化神,能够千里锁魂,飞剑杀人。但四阶元婴,神念则最多只能覆盖方圆百里。 墨武区区四阶初期,就能探查千里,这便是蛟龙血脉,赋於他的特殊天赋。 虽然只是探查而已,无法像五阶化神一样,隔空千里锁定目標,杀敌於千里之外,但这也足以令墨武自傲了。 片刻之后。 墨武睁开双眼,摇了摇头:“不在这里————” 说罢,他纵身一跃,遁入乌云之中,现出本相,却是一条身长三十来丈,浑身披覆青黑鳞片的巨大蛟龙。 蛟龙在云中摇头摆尾,驱动那覆盖千里的雨云,向著它处移动过去。 这法子虽然笨了点。 但千里雨幕所至,无论那金翎大鸟躲在哪里,迟早要被他找出来! “今秋的雨水,似乎太多了些?” 小钟山坊市,坊主府。 祝羽仙一身白衣,俏立檐下,看著淅淅沥沥的雨水。 “这雨已经下了个把月了,瞧天色,接下来还得继续落雨,不知何日才会放晴。” 身后传来陈鈺晴带著笑意的声音:“所以呀,这是老天在留客,在帮侄女留姑姑多住一阵呢。” 祝羽仙回头看向陈鈺晴,见她瞳中隱现晶光,浑身气机蓬勃,一副神气饱满,行將外溢的模样,顿时秀眉一扬:“采琪你快晋升筑基中期了?” 她已知小陈真名,不过还是更愿意以采琪相称。 陈鈺晴嫣然頷首:“托姑姑的福,我这两日就將闭关,晋升筑基中期了。” “托我的福?这我可不敢担当。” 祝羽仙轻笑一声,又问:“筑基中期的两枚法种,可都准备好了?” 小陈点头:“已经备好了。” 她的第二枚法种,是那能力奇异的一阶避役。 至於第三枚法种———— 也是仰赖青蛟慷慨捐助,已经置办妥当,只等她晋升筑基中期,就可炼製法种。 此法种,將令小陈获得类似青蛟“震雷珠”那样的能力,既能以雷音震魂,又能发闪电、雷球轰打,算是一种相当实用的攻击能力。 当然这些细节倒不必与祝羽仙说起,小陈只笑著说道:“雨水既大,侄女又要闭关,姑姑不如留下来,代为照看一阵坊市?” “你这坊市,还需要我代为照看么?” 祝羽仙打趣道。 小陈过来亲昵地挽住祝羽仙臂弯,笑道:“主上可不喜理会这些俗务,所以,只能拜託姑姑帮忙了。” “你啊————” 祝羽仙无奈摇头,但终究还是应下了小陈所请。 她已在小钟山疗伤小半年,伤势已基本稳定。 虽说想要恢復全盛,少说也得三十年功夫,但至少可以行动无碍,也能再与金丹中期级別一对一斗法了。 又与陈鈺晴聊了几句,说了些晋升筑基中期的注意事项,小陈便进入秘境,闭关晋升去了,祝羽仙则代为坐镇坊主府。 小钟山坊市制度完备,又有诸多执事处理各种俗务,祝羽仙其实什么都不需要做。 就在坊主府里喝喝茶,读读书,打坐休憩,偶尔听执事做些匯报,一天也就这么混过去了。 至於说小陈晋升筑基中期,炼製法种,这些完全不需要操心。 又不是衝击大境界,小境界纵有些关卡瓶颈,以小陈的机缘造化,自是能如履平地,波澜不惊地趟过。 不觉过去半月。 这天傍晚,雨仍在下。 祝羽仙又站在雨檐下,看著那已然持续一个半月,似乎將要下到地老天荒的细雨,心中默道:“原以为采琪只是金丹种子,將来能否成就金丹,还要看机缘造化。但现在看来,成就金丹,恐怕也是十拿九稳。甚至连元婴,都未必不能展望。” 也不知出了什么问题,灵兽山的根本功法《统摄万兽御灵真经》,明明是直指元婴的功法,却至今未曾出过一位元婴。 若说是修者天赋不足吧,可能够修炼到金丹后期圆满,又敢於衝击元婴的,哪个不是天赋绝佳、气运过人之辈? 既如此,为何自开山祖师始,那么多代金丹前辈,竟无一人能够修成元婴? 祝羽仙乃是金丹后期,原本距离后期圆满亦已不远。 如今虽因重伤跌落境界,但將来养好伤势,重修回去之后,她也是肯定要衝击元婴的。 能成自然最好。 若不能成———— “若不能亲眼一观《御灵真经》元婴之上的风景,也只寄希望於采琪,替我去看一看了。幸得有采琪,就算將来衝击元婴失败身殞,也不必担心灵兽山后继无人————” 金丹修士,但凡有元婴之望,便不会为了多苟活个一两百年,迟迟不冲元婴。 一定会在状態最好时,最有把握时衝上一衝。 纵死,亦无悔。 正感念时。 她忽觉漫天雨水,似乎停滯了一剎。 那停滯极短滯。 炼气乃至筑基都无法察觉,却瞒不过她金丹级的神念感知。 而在那一剎的停滯之后,雨水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落著,可祝羽仙已经隱隱有所察觉,此时落下的雨水,与前时相比,已有了极微妙的不同。 她面上不动声色,甚至都没有抬头望天一眼。 但她现在能够催动的所有法种,以及法宝“大势斧”,却都已蓄势待发。 天空之上,雨云之中。 身披黑色鳞甲,手持大戟的墨武,坐在一张雨云凝就的座椅上,低头俯瞰地麵坊市。 “人类坊市?居然都把坊市开到这里来了!尊主主说得没错,若放任不理,迟早有一天,整个大荒山,都將变成人类圈养妖兽,培植灵物的兽栏、园圃!” 他倒是不认为人类能够占领海外。 修士扩张,根基在於凡人。 凡人虽寿命短暂,但庞大的人口,令凡人能够源源诞生修行种子,为修仙界源源不绝地提供后备人才,乃至各种天才妖孽。 任何一处地域,都是修士先至,打开局面,扎下根基之后,修士后裔中,那些不適合修行的,便渐渐沦为凡人,开枝散叶,繁衍子嗣。 人口越来越多之后,便建起一个个乡村、城镇,最终形成一个个凡人国度。 而在凡人不断繁衍的过程当中,又会有修行种子不断诞生,凡人越多,修行种子也就越多。 人类就是这样一轮接一轮地不断扩张。 中间或许会有反覆。 比如某个据点,毁於不可抗力的天灾,又或被路过的大妖一口吞了,但或早或晚,总有下一批开拓者再次前来。 无数万年过去,人类渐渐占据了明阳界大半宜居之地。 至如今,甚至已扩张至大荒山脉边缘。 以人类强大的適应能力和开发能力,若是对其扩张坐视不理,那么大荒山脉的险峻地形,也挡不住他们扩张的脚步。 不过。 这一套在海外却是行不通。 因为海外没有足够的地盘,供凡人繁衍。 没有足够多的凡人,修士的后备人才便有限,诞生天才妖孽的机率亦会锐减。 所以,儘管海外也有不少仙岛,有修士坊市,乃至一些凡人小国,可真正的霸主,始终都是强大的海族。 “人类统治大地,蛟龙统治大海,本是大势所趋。但现在尊主既已起势,那这大势,也会被扭转过来————” 墨武虽是骄傲的蛟龙,但既已被种下神魂烙印,那么对於墨麟殿主,也就有了盲从。 “我身为尊主麾下先锋將,既遇上这人类坊市,就该將之抹去,也算是为对抗人类扩张,立下一小功!” 一念至此。 墨武抬手一指,漫天雨水霎时匯聚起来,化为一只巨大的四趾蛟爪,向著地面一爪按下。 这一爪,已然覆盖整个坊市! 【求月票!】 第107章 107,恶蛟逞凶威,外丹显神通!【求月票!】 第108章 107,恶蛟逞凶威,外丹显神通!【求月票!】 墨武性格颇为恶劣。 那由雨水凝成,將整个坊市笼罩在內的四趾蛟爪,按落的速度並不快。 甚至堪称缓慢。 不仅慢,还声势浩大,巨爪落时,墨武还刻意鼓动云中雷电,爆出炽烈电光、滚滚雷鸣,为巨爪伴奏。 这无疑给了坊间修士们察觉与反应的时间。 但这並没有用。 即使反应过来,坊中修士,也只有死路一条。 而墨武,则能有更多的时间,欣赏人类修士们那徒劳的抵抗,以及意识到再怎么抵抗,也无济於事之后的恐惧与绝望。 坊市中。 当神念扫过天空,看到那天穹之上,那自雨云当中探出,好像一座大山般缓缓碾压下来的四趾蛟爪时,祝羽仙一脸无辜兼无奈: 怎么又是四阶? 我一个金丹,还是重伤半残的金丹,怎就老是撞上这种层次的力量? 究竟是我流年不利,灾星罩顶,还是说这片地方,有什么特別的说法? 无奈归无奈,她动作却没有半点迟疑,纤指已然幻成残影,飞快掐诀结印。 一道道巨兽虚影,在天空次第出现。 四牙白象、玄冰白蛇、玄铁巨龟、莽牯朱蛤————各施本领,抵御蛟爪。 但无论是四牙白象的撼山神力,还是玄冰白蛇冻铁成粉的极寒玄光,又或莽牯朱蛤那可將法术法器化为乌有的煞毒吐息,乃至最坚固耐打的玄铁巨龟,种种三阶法种,在那四趾蛟爪之下,都是不堪一击。 四牙白象被蛟爪碾碎,奋力全力的一击,只是令蛟爪泛起道道水波涟漪。 玄冰白蛇的极寒玄光,亦只將蛟爪一小块“表皮”冻结,却丝毫未能阻止其继续下击。 莽牯朱蛤的煞毒吐息,更只是將蛟爪染上了一点墨绿色。 而玄铁巨龟那坚固的龟壳,亦只令蛟爪略微停滯了一剎,隨后玄铁巨龟便轰然崩溃,蛟爪又挟无边巨力,向著坊市轰然按下。 这时坊间修士,皆已发现了那从雨云之中按落下来的巨爪。 有人试图遁出坊市,脱离巨爪覆盖范围。 可催动飞行法器、闪遁灵符时方才知道,那蛟爪之上散发的无形威压,居然还有一种封镇之力,竟是令法器飞不起,灵符遁不得! 就连一些恰好就在坊市边缘的修士,试图用双腿奔逃出去时,也给一道无形壁垒,死死拦在了坊市之內! 逃无可逃! 许多修士向天发出愤怒不甘的咆哮,放出各种法器、灵符、法术,死也要咬下那蛟爪一块肉。 可坊间修士,基本都是炼气境界。 他们的种种手段,甚至连靠近蛟爪,与蛟爪碰一碰的资格都没有。 法器根本放不出去,刚刚腾空数丈,就灵光黯灭,鐺啷落地。 灵符也压根儿无法激发。 法术倒是可以放出,可无论哪种法术,尚未靠近蛟爪十丈之內,便纷纷溃散熄灭。 唯有筑基级別的攻击,才能够突破那无形威压,碰到蛟爪。 然而就连祝羽仙的三阶法种,在蛟爪面前都不堪一击,更何况筑基? 四阶隨手发出一道法术,筑基除死之外,別无他路。 金丹倒可以反抗一二,这样至少死得比较有尊严。 这是修仙界的常识,乃至铁律。 不过———— 这里是小钟山。 李行舟忠诚的小钟山! 在这里,一切所谓的修仙界常识,都可以被顛覆。 祝羽仙没再施放法种。 她手握大势斧,疯狂灌注法力,向天劈出一斧。 空间轰然震盪,雨水纷纷让路。 一道无形狂澜向著蛟爪逆冲而上,狠狠斩在蛟爪之上,总算將那蛟爪,劈出一道裂□。 然而那裂口不过数尺长短,数寸来深,蛟爪之上水波一闪,便又癒合如初,且按落之势,亦未见丝毫迟缓。 祝羽仙今天的状態不错。 此前修养小半年,跌落的境界一时修不回来,但小伤基本痊癒,识海也勉强修復,此时哪怕生死关头,她心中亦是波澜不起,只全神贯注继续往大势斧中灌注法力,之后再次向天劈出一斧。 大势斧劈出之时,空间再次轰然一震。 当无形狂澜破开雨幕,冲天而起时。 狂暴的虎啸声响起。 两道金光逆冲天穹,於半途匯成一道金色洪流,冲向那蛟爪。 又有惊天剑鸣乍现,剑鸣声中,两道淡金剑光直衝天际,其速之快,儼然已超越声音。 同时又有一道表层镀著一层金辉,內里却是猩红的血焰刀光,紧隨剑光之后。 当大势斧劈出的无形狂澜,与那金色洪流、两道剑光、血焰刀光,相继劈到蛟爪之上后。 那以不可阻挡之势,徐徐按落的巨大蛟爪,竟然缓缓凝滯在了半空之中。 隨后———— 小山般巨大的蛟爪,骤然震盪、崩解、溃散,化为漫天雨珠,簌落下! “居然破开了!” 祝羽仙瞳孔一震,红唇微张,震撼莫名。 她一个金丹,加上五个筑基,居然就斩破了四阶法术? 不对! 我好像只是个搭头———— 祝羽仙震撼之时。 雨云之中。 原本正因坊间修士徒劳奔逃、绝望反抗,乃至泪流满面而乐不可支、哈哈大笑的墨武,此时也是浑身一震,自雨云凝成的座椅上霍地站起,看著下方那击溃他法术的五道身影,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他这道法术,只是隨手施放,威能远不如他全力出手。 但再怎么隨手一击,也是四阶法术,连金丹都只能徒劳抵抗,区区筑基,哪怕五人联手,又怎可能击破他的法术? 还有。 那五个筑基出手之时的金光又是怎么回事? 怎么远远看著,竟令他隱有心惊肉跳之感? “这坊市有古怪!必须將之彻底抹去,否则恐成大患!” 墨武眼神一冷,抬起手掌,重重往下一拍。 空中雨水,再度凝聚,又化为一只四趾蛟爪,向著地面轰然按落。 而这一次。 再不是隨手一指的戏謔,而是真正动了全力。 因此这蛟爪按落之时,不仅有雷电相伴,巨爪之上散发的无形威压,更是令坊间所有炼气修士,同时身不由己,趴倒在地! 他们被难以承受的重压给压趴下来了。 就连寻常筑基,在那无形威压之下,也就只能勉强保持站姿。 只有金丹,还能在这重压之下,继续做出反抗尝试。 但墨武这一次,连反抗的机会都不打算给。 那山岳般沉重的蛟爪,自千丈高空全速下压,转眼距离坊市就只剩百丈。 下一秒,这蛟爪就將把整个坊市碾平。 而祝羽仙也好,方才联手建立奇功的虎大等人也罢,都因之前全力爆发,消耗太过,不及回气,暂时都已无力再度出手。 虎大他们终究只是二阶实力,对抗的却是四阶法术,即便能够借法加持,短时间內,也只能顛覆一次常识。 不过,能挡住那一次,拖延那一点时间,就已经足够。 当蛟爪轰然下落。 小钟山半山腰上,忽地爆发出灼热赤芒。 接著便见无数赤红火焰凝成的乌鸦冲霄而起,像是一道火焰颶风,狂冲向空中的四趾蛟爪。 颶风般的火鸦群过处,雨水直接升华,空气瞬间变得乾燥。 当热力辐射开来,就连被秋雨笼罩了一个多月的坊市,都瞬间变得乾燥起来,仿佛由深秋重返了盛夏酷暑。 轰! 惊天动地的轰鸣声爆起。 火鸦群撞上了蛟爪,那看似势不可当的蛟爪,当场凝滯半空,並在火鸦群衝击下,飞快崩散蒸发。 “火鸦扇?” 墨武再次讶然,还带著浓浓的不解:“这不是华羽那小妹子华稚的法宝么?怎会出现在这里?” 华羽並未告诉他华稚已死,法宝已落入了他人之手。 所以看到那由火鸦扇放出的漫天火鸦,將自己法术击溃,墨武大惑不解之余,心里还有点生气。 “那女人怎么回事?我可是在帮华羽办事,她难道不知道么?还他娘的帮人类————” 墨武冷哼一声,就要再次出手,给华稚一个教训,可这时他眼前忽地一阵光影变幻,所处环境忽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下方不再是人类坊市,而是一望无际的滔滔大海。 海中,有一座小岛。 一个千娇百媚的少女,正坐在一块礁石上,將一双嫩白赤足浸入水中,俏皮地踢著水花。 那少女,正是被墨武这条神勇蛟龙睡了的,黑龙太子的心上人,白龙一族的小公主玉瓏儿。 当墨武怔怔看著踢水的少女出神时。 那少女忽地抬起小手,冲他招了招,嫣然笑道:“墨武?愣著干什么?过来陪我玩呀!” “好!” 墨武刚刚开口,忽地一愣: 我究竟在哪里? 我刚才在做什么? 这不对! 身为一条杂血野蛟。 墨武能够在海外搏杀出来,纯靠自己一路晋升至四阶,乃至凭藉那野蛮生长的狂野放肆,搏得白龙小公主欢心,自不可能是心志软弱之辈。 短暂的迷茫之后,他迅速恢復了清醒,看破了眼前的虚幻。 “华稚,你敢用幻术惑我?” 怒吼声中,墨武抡起大戟,狠狠一斩。 咔喇喇! 震天雷爆声中,戟光化作一条蛟龙形状的雷电,狠狠劈在那少女身上,將少女及其所在的小岛,一击化为乌有。 幻境消散。 墨武又回到了雨云之中。 下方的大海,亦变回了人类坊市。 而墨武前方,则多出了一道娇小身影。 身披七彩羽衣,秀髮结成多股小辫,手持一柄火红羽扇,眉心还嵌著一枚闪烁著七彩虹光的明珠。 正是器灵小稚! 明珠亦是终於炼製完成的四阶外丹! 墨武来得也是赶巧。 外丹初成,他就撞了上来,正好拿他当实战演练对象,试一试这四阶外丹的威能。 寻常外丹,乃是由修士来操作。 修士持外丹,得外丹法力加持,可施展出外丹具备的种种威能。 但小青这外丹,就格外省心。 压根儿不需要她自己操作,把外丹交给器灵,让器灵自由发挥就好。 並且这器灵,还是外丹原主,能將外丹能力,十成十发挥出来。 此刻。 墨武虽已看出,小稚的状態有些异常,肉身气息不对,似乎缺了点生气,但他並未往外丹、器灵这方面去想。 只以为她是施展了什么隱匿气息的法术,试图趁著他受幻术所惑时,潜行过来打偷袭,当即手握大戟,朝小稚一指,怒声质问:“华稚,你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华羽委託我做事是假,设下陷阱,试图杀我才是真? ” 小稚微微一笑,轻声道:“你猜?” 说话间,她抢起火鸦扇,从左至右横向一扇,无数火星激射而出,化作密密麻麻的火鸦,於呼呼风啸声中,颶风般冲向墨武。 火鸦群一出,灼热的火力,甚至令雨云都开始溃散。 “你有四阶法宝,我便没有吗?” 墨武怒喝,单手擎戟,高举过顶,从上至下狠狠一劈。 轰隆! 雷爆声起。 本在溃散的雨云,变得比之前更加浓郁,乌黑如墨,堆叠如山。 狂龙似的雷电,自雨云之中爆射而出,漫天轰打,將迎面衝来的火鸦群击溃大半。 更有一道月牙似的雷霆戟芒,挟无坚不摧之力,轰然贯穿鸦群,直击小稚。 墨武这杆大戟名为“雷云戟”,乃是玉瓏儿送他的定情之物,本就是威力巨大,且极为契合他“召雷唤电”天赋能力的四阶法宝。 加入墨麟殿之后,得墨麟殿主赐下多种珍贵雷属灵物,淬炼升华,雷云戟威能更上层楼,已是一件集近战、远攻於一体的四阶极品法宝。 再者墨武本就是一路搏杀出来的悍將,在墨麟殿“五凶”之外的四阶大妖当中,实力名列前茅,此时挟怒一击,顿时摧枯拉朽般击溃火鸦群,眼看那雷霆戟光就要斩中小稚。 四阶法宝发动的雷霆暴击,既斩肉身,亦斩神魂,就算小稚並非生灵,若受此一击,也要遭受重创。 小稚原本並不擅战,实力在四阶大妖当中属於垫底,哪怕生前,在墨武手下也走不过几个回合。 如今肉身又已殞灭,失去了妖类的最强项,仅靠外丹施法,按理是要比生前更弱,在墨武面前更加不堪一击的。 然而就如李行舟能够屡屡顛覆常识,连带向他借法的小陈、虎大等都能打破常理一样。 经由小青亲手炼製的器灵、外丹,亦有打破常理之能。 当那雷霆戟芒横扫而来。 小稚单手掐了个印诀,身形忽地化为一道如梦似幻的朦朧虚影,似是遁入了某个不存於现世,却又与现世时刻沟连著的奇异空间。 轰隆! 雷霆戟芒自小稚所化的虚影之上轰轰碾过。 可小稚却是毫髮无损! 身为並无血肉之躯的器灵,小稚方才遁入的,正是小青的梦境! 虽遁入那奇异梦境之后,小稚便无法再干涉现实,但同样也不会被现世的攻击打到。 避开那雷霆戟芒之后。 小稚再度遁回现世,身形倏地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化十六———— 转眼之间,雨云之內,墨武四面八方,乃至头顶与下方的空中,统统都是小稚身影。 每一道身影都一模一样,也都手持一把火鸦扇,就连散发的气机,亦都毫无区別,连神念扫过去,都辨不出真偽! 被炼成器灵、外丹之后,小稚的幻术非但没有削弱,反而变得更强了! 【求月票!】 第108章 108,谁敢食龙?入口即化!【求月票!】 第109章 108,谁敢食龙?入口即化!【求月票!】 “区区幻术,也敢卖弄?” 墨武冷哼,丝毫未將那漫天人影放在眼里— 幻术而已,除了迷惑人心,乱人耳目,难道还真能伤我? 看我以力破之! 墨武抡起大戟,就要来一个横扫千军,以雷霆万钧之势,盪灭这漫天幻象。 