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风云1977》 第一章、那年香江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1977年12月22日,星期一。 黄家豪站在半岛酒店套房的穿衣镜前,静静打量镜中的自己——年轻,挺拔,眉宇间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俊朗。 他赤著上身,肌肉线条流畅紧实。高挺的鼻樑让整张脸的轮廓格外分明,下頜线利落乾净。 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得不像一个二十岁年轻人该有的眼神。 他微微扬起嘴角,笑意里带著几分玩味。隨即握紧拳头,感受这具年轻躯体中涌动著的、蓬勃的力量。 “年轻真好啊。”他低声自语。 一双纤细的手臂从身后环了过来,轻轻抱住他的腰。 “豪哥,要走了吗?”柔软嗓音里带著初醒的慵懒。 “家里来电话,有事要谈。”他转过身,揉了揉关家慧的头髮。 上个月在浅水湾的露天音乐会上与她偶遇,这个容貌清丽、眉眼间带著几分纯真的女孩,很快就落入他的视野——在钞能力加持下,沦陷得比他预想的更快。 当然,关家慧的父亲还是那个演员关山,还未远赴宝岛发展。只是远在巴西的蝴蝶轻轻扇动翅膀,香港这边已经风起云涌。 她去年从中学毕业,开始接拍gg。於是有了他们的邂逅。 “那下次什么时候出来?” “电话联繫。”黄家豪利落地穿上衬衫。浅蓝色的棉质衬衫熨烫得一丝不苟,这是他改不掉的习惯——即便换了躯壳,讲究还是讲究。 关家慧走上前,替他整理衣领。相识不过半个多月,这个年轻人却总让她看不透——表面玩世不恭,眼底却藏著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没人知道,此刻这副躯壳里,住著一个来自2025年的灵魂。 这一个月来,他几乎没怎么回九龙塘的家。不是流连於歌舞厅,便是在香港各处漫无目的地游荡。 表面是紈絝子弟的做派,实则是刻意迴避,给自己时间梳理思绪。 刚醒来时,得知自己成了黄耀南小妾的儿子,他曾对著镜子沉默良久。 “黄耀南”这三个字,他一点也不陌生。 前世熟读香港旧闻,知道他是中华巴士联合创始人的后代——一个在豪门恩怨中进退失据的配角。 而根据两世的记忆拼凑,他知道:黄耀南一妻一妾,大房育有一子一女,而他母亲只有他这一个儿子。 穿越到七十年代的香港,成为黄耀南的小儿子。黄家豪花了整整一周,才真正接受这个事实。 前世他漂泊半生。在横店跑过龙套,在古董店当过学徒;走街串巷收过旧货,也修过名牌钟錶; 卖过化妆品,做过海外代购,后来竟也混进了奢侈品行业,成了迪奥在中华区的边缘代理人。 人生经歷不可谓不丰富,唯一遗憾的是——受限於出身,受限於眼界,始终差了那一步。 如今,有了“黄耀南之子”这个身份,加上手头从不缺钱,他將全部心力投注於对这个时代的观察之中。 直到两个月前,黄耀南突然离世。 那一夜,他终於明白:狗血的豪门爭產,即將拉开序幕。 豪门爭產向来冷酷无情。香港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不爭,就落后一步;步步落后,就再无翻身的可能。 何况他从未进入家族產业,从未参与过任何生意——从一开始,他就落在下风。 今天早晨接到大哥电话,语气客气得近乎生疏。 他知道,他们准备好了。 是时候去谈了。 … … … 车子停在半岛酒店门口,服务生早已躬身等候,恭敬地为他拉开那辆贵宾专属的劳斯莱斯车门。 “去九龙塘。”他淡淡吩咐道。 黄家不是什么顶级豪门,在半山置產还轮不到他们。 九龙塘坐落於狮子山南麓,是香港新兴的豪宅区,既远离市中心的喧囂,又不失便利。 比起太平山顶、半山区、深水湾那些传统顶级豪宅区,九龙塘的档次或许稍逊一筹,但在香港豪宅版图中,已然稳稳占有一席之地。 后世这里房价水涨船高,动輒以万港幣计一平方尺,非寻常人家所能企及。 黄家的宅邸,恰与功夫巨星李小龙故居为邻,仅隔一栋便是当红小生周润发的宅邸。 至于成龙的居所具体位於何处,倒不得而知了。 反正这一带的住户非富即贵,堪称星光熠熠。 车子驶过公主道,窗外街景缓缓流动。 黄家豪望著路边行色匆匆的人群,心中清楚:此刻的香港,正踏进一个地產与金融交织的黄金年代。 后来的李家成,便是从这个时期起步,一步步筑起他的商业帝国。 这个时代的香港,像一张刚刚铺开的宣纸,处处等著落墨。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幸运的——旁人重生,得从零开始,一分一厘赚取第一桶金;而他一起步,已经站在许多人一生难以企及的起点。 刚甦醒那几天,他只当是一场漫长的幻梦,迟迟不敢確信。 直至用去近一个月时间,渐渐承接原主的记忆,再疯狂地从报纸、杂誌中拼凑这个时代的轮廓,他才终於接受这匪夷所思的现实。 既来之,则安之。 黄家豪岂会辜负这番天意? 前世的他,也曾沉迷在网络小说里消磨时光,尤其偏爱那些写香港故事的篇章。 如今想来,那些模糊的情节,竟成了他对未来走向的一点点模糊预感。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握了握拳头。 既然重活在这风起云涌的大时代,他便下定决心——不再虚度。 既要握紧財富,也要活出滋味,与这时代共舞一场,写下属於自己的篇章。 他清楚,七十年代的香港,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隨著治安逐渐稳定、时局日渐明朗,华商力量开始真正崛起。 后来所谓的豪门巨富,无一不是在七十年代藉助上市、集资、兼併,一步步壮大成集团巨舰。 如今他手握底牌,身在这“先敬罗衣后敬人”的名利场,更是重生为豪门之子。 若还不能趁势而起,分得时代的一杯羹,那才是白白糟蹋了这重活一次的机缘。 车子缓缓驶上弥敦道,远处狮子山的轮廓渐次清晰。 黄家豪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穿过车窗,投向那片正在升起的、属於香港的黄金天际。 第二章 、豪门爭產 车辆在九龙塘一栋豪宅前缓缓停下。 黄家豪刚下车,一位老伯便迎了上来。 “小少爷,大少爷和大小姐在书房等您。” “好的,谢谢陈伯。” 黄家豪整理了一下西服,跟著陈伯朝別墅內走去。 这些年,他每月按时收到生活费,但也仅此而已。黄家的生意,从未让他沾过手。 “咚咚咚……” “请进。” 陈伯推开书房的门,黄家豪迈步进去。目光一扫,他心下暗嘆:黄家虽算不得顶级豪门,倒也颇有几分底蕴。 书房里的家具清一色是黄花梨木打造,连桌上那只招財蟾蜍,也是纯金铸成。 书桌旁太师椅上坐著一男一女,正是黄家大少爷黄家俊和大小姐黄家怡。 沙发一侧端坐著两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看那架势,应是律师无疑。 而书桌主位上,坐著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妇人。 那便是他那位便宜姑妈——黄亦梅。 黄亦梅还有一个身份:中华巴士掌舵人顏成坤之妻。 作为家族核心成员,她手中握有可观的中巴股权,与顏成坤一致行动,牢牢把持著这家上市公司。 在香港商圈,也算得上一號人物。 今日黄家分家,请她出面坐镇,倒也合情合理。 “阿豪,坐。”黄亦梅抬了抬眼皮,语气不咸不淡。 “姑妈。”黄家豪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阿俊,有什么话,说吧。”黄亦梅示意道。 “姑妈別急。”黄家俊微微欠身,转向律师,“雷大状,麻烦你了。” 身为黄家长子,场面上的功夫总要做足,不至於一上来就掀桌子。 雷律师起身,將一份文件递到黄家豪手中。 “细佬,”黄家俊开口道,语气温和得体,“你一直没参与家族生意,但毕竟姓黄。我这个做大哥的,於情於理,也该替你打算。” 黄家豪低头翻看文件。 內容不多,一分钟便已看完。 意思很直白:黄家豪虽是黄家血脉,却因是妾室所生,且未经港府正式程序確认身份,法律上並无继承权。 但外界皆知他是黄家人,为免日后生事,黄家愿出一笔钱,让他签字画押,从此与黄家一刀两断。 三百万港幣。 买断他黄家豪三个字。 黄家豪两世为人,岂会看不懂这层意思? ——不给遗產,只给封口费。怕他闹事,怕丟了黄家的脸面。给点钱,打发得远远的,从此再无瓜葛。 豪门爭產,果然冷血。没有亲情,只有利益。 他合上文件,抬起头:“大哥的意思是,给我三百万,让我签字,从此黄家的產业,便与我无关?” “阿豪,”黄亦梅忽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这是为了维护黄家利益。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是吗?”黄家豪淡淡一笑,目光转向她,“姑妈,这是我们黄家兄弟之间的事。什么叫黄家利益?” “你——”黄亦梅脸色一沉,“一个不知好歹的私生子!” “细佬!”黄家俊腾地站起来,怒气冲冲,“今日找你来,是好意协商。你竟敢对姑妈如此无礼?” “我不需要你们的施捨。” 黄家豪站起身,將文件轻轻丟在黄家俊面前,嘴角噙著一丝笑意: “黄家的遗產,我一分不要。只希望將来——” 他顿了顿,目光从三人脸上缓缓扫过。 “你们別后悔。” 话音落下,他转身推门,扬长而去。 … … … … 书房的门重重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黄家俊站在原地,脸上的怒气尚未褪尽,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盯著那扇门,沉默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 “不知天高地厚。” 他弯腰捡起被丟在地上的文件,隨手掸了掸,递给身旁的律师。 “雷大状,这份协议先留著。过几天他自己会回来的。” 黄家怡从太师椅上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望著那道正走向院门的修长背影。 她微微蹙眉,语气里带著几分犹疑:“大哥,他……会不会真的去闹?” “闹?”黄家俊冷笑,“拿什么闹?三百万,够他在外面过得舒舒服服了。等他手头紧了,自然知道这钱有多重。” 他转向黄亦梅,换上一副恭敬的神色:“姑妈,今天劳烦您跑一趟。这不知好歹的东西,您別往心里去。” 黄亦梅靠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叩著黄花梨木的扶手,发出有节奏的闷响。 她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的眼神。 “阿俊,”她缓缓开口,“你这细佬,不简单。” 黄家俊一怔:“姑妈的意思是……” “三百万港幣,说不要就不要。这份定力,不像二十岁的人。”黄亦梅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那扇门上。 “他在商场上一日未沾,今儿个进来,扫一眼这屋里的东西,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换你二十岁,做得到?” 黄家俊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黄家怡从窗边回过头,轻声道:“可他什么都没要啊。没要钱,也没要股份,就这么走了……” “所以才不简单。”黄亦梅打断她,语气沉了几分,“他要是当场闹,拍桌子,骂人,那倒好办。 给点钱,打发走,也就完了。可他偏偏不闹,不吵,不骂,只说了句『別后悔』——这种人,要么是真傻,要么,是心里有底。”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黄家俊。 “阿俊,你这个细佬,以前就一直在外面养著?” “是……”黄家俊点头,“父亲在世时,按月给生活费,从不让沾家里的生意。他在外面做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查一查。”黄亦梅淡淡道,“看看他最近跟什么人来往,有没有什么动静。” 黄家俊应了一声,转身走向门口,招呼外面的陈伯。 书房里安静下来。 黄家怡走回太师椅前坐下,低声道:“姑妈,您觉得他真能翻出什么浪来?” 黄亦梅没有立刻回答。她伸手拿起桌上那只纯金蟾蜍,在掌心里掂了掂,又放回原处。 “香江这地方,巴掌大。”她缓缓道,“有人揣著三百万就想闯出一片天,有人揣著三万万都不敢迈一步。最后能站住的,不是看手里有多少钱,是看……” 她顿了顿,目光落向窗外。 “看有没有那个命。” 黄家怡顺著她的视线望去,院门外空空荡荡,那道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 … … 走廊尽头,黄家俊低声交代完陈伯,转身往回走。 脚步忽然顿住。 他想起方才黄家豪转身离去时,那双眼睛。 平静,从容,甚至带著一丝……怜悯。 怜悯谁? 黄家俊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开。 三百万都不要,能有什么出息?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回书房。 第三章、盘点家產 北角,炮台山明园大厦。 这是一栋1970年落成的高层住宅,属老牌私人住宅,3座楼宇,外墙贴著乳白色马赛克。 未来步行约3分钟到港铁北角站,5分钟內可达炮台山站,交通便捷。 在七十年代末的港岛北岸,算得上体面的建筑。 黄家豪住在十九楼,一千尺的单位,三房两厅,阳台正对著维多利亚港。 此刻他倚栏而立,手里握著一杯凉透的咖啡,目光越过海面,投向对岸尖沙咀的天际线。 昨日的会面,他早已拋诸脑后。 那封摔回去的文件,那三百万港幣的“封口费”,那一声“私生子”的怒斥——此刻想来,竟像在看一场別人的戏。 他不怨,也不恨。 豪门爭產,从来如此。 母亲在世时便说过:阿豪,咱们不靠黄家,你也別指望黄家。 母亲是对的。 她给他留下了足够的底气。 这套千尺豪宅之外,铜锣湾还有一套五百尺的单位,目前出租,每月收租两千八。 美债、股票、银行存款加起来,差不多三百万港幣。 在1977年的香港,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手里握著这些,已经可以活得很从容。 可他不想只做个从容的富家翁。 他重活一世,不是为了守著几套房收租到老的。 黄家豪抿了一口咖啡,已经凉透,苦涩里带著一丝酸。他没在意,依旧慢慢咽下去。 脑子里转的,还是那个问题——怎么把蛋糕做大? 不对,更准確地说:怎么从別人碗里切下最大那块? 前世,他熟读这个时代的港文。七十年代末的香港,像一头刚刚甦醒的巨兽,浑身都是机会,也浑身都是陷阱。 地產是明牌,未来几十年只涨不跌,傻子都能赚钱。 可傻子赚的,永远是小钱。 真正的大钱,在金融。 他记得,恒生指数现在不过四百点,到八十年代初会狂飆至一千八百点。 四年,四倍。 这还不是最刺激的——那些华资收购英资的大戏,九龙仓、和记黄埔、会德丰,一场比一场精彩,一场比一场血腥。 到时候,股市会像一锅烧开的油,谁站得近,谁就能被溅一身。 可他站得够近吗? 黄家豪在心里又过了一遍自己的筹码:三百万港幣现金,两套房,一点美债。 听著不少,真扔进股市,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收购战更是想都別想——那些动輒上亿港幣的资金,他连门槛都摸不到。 还是太穷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自嘲的。 这点家底,別说下场搏杀,连养几个女人都够呛。 关家慧那边,他已经花了小两万,买了条蒂芙尼的项炼,又在半岛订了几次晚餐。 这才半个多月。 而且重活一世,不养几个女人,那不等於白活了? 真要养起来,三百万港幣够撑几年?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七十年代末的香港,像一张刚刚铺开的宣纸,墨还没落,画还没成。 那些后来呼风唤雨的豪门巨富,此刻也不过是刚刚起步的中小商人。 李家成的和记黄埔还在整合,李兆基的新鸿基刚刚分家,郑裕彤的周大福还在做黄金珠宝。 他们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或者说,曾经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黄家豪知道,接下来的十年,会是香港財富分配最疯狂的十年。 有人一跃登顶,有人原地踏步,有人一败涂地。 蛋糕会越做越大,可分蛋糕的人会越来越少——因为输的人,会被彻底踢出局。 他不想做那个被踢出局的人。 他握紧手里的杯子,凉意从掌心透进来,却让他越发清醒。 怎么入场? 实业太慢,地產太笨,金融太险。 可风险和收益从来是孪生兄弟,你想要大的,就得敢赌大的。 问题是,赌什么? 他需要一个切口,一个不大不小、不早不晚、正好踩在这个时代节拍上的切口。 太超前不行,比如智慧型手机,现在连大哥大都还没出现;太落后也不行,比如纺织厂,已经过了黄金期。 这个切口必须精准,必须锋利,必须能一刀切下去,就见血。 黄家豪转过身,背对海面,倚著栏杆望向屋內。 客厅里陈设简单,没什么奢侈品,却处处透著讲究。 一对酸枝木的太师椅是母亲留下的,墙上一幅岭南派山水是真跡,角落里的唱片机正放著许冠杰的《半斤八两》。 这些是他刻意保留的,提醒自己从哪里来,也提醒自己往哪里去。 前世的他,顛沛半生,什么都干过,什么都没干成。这一世,他不想再重复那种日子。 他要的,不是活著,是活透。 活透,就得入场。入场,就得有筹码。筹码不够,就得想办法。 他想到了股市,想到了那些即將上演的收购战,想到了恒生指数从四百点到一千八百点的四年狂飆。 可光想没用,得动。 他需要一个跳板,一笔能让他从三百万变成三千万的资金,一个能让他挤进牌桌的机会。 机会在哪里? 黄家豪望著屋內那对酸枝木太师椅,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阿豪,做人要稳,可该出手时,手不能软。 他点了点头,像是终於下定了什么决心。 三百万,两套房,一个来自未来的脑子。 够了。 这餐桌,他上定了。 … … … 接下来的日子,黄家豪开始认真处理手中的美债和股权,將零散资產逐一变现。 別看香港日后贵为世界金融中心,眼下的资金流转效率还远不如后世。 一通操作下来,等他真正把所有资產清算完毕,已是半个月后。 帐户上的数字最终定格在三百一十五万。 比预想的多了一点。 这笔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扔进股市能听个响,扔进地產能买层楼,但要真正撬动什么,还差得远。 他清楚,真正值钱的不是这三百多万,而是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人脉,信息,以及进入牌桌的资格。 於是这半个月里,除了跑银行、跑交易所,他还做了一件事:组局。 中环的私人会所,浅水湾的餐厅,半岛酒店的咖啡厅……他主动约那些二代同学们吃饭、喝茶、看马赛。 这些人,以前他从不亲近。 原主性格散漫,对这些“紈絝子弟”向来敬而远之,寧可一个人窝在公寓里听唱片。 但黄家豪清楚,这些人背后的关係网,才是这个时代最值钱的硬通货。 许家的公子,父亲是立法局非官守议员;郑家的少爷,叔叔是新鸿基的董事;还有那位利家的小姐,家里是铜锣湾的地王…… 酒过三巡,赛马看完,话匣子自然就打开了。 谁家最近在和谁谈生意,哪家银行资金紧张,哪个上市公司內部不稳。 这些消息,报纸上看不到,交易所里听不著,只有在这种场合,才会在推杯换盏之间,不经意地漏出来。 黄家豪从不刻意打听。他只是听著,记著,偶尔点点头,適时递上一句“哦?那后来呢?” 半个月下来,他手里的牌,比三百一十五万更厚了几分。 第四章、投资九龙仓 几日后,华人行,远东交易所。 黄家豪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西服,推开玻璃门,迈步走进证券交易大厅。 一股混杂著油墨、汗味和菸草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大厅里人声鼎沸,十几块黑板从天花板垂掛下来,密密麻麻写满股票代號和报价。 交易员们穿梭其间,有人踮脚抄黑板,有人对著电话吼叫,有人攥著单据小跑穿梭——一切全靠人工,一切都在爭分夺秒。 黄家豪微微皱眉。前世看惯了电子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此刻置身这片嘈杂,竟有几分恍惚。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获利多,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迎了上来,西装笔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標准的职业微笑。 黄家豪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我姓黄。想委託贵公司投资股票。” “黄生您好,很高兴您选择获利多。”年轻人微微欠身,递上一张名片,“我叫梁博韜,是这里的交易员。能为您服务,是我们的荣幸。” 黄家豪接过名片,目光落在名字上——梁博韜。 他愣了一下。 这名字,耳熟。 前世读过的那几本香港財经人物誌里,似乎出现过这个名字。 后来好像成了哪家投行的高管,又或者是新鸿基证券的什么人物…… 记忆有些模糊,但他隱约记得,这人后来在香江金融圈混出了名堂。 黄家豪不动声色地收起名片,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梁生,帮我开一个户。我想买入九龙仓的股票。” “好的,请问您准备投入多少资金?”梁博韜掏出记事本,钢笔帽已经拧开。 “三百万左右。” 梁博韜的笔尖顿在半空。 他抬起头,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衣著考究,气定神閒,三百万港幣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地像在说三百块。 “黄、黄生……”他咽了口唾沫,努力稳住声线,“您是说,三百万港幣?” “嗯。”黄家豪看了一眼手錶,“时间有点紧,麻烦快一点。” 梁博韜不敢再问,接过黄家豪递来的证件,转身小跑著去办开户手续。 黄家豪踱步到交易窗口,抬头望向那些黑板。