然而大戟尚未出手,那漫天的小稚,忽地同时抬手,或掐诀结印,或挥动羽扇。 一时间,摄空爪、锥心指、镇魂烟、劈山印等等诸般术法,自四面八方齐齐轰打过来,又有火鸦蜂起,结成赤焰颶风,席捲而至。 “法宝只有一件,就算你能在催动法宝的同时施法,真正有效的法术,也只有一道,其余全是幻象!” 墨武心念电闪,但他此时竟是分辨不出那漫天法术哪道是真,哪道是假,亦分辨不出四面八方飞来的火鸦风暴敦假敦真。 但无所谓。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花里胡哨,都只是笑话! “杀!” 墨武咆哮,挥戟。 雷云戟电芒爆闪。 整条大戟都化成一道炽烈雷霆,墨武好似手握一条雷霆巨龙,横空一扫,暴烈的雷霆闪电八方抽打,狂轰滥炸。 轰轰轰———— 震天爆鸣声中,化为雷霆巨龙的雷云大戟好似风残捲云,竟是一下盪空大半法术,火鸦群亦被扫荡大半。 但墨武眼中反而浮出一抹惊疑。 因为从雷云戟横扫诸般法术、大群火鸦的碰撞反馈看来,那所有的法术、火鸦,似乎都是真的,似乎都有著真实不虚的杀伤力! “这怎么可能?化假为真?华稚的幻术,什么时候强大到这种境地了?” 正诧异时,未被一波扫灭的小半法术、少量火鸦继续疾袭而来。 墨武不敢怠慢,身形如电,在雨云之中闪掠穿梭,雷云大戟狂抽猛打,將一道道法术,一只只火鸦抽灭。 他修为虽只四阶初期,但斗战本领確实极为高超。 身法、戟法都是出神入化,单手挥戟扫灭诸法之时,左手还时不时轰出一拳,或是抓出一爪,又或並指为刀,斩出一道道玄妙绝伦的凌厉刀芒。 仗著这一身在海中与妖斗,与龙斗,与人斗磨礪出来的斗战之能。 墨武在漫天小稚围攻之下,竟是愈战愈勇! 虽法术太多,火鸦太密,他不可能悉数盪灭或闪避,难免要中上几道,身上那青黑鳞甲渐渐破损,坚韧的身躯也渐渐现出各种伤痕,但墨武的气势反而愈涨愈高! “山中稚鸡,岂知海中蛟龙神勇?今天就让你好生见识一下,墨武爷爷在风暴海啸之中,与诸族爭锋磨礪出来的杀伐神通!” 墨武眼角中了一道“裂空斩”,伤口直透眉骨,鲜血淋漓,但他丝毫未露痛意,反狂笑一声,任凭淋漓鲜血,將他脸颊染成一片通红。 他双手握戟,高举过顶,纵身一跃,腰背向后反弓,待至身躯反弓至极限,有如一张蓄满了力的长弓,他上半身又驀地回弹,手中大戟亦隨之狂劈而下。 戟落之时。 雷云大戟轰隆一声,化为一道雷霆长龙,龙尾执掌在墨武双手之中,龙首则轰轰咆哮著,向著那密密麻麻的漫天人影狂噬而下。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爆声响起。 刺目的雷光迸发开来,光耀百里。 地上一直凝神关注著这一战的祝羽仙,只觉眼前一片炽白,堂堂金丹,居然短暂失去了视觉,甚至连神念,都被那狂暴的雷霆截断,失去了对雨云之中战场的感知。 而雨云之內。 那漫天的小稚,已被这狂暴的雷霆轰爆大半。 各种法术,大群火鸦亦是烟销云散。 轰出这一击的墨武,却似无需回气,哈哈狂笑著,身形化作一道电芒,滋喇一声瞬闪至一队小稚面前,横戟一扫,那一队小稚又烟销云散。 但这时一道“镇山印”又打在他头上,一下轰爆他的髮髻,令他长发乱舞,血流满面。 但墨武反而纵声狂笑:“幻术就是幻术,再怎么像模像样,也奈何不了本大爷!” 狂笑声中。 他气势再度拔升,竟似狂战士一般,越战,越伤,越强! 如此驍勇善战,气势惊人,也难怪白龙一族的小公主被他强睡之后,反而为他倾心,还从族中宝库盗来“雷云戟”送给了他。 以墨武的实力、气势、体魄,器灵小稚纵然实力大增,乃至多了许多她原本並不具备的本领,也是不可能將之拿下。 当然小稚的“梦遁”,也令她立於不败之地。 墨武完全伤不到小稚,打得再狂再猛,打爆再多的小稚,杀伤的也只是幻象。 小稚虽然能令墨武掛些皮外伤,可墨武若是想走,小稚也阻挡不住。 总之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小稚原本只是一个不善斗战杀伐的垫底弱四阶。 而墨武则是海里的蛟龙。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是在风暴海啸之中,与诸族爭锋搏杀,磨礪出来的一身本领。 血脉本就比山中稚鸡优越,又是廝杀磨礪出来的悍將,小稚能与之打个五五开,还令墨武掛了不少小彩,足见小青炼製器灵、外丹的手法,有多么高超。 已经完全超越了真灵教的“外丹秘法”,以及血魔教的“血海炼魂术”。 此刻。 墨武越战越狂,大戟幻出漫天戟影,好似条条电龙狂抽猛打,一时竟令小稚的法术,乃至火鸦扇挥出的火鸦群都近不得身。 “小小稚鸡,仗著一点幻术,就想阻拦本大爷?” 墨武狞笑:“你不是要保这一坊市的人修吗?本大爷战得肚饿,便將他们吃个精光,看你怎么保小稚轻笑一声,却不发一语,那漫天幻象忽地悉数散去,只剩最后一个手持火鸦扇的小稚。 墨武冷笑:“怎么,想求饶?晚了!本来还只是想隨手抹了那坊市,赏坊中人修一个好死,现在,本大爷要將他们剥皮拆骨,一半清蒸,一半油炸,吃个一乾二净!回去之后,还要向尊主参你一本!居然与人修廝混在一场,忘了尊主的教诲了吗?” 小稚又是轻笑一声,身形化为一道朦朧幻影,渐渐消失。 消失之前,只回了他一句话:“这地方,有主的哦————” 墨武一怔:“有主?什么有主?” 你的主,不是尊主么? 正纳闷时,忽觉上方光线有异,天上似乎投下来一道巨大阴影,笼罩在了自己身上。 嗯? 我上方不是雨云吗? 哪来的阴影? 墨武心中一震,抬头看去,只这一眼,方才还悍战八方,血流满面亦狂笑酣战的悍勇蛟龙,却忽然浑身一僵,接著整个身子,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出现在他头顶上空的。 是一只翼展二十多丈的金翎猛禽。 那一双金翎巨翼舒展开来,缓缓盘旋,所过之处,雨云为他让开道路,雷霆为他奏响战鼓,那本该是墨武掌控的风雨雷电,此刻,却都簇拥著那金翎猛禽,好像那金翎猛禽,才是风雨雷电真正的君主。 而墨武———— 一种源自血脉底层的恐惧,先是一点点地,自他心底萌芽,接著猛地进发,轰然扩散,海啸一般瞬间席捲他全身,令他浑身紧绷,手足麻痹,耳膜嗡嗡作响,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倘若他不是蛟龙。 也非羽类。 以他的心志、战技、战意。 断不至於如此不堪。 可偏偏。 那令他引以为傲的血脉,此刻却是將他带进了深渊。 反倒是那些他一心想要洗去的“杂血”,此刻却令他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吶喊:“我————不服!” 不服,就战! 他鼓盪起那杂血供应的微弱力量,奋力挥动雷云大戟,轰出一道声势比先前弱了何止十倍的雷霆戟芒,飞蛾扑火般斩向那徐徐压下的金翎大鸟。 是的,金翎大鸟来的並不快。 就像先前墨武那一记缓缓压向坊市的蛟爪。 此时的墨武,也如此前坊间的修士们一样,有足够的时间反抗,然后绝望。 雷霆戟芒冲天而起。 尚未靠近金翎大鸟,便在金翎大鸟漫不经心地一挥翅下,崩碎溃散。 墨武极力瞪大双眼,看著那徐徐降下,將绝望阴影,一点点投向他心间的金翎大鸟。 他从大鸟那金芒灼灼,透出无尽威压的鹰目之中,看到了食慾。 可笑———— 蛟龙吞食万物,海中妖兽,陆上人类,飞禽走兽———— 蛟龙什么都吃,万物生灵,都是蛟龙餐桌上的食物。 可又有哪种生灵,敢將蛟龙端上桌? 在海外。 蛟龙称霸,人类只能屈从蛟龙,一些海上岛国,每年甚至要向蛟龙进贡,除了各种灵物,还要贡上童男童女保平安。 就连那不多的几个人类元婴,也只能勉强保一方平安,但若是惹怒龙王,一样要闔岛灭绝。 在海上,没人敢吃蛟龙。 也没人敢拿蛟龙当作炼丹、炼器的材料。 陆地之上,固然人类为尊,蛟龙也要收敛爪牙,可谁又真敢拿三阶以上,开了灵智的蛟龙当作食材? 海里的龙王,也是能上岸的! 哪天要是心血来潮上了岸,听说有人敢食龙,不怕龙王一怒,伏尸万里么? 陆上人类,都不敢食龙,更別提妖兽。 哪种妖兽敢吞龙? 又是哪种妖兽———— 能令蛟龙瑟瑟发抖? 金翎猛禽已將临头。 瑟瑟发抖的墨武,再次发出一声吶喊,向天掷出了雷云大戟。 大戟化为一道电光,怒射而去。 可依然没能靠近那金翎猛禽,便在猛禽漫不经心一挥翅下,收敛了戟上雷霆电光,又变回一桿长有丈八的大戟。 然后,被金翎大鸟一翅挥开,打著旋儿掉落下去。 嗷— 墨武仰天狂嚎,气血进发,身形猛地膨胀,化为首尾长达三十丈的巨蛟,要用最强的肉身,作最后一搏。 可变回本相之后———— 原本人形状態下,还能挣扎几下的墨武,在变回本相的那一剎,血脉深处涌出的恐惧儼然化为实质,好似一只大手,一把攥住他心臟,令他那三十丈长的巨大蛟身彻底僵直,几乎动弹不得! 而原本看著墨武的人形,还稍觉有点不好下口的金翎大鸟,此时再也按捺不住,猛地飞掠而下,那本就巨大的爪子,再次膨胀变巨,左爪扣住蛟首,右爪擒住蛟颈,爪尖刺破蛟鳞,透皮入骨,狠狠一撕! 噗! 蛟颈应声断裂! 颈部断口蛟血狂涌,刚要向著下方洒落,金翎巨鸟便深深吸了一口气。 腹中黑白大磨轰轰运转,散发出无尽吸摄之力,漫天蛟血便匯聚起来,向著巨鸟口中投去。 被生生撕下头颅的墨武並未死去。 身为四阶大妖,区区断头伤而已,哪会立刻就死? 就像人类元婴修士,肉身被毁,元婴若能逃遁而出,便可寻个孕妇夺舍胎儿,或是寻个低阶修士直接夺舍,或是转修神道,总有办法活出第二世。 四阶大妖亦是如此。 只要不是像小稚生前一样自己寻死,连神魂都焚灭了,只剩下一缕风吹就散的残魂,那么即使身首两分,四阶大妖亦有重生的机会。 所以。 就在金翎大鸟痛饮那对他来说,宛如美酒般醇美的蛟血之时。 一枚蛟珠,倏地自蛟首下頜掉落出来,先是向著下方沉降百丈,接著又猛地一折,向著大荒山脉方向飞遁而去。 人类修士的元婴可以瞬移,號称能够一瞬百里。 四阶大妖的妖丹,却並不具备人类修士元婴瞬移的能力。 不过人类修士的元婴非常脆弱,畏烈阳、猛火、雷电、大风————有太多忌讳,非得臻至化神,修成元神,才能摆脱元婴脆弱的弱点。 而四阶大妖的妖丹,虽不能瞬移,却是异常坚固,不仅没有人类元婴的种种弱点,甚至可以当作最后一招杀手鐧,喷出去轰打敌人。 蛟珠则尤其坚固,四阶蛟珠,坚韧堪比四阶法宝。 此刻没了肉身桎梏,墨武的蛟珠,甚至稍微摆脱了血脉影响,竟是能够全速飞遁。 速度还挺快,至少金丹修士,乃至那厉天雨的“剑气雷音”,都是追之不及。 然而。 就当墨武以为可以逃出生天,设法活出第二世时。 一片阴影,再度笼罩在了飞遁之中的蛟珠之上。 蛟珠之中,释出一缕神念,往上一扫,蛟珠表面,顿时浮出一张绝望的面庞。 蛟珠上空。 金翎猛禽保持著与蛟珠完全一致的速度,悠然振翅,还有閒暇低头细看蛟珠。 隨后。 像是欣赏够了墨武神魂透出的绝望。 金翎猛禽猛地低头,一啄。 咔嚓! 坚韧堪比四阶法宝的蛟珠,此时入口即化! 【求月票!】 第109章 109,千变万化第一变:化而为鯤!【求月票!】 第110章 109,千变万化第一变:化而为鯤!【求月票!】 “海里的蛟龙,吃著就是有力气!” 蛟珠下肚,汹涌能量如火山,如海啸,压都压不住。 黑白大磨疯狂旋转,炼化拉满,將那狂暴能量不停输入各个穴窍星辰,李行舟甚至都能听到那精纯雄浑的能量,在经脉中运转时,那如同江河奔涌的轰鸣声。 “不行,四阶蛟珠劲太大,要醉了!” 李行舟晕乎乎的,有种醉酒的感觉。 他摇摇晃晃飞了回去,刚至坊市上空,就听坊间传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接著就见坊中人群,宛若风吹麦浪一般成片拜下,对著空中顶礼膜拜,那狂热,直如膜拜真仙天神。 方才那蛟爪如山,缓缓下压的绝境,著实让人无比绝望。 虽蛟爪两次被击溃,但所有人都知道,正主儿就在天上,隨时可能再降杀伐。 那种死亡隨时从天而降,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徒劳等待死亡降临的感觉,直令人煎熬痛苦地几欲发狂。 尤其当墨武现出本相,天空出现一头首尾长达三十丈的巨大蛟龙时,那种宛若天劫般无力抗衡、无处可逃的绝望,瞬间攀至顶峰。 然后。 坊间修士们就眼睁睁看著,那不可一世,单是气机威压,就足以將炼气修士压趴在地的四阶蛟龙,被那翼展二十余丈的金翎神鸟,一爪扣颅,一爪擒颈,生生撕下了首级! 三十丈的蛟龙! 被生生撕下首级! 此情此景,但凡亲眼目睹的修士,无不头皮发麻,被金翎巨鸟那难以想像的神力,震撼得浑身战慄。 再过去一百年、两百年、一千年———— 如果有人能活到那个时候。 今日之景,仍將深深印在他们脑海之中,清晰鲜明,宛若昨日。 就连祝羽仙,看到蛟龙断首,血洒长空的情形,都不禁浑身一颤,一股过电般的酥麻,从尾椎腾起,一直衝到天灵。 她最先出手与蛟龙对抗,最清楚那蛟龙的实力。 那是连她全盛之时,都无力抗衡的绝对力量。 可如此强大的四阶蛟龙,在那金翎神鸟爪下,依然不堪一击! 如果说四阶蛟龙,是传说中真龙的血脉延续。 那么金翎神鸟———— 就是自上古神话中,走出来的传说本身! 所以。 当金翎神鸟擒获蛟珠归来,坊间修士纷纷欢呼膜拜时。 祝羽仙也毫不犹豫地拜了下来。 这一刻。 將修行视为与天爭命,不信天,也不尊神的祝羽仙,也有了心悦诚服顶礼膜拜的对象。 “嘖,老爹真是威风啊!” 虎大拎著锤子,看著天空中的金翎巨鸟,眼里满是崇拜:“什么时候,能有老爹一成威风,我就心满意足了。 “没出息!” 小白挥出一拳,砸在虎大膝盖上:“一成威风怎够?少说也得有老爹三成威风!” 虎大哈哈一笑,垂下大手,揉乱小白的白短髮:“说得对。咱们都得努力,爭取这辈子到头时,能赶上老爹三成威风!” 听著下方人群的欢呼。 看著连祝羽仙这金丹都在对自己礼敬膜拜。 本就有些醉的李行舟,忍不住一阵飘飘然。 不过很快,他就没心思飘了。 “真要醉了,得赶紧回去睡上一觉!” 他在坊间上空盘旋了一圈,以示对修士们的回应。 之后便带上蛟尸,收起“雷云戟”,与小青一起回到秘境,把蛟尸往秘境里,日常处理各种猎物的屠宰场一丟,便进了五行法禁深处,睡觉消化去了。 那种醉酒似的醺然,令李行舟这一觉睡得很舒服。 在他沉睡之时。 小青守在阁楼中,向小稚学习著各种法术,还將观战时记忆下来的,墨武施展过的种种近战搏杀技艺,统统整理了出来,打算之后教给小白、虎大他们。 小白他们又有得学了。 “什么?主人手撕了一头四阶蛟龙?” 当小陈闭关出来,还没来得及与小伙伴们分享晋升筑基中期,以及炼成了两枚新法种的喜悦,就听到了这惊人的消息。 她一脸呆滯,喃喃自语:“那等威风场面,我竟然没有看到!” 因为闭关,错过亲眼一观主人大显神威,手撕四阶蛟龙的场面,叫小陈懊恼不已。 不过很快,她又振作起来:“至少我还可以帮主人处理蛟尸!这可是四阶蛟尸啊,一般人怎懂得处理?还得靠我来大显身手!” —— 结果风风火火赶到屠宰场地一看,就见她的好“姑姑”祝羽仙,正挽著袖子,亲自操刀处理蛟尸。 小白、鹤仙子、赵红芍给她打下手,被她指挥地团团转,偏又无话可说。 因为祝羽仙是比小陈理论更加高超,技艺更加嫻熟的宗师级专业人士! 看著那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 小陈风中凌乱,隱有石化之兆。 这时祝羽仙却回头对她一笑:“采琪来啦?瞧你这样子,闭关很顺利嘍?来得正好,快来帮忙处理蛟尸。你虽晋升筑基中期,但处理四阶蛟尸还是勉强了些,不过只要听我安排,四阶蛟尸我们也能处理得妥妥噹噹————” 什么? 你居然连我也想安排? 小陈很想瞪眼,但———— 算了,毕竟是姑姑,又是专业人士,听她指挥又何妨? 嗯,我这是为了主人效力,才不是怕她金丹后期的修为。 於是小陈木著一张脸走了过去,在祝羽仙指挥下开始了工作,同时又默默记忆学习,发誓要將好姑姑的手艺统统学去。 大荒山脉深处。 正在洞府中等著墨武好消息的华羽,忽觉神魂一松,那向著神魂烙印发下的咒誓,竟然消失了! 而这,只代表一件事———— “噫,墨武也死了!” 华羽轻噫一声,点了点头,喃喃自语:“也好,报酬省下来了————” 面无表情地端坐一阵,他忽地站起,一脚踹翻玉凳,一边快步在屋里走来走去,一边咬牙切齿地咒骂:“废物!不是自称是海里搏杀出来的蛟龙么?不是连黑龙太子的心上人都敢睡的勇士么?不是瞧不起五凶以下所有四阶,称他们都是废物么?不是有雷云戟”这四阶极品法宝么?连条有用的消息都没传回来,就他娘的这么死了?你他娘的还不如华稚!” 华.运输大队长.羽丝毫不觉是自己的安排出了问题。 那金翎大鸟是能震慑羽类,可墨武你他娘的是海里的蛟龙啊! 天底下哪有既能震慑羽类,又能威压蛟龙的鸟? 那鸟难道还能变成海族,並且是比蛟龙更加霸道的海族不成? 不可能! 世上就不可能有那般霸道的羽类! 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只有一种解释。” 华羽无能狂怒一阵,又找了张椅子重新坐下:“那金翎大鸟,实力至少有四阶后期,凭硬实力碾压了墨武。当初我能逃走,说不定是他压根儿没將我放在眼里,或是还想多吃我几口五行灭绝神光,这才坐视我逃掉————” 倘若金翎大鸟真是四阶后期实力——更高的可能他不敢想——那他就真对其无可奈何了。 他自己是不可能打得过的。 龙狼那傢伙,也只是四阶后期,未必会是对方的对手。 再者龙狼也不会听他摆布,受他唆使。 即使告诉龙狼,墨武死於那金翎大鸟之手,以龙狼的脾气,若是知道墨武乃是受他华羽委託,因为帮他华羽做事方遭此劫,恐怕也只会道一声“好死”。 想想五凶里的其他三位,固然各有奇能异术,却都不及他与龙狼,自然也不可能是那金翎大鸟的对手。 “尊主的三头金猿傀儡,我也驱使不动————难道要五凶联手,並且还带上墨麟殿其他所有四阶,连三阶妖兽都带过去摇旗吶喊,群起围杀?” 那金翎大鸟一日不死,华羽心中便一日难安。 他始终觉著,有那么一天,那金翎大鸟会从天而降,將他一口吞下,把他的“五行灭绝神光”也一併炼化。 可他虽是五凶首席,却也不可能肆意驱使龙狼等其他四凶。 不可能將墨麟殿所有四阶、三阶都带去围杀那金翎凶鸟。 尊主又在闭关,连幻像化身都收了回去,显是进入了最深的闭关状態,还不知哪年才会出关,令他无法在尊主面前大肆渲染那金翎大鸟的威胁,说动尊主派遣金猿傀儡,或者亲自出手。 所以,究竟该怎么办? 绞尽脑汁想了好一阵,华羽忽然眼睛一亮:“墨武是白龙一族小公主的相好!他不过四阶初期修为,当初能在睡了白龙小公主之后,自暴怒的黑龙太子追杀下逃离海外,逃到大荒山中,就是得了白龙小公主暗中相助。 “现在他死了,如果这消息,传到白龙小公主那里,她会是什么反应?若她前来报仇,不敌被杀,白龙王又会是什么反应?” 想到这里。 华羽身心一阵舒爽,感觉找到了破局之道:“在海外,白龙一族,虽然整体比黑龙一族略逊一筹,但也是霸主级势力,单是附庸海族,就有好些位四阶。白龙王本身,更是五阶大能————” 他眼中浮出一抹智珠在握的神采,看向当初遭遇金翎大鸟的方向:“你能震慑羽类又如何?有著四阶后期的实力又如何?只要你敢杀一条白龙,便要死无葬身之地!” 华羽为自己的妙思自得不已,传讯召来一头被墨麟殿擒获,种下神魂烙印,连心志都被扭曲的三阶金翎雕,著它前往海外,设法將消息传予白龙小公主。 “墨武与我说过,海外白沙岛”,乃是白龙小公主的领地,地图我已录入玉简,你自己照图去寻。这是墨武的鳞片,可以作为信物————” 做好安排,看著那三阶金翎雕化为一道金光,以接近声音的疾速,消失於天边,华羽心中愈发自得:“谁说妖类头脑简单,鲁莽无智?这一把,我略施小计,借刀杀人,便可致大敌於死地,便是尊主知道了,也要夸我华羽智计过人!” 想到得意处,他不禁取出尊主赏赐的美酒,美滋滋自斟自饮起来。 李行舟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他在天空翱翔,捕食蛟龙,所过之处,蛟潜龙沉,个个都潜伏进了最深的海底。 天空霸主,固然可以纵横长空,所向无敌,可到了海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海水的阻力,比起空气可要大了无数倍。 他天生就能驾驭气流,可號令气流为他让路,甚至可以在突破音速之时,连一点空爆声都不发出。 —— 但他无法如此顺畅地驾驭海水。 到了海中,海水不会为他让路,神速就无法发挥,无法追上个个有著水遁天赋的海中蛟龙。 那么,该如何吃到潜藏在深海中的蛟龙呢? 梦中的金翎大鸟在空中盘旋,思忖,忽然哈哈一笑,一个猛子扎向大海。 当大鸟临近海面时,身形忽然变化,竟是由一只鸟,变成了一条鱼! 一头形似巨鯨,身体呈流线形状的大鱼! 咚! 金翎大鸟变成的大鱼落入海中,那硕大的体型入水之时,却只溅起一点小小的水。 隨后大鱼巨尾一摆,轻鬆破开海水,以惊人的高速,向著深海游去。 於是蛟龙再也无处藏匿,哪怕潜进最深的海沟,也会被大鱼找到,一口吞下。 在梦里张著大嘴,吃蛟龙吃到饱的李行舟笑醒了过来。 醒来之后,他便发现,自己一千二百九十六枚穴窍星辰,已然点亮过半。 而在吞食蛟珠之前,他的穴窍星辰,仅仅只是四成多一点点。 就这么一颗四阶蛟珠,便让他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显然蛟龙对他,也有“特攻”。 吞食蛟龙提供的成长进度,比起吞食其它任何妖兽,都强效太多! 穴窍星辰既已点亮过半,那么他现在的境界,自然就是“神话二阶五层”。 並且。 他还记下了梦里,化为大鱼时,穴窍星辰挪移变化的全部亍节。 现在梦已醒来。 但那种化身为鱼,在海中伙情畅游,追猎蛟龙的感受,依然清晰铭记。 只需按照梦中变化之时,穴窍星辰挪移变化时的轨跡,挪移体內已点亮的那一半穴窍星辰。 那么他便可以,化为大鱼! 【双倍月票开始了么?求月票啊!】 第110章 110,丈母娘在行动!白龙小公主!【求月票!】 第111章 110,丈母娘在行动!白龙小公主!【求月票!】 ”大个子,做什么梦这么开心呀,一睡醒就在笑?” 当李行舟大笑醒来。 小青第一时间扑扇著小翅膀,飞到他面前,好奇询问。 李行舟哈哈一笑,身形变小,抬起翅尖揉了揉小青的小脑袋,笑道:“我又悟出了一种变化!” “变化?是变大变小这样的变化么?” “比这更神奇!我能变成鱼了!” “变成鱼?”小青有点奇怪:“可你是天上的鸟,为什么要变成鱼?” “因为海里有很多好吃的。但那些傢伙都精得很,见到我,就要潜进深海,我在天上可不好捕猎。变成鱼,它们就无处可逃了!” 这个理由很强大,也很合理。 大个子的確就是这么吃著吃著,渐渐长成了庞然大物。 於是小青瞭然点头:“明白啦!陆上的东西不够你吃,还得加上海里的。” 李行舟笑道:“没错。哪怕在大荒山脉,三阶妖兽也不是隨处可见,吃掉一头,还不知要多少年才能再出现一头。四阶妖兽就更是稀有。 “海里就不一样了。大海远比陆地广阔,海中的猎物,也远比陆上的多得多。更妙的是,它们块头都很大。 “等將来,大荒山里的猎物不够我吃了,便去海里吃个痛快。” 小青小翅膀快拍出残影了:“我也要去!我也想看看大海呢。” “当然,肯定会带你去。” “那————大个子你现在变成鱼给我瞧瞧?” “唔,我试试!” 李行舟凝聚精神,开始尝试。 然后身形就一阵忽大忽小,翅膀上的翎羽都缩了回去,两翼隱约要变成两块座头鯨似的大鰭,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咳!” 李行舟乾咳两声,说道:“刚刚悟出变化之道,还没能完全掌握,需要继续揣摩感悟,勤修苦练一阵。”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青倒也没有笑话他,小翅膀拍了拍他的脑壳,很是认真地点头:“嗯,大个子你一定能成功的!” 於是自这天开始。 李行舟又多了一项修炼內容: 尝试搬运挪移体內已点亮的半数穴窍星辰,將之排列组合成一条大鱼的形象,以完成“鯤鹏变”。 没错,他將这一般变化,命名为“鯤鹏变”。 在他看来,没有哪个名字,能比“鯤鹏变”更符合这变化。 李行舟晋升“神话二阶五层”,实力大进,还悟得“鯤鹏变”,开始勤修苦练。 青鸟峰门下,也开始了新一轮的修行成长。 四阶蛟龙浑身是宝。 血肉筋骨,包括部分蛟鳞,都可以炼成增加修为的灵食,不仅小白、虎大、虎二、鹤仙子吃了可以大涨修为、强化肉身,小陈、赵红芍、祝羽仙食之都是大补。 而蛟血、蛟髓之中的菁华,以及蛟龙身上的一些稀有材料,还可辅以种种灵花异草,炼製成各种大丹。 或可用作补益元气、增涨修为。 或可增加寿命、驻容养顏。 或可治癒重伤,乃至温养神魂。 四阶蛟龙就是这么强。 但妖兽也好,修士也罢,想吃到也几无可能。 明阳界最顶级的力量,就是五阶化神。 其下便是四阶元婴。 五阶化神数量稀少,且不会轻出,修仙界中活跃的顶尖力量,基本就是四阶元婴。 普通四阶,就已经是世间顶级力量,更何况血脉硬霸,天赋卓越的四阶蛟龙? 能吃到四阶蛟龙,对任何生灵来说,都可算是一场天大的机缘造化。 祝羽仙因其寧死不屈的义气,得到了这场造化。 於是她那原本少说要养上三十年才能痊癒的重伤,在服食蛟龙材料炼製的疗伤大丹之后,只多一年,就能修为尽復,並且还能更上层楼,以更快的速度臻至金丹后期圆满。 小陈、小白、虎大、虎二、鹤仙子、赵红芍亦各得造化,修为狂飆。 林玄薇也因为与小青的关係,以及在阵道方面的贡献,得以同享此番造化,入冬之后,就开始闭关衝击筑基了。 除了各种可食用的珍宝级材料。 四阶蛟龙身上,一些灵力沉聚最丰的骨骼、大筋、鳞皮,亦可用作炼製灵符、法器、 宝甲乃至法宝。 就连其一身出神入化的战技,都被小青传授给了小白、虎大他们。 肉身、蛟珠、神魂,乃至战技,都成了造福眾人的宝贵財富。 就连下水等边角料,都被不挑食的李行舟或下火锅,或灌血肠,或炸成油渣当零嘴蘸霜糖吃了,墨武这一生,可以说没有丁点浪费,想来也能死而无憾了。 如果说这场四阶蛟龙盛宴,李行舟还有什么遗憾,那就是小青不沾荤腥,不仅不吃蛟龙食材,连以蛟龙气血精髓炼的大丹,她都觉荤腥难耐,无法下咽。 所以这一场大造化,小青是唯一没有得到任何好处的。 好在小青得了一枚四阶外丹,还学到了许多来自墨麟殿藏经阁的厉害法术,也算是聊有收穫。 至於她本身的修为成长,就只能靠她与李行舟日常寻得的各种灵花灵果,以及睡觉时本能吸收月之精华了。 对了,还有祝羽仙炼製的全素三阶灵食。 身为灵兽山的金丹后期,祝羽仙炼製灵食的能力自然也是宗师级,炼製的三阶灵食,对小青也是大有补益。 当然小陈也没有摆烂,拿出十二分的精力和专注,向“好姑姑”努力求教学习,每天都有不小的进步。 虎大、虎二、小白、鹤仙子则每天都在修炼小青传授的墨武战技。 儘管墨武用的是戟,但实战之时,他拳掌指爪腿、刀剑锤棍鞭等种技艺,无所不用,无所不包,那种种出神入化的战技,足够虎大他们学上很久。 从秋末到深冬,之后又是四季轮转,转眼又至次年深冬。 这一年以来。 小钟山上下,秘境內外,人人奋发,到处都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不知隔了多少重时空。 某个金丹遍地走,元婴不如狗,化神才能稍微抖一抖的高层世界。 一座四面都是云霞繚绕,仿佛悬在云海之中的高峰之巔。 原本空无一物的山巔,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座巨大的宫殿。 宫殿之內,有一座由无数珍奇灵物炼成的大阵。 大阵中央,青衫羽衣,长髮及腰的女子盘膝而坐,拇指指甲轻轻划破食指指尖,挤出一滴红宝石般的鲜血,滴入阵眼。 大阵轰然一震。 整个宫殿忽然变得一片漆黑。 接著一道道玄奥符文次第亮起,化为一枚枚大小光暗皆不相同的光球,高低错落地悬浮空中。 漆黑一片宫殿,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宇宙星空。 —— 隨著青衫女子不断掐诀结印。 那无数光球开始遵循特定的轨跡挪移运转,看上去,竟宛若一条浩瀚星河。 而青衫女子,便正盘坐在星河正中。 隨著她不断掐诀结印。 一道奇异的波动,自“星河”当中进发而出,却並未四面扩散,而是洞穿虚空,投射进了天外混沌。 这一座大阵,能够以她血脉为引,投射牵引之力,穿梭虚空,映照诸天。 虽然以此在诸界寻找她那失散將近四千年的女儿,无异於大海捞针。 但即便是一千年、一万年。 只要她一息尚存,便不会放弃。 更何况。 她的女儿,亦非寻常真灵。 只要女儿还活著,当她成长到某个境地,血脉激发,共鸣之下,纵然相隔无尽时空,也必能被大阵感应到。 “我女儿得天独厚,必然还活著!我们母女,总有重逢的一天————” 当大荒山已漫天飞雪,积雪数尺之时。 极南之地的海外,依然烈日炎炎,连海风都带著灼人燥热。 一只翎羽淡金的猛禽,倏地划过天际,向著某个方向疾飞。 正是华羽派出送信的那只三阶金翎雕。 自离开大荒山脉,它已经飞了一年出头。 大荒山在极北,海外在极南,两者之间,几乎横跨了整个陆地。 途中还有许多险地禁区,即便三阶金翎雕也不敢靠近,甚至都不能从空中飞越,必须小心翼翼绕上很远。 有时还会遭遇人类金丹,看到这“无主”的金翎雕,便试图出手捕捉,令它不得不耗时耗力与之周旋,有时甚至还会被迫飞上好长一段回头路。 路途遥远、禁区隔离、意外波折———— 种种因素叠加,令这金翎雕即便有著接近声音的常態飞行速度,以及高空飞行可以规避诸多风险的便利,也是飞了大半年,才终於抵达海外。 而到了海外也不算大功告成。 鸟生地不熟的它,还得在这比大荒山脉,更加广阔浩瀚,且有著更多险地禁区的茫茫大海,照著一幅不算太標准的地图,寻找一座海岛。 还得小心避开黑龙一族的领地。 正因此,又花了小半年功夫,歷经了不知多少艰险,它才终於接近了目的地。 也得亏它是擅飞的金翎雕。 否则区区三阶妖兽,还真完成不了这趟横跨整个陆地,往海外送信的艰巨任务。 又飞了小半日。 一座海岸沙滩,好似雪一样洁白的海岛,映入金翎雕眼帘。 看到那標誌性的“白沙”,金翎雕兴奋地啸唳一声,双翼一振,向著那海岛飞去。 白沙岛,白龙小公主玉瓏儿的领地。 岛屿颇大,有著一个人口百万的人类小国,是小公主豢养的玩具。 她在岛上扮演著受人膜拜的“龙女”,为她漫长而无聊的龙生,增添一点乐趣。 今天小公主又在人们的祈求下,自龙女庙中现身,召唤雨云,下了一场大雨。 当乾涸许久的田地终於迎来甘霖,人们顶礼膜拜,激动落泪,甚至亲吻她走过的土地这些愚蠢的凡人不会知道,岛上之所以连旱数月,本就是因为小公主驱散了雨云。 而这样的游戏,小公主乐此不疲。 享受完了人们的欢呼。 白龙小公主回到龙女庙內,又接到了庙祝的稟报:“內线传来消息,那群逆贼打造了一件法器,取名屠龙令”,妄图用此法器谋害您。” 法器? 屠龙令? 白龙小公主嘴角翘起,差点没笑出声来。 百万人口的人类小国,肯定会出现修仙种子。 但没人教导,纵然出现天才妖孽,也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白龙小公主派人暗中散播修行之道,並且告诉了那些修士们这个世界的“真相”。 於是那些在她安排下,才得以踏入修行之门的修士们,开始以“屠龙”为目標,誓要斩杀玩弄眾生的龙女,打破这座孤岛囚笼。 可是。 那些修士又怎会知道,他们引以为傲的功法,最高仅仅只到炼气九层? 又怎会知道,他们自以为威力惊人的法术,也仅是炼气层次? 至於所谓的“屠龙令”,更只是一件“法器”! 甚至连炼製法器的法门、材料,都是她派去的手下提供的———— 这场游戏,她已经玩了好些年。 不过自从墨武离开后,即使这样有趣的游戏,她也开始觉得无聊了起来。 此刻。 她笑过之后,忽然有些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让內线组织一场大战,带他们进攻龙女庙,然后,我將亲自出手,碾压他们的屠龙令”。嗯,在碾碎他们的希望之后,我会亲口告诉他们真相,到那时,那些人的表情,一定会很有趣。” 说到这里,她又笑了起来,总算是对这场游戏的结局,稍微有了几分期待。 甚至开始琢磨,下一场游戏该怎么玩了。 要不,找一个根骨出眾的妖孽,花个几十年时间,把他培养到筑基? 帮他建起一个更加强大的组织? 在此期间,给他安排上各种奇遇、凶险、宿敌? 嗯,得找个会写话本的人类书生,叫他好生编排一下故事———— 就在这时。 一个鯊首人身的海族走了进来。 这鯊首人身的海族只是三阶。 但海外的蛟龙一族以真灵血脉自居,也確实颇有几分手段,可以炼製一种化形丹药,令三阶妖兽提前化形。 就是化形不怎么彻底。 多半都会变成这种不伦不类的模个。 但至少也算是化形减,可以说话做事服侍人减,总比纯井兽形態好使。 那鯊首人身的海族来到白龙小公主面前,躬身一拜,嗡声说道:“公主,有一头三阶羽族上减岛,称是来自陆上的大荒山,特意为公主传递墨武的消息而来。” “墨武的消息?” 白龙小公主顿时眼睛一亮,“那陆上羽族在哪?我要见它!” “就在庙外候著。” 白龙小公主顿时像是一只欢快的小鸟,拎起裙摆,迈著轻盈雀跃的步伐,迫不及待地转身向著庙外奔去。 然后。 她愤怒的尖叫,就宛若泳井之嚎,將整座龙泳庙夷为平地,將庙里所有人类庙祝、侍闷魂魄摧灭:“是谁?是谁杀减墨武?我要把他扒皮拆亚,用毒火炼魂一千年!” 【四月最后三天,又是日倍月票啊,求月票!】 第111章 111,鯤鹏变?乾饭变!该终结天佛寺了!【求月票!】 第112章 111,鯤鹏变?乾饭变!该终结天佛寺了!【求月票!】 春暖花开时节,大荒山中。 一座碧波粼粼,水深数十丈的大湖上空。 李行舟舒展双翼,缓缓盘旋。 “准备好了么?” 小青扑扇著小翅膀,飞在李行舟身边,修长飘逸的尾羽摇曳之际,在空中划出道道极光似的淡青光晕。 李行舟点头:“当然。” 小青嘻嘻一笑:“可別又变成鸟身子、鱼翅膀的四不像哦!那我可是要毫不留情,哈哈大笑的!” “放心吧,苦修年余,鯤鹏变”已尽在掌握!” “那么————冲呀大个子,让我瞧瞧你的厉害!” 李行舟哈哈一笑:“小青你就瞧好了!” 说著,他身形往下一沉,一个猛子朝著湖面扎去。 临近湖面之时,他身形遽然变化,转眼之间,就化成了一条形似鯨鱼,头大尾阔,还有著一对巨大胸鰭的大鱼! 咚! 大鱼一头扎入水中,头尾长达十余丈的硕大体型,入水之时,居然只溅起小小水花。 入水之后。 明明是天上飞鸟,可变化为大鱼之后,李行舟却有一种四周水流尽在掌控的微妙感受0 就好像当年他翎羽初丰,初次飞上天空时,那风与大气尽在掌控的感觉一般。 於是他巨尾一摆,巨鰭一划,巨大身躯顿时破开湖水,疾速前突,速度之快,竟似在水中飞行一般。 “成功啦!” 小青发出欢呼,欢快地飞在湖面上,追逐著李行舟的身影。 水中的李行舟,亦以雄浑的鯨鸣,应和小青的欢呼。 鯨鸣在水中远远传开。 声波所过之处,所有水蛇水蟒,无不浑身麻痹,动弹不得。 其余鱼虾龟鱉,亦是无比恐慌,想要远远逃开,却又行动迟缓,远不及平时灵活。 李行舟望见水底瘫著一条数丈长的二阶大蟒,张口一吸,那大蟒便身不由己投入他口中,被他嗦麵条一般吃了下去一不乾净的东西,当然被他操控水流冲洗乾净了,李行舟吃东西连皮带骨不在话下,但前世做人的习惯,还是让他没办法连下水也囫圇吞食,至少也得水洗一下。 吃掉此蟒,李行舟又在湖中四处巡曳。 但凡望见妖兽,不拘一阶二阶,统统吸来吞下。 老实说,李行舟这一种变化,叫“乾饭变”似乎更恰当。 因为这纯粹是为了下水乾饭,吃到擅水的蛟龙,以及比陆上数量更多、吨位更大的猎物,开发出来的一种变化。 乾饭果然永远是生命进化的第一原动力。 鯨吞虹吸之下,没多大会儿功夫,这大湖之中的妖兽,便给他吃得只剩不入品阶的小妖兽。 “嘖,不经吃啊!” 对如今已臻至“神话二阶五层”的李行舟来说,一阶、二阶妖兽,个头再大,也是灵力不足,只能勉强餬口,对他成长的作用已是微乎其微。 至少也得三阶,才能有那么一点作用。 而就算是一阶、二阶妖兽,现在吃掉的,也都是湖里多少年的存量。 被他一口气吃个精光,还不知要过多少年,才能再长出足够多的妖兽。 这片大湖,儘管还是生机勃勃,有著大量鱼虾龟鱉等河鲜,也有许多不入流的小妖兽,但对李行舟来说,已经算是“荒废”了。 “我食量越来越大,现在还只神话二阶五层”,这么大一座湖,都不够我一顿饭了————还好大荒山脉足够广阔,外边还有更加广阔的大海。” 李行舟巨尾轻摆,胸鰭划动,在水中自如穿梭。 听到湖面上空传来的小青欢呼,他玩心大起,如虎鯨调戏海豹一般將巨尾往上一甩,湖面顿时轰地一声,炸出一团巨大的水花,化作一场逆冲天穹的“大雨”,向著小青洒去。 小青惊呼一声,用她那令人眼花繚乱的花式飞行技巧,化为一道青色闪光,在雨幕中飞快穿梭,居然不用法术,也未沾上一滴水。 “大个子,你戏弄我,我生气啦!我要报復!” 小青大声宣告,小翅膀一挥,一道“冰魄玄光”照射下去,要把李行舟冻进冰里。 