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代號挤在一起,白的粉笔字,黄的粉笔字,有的被擦掉一半,留下模糊的痕跡。 他眯著眼找了片刻,终於在左下角一块黑板上看到一行字: 九龙仓——13.5 每股十三块五。 他记得,九龙仓一手是五十股。三百万,能买四千四百多手。 四千四百手,放在这个年代,不算小数目。如果操作不当,分分钟把股价拉上去,白白增加成本。 得慢慢吸筹。 他正想著,梁博韜已经小跑回来,手里捧著开户文件和委託单据,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黄生,手续办好了。您看一下,这是委託协议,这是帐户凭证……” 黄家豪接过文件,逐页扫了一遍,確认无误后签字递还。 “梁生,”他抬眼看对方,语气平淡,“这批货,半个月之內吸筹完毕就行。慢慢来,別惊动市场。” 梁博韜一怔,隨即连连点头:“明白明白,分批买入,控制节奏,不拉高股价——” “对。”黄家豪打断他,微微一笑,“梁生是內行,我就不多说了。” 他转身欲走,又顿住脚步,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以后可能还有合作。梁生,好好干。” 梁博韜愣在原地,望著那道修长的背影穿过嘈杂的大厅,推门离去,消失在华人行的走廊尽头。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委託单,又抬头看了看门口。 三百万。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买九龙仓。 还要“半个月吸筹”“別惊动市场”—— 这人什么来头? 梁博韜深吸一口气,把单据小心收进文件夹,转身走向交易柜檯。不管什么来头,这笔单子,他得盯紧了。 … … … 12月18日,清晨。 炮台山明园大厦。 黄家豪坐在客厅里,手里捏著今天的《星岛日报》,茶杯里的普洱已经凉了半截,他也没顾上喝。 財经版上,一篇署名评论占据了半个版面。 標题赫然:《九龙仓业务开始蜕变》。 那位专栏作家以一贯篤定的口吻写道:九龙仓集团若能善用其庞大的土地储备,未来十年可实现年均增长20%;时价13.5元的股票,將成为1978年的热门之选。 黄家豪读完最后一个字,把报纸放在膝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笑容里没有紧张,只有满意。 他等的不是股价暴涨,而是这则消息本身——它在告诉他,歷史没有偏差,剧本还在按他记忆中的轨跡推进。 但仅此而已。 1977年的香江股市,用四个字就能概括:一潭死水。 年初恆指447点开出,最高摸到450,然后就趴在410到440之间来回磨蹭,像一头冬眠的困兽。 年底更惨,歷来“必升”的12月,今年却一路滑坡,从11月初的436点直跌至全年最低412点。 四会全年交易额61亿港幣,同比去年的131亿港幣,腰斩有余。 这种行情,一篇股评能翻出什么浪花? 那些听风就是雨的散户或许会心动,但真正握著重金的机构,都在场边观望。 恆指不筑底,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黄家豪掐指算了算:九龙仓13到14块这个价位,至少还能稳住二十天左右。 二十天。 足够他把手里能调动的每一分钱,都码到牌桌上。 他端起凉透的普洱,一饮而尽,目光落向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方向。 大环境不好,才有机可乘。 等所有人都看明白了,等恆指真的站稳400点开始起飞,牌桌早就挤不进去了。 真正的猎手,从来都是在最冷的时候进场。 而此刻—— 港岛另一侧,中环某间临街的办公室里,也有人放下了同一份报纸。 那双眼睛盯著“九龙仓”三个字,沉默良久。 ………… 大佬们,新书起航,期待你们的支持!!! 敬请放心,內投已过,求收藏!求追读!求推荐票! 第五章、寻找配资 深水湾79號。 清晨的书房里,李家成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拿起今天的《星岛日报》。 他的目光落在財经版上,一行標题跳进眼帘——《九龙仓业务开始蜕变》。 他看得很慢。逐字逐句,像是在咀嚼什么。 读完最后一个字,他把报纸放回桌上,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位评论家,倒是与他英雄所见略同。对九龙仓的癥结,对土地的价值,看得都算透彻。 只不过—— 一个在明处大发议论,一个在暗处不显山水。 这一点,怕是连那位同样盯著九龙仓的年轻人,也未必猜到。 李家成做事,向来如此。不动声色,不露痕跡,像水渗进沙子里一样,悄悄渗进一家又一家企业的股权结构里。 九龙仓,他已经盯了很久。 这家公司手里攥著什么,他比大多数人清楚。 海港城——那片位於维多利亚港湾、正对中环的黄金地皮,原本不过是九龙仓的码头仓库。 七十年代初,香江地產起飞,九龙仓终於明白,守著码头收租是暴殄天物,於是启动海港城大型商业开发计划。 计划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股灾来了,石油危机来了,银行利率飆上去了。 九龙仓骑虎难下,工程只完成一半,钱已经砸进去十个亿,后续资金却卡住了脖子。 负债纍纍,股价低迷。 1977年末,九龙仓市价不过13、14港幣,发行股票不到1亿股,总市值撑死了14亿。 可那片地值多少? 同一地段,官地拍卖价每平方英尺6000到7000港幣。以此推算,九龙仓股票的实际价值,应该是每股50港幣。 而那个海港城旧址,若交到懂行的人手里——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家成不止一次想过:若由他来主持开发,绝不至於落到这般田地。 长江实业这些年摸爬滚打,他总结出一套自己的章法:楼市景气时,加快销售,货如轮转;楼市低迷时,捂盘惜售,坐等升值。 租售之间,进退自如。 可九龙仓呢?死守著“只租不售”的老规矩,把大把资金压在物业里,动弹不得。 不是地不行,是人不行。 既然他们不行,那就让別人来行。 李家成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落向窗外深水湾的海面。 大市萎靡,正是暗购的好时候。 本周开始,他已经悄悄进场。 每股13、14块的九龙仓,在他看来,就是躺在货架上的打折商品。即使以高出时价五倍的价钱拿下控股权,也是划算的买卖。 当然,这话他谁也不会说。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那幅字静静掛著—— “谋事在人”。 … … … 华人行。 远东交易所。 上午十点,大厅里已是人声鼎沸。 穿西装打领带的股票经纪捏著单据穿梭,穿汗衫的散户们踮脚盯著黑板,还有那些花衬衫牛仔裤、一看就是捞偏门的,三三两两聚在角落抽菸。 各行各业,三教九流,全挤在这座香江最古老的证券交易所里,呼吸著同一片空气。 空气中瀰漫著金钱的味道——当然,还有汗水、烟味,以及某种更原始的东西。 欲望。 黄家豪坐在角落的长椅上,双腿上摊著一本硬壳笔记本。 他时而抬头观察前方那块巨大的交易黑板,时而低头在纸上写写画画,神情专注得像在课堂上做笔记。 那块黑板被股民戏称为“金鱼缸”。没有电子显示屏,没有即时报价,所有股票的交易信息,全靠穿红马甲的交易员用粉笔一笔一划往上写。 报价、喊价、成交,人声与粉笔屑齐飞。后世股民管这叫“写黑板年代”——原始,狂野,却也充满某种质朴的张力。 黄家豪已经在这里坐了两个多小时。 这副模样,自然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那后生仔在搞乜?”一个穿汗衫、摇蒲扇的老伯朝他的方向努努嘴。 旁边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推了推镜框,嗤笑一声:“装模作样罢了。你看他那样,像会炒股吗?” “说不定是大学生来做研究的呢?”一个年轻些的股民猜测。 “研究?”中年人笑得更响,“研究怎么亏钱?我在这行十多年,从没见过有人靠记笔记发財的。真以为股市是读书考试啊?” 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黄家豪耳朵里。 他恍若未闻。 笔尖在本子上划过,记录的不是股价,而是另一些东西:今天交易量的变化,大户进出的痕跡,某些股票反常的异动,以及报纸上那些蛛丝马跡背后可能隱藏的信號。 这个时代没有大数据,没有量化模型,所有的信息都藏在细节里。谁能读懂细节,谁就能看见未来。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块巨大的“金鱼缸”。 九龙仓,13.5,买盘稀疏,卖盘更稀疏。 很好。 “黄生。”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黄家豪回头,看见梁博韜站在几步之外,西装笔挺,手里拿著文件夹,脸上带著职业性的微笑。 “梁生。”黄家豪点点头。 “看您坐了一上午,没敢打扰。”梁博韜走近两步,“有什么需要我服务的?” 黄家豪合上笔记本,指了指报纸上那则九龙仓的新闻:“我手头已经有一些九龙仓的股票。想再加点仓位,需要配资。” 梁博韜愣了一下。 “配资?九龙仓?” 他下意识压低声音:“黄生,现在市场上没人看好这只股。股评家吹得凶,可走势摆在那里——大股东保守,负债太高,资金炼紧得要命。 ,您別光看那篇评论,我们行內人都知道,这股票问题不小。”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真要买,不如看看新世界发展、新鸿基地產,那些才是正经好票。” 黄家豪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这番话,不像一个急著做业绩的交易员会说出来的。 倒像是一个真心替客户著想的人。 “梁生,”他微微一笑,“你倒是实在。” 梁博韜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您既然找我开户,我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黄家豪点点头,没有多解释。 新书感恩,月票抽奖活动! 活动规则: 从3月1日到3月31日23:59投月票自动参加抽奖。 奖品每五十票一份,价值二十元读书基金。本次活动保底4份。 4月5日前开奖,4月12日截止领奖登记,请各位书友注意领奖时间。 届时作者会发单公布月票编號,中奖读者根据月票票根截图,加群验证。 另外,8號、88、188號、388为幸运中奖號码,自动中奖。 再次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 第六章、不做赌徒 有些事,没法解释。 他总不能告诉梁博韜:马上李家城会进场,三个月后包玉刚会进场,半年后九龙仓会突破百港幣,这场收购战会成为香江股市史上最疯狂的一页。 他只能说:“我心里有数。获利多能做配资吗?” 梁博韜见他主意已定,不再劝,立刻切换回专业模式:“可以。我们这边槓桿比例灵活,最低一倍,最高——” 他压低声音,伸出两根手指交叉一晃:“十倍。当然,十倍的话需要额外补足保证金,而且风险极高,股价下跌超过10%就会触发平仓线。” 十倍。 黄家豪心里算了一下:三百万本金,十倍槓桿就是三千万。全仓九龙仓,三个月后……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一倍就够了。” 梁博韜鬆了口气。 说实话,刚才他报出“十倍”的时候,心里捏了把汗。 这些年他见多了——股票大涨时,一个个心比天高,恨不得把槓桿拉到顶,好像股市是提款机。 等跌起来,爆仓的、跳楼的,他见得还少吗? 眼前这位黄生,倒是难得的冷静。 三百万港幣本金,一倍槓桿,六百万港幣的盘子。 全仓九龙仓,以现价13.5计算,能拿下的股票数量他心里有数——四万四千股出头。 三个月后,如果一切如黄家豪所知的那个剧本推进,这些股票会变成多少? 他没往下算。 有些数字,算出来太嚇人。 “好的,黄生。”梁博韜翻开文件夹,“我这就为您办理。不过按照流程,我需要再提醒您一句:槓桿交易风险极高,请您务必谨慎。” “我明白。”黄家豪点头,“去办吧。” 梁博韜转身走向柜檯,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年轻人已经重新打开笔记本,目光投向那块巨大的“金鱼缸”,神情平静得像一个旁观者。 可梁博韜莫名觉得,他眼里看见的,不是那块黑板上的数字。 而是別的什么。 ——某种別人看不见的东西。 … … … 翌日。 黄家豪的帐户申请配资,便在下午银行歇业前,获得审批通过,一共是300万港幣,也就是1:1的配资。 这笔钱,將在明年1月初买进,也就是下个礼拜开始。 这样一来,黄家豪至少有600万港幣的九龙仓股票(含配资),预计持仓价格在13~14港幣区间。 如今恒生指数已经下挫至405点,相信明年1月初旬,也不会那么快反弹。 所以时间上,完全来得及,可以说恰逢时宜! 同时,黄家豪的股票帐户被纳入银行监管,一旦九龙仓股价跌至9港幣以下,就会发出警告,也可能会被强制平仓。 当然,黄家豪更多的是豪情壮志,他的第一桶金终於布局成功,接下来只需等待三个月的时间即可。 而且这一切没有靠家族的支持,也算得上白手起家。至少,是一个成功的二代。 按照前世李家成的歷史轨跡,这个时候已经在暗购九龙仓的股票,这自然是最完美的结局,也是黄家豪搏得第一桶金的必要条件。 李家成想挑战九龙仓大股东置地的地位,就得暗购近20%的股票。 但不想引起九龙仓股价高涨,以及敏感的投资者察觉,基本上是不可能做到。 如果李家成能做到,黄家豪也会想办法让他做不到。 所以九龙仓的股价一定可以最高达到45港幣,之后也是30港幣以上。 当然,黄家豪並非没有顾虑。 他比谁都清楚那只蝴蝶的翅膀——自己这只重生者的闯入,已经在某种程度上搅动了这个时代的空气。 而且,前世那些有影响力的收购站,他只知道结果,不知道过程,一个回调,就有可能让他损失惨重。 所以,这也是不敢十倍槓桿去梭哈,而只敢配资一倍的原因。这样就十拿九稳,稳赚不赔。 而且,李家成是否还会沿著前世的轨跡行事?那场本应发生的九龙仓收购战,会不会因为某个微小的变数而偏离剧本? 他不知道。 但他也不打算为此失眠。 因为无论李家成如何动作,有一件事是確定的:明年,恒生指数將迎来一波大行情。 1978年,香江股市会以低开开局,然后一路走高。 这是由基本面决定的,不是一两个人能改变的——地產行情持续向好,经济增长势头强劲,各大公司年报盈利亮眼,派息必然慷慨。 在这种大环境下,九龙仓就算没有收购战的催化,也绝不会下跌。 涨,是大概率事件;大涨,也不是奢望。 至於槓桿那点利息——只要股价在涨,利息就不是问题。 说到底,他担心的从来不是方向,而是幅度。赚多赚少的问题,不是赚不赚的问题。 可即便如此,当他独自坐在客厅里,把这一切在脑子里又推演了一遍之后,胸口那股隱隱的躁动,还是没有完全平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下的维多利亚港灯火点点,对岸尖沙咀的写字楼里,还有人亮著灯。 那些灯光后面,有人在加班,有人在算计,有人在谋划一场又一场的资本博弈。 而他,即將成为其中一员。 不是旁观者,不是记录者,是入局者。 三百万港幣本金,一倍槓桿,六百万港幣的盘子。 放在这个时代,不算大钱,但也绝不算小钱。 如果一切顺利,三个月后,这笔钱会变成多少?半年后呢?一年后呢? 他握了握拳头,又鬆开。 豪门巨子。 前世他想都不敢想。 那时候他顛沛半生,什么都干过,什么都没干成,最后不过是迪奥的边缘代理人,在行业的夹缝里討生活。 可现在—— 他重活了一次。 手里有筹码,脑中有剧本,身边有人在布局。时代的大潮正在涌来,而他,站在潮头。 说不激动,那是假的。 黄家豪深吸一口气,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 “还是没修炼到家啊。”他低声自语。 窗外的夜色很静,远处的灯火很亮。 他知道,从下个月开始,这场游戏就真的开始了。 第七章、一切正常 时间悄然滑入新的一年——1978年。 1月3日,元旦的余温尚未散去,香江股市便迎来开年第一则重磅消息。 和记国际正式宣布与黄埔船坞合併,成立“和记黄埔有限公司”。 新公司將取代和记国际原有的上市地位,在香港交易所掛牌交易。 消息一出,市场为之侧目。 两家英资老牌企业的整合,意味著什么,明眼人都看得懂——这是资本的重组,是资源的重整,更是一个信號: 在这个风云渐起的时代,连那些扎根香江百年的英资大班,也开始抱团取暖了。 黄家豪坐在远东证券交易所的长椅上,放下手中的报纸,目光落在“和记黄埔”四个字上,久久未动。 他知道这则新闻的分量。 不是因为合併本身,而是因为它预示著一个更大的棋局即將展开——和记黄埔的整合,不过是序幕。真正的戏,还在后头。 而他手里的九龙仓股票,才刚刚开始发酵。 手握三百万本金加一倍槓桿,黄家豪却没有急於將全部子弹一次性打出去。 他用了五个交易日,分批买入九龙仓股票。 不是胆小,是谨慎。 六百万港幣的盘子,在这个时代的香江股市不算小数目。 他担心万一操之过急,把股价拉高,白白增加成本。 事实证明他多虑了——九龙仓流通盘近亿股,几百万港幣砸进去,连个像样的浪花都没激起来。 倒是大盘给他上了一课。 恒生指数开年低开低走,从404点一路下滑,到1月13日星期五,竟然跌至383.44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市场一片哀鸿,散户们哭爹喊娘,交易大厅里的气氛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黄家豪却在这片悲观中,悄悄完成了建仓。 一周时间,三百万港幣本金加三百万港幣配资,总共六百万港幣,全部换成九龙仓股票。成交均价13.55元。 算下来,比最初的13.5元成本,只高了几分钱。 而与此同时,恆指跌去了5%。 ——九龙仓,竟然跑贏了大盘。 这是个信號。 黄家豪心里有数:不是他买得好,是有人在跟他抢著买。 从1月中旬开始,恆指止跌回升,从383点缓慢爬升。 而九龙仓的涨幅,远远甩开大盘——13.5、14、15、16…… … … … 1月24日,星期二。 恒生指数收復410点,九龙仓股价站上17.32元。 黄家豪坐在远东交易所角落的长椅上,望著那块巨大的“金鱼缸”,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半个月,28%的涨幅。 他的持仓成本是13.55港幣,六百万港幣的本金加槓桿,如今已经变成了七百六十多万港幣。 帐面上的数字跳动著,像是在对他说:第一桶金,稳了。 道理很简单:股价涨,是因为有人在买。而且不是散户那种零敲碎打,是真金白银的大户在吸筹。 由此可以肯定:李家成,入场了。 这个判断让黄家豪悬了半个月的心彻底落回肚子里。只要那位超人入局,接下来的剧本就不会跑偏太多。 即使因为他的重生出现些许变数,只要股价在涨,利润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黑板上移开。 钱还没到手,不能飘。但有些事,现在就该开始想了。 这一波之后,他手里会有上千万港幣的资金。 在1978年的香江,这笔钱不算巨富,但也绝不是小数目。 足够他迈出下一步,成立自己的企业。 做什么?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人:陈青松。 那个和他差不多同期冒头的年轻人,手里捏著旅游公司、杀虫公司、炒卖地皮的生意,什么赚钱干什么,活得风生水起。 这个时代的草创期企业家,大多如此——不挑食,不设限,只要能下口的,先咬住再说。 黄家豪不急著和他比高低。 谁能活得更久,才是关键。 他需要的是规划。 1月下旬的香江,天气湿冷。交易大厅里人声嘈杂,他却仿佛置身事外,脑子里飞快地过著一个个產业选项。 地產?太慢。没有足够资金之前,进去也是给人抬轿。 实业?可以,但前期投入大,回本周期长。 金融?他已经在做了,但那是手段,不是终点。 他需要的是一个切口,一个能让他从“千万富翁”迈向“企业家”的切口。 而那个切口,他隱约已经有了方向。 现在是1月。按照前世的剧本,包船王会在9月份宣布持有九龙仓20%股权,正式介入这场收购战。 而真正的决战,要等到1980年6月,包船王增持至49%,彻底拿下控制权。 那场仗,他等不起,更打不起。 但他可以学一个人:李家成。 前世这个时候,李家成也想过直接吞下九龙仓。但怡和洋行发现了他的动作,开始反击。 与此同时,包船王那边也正式决定“弃船登陆”,把目標锁定在同一块肥肉上。 李家成掂了掂自己的分量,发现啃不动。 於是他做了一件事:把手里的九龙仓股票,全部卖给了包船王。 一转手,狂赚数千万港幣。 不仅如此,他还因此结缘包船王,搭上了这条大船。 隨后,在包船王和滙丰大班的支持下,他暗度陈仓,把目標转向和记黄埔——四大洋行之一。 后来的故事,所有人都知道了。 超人。 长江公司。 香港首富。 这条路,黄家豪看得很清楚。 他不是没想过等到1980年——九龙仓衝到100块,那才是真正的暴利。从13.5到100,七倍多的涨幅。 但那时间周期,太长了。 一年半,他等不起。他的战场不在九龙仓,而在更远的地方。 他要的,是三个月后那波顺风车。 等包船王跑步入场,等股价被彻底点燃,他就在高位套现离场,拿钱走人。 几百万变几千万。 这笔钱,足够他开启真正的布局。 黄家豪合上手里的笔记本,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块黑板。 17.32。 还会涨。 他转身向外走去,穿过嘈杂的交易大厅,穿过那些还在为几百块盈亏爭得面红耳赤的股民,推开了华人行的玻璃门。 冷风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 第八章、成立公司 春节刚过,香江股市便悄然起风。 九龙仓成交额与日俱增,先是引起证券分析员的注意,隨即嗅觉敏锐的职业炒家闻风而动。 大户小户纷纷入场,“四会”流言四起——有人说怡和要增持,更有甚者,言之凿凿地宣称某位隱形富豪已在暗中吸筹三个月。 流言未必真,股价却实打实地涨了。 截至2月17日星期五收盘,九龙仓报25.22元,较年初最低的12.7元,刚好翻了一倍。 黄家豪坐在半岛酒店咖啡厅的包厢里,手里捏著今天的报纸,目光在那行数字上停留了片刻。 25.22。 他当初投入600万,买入约42.8万股,成本价13.55元。按现价计算,市值已经突破千万。 不到两个月,翻倍。 他放下报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面波光粼粼,阳光斜斜洒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他那只捏著茶杯的手上。 