李行舟大笑。 胸鰭一划,巨尾一摆,身子往前一躥,瞬息避开玄光照射。 不过小青施法,从无间隙,一道又一道的玄光接连照下,还隱成阵势,將李行舟团团包围。 眼见四面八方都是玄光,李行舟似乎已无处可逃,他巨尾又轻轻一摆,整个身躯都朦朧了一剎。 接下来,那水中大鱼便被玄光一照,整个封进一块巨大的坚冰之中。 但已施展“紫火金瞳”的小青却一眼发现,坚冰里封住的,只是一道残像幻影。 李行舟的真身,早不知去了哪里! 她瞪大两眼,仔细观察。 可还没等她寻到大个子,远处水面之上,再次炸出一团巨大水花,冲天而起,向她泼来。 小青这才发现。 李行舟的大鱼之身,竟是变得宛若湖水一样透明,气息也悉数收敛,近乎完美地“融”进了湖水之中。 小青一边身化青光,花式闪避水花溅射,一边惊讶说道:“大个子,你这是什么法术?怎么一下就逃出了冰魄玄光的包围,还变得像水一样透明?” “这不是法术。应该算是一种天赋。” 李行舟大笑回答:“变成大鱼之后,我自然掌握了一种水遁之术,可在水中瞬息挪移百丈,同时將身躯化为水波一样,原地则留下一道残像迷惑敌人————” 原来他方才身躯那一阵朦朧,便正是施展了这近乎天赋本能的“水遁”之术。 “真厉害呀!” 小青由衷讚嘆。 “不过我现在也很厉害啦,大个子,让你瞧瞧我的厉害!” 小青娇叱一声,小翅膀一挥,湖中轰然一震,波涛汹涌,显化出十多只巨爪,四面八方抓向李行舟。 正是学自小稚的墨麟殿法术“摄空爪”。 这摄空爪乃是四阶法术,比起小青以前学的谢家“一气大擒拿”等诸般擒拿法术都要厉害许多。 不仅可以凝聚灵气化为巨爪,水流、泥石亦可化爪,既可擒拿抓摄,亦可施展种种爪撕掌击的攻势。 此刻那四面八方围攻而来的十多只“摄空爪”,每一只都有丈许方圆,或抓向李行舟双鰭,或抓向他的巨尾,或向著他的脑袋、脊背拍击而去。 爪上散发的无形威压,甚至令李行舟周围的水流,都似凝固成了铁块。 但李行舟只是哈哈一笑,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雄浑鯨鸣。 鯨鸣四面八方衝击开去,无形声波,儼然挟带著无坚不摧的震盪劲力,所过之处,摄空爪散发的威压当场消散,那一只只湖水凝成的巨爪,亦是瞬间凝滯,继而崩裂解体。 好吧,之所以能如此轻易击溃小青法术,依仗的並不单是鯨鸣中蕴含的震盪劲力,更多还是恃仗他那不讲道理的“破法”之能。 小青早知他有这能力,並不气馁,仍是不断施展各种法术,竟是以一己之力,打出了小稚斗墨武时,化出无数幻像,法术漫天狂飆的场面。 而李行舟在湖中时而深潜,时而上浮,时而“水遁”,时而用鯨鸣破法,时而甩动巨尾,挥动巨鰭,正面迎击小青法术。 这看似激烈的斗法,实则不过是两只鸟儿的游戏。 小青在演练她新学的诸般墨麟殿法术,顺便帮李行舟熟悉他化身大鱼之后的种种能力。 李行舟同样如此,边熟悉“鯤鹏变”的能力,边帮助小青熟练诸般法术。 一直玩到傍晚。 一鱼一鸟方才尽兴。 李行舟巨尾一摆,硕大身躯衝破水面,水花溅射之际,身上金光一闪,翎羽重生,巨鰭化翼,又变回那威风凛凛的金翎猛禽,飞回小青身边,与她说笑著向著青鸟峰飞去。 夕阳西下,春风和煦,晚霞似火。 一大一小两只鸟儿,相伴著飞向天边。 “姑姑,真要走了么?不再多留一阵?” 小钟山坊市,小陈挽著祝羽仙的手,依依不捨。 她是真的不舍。 虽然祝羽仙样样都將她比了下去,尤其在妖兽处理方面,更是將她原本的主导地位抢了过去,但这一年,她也向祝羽仙学到了很多。 而祝羽仙对她的指点亦是毫无保留,令她將自《灵兽谱》等祖传典籍中学到的东西,掌握得更加细致扎实,如今已经能够独立炼製品质相当不错的三阶灵食了。 “不留了。” 祝羽仙含笑摇首:“已经在小钟山滯留了年余,再不回红叶城,五大派怕是要说閒话了。 17 这一年来,有林玄薇帮忙传信,她倒也没有与红叶城断了联繫。 又捎回去几块青蛟的碎鳞,以示她也有参与清理门户,斩杀叛徒青蛟,这一年来,留在红叶城的灵兽山弟子们,才没有因她不在,受到太多刁难排挤。 不过再不回去,五大派说不得就要说些閒话。 本就处境堪忧的灵兽山弟子们,日子也会渐渐变得难过。 “我伤势已愈,修为尽復,甚至还略有长进,这次回去,定要让另一个叛徒付出代价。” 祝羽仙这一年来过得舒服,也有点恋恋不捨。 但她可不是心胸开阔的女子。 那两个背刺她、重伤她,乃至导致六大派战局崩盘的叛徒,青蛟被“前辈”斩杀,她怎么也得手刃焦老鬼,如此才能卸去心中块垒,將来也才能了无遗憾地衝击元婴。 小陈挽留一阵,见祝羽仙去意坚决,也只好送上祝语。 祝羽仙则是略一迟疑,问道:“前辈於我有数次救命之恩,我伤势能这么快痊癒,也是託了前辈的福。临行之前,我欲向前辈拜谢一番,采琪可否代为通稟一二?” 小陈点点头,以灵契烙印向主人稟报祝羽仙的意思。 很快她就收到了回信:“祝羽仙要走了?正好,我也要去红叶城,你们也都准备一下。” 小陈愕然,小心询问:“主人,我们这是要去?” “天佛寺闹了这么些年,如今也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小陈一震,明白了主人的意思: 主人这是要亲自出手,终结七面佛了! 对此她当然乐见小钟山距离红叶城虽远,但同样受到了战事影响。 红叶城日渐萧条,小镜湖、小钟山这边也是人心不安,生意萧条,亏了不知多少灵物、灵石! 那可都是主人的零嘴儿! 当下她对著祝羽仙一笑,说道:“姑姑的大仇,当能顺利得报了。” 祝羽仙微微一怔,旋即明白过来,眼中浮出惊喜:“前辈要去红叶城?” 小陈頷笑点头:“我们也都会去。” 祝羽仙顿时激动不已。 有前辈亲自出手,七面佛纵是號称元婴之下第一人又如何? 纵有七世身又怎样? 以前辈生撕四阶蛟龙的威能,挥一挥翅,便能將其镇压! 曾数次在危机关头,因李行舟神兵天降而绝境逢生的祝羽仙,对他神威深信不疑。 李行舟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当初战焦老鬼,因其法种全面,术法变化多端,又有厉天雨以“剑气雷音”刺杀小青围魏救赵,令他功亏一簣,只宰了青蛟而未能干掉焦老鬼。 但那个时候,他的修为,还只是神话二阶三层。 把三阶青蛟吃干抹净,一口气晋升四层。 再吃掉外卖员兼外卖墨武,已然晋至五层。 比起当初战焦老鬼时,儼然提升了整整两层! 而李行舟这神话种,哪怕只是一个小境界的提升,实力也会有著巨大变化。 更何况两年不到,就连升了两个小境界。 这种晋升速度,也是超乎所有修士想像,乃至顛覆常识的。 照常理,妖兽的成长速度相当缓慢。 哪怕那些血脉比陆上蛟兽更纯的海中蛟龙,如黑龙、白龙两族,成长速度亦是相当缓慢,三五百岁长到三阶,上千岁成长到四阶,就已经能算天赋卓越了。 在那“杀生剑”厉天雨的预判中。 那速度堪比他的“剑气雷音”,能轻鬆击杀青蛟,逼得焦燥险象环生的金翎巨鸟,固然是一大劲敌,但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处理。 大可以等到推平了红叶城,將五大派金丹和红叶老鬼悉数“渡化”之后,再来料理那金翎大鸟。 对妖兽极为了解的焦老鬼亦是认同他的判断。 可他们怎都预料不到。 世间竟会有李行舟这种只要食物充足,且正合胃口,就能飞快成长的奇行异种! 当天傍晚。 一艘飞舟升上天际,向著红叶城方向飞掠而去。 青鸟峰门下倾巢而出。 陈鈺晴、鹤仙子、小白、虎大、虎二、赵红芍。 还有已经无惊无险,轻鬆突破筑基,“一剑成阵”愈加犀利,且与小陈等人將“七星斩月阵”演练纯熟的林玄薇。 再加上暂时还是编外人员,但连她自己都已说不清楚,究竟小钟山是灵兽山的“別院”,还是灵兽山是小钟山“分府”的祝羽仙。 飞舟载八人,其中七人乘飞舟,一人扒船底。 飞舟上空,还有寻常老鹰大小的金翎猛禽,与翎羽飘逸的青翎小鸟,相伴飞行。 天佛寺一手掀起的这场大战,是时候终结了! 【四月只剩最后两天了,求双倍月票!】 > 第112章 112,又有內鬼!吞噬天地的恶意与贪婪!【求月票!】 第113章 112,又有內鬼!吞噬天地的恶意与贪婪!【求月票!】 “唉————” 红叶老祖独自漫步城中,看著一片萧条的集市,以及因为老板战死,已经关门歇业的一些商铺酒楼,不禁深深嘆了口气。 最烦打仗了,影响做生意,还会死很多人。 如果有可能。 红叶老祖还真想一人一刀,把天佛寺那些贼禿统统砍死,然后提著七面佛的脑袋,扔到六大派金丹们面前,和他们把这两年耽搁生意的帐,还有红叶城死者抚恤的帐好好算一算。 可惜他办不到。 如果七面佛没有那“七世身”,那他红叶老祖,才是双方所有金丹当中,真正的第一人。 但有了七世身的七面佛,红叶老祖就压不住了。 没有五大派金丹帮手,他一个人还真斗不过七面佛。 “杀生剑”厉天雨也有些麻烦。 那一手“剑气雷音”,除了他商红叶能够以“绝空刀”压上一头,其余金丹,非得二对一,才能敌住厉天雨。 而即便是他,也只能压制厉天雨,想將之斩杀依然很难。 因为厉天雨还会一手“剑遁”,一旦不敌,就会身合剑光,以“剑气雷音”遁逃。 但“剑遁”明明是大耗元气,乃至损伤本原的禁法,厉天雨每次在“绝空刀”追斩下施展剑遁跑路时,都会肉眼可见地燃烧元气。 一次两次还好。 可这两年来,厉天雨以此法门,在他刀下逃生不下五次。 照常理,厉天雨早该元气大伤,跌落小境界,修为大损了。 可每次遁逃之后,再次出来斗法,竟又是生龙活虎,好似从未损伤过元气。 “是天佛寺以信眾为柴薪,把代价转移给信眾的邪法?还是其它邪术?” 正琢磨时。 一道遁光飞掠而来,落地后显出他大弟子楚玄瀟的身形。 “师父,七面佛发来战书,明日將在城南两千里外的星殞原”摆下罗汉大阵,邀我们决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摆阵决战?” 红叶老祖白眉一扬,嗤笑一声:“那贼禿定是又想使诈!” 楚玄瀟说道:“弟子也是这么想的。但不应战似乎也有麻烦。” 红叶老祖奇道:“为何?” 楚玄瀟一脸严肃:“七面佛在战书中说,他算准了不久之后的某一日,红叶城上空將有天外殞星过境。 若不应战,待殞星过境时,他將施法改变殞星轨跡,使之星落红叶城。以那殞星体量,即便红叶城有三阶大阵,亦將被夷为平地。” “哈!胡吹大气!” 红叶老祖一脸鄙夷:“七面佛那贼禿惯会吹牛,算出殞星过境尚有可能,但將一枚能够將红叶城和三阶大阵一併夷平的殞星牵引下来,使之星落红叶城?他若能办到,就不只是元婴之下第一人了!” 楚玄瀟道:“所以,我们不应战?” “我们————” 红叶老祖打了个突,话风一转:“其他金丹怎么说?搬山老鬼怎么说?” 搬山老鬼,乃是“无忧谷”搬山老祖萧时运,在祝羽仙重伤之后,便是六派之中最强的金丹,修为也是金丹后期,但实力比红叶老祖逊色不少。 楚玄瀟道:“搬山真人与其他金丹前辈也都说,此必是七面佛吹牛恫嚇,不必理会。还说若真去应战,说不得又要中七面佛诡计。” 红叶老祖想了想,问楚玄瀟:“倘若七面佛真能牵引来一颗殞星,又当如何?” 楚玄瀟道:“金丹当可在殞星落地前及时遁走,还能带走一批人。筑基也有可能勉强逃生。但城中绝大数人,恐怕难逃一死。” “唔————” 红叶老祖白眉皱起:“反正无论七面佛说的是真是假,搬山老鬼他们这些五派金丹,都不会有事————若是假的,自然皆大欢喜,若是真的,毁的也是红叶城,死的也是我们的人,跟他们没有关係他们手下的残兵败將,现在才剩几个人?殞星来时,大可带上所有门人遁走!” 楚玄瀟不解道:“但七面佛若真有此能力,为何要提前说出来?” “因为他不想毁了红叶城,也不想杀掉城里这么多修士。” 楚玄瀟更是不解:“七面佛有这般慈悲?” “慈悲?” 红叶老祖嗤笑一声:“他是把人当作薪柴!而修士相比凡人,是品质更好,更耐烧的薪柴!红叶城里这么多修士,如有可能,他当然想要完整接收,人尽其用。不到万不得已,他怎捨得让这满城的上好薪柴,白白被殞星烧掉? “再者,他提前说出殞星之事,也是一计。我们若信他,把人往城外撤,城里这么多人,又能一下撤去哪里?一旦离城,到了野外,没了三阶大阵守护,天佛寺大举进攻,眾多低阶修士及其家属,岂不是要任凭天佛寺收割?” 楚玄瀟听师父这么一说,顿知师父决断:“师父要应战?那弟子这便通知各位师弟准备出击!” 红叶老祖却是一摆手:“出什么击?天佛寺的罗汉大阵,你们去了有用么?” 他轻轻拍了拍楚玄瀟肩膀:“玄瀟,明日为师去会一会七面佛,瞧瞧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们呢,就守在城里,倘若为师一去不返————” 他声音消失,神念传话:“你们便赶紧带人跑,去小钟山,投奔你们的小师妹————” 楚玄瀟正色道:“师父,弟子不会不自量力,硬要去给师父当累赘。但也不会丟弃红叶城,这是师父半生心血————” 红叶老祖不以为然:“为师的半生心血,是你们这些弟子。一座城池,又算得什么?” “可师父难道要独自前去么?五派金丹————” 红叶老祖呵地一笑:“六大派金丹里,祝羽仙心眼小,睚眥必报,焦燥和青蛟坑了她,她必要报復。因此她是敢战的。可她受伤也是最重。一年多以前又被焦燥和青蛟围攻,伤上加伤,如今怕连动弹一下都难。 “敢战的祝羽仙不成了,其他人则被七面佛嚇破了胆。背靠红叶城的三阶大阵,他们尚有胆子倚城而战,但若前出两千里,主动去碰天佛寺的罗汉大阵,他们可没这胆子。” 楚玄瀟一震,失声道:“所以师父明日是要————单刀赴会?” 红叶老祖微微一笑:“万一为师出了什么岔子,有五派金丹留在城里顶著,你们也好带著人跑路去小钟山嘛!” “可是————” “你不必再劝。七面佛这贼禿邪门得很,他所谓牵引殞星之事,可能为假,但也可能是真,老夫却是赌不起。” “弟子倒也没想劝您。” 楚玄瀟老老实实说道:“您从来都不听弟子们的劝,我们都已习惯了。弟子只是想说,要不试试劝几个五派金丹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他们不敢去的。” “那就对他们说,只是在罗汉阵外远远探查,一旦情况不对,就立马撤退。至於到了地方,该如何操作,想必也难不倒师父您。” “咦!” 红叶老祖瞪大双眼,看著这个一贯古板的弟子:“玄瀟你开窍了?也知道誆人了?” “师父。” 楚玄瀟嘴角微微抽搐:“弟子读过兵法的。” 我只是性子耿直方正了些,又不是傻———— 次日。 红叶老祖与“无忧谷”的搬山老祖、“逍遥峰”的飘緲仙子、“阳炎宗”的九龙真人、“天河宗”的玄冥老祖、“龙游剑派”的叶真人一共六位金丹,驾遁光出了红叶城,往南边“星殞原”飞遁而去。 飞出一千余里,途经一片山谷上空时,天空之中,忽地闪过一抹诡异幽光,六位金丹顿觉浑身一沉,遁光消散,又被一股巨力牵引著往地面落去。 尚未著地,就见下方山谷之中,如同揭开了一幅无形幕布,凭空现出上千禿驴,以及若干披著袈裟,却未剃髮,浑身煞气冲天的邪魔左道。 “杀生剑”厉天雨、枯月老人等几个魔道金丹,以及灵兽山叛徒焦燥亦在其中。 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和尚,更是高坐莲台,对著天空坠下的六位金丹呵呵一笑:“阿弥陀佛,几位道友,老衲候你们多时了!” 飘緲仙子怒道:“贼禿又使诈!” 白白胖胖的七面佛笑呵呵说道:“兵不厌诈嘛!” 玄冥老祖惊问:“我等前往星殞原的路线,直至离开红叶城时才临时定下,七面佛如何篤定我们將从此地经过?又如何能这般凑巧,在此布好陷阱等我们入瓮————难道我们中间,又有內鬼?” 说话间,他左顾右盼,看谁都像內鬼。 尤其红叶老祖,今天就是他掇他们出来侦察的,並且七面佛的殞星威胁,针对的也是红叶城,玄冥老祖觉著如果谁是內鬼,那红叶老祖无疑嫌疑最大,很可能为了保住红叶城,与七面佛达成了某种出卖六派的协议。 “內鬼?” 七面佛笑道:“玄冥道友,內鬼————不就是你自己么?” “我?” 玄冥老祖一怔,忽听七面佛一声断喝:“玄冥道友还不归位,更待何时!” 听得此声,玄冥识海之中轰地一震,隨后瞳中染上一层诡异幽芒,跟著便一拍巴掌:“噫!原来我竟是佛陀座下护法罗汉!” 说著迈开两腿,一溜烟衝进了七面佛阵营。 七面佛倒不是不想留个內鬼在六派那边打偷袭。 只是经歷过焦燥、青蛟的背叛之后,六派金丹如今个个精似鬼,彼此之间距离拉得很开,警惕拉满,还想复製当初焦燥、青蛟偷袭祝羽仙一般背刺,几乎已没有可能。 所以乾脆直接把內鬼拉过来,不仅可沉重打击剩下几个金丹的士气,还可让他们更加疑神疑鬼一—又出了一个叛徒玄冥老祖,其他几人当中,是否还潜伏著叛徒? 关键时刻,会不会又遭自己人背刺? 如此一来,剩下几个金丹,可以说已是无法精诚合作了。 看到玄冥老祖瞬间转换阵营,搬山老祖等人先是目瞪口呆,继而果如七面佛所料一般,进一步拉开了与其他人的距离,且十成神念,倒用了五成来提防自己人。 红叶老祖见状,嘆息一声,缓缓说道:“玄冥何时被你度化了?” 七面佛笑道:“当初六大派大阵崩溃时,玄冥道友中了我一道普渡佛光”,他自以为伤势不重,却不知心中早已埋下佛种,一直在潜移默化地度化他,今日便算是彻底长成了。” 顿了顿,又一脸真诚地说道:“几位道友今日入我大阵,想要脱身,已是不易。但老衲绝非好杀之人,实不愿与几位道友大动干戈。 “佛法无边,普度眾生。玄冥道友既能皈依,几位道友自然也可以。只要几位道友放下屠刀,回头是岸,天佛寺的大门,隨时为几位道友敞开。 “红叶道友、搬山道友、飘緲道友、九龙道友、叶道友,不知你们意下如何?是皈依我佛,还是继续与佛为敌,今日葬身大阵之中,数百年苦修,尽付流水?” 几位金丹不为所动。 儘管对面阵容远胜己方—七面佛和他的六世身、杀生剑厉天雨、枯月老人、焦燥、 玄冥老祖,再加几个对正统金丹来说,本来不值一提的左道金丹。 十几个金丹级战力,加上七面佛亲自坐镇的“罗汉大阵”。 而自己这边只有五个人,还得时刻提防又跳出来一个內鬼。 但几位金丹深知所谓“皈依”之后,会有什么下场,“我”再不是“我”,与死了又有何区別? 对金丹来说,丧失自我,比死更难受。 因此哪怕他们本来不太敢战,可横竖已经到了这地步,还不如拼死一搏。 红叶老祖抬起手掌,掌心向上,五指平摊。 隨后掌中灵光一闪,浮出一口七寸小刀。 小刀又一闪光,化为一口三尺七寸长,形似雁翎,予人轻盈飘逸之感的长刀。 正是大名鼎鼎的“绝空刀”。 红叶老祖一把握住刀柄,眼神淡然:“所谓皈依”,只是丧失自我,变成傀儡。七面佛,你所谓的六世身,分明就是六个被炼成了身外化身的金丹!老夫不知你从哪里寻来这么多的金丹,但老夫的猜测,应当无错。” 他抬起长刀,刀尖从厉天雨、焦燥、枯月老人、玄冥老祖几人身上一一指过,最后指向七面佛:“甚至你们,包括七面佛你,也不过是他人傀儡。和你们交手这么多次,你们身上那些邪门的东西,老夫早有所感。 “若老夫猜的不错,你们背后,定然还有某个更邪门的东西!你们是受祂驱使,为祂做事!至於你们,或者说祂”的真实目的————” 红叶老祖眼中,忽地闪过一抹奇异幻彩,值此身陷重围的危机关头,赫然已动用了某种轻易不会动用的禁忌秘术,要一解心中所惑。 然后———— 他便从七面佛等人身上看到了一些什么,眼中浮出震惊:“如此浓重的恶意与贪婪,竟连整个天地都想吞噬————七面佛,你们这些傢伙,背后的邪门东西,究竟是什么?” 七面佛笑口常开的白胖脸上,已彻底失去笑意。 厉天雨、焦燥、枯月老人,乃至刚刚投奔过去的玄冥老祖,也全都变得一脸阴沉。 “商红叶,你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七面佛双手合什:“若不皈依,今日,你便只能形神俱灭了。” 红叶老祖深吸一口气:“想要取老夫的性命?先问过绝空刀!” 挥刀一斩,刀身倏地消失,掌中竟只剩刀柄。 下一个剎那。 七面佛身周,驀地凭空浮出密密麻麻的雪亮刀芒,自四面八方向他斩杀过去。 【四月最后两天了,求双倍月票啊!】 > 第113章 113,小青的久远回忆!吃法宝嘍!【求月票!】 第114章 113,小青的久远回忆!吃法宝嘍!【求月票!】 “打得挺带劲嘛!” 將近三千丈的高空之中。 李行舟瞳中金芒灼灼,俯瞰大地。 即使相距三千丈。 地上的“罗汉大阵”,以及阵中斗法的情形,亦被他瞧得一清二楚。 在红叶老祖一行离开红叶城后不久,李行舟一行便抵达红叶城。 之后林玄薇、祝羽仙各自一问,才知七面佛下战书摆阵邀战,红叶老祖带著几个金丹前出侦察之事。 於是李行舟一行又转向星殞原。 李行舟嫌飞舟太慢,便与小青拋下飞舟,先飞一步,结果半路就发现了地上的大战。 小青脆生生问道:“不是说在星殞原摆阵么?这里离星殞原好像还有一千多里呢。” 李行舟笑了笑:“七面佛惯会使诈,此次邀战,显然又是一诈。 小青瞳中紫金光焰闪烁,细瞧地上大阵,说道:“大个子,那个阵有古怪。” “哦?什么古怪?” “具体说不出来————但总感觉,有一股很危险诡异的力量。我好像在哪里碰到过类似的力量————” 小青扑扇著小翅膀,眼里满是冥思苦想之色。 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有些朦朧。 甚至有些“久远”,她感觉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碰过类似的力量。 可是她出生到现在,都还不到二十年,又怎么会有“很久很久以前”这样的感觉呢? 小青想不明白。 也想不起来,具体是在什么时候,碰到过类似的力量。 她只是直觉感到,那种力量非常危险。 现在尚且不够强大,还在酝酿积蓄之中。 可一旦让其成长起来,那必会酿成一场翻天覆地的大劫。 “危险诡异的力量么?” 李行舟凝聚目力细瞧,却並未有小青一样的感觉。 是我感知迟钝,还是那力量对我来说,算不上太危险? 李行舟心里想著,倒也没有急於行动,与小青一起继续观察。 地上罗汉大阵当中。 红叶老祖等人看到的情形,与阵外的李行舟和小青看到的,又大不相同。 当红叶老祖悍然挥刀,以“无处不在”的绝空刀芒,自四面八方斩向七面佛。 七面佛双掌合什,口宣佛號,身上绽出金色佛光,抵御那锋芒凌厉的绝空刀芒。 与此同时,罗汉阵中所有天佛寺弟子,同时唱诵经文,“罗汉大阵”轰然启动。 大阵动时。 七面佛整个身形倏地膨胀变化,化为一尊四面八臂的诡异佛像。 此佛像四面分作慈悲相、忿怒相、冷酷相,以及一副诡异的鸟喙兽面相。 八臂手持剑、刀、铃、降魔杵、钵孟、弓箭等法器,其中一只手中,还捉著一条蛟龙。 佛像甫一出现,便绽放出无量光辉,好像一轮大日落入人间。 於是原本还能將七面佛身上佛光层层斩裂,眼看就要斩中他肉身的“绝空刀芒”,在那四面八臂的佛像绽放的无量光辉中,竟如沸汤泼雪一般飞快消融! 当那无量光辉,映照到红叶老祖等五位金丹身上。 五位金丹只觉五感乃至神念都被极尽压缩,甚至连他们的身躯,似乎也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压缩”,渐渐变得“渺小”。 而那四面八臂的佛像,则是不断膨胀,转眼之间,在他们肉眼视野,乃至神念感知之中,竟是变成了一尊头顶天穹,巍如山岳的巨佛! 一时间,五位金丹眼中,只能看到那佛像,神念之中,亦充塞著无量光辉。 至於那摆阵的一千多天佛寺禿驴,以及其他邪魔妖道,赫然全都无影无踪。 无论肉眼还是神念,皆无法探知他们所在!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佛像的慈悲面相缓缓开口,宏大之声好似佛音天旨,轰然迴荡眾位金丹心头,要撼动他们心志。 天佛寺魔功最擅“度人”,普通凡人,听一个炼气级的普通弟子讲经几天,就会变成狂热信徒,捐尽家財,献上妻女都只是小意思,即便把自己当成薪柴,燃尽气血魂魄,为“佛陀”添一盏灯油,亦是在所不惜。 到了七面佛这一级別,更是一声佛號,便可度化筑基。 当然他的“普渡佛音”对付不了金丹。 但此时在大阵加持之下,那充塞天地的巨佛发出的“佛音”,已然能够撼动红叶老祖与搬山老祖这两位金丹后期之外,其余三位金丹的心神! 飘緲仙子眼中浮出挣扎。 脾气火暴的九龙真人眼神变得平和。 剑修叶真人眸中凛然剑意也似在渐渐软化。 就在这时。 红叶老祖忽然叱喝一声:“邪魔外道,安敢称佛!眾道友,醒来!” 叱喝之时,他手掐印诀,催动“梦神咒”,挥出一道梦幻般朦朧的辉光,扫到飘緲仙子三人身上,三人顿时一个激灵,如梦初醒,再不受佛音干扰。 那巨佛像见状,低喝一声:“邪魔外道,竟敢对抗佛法?” 说话间,换成忿怒面相,一只手臂募地一动,抡起那在红叶老祖等观感之中,大如小山的降魔剑,一剑向著红叶老祖当头斩下。 这一剑,融合了七面佛七世身,以及罗汉大阵加持之力。 饶是以红叶老祖的修为,也断然无法独力对抗。 甚至都无法闪避。 因四面八方都是无量佛光,空间都已被封锁禁制,各种挪移遁法皆已失效。 並且即便肉眼看不到,神念亦探查不到,红叶老祖等人亦本能知晓,四周那看似堂皇正大的无量光辉之中,潜藏著不知多少凶险杀机,一旦胡乱移动,隨时可能身陷绝境。 红叶老祖也不闪躲,鬚髮飞扬间长啸一声:“眾位道友,一起出手!” 绝空刀向上反撩,一道三十丈长的匹练刀光裂空而出,自下而上,逆斩降魔巨剑。 飘緲仙子手结法印,纤指宛若曇花绽放,道道晶莹流光自她印诀之间激射而出,化为漫天璀璨星点,紧隨绝空刀光,轰向降魔剑。 搬山老祖挥袖飞出一方小印,那小印迎风就涨,转眼化为一座三十丈高下的青翠小山,轰向降魔剑。 叶真人放出飞剑,化为一条浑身都是锋锐剑刃的十丈长龙,九龙真人亦是放出了九道赤焰火龙。 轰! 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响起。 绝空刀光率先与降魔巨剑碰撞,接著是飘緲仙子那暴雨一般的星点流光,接连不断地轰击在降魔巨剑之上。 之后叶真人的剑刃飞龙,以及九龙真人的赤焰火龙亦相继而至,最后搬山老祖那攻速略显迟缓的青翠小山,方才轰击下来。 隨后。 绝空刀芒鏘然破碎,星点流光亦纷纷消散,剑刃飞龙、赤焰火龙化为乌有,青翠小山亦崩溃瓦解,化回小印原形,哀鸣一声,化光遁回搬山老祖身上。 而那降魔巨剑,仅仅只是被震了回去,巨大剑身毫无损伤! 五位金丹联手一击,竟也只能勉强挡住这一剑,足见这尊巨佛像之强! 或者说,身陷阵中的五位金丹,不仅五感、神念受限,实力亦大受压制。 而七面佛则在大阵加持下,实力极尽放大。 此消彼涨之下,七面佛一人,便足可压制包括红叶老祖、搬山老祖这两位金丹后期在內的五位金丹! 而此阵之中,还並不只七面佛一人。 就在红叶老祖五人將那降魔巨剑震回之时。 五人身周,那无量光辉之中,忽然飞出一道凌厉剑光,直刺五人当中最弱的飘仙子后心。 飘緲仙子五感、神念皆被“佛光”压制,本就感知迟钝,那剑光又快到远远超越声音,直至剑光临身,锋芒刺骨,她都未能反应过来,甚至连法宝的应激护主之能,都慢了一瞬。 幸亏红叶老祖时刻提防著厉天雨的“剑气雷音”,一直將其视为七面佛以下,天佛寺阵营中最具威胁的目標,在剑光初现之时,就一刀斩出,“无处不在”的绝空刀光,直接贴著飘緲仙子脊背冒了出来,鐺地一声,截住了这一剑。 但这时那无量佛光之中,又涌出一道滔滔黑水,一群煞白幽魂、数头巨兽虚影,以及各种阴煞邪祟的法术。 玄冥老祖、枯月老人、焦燥,以及天佛寺阵营那几个旁门左道金丹,也都出手了! 他们身形隱没於“佛光”之中,即便红叶老祖,亦无法用神念捕捉到他们的方位,其他人更不必说。 好在他们的攻势,也不像厉天雨的剑气雷音那般凌厉,眾金丹倒也反应得过来。 但敌暗我明,又有大阵压制,那巨佛像亦隨时可能出手,红叶老祖则首要防备厉天雨,搬山老祖等四人很快便落入绝对下风,被各种神出鬼没的法术、法宝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而巨佛像挥出一剑之后,並未再急於出手。 它换成鸟喙兽面的诡异面相,俯瞰下方阵中,发出诡异声音:“束手就擒,入我门下,尚可苟活。负隅顽抗,只有形神俱灭一途。尔等已至穷途末路,还不降伏么?” “降伏你老母!” 红叶老祖悍然爆粗,一刀格开连续刺杀的飞剑之后,又反手挥出一刀,凌厉刀芒冲天而起,破开佛光,直斩巨佛面相。 巨佛冷哼一声,抬起持著钵盂的手臂,盂口迎向刀芒,一下就把刀芒收入钵盂之中。 鐺鐺鐺鐺———— 钵盂一阵震盪,爆出一阵清脆的金铁交击声,但转眼便安静下来,却是刀芒已被钵盂镇压炼化。 “罢了,皆是冥顽不灵之辈,那便下地狱去罢!” 巨佛像又抬起那捉著一条蛟龙的手臂,手握蛟尾,轻轻一抖,將那蛟龙抖得笔直,隨后蛟龙身上佛光一闪,化为一柄光灿灿的金鐧。 巨佛像手握金鐧,高高抢过头顶,向著阵中的红叶老祖等人一鐧轰下。 鐧落之时,红叶老祖等人只觉那蛟龙所化的金鐧,似已充塞了整个天地,仿佛天柱倾塌,轰然砸落,令他们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都下地狱悔过去罢!” 巨佛像声音宏大,宛若天公判罚。 然后———— 金鐧轰至半途,巨佛像忽觉手中募地一轻。 掌中竟是变得空空如也,那巨鐧,竟是不翼而飞了! “甚么情况?” 巨佛脱口而出,声音满是震惊,原本庄严神圣的气场瞬间破功。 说话时,它抬头一望,就见天空之中,一头翼展足有三十丈的金翎巨鸟,正用一双巨爪擒著那金鐧,向著高空飞去— 吞食四阶蛟龙,点亮五成穴窍星辰,成长到“神话二阶五层”之后,李行舟不仅能够变化大鱼下水乾饭,“法天象地”亦更近一步,变巨之时,翼展已至三十丈! 蛟龙之属,对他有著莫大的吸引力。 而身在阵外,李行舟与小青眼中的七面佛,也不是那头顶天穹,巍峨如岳的巨佛像,只是一尊十丈高下,浑身金光灿灿的大佛像而已。 那蛟龙所化的金鐧,也並非红叶老祖等人观感之中,充塞天地的庞然巨物,只是一根七八丈长的大柱子而已。 於是李行舟毫不犹豫,一个俯衝,以在小青加持下,攀至十倍音速的超高音速,一剎之间,就从大佛像头顶上空一掠而过,一爪就抓走了那金鐧! 十倍音速是什么概念? 厉天雨不过金丹中期境界,极限爆发之下,“剑气雷音”也不过五倍音速,就这,都能以一己之力,力压两位同阶金丹,令两位同阶金丹只能全力自保,几乎没有多少还手之力。 连红叶老祖这等金丹后期的强者,都必须全神贯注,才能在厉天雨剑下救下队友。 厉天雨尚且如此,十倍音速的李行舟,速度足可快到將七面佛掌中武器掠走,还让他反应不过来! 李行舟之前一直在赶路。 今天早饭都还没吃,此时大战在即,必须先吃点好的填填肚子。 於是当他抓著金鐧飞到天上,见金鐧还不变回蛟龙,也懒得再等,低头一啄———— 金鐧外壳被他啄破之后。 里面赫然是被交织成网的惨白筋络包裹著的暗红血肉。 味道也並非李行舟最爱的蛟龙鲜甜味。 而是一种———— 说不上来的怪味。 像是被醃製了被七面佛炼化过,可不就是醃製了一番么? 不过即使味道有点怪,但腹中黑白大磨的反应作不得假,这金鐧可以吃,吃了也有用。 虽说不可能像墨武那条四阶蛟龙一样有力气,毕竟七面佛也才三阶,不可能捉到四阶蛟龙炼化,这条蛟龙也只是三阶后期而已,但好歹也是既有味道,又有营养不是? 那就当是吃臭咸蛋、臭豆腐了。 当下李行舟毫不客气,低头连啄,转眼就把一柄血肉金鐧吃掉了三分之一。 下方那十丈大佛像已是目瞪口呆。 这他娘的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怎么连佛爷的法宝都吃? 就算那法宝是用一条三阶蛟龙炼的,但既已炼成法宝,那就不再是食物,不能吃了啊! 你就不怕崩碎鸟喙,坏了鸟胃? 可瞧那金翎巨鸟一口接一口,吃得不亦乐乎的模样,七面佛就知道,那鸟还真不怕崩了鸟喙,坏了鸟胃。 它是真的能吃法宝! 就在这时。 阵中传来焦燥惊呼:“禪主,就是那鸟!就是它救了祝羽仙,杀了青蛟!” 闻听此言。 那大佛像四张面孔齐齐变了顏色。 【本月最后一天,求月票啊!】 > 第114章 114,大魔王现身?遇上对手了!【求月票!】 第115章 114,大魔王现身?遇上对手了!【求月票!】 咔嚓咔嚓。 李行舟还在吃著金鐧,一口又一口,啃甘蔗似的。 七面佛又惊又怒,暴喝一声:“妖孽,给佛爷入阵!” 大手一挥,佛掌之上金光怒绽,化为一只巨大佛掌,擎天而起,抓向李行舟。 “你要与我角力?” 李行舟又咔嚓啃了一口金鐧,冷眼一瞥那巨大佛掌,一爪抓著只剩三分之一的金鐧,另一爪猛地探出,瞬间变巨,与那擒拿而来的佛掌狠狠对撞,再爪趾一合,扣住佛掌一抓一扯。 “知道什么叫拔山超海么?” 嘭! 佛光巨掌应声粉碎。 而地面上。 那正挥掌擎天,隔空擒拿的十丈大佛像,只觉一股巨力顺著佛光蔓延而来,抓著他手掌猛地一扯,十丈佛像顿时一个踉蹌扑下莲台,身不由己往前倾跌,高楼倒塌一般轰然倒地! 彿像一倒。 罗汉大阵之中,颂经声亦戛然而止,代之以一阵难以置信的惊呼,似是在震惊,战无不胜的七面佛居然倒地了! 而正在阵中苦苦支撑的几个金丹,也忽觉四周无量佛光陡地一暗,那在他们视野之中,头顶苍穹,充塞天地,巍峨如岳的巨佛像,霎时烟消云散,只剩一尊十丈佛像,正用几条手臂撑著地面,动作飞快地站起身来。 瞧他那狼狈模样,似乎是从莲台上摔下来跌了一跤,现在正忙著爬起? 红叶老祖等人一阵默然。 眼神都有点微妙。 “七面佛这是在干嘛呢?” 飘緲仙子小声道。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方才李行舟抓走金鐧,大口嚼吃,又以“拔山超海”之力,与七面佛对掌时,他们正陷在罗汉阵中,视野、神念皆遭蒙蔽,什么都没看到。 直至七面佛掉下莲台,阵眼移位,罗汉阵暂时失效,巨佛像消散,他们这才恢復视野,因此还真不知道七面佛这是在耍什么花样。 “可能他是想从莲台上跳下来,却因为太胖,一不小心崴了脚。” 红叶老祖一本正经地解释。” 眾金丹嘴角抽抽,一脸无语。 七面佛当然听到了红叶老祖的调侃。 四张面孔霎时黑成了锅底,二话不说纵身跃回莲台,再次启动大阵。 於是红叶老祖五人视野又被无量佛光充塞,神念再遭压制,眼中又只能看到那巍峨如岳的巨佛像。 然后———— 巨佛像抢起八臂,刀、剑、铃、杵、钵盂、弓箭几件法器劈头盖脸轰打过来,失了蛟龙金鐧,空著的那只手也拍出一记遮天掌印,狠狠镇压而下。 九龙真人怪叫:“不好,七面佛被红叶老儿你戳中痛处,恼羞成怒了!” 说话间祭起法宝,全力施法,天地之间,擎起一根赤红巨柱,巨柱之上,盘绕九条火龙,齐齐昂首,喷出火山爆发般的烈焰,迎向七面佛那铺天盖地而来的狂暴攻势。 飘緲仙子亦祭起一枚扇形玉坠,化为一柄玉扇,手持扇柄望天一扇,一股风暴冲天而起,化为一尊风暴巨人,挥拳暴击。 叶真人祭起一只黄皮葫芦,葫芦口中喷出无量剑光,化为一道滔滔剑河,冲霄而起。 搬山老祖五指岔开,五指指尖次第闪过一抹灵光,五座小峰自他指尖飞起,化为一只散发著元磁力场的土石巨掌,迎向空中镇下的佛掌。 红叶老祖將“绝空刀”往空中一拋,手掐印诀,三尺七寸的长刀迎风就涨,转眼化为一口三十七丈长的巨刀。 跟著巨刀灵光一闪,凭空消失,再次出现时,已悬於巨佛像脑袋上空,宛若一口天罚之刀,挟无坚不摧的锋芒,斩向巨佛像头颅! 面对暴怒的七面佛。 五位金丹亦是全力以赴。 “天刀”临头,巨佛像只能收回一臂,挥舞戒刀,斩向“天刀”。 但其余七臂,仍然狠狠轰向下方。 可一轮碰撞之后,红叶老祖等人发现,七面佛这一轮攻势,似乎並不如他们想像中那般凶猛。 八臂乱打给他们的压迫力,甚至还不如先前那金鐧一击。 搬山老祖四人成功顶住了巨佛像七臂,红叶老祖那三十七丈的绝空巨刃,更是与巨佛像的戒刀来回对斩,势钧力敌! 为何会如此? 七面佛又在耍花招? 五位金丹心生疑惑。 却不知道,七面佛此时心中惊怒更甚。 因为他发现,大阵给他的加持,正在飞快变弱! 至於大阵变弱的罪魁祸首———— 一只尾羽修长,翼翎飘逸的小青鸟,正欢快地在大阵周围绕飞,还时不时挥一挥翅膀,发出几道法术,或是擒拿抓击的巨爪,或是穿透力极强的锥形钻劲,或是凌厉锋锐的法术利刃。 而小青鸟的法术看似漫无目的,好似是在击打空气,可七面佛却心知肚明: 那小青鸟每一道法术,都恰到好处地打中了阵法运行的某个节点! 並且还都是对症下药,针对每一个节点,用的都是能够对其造成最大破坏的法术! 如一个节点,可以不惧斩击、震盪,但偏偏畏惧钻劲。另一个节点,又不怕钻劲,偏畏斩击。 但大阵的节点,以及各个节点的弱点,都是阵法的核心机密,有些节点还在不停运转变化,其弱点也是在不断变化。 就算是金丹级的阵道宗师,没有阵图详解,单靠在阵外观战,给他十年,也休想破解这“佛祖”赐下的罗汉大阵! 可那青翎小鸟,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找到了大阵的节点,乃至看穿了每一个节点的弱点,以一种游戏般的態度,轻鬆破开一个个节点,令得大阵威能不停跌落,到现在,给予七面佛的加持,竟已不足以令他绝对压制红叶老祖等五位金丹了! 再这么下去,罗汉阵岂不是要彻底告破,商红叶等人岂不是有机会逃出生天? “妖孽受死!” 