手指很稳。 心里也很稳。 这才刚开始。 正想著,包厢门被敲响。 “请进。” 门推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手里提著公文包,脸上带著职业性的微笑。 “黄生,久等了。” “坐吧,张律师。”黄家豪抬抬手,示意对方落座,“下午茶刚上,趁热。” 张大状在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桌上那一碟碟精致的点心,笑道:“半岛的下午茶,我可是沾了黄生的光。” 黄家豪没接这话,把手里那份报纸叠好放在一旁,开门见山:“今天约你过来,是有几件事要办。” 张大状立刻坐直身子,掏出记事本和钢笔:“黄生请讲。” “第一,成立一间个人控股公司。”黄家豪语气平淡,“名字我想好了,叫弘利发展有限公司。” “弘利发展……”张大状低头记下,抬头问,“註册资金有要求吗?” “先按常规办,后面会陆续注资。”黄家豪顿了顿,“多久能搞定?” “一周左右。”张大状眼神微微一亮,“黄生这是要正式开张了?” 黄家豪没正面回答,继续道:“第二,帮我联繫猎头公司。先招一个资深的人事团队——不用太大,但人要靠谱。” “没问题。”张大状飞快地记著,“我认识几家猎头公司的老板,招人方面可以省不少事。” “第三。”黄家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在华人行附近找个写字楼,面积不用太大,几百上千尺就够了。” 张大状的笔尖顿了一下。 中环。 华人行附近。 他飞快地估算了一下——那个地段,一千尺写字楼,年租金至少6万港幣。如果是高层、海景、新楼,翻倍都有可能。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这个年轻人。 年前,这位黄生还只是来找他諮询股票投资的法律问题。 那时候他虽然態度客气,但张大状阅人无数,看得出那只是小打小闹的前奏。 现在,前奏结束了。 “租期呢?”他稳住声线问道。 “两三年即可。”黄家豪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语气轻描淡写,“將来肯定得搬进自家的写字楼。” 自家的写字楼。 张大状握著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话里的意思,他听得懂。 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不是在试水,是在落子。而且落下的,不是一枚试探性的小卒,是直插中环的一枚重子。 “明白了。”他低下头,继续记录,声音比刚才更恭敬了几分,“请黄生放心,华人行附近的话,我手头有几家中介的资源,明天就能开始物色。” 黄家豪点点头,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那桌精致的点心上。 “张大状,先吃东西,边吃边聊。” 张大状应了一声,拿起筷子,心里却还在消化刚才那几句话。 弘利发展。 人事团队。 中环写字楼。 自家的写字楼。 他夹起一只虾饺,送进嘴里,眼角余光扫过对面的年轻人。 那张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既没有暴富后的得意,也没有创业者的亢奋。平静得像是在安排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可张大状在这行干了二十年,见过太多人—— 有人赚了第一桶金,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有人还没起步,就先把排场铺到天上; 也有人,钱到手之后反而更谨慎,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噹噹。 眼前这位,显然是最后一种。 而且他隱约觉得,这位黄生踩的步子,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稳。 稳得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 … 张大状领命而去,黄家豪则开始了他的约会之路。 他走到酒店前台,借了电话,拨通那个已经存进心里的號码。 “家慧,有空吗?来半岛,我等你。” 电话那头传来慵懒的应声,带著几分刚睡醒的软糯。 掛了电话,他转身走向酒店门口的花店,挑了一束新鲜的粉玫瑰。 不是最贵的,却是开得最好的——他向来觉得,送花讲究的是心意,不是排场。 前世他见过太多有钱人,把女人当花瓶,把感情当交易。 风扇刘为了追李港姐,电梯停电了还爬十九层楼去买奶茶。 有钱是一回事,有情调是另一回事。 他可以成为千亿富翁,但不想成为一个只会砸钱的富翁。 半个小时后,关家慧的身影出现在酒店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针织衫,长髮披肩,脸上带著浅浅的笑。看见黄家豪手里的花,眼睛一下子亮了。 “送给你的。” “谢谢亲爱的。” 关家慧双手接过花束,捧在怀里低头闻了闻,再抬起头时,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那笑容乾净得像个孩子,让黄家豪心里微微一动。 两人先去开了套房。 关家慧把花小心地放在床头柜上,又摆弄了几下,让花瓣朝向最合適的方向。黄家豪靠在门框上看著,没催,也没说话。 等她忙完,他看了看手錶,才下午四点半,吃晚饭还早,便笑著说道:“出去逛逛?” “好。”关家慧没有拒绝。 海港城就在不远处,出门后,他们决定去逛逛。 第九章、约会 海港城。 置地旗下的庞大商场,这个年代已经是香江名媛贵妇们的流连之地。 两人並肩走在宽敞的走廊里,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海景,橱窗里陈列著来自世界各地的奢侈品。 经过一家店时,黄家豪的步子慢了下来。 橱窗里的模特穿著一件——怎么说呢——很“特別”的衣服。 关家慧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腾地红了,知道他的想法。 “陪我进去吧,看你难不难为情。” 关家慧瞪了他一眼,率先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灯光柔和,陈列架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的……黄家豪倒没什么不好意思,两世为人,什么没见过? 他慢悠悠地逛著,时不时拿起一件,在关家慧身上比划一下。 “这件不错。” “这个……你確定?” “试试看嘛。” 关家慧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黄家豪很快挑好了三套。 关家慧抢著结了帐,动作快得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走出店门,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黄家豪看著她,忽然笑了。 “笑什么笑!” “没什么。”他牵起她的手,“走吧,再逛一会儿。” 下一站是珠宝店。 柜檯里,钻石的光芒在暖黄的灯光下闪烁。关家慧的目光在其中一条项炼上停留了几秒,又很快移开。 黄家豪看见了。 “麻烦这条拿出来看一下。” 店员小心翼翼地取出项炼,黄家豪接过来,走到关家慧身后,亲手为她戴上。 镜子里的女人微微愣住,抬手摸了摸锁骨间的坠子,回过头看他。 “喜欢吗?” 她点点头,眼睛亮亮的。 “包起来。” 关家慧按住他的手:“太贵了……” 黄家豪没接话,只是对店员点了点头。刷卡,签字,袋子递过来。 走出珠宝店,关家慧挽著他的手臂,忽然轻声说:“你今天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又送花,又送项炼……”她侧过头看他,“是不是做什么亏心事了?” 黄家豪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就是想对你好一点。” 关家慧没再说话,只是把手臂挽得更紧了一些。 … … … 第二天一早。 黄家豪醒来时,阳光正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线。 他侧过身,看了一眼床边的地板。 三条“牺牲品”凌乱地堆在那儿——红色吊带裙配黑色吊带丝袜,裙摆和丝袜都成了布条; 黑色蕾丝內衣,被大卸八块;还有那套rb水手服,同样未能倖免於难。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蜷著的女人。 关家慧睡得正沉,呼吸均匀,睫毛偶尔轻轻颤动一下。晨光落在她裸露的肩头,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绸缎。 年轻就是好啊。 黄家豪心里忽然冒出这句话。前世看那些八卦杂誌,写风扇刘如何如何,什么一夜三次、电梯停电爬楼买奶茶…… 当时只当花边新闻看,现在倒是有几分切身体会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其实挺节制的。 昨晚是特殊情况。 主要是关家慧太……他及时打住这个念头,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投向天花板。 那充满弹力而高耸的山峰,雪白而修长的腿,只有二十三寸的小腰,沙丘一般的——呸。 他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口。 下贱。 怀里的人似乎感应到什么,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还带著初醒的迷濛,看清是他,嘴角便弯了起来,露出一个慵懒而满足的笑容。 “醒了?”黄家豪轻声问。 关家慧没答话,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手指在他胸口无意识地划著名圈。 “今天我们不出酒店好不好?”她仰起脸,语气里带著撒娇的软糯。 黄家豪低头看她。 这张脸,昨晚在昏黄的灯光下,带著某种野性的媚態;此刻在晨光里,却又乾净得像个小女孩。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今天有正事。要去看写字楼,公司快开了。” 其实是骗她的。 张大状那边还没约好看楼的时间。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起床了,而且绝对不能再犹豫。 昨晚实在太狂野。 再躺下去,今天怕是真出不了这门。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关家慧眯起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懒洋洋地问:“昨晚……我表现怎么样?” 黄家豪看著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认真道:“太棒了。就是只小野猫。” 关家慧的脸腾地红了,笑著捶了他一下,却没躲开他的目光。 蜜到中午,黄家豪终於起了床。 这次是真起,不能再拖。 男人嘛,可以偶尔放纵,但不能忘了正事。 事业才是根本——这话听起来像中年人的自我安慰,但他知道,这是实话。 关家慧也跟著起了,裹著酒店的浴袍,坐在床边看他穿衣服。 黄家豪扣好衬衫,回头看她:“饿不饿?” “饿。” “叫餐?” “好。” 二十分钟后,服务员推著餐车进来,在窗边的小桌上摆满了食物。三明治、煎蛋、培根、水果、咖啡、牛奶……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两人对面坐下,开始埋头狂吃。 黄家豪的胃口出奇的好。三明治两口一个,煎蛋三下五除二扫光,咖啡喝完还要续杯。 关家慧咬著叉子看他,忍不住笑:“你饿死鬼投胎啊?” 黄家豪嘴里塞著培根,含糊道:“你试试昨晚那运动量。” 关家慧脸又红了,低头专心对付自己那份水果。 黄家豪咽下嘴里的东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维多利亚港的海面波光粼粼,远处天星小轮缓缓驶过。阳光正好,风也正好。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重生之后,他的食慾一直很好。 不是一般的好,是非常好。吃什么都有滋味,吃多少都不觉得撑。 而且战斗力逐步变强,让他不敢想像…… 也许是因为这具身体年轻?也许是因为每天都有新鲜事? 他不知道是不是这样。 但他知道,活著真好。 第十章、公司开张(求追读) 华人行。 黄家豪没有急著走进远东交易所的大门。 他带著张大状和刚通过猎头招来的证券经理刘德明,拐进了交易所旁边一栋不起眼的商业大厦。 这栋大厦专营小型办公室出租,一层楼被隔成十几间,门对门,窗挨窗,像个蜂巢。 来往的人脚步匆匆,没人多看谁一眼——正是黄家豪想要的环境。 三人径直来到大厦负责租赁业务的办公室。 “租一间办公室,怎么算?”黄家豪问。 工作人员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西装笔挺,气定神閒,便知是正经来意,立刻堆起笑脸:“老板,我们这儿从一百尺到两千尺都有,价格按每尺……” 最终,黄家豪租下一间一千零八十尺的办公室。 换算成平方米,不到一百平。放在后世,也就是个小型创业公司的规模。但对於此刻的他来说,这足够了。 办公室里有基础的桌椅,墙上掛著窗帘,地面铺著老旧的瓷砖。 最重要的是——固定电话是现成的,只是暂时停机。续费之后,立刻就能用。 黄家豪在办公室里走了一圈,推开窗,探头看了看外面的街景。中环的楼群鳞次櫛比,远处隱约能看见维多利亚港的一角。 他转过身,对刘德明说:“刘经理,以后你就在这儿办公。” 刘德明点点头,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办公室,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黄家豪在办公椅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沉稳:“你的职责很明確——作为我的私人股票操盘手,你的日常工作就是收集市场信息、分析资料、执行买卖操作。 简单来说,我告诉你买什么、什么时候买、什么时候卖,你负责精確执行。” “明白。”刘德明应得乾脆。 黄家豪看著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 刘德明神色一正。 “这里进行的所有工作,必须严格保密。”黄家豪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落下去,“任何人——包括你最亲近的人,包括你的妻子——都不能透露半个字。” 刘德明迎上他的目光,没有犹豫:“黄生放心。这是我们这行的规矩。如果连消息都守不住,在这行也混不长。” 黄家豪点点头,靠回椅背。 这间不到一百平的小办公室,从今天起,就是他的指挥所了。 接下来几天,黄家豪启动了紧锣密鼓的招聘。 在刘德明和张大状的协助下,通过猎头公司,证券投资部门率先成型——两男一女,一共三人,负责人自然是刘德明。 眼下活不多,主要任务是盯住香江股市的动向,同时观察黄金市场的走势。 办公室行政也招了三人,负责人叫张奋强,黄家豪让他同时兼任自己的助理。 地產投资部门同样招了三人,负责人暂时由张奋强兼著——这块业务黄家豪打算亲自盯著,暂时不需要单独设经理。 財务部来了两个人,负责公司的帐目和资金往来。 不到一周时间,这间一千零八十尺的小办公室里,就塞进了十来號人。 桌子挨著桌子,椅子碰著椅子,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偶尔还有人端著茶杯在走廊里撞个满怀。 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2月28日下午,黄家豪站在办公室门口,看著里面忙碌的景象,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门边新钉上去的铜牌上,刻著一行字—— 弘利发展有限公司 弘利,红利。 名字是他亲自起的,顺口,好记,寓意也清楚。 没有人知道,这间蜗居中环一角的小公司,刚刚在股市里埋下了怎样的一颗种子。 也没有人知道,眼前这个靠在门框上、面带微笑的年轻人,手里正攥著几十万股九龙仓的股票。 … … … 长江实业总部。 一九七八年二月末的香江,春寒未退,中环的写字楼里却已暗流涌动。 李家成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目光落向远处的维多利亚港。 海面平静,船只往来如常,但他心里清楚,水面之下,暗涌正在翻腾。 昨日九龙仓收盘价突破三十港元。 这个数字让他既欣慰,又隱隱不安。 欣慰的是,暗购几个月来的布局有了丰厚浮盈;不安的是——股价涨得如此之快,只能说明一件事:消息泄露出去了。 市场已经嗅到了味道。 他转过身,走向沙发。沙发上坐著一位西装革履的英国人,正是唯高达证券公司驻港负责人杜辉廉。 “杜经理,”李家成坐下,开门见山,“目前我们持有多少九龙仓股份?” 杜辉廉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数据早已烂熟於心:“李生,长实目前共持有一千二百万股,占总股本约百分之十二点三。” 他顿了顿,补充道:“根据我的研判,这个比例——不足以挑战大股东地位,即使进入董事局,话语权也有限。” 李家成点点头,面色沉凝。 他当然知道这个数字的分量。 百分之十二,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离控股遥遥无期,但已经足够引起市场注意。 最近九龙仓的异动,想必怡和那边也已经看在眼里。 置地尚未反应,是还在观望,还是不屑一顾? 他不得而知。 但他必须抢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拿到足够的筹码。 “现在怎么办?”他问,语气里没有焦躁,只有务实的冷静,“股价已经涨上来了,强行收购成本太高。 但如果不继续增持,我们这点股份,连话语权都没有。” 杜辉廉沉吟片刻,抬起头:“李生,我有个建议。” “讲。” “今天明天,我们在市场上拋售两百万股。” 李家成眉头微微一挑。 杜辉廉继续道:“现在股价飆升,是因为市场嗅到了收购的气息。 我们主动拋售,製造出货的假象,可以打压股价,同时引发获利盘跟风套现。 等股价回落,我们再全力吸筹。”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样操作,成本能压下来不少。” 李家成没有立刻回应。 他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蓝色的海面上。 置地尚未反应,怡和尚未出手,包船王那边……他隱约听说,也开始关注九龙仓了。 时间窗口还在,但不会太久。 他需要赌这一把。 “好。”他放下茶杯,“听你的。” 杜辉廉合上文件夹,站起身:“那我马上去安排。” 第十一章、爆跌(求追读) 翌日上午,恒生指数低开,微跌。 九龙仓股票刚一开盘,便遭遇大量拋售。一笔两百万股的卖单砸下去,市场瞬间起了波澜。 散户们面面相覷,不知何意。那些跟风进来的短线客却嗅到了危险——有人出货,而且是大量出货。 获利盘开始跟风涌出。 股价应声而下。 交易所里,穿汗衫的老伯踮著脚看黑板,手里的蒲扇都忘了摇;穿西装的分析员捏著单据,飞快地在本子上记著什么;那些花衬衫牛仔裤的捞家们,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眼神闪烁。 “跌了跌了!”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涨多了自然要跌。” “会不会是那家开始出货了?” “谁知道呢……” 嘈杂的人声里,有人惶恐,有人贪婪,有人蠢蠢欲动。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坐在长江实业的办公室里,望著窗外那片海,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 … “老板早!” “黄生早!” 弘利发展有限公司那间一千零八十尺的办公室里,十来號人各自落座,见黄家豪推门进来,纷纷起身打招呼。 “早,大家早。”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黄家豪点点头,穿过格子间,走向里间自己的办公室。路过刘德明的工位时,他顿了一下:“刘经理,十分钟后开会。” “好的老板。” 十分钟后,刘德明和张奋强一前一后走进老板办公室。两人手里都拿著工作笔记本,站定在大班桌对面,姿態端正,神色恭敬。 黄家豪抬眼看了一下,没说什么。 其实他不太在意这些形式。前世混了那么多年,他最烦的就是虚头巴脑与开不完全会,以及加不完的班。 有事说事,干完收工,多简单。 但他也清楚,现在是七十年代中后期。 香江正处於新旧交替的当口,殖民地那套阶层观念还没彻底退场,清朝那套法律也才废除没几年。 在这个环境里,当然老板就是老板,员工就是员工,该有的规矩得有。 他不想被人当成不懂事的毛头小子。 “坐。”他挥了挥手,示意两人在对面坐下,“今天叫你们过来,交待一下近期的工作。” 刘德明和张奋强应声落座,翻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隨时准备记录。 黄家豪靠紧椅背,目光先落在刘德明身上:“刘经理,证券部门近期就盯一件事——九龙仓。” 刘德明笔尖一动,飞快地写下“九龙仓”三个字。 “这支股票,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通知我。”黄家豪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下去。 “涨了要报,跌了更要报。成交量异常要报,有大户进出也要报。总之,我要隨时知道它的动向。” “明白。”刘德明点头。 “另外,”黄家豪顿了顿,“派人研究一下黄金市场。不需要多深入,但要做个基础的投资分析报告给我。近期用不上,但下半年可能要用。” 