七面佛无法忍耐,一指点出,指尖佛光绽放,化为一道金色光束,闪电般击向青翎小鸟。 但青翎小鸟身前灵光一闪,凭空现出一个身著七彩羽衣,长发扎成许多小辫,眉心嵌著一枚明珠,手持一把火红羽扇的少女。 面对疾射而来的金色光束,羽衣少女也是抬起縴手,一指点出,以纤指硬撼金色光束。 噗! 一声轻响,金色光束射中少女指尖,竟未能穿透过去,而是不断溅射出金色光焰,被制停於少女那纤细白皙的指尖之上! 七面佛瞳孔骤缩:“元婴?” 以他七身合一的修为,哪怕此时大阵加持不断跌落,他这一指,也唯有元婴级別的修士,才能以肉指抵挡! 羽衣少女轻笑一声,指尖迸出一线晶莹光束,一下就破开金色光束,逆著金色光束来时的路径,向著七面佛反推回去。 再弱的四阶,也是元婴级的力量! 倘若罗汉大阵完好,七身修为合一,得大阵之力加持的七面佛,还可以勉强与羽衣少女周旋一二,可现在大阵正被青翎小鸟不断拆解,已渐渐连红叶老祖等五位金丹都压制不住了,又如何抗衡四阶级別的力量? 噗! 闷响声中,晶莹光束將金色光束逆推而回,又击中佛像点出光束的食指,一下就把食指洞穿粉碎,接著佛像那条手臂,亦从手掌开始,节节粉碎! 眼看粉碎就要蔓延至肩,且既无法阻挡,亦无法摆脱,七面佛四面忽地齐声诵唱:“天佛临凡,红莲净世!” 轰! 他身上的灿金佛光,陡然变成了暗红火焰。 一道身影从他体內走出,双掌合什,盘坐下来,暗红火焰扑到那身影身上,轰地一声,將那身影点燃。 只一剎那,那身影便已彻底燃尽,一朵火莲,自灰烬之中再再开放。 旋即便见一只生有六指的赤色手掌,自莲蕊之中探出,一把按在七面佛肩头,竟將那不断蔓延的晶莹光束一下掐灭! 方才那道燃尽的身影,正是七面佛“六世身”之一。 七面佛直接献祭了一尊金丹级的化身,方才换来了这六指赤掌的出现。 按灭晶莹光束之后。 六指赤掌对著羽衣少女屈指一弹,啵地一声轻响,一道暗红焰光飆射而出,瞬息已至彩衣少女面前。 彩衣少女连忙挥动火红羽扇,点点火星迸飞而出,化为一群火鸦,呼啸著迎向那暗红焰光。 暗红焰光只是小小一点,可上千火鸦前仆后继,才终於將之兑掉。 而六指赤掌似乎极度吝嗇,吃了一尊金丹级的祭品,也不过是先帮七面佛“灭火”,再顺手弹了一指。 一指之后,也不管有没有建功,便缩回火莲莲蕊之中,旋即火莲花瓣合拢,飞快枯萎,化为灰烬。 在六指赤掌消失之前。 正忙著拆解阵法的小青,看到那六指手掌,感受著手掌之上散发出来的,某种似曾相似的气机,先是微微一怔,旋即眼中紫金光焰一闪,又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她赶紧一挥翅膀,施展出一道从小稚处学来的,可临时共享视野的墨麟殿法术,將她所见,共享给李行舟。 正咽下最后一节金鐧的李行舟,只觉眼中紫金光焰一闪,看到了一幕异景: 就见罗汉大阵中的七面佛头顶上方,垂下一条暗红丝线。 那丝线一端贯入七面佛天灵,另一端则没入上方虚空,不知去了哪里。 再凝神细瞧,就见那暗红丝线,既似是由半凝固但还在流淌的鲜血凝成,又似乎是无数诡奇符文组合而成。 而那丝线给李行舟的感觉———— 那是一种极度的恶意,似对天地间的一切,无论生灵还是死物,都不怀好意。 又有一种极度的贪婪,似想连天地本身,都一併吞噬。 “连天地都想吞噬?什么终极大胃王?” 李行舟一怔,没想到居然遇上了比他还能吃,比他还不忌口的终极老饕! 再仔细一瞧。 罗汉大阵当中,除了七面佛,厉天雨和焦燥头顶,也都有一根暗红丝线! 牵线人偶! 他们竟都是某个存在的牵线人偶! 能够用那诡异丝线,隔空掌控七面佛、厉天雨这等强大金丹———— 小青先前说过,那是“危险而诡异”的力量,现在看来,七面佛等人背后的力量,確实既强大,又诡异! 那么,能截断那些丝线么? 李行舟身化流光,以十倍音速,自七面佛头顶上空一掠而过。 掠过之时,金翼一斩,可是素来无坚不摧,乃至有著“破法”之能的翼斩,竟然只是从暗红丝线中间穿了过去,丝线本身毫无损伤,仿佛它並不存在於现实。 “大个子,这丝线的存在形式很诡异,既不存在於现世,甚至不存在於神魂层面,我们现在斩不断的!” “斩不断?那也无妨,把丝线连接的人偶都杀了,看它还能有什么作为!” 李行舟刚刚补了一顿早饭,浑身都是力气,翼展三十丈的金翎巨翼轻轻一拍,径直衝向已被小青拆解至虚弱不堪的罗汉大阵。 而一头扎进罗汉大阵之后。 他第一个找的既不是七面佛,也不是焦燥,而是厉天雨。 当初厉天雨以“剑气雷音”刺杀小青,这事儿李行舟可是一直记在心里。 厉天雨本来正在配合七面佛围攻红叶老祖等人。 可突然,隨著他头顶那根暗红丝线微微一颤,他顿觉一股危机疾袭而来,当即不假思索身剑合一,燃烧精血元气,施展“剑遁”,爆发出最快的速度,从原位遁离。 他这“剑遁”,快到连红叶老祖那“无处不在”的绝空刀都无力阻截,数次都只能眼睁睁看他遁走。 他本以为,此次亦可仗这“杀生道主”赐下的剑遁秘术逃出生天,可当他一口气遁出大阵之外,遁出数十里远,刚刚鬆了口气时,却突然意识到,一道巨大的阴影,不知何时,早已遮蔽在他头顶。 无论他如何催动剑遁,那巨大阴影始终牢牢遮蔽著他,根本无法摆脱。 隨后,一只金光灼灼的巨爪,便自上方探下,犹如探囊取物一般,將那道锋锐凌厉,即使处於遁逃状態,依然有著莫大杀伤力的剑遁光芒,抓在了爪中。 噗! 厉天雨被捏成稀碎。 就在厉天雨肉身粉碎的那一剎。 那贯入他天灵的暗红丝线,突然像是钓上了鱼儿的钓线一般,猛地往上提起,没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而在暗红丝线提起之时。 李行舟分明看到,那丝线末端,连著一枚朦朧丹丸,丹丸之中,有一道微缩的虚幻身影,儼然正是厉天雨模样! “什么鬼?人类修士的金丹,不是没有实体么?人死则丹消,並不能像妖兽一样凝结成实体丹丸————这都能钓走? 李行舟愕然。 並且在那暗红丝线钓著“金丹”提起的那一剎,他分明感受到了,从那暗红丝线上,传来的某种情绪。 那是他熟悉的情绪他看到好吃的东西时,也会有类似的情绪! “什么终极大胃王,人类修士的金丹都能吃掉?娘的居然比我还会吃!” 李行舟眼神有点严肃。 他觉著,自己怕是遇上对手了! 【四月最后一天,求双倍月票啊!】 > 第115章 115,噫!原来我也是大魔王!【求月票!】 第116章 115,噫!原来我也是大魔王!【求月票!】 ”好在只是钓走了金丹。储物袋给我留下了,不然岂不是要白忙一场?” 李行舟收起厉天雨的飞剑和储物袋,一边往回飞,一边心里寻思:“小稚和墨武的妖丹都没被钓走”,说明那神秘的墨麟殿主,与七面佛他们背后的诡异存在並无瓜葛,算是好消息————个鬼!这他娘的不就有两个大魔王了么?还都跟我有衝突!娘的还是两头堵!” 本来他还以为,扫平天佛寺之后,对头就剩一个墨麟殿了。 可万万没想到。 天佛寺只是牵线人偶马前小卒,就算荡平天佛寺,背后还蹲著一头大魔王,到头来还是一个两头堵的局面。 李行舟心情有点不爽。 然而他就发现,自己似乎也被当成“大魔王”了— 当他飞回罗汉阵上空,三十丈的金翎巨翼遮蔽天日,当空投下巨大阴影,笼罩到罗汉阵上时,本就摇摇欲坠的罗汉阵,霎时土崩瓦解。 那些因著天佛寺势大,以为跟著天佛寺能够战斗爽、杀戮爽、吃人炼魂爽的邪魔外道,早在李行舟將七面佛的蛟龙金鐧抢走吃掉,还將七面佛拉下莲座,摔了个大脸扑地时,就已经惶惶不安。 等到小青拆解罗汉阵,令罗汉阵威能不断下跌,那些旁门左道的邪修,更是一阵阵心惊肉跳。 再看到厉天雨二话不说剑遁逃生,结果追著厉天雨遁光飞走的金翎大鸟转眼回归,一根爪趾上,还掛著血淋淋的储物袋,和那口眾人都很熟悉的法宝飞剑,邪魔左道们顿时如见魔王降临,士气剎那崩盘,当场一鬨而散。 看著眾邪魔外道见他如见鬼的情形,李行舟不禁一乐: 话说回来,在下修甚至金丹眼中,我好像也是大魔王啊! 生吞活剥四阶蛟龙,啃食法宝如啃甘蔗,轻鬆捏死金丹剑修———— 这不是大魔王,又是什么? 七面佛见状,情知大势已去,嘆息一声:“各自逃命去吧!” 说著將身一纵,就要化光遁走。 “佛祖”尚未真正临世,还需要他们奔走效力,所以並不提倡无谓拼命。 虽说死后也能回归净土,在佛前永享极乐,但活著显然更有用,更能扩大佛祖影响,为佛祖度化更多的信眾。 七面佛谨遵“佛祖”教诲,要保留有用之身,再图后计。 不仅七面佛要逃。 枯月老人、焦燥、玄冥老祖等头顶有暗红丝线的金丹,也是纷纷驾起遁光,就要逃走0 至於那一千多天佛寺的筑基、炼气弟子们,当然只能舍下了。 然而阵前撤退,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红叶老祖等人被压著打了好一阵,好不容易看到形势逆转,哪里还会客气? 个个全力以赴,盛情留客。 不过只有红叶老祖盯死了七面佛,其他几个金丹都很机智,生怕枯月老人、焦燥、玄冥老祖这三个正统金丹狗急跳墙鱼死网破,与他们拼个两败俱伤,果断绕过他们,只大呼小叫著追杀最好欺负的左道金丹———— 不过也无所谓了。 李行舟既然亲自出动,那么天佛寺阵营,从金丹到炼气,一个都別想逃。 十倍音速面前,四阶大妖也好,厉天雨那五倍音速的“剑遁”也罢,都要无路可逃,更何况其他金丹? 枯月老人才刚刚遁出十几里,巨大阴影便从天而降,將他笼罩在內。 这老魔头一咬牙,擎出一桿黑幡,灌注法力用力一摇,方圆百丈霎时陷入一片黑暗。 那足以遮蔽金丹肉眼视野,乃至隔断神念感知的黑暗之中,鬼哭淒淒,阴风厉嚎,无数阴煞邪物冲天而起,向著空中那俯衝而下的金翎巨鸟扑去。 然而金翎巨鸟只是张口,吐息。 轰隆! 至刚至正,声震十里的雷音爆起。 肉眼可见的雷音波纹衝击之下,那漫天阴煞邪物宛如沸汤泼雪,瞬间消融。 那笼罩百丈的黑暗,亦仿佛一副被撕破的黑幕,变得处处透光。 金翎巨鸟浑身散发灼灼金辉,突入黑幕之中,一爪抓向枯月老人。 枯月老人厉啸一声,擎起黑幡,以幡作枪,迎著从天而降的利爪一枪刺去。 颯! 幡出之时,空气震盪,一道黑沉煞风自幡上涌出,如同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 然而並没有任何卵用。 利爪抓落,黑龙崩溃,阴煞消融,黑幡也好,枯月老人也罢,都给那无可躲避、无可抵挡的神速利爪一把攥入爪中,隨后爪趾一错,噗地一声,將枯月老人连人带幡捏成了粉碎! 又一个金丹殞落! 当枯月老人身殞之时。 其头顶上的暗红丝线又猛地往上一提,钓著一枚朦朧丹丸遁入虚空。 “娘的,老子给你打工是吧?” 李行舟心中忿然—然而他还真算不上给那位“终极大胃王”打工,因为杀掉这些头顶有丝线的金丹,实际上相当於迫使那位终极大胃王,提前摘下了尚未熟透的果实。 固然能够裹腹,也有些营养,可又怎比得上瓜熟蒂落的熟果? 再说他们若是不死,便能散播更多的“种子”,为“终极大胃王”栽培出更多的果实。 现在全给李行舟搅黄了。 所以。 这次那暗红丝线钓走枯月老人金丹时,还散发出一股浓浓的恶意,叫李行舟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 “盯上我?好啊,到时候瞧瞧谁吃谁!” 李行舟竖起右翼,翼尖翎羽捲起,唯余一根硬翎凸出,比了一个不知对方能否看懂的通用手势之后,便捲起枯月老人的法宝碎片和储物袋,又扑向下一个金丹。 焦燥身后浮出一只翎羽呈淡蓝色,还繚绕著丝丝电芒的巨鹰虚影,巨鹰双爪抓著焦燥肩膀,两翼一拍,电芒闪烁间,带他撞破音障,竟是以音速遁离。 此鹰正是焦燥的一枚三阶法种“雷鹰”,乃是焦燥所有三阶法种当中,遁速最快的一枚。 不过刚刚遁离战场数十里,一道无形狂澜便从天而降,仿佛天降巨斧,朝他当头劈下,同时一道熟悉的女子声音传来:“焦燥,哪里逃!” 焦燥头顶浮出一副光滑如镜的淡青龟壳,以这三阶法种挡下“大势斧”一击,抬首看向那从天而降的白衣女子,神念一扫之下,顿时面露惊容:“祝羽仙,你伤势竟然痊癒了?” 祝羽仙的伤势,乃是他与青蛟联手偷袭之下轰出,不仅肉身伤势极重,连识海都因“震雷珠”的轰击遭受重创,按理,至少二三十年都未见得能够恢復。 可是现在。 祝羽仙的气息不仅恢復全盛,甚至比起受伤之前,还隱约变得更强,似乎已然更进一步! “焦老鬼,今日你必死无疑!” 祝羽仙裙袂翩飞,长发飞扬,叱喝间纤指一点,四牙白象虚影凭空浮现,扬起一对巨柱般的前蹄,向著焦燥重重践踏而下。 在祝羽仙现身之时。 又有数道身影从天而降,正是小陈、小白、虎大、鹤仙子、赵红芍、林玄薇六人。 还有一个虎二,潜行在虎大身后的阴影之中。 七人倒是未去找金丹,而是组成“七星斩月阵”,以“一剑成阵”已然入门的林玄薇为核心,突入天佛寺弟子群中。 七星斩月阵,乃是小青阅览眾多阵道典籍,精心创研而成,又屡次修改完善,如今已可以令七人以筑基之身,抗衡旁门左道的弱势金丹。 倘若激发“借法之术”,更是连正统金丹初期,都可以抗衡。 此时小陈七人虽並未施展大损元气的“借法之术”,但凭藉此阵威能,亦是宛若虎入羊群,杀得天佛寺们弟子血肉横飞、残肢乱拋。 就连筑基级別的天佛寺和尚,在阵法衝击之下,都是一个照面,便当场暴毙。 李行舟见祝羽仙轻鬆压制修为低她一个小境界的焦燥,又见小陈七人所向披靡,仅仅七人,便將一千多的天佛寺弟子杀得尸横遍野,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青鸟峰门下,已成气候了!” 也不再理会这边战场,又去追杀玄冥老祖。 玄冥老祖的逃遁方式颇为特別。 他遁出阵外,飞遁一阵之后,感知到地下有一条暗河,当即身为一道黑水,试图渗入地下,水遁逃生。 然而还没等他所化的黑水渗进地里,一道冰魄玄光便从天而降,將地面冻得比灵铁还硬,比玄冰还冷,玄冥老祖所化黑水都差点被冻结。 玄冥老祖被迫现出身形,正要对那阻止他逃遁的小青鸟出手,巨翼投下的阴影便將他笼罩在內,隨后眼前金光一闪,未及反应,就已被从天而降的巨爪一把抓住,噗地一声,捏成肉泥。 暗红丝线第三次钓走了一枚朦朧丹丸。 这一次,其散发的,针对李行舟的恶意更为浓烈。 李行舟毫不在意,招呼小青一声,又往七面佛追去。 七面佛逃得很不顺利。 红叶老祖紧追不捨,绝空刀錚鸣不休,七面佛前后左右头上脚下,隨时都有无处不在的凌厉刀光裂空而出,逼得七面佛时不时就要停下应对,逃了半晌,竟只勉强逃出数十里。 而这时天边一道金光,又已向著这边疾掠而来,初见时还只是小小一点,一转眼,就已变成遮蔽天日,投下巨大阴影的金翎巨翼。 七面佛心一横,果断停下遁逃,凌空盘坐,身上走出两道身影,轰地一声,同时燃起暗红火焰。 两道身影瞬间化灰,一朵红莲冉冉绽放,这次莲蕊之中探出的,却非六指赤掌,而是一条覆著细密黑鳞,乍看似蛇,实则头细身粗的怪异触手。 那触手顶端,还生著一枚眼珠,乌黑瞳孔一环嵌一环,好似不见底的螺旋深渊。 那触手自莲蕊中探出,螺旋瞳孔先往紧追不捨的红叶老祖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看去,红叶老祖就似给魔住了一般,眼神先是一阵茫然,跟著猛地换了个方向,向著远处一座山峰飞去。 飞到山峰上空,他又双手猛掐印诀,绝空刀光漫天飞斩,衝著山峰一顿狂砍,转眼就將那百丈山峰斩成粉碎。 一眼看走红叶老祖,那怪异触手又一眼看向天空中的金翎巨鸟。 金翎巨鸟先是一怔,旋即瞪大金芒芒灼灼的双眼,与触手上的独眼对视,厉啸一声:“看你妹!” 身化金光俯衝而下。 怪异触手瞳孔之中先是浮出一抹茫然无措,似乎有些不解那金翎巨鸟为何毫无反应,但很快它瞳中就乌光一闪,射出一道乌黯光束,击向从天而降的巨鸟。 可惜它击中的只是残影。 十倍音速的金翎巨鸟,早在它愣神茫然的一剎之间,便已陡降千丈,突至那火莲之前,巨爪一探,一把將怪异触手连同火莲抓入爪中,狠狠一捏! 噗! 火莲迸裂,触手粉碎,爆成细碎火光,消散无形! 看到这一幕。 七面佛眼珠子都快突了出来。 他献祭了两尊金丹化身,才召唤来佛祖的一道神通,可没有想到,在金翎巨鸟爪下,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这可是连元婴都未必能够抵挡的佛祖神通啊! 那金翎巨鸟究竟是什么怪物? 这一刻。 即使在七面佛眼中,金翎巨鸟也是“大魔王”一级的妖孽了。 李行舟却並未觉著那怪异触手有什么了不起的。 怪异触手並非实体,只是一道“投影法术”。 既是“法术”,那自然要受他破法天赋克制。 至於那怪异触手拿眼瞪他———— 李行舟可不单单是肉身强横,他的神魂本质,亦与那组合成振翅大鸟形状的一千二百九十六枚穴窍星辰,以及黑白大磨浑成一体。 所有神魂攻击,最终都是落到了黑白大磨之上,根本奈何不了他半点。 算上之前应对小稚时献祭的一尊化身,七面佛总共已献祭了三尊金丹级化身。 此时只剩下“三世身”,实力已然跌落不少。 见金翎巨鸟將火莲与怪异触手一併捏碎之后,又不怀好意地侧目向他看来,七面佛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將最后的“三世身”统统献祭! 三尊金丹级化身,在熊熊烈焰中瞬间化为灰烬,又一朵硕大的火莲绽放,这次从莲蕊之中,走出来一道高高瘦瘦,眉心有著一道暗黑竖痕的黑袍身影。 赫然是已经死了厉天雨! 那“厉天雨”现身之后,伸手一指,指尖迸出一道剑光,斩向李行舟! 这一道剑光,赫然有了七倍音速,竟是比厉天雨生前极限爆发的剑气雷音更快! 但,还是没有意义。 在有著十倍音速级神速反应的李行舟眼中,七倍音速,也就是慢镜头而已。 李行舟金翎巨翼横扫,道道细若丝缕的金色光痕疾掠而出,与剑光一碰,那剑光顿时崩碎开来,跟著金色光痕又自“厉天雨”身上一扫而过,“厉天雨”亦身形溃散,化为灰烬。” “” 七面佛白胖脸上满是麻木。 佛祖神通————好像不灵了。 “胖和尚,初次见面,代我向你主子问声好。顺便叫它清洗乾净,等我去吃!” 李行舟淡然说道,巨翼抢起,挥出一道璀璨金芒,向著七面佛当头斩下。 【五月第一天,求双倍月票!】 > 第116章 116,大丰收,杀生道主!【求月票!】 第117章 116,大丰收,杀生道主!【求月票!】 没有任何挣扎反抗的余地。 在李行舟的神速面前,甚至连逃遁的尝试都来不及做。 所谓“元婴之下第一人”的七面佛,就给李行舟一翅劈成了两片。 然后两个“大魔王”就瓜分了七面佛的所有—李大魔王拿法宝、储物袋,另一个不知名的“终极大胃王”钓走七面佛金丹。 大家都有东西吃。 也没有人吃亏。 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双贏? 但“终极大胃王”心胸还是狭隘了些。 李行舟都帮打工摘果子了,祂居然还有点不满,钓走金丹时,暗红丝线上居然又一次传递出浓浓的不满与恶意。 李行舟心胸宽广,也不与祂计较,只毫不在意地爽朗一笑,翅尖往后一抹额上绒羽,完了顺便递出一个亲切友好的通用手势。 暗红丝线带著金丹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李行舟也与小青一起衝上云霄。 离去之前,他看了红叶老祖一眼。 老头子已经不再魔著了,没再狂砍那座已经彻底粉碎的可怜山峰,而是站在地面上,双手合抱,对著李行舟与小青一揖到地。 不知怎地。 李行舟总感觉那老头儿拜自己只是捎带,主要拜的,好像是小青。 “小青你见过那老头么?” “那个白鬍子老头?是小林的师父吧,不过我可没见过他。” “这样么————” 李行舟若有所思。 但很快就把无关思绪拋诸脑后,对小青笑著说道:“这趟可是缴获了不少金丹法宝和储物袋,等下咱们开盲盒,瞧瞧有没有什么惊喜。 “” “好呀!” 小青也有点期待。 打开一个个不知內容的储物袋,与大个子一起查看里面的收穫与惊喜,就跟逛街捡漏一样,也是个挺有趣的游戏呢。 搬山老祖五指指尖进出五点灵光,飞出五座小山峰,化为一只散发元磁之力的巨掌,將一个左道金丹定在元磁巨掌下,一掌將其镇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刚刚美滋滋地將那左道金丹的储物袋收到手中。 一道巨大阴影募地投下,笼罩在他头顶。 搬山老祖浑身一僵,脖子咔咔轻响著,以一种极机械的动作缓缓抬头,见那翼展三十丈的金翎猛禽,正在上方缓缓盘旋,那双金光灼灼,凌厉威严的鹰眼,正紧盯著他。 搬山老祖咽了口唾沫,心里暗暗叫苦。 今日之战,他们这边本该是大败亏输,了不起死得有尊严一点,不至於像玄冥老鬼那样做了傀儡,可万万没想到,忽有金翎神鸟从天而降,转眼之间逆转了乾坤。 性命保住了,甚至还反败为胜,一举荡平天佛寺,终结了这场已经持续多年,令六大派俱都损失惨重的战事,固然是件大好事。 . 可是,当轮到自己被那双金翎巨翼投下的阴影笼罩时。 搬山老祖才终於体会到了,厉天雨等人当时的绝望。 不过。 搬山老祖也是机智。 当瞥见神鸟一根爪趾上,掛著好几个储物袋和好几件法宝时,老傢伙顿时灵光一闪,双手捧著刚刚缴获的储物袋高举过顶:“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前辈笑纳!” 不仅奉上了缴获的储物袋,他甚至还搭了一件自己的备用法宝。 於是金翎巨鸟凌厉鹰眼中,透出一抹满意。 储物袋和法宝也被一股劲风捲起,掛到了金翎巨鸟那已掛了不少储物袋和法宝的爪趾上。 然后巨鸟拍拍翅膀,飞向下一个金丹。 呼———— 看著金翎巨鸟飞走。 搬山老祖呼出一口长气,抬起袖子,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喃喃自语:“不够啊!这可是救命之恩,一件法宝怎够?回去后,还得从宗门宝库中取点珍品,另备一份重礼————” 要不这老头能修炼到金丹呢? 当真是人中俊杰! 另一边。 飘緲仙子也镇杀了一个左道金丹,刚把战利品拿到手,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 仙子娇躯一僵,小脸一下变得煞白,小心翼翼抬头一瞧,敏锐目光剎时发现了巨鸟一根爪趾上的诸多掛件。 然后立刻露出甜美笑容,双手奉上刚刚到手的战利品,顺便还搭上了一件她自己的金丹级灵物———— 接下来的九龙真人与叶真人,也是主动又热情地奉上各自的战利品,还搭上各自一件备用法宝或是金丹级灵物,酬谢李行舟力挽狂澜,拯救危亡的大恩。 於是当李行舟回去时。 他那根特立独行的爪趾之上,已掛满了琳琅满目的储物袋、法宝、金丹灵物。 当几位金丹匯合在一起,谈论起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时。 刚刚镇杀焦燥,报得大仇,念头通达,精神舒爽之下,修为又临阵提升了一点的祝羽仙,也过来与他们匯合。 飘緲仙子小声发问:“祝前辈,那一位————” 她竖起一根食指,往天上指了指:“究竟是?” 听得飘緲仙子发问。 搬山老祖、火龙真人、叶真人也齐齐看向祝羽仙。 那金翎神鸟与祝羽仙前后脚赶到战场,再加上“灵兽山”的宗门特性,几位金丹理所当然会猜金翎神鸟与灵兽山有关。 看著几位金丹探究的眼神。 祝羽仙神情严肃,声音崇敬:“那是我们灵兽山的一位老祖宗。青蛟那叛徒,便是老祖宗亲自出手,清理的门户,多的就不细说了,免得他老人家不喜。” 听她这么一说。 眾金丹齐齐哦了一声,看著祝羽仙的眼神,既有羡慕,又有恭敬。 原本因为叛了两个金丹级战力,祝羽仙亦身受重伤,灵兽山一下沦为六大派垫底。 但是现在———— 祝羽仙伤势痊癒,修为尽復甚至更进一步,又不知从哪搬出一位“老祖宗”,灵兽山的地位,又一下从垫底晋为六大派之首了! 只能说,祝羽仙著实福缘深厚,机遇不浅。 当祝羽仙等几位金丹清剿残余,打扫战场时。 李行舟和小青正忙著开盲盒,清点战利品。 一个左道金丹的储物袋开启,里面滚出来十几具女尸,个个生得娇美嫵媚,虽是尸体,肌肤却红润水灵,宛若活人。 —— “晦气!” 李行舟骂了一句,挥翅斩出一个大坑,把所有女尸放入坑底,又吐出一团烈焰,將尸身火化掩埋。 开局有点不利,但接下来的收穫还不错,这左道金丹储物袋里,还有一枚肉灵芝。 这肉灵芝通体晶莹雪白,灵气盎然,气机纯净,儼然是一枚纯天然生长,未受任何邪煞污晦的金丹级灵物。 “这东西算素食还是肉菜?” 李行舟看著那桌子大小的肉灵芝询问小青。 “我看著没有想吃的感觉,应该算肉菜。” “可惜了。” 李行舟摇摇头,先將之推到一旁,继续与小青开盲盒。 一个又一个左道金丹的储物袋开启,各种尸傀、人骨法器接连开出,叫李行舟连呼晦气。 当然偶尔也会有好东西,比如一些灵花异草之类—即便是邪魔外道,也不可能只拿生灵炼法、炼器、炼丹,遇到了天材地宝,也是要採集起来利用的。 而既是金丹修为,採集的天材地宝自然品阶不低,最次也是稀有的筑基级灵物,这些小青都可享用,对她的成长大有好处。 开完左道金丹们的储物袋,就轮到厉天雨等正统金丹们的储物袋了。 厉天雨等人虽然也是魔道,但结的终究是正统金丹。 储物袋里的灵物,也比左道金丹们讲究些。 如厉天雨的储物袋里,就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东西。除了几瓶疗伤、回气、修行的丹药,灵物就全是用来提升飞剑品质的金铁、矿石、淬剑灵液之属。 还有大量各门各派,或是散人手书的剑道典籍,连龙游剑派的剑诀,以及炼剑秘法都有。 龙游剑派的山门是第一个被攻破的。 叶真人和另一位金丹跑路前,带走了最重要的根本功法,但还是有大量功法典籍落入天佛寺之手,悉数归了专精剑道的厉天雨,如今则全都落到了李行舟手中。 “青鸟峰门下,又添一批功法典藏,可喜可贺!” 李行舟笑著说道,对这收穫相当满意。 小白、鹤仙子可都是专精剑道。 儘管她们走的是炼体剑修的路子,但这批剑道典籍,对她们亦有巨大裨益。 大量典籍之外。 储物袋里还有一本厉天雨手写的笔记。 但並非练剑心得。 翻开笔记,就见第一页赫然写著: 我厉天雨今日年满十六,初学剑道,在此立誓,將来要行侠仗义,斩尽天下不平! 看到这句话,李行舟一阵错愕: 敢情“杀生剑”厉天雨少年时,还是个满脑子行侠仗义的热血少年? 练剑只为战斗爽————好吧,只为斩尽不平? 那他后来,是怎么变成了“杀生剑”的? 隨著笔记一页页翻开,前期尚显稚嫩的笔跡,渐渐变得铁画银鉤,乃至隱含剑意,而內容,基本都是厉天雨行侠仗义的记录。 “遇炼气修士欺虐凡人,杀其夫,淫其妻,杀之。” “有妖兽作乱,食人十七,杀之。 “尸鬼作怪,斩。” “魔道散修,杀人炼魂,丧心病狂,飞剑梟其首。” 一件件侠义事跡的记载,並未吹嘘自己有多厉害,敌人有多强大邪恶,只是平铺直敘记述事件,偶尔写两句坚定自己內心的话语。 总之从笔记前期看来,厉天雨就是一个正统剑侠。 直到———— “今日偶得一无名剑谱,初阅平平无奇,似只是普通剑诀,细品却觉大有深意,当细细揣摩。” “今日阅剑谱,悟得一剑。此一剑直来直去,剑招平平无奇,唯快而已。但欲臻至极速,需具有我无敌”之大决意,需於一剑之间,倾尽全力!因此剑剑光平直,如一”字,故名剑一”。 “” “剑一奏功,以炼气五层之身,斩一炼气七层邪修。本以为会损伤元气,但斩杀邪修之后,竟有一股奇异元气,涌入我体內,令我非但元气无损,修为反而小有进益。” “此剑谱有古怪!邪!不可再用!” “被邪修同伙追杀,不得已再用剑一”,连杀七人,修为大进!慎之,不可再用! “” “遇魔修屠城炼法,修为太高,只能用剑一”斩之!以后决不再用!” “我只用此剑诀斩杀邪修、魔修。” “进境好快!原来据无名剑谱悟出的剑诀,不仅可掠人精血元气、神魂本源,还可掠人修行根骨!根骨资质竟也可掠夺?太邪!太邪!” “今日悟出“剑二”。剑光可分光化影,光影皆实,无一虚假,皆可杀敌————” “今日杀敌十三,皆为邪魔,斩!” “劫修也算邪魔吧?” “今日遇修士恃强买卖,斩!” “今日遇修士秽语骂人,其心不正,该杀!” “今日————” 读著读著,小青忽然开口:“大个子,厉天雨原本是个好人呢。是那无名剑谱害了他。” 確实。 厉天雨前期,確实是一个少年热血的正直剑侠。 直至得到了那“无名剑谱”,从中悟出了一式剑诀。 起初发现此剑诀邪异之后,他还告诫自己要慎用此剑。 但隨著一次又一次迫不得已使用此剑诀,他的修为越来越强,进境越来越快,“癮”也越来越大。 从只杀邪魔,到劫修也算邪魔,到强买强卖的修士也算邪魔,到骂人的修士也算邪魔,到最后,更是但凡他看不顺眼的修士,统统都是邪魔,都被他祭了“杀生剑经”。 没错,那无名剑谱,后来被他命名为“杀生剑经”。 因为当他悟出的剑诀越来越多。 他渐渐於冥冥之中,沟通上了一位“伟岸”存在。 那位存在,自称“杀生道主”,称此剑谱,乃是祂隨手书就,送入人间,等待有缘。 “杀生道主?终极大胃王的马甲之一么?可怜厉天雨咬了袖拋下的饵,一步步走上了邪道啊!唔,厉天雨是在炼气期得到杀生剑经”的,这么说,至少是两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李行舟一翅环抱胸口,一翅托著下頜,说道:“两百多年前————终极大胃王那时恐怕还很弱小,只能用这种手段下饵钓人。不过————足足两百多年,咬了终极大胃王放的饵的人,恐怕还不只厉天雨、七面佛等人。” 小青也点头说道:“没错,那种傢伙,最会渗透,起初虽然弱小,但隨著它们不断成长,不知不觉,就到处都是它们的爪牙了!” 李行舟愕然:“小青你怎么知道的?” 小青也是一呆:“对呀,我怎么知道的?” 她方才说那番话乃是脱口而出,好像本来就该知道这件事。 可具体是何时知道的,又是如何知道的,她就不明所以了。 “小青你是生而知之。所以这或许也是你血脉之中,遗传的知识?” “我不知道哎,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打哪里来的————” 见小青两只小翅膀抱著脑袋,一副冥思苦想到脑壳都在疼,却怎都想不起来的模样,李行舟不禁一阵心疼,伸出翅尖,轻轻抚了抚她的脑门:“既然想不起来,就別再多想了。咱们还是继续看战利品。” “好吧————呃,这个好像就是《杀生剑经》———— ” 【求月票!】 > 第117章 117,杀生道主可以吃!味道不错有营养!【求月票!】 第118章 117,杀生道主可以吃!味道不错有营养!【求月票!】 確如厉天雨笔记中所言,《杀生剑经》看上去,就是一部普普通通的剑诀,也就最后几页,画著的七幅图像有些异处。 那七幅图像,乃是一个身著道袍的无脸之人,持剑演练七式剑招,还有各种表示御剑之时,灵力运转、剑锋走向的小箭头。 盯著那七幅图像看得久了,会有一种奇异的感受。 会感觉思维好像变得更加敏锐灵动,且思维视野渐渐“拔升”,隱然產生一种“居高临下”的俯瞰感,好像能够举一反三,见微知著,悟性大开。 也就在李行舟產生类似的感觉时。 一缕极细微的暗红丝线从天而降,没入他天灵。 然后———— 黑白大磨轰然一转,暗红丝线就给卷进大磨之中。 同时那一千二百九十六枚穴窍星辰,组成的振翅大鸟图案,忽然动了起来。 “嘿!还想钓我?在外边,我斩不断也碰不著你,但既然自己送进我肚里,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星辰大鸟嘿地一笑,扭头看向黑白大磨,鸟喙一啄,就將那被黑白大磨卷进来的一截线头叼进喙里:“让我尝尝咸淡————” 崩! 一声脆响,暗红丝线当即崩断,猛地缩回,隱入虚空消失不见,只剩一小节给星辰大鸟叼在喙里,不断咀嚼。 “唔,味道有点怪————不过还行,能吃!” 不仅能吃,营养还挺不错,就这么一小节线条,居然就点亮了他一颗穴窍星辰! 要知道,他现在点亮的穴窍星辰已经过半,继续点亮穴窍星辰,需要的能量又是大增。 此前將墨武那四阶蛟龙,连皮带骨吃干抹净,能够令他从四层直升五层。 但是现在,一头墨武级別的蛟龙,肯定是不够再升一层了一先前啃掉七面佛那三阶蛟龙炼的金鐧,点亮的穴窍星辰,都还不到十颗呢。而蛟龙对他是有“特攻”的,吃起来远比其它种类的猎物更涨力气。 “一小节线头,就能让我点亮一颗穴窍星辰,那我要是吃掉那傢伙的本尊————” 正遐想时,小青的声音传来:“大个子,大个子,你快醒醒呀!” 却是小青见李行舟突然呆住,又见虚空垂下一条暗红丝线,没入他天灵,以为他也著了道,连忙用翅膀拍那暗红丝线,却怎都碰不著,施法也没用,情急之下,她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我没事。” 李行舟意识回归肉身,对著小青一笑:“那傢伙想钓我,反被我咬断了钓丝。你再瞧我头顶,是不是没线了?” 小青仔细一瞧,果然没再见到那暗红丝线,这才鬆了口气。 但她心里还是后怕不已,挥舞著小翅膀噗噗拍著他的脑袋:“大个子,你刚才可嚇死我啦。这本剑经邪门地很,你以后不准再看!” “嗯嗯。”李行舟连连点头,“当然不会再看了。” 再看恐怕也没用了。 “杀生道主”发现钓不动他,已经不可能再往他身上投下钓线,白白给他送吃的了。 不过话说回来———— “两百多年前,厉天雨得到剑经之后很久,悟出几式剑诀,又仗剑诀杀了许多修士,修为不断提升之后,才渐渐与杀生道主”沟通上。而现在,我才刚刚翻看,略有所感,“钓丝”就垂下来了————” 两百多年前的“杀生道主”,还只能从炼气小修开始钓起,还得潜移默化很长一段时间。 而现在“钓线”来得这么快,说明其实力相比两百多年前,已经有了巨大提升。 其扔下来的各种饵料,只要有人接触,当场就要被“钓丝”缠上,至於多久会被炼成牵丝人偶,就看各人的心灵意志了。 如果有人能像李行舟一样,反咬一口,崩断钓丝也不是不可能好吧,这个可能性很小,毕竟以明阳界现状,真正的“神话级”生物,恐怕就只有李行舟与小青两位了。 “成长了两百多年,居然还钓不动我,我才多大岁数?真是给你机会你不爭气啊!” 李行舟其实是想通过那暗红丝线,把“杀生道主”反钓过来的。 可惜那傢伙太过果断,发现不对就崩断线头,叫李行舟无法顺藤摸瓜反向钓鱼。 而別人身上的暗红丝线,他是斩不断也碰不到。 只有落到他自己身上的,才能碰上一碰。 虽说感觉“杀生道主”以后不会通过《杀生剑经》钓他了,但李行舟还是將之收了起来。 也许再过一段时间,“杀生道主”以为自己又行了,再来尝试钓他呢? 隔三岔五来一口怪味小零嘴,也是不错的。 接著看其它战利品! 红叶城外,一座小山头上,两只鸟儿脑袋凑一块儿,继续开储物袋,枯月老人的,玄冥老鬼的,七面佛的。 几只储物袋一一打开,各种灵物、灵石琳琅满目。 都是金丹大佬的储物袋,物资当然丰富。 李行舟略一估算,发现这批收穫加起来,怕是能將他这一层的穴窍星辰点亮大半。 其实这些金丹储物袋里的资源,多半都不是通常意义上的食材,不要说人类了,妖兽都吃不了。 也是亏得李行舟不忌口,什么都能吃,法宝也啃得,灵石也嚼得,各种金铁灵物也是来者不拒,这才能利用上。 除了各种成长资源。 七面佛的储物袋里,还开出了《七生轮迴经》。 这本经文,跟《杀生剑经》一样邪门,可以將同阶修士,炼化为自己的身外化身。 最多可以炼化六个同阶修士,加上本尊,凑成“七世身”。 翻看《七生轮迴经》时,李行舟也有翻看《杀生剑经》时一样的感觉,思维开阔、视野拔升、悟性大增。 这令他还小小期待了一下。 可惜“杀生道主”,或是说七面佛信奉的“佛陀”,並未再垂下钓丝给他送零嘴儿。 《七生轮迴经》也会扭曲人的心志,李行舟当然是將之收起,亲自保管,以免流传出去害人。 此外枯月老人储物袋里,一册炼製法宝“玄阴聚煞幡”的秘法,以及焦燥储物袋里,一枚可以洗涤纯化修为,点滴改易根骨的宝珠,也都是类似的“饵”。 “剑经、功法、炼器法门、宝珠法器————嘖,那傢伙花样儿还挺多!撒下各种机缘钓人,他咋不乾脆扮成隨身老爷爷呢?” 李行舟感慨两句,又对小青说道:“得警告小陈、小白他们,以后若遇到类似的机缘,千万要警惕,先拿来给我们过目。” 小青连连点头:“嗯嗯,那个坏傢伙两百多年前就开始潜伏下饵,如今修仙界乃至凡俗世界,恐怕到处有饵,不少所谓的机缘,恐怕都藏著陷阱,確实得提高警惕。 “另外,从七面佛这批牵丝人偶的修为看来,那傢伙如今的掌控力,应该还只到金丹一级,更高的,他恐怕还掌控不了,或者说,还在潜移默化之中,尚未彻底掌控驾驭。” 李行舟笑道:“也算是个好消息了。比成长速度,那傢伙简直废材。再给我十年————或许还不用,要是有好心人,源源不断给我送来上好食材,不出十年,那傢伙只要敢露头,我就敢把它当成零嘴吃掉。” 小青眼里满是笑意:“当然,大个子最厉害啦!將来这个世界,恐怕都得靠你才能保全呢。 在小青那时灵时不灵,不知是否源自血脉遗传的久远记忆中。 “杀生道主”一类的存在非常危险。 祂们擅长渗透、腐化,可以绕过天地本身的防御机制,潜伏进一方天地內部。 刚刚潜伏进来时,还只是“种子”,只能小打小闹,也不算太过强大,就如两百多年前,只能挑炼气小修下饵的“杀生道主”一样。 但等到它们成长起来,成了气候,便会掀起大劫,席捲整个天地。 