刘德明笔下不停,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黄金? 老板这步子迈得有点宽。 但他没多问,只是应了一声:“好的。” 黄家豪转向张奋强:“张助理,地產部门这边,近期任务就是盯盘——不是股票盘,是楼盘。” 张奋强点点头,目光专注。 “大型屋邨开盘,整栋大厦放售,地皮拍卖……这些消息,都要在第一时间拿到,第一时间报给我。”黄家豪语气放缓,“不一定马上动手,但必须心里有数。” “明白,老板。”张奋强飞快地记著。 黄家豪扫了两人一眼:“还有什么问题?” 两人对视一下,齐齐摇头:“没有。” “那就散会。” 刘德明和张奋强起身,收起笔记本,一前一后退了出去。门轻轻带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黄家豪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初春的风从维多利亚港吹来,带著咸湿的气息。远处中环的楼群鳞次櫛比,阳光下泛著灰白的光。更远处,隱约能看见九龙半岛的轮廓。 他双手撑在窗台上,目光放空,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地產部门——眼下只能炒卖物业,倒腾楼宇。真正下场做开发,资金远远不够。一块像样的地皮都啃不动,更別说整栋大厦了。 先跑起来再说,能捡的便宜先捡著,积少成多。 证券部门——等九龙仓这边落袋为安,手里有了真正的弹药,才能开始下一步布局。 黄金是要看的,但那是后手。眼下最重要的,是盯死九龙仓,不能出半点差错。 可做的事太多了。 黄家豪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 前世穷怕了,总觉得钱够花就行。现在手里握著几百万港幣,眼看著要翻成几千万港幣,反而觉得更不够用了。 想做的太多,能做的太少。 资金有限,机会无限——这种感觉,比没钱的时候更让人心痒。 他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片灰蓝色的海面,转身走回办公桌。 桌上摊著今天的报纸,財经版头条依然是九龙仓。 他扫了一眼標题,没细看。 不急。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 … … 下午。 黄家豪刚踏进弘利发展的办公室,刘德明就迎了上来,手里捧著一叠数据单,神色略带紧张。 “老板,九龙仓今天拋盘很大。” 黄家豪脚步未停,径直走向里间自己的办公室,刘德明跟在身侧,边走边匯报: “上午刚开盘就有大单砸出来,带动了不少获利盘跟风套现。截止中午收盘,股价已经跌到28.65,比昨天收盘低了1块5。” 黄家豪在办公椅上坐下,接过刘德明递来的数据单,目光扫过那一行行数字,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刘德明站在对面,等著老板的指示。 他其实不太明白老板为什么对九龙仓这么上心。 这支股票已经涨了一倍多,换做正常人,早就套现离场了。 可老板不但不走,还让自己每天盯著一举一动,恨不得连成交笔数都要报上来。 但他不敢隨意去质疑老板的决策。 第十二章、被拒(求追读) 几天相处下来,刘德明隱约感觉到,这位年轻的老板做事有自己的章法。 看不懂,也许是因为自己站得还不够高。 黄家豪放下数据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也有可能是有人在打压股价。” 刘德明一怔:“打压?” 黄家豪没解释,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自言自语:“有人想要挑战大股东地位,至少要拿到20%的股权。 现在他们手里的筹码肯定还不够,但又担心持仓成本太高。”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所以——先拋个一两百万股出来,把跟风的获利盘和散户嚇出去,等股价跌下来,再悄悄往回捡。” 刘德明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分析……听著像那么回事。 可老板怎么敢这么肯定? 黄家豪当然不能告诉他真相。 但他心里有数。 前世的歷史里,九龙仓这波行情最高衝到45块左右。现在才28块多,离顶还远得很。 如果李家成已经收够了筹码,股价早该一飞冲天了。 既然还在震盪,说明那位超人手里的货还不够,连16%的董事局入场券都没摸到。 那就没什么好慌的。 他看了一眼刘德明:“我手里那批九龙仓,成本多少,你还记得吗?” “记得,”刘德明脱口而出,“13块5毛5。” 黄家豪点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从13.55到28.65,已经翻倍有余。就算现在跌回25,他依然是赚。更何况,他根本不觉得会跌回25。 但他不打算就这么干坐著。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有资金,这个时候再吸筹一部分,等李家成那边打压结束、重新进场的时候,跟著吃一波红利……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细想。 可问题是,钱从哪来? 他的本金已经全部压进去了,外加一倍槓桿,能动用的现金几乎为零。要再进场,只能靠银行贷款。 银行…… 他皱起眉头。 在这个时代,银行认的是资產、流水、关係户。 他手里那点股票虽然值钱,但在银行眼里,一个二十出头、没有產业、没有背景的年轻人,想贷出大额资金,难如登天。 缺的就是银行关係。 那就只有一条路—— 获多利。 他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西装外套。 刘德明一愣:“老板,您这是……” “出去一趟。”黄家豪套上外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继续盯著九龙仓,有任何异动,隨时打电话到获多利找我。” 刘德明还没反应过来,黄家豪已经推门走了出去。 黄家豪从弘利发展出来,径直穿过一条街,走进华人行的大门。 电梯上到十二楼,门一开,“获利多证券”的招牌就在眼前。他熟门熟路地穿过前台,往交易大厅后面那排办公室走去。 梁博韜正伏在工位上写什么,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黄家豪,立刻站起身:“黄生?您怎么来了?” “找你谈点事。”黄家豪扫了一眼四周,“方便说话吗?” 梁博韜会意,把他领进旁边一间小型会客室,掩上门。 “梁生,我需要一笔融资。”黄家豪开门见山,“五百万港幣。” 梁博韜眼睛微微一亮。五百万,不是小数目,这单要是成了,他的提成相当可观。 “没问题,黄生想用什么抵押?” “九龙仓股票。”黄家豪语气平静,“我手里那批,成本13块5毛5,现价28块多,市值已经过千万。用其中一部分做抵押,贷五百万,绰绰有余。” 梁博韜点点头,飞快地在心里算了笔帐。以九龙仓现价,五百万的融资確实风险可控。他当即表態:“黄生稍等,我去找风控部门批一下,很快就好。” 他起身出去,脚步轻快。 黄家豪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向窗外。中环的楼群在午后的阳光里泛著灰白的光,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海面波光粼粼。 他脑子里转著接下来的步骤:五百万到帐,趁这波回调再吸一部分筹码,等李家成那边重新进场,跟著再吃一波…… 正想著,门开了。 梁博韜走进来,脸色却不像刚才那样轻快。 “黄生……”他在对面坐下,欲言又止。 黄家豪看他这副表情,心里隱约有了数:“怎么?” “风控那边……”梁博韜斟酌著用词,“没批。” 黄家豪眉头微微一挑:“理由?” 梁博韜嘆了口气:“他们说,九龙仓最近走势不稳,今天又跌了不少。现在做抵押融资,风险太大。”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解释了,说您那批货成本很低,就算股价跌回25,安全垫也足够厚。但他们不听。 风控那帮人你也知道,只认数据,不认人。” 黄家豪沉默了几秒。 走势不稳。 风险太大。 他想起今天上午刘德明匯报的数字——28.65,比昨天收盘低了1块5。 对风控部门来说,这就是下行信號。至於什么成本低、安全垫厚,他们根本不在乎。 在他们眼里,现在的九龙仓是一支正在下跌的股票。抵押融资?想都別想。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脸上倒没什么失望的表情,只是內心深处有点失落,为什么当初不一次性融资到位。要不然哪有现在的无奈。 当然,后悔是不可能的,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服,“理解,规矩就是规矩,不强求。” 梁博韜跟著站起来,满脸歉意:“黄生,实在不好意思。要不……您过几天再来问问?等九龙仓走势稳一点,我第一时间帮您爭取。” 黄家豪摆摆手:“不用麻烦了。再说吧。” 他推门出去,走过交易大厅,穿过那些盯著黑板、神情各异的股民,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刻,他忽然笑了一下。 被拒绝了。 也是,人家凭什么信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手里有点股票,就想再贷五百万进场。风控部门眼里,这就是典型的赌徒心態——赚了想赚更多,套了想补仓。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这副年轻皮囊里,装著一个知道未来剧本的灵魂。 电梯一路下行。 黄家豪看著数字跳动,脑子里飞快地转著別的主意。 获多利不行,別的券商呢?银行呢? 还有没有別的路子? 他想起前世听过的一些故事——这个年代,香江有不少“地下钱庄”,专门给炒家放贷,利息高得嚇人,但门槛低,只要抵押物够硬,什么都好说。 可那种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 第十三章、裕民財务 金钟大厦。 电梯在十七楼停下,门打开,一条铺著深灰色地毯的走廊出现在眼前。黄家豪走出来,目光扫过两侧的玻璃门,很快锁定了目標。 左手边第三间,玻璃门上掛著一块鋥亮的铜牌: 香江马来裕民財务公司。 他站在门前,透过玻璃望进去。前台的小姑娘正低头翻著什么,办公室里隱约可见几个西装革履的身影在走动。 黄家豪整理了一下领带,推开玻璃门。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前台小姑娘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西装笔挺,气定神閒,便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你们杨总在吗?”黄家豪语气隨意,“如果在,麻烦通报一声,就说中巴黄家的黄家豪找他。” 小姑娘眼睛微微一亮。中巴黄家,她当然知道。虽然不是顶级豪门,但在香江商界也算有头有脸。 “您稍等,我马上去匯报。” 她起身匆匆往里走,不到一分钟便回来了。身后跟著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西装革履,戴著金丝边眼镜,面带笑容。 正是裕民財务总经理杨昌道。 “黄公子大驾光临,真是稀客啊。”杨昌道伸出手,笑容热情。 黄家豪迎上去握住,语气谦逊:“杨叔叔,咱们上一次见面还是一年前了吧?您精神依旧这么好,满面红光,一看就是生意兴隆、財源广进。” 这一声“杨叔叔”叫得自然亲切,杨昌道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黄公子太客气了。来来来,到我办公室坐。” 两人穿过开放式办公区,走进里间的总经理办公室。门一关上,外面的嘈杂便隔绝了大半。 杨昌道示意黄家豪在沙发上落座,自己绕到办公桌后坐下,笑问:“黄公子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黄家豪没有急著切入正题,而是先铺垫了一句:“杨叔叔,您是长辈,叫我『家豪』就行。我父亲在世时曾提起您,说您是难得的金融专才,让我有机会多向您请教。” 这话半真半假。黄耀南確实带他参加过一些商界场合,但有没有专门夸过杨昌道,那就只有黄家豪自己知道了。 但杨昌道听了,笑容愈发舒展。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直接叫你家豪。”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家豪今天来,是代表黄家谈生意?” 这话问得含蓄,但意思很清楚:如果是黄家来贷款,那是大客户;如果是你个人,那就另当別论了。 黄家豪没有绕弯子:“杨叔叔,我今天是代表自己来的。” 杨昌道眼中的光芒微微一黯,但很快恢復如常。 代表个人,和代表黄家,完全是两个概念。个人贷款能有多大?几十万顶天了。这点业绩,对他这个总经理来说,塞牙缝都不够。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依然客气地问:“那家豪想贷多少?” 黄家豪看著他,缓缓吐出四个字:“500万港幣。” 杨昌道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500万港幣。”黄家豪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杨昌道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500万? 不是1万,不是10万,是500万? 他干这行十几年,什么客户没见过?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开口就要贷几百万港幣,还是第一次遇到。 “家豪,”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如果是以黄家的名义贷款,別说500万港幣,就是一个亿港幣,我也能批。但以你个人名义……”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一个年轻人,凭什么? 黄家豪早有准备。 他从西装內袋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杨昌道面前。 “杨叔叔,这是我名下九龙仓股票的持仓证明。目前市值超过一千万港幣,可以作为抵押。” 杨昌道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他靠在椅背里,手指轻轻敲著扶手,脸上掛著温和的笑,眼神却带著几分审视的意味。 “家豪,”他缓缓开口,“不介意我问一句——这批九龙仓股票,你是什么时候进的?” 黄家豪知道这是例行问询,也不隱瞒:“去年12月底到今年1月初,分批买入。” “成本呢?” “平均13块5毛5。” 杨昌道挑了挑眉。13块5毛5,现在是28块多,翻了不止一倍。 他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能在去年年底那个大盘低迷的时候进场抄底,还压得这么准,要么是运气逆天,要么…… 他顿了顿,伸手拿起那份文件,翻开。 持仓证明上列得很清楚:证券帐户、持股数量、买入日期、成交均价,一一在目。 加起来一共四十二万八千股,按今日收盘价28.65计算,市值一千两百二十六万。 杨昌道默默在心里算了笔帐:成本六百万港幣左右,浮盈六百多万港幣。 他合上文件,抬起头,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换成一副公事公办的神色。 “家豪,你这份持仓很漂亮,这个我承认。”他顿了顿,“但我必须提醒你,九龙仓最近走势不稳。 今天收盘比昨天跌了一块五,跌幅超过5%。如果这个趋势持续下去,你这一千两百万的市值,隨时可能缩水。” 黄家豪点点头,神色不变:“杨叔叔说得对,股价確实在跌。” “那你还要拿它做抵押?”杨昌道盯著他的眼睛,“万一继续跌,跌到你的抵押率不够,我们財务公司是要追加保证金的。到时候你拿什么补?” 黄家豪没有急著回答。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往前坐了坐,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下去: “杨叔叔,我问您一个问题。” “你说。” “九龙仓手里最大的资產是什么?” 杨昌道微微一怔,隨即答道:“海港城那块地。” “对。”黄家豪点点头,“海港城,位於九龙最繁华的黄金地段,正对中环。 去年官地拍卖,同地段的价格是多少?每平方英尺六千到七千港幣。”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九龙仓发行股票不到一亿股,总市值按今天的收盘价算,也就二十八个亿港幣。 可光是海港城那块地,如果按官地价格折算,值多少?” 第十四章、贷款到位 杨昌道没有接话,但目光微微闪动。 黄家豪替他算了这笔帐:“就算保守一点,按每平方英尺六千算,海港城那块地的价值,至少也在四十个亿港幣以上。 也就是说,九龙仓现在的市值,比它手里那块地皮的价值还低了十几个亿港幣。” 他往后靠了靠,语气恢復了平静:“杨叔叔,您说,现在的下跌,到底是风险,还是机会?”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杨昌道盯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他干这行二十年,见过无数人拿著股票来抵押贷款。 绝大多数人只会说两句话:一句是“这支股票肯定会涨”,另一句是“我肯定还得起”。至於为什么涨、凭什么还得起,一问三不知。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张嘴就是一整套估值逻辑。不是瞎猜,不是跟风,是真把帐算明白了。 他忽然想起刚才黄家豪进门时说的那句话——“我父亲在世时曾提起您,说您是难得的金融专才。” 现在他倒觉得,真正的金融专才,可能不是他自己。 “家豪,”他缓缓开口,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不少,“你这些分析,是自己做的?” 黄家豪笑了笑:“没事的时候瞎琢磨。” 杨昌道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把那份持仓证明又翻开看了一遍,这次看得更仔细。末了,抬起头,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你贷500万港幣,打算做什么?” 黄家豪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继续买九龙仓股票。” 杨昌道眉头微微一皱:“现在这个价位?你不怕它继续跌?” “我怕。”黄家豪坦然承认,“但我更怕错过。”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杨叔叔,您应该比我清楚——股市里真正赚钱的,从来不是在所有人都看好的时候进场的人,而是在所有人都犹豫的时候,敢下注的人。” 杨昌道沉默了几秒。 这话他当然听过,但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嘴里说出来,感觉还是不一样。 他忽然笑了笑,把文件放回桌上。 “家豪,这笔贷款,我可以考虑。”他顿了顿,“但500万不是小数目,我需要上报董事会。你先回去,三天之內,我给你答覆。” 黄家豪站起身,伸出手:“那就麻烦杨叔叔了。” 杨昌道握住他的手,忽然问了一句:“如果董事会不批呢?” 黄家豪笑了笑:“我知道裕民財务,在香港可是杨叔叔说了算,事成之后,5万茶水费奉上。” 他如此说,主要是时间不等人,必须得儘快拿到资金入场,否则会错过机会。 杨昌道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好,好。”他拍了拍黄家豪的肩膀,“年轻人,有魄力。不管批不批,我都交你这个朋友。” 黄家豪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脚步,回过头:“杨叔叔,刚才那笔海港城的地价对比市值帐,您帮我保密。” 杨昌道看著他,笑著点了点头。 门关上。 杨昌道重新坐回椅子里,盯著桌上那份持仓证明看了很久。 良久,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老李,帮我查一个人……对,中巴黄家的,叫黄家豪。查查他最近在做什么,跟什么人往来……越快越好。” 放下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金钟的楼群,若有所思。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 … … 几天后,周日。 黄家豪终於等来了那个期盼已久的消息。 银行帐户上,多了一串数字:五百万港幣。 到帐了。 杨昌道果然给力,难怪前世能成为陈青松背后源源不断的弹药库。 这笔钱,来得正是时候。 他没有犹豫,当即从银行取了五万现金,装进手提包里。剩下的四百九十五万,全部转入专门用於股票投资的绑定帐户。 钱在手,下一步就是兑现承诺,做人做事必须言而有信。 中午,他提著手提包来到一家不起眼的餐厅。包厢里,杨昌道已经等在那儿,面前摆著一壶茶,见他进来,笑著起身。 “杨叔叔,请您过目。”黄家豪將手提包轻轻推过去,“五万港幣茶水费,全在这儿了。” 杨昌道接过包,拉开拉链往里扫了一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家豪啊,你的信誉我向来信得过,这钱就不必数了。” 黄家豪点点头,没有坐下。 杨昌道见状,微微一怔:“怎么?不一起吃个便饭?我特意点的菜,刚上。还想和你这位金融天才聊聊天呢?” “杨叔叔,金融天才不敢当。”黄家豪语气诚恳,“我实在抱歉,接下来还有些私事要处理,不能久留。改日有机会,我请您。” 这话半真半假。私事確实有,但更重要的是——他不打算和杨昌道走得太近。 生意是生意,交情是交情。 杨昌道这个人,他了解不多,但前世那些传闻让他心里有数:这位是能把钱借出去,也能把钱收回来的主儿。 客气归客气,保持距离,对双方都好。 杨昌道看著他,目光里闪过一丝瞭然,隨即笑著摆摆手:“既然你有事,那我就不留了。路上小心,慢走。” “杨叔叔慢用。” 黄家豪微微欠身,转身走出包厢。 门在身后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杨昌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那只手提包上。他拉开拉链,看著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钞票,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年轻人,办事利落,拎得清。 是个能成事的料。 另一边,黄家豪走出餐厅,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不是不想从裕民財务拿更多的钱发展壮大自己,主要是这个人胆子太大,怕引火烧身。 以后自己是要做豪门的,不想在裤襠上沾太多黄泥,免得讲不清楚。 今后只要自己发展起来,多的是银行机构和他合作,还怕没有资金髮展。 当下只是权宜之计,他只要通过这样的手段,快速拿到资金,就能成就自己的宏图伟业。 第十五章、风起云涌 新的一周,星期一。 下午三点半,距离四会收市还有半个小时。 远东交易所的大厅里人声鼎沸,红马甲穿梭,蓝马甲奔走,黑板上粉笔字擦了又写、写了又擦。 空气中瀰漫著汗味、烟味,以及某种只有在金钱流动时才会產生的焦灼气息。 黄家豪坐在获多利证券的客户区,目光落在那块巨大的“金鱼缸”上。 九龙仓:27.00。 数字刚被蓝马甲擦掉,改成了26.95。 几分钟后,又变成了26.90。 他握著茶杯,手指纹丝不动,目光却紧紧盯著那行数字。 几天时间,从28.65跌到26.90,跌了將近两块。累计跌幅超过10%。那些获利盘终於坐不住了,爭先恐后往外跑。 李家成这一手砸盘,够狠。 但也够蠢。 因为他不知道,有人正等著捡他砸下来的筹码。 “26.85了。”梁博韜站在一旁,小声提醒。 黄家豪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在等。 等一个数字。 26.80、26.75、26.70…… 终於…… 26.55。 蓝马甲刚写完这个数字,黄家豪放下茶杯,站起身。 “梁生,可以入场了。” 梁博韜精神一振:“多少?” “今天先扫一半。”黄家豪目光落在那块黑板上,语气平静,“剩下的明天再说。” “明白!” 梁博韜转身就往外走,几步衝到交易区,拿起专线电话,拨通在交易所內的出市代表。 “阿强,买进九龙仓,先入五百手!” 电话那头传来乾脆的回应:“好!” 远东交易所的交易大厅里,一名身穿红色马甲的中年男人放下电话,迅速扫了一眼黑板上的报价。 九龙仓,最新价26.55,卖盘显示——300手。 他举起右手,掌心向外,高声喊道:“出售九龙仓,三百手!” 这是出市代表的暗语:举手为卖,掌心向外,喊的是自己愿意卖出的数量。 话音刚落,不远处另一名红马甲猛地站起来,同样举起右手,但掌心向內——这是“我要买”的手势。 “全部吃下!” 蓝马甲立刻在本子上记录,隨后大步走到黑板前,在“九龙仓”那一行下面,擦掉“-300”,改成“成交”。 一笔交易,尘埃落定。 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获多利的出市代表像一只嗅觉灵敏的猎犬,接连吞下五笔卖单。 五百手,六百手,四百手……不到二十分钟,黄家豪今天的目標已经完成大半。 交易大厅另一侧,一名戴著金丝眼镜的红马甲站在角落里,目光紧紧盯著获多利那边的动静。 他是杜辉廉——唯高达证券的驻港负责人,李家成收购九龙仓的操盘手。 看著获多利那边接连不断的吃单,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不对劲。 他转身走到电话旁,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李生。” 电话那头,李家成的声音平稳如常:“说。” “九龙仓这边,有大户进场。”杜辉廉语速略快,“我们尾盘准备拋的那十五万股,已经被他们吃得差不多了。今天的目標可能完不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知道是哪边的资金吗?” “目前看不出来。”杜辉廉顿了顿,“获多利那边经手的,但背后是谁,查不到。” 又是一阵沉默。 杜辉廉试探著问:“李生,我们还要继续拋吗?还是……开始吸筹?” 电话那头,李家成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丝:“开始买进吧。”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接下来几个交易日,应该是不错的买入时机。” 杜辉廉应了一声,掛了电话。 他明白李家成的意思——事已至此,没有退路了。 再继续拋售,万一那些筹码被置地吸走,后果不堪设想。怡和那边虽然反应迟钝,但一旦反应过来,以他们的资金实力,分分钟能把股价拉到天上。 到时候,长实这点持股,连给对方塞牙缝都不够。 杜辉廉转身回到交易区,开始下达新的指令。 但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突然进场的大户,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怎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动手? 他怎么知道自己这边要砸盘? …… 想不通。 但有一件事他可以肯定:接下来的九龙仓,不会再平静了。 隨后的时间里,九龙仓股价开始逆势上扬。 26.80、27.10、27.55…… 收市前最后十分钟,股价重新站上28块。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消息开始蔓延。 先是嗅觉敏锐的职业炒家发现不对劲——九龙仓最近成交量大得离谱,而且每次下跌都有人接盘。这不像是散户行为,背后肯定有大户。 然后是各大財团的投资部开始跟进调研。一查不要紧,查出来的结果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长江公司,正在暗中吸筹九龙仓。 消息一出,市场沸腾。 “听说了吗?李家成盯上九龙仓了!” “真的假的?他能啃得动?” “怎么啃不动?怡和那边持股才多少?十几?长实要是拿到二十,董事局就得换人!” “臥槽,那还不赶紧跟?” 一时间,四会市场流言四起,九龙仓的股价被各路资金一路推高。 而这个时候,那个一直自詡“高贵”的怡和洋行,终於慌了。 他们紧急召开董事会,调阅股权登记资料,得出的结论让他们后背发凉—— 作为九龙仓的大股东,怡和系的持股比例,竟然只有百分之十几! 这点股权,別说控股,连进董事局都得看別人脸色。 反收购,必须反收购! 怡和系立刻调集资金,开始高价吸纳散户手中的九龙仓股份。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一个问题—— 没钱。 这些年,怡和奉行的是“赚钱在香江,发展在海外”的政策。 香江赚的钱,大部分都被抽调到海外投资去了,留在本地的现金储备,少得可怜。 他们能调动的资金,最多只能把持股比例提到20%左右。 20%? 这点股权,別说击退收购方,连给对方造成威胁都够呛。 进退两难。 无奈之下,怡和系只得兵分两路:一路继续从市场高价吸筹,能抢多少是多少;另一路,则直奔滙丰银行总部,向那位香江的“財神爷”求助。 他们要的不仅是贷款,更希望滙丰出面,游说李家成——不要恶意收购,大家和气生財。 毕竟,香江地產公司,哪家离得开银行支持? 滙丰的面子,没人敢不给。 第十六章、疯狂 弘利发展。 “老板早!” “黄生早!” 早上八点半,黄家豪推开办公室的门,此起彼伏的问候声便响了起来。 他扫了一眼——二十多號人,各自在工位上忙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文件翻动的声音沙沙作响。 半个月前还空荡荡的格子间,如今已经满满当当。 “早,大家早。” 黄家豪点点头,穿过办公区,径直走向会议室。 三分钟后,几位主要负责人鱼贯而入。 刘德明,证券部经理,手里捧著一沓数据报表; 李国基,新来的地產部负责人,十年从业经验,西装笔挺; 张奋强,行政助理兼老板助理,笔记本已经翻开,笔尖悬在纸上。 “坐。”黄家豪挥挥手,示意大家落座。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今天叫大家来,是交待几件事。各司其职,分头行动。” 三人齐齐点头,翻开笔记本。 黄家豪先看向刘德明:“刘经理,证券部除了盯紧大盘,再加一项任务——调查市面上那些仙股上市公司。” 刘德明笔尖一顿:“仙股公司?” “对。”黄家豪点头,“几毛钱一股那种,长期亏损、无人问津、濒临退市的。 查清楚它们的背景、股权结构、负债情况,看看有没有合適的壳。”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需要一份详细的报告,评估哪些適合入手。” 刘德明飞快地记著,心里却在暗暗琢磨——老板这是要借壳上市? 他没问,只是应了一声:“明白。” 黄家豪转向李国基:“李经理,地產部这边,近期任务是收集信息。地皮拍卖、大型屋邨开盘、楼花出售……我要隨时掌握第一手资料。” 李国基点头:“明白。重点看哪些区域?” “全港都看。”黄家豪语气乾脆,“九龙、港岛、新界,只要有合適的物业或者地皮,都可以考虑。 暂时不做开发,只做炒卖。但眼光要放长远,有些东西现在不买,以后就买不起了。” 李国基在本子上飞快地记著,心里对这个年轻老板的印象又深了一层。 只做炒卖,不碰开发,说明他清楚自己的资金体量;但眼光要放长远,又说明他不只看眼前这点利润。 稳,且狠。 “好的老板,我儘快出报告。” 黄家豪最后看向张奋强:“张生,你去做一件事。” 张奋强挺直腰板:“老板请讲。” “市面上有哪些报社在出售,或者经营不善有意转让的,给我查清楚。”黄家豪语气平静,“规模大小无所谓,关键是资质齐全、刊號乾净。” 张奋强愣了一下:“报社?” “对。”黄家豪点点头,“报纸。” 他没有多解释。 但在场的三个人都明白了一件事——老板要的不只是一家公司,而是一个能发声的渠道。 在这个时代,报纸就是喉舌。手里有报纸,关键时刻就能按自己的意图发声,就能左右舆论,就能在资本博弈中多一张牌。 张奋强合上笔记本,神色郑重:“我马上去办。”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放缓了几分:“各位,公司初创,事情多、人手紧,辛苦大家。”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今天把话说开——只要公司发展得好,我绝不吝嗇。 薪水、奖金,该有的都会有。大家放手去做。”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起身:“是,老板!” 会议室的门打开又关上,脚步声匆匆散去。 黄家豪独自坐在桌前,目光落向窗外。 中环的楼群在晨光里泛著灰白的光,远处的维多利亚港波光粼粼。新的一天,刚刚开始。 他起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在办公椅上坐下,打开面前的文件夹。 第一页,是上周五的收盘数据—— 九龙仓:34.55港元。 他盯著那个数字,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距离45块,还有10块的涨幅。按照现在的热度,本周衝上40块应该不成问题。 长江公司和怡和置地正在公开市场抢筹,机构散户捂股惜售,九龙仓的股票火得一塌糊涂。 这种局面下,他手里的那批货,每一股都是会下金蛋的鸡。 他不急著拋。 前世李家成握著近两千万股九龙仓,一直等到包船王接手才套现离场。 怡和那边更不敢拋,他们怕李家成捲土重来,杀个回马枪。 只要这两家按兵不动,市场上的拋盘压力就不会太大。他完全可以等,等到45块附近再分批出货。 当然,不能等到最后一刻。適当的价位出一些,留一些,等真正的高点再清仓——这是最稳妥的策略。 黄家豪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一切都朝著预期的方向在发展。 压力不大。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远处那片灰蓝色的海面。 接下来要做的,是等著九龙仓的股价继续往上走,同时把手里的现金逐步配置到新的战场—— 壳公司、地皮、报纸…… 每一步都得踩稳。 他抬手看了看表——九点十五分,距离股市开盘还有十五分钟。 今天,又会是新的一天。 … … … 远东交易所。 交易大厅外人头攒动。 透明的玻璃幕墙將场內外的世界隔开——里面,红马甲穿梭、蓝马甲奔走,黑板上粉笔字擦了又写。 外面,几十个股民踮著脚、伸长脖子,像看赛马一样盯著那块巨大的“金鱼缸”。 “九龙仓又涨了!”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穿透了嘈杂的人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块黑板。 果然,“九龙仓”三个字后面的数字,刚刚被蓝马甲擦掉,改成了一个新的数字—— 38.20。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骚动。 “天哪,这股票热得发烫了!”一个戴著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拍著大腿,后悔道: “我从年初看到现在,眼睁睁看著它从十三港幣涨到三十八港幣,一块港幣都没捞著!” 第十七章、买到就赚到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股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著几分炫耀:“阿叔,別急嘛。 我才入手五手,也是听人说李家成要和置地斗法才进的,成本都三十五了。” “五手?”中年男人眼睛瞪得老大,“三十五的成本,现在三十八,你已经赚了……” 年轻股民咧嘴笑了,嘴上却谦虚:“运气运气。听说还要涨呢,两强相爭,咱们小股民捡点汤喝。” “可不是嘛!”另一个胖子凑过来,手里攥著一份揉皱的报纸,“你们看《信报》没有? 有专家算了,光是九龙仓手里那块海港城的地皮,按现在市价折算,每股价值就超过五十港幣!五十港幣啊兄弟们!” “那现在三十八,岂不是还有三十个点的涨幅?” “买到就是赚到啊!” “赶紧的赶紧的,再不进场就晚了!” 人群里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懊悔,有人眼红,有人蠢蠢欲动地往交易窗口挤。 买到就是赚到。 这句话像病毒一样在人群里蔓延。 而此刻,玻璃幕墙另一边,远东交易所的交易大厅里,红马甲们正在完成又一笔九龙仓的成交。 “出售九龙仓,两百手!” “吃下!” 蓝马甲快步走到黑板前,擦掉“-200”,改成“成交”。 一切井然有序。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一个穿深色西装的年轻人,正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黄家豪靠在墙边,手里拿著一份叠起来的报纸,目光透过玻璃,落在那群兴奋的股民身上。 他听见了那些话。 “买到就是赚到。” “两强相爭,咱们捡汤喝。” “专家说了,地皮价值五十港幣……” 他嘴角微微扬起,笑意里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专家? 年初九龙仓十三块的时候,专家在哪儿? 那时候他们说的是“大股东保守,负债太高,別碰”。 现在股价翻了三倍,专家又跳出来说“地皮价值五十港幣,还有三十个点的涨幅”。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报纸。 財经版头条:《九龙仓收购战一触即发,各路资金抢筹布局》。 文章写得激情澎湃,字里行间都在暗示:赶紧上车,晚了就没了。 黄家豪轻轻摇了摇头。 他想起前世的“置牛大战”。 当年也是这样的场面——两强相爭,股价暴涨,全民狂欢,人人都在喊“买到就是赚到”。然后呢? 然后就是大股灾。 股价崩盘,无数人血本无归,跳楼的跳楼,跑路的跑路。 歷史从来不会简单重复,但总是惊人的相似。 他把报纸叠好,放进西装內袋,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那股民的声音还在继续:“阿军,你说这次能涨到多少?” “起码五十吧?破百都有可能!” “那我再追点!” “追!必须追!” 黄家豪的脚步顿了顿,隨即继续向前。 玻璃门外,阳光正好。 他推开门,走进三月的暖风里。 身后,远东交易所的人声鼎沸,渐渐被隔绝在玻璃门內。 他没有回头。 有些话,说了也没人信。 有些事,只能等时间证明。 … … … 弘利发展。 下午一点半,股市即將开盘。 黄家豪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话静静躺著。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向窗外中环的天际线,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扶手。 一点四十五分。 电话响了。 他伸手接起,那头传来梁博韜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拍:“黄生,九龙仓已经上42了!” 黄家豪的嘴角微微扬起。 42港幣。 从去年12月底进场,到今天——不到三个月,从13.55到42,整整翻了三倍有余。 他握著电话,语气依然平稳:“嗯,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梁博韜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老板反应这么平淡。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试探著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出?” “现在。” “现在?”梁博韜確认了一遍。 “对。”黄家豪语气平静,每个字却清清楚楚,“从现在开始,慢慢拋。不要急,有的是时间。”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下周,才是最好的时候。” 梁博韜在电话那头深吸一口气:“明白。我马上安排。” 掛了电话,黄家豪依然保持著那个姿势,握著话筒,望著窗外。 几秒钟后,他忽然握紧拳头,在空中用力一挥。 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没人看见这一幕。 但那股憋了三个月的劲儿,终於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出来。 布局这么久,盯著盘算了这么久,提心弔胆了这么久—— 终於,到了“落袋为安”的时候。 他放下拳头,站起身,走到窗前。 楼下中环的街道车水马龙,叮叮车拖著长长的辫子缓缓驶过。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吹进来,带著初春特有的咸湿气息。 黄家豪深吸一口气,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不是得意,是那种——心里一块石头终於落地的踏实。 当天下午,梁博韜严格按照指令,分批出货。 一笔,两笔,三笔…… 每一笔都不大,像水滴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市场的洪流。 没有人注意到有人在出货。因为所有人都在抢著进场——机构、散户、炒家、跟风客,人人都喊著“买到就是赚到”,人人都生怕错过这趟末班车。 下午四点半,收市。 梁博韜打来电话,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黄生,今天一共出了20万股,成交均价42.88!” 黄家豪握著电话,嘴角微微上扬。 “辛苦了。”他说,“下周继续。” “明白!” 电话掛断。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 … … 长江公司。 三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办公室,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李家成站在窗前,背对著办公桌,手里捏著一支没点燃的雪茄。 身后,杜辉廉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那座古董钟的指针,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良久,李家成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將雪茄搁在菸灰缸边沿。 他嘆了口气。 第十八章、落袋为安 杜辉廉抬起头,目光里带著询问。 “怡和置地搬动了滙丰。”李家成缓缓开口,语气比平时低沉了几分,“沈弼亲自出面,希望我放弃收购九龙仓。” 杜辉廉眉头微微一皱。 沈弼——滙丰银行主席,香江財经界的头號人物,银行公会主席,手握恒生银行控股权。 在香江做地產生意,没有人敢不给他面子。 “他们倒是动作快。”杜辉廉说。 李家成点点头:“怡和那边现金流紧张,否则也不会去欠滙丰这个人情。” 杜辉廉沉吟片刻,试探著问:“那您的意思是……” 李家成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翻开,里面是长实目前的九龙仓持股记录——刚好20%,足够挑战怡和置地的大股东地位。 20%。 为了这个数字,他和杜辉廉辛苦了三个月,从13块一路买到30多块,顶著市场的猜测和跟风,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现在放弃,確实可惜。 “我原本的计划,”李家成缓缓开口,“是先进入董事会再说。” 杜辉廉微微一怔。 李家成继续道:“九龙仓手里握著海港城那块地,开发潜力巨大。 我的想法是先进入董事局,参与他们的发展大计,落一颗棋子。 等以后在地產上赚够了钱,再慢慢图之。”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温和一点,代价也小。” 杜辉廉听完,沉默了几秒,隨即露出由衷的佩服之色。 “徐徐图之,先站稳脚跟,再谋长远。”他点点头,“这是上策,代价最小,也最稳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现在滙丰出面,您打算怎么办?” 李家成的目光落在窗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是做地產生意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资金上严重依赖银行。 滙丰是香江最大的银行,沈弼是银行公会主席,控股著恒生银行。他的面子,我不能不给。” 杜辉廉点点头,表示理解。 但他还是有些惋惜:“那我们手里的股票……趁现在高位套现?” 李家成摇了摇头。 杜辉廉一愣:“不套现?” “现在套现,別人会怎么说?”李家成看著他,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嘲。 “会说我是投机商,趁著市场热炒捞一笔就走。这个名声传出去,以后在商界还怎么混?” 杜辉廉没接话。 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表面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李家成不甘心。 20%的九龙仓股权,不是用来套现的筹码,而是一张牌。 一张放在手里、隨时可以打的牌。 今天用不上,明天呢?后天呢? 怡和置地现在现金流紧张,能撑多久?包船王那边听说也在关注九龙仓,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手? 牌在手里,主动权就在手里。 杜辉廉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他能从一个小工厂主,一步步走到今天。 不是因为他聪明,也不是因为他运气好。 是因为他永远比別人多想一步。 “明白了。”杜辉廉站起身,“那我们就先按兵不动,把股票握在手里。” … … … 股民们度过了一个难熬的周末。 两天时间,没有交易,没有报价,没有那块跳动的黑板。对於把身家性命押在九龙仓上的人来说,这两天比两年还长。 但新的一周终於来了。 周一清晨,远东交易所门外就聚满了人。 有人拎著早餐,有人攥著报纸,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换“內幕消息”。 他们的眼睛里闪烁著同样的光芒——那种属於赌徒的、亢奋而危险的光芒。 “听说了吗?周末有大户进场!” “什么大户?李家成又加仓了?” “不知道,反正肯定有好事。不然怎么会这么多人往里面冲?” “我上周五38块追的,这周能上45吧?” “45?我看能上50!报纸上说了,光地皮就值50,股价怎么可能比地皮便宜?” “对对对,买到就是赚到!” 人声鼎沸,议论纷纷。 没有人知道,过去这个周末,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此刻获多利证券的客户区里,一个年轻人正静静地看著他们。 黄家豪靠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杯咖啡,目光穿过玻璃,落在那些涌动的人头上。 他想起自己重生以来的这几个月。 几乎没有什么娱乐,没有什么閒逛,没有什么黑丝袜和大长腿。 北角、中环。 两点一线,日復一日。 全部精力,都押在那三个字上。 九龙仓。 现在,终於到了收网的时候。 上午九点半,股市开盘。 九龙仓的价格刚一刷新,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欢呼—— 42.80! 比上周五收盘又涨了! “冲啊!” “赶紧买!” “快快快,再不进场就晚了!” 散户们像潮水一样涌向交易窗口,手里的单子挥舞得像一面面旗帜。 而在获多利的交易室里,梁博韜正站在电话旁,等待著那个指令。 他看著窗外的沸腾景象,又看了看身边那个神色平静的年轻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个年轻人,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会发生。 从去年12月进场,到1月加仓,到2月坐等李家成砸盘、趁机吸纳,再到3月分批出货—— 每一步,都踩得精准无比。 像是能看见未来一样。 “黄生,”他终於忍不住开口问,“今天九龙仓能上45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堂堂金融高材生,证券行业浸淫多年的精英,居然在向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人请教股价走势。 可他就是想问。 因为在他眼里,黄家豪已经不是普通的投资者了。 是股神。 黄家豪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他只是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服,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话: “今天上午,全部出掉。” 梁博韜愣了一下:“全部?” “全部。”黄家豪点点头,“落袋为安。” 梁博韜深吸一口气,转身拿起电话,拨通了交易大厅的出市代表。 “阿强,全部清仓。分批出,不要压得太狠。” 电话那头传来乾脆的回应:“明白!” 接下来的一上午,获多利的出市代表像一只灵巧的猎手,在沸腾的市场里悄悄出货。 每一笔都不大,每一笔都悄无声息。 而那些疯狂涌进来的买单,像一张巨大的海绵,把这些卖单悄无声息地吸了进去。 没有人注意到有人在出货。 因为他们都在抢著进场。 第十九章、暴利 中午十二点,最后一笔成交完成。 梁博韜放下电话,转过身,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黄生,全部出完了。均价43块6毛2!” 黄家豪点点头,接过他递来的统计单,目光落在那串数字上。 1100万港幣本金(贷款800万港幣)。 43.62元均价。 他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遍:减去本金和利息后,还剩1710万。纯利润:1710万港幣。 三个月,从300万到2000万。 黄家豪放下统计单,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是他重生以来的第一桶金。 也只是一个开始。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玻璃,落向窗外那些依然在涌动的人头。他们还在喊著“买到就是赚到”,还在拼命往里面挤,还在做著发財的美梦。 黄家豪收回目光,转身向外走去。 梁博韜追了一步:“黄生,下午不看了?” “不看了。”黄家豪头也不回,“剩下的,让他们玩吧。” 他推开门,走进三月正午的阳光里。 身后,远东交易所的人声鼎沸,渐渐被隔绝在玻璃门內。 这一天,九龙仓收盘价44.30元。 又涨了。 但黄家豪已经不在场了。 … … … 下午,黄家豪回到弘利发展有限公司。 推开门的那一刻,连他自己都察觉到了——走路带风。 没办法。 三个月,三百万变成两千万。六倍有余。 这种时候,换谁能真正平静? 那些后来呼风唤雨的大亨们,在挖到第一桶金的时候,哪个不是心跳加速、彻夜难眠? 哪个不是看著帐户上的数字,一遍又一遍地数那几个零? 他也不例外。 但黄家豪办公室推开门的那一刻,他就把那点兴奋劲压下去了。 两千万港幣,很多吗? 放在这个时代,確实不少。但放在他想去的那个餐桌上,这点钱连入场券都不够。 他需要更多。 需要把每一分钱都用到极致。 办公室里,李国基已经等了一会儿,见他进来,立刻站起身,递上一份报告。 “老板,德福花园那边开了新盘,我建议可以入一些楼花。” 黄家豪接过报告,一边翻一边听李国基介绍。 “一个单元售价二十万左右,首付只要三成——不对,我说错了,是首付三万就够了,剩下的一两年內分期付清。算下来,首付比例只有15%。” 李国基顿了顿,补充道:“按照现在地產行情的涨幅,每年25%到40%是有的。15%的首付,相当於七倍槓桿。” 算下来,一年的回报率能到两倍以上。” 黄家豪没说话,低头看著报告上的数字。 二十万一套,首付三万。 七倍槓桿。 年涨幅25%到40%。 回报率两倍以上。 听起来很美。 但他放下报告,摇了摇头。 “李经理,你算漏了一件事。” 李国基一愣:“什么?” “月供。”黄家豪看著他,“首付三万港幣是少,但剩下的十七万港幣是要分期还的。 每个月几千块的供款,我们拿什么还?用流动资金填?那资金效率就下来了。不填?那就等著银行收楼。”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帐不能只算一头。槓桿是七倍,但成本也是七倍。 万一市场波动,或者现金流跟不上,这套房子就不是资產,是负债。” 李国基沉默了几秒,隨即点点头:“老板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黄家豪把报告还给他,语气缓和了些:“想法是好的,但现在我们资金体量小,经不起折腾。 这种高槓桿、长周期的项目,暂时不做。继续找,找那种快进快出的。” “明白。” 李国基拿著报告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黄家豪走到窗前,望著远处中环的天际线,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德福花园的事,只是一个小插曲。 真正的问题是——接下来投什么? 两千万,放在股市里能翻几倍,但那是下一轮的事。眼下恆指还在震盪,九龙仓的热潮还没退,但他已经离场了。下一波机会在哪里? 黄金? 他之前让刘德明研究过,但眼下时机还不成熟。 发展地產? 快进快出的炒卖可以,但像德福花园这种长周期项目,碰不得。 上市公司壳资源? 刘德明那边还在调查,没那么快出结果。 报纸? 张奋强那边还在摸底,也需要时间。 但两千万港幣的资金,总不能趴在帐上睡大觉。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向窗外。 钱放著就是死钱,得动起来。 他想了想,按下了桌上的內线电话。 “刘经理,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到两分钟,敲门声响起。 “进来。” 刘德明推门而入,手里习惯性地拿著笔记本,走到办公桌前站定:“黄生,您找我?” “坐。”黄家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开门见山,“九龙仓的资金已经全部回笼了。两千万,不能就这么放著。你作为投资部经理,有什么建议?” 刘德明微微一怔,隨即坐直了身子。 他知道这是考验。 入职这么久,老板让他盯盘、让他研究、让他出报告,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直接问“有什么建议”。 这是考他的眼光,也是考他的胆量。 他沉默了几秒,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黄生,我的建议是——继续投股市。” 黄家豪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刘德明受到鼓励,语速快了几分:“从目前的大盘走势来看,400点的底部已经筑牢。 现在恆指460点,虽然比最低点涨了一些,但远远不算高。关键是成交量在稳步放大,说明资金在回流。” 他顿了顿,补充道:“香江股市歷来有『股地拉扯』的现象——地產好,股市就好;股市好,地產更好。最近三年,表现最好的板块,一定是地產股。” 黄家豪嘴角微微扬起。 这个刘德明,確实有几分本事。 “接著说。” 刘德明见他脸色缓和,胆子更大了些:“新鸿基、长江实业、新世界发展、恒隆、鹰君……这些地產公司,基本面扎实,业绩增长稳定。 现在经济形势向好,企业盈利普遍不错,今年恆指衝击700点应该问题不大。” 他最后总结道:“所以我觉得,现在买地產股,稳赚不赔。” 第二十章、买车 黄家豪听完,没有立刻表態。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缓缓放下。 “分析得不错。” 刘德明心里一松,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但黄家豪的下一句话,让他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黄家豪靠进椅背,目光落向窗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已经发生的事: “香江的经济发展、地產势头,已经决定了——股市不可能再跌回400点以下。未来三年,预计恒生指数会衝到1800点。” 刘德明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1800点? 现在才460点,三年翻三倍?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因为这个判断太疯狂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但如果这是真的…… 黄家豪收回目光,看向他,语气恢復了平常的平静:“公司这两千万,全部买入一支股票。” 刘德明下意识地拿起笔:“哪支?” “新世界发展。” 黄家豪顿了顿,补充道:“但不要急,分成一个月慢慢买进。不要让市场察觉,不要让股价波动。明白吗?” 刘德明飞快地在本子上记著,心里却在飞快地转著。 新世界发展,现在股价多少来著?十几块?如果真如老板所说,恆指三年衝到1800点,那新世界的股价…… 他没敢往下想。 “明白。”他合上笔记本,抬起头,“我会安排分批吸筹,不会惊动市场。” 黄家豪点点头。 刘德明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却忽然停住脚步。 他回过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黄家豪看著他:“还有事?” 刘德明犹豫了一下,终於开口:“黄生,您刚才说恆指能到1800点……这个判断,我能问问依据是什么吗?” 黄家豪看著他,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刘经理,你入职多久了?” “两个多月。” “这两个多月,我让你盯盘、让你研究、让你出报告,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刘德明一愣:“什么事?” 黄家豪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他,语气淡淡的: “我让你做的事,没有一件是错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刘德明站在门口,看著那道背影,忽然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多余的问题。 “明白了。”他轻声说,然后推门出去。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面前那张空白的记事本上。 两千万到帐,公司有了,团队有了,下一步的投资方向也有了——但眼下还有一件小事要办。 车。 他想了想,按下了內线电话。 “张助理,来一下。” 张奋强很快推门进来,手里照例拿著那个笔记本:“老板,您找我?” “坐。”黄家豪示意他坐下,“公司现在有钱了,我打算配一台车。听说你在这方面懂行,给点建议。” 张奋强眼睛一亮,屁股刚挨著椅子又往前挪了挪,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老板,这您可问对人了!”他掰著手指头如数家珍,“买车这事儿,得看您想要什么派头。” “怎么说?” “要是讲究派头,那必须是平治——就是奔驰,德国车,结实,开出去有面子。”张奋强顿了顿,继续介绍。 “要是讲究舒適,那就得买宝马,坐著软乎,跑起来也稳。 要是想低调点呢,日本车的丰田皇冠也挺好,不显山不露水。” 他说著,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不过我听说啊,最近香江这边的大富豪们,都流行开劳斯莱斯。 那车,嘖嘖,真他喵的气派!一辆就要百来万呢!” 黄家豪挑了挑眉:“百来万港幣?” “是啊!”张奋强一脸羡慕,“不然我怎么说大富豪才开得起呢。不过老板,以您现在的身家,买辆平治绝对没问题。 我认识一个车行的经理,能拿到好价钱,要不要去看看?” 黄家豪想了想,站起身:“行,现在有空吗?” “有空!当然有空!”张奋强连忙跟著站起来,“老板的事最重要,什么时候都有空!” 两人下楼,在路边拦了辆的士。 “湾仔,高士大道。”张奋强对司机说完,转头继续介绍,“老板,那边是豪车集中地,什么品牌都有,仁孚奔驰、劳斯莱斯、保时捷、宾利……隨便逛。” 黄家豪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掠过的街景,没说话。 他当然不是为了摆阔才买车。 但在香江这个“先敬罗衣后敬人”的地方,一辆好车、一套好西装,有时候比千言万语都有说服力。 出去谈生意,对方看你打车来的,和看你开奔驰来的,完全是两种態度。 半小时后,的士停在高士大道。 这条街果然名不虚传,路两旁全是豪车展厅的招牌,一块比一块气派。阳光照在落地玻璃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老板,要不咱们先隨便逛逛?”张奋强提议,“我朋友的店在前面,但可以先看看別家,比比价格。” “好。” 两人推门走进展厅。 玻璃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冷气扑面而来,瞬间隔绝了外面的燥热。 展厅里很安静,空气中瀰漫著新车特有的皮革味和淡淡的机油气息。 十几辆车整齐地排列在聚光灯下,鋥亮的车漆泛著柔和的光泽,像一件件等待鑑赏的艺术品。 “欢迎光临。” 一个年轻女销售迎上来,脸上掛著职业性的微笑。 她穿著修身的黑色套裙,头髮盘得一丝不苟,脚下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先生买车吗?”她问。 “嗯。”黄家豪点点头。 “先生需要什么车型?我可以为您介绍。”女销售的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扫过,西装料子不错,剪裁也挺括,但看不出是什么牌子。 她又瞥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张奋强——成衣店买的廉价西装,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不是女销售势利眼,而是这个时期的香港不是谁都可以买得起车。 她的笑容淡了几分,但语气依然礼貌:“您先隨意看看,有需要可以叫我。” “好。” 女销售转身走回接待台。那儿站著另一个穿套裙的女生,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捂著嘴笑起来。 笑声很轻,但在这空旷的展厅里,还是隱隱约约飘了过来。 第二十一章、那台,多少钱? 黄家豪没在意,自顾自地往里走。 展厅很大,陈列著十几个品牌的轿车:丰田皇冠、本田雅阁、日產公爵、福特雷鸟……都是这个时代的主流车型。 车身擦得鋥亮,在灯光下反射著晃眼的光,他一辆辆看过去。 丰田皇冠——方方正正的车头,四四方方的车身,线条硬得像是用尺子比著画出来的。 拉开车门,里面是硬塑料的方向盘,织物的座椅,仪錶盘上只有几个最基础的指针。 本田雅阁——差不多。 日產公爵——也差不多。 福特雷鸟——美国车,大是够大,但內饰同样简陋得可怜。 黄家豪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想起前世那些车——流线型的车身,真皮包裹的座椅,智能的中控大屏,轻轻一踩就窜出去的推背感…… 再看看眼前这些,简直像从黑白电影里开出来的古董。 “老板,有看上的吗?”张奋豪跟在他身后,小声问。 黄家豪摇摇头:“走吧。” 两人往门口走。经过接待台时,那个女销售抬起头,脸上掛著標准的送客微笑:“先生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语气平淡,连“下次光临”都说得漫不经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黄家豪没理她,推门走了出去。 阳光扑面而来,热浪瞬间裹住全身。他站在路边,眯著眼適应了一下光线。 张奋豪跟出来,试探著问:“老板,要不……去我朋友那家店看看?他那家比这家还大,车型更多,全是欧洲车。” 黄家豪想了想,点点头:“行,去看看。” 两人沿著高士大道往前走,路边的棕櫚树在微风里轻轻摇晃,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走出十几米,张奋豪忽然压低声音说:“老板,刚才那女的,有眼无珠。” 黄家豪笑了笑:“犯不著跟这种人计较。” 张奋豪点点头,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展厅,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 两人沿著高士大道走了几分钟,便来到张奋豪说的那家车行门口。 这店確实气派。 深色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金色招牌上鐫著“富豪汽车”四个字,字体遒劲,颇具现代气派。 