等到天地因此变得虚弱,它们便可撕裂虚空,召唤更加强大的同类降临,达成吞噬天地本源,令此方天地復归混沌的终极目的。 当然天地也不会束手待毙。 一方天地,尤其是有著灵气,能够修仙的天地,虽然没有具体的思维意识,却有著一种宏伟而迟钝的本能,像妖兽的“化形天劫”,便是这种本能的產物。 所以当大劫將起时,天地也会本能催生出一些格外妖孽的“天命之子”,进行自救。 但因为天地没有具体意识,一切都只是一种宽泛的本能,因此本该救世的“天命之子”,亦有可能被渗透腐化,反过来成为毁灭者的帮凶爪牙。 但大个子不一样。 “大个子一定是这方天地特意迎来的天命之子”,並且是谁都腐化不了的天命之子。” 小青看著李行舟,眼里有点小小的骄傲:“而我,就是话本故事里,天命之子的好帮手、贤內助————” 嗯,小青体態虽小,可出壳到如今,都快二十年了。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再加上常在坊市里閒逛,还在酒楼茶馆里听过话本,看过戏剧,渐渐也懂得一些大人该懂的东西了———— 明阳修仙界,距离大荒山脉不知多么遥远的繁华区域。 一片广垠平原之上,一座大山拔地而起,好似一根擎天巨柱,直入云中。 九条四阶灵脉,自四面八方而来,匯聚於大山之中,催生出一条五阶灵脉,令得此山灵机如潮,乃至常有肉眼可见的灵雾瀰漫。 山脚之下有城池。 城中人口上百万,虽大半都是凡人,但炼气乃至筑基修士都屡见不鲜。 守城的士卒,亦全都修有炼体功法,实力最弱的,放到凡俗世界,亦堪为武道大宗师。 实力强大的將领,儼然有著筑基级別。 这是一座修士与凡人混居的城池。 —— 亦是“白云城”治下的城市。 而“白云城”,乃是明阳界最大的剑修宗门。 宗主仅是元婴初期。 但元婴中期、后期的长老,足足有著六人。 长老、宗主以下,还有金丹数十人,筑基更是数以百计。 传说白云城秘境当中,还有化神大能隱修! 白云城,就在城外那座名为“剑岳”的高山之上,隱於剑岳之巔,那终年不散的灵云灵雾当中,好似一座飘在云上的仙城。 山巔之下,直至山腰,则是白云城各级弟子的洞府,以及各种杂役的居所。 在白云城这等一界顶尖的大宗门中。 三十岁以前筑基成功的,都只能做內门弟子。 想成为真传,修得白云城无上剑典,必须在百岁之前,结成金丹。 这要求无疑极为严苛。 因此儘管白云城当代足有数十位金丹,可够资格路身真传的,也只有寥寥九人。 这九人被称为“白云九子”,修习白云城无上剑典《飞仙剑经》。 其他数十金丹,则只能修习低一层的《无相仙诀》。 但即便是《无相剑诀》,亦是明阳一界,最为顶尖的剑道典籍,一剑成阵、剑气雷音等多种剑道绝学,皆可自《无相剑诀》中悟出。 白云城修士们的剑道修养,是穷乡僻壤的修士们难以想像的。 在大荒山脉东北边荒,被誉为传说绝技的“剑气雷音”,在白云城中,不说人人都会,至少金丹修士当中,也多有精通此道者。 甚至少数天赋异稟的白云城筑基,都能初涉“剑气雷音”门槛。 不会剑气雷音,走其它剑道路数的,剑术威能,也並不会比剑气雷音逊色。 此刻。 剑岳山腰,阳坡某处。 一座灵田、园圃俱全,且独享一条三阶灵脉的大洞府中。 一个剑眉星目,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白衣青年,背负双手,步入一座密室。 密室当中,悬著一幅一丈多长、六尺多宽的巨幅图画。 图画內容有些怪异。 那是无数纠缠在一起,好似乱麻一般的古怪线条。 线条粗细不一,色泽也各不相同,或红或黑,或灰或紫,或金或银。 每一道线条,都予人一种扭曲邪望之感。 但在白衣青年眼中,图画之上,分明是一部剑经。 那乱麻似的线条,每一根,都是一道剑九,都可从中悟出一式凌厉剑招,乃至一整部剑经。 《万象剑典》。 此图名为《万象剑典》,包罗万象,囊括所有,任何剑道绝学,皆可从中悟出。 白衣青年叶孤仙,便正是得了这《万象剑典》的机缘,方才在白云城一干內门弟子艘中脱颖而出,一跃成为“白云掩子”之一,並且位列“白云掩子”第艺席。 但位列第岂席,不是因为他只有第艺席的实力。 而是因为他藏了拙。 不仅隱藏了真实席界,亦隱藏了剑道造诣。 若他展现真实实力,在爭夺掩子排位的斗剑大会上,他完全可以轻鬆斗败金丹后期的掩子首席“天外飞仙”席飞鸿,夺得首席之位。 是的,白云城同代之间的排序,是靠斗剑决出一剑修就是这样,想要地位、资幻? 用剑说话! 只要你的剑术够强,哪怕修为低些也无妨,席位照样可以排在比你年龄更长、入门更早、修为更高的同门之上。 而叶孤仙虽在“白云掩子”之中入门最晚,年纪也最小,但《万象剑典》的机缘,令他的修为席界与剑道造诣,皆是白云掩子最强。 不过他並未显露,反而刻意藏锋。 因为———— “万象剑典,乃是上天赐下的救世秘典————將来大劫起时,需我仗剑救世.斜妖除魔。但我现在若是锋芒胖露,被妖魔提前盯上,那可就不妙了。且炒藏拙,反正对我来说,有此《万象剑典》,一切悉诱足,其它修炼资幻,都不算胖重要了————” 叶孤仙看著那即使光明正大悬到门外,落在旁人眼中,亦只是一普通“江山万里图”,唯有他能够窥见真容的《万象剑典》,心中满是崇高使命感。 可惜他並不知道。 他头顶上方,有一根虚空垂下的暗红丝线,连接著他的天灵。 他更加看不到。 在那《万象剑典》图画深处,一方诡望的空丑之內,盘踞著一只巨大的“肉卵”。 其明明是卵形,外壳乙是暗红肉质,还如心臟一般不断博动著,更有不知多少条暗红丝线,怪卵表面延伸出去,没入虚空,不知去了哪里。 世尔,会有一条丝线猛地缩回,丝线末端,儼然钓著一枚朦朧丹丸! 艘丝线钓著丹丸缩回肉卵內部,肉卵之中,便会响起一阵含糊诡望的咀嚼吞咽声,且伴著一声声痛苦的人声哀嚎———— 【双倍月票,求双倍月票啊!】 > 第118章 118,又升一级!千变万化第二变!【求月票!】 第119章 118,又升一级!千变万化第二变!【求月票!】 晚春时节。 秘境深处,五行法禁一座阁楼之中。 当李行舟从一场持续数日的沉眠中醒来,体內一千二百九十六枚穴窍星辰,已然点亮六成。 本来如果只靠战利品,即便天佛寺阵营所有金丹都已捐尽身家,也只够点亮这一层大半穴窍星辰。 不过战后六大派金丹为谢李行舟救命之恩,又大开宝库献上厚礼,帮他补足了剩下的小半资源。 於是神话二阶六层,就这么水到渠成地达成了。 醒来之时。 居然只听到了小芝马噠噠噠的马蹄声,却未听到每次醒来,必然听到的小青的招呼声。 他心里有点奇怪。 一边將在沉睡时,不知不觉又长大了许多的身躯,变成寻常老鹰大小,一边站起身来,左右顾盼。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羽衣青衫的娇小少女。 少女侧臥在地板上,脸颊枕著手掌,赤著一双小巧玲瓏的雪自赤足:正自静静沉睡。 这少女李行舟见过。 当时他与小青在高崖之上,沐浴著清凉晚风,俯瞰著一条无数萤火虫匯成的瑰丽光河。 不经意间一侧首,就看到了这羽衣青衫的少女。 而很快,那少女又变回了小青。 他原以为,那只是一次恍惚间看到的幻觉。 可没想到,今天竟又看到了这少女。 是小青幻化的么? 这是化形,还是幻术? 小青还没到化形的时候吧? 李行舟心中有些迟疑,不知是否该叫醒少女,好生询问一番。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时,噠噠噠的蹄音又响了起来,小芝马四蹄迈得飞快,撒欢般冲了过来,就要绕著李行舟跑圈。 李行舟冷酷无情地一挥翅膀。 颯—— 劲风乍起,小芝马腾空而起,打著旋儿拋飞开去,穿过敞开的阁楼窗户,噗嗵一声,跌进那莲塘之中。 李行舟决定还是不叫醒少女了,也不允许小芝马打扰少女的美梦。 他默默地看著少女甜美的睡姿,心神一片安寧。 不知不觉,他又想到了自己这次沉睡的收穫。 点亮六成穴窍星辰,又晋升一个小境界之后,他不仅实力更上层楼,並且又悟出了一门新变化。 他在梦里尝试,將已经点亮的穴窍星辰,挪移排布为人形——这些年里,他早就研究过人类的穴窍图,將人身每一个穴窍的位置,都记得滚瓜烂熟,就是为了化形做准备。 然而。 仅仅点亮六成穴窍星辰,似乎並不能完成化形变化。 六成穴窍星辰挪来挪去,始终都无法排布成完美的人类穴窍图,只能排布成背生双翼的鸟首人身模样。 就跟前世影视剧里,那些化形不完整的妖怪似的。 如果不追求完美的话,这模样其实已经够用了一前世影视剧、小说里的大部分妖怪,不都是这么凑合的么? 但看著眼前那羽衣青衫的娇小少女,李行舟心里面,就不太想凑合。 或许可以问问她的意见? 如果她不觉得那模样太搞笑———— 正这么想时。 那羽衣青衫的娇小少女,长睫轻轻一颤,睁开了那双星辰般璀璨的明眸。 见一只寻常老鹰大小的金翎猛禽,正站在自己前方,目不转睛瞧著自己,少女嫣然一笑,用空灵甜美的声音说道:“大个子,你醒啦?” 说话间,少女的形象飞快朦朧淡化,像是遁入了虚空,那熟悉的小青鸟,则出现在少女原本躺著的地板上。 “小青。” 看著熟悉的小青鸟。 李行舟眼中浮出柔和笑意:“你刚才,是在做梦吗?” “对呀。” 小青站起来,蹦蹦跳跳来到他面前,嫩黄鸟喙亲昵地蹭了蹭他:“我做了个好有趣的梦呢。我梦到呀,我变成了人类女孩,骑著一只大鸟,飞过大荒山脉,飞过好大的陆地,一直飞到了大海那边呢————” 李行舟笑道:“那大鸟,就是我吧?” “当然就是你呀。” 小青偏著脑袋,灵动的眼睛里也满是笑意:“你还变成了大鱼,驮著我衝击风浪。我们在海上,玩得可开心呢。” “嗯。我知道你在梦里一定很开心,因为梦里的你,都跑到外边来了。 97 “嗯? “” 小青眨眨眼,亮晶晶的眼眸中浮出不解:“梦里的我,跑到外边来了?” 李行舟頷首:“对。我刚才看见了你变成的人类女孩。” “啊!你看到啦?” 小青眼里闪过一抹羞涩,又是紧张,又是期待地瞧著他,声音都变得有点磕巴:“那,那我的样子,好看么?” “当然,漂亮极了。” “有多漂亮?比鹤姐姐和小白还漂亮么?比赵坊主、小陈、小林、祝羽仙还漂亮么? “” 听著这番询问,李行舟不禁又回想起了,那个与小青一起欣赏萤火光河的夜晚。 那一晚,小青似乎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果然每一个女孩,对这类问题,都会格外关注。 李行舟看著小青那带点羞涩,又有些紧张期待的眼神,眼中含笑,轻轻頷首:“当然。你化形的样子,比所有的美人都要漂亮。” 小小的青鸟,眼里顿时满是羞喜。 她拍扇著翅膀飞了起来,绕著李行舟飞来飞去,用歌唱般喜悦的声音说道:“大个子你真好,我最喜欢你啦!” 看著小青那欢快的模样,李行舟心中,也不禁浮出由衷的满足与喜悦。 小青开心了一阵,又落到面前,笑嘻嘻问道:“大个子,你睡了这几天,有没有学会什么新本事?” “唔,有是有,就是————有一点点不完美。” “不完美?怎么不完美啦?” “嗯————你看看就知道了。” 说话间,李行舟念头一动,挪移体內穴窍星辰。 当初刚刚悟出“鯤鹏变”时,想要变化大鱼並不顺畅,足足练了一年出头,才能做到念头一动,即生变化。 但也正因那一年的勤修苦练,令李行舟对自身已点亮的穴窍星辰,掌控得更加深入,对於该如何挪移排布穴窍星辰,也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所以今天即便只是刚刚睡醒,尚未演练过沉睡时悟得的第二般变化,李行舟也只是稍微酝酿一阵,便成功完成了变化。 於是小青就看到。 那寻常老鹰大小的金翎猛禽,身形飞快膨胀。 利爪化为腿脚。 躯干化为人身。 脑袋———— 嗯,脑袋没有变化,还是原本那眼神凶凶的猛禽脑袋。 看著李行舟这高大挺拔,身披金袍,鸟首人身,背生双翼的新形象,小青不禁发出一声惊嘆:“好威风呀!” “嗯? “” 听她这一说,李行舟禁有点小惊喜:“小青你觉著,我这模样很威风?” “当然啦!” 小青连连点头,飞起来落到他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明阳界的上古神话里,就有鸟首人身,背生鸟翼的先天神祇,司掌天刑,威风地很呢。” 见她语气认真,眼睛里也满是欣赏,並非安慰自己,李行舟这才鬆了口气。 又一想,这么多年相处,小青早习惯了自己的猛禽脑壳和金翎羽翼,要是这两样没了,恐怕她反而会觉得不习惯。 就连李行舟自己,做了十多年的大鸟,突然之间又变回人身,都还有点不太习惯。 好在做鸟时,他也习惯双足行走,霸王步迈得无比纯熟。 翅膀也是灵活无比,打小就经常用翅膀做些人类手臂才能做到的活计。 今天变回了人身,稍微原地活动一番手脚,就把前世做人时的感觉渐渐找了回来。 嗯,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背上有一对翅膀,肩上有两条手臂,像是有了四只手。 不过双翼也好,手臂也罢,都是运用自如,一点都不觉彆扭,仿佛本该如此。 李行舟摊开右手,盯著那手掌宽大,五指修长的手掌,握拳,鬆开,再握拳,再鬆开,之后突然五指併拢,轻轻一挥。 呜— 手臂化作一道模糊残影,空气之中,传来一声利刃挥斩般的风啸。 之后他背后双翼展开,轻轻一拍,身形便悬浮空中。 双翼再一拍,整个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息穿出阁楼,来到秘境空中。 速度也丝毫不受影响。 “大个子,你现在也可以去坊市里逛了哎,还可以带著我一起逛街。” 小青站在他肩头,声音很是欢快。 李行舟抬手揉了揉小青的小脑袋,笑道:“鸟头人身,背生双翼,这形象会嚇到人吧?” “我跟小稚学了不少幻术,可以用幻术帮你遮掩呀!” 小稚的天赋便是魅惑幻术,在墨麟殿学法术时,也学了不少幻术。 小青跟著小稚,把能学的幻术统统学了,以幻术帮李行舟变幻一下外观,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李行舟也大感兴趣:“那现在就变化一下?” “好嘞!” 小青挥动小翅膀,划出几个玄奥符文,翅尖往李行舟脑袋一点,灵光闪处,李行舟那猛禽脑袋,顿时变成了人头人脸。 当然这只是外观上的变化,本质仍然是一颗猛禽脑袋,李行舟抬手去摸,都能摸到那坚硬的鉤喙,再摸头髮,手感也仍是硬扎扎的绒羽。 儘管如此。 他还是很好奇小青用幻术把自己变成了什么模样。 当下飞到莲池上空,低头往池塘里瞧去,就见池水映出来一张俊朗的青年面庞,依稀与他前世有几分相似,但眉毛更浓更长,形状像是两片翼翎,斜飞入鬢,眼神也更加凶恶————好吧,应该说威严。 “小青你是怎么想到,把我变成这样子的?” 李行舟有些好奇。 他这一世出生就是一只鸟,小青从未见过他做人时的模样,却能用幻术將他变得与前世有几分相像,难道小青还能看到自己的神魂本质不成? “你现在这样子,可不单是我的幻术变化哦。” 小青也低头看著池塘中,映出的青年模样,说道:“你將来会是什么模样,幻术变出来的就是什么模样。我只是將你將来的样子,提前变化出来而已。” “所以,我將来化形之后,就是这样子?” “对呀!很好看呢。” 小青说著,小脑袋又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又嘻嘻一笑:“就是眼神还是凶凶的。” 李行舟哈哈一笑:“凶点好。一眼把人瞪趴下就最好了。” 又侧首看向肩头的小青:“想去哪里逛?小钟山还是小镜湖?” 小青常由鹤仙子或是小白带著,在坊间逛街捡漏,还去过酒楼茶馆听说书、看戏剧。 李行舟却是从未去过。 最多在高空之中,巡视一番自家领地,瞧一瞧人间烟火。 所以对亲自逛一逛人间坊市,他还真是有点小期待。 “去红叶城怎么样?常听小林说红叶城有多么繁华,可是荡平天佛寺之后,都没有去红叶城玩耍,只收了谢礼,就回来消化战利品了,现在既然有时间了,就去红叶城逛逛如何?” 李行舟从善如流,頷首说道:“好,就去红叶城。” 红叶城离小钟山有点远。 但对如今的李行舟来说,从东到西,飞越整个十万六千里的大荒山脉,都只需要一个上午。 哪怕小青说想去大荒山脉西边那头去看一看,他都能轻鬆应下。 去红叶城,也就跟从村子东头,逛到村子西头差不多。 当下李行舟与小青出了秘境,也未变回鸟身,就以人身鸟翼的形態,轻轻一拍双翼,化为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向著红叶城方向飞去。 距离荡平天佛寺之战,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红叶城已从战时萧条渐渐恢復过来,重现了曾经几分繁华。 城中宽敞的街道上。 一身白衣,重纱遮面,只露出双眼的白龙小公主玉瓏儿,悠然漫步街头,身后跟著一个老態龙钟,手持拐杖的龟背老者,以及一个五大三粗,肌肉如铁,脑袋有些尖的彪形大汉。 龟背老者是一头铁背玄龟,年纪虽大,修为却一般,只是四阶初期,不过极擅保命。 不仅擅长自己保命,还擅长保护他人。 脑袋尖尖的彪形大汉,则是一头四阶中期的鯊妖。 两者都是玉瓏儿的私臣。 玉瓏儿此次来陆上为墨武报仇,並未徵得白龙王的同意一墨武破坏了白龙、黑龙两族婚约,令得两族险些翻脸成仇,白龙王恨不得墨武去死,又怎肯答应女儿来陆上为墨武报仇? 所以玉瓏儿是偷溜出来的。 身边也只带了这两头四阶大妖。 但她觉得这已经足够。 铁老擅守,沙奴擅攻。 更有她这个四阶中期修为,血脉纯净优越,肉身强大,精通术法,还身具强力天赋神通的白龙小公主,以及数件强力法宝,其中一件法宝,还天克羽类。 这般强大阵容,击杀墨武的那只金翎大鸟,就算是四阶后期,也要被他们剥皮拆骨,抽魂炼魄。 “两个月前,金翎大鸟在这一带现身过,据说杀金丹不费吹灰之力————呵,四阶大妖,杀几个金丹,有什么好得意的?我若愿意,屠尽此城,也不过片刻功夫。” 玉瓏儿心里想著,看著城中繁华之景,不禁又动了几分恶念。 她喜欢玩弄人类,尤喜肆意拨弄人类的命运。 虽陆上不是蛟龙的地盘,即使贵为白龙一族的小公主,来了陆上也得小心一些,可这种压根儿没有人类元婴关注的穷乡僻壤———— 小小的任性一把,应该没问题吧? “那金翎大鸟帮助此城灭掉了围城两年的魔修,显然与此城亲近,那我便灭了此城,出一口恶气!” 一念至此,玉瓏儿正想叫沙奴现出本相,肆意享用一把血食,一道低沉男声忽地入耳:“姑娘,你好香啊————” 【求双倍月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