门口还停著一排崭新的豪车,车身鋥亮,一字排开,光是那排场,就比刚才那家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黄生,我朋友就在这里上班。”张奋豪推开门。 走进展厅,果然更大,装修也更豪华。柔和的灯光打在每一辆车上,映出流畅的线条和鋥亮的漆面。 几组客户正在销售人员的陪同下看车,轻柔的爵士乐在背景中流淌,让人不自觉地放慢脚步。 黄家豪和张奋豪进门后,並没有人立刻上前招呼。 几个閒著的销售瞥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聊天。一个染著棕色头髮的女销售翘著腿翻杂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他们看来,这两个衣著普通的男人,多半是来找朋友玩的,不可能是来买车的。 张奋豪也不在意,伸长脖子往里面张望,忽然眼睛一亮,朝里面喊了两声:“阿向!阿向!” 一个身材瘦高,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西装的男人从办公室走出来。 他快步走过来,拍了拍张奋豪的肩膀,脸上立刻露出笑容:“阿奋?今天怎么有空来?不用上班?” 目光隨即落在旁边的黄家豪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笑问:“咦,带朋友来看车?” 张奋豪脸色一变,连忙压低声音:“阿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老板,弘利发展的黄生。” 李向愣了一下。 他又看了黄家豪一眼——二十出头,西装料子还行,但不是什么大牌,整个人斯斯文文的,確实像一个有钱人。 但不管怎么样,人这么年轻,不像能买得起豪车的人。 李向毕竟是销售老手,表情管理得很到位,他当即伸出手,笑著道:“黄生,我是李向,刚才不认识,別见怪。” 黄家豪和他握了握手,淡淡一笑:“李生客气。” “黄生想看什么类型的车?”他问,语气客气,但热情度明显没那么高。 “隨便逛逛。”黄家豪说著,已经在展厅里走动起来。 李向连忙跟上,陪同在一旁。 这个时候张奋豪也跟在旁边,对著李向压低声音道:“阿向,別小看了我老板,他很有钱的,你好好介绍,说不定开张大单给你。” 李向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三人经过一排奔驰时,李向介绍道:“黄生,这边是奔驰w116,今年刚出的旗舰车型……” 黄家豪听著,目光扫过那辆车。方正的线条,硬朗的轮廓,和刚才看的那些没什么本质区別。 他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辆保时捷911前,他停下脚步。 这车线条流畅些,比那些方头方脑的奔驰顺眼多了。 但他拉开车门看了一眼內饰——方向盘光禿禿的,座椅也不是真皮,空间还小得可怜,这车也震不起来呀。 他又摇了摇头。 李向跟在一旁,心里越来越没底。这位爷看什么都摇头,到底想要什么? 他试探著问:“黄生对跑车有兴趣?” “看看而已。”黄家豪不置可否。 恰在此时,一道带著浓厚英伦腔调的男声从身后冷不丁响起。 “李向!你在这儿磨蹭什么?” 三人下意识地回头。 一名身形挺拔的外籍中年男人缓步走近,一身定製西装熨帖利落,胸前別著的金属铭牌清晰刻著店长二字。 他眉头紧锁,看向李向的眼神里,写满了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店长,我在接待客人。”李向急忙应声,声音里透著几分慌乱。 “客人?”店长的视线轻飘飘扫过黄家豪与张奋豪两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李向,你是手头没事做了吗?没看见其他同事都在忙正经客户?” 他微微扬头,示意展厅另一侧的方向:“去,给约翰先生那桌送两杯手冲咖啡。” 不远处,一对白人夫妻正驻足在一辆幻影旁,女士戴著真丝手套轻触车身,男士一身高定西装,气质矜贵,明眼人都能看出是真正的贵客。 李向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急忙辩解:“店长,这两位真的是来看车的……” “看车?”店长直接打断他,目光毫不客气地落在陈皓身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来回打量了一圈。 他嗤笑一声。 那是一种阅人无数、居高临下的轻慢笑意。 “这位先生,”他开口,语气听著还算客气,可骨子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我说话直,您別往心里去——我们店里的车,最低售价都在三十万以上。不是三千,也不是三万。” 他刻意顿了顿,像是怕对方听不明白,又慢悠悠补了两个字: “港幣。” 展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名销售纷纷停下交谈,饶有兴致地朝这边望来。那对白人夫妇也转过头,女士掩著唇,低低笑了一声。 林向气得满脸通红,攥紧拳头想开口,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可黄家豪反倒笑了。 他望著眼前这位店长,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场滑稽的独角戏。 “三十万,我清楚。” 语气淡然,反倒让店长微微一怔。 黄家豪抬了抬下巴,指向展厅正中央那辆流光耀眼的银色顶级豪车,淡淡开口: “那台车,多少钱?” 第二十二章、劳斯莱斯幻影 展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黄家豪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无形的涟漪。 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原本准备看这个年轻人訕訕离开的场面,准备在员工面前再展示一次“我看人从来不会错”的优越感。 但眼前这位的反应,完全不在他的预期之內。 没有尷尬,没有恼怒,甚至没有任何想要解释的意思。 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那辆劳斯莱斯,什么价? 经理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旁边那几个看戏的销售也愣住了。那个染棕色头髮的女销售终於把杂誌放了下来,眼睛瞪得圆圆的,盯著黄家豪看。 “那辆……”经理乾咳了一声,试图找回场子,“那是银影系列,今年最新款,全港只有三辆。 裸车价八十八万港幣,加上税和牌照,落地要九十五万港幣。” 他说完,特意顿了顿,用一种“这下你该知难而退了吧”的眼神看著黄家豪。 九十五万。 在这个年代,可以在中环买两套千尺豪宅。这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数字。 李向站在一旁,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他偷偷看了一眼张奋豪,发现这个发小虽然脸色涨红,但眼神里竟然没有半点慌张。 黄家豪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听到的只是九十五港幣。 “有现车吗?” 经理愣了一下:“什么?” “现车。”黄家豪重复了一遍,“我今天开走。” 展厅里彻底安静了。 那对白人夫妇也停下了交谈,女的扭过头来,用那种外国人特有的直白眼神打量著黄家豪。她老公推了推金丝眼镜,小声说了句什么。 经理的喉结动了动,下意识地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西装普通,手錶不起眼,浑身上下没有一件能证明身份的行头。 但那双眼睛,似乎太平静了。 不是装出来的平静,是真的没把他的九十五万港幣当回事的那种平静。 他在这行干了二十年,见过太多人。有打肿脸充胖子的,有攒了几年钱来圆梦的,也有真正的富豪低调来看车的。 那些真正的有钱人,往往就是这样——不需要用行头证明什么。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现、现车是有的……”他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几分,“不过需要全款支付,不能分期,而且需要验资。” 黄家豪点点头,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本支票簿。 是的,支票簿。 不是名片,不是工作证,是一本银行出具的、带著钢印的支票簿。 他翻开,拿起经理檯面上的笔,一边写一边说:“弘利发展有限公司。车写公司名,发票开公司抬头。”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经理愣愣地看著那本支票簿,瞳孔微微收缩。 黄家豪写完,撕下支票,隨手递给他。 “九十五万港幣,滙丰本票。你可以现在打电话核实。” 经理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却觉得它有千钧重。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喉结又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向站在一旁,整个人都懵了。 他干销售八年,见过客户买车,没见过这样买车的。 没有试驾,没有砍价,没有问任何配置问题,甚至没有多看那辆车一眼。 只是问了一句“什么价”,然后就开了一张九十五万港幣的支票。 张奋豪倒是反应过来了。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用一种“看见了吧”的眼神扫了一眼那几个刚才还在看戏的销售。 那个染棕发的女销售,此刻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经理攥著那张支票,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震惊,有尷尬,有后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现在都像耳光一样扇回他自己脸上。 “那辆车……”他艰难地开口,声音都乾涩了,“我、我这就让人开出来,洗一下,加满油……” 黄家豪把支票簿收回內袋,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 “不急。”他说,语气依然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先把支票核实了再说。” 然后他看了一眼李向,微微点了点头:“李生,麻烦你了。” 李向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腰杆一下子挺直了:“不麻烦不麻烦!黄生您稍坐,我去安排!” 他转身就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三分。 经理站在原地,攥著那张支票,看著黄家豪走向休息区的背影,忽然觉得手里这张纸,烫得厉害。 那几个销售早就不敢看了,一个个低下头,假装在忙自己的事。 那对白人夫妇交换了一个眼神,女的低声说了句什么,语气里带著几分惊讶。她老公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黄家豪,目光里多了几分尊重。 展厅里的爵士乐还在流淌,咖啡的香气还在飘散。 但所有人都知道,刚才这里发生了一件事。 一件足够他们聊很久的事。 黄家豪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隨手拿起茶几上的汽车杂誌翻了起来。 张奋豪凑过来,压低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老板,刚才太帅了!你看那个经理的脸,都快绿了!” 黄家豪头也不抬,翻了一页杂誌,语气淡淡:“犯不著跟这种人计较。” 张奋豪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老板说得对。 犯不著。 但不得不说,刚才那场面—— 真他妈的爽。 话音未落,那名外籍经理已快步从办公室內折返而出,脸上的神情判若两人。 方才那副居高临下的傲慢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堆笑,姿態恭敬得近乎討好。 “黄先生,支票已经核验完毕,一切无误!”他快步上前,双手將票据奉还,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递一件易碎的珍宝。 “这辆劳斯莱斯银影,从现在起正式属於您!九十五万港幣全包,税费、保险以及上牌手续,我们今日便可一次性办结!” 第二十三章、股市新动作(求月票) 黄家豪心底暗自失笑。 这人变脸的速度,比戏台上的角儿还要快。 方才那副“我看人不会错”的傲慢嘴脸,如今想来,倒像是一场滑稽的表演。 他心里虽忍不住调侃,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淡淡开口问道:“全部手续办好,需要多长时间?” “三个小时——不,两个小时就足够!”外籍经理拍著胸口信誓旦旦,那架势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人看,“我们立刻为您办理临时牌照,保险即刻生效,您今天就能直接把车开走!” “可以。”黄家豪轻点下头。 “好的好的!”经理瞬间笑得更加殷勤,“您先移步贵宾室稍作歇息,我马上去安排所有流程!” 一旁的李向早已机灵地泡上一壶上等龙井,恭敬地请两人到贵宾室等候。茶水斟好,他退到一旁,看向黄家豪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 “黄先生,您实在是太爽快了。”他一边添茶,一边感嘆,“我做汽车销售十几年,从没见过像您这般乾脆利落的客人。连试驾都不用,连价都不砍——” 他顿了顿,笑著摇头:“今天算是开了眼界。” 黄家豪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微微一笑:“钱本来就是用来花的。更何况这辆车,配得上这个价格。” 他的目光透过落地窗,望向展厅中央那台熠熠生辉的豪车。 银色的车身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线条优雅而內敛,不张扬,却处处透著矜贵。 配得上。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正午时分,车行特意准备了简餐。几样精致的小菜,一碗燉汤,摆盘讲究,显然是贵宾待遇。 用餐结束后,黄家豪看了一眼时间,对张奋强说:“张经理,你先回去吧。我这边办好手续就回去。” 张奋强愣了一下:“可是老板,您一个人……” “放心吧。”黄家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开慢一点就好。” 张奋强还想说什么,但见老板神色平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点点头,起身告辞。 傍晚闭店之前,所有手续果然全部办理妥当。 临时牌照整齐贴在前挡风玻璃上,保险单据妥善放在手套箱內。那辆劳斯莱斯银影,早已被工作人员清洗得一尘不染,车身鋥亮如新,静静停在车行门口。 夕阳的余暉洒在银色车身上,折射出温暖的光芒。 路过的行人频频驻足观望,小声议论著。 “黄先生,车辆与全部手续都已为您准备妥当。”外籍经理毕恭毕敬地將车钥匙递到他手中,笑容满面,“祝您用车愉快!日后有任何需求,隨时联繫我——无论保养、维修还是任何问题,我亲自为您跟进!” 黄家豪接过钥匙,点了点头,弯腰坐进驾驶座。 真皮座椅包裹著身体,淡淡的皮革气息縈绕在鼻尖。仪錶盘的指针在暮色中泛著幽光,方向盘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他深吸一口气,点火启动引擎。 发动机发出低沉而浑厚的轰鸣声,像一头沉睡的野兽被唤醒。 掛挡,松离合,轻踩油门。 车子平稳地驶出车行道,匯入高士大道的车流之中。 黄家豪握著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心底忽然涌起一阵不真切的恍惚感。 前世,他开过的最好的车,是公司配的那辆二手奥迪。每次出门谈业务,都要提前半小时出发,生怕半路拋锚。 现在,坐在一辆劳斯莱斯里,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 … … 弘利发展。 办公室里,黄家豪正坐在办公桌后,向刘德明交代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窗外是午后楼群的剪影,阳光明媚。 “刘经理,弘利发展的资金,帮我准备配资一倍。”黄家豪开门见山。 刘德明微微一怔,隨即翻开笔记本,飞快地记下。 弘利发展是老板的私人公司,目前有两千万港幣的资金正在分批购入新世界发展的股票。 这是他亲自经手的交易,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老板,是继续买新世界发展吗?”刘德明抬起头,语气里带著一丝谨慎的提醒。 “新世界最近已经涨了不少,市值从15亿突破到18亿,涨幅接近20%了。现在这个价位进场,会不会偏高?” 黄家豪摇了摇头。 “不买新世界了。” 刘德明一愣:“那买什么?” “新鸿基。”黄家豪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配资下来之后,下周三天之內,全部买进新鸿基。动作要快,时间不等人。”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有预感,股市要爆发了。” 刘德明笔下不停,心里却在暗暗琢磨。 今天已经是星期五。就算银行那边配资审批顺利,资金到帐也要下周了。老板说得对,这周是来不及了。 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老板的预感。 他跟了黄家豪几个月,亲眼看著这个人从三百万起步,在九龙仓一战中翻了几倍。那可不是靠运气,是真刀真枪的判断力。 连李家成打压股价的节点都能精准踩中,这样的人说有预感,他不敢不信。 “明白。”刘德明合上笔记本,“配资的事我马上去办。下周三天之內,全部建仓完毕。” 黄家豪点点头,目光落向窗外。 今年他的目標很明確——赚够足够的钱,然后拿下一家上市公司。 有了上市公司,才能最大限度调动资金,才能让银行更放心地贷款。那是一个全新的牌桌,而他现在手里的两千万港幣,只是上桌的门票。 在短短几个月內,这样的成绩,放在任何人身上都算得上出类拔萃了。 但对他来说,还不够。 这一波新世界发展已经给他带来了近20%的收益。接下来新鸿基如果能再翻一倍,他的身家就能突破六千万港幣。 六千万港幣,足够去谈那些仙股上市公司了。 刘德明见他望著窗外出神,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老板,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 “说。” “您觉得这一波恆指能涨到多少?” 第二十四章、语不惊人死不休(求月票) 黄家豪收回目光,看向刘德明。 刘德明解释道:“恆指现在还在470点以下晃悠,从年初到现在,一直在420到470之间来回磨。很多人都觉得今年也就这样了,涨不动也跌不下去。”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请教的意思:“可您刚才说股市要爆发了——我想知道,您的判断依据是什么?” “地產好,股市就好;股市好,地產更好。”黄家豪语气平淡,却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今年地產大旺,这是明牌。新鸿基、新世界发展、长江公司、恒隆……哪家不是业绩飘红?哪家不是拿地盖楼风生水起?” 他顿了顿,继续道:“经济形势向好,企业盈利强劲,这种基本面下,股市没有理由不涨。现在的横盘,不过是爆发前的蓄力罢了。” 刘德明听得入神,下意识地问:“那您觉得,能涨到多少?” 黄家豪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句让他心头一震的话: “新世界发展,年底能到30亿港幣市值以上。新鸿基,也会接近30亿港幣。” 刘德明倒吸一口凉气。 新世界发展现在才18亿多,到30亿意味著今年要涨近一倍。新鸿基虽然起点高一些,但七八成的涨幅也是惊人的数字。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说不出话来。 因为这个判断太大胆了。 大胆到如果传出去,会被整个市场当成笑话。 但如果老板是对的—— 他没敢往下想。 “好了。”黄家豪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配资的事抓紧办。下周开盘前,我要看到资金到位。” 刘德明连忙起身:“明白,老板放心。” 黄家豪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回过头。 “对了,刘经理。” “老板请讲。” “刚才那些话,自己听听就好。” 他笑了笑,推门走了出去。 刘德明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门缓缓关上,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年轻人,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別人前面。 不是快一步,是快三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办公桌。 … … … 钟记服装店。 这家位於九龙半岛的临街小店,铺面不大,招牌也有些年头了,油漆斑驳,却擦得乾乾净净。 今天老板不在,看店的是他的长女——街坊邻里都叫她红姑。 红姑今年十八,是家中长女,下面还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 父亲常年守在裁缝台前,母亲操持家务,一家六口的生计,就靠这间小小的服装店维持。 日子过得紧巴巴,但也算温饱无忧。 父亲外出时,看店的重任自然落在她肩上。 红姑从小就是別人眼中的“美人”——眉眼生得极好,鼻樑挺秀,唇形饱满,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上挑,带著几分天生的娇俏。 十八岁的年纪,已出落得落落大方,气质出眾。 她心里一直有个念头:要出人头地,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今天不知怎的,红姑心情格外好。 阳光透过玻璃门洒进来,照在那些掛在墙上的布料上,泛著温暖的光。 她一边整理帐本,一边哼著不成调的歌,总觉得有什么好事要发生。 这时,一辆车停在店门口。 红姑抬起头,愣住了。 那是一辆劳斯莱斯——银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线条优雅而矜贵。 即使对车一窍不通的人,也能一眼看出这车价值不菲。 “哇塞……”她忍不住小声惊嘆,眼睛都看直了。 车门打开,一个年轻男人走下来。 他穿著剪裁合体的西装,身姿挺拔,眉目清俊。 下车后没有急著进店,而是抬头看了一眼招牌,然后才迈步走过来。 红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迎上去,脸上掛起营业用的笑容:“老板,是想订做西服吗?” 她虽然年纪小,但眼力不差。眼前这位客人,开得起劳斯莱斯,穿得起定製西装——来她家店里,多半是衝著父亲的手艺来的。 来人正是黄家豪。 他今天专程出来订製几套西服。弘利发展越做越大,应酬也越来越多,总不能老穿那几身成衣。 他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小姑娘——眉眼清秀,气质乾净,说话落落大方,看著让人舒服。 “我想订几套西服。”他说,“你家师傅不在?” 红姑连忙解释:“老板,大师傅是我爸,今天外出办事了,现在只有我在看店。不过您放心,我也学了很久,量尺寸之类的没问题。” 黄家豪看著她,微微挑眉:“不会出错吧?” 红姑笑了,笑容里带著几分自信:“老板,这家店是我爸开的,他是老师傅,手艺好得很。 我从小耳濡目染,给客人量尺寸这种事,做过几百回了。您放心,肯定不会出差错。” 黄家豪点点头,对这小姑娘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不怯场,说话有条理,眉眼间还有几分天然的娇俏——倒是难得。 “原来是小老板?”他隨口问。 红姑摆摆手,笑得有几分不好意思:“我们哪算什么老板,这店也就够养家餬口。” 量好尺过后,黄家豪没再说什么,走到柜檯前,掏出支票簿。 “免贵姓?”他头也不抬地问。 红姑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免贵姓钟,左邻右舍都叫我红姑。” 黄家豪笔下顿了顿。 姓钟。 红姑。 他抬起眼,又看了她一眼。 十八岁,眉眼出眾,气质乾净,家住九龙,父亲开服装店…… 没错。 就是那个后来在香江影坛红极一时的名字。 他收回目光,继续写支票,语气如常:“订金我先付一部分。做好之后,送到这个地址试穿,没问题再付尾款。” 他撕下支票,连同名片一起递过去。 红姑双手接过,低头一看——弘利发展有限公司,黄家豪。地址在中环。 “好的,黄老板。”她抬起头,笑容明媚,“我会儘快做好,送去给您试穿。” 黄家豪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红姑送到门口,看著那辆劳斯莱斯启动,缓缓驶离,匯入街角的车流,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名片。 弘利发展……黄家豪…… 这个老板,也太帅了吧。 她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回去继续整理帐本。 阳光依旧暖洋洋地洒下来,街上人来人往。 她哼著歌,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二十五章、横扫新世界股票(求追读) 五月末的香江四会市场,一则消息如惊雷炸响。 有神秘资本正在大手笔扫入新世界发展的股票。出手之快,胃口之大,绝非寻常游资所为。 一时间,传言四起——有人说这是针对这家老牌地產商的股权狙击战,已经悄然拉开序幕。 消息一出,新世界发展瞬间成为全城焦点。 成交量连日激增,股价走势一骑绝尘,在横盘数月的沉闷市场中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幕后操盘者,正是黄家豪。 短短一个多月,他悄无声息地斥资两千万港幣,持续吸纳新世界发展股权。 动作隱蔽,节奏克制,但两千万的真金白银砸下去,终究在市场上激起了涟漪。 新世界的市值被他一路从15亿港幣推到18亿港幣,涨幅远超同行业其他公司,成为市场中最亮眼的標的。 嗅觉敏锐的投资机构自然不会放过这绝佳的炒作契机。四会市场里,各路分析师开始推演,各种猜测甚囂尘上。 有人说,是英资財团看中了新世界的发展潜力,意图强势收购。 毕竟新世界中心一期即將在六月正式开业,这个位於尖沙咀核心地段的商业综合体,价值不言而喻。 也有人说,是几家华资巨头联手布局,看好新世界的前景。 职业炒家和散户们更是闻风而动,携资涌入抢购,生怕错过这波利好。 这正是黄家豪最乐於见到的局面。 市场追捧,股价推高,而他早已提前潜伏,手握两千万筹码,帐面浮盈已达12%。 但他还不止这一手。 同一时期,他通过配资方式,又砸下两千万港幣重仓新鸿基。双管齐下,布局香江两大地產股。 弘利发展的办公室里,刘德明难掩兴奋,快步走进来。 “老板,现在四会市场所有人都在疯抢新世界的股份!”他声音里压不住的激动,“咱们这一波,铁定能大赚一笔!” 黄家豪靠坐在办公椅上,神色轻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眼下衝进来的大多是短线炒客,”他放下茶杯,语气篤定,“赚一波快钱就走。我是看好新世界全年的走势。”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窗外,像是在估算什么:“这些游资进来,倒是能推波助澜。照这个势头,今年新世界的市值,说不定能直接翻一番。” 刘德明愣住了。 “翻一番?”他下意识地重复,声音都变了调,“那岂不是要衝到三十多亿港幣?直接坐稳华资地產龙头?” 黄家豪微微頷首:“香江地產行业正值风口,这不是天方夜谭。” 刘德明没有说话,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他知道老板的投资实力。九龙仓一役,三百变两千万,那是他亲眼看著发生的。 如今新世界这一局,两千万的底仓,浮盈已经12%,要是真能翻一番…… 他在心里粗略一算,呼吸都有些不稳了。 整体利润,至少四五千万。 加上本金,妥妥的六七千万身家。 股神。 他心里冒出这两个字。 黄家豪见他发愣,笑著叮嘱了一句:“事情还没尘埃落定,谁也不能打包票。这件事,切记不可对外宣扬,免得节外生枝。” 刘德明回过神来,连连点头:“明白明白,老板放心。” 他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 … … 刘德明刚离开办公室不久,黄家豪便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爭执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区里格外清晰。听了几句,他辨出来——是张奋豪和一个年轻女孩。 他皱了皱眉,按下內线电话。 “张经理,进来一下。” 张奋豪很快推门而入,脸上带著几分委屈。 “外面怎么回事?”黄家豪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悦,“在办公区大呼小叫,像什么样子?” “老板,是那位钟小姐。”张奋豪连忙解释,“她来送您定製的西服,我见您在忙,就请她在会客区稍等。 不知怎么的,她不小心把会客室那只红瓷花瓶碰碎了……” “所以你就让她赔偿?” “是,老板。”张奋豪低下头,“那只花瓶是您从拍卖行拍回来的,价值不菲,我……” 黄家豪摆摆手,打断他:“知道了。你把她叫进来,这事我来处理。” 张奋豪应声退出去。片刻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推开,红姑提著几袋衣物,神色侷促地走进来。 今天她特意精心打扮过——淡蓝色的连衣裙,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眉眼清秀,气质乾净。 但站在这间装潢考究的办公室里,她还是忍不住紧张。 她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 上次在店里,只觉得这位老板年轻英俊,开得起劳斯莱斯,气度不凡。 今天才知道,他竟如此年轻就拥有这样一家公司。 年少有为,风度出眾。 她心头莫名跳得快了几分。 “黄生。”她轻声唤道,脸颊微微泛红。 黄家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温和一笑:“钟小姐先坐。我处理完手上的事,马上试衣服。” 红姑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把装衣服的袋子放在身旁。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动文件的声音。她偷偷打量著四周——落地窗,大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掛著几幅看不懂的画。 一切都是陌生的,也是令人嚮往的。 几分钟后,黄家豪放下笔,站起身走过来。 红姑连忙跟著站起来,想把衣服递过去,却见黄家豪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停住了。 那道目光从她脸上缓缓向下,掠过脖颈,在某处停了一瞬。 红姑的脸腾地红了。 她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把袋子递过去:“黄生,这是您定做的几套衣服。” “好。”黄家豪接过袋子,语气如常,“我去换上。” 他转身走进里间的更衣室。 红姑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心跳。 片刻后,门开了。 黄家豪换好西装走出来。 深灰色的面料,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他站在落地窗前,午后的阳光从身后洒进来,在肩头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红姑看得有些发怔。 “小钟,”黄家豪转过身,笑著问道,“这身怎么样?” 红姑回过神来,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好看,黄生您本身气质好,穿什么都好看。” 第二十六章、来者不善(求追读) 黄家豪走近几步,在她面前站定。 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西装上的纹理,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气息。 他微微俯身,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隨意的调笑:“其实不…穿,或许更好看。” 红姑一愣。 隨即,那张脸腾地红透了。 从脸颊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她低下头,睫毛轻轻颤动,窘迫得几乎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她不敢发作。 对方是大老板,她只是个送衣服的小姑娘。那句话说轻了是玩笑,说重了……她不敢想。 她只能强忍著心跳,默默低头,声音轻轻的,带著几分慌乱:“黄生……如果衣服合身,麻烦您把尾款结一下。我……我还要回去看店。” 她想逃。 黄家豪看著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却沉了下来:“不急。” 他顿了顿,向后退了半步,声音里添了几分公事公办的意味:“你打碎的那只花瓶,价值一万港幣,就想这样走了?” 红姑脸色一白。 一万港幣?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已经微微泛红:“黄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它就……” 她说不下去了。 一万港幣,对她这样的家庭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父亲做一单衣服才赚几十块,母亲操持家务,弟弟妹妹还要上学……她拿什么赔? 她站在那儿,手足无措,眼眶里的泪花打著转。 黄家豪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怜惜。 十八岁,眉眼出眾,家境清寒,懂事又倔强。 后世那个在银幕上风情万种的女人,此刻还只是个手足无措的小姑娘。 他放缓了语气:“这样吧。” 红姑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 “你愿不愿意来我公司上班?”黄家豪语气平和,“月薪两千港幣,用工资慢慢抵赔偿。” 红姑愣住了。 月薪两千港幣? 这个数字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终於反应过来——那是她父亲辛苦一个月的两倍还多。 “黄生,我……”她声音发颤,“我过来能做什么?我什么都不懂……” “做我的秘书。”黄家豪笑了笑,“日常端茶倒水、整理办公室,很简单。不会的可以学。” 红姑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像做梦一样。 “我……我回去和爸妈商量一下,再给黄生答覆。”她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怯怯地说。 黄家豪点点头:“可以。我等你消息。”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服装尾款,也等你上班之后再结。” 红姑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这是给她时间,也是给她台阶。 “多谢黄生。”她轻声说,声音里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感激。 黄家豪摆摆手:“去吧。” 红姑提著空袋子,恍恍惚惚地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迴荡。她走过前台,走过电梯间,走进电梯,一路都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走出大厦,被五月的暖风一吹,她才终於清醒了一点。 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气派的写字楼,脑子里乱成一团。 刚才那一幕,一遍遍在眼前回放。 那双含笑的眼睛,那句轻佻的玩笑,那个突然沉下来的语气,还有最后那个意外的提议……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直到有路人经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她才回过神来,低著头匆匆往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心神不寧。 … … … 新世界发展总部。 郑裕同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捏著一份刚送来的市场报告,眉头微蹙。 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海景,阳光正好,他却无暇欣赏。 “郑生,情况就是这样。”助理站在桌前,语气谨慎,“有人在二级市场持续吸纳我们的股票,动作很隱蔽,但量不小。 粗略估算,已经吃进两千万左右。 郑裕同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报告放下,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 两千万。 这个数字不算大,但也绝对不小。能拿出两千万在二级市场扫货的,绝不是普通散户。 而且对方手法老练,分批进场,不显山不露水——如果不是近期股价异动引起注意,恐怕还要更晚才能察觉。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向窗外。 新世界发展的股权结构,他比谁都清楚。 当年公司创立,股东除了他旗下的周大福企业,还有何善衡、杨志云等人。 上市之后几番稀释,周大福的持股如今不过36%,堪堪踩在控股线上。 这个数字看起来不少,但在资本市场上,从来就没有高枕无忧这种事。 何善衡和杨志云虽一向站在他这边,可人心与股权从来不是一回事。万一有人出更高的价,万一有人开更好的条件,谁能保证不会生变? 他沉吟片刻,终於开口。 “通知周大福那边,从二级市场继续增持。” 助理一愣:“郑生,现在的股价已经比月初涨了不少……” “涨也要买。”郑裕同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不求一次坐稳,但求先买个心安。” 助理应声退下。 郑裕同靠在椅背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增持是权宜之计,真正要弄清楚的,是背后那个人。 他倒要看看,是谁在打新世界的主意。 没过多久,消息就查清楚了。 “黄家豪?”郑裕同看著手里的资料,眉头微微一挑,“黄耀南那个小儿子?” 助理点头:“对。年初刚和黄家分了家,没要遗產,自己出来做。” “没要遗產?”郑裕同来了兴趣,“那他哪来的钱?” “炒九龙仓。”助理翻开另一份资料,“去年底进场,今年三月清仓,本金三百万,出来的时候是两千万。” 郑裕同沉默了几秒。 三百万变两千万。 三个月。 他看著那份薄薄的资料,忽然对这个年轻人有了几分好奇。 来者不善。 但来者,也有几分本事。 他合上资料,想了想,拨通了一个电话。 “罗老,是我,裕彤。有空吗?想登门拜访。” 第二十七章、有意思的年轻人 君鹰实业。 罗鹰实坐在茶台前,看著对面的郑裕彤,笑容里带著几分瞭然。 “什么风把郑生吹到我这里来了?”他一边斟茶,一边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郑裕彤接过茶杯,也不绕弯子:“罗老,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哦?”罗鹰实抬眼,“谁?” “黄家那位小少爷,黄家豪。” 罗鹰实的手微微一顿,隨即笑了。 “怎么,你盯上这位后起之秀了?” 郑裕彤苦笑:“不是我盯上他,是他盯上我了。这阵子,他一直在市场上收新世界的股票。我总得弄清楚他想做什么。” 罗鹰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我跟他接触不算多,但情况略知一二。” 他顿了顿,继续道:“黄生过世后,他们兄弟分了家。这年轻人路子野得很,听说大房那边给了他三百万让他签字走人,他不要,转头就去炒九龙仓。” 郑裕彤微微动容:“这事我也听说了。三百万变两千万,三个月。” “对。”罗鹰实点点头,“所以我说他路子野。九龙仓那场仗,连李家成和怡和置地都在里面,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硬是从里面撕下一块肉来。” 他看了郑裕彤一眼,笑道:“如今又瞄上你的新世界,眼光倒是毒辣得很。” 郑裕彤沉默片刻,嘆了口气:“这么说来,短短半年,他连做几手惊艷投资。果然是家学深厚,老牌家族出来的人,不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起来:“罗老,实不相瞒,我今天来,是想请您帮个忙。” “说。” “我想约他见一面。”郑裕彤放下茶杯,“他现在手里握著新世界不少股份,不管他是什么意图,我总得当面和他聊一聊。 您是长辈,和黄家有交情,由您出面引荐,最合適不过。” 罗鹰实看著他,笑了。 “郑生,你这是要请我当中间人?” “正是此意。” 罗鹰实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好说。” 郑裕彤鬆了口气,起身拱手:“那就有劳罗老了。等您消息。” 罗鹰实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郑裕彤告辞离去。 办公室安静下来。 罗鹰实端起茶杯,望著窗外九龙半岛的天际线,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倒是个有意思的年轻人……” … … … 弘利发展,总经理办公室。 张德明快步走进来,手里捧著一叠文件,在办公桌前站定。 “黄生,您交代核查的资料,已经全部整理完毕。” 他將文件轻轻放在桌上,退后一步,静候指示。 黄家豪抬手接过,指尖拂过封面,隨即翻开,低头细看。 自弘利发展接连投资新世界发展与新鸿基,斩获丰厚利润后,他並未停下脚步。 市场上那些价值被低估、或大股东控股不稳的標的,成了他新一轮狩猎的目標。 一番筛选下来,虽不及八十年代中期那般遍地机会,却也寻到了几颗值得下手的果子。 眼前这份资料,正是他锁定的核心猎物——宏兴置业。 宏兴置业隶属於东胜製造旗下,是一家专营物业投资的子公司。 业务结构极为单一,核心营收几乎全部来自物业租赁。 名下持有多栋工业大厦、分层写字楼、临街商铺,外加几块零散地皮。 除此之外,仅投资了一家酒楼,算是微不足道的点缀。 资料上核算得清清楚楚:总资產估值约四千万港幣,去年全年盈利不足四百万,而当前二级市场市值,竟不到两千万港幣。 资產严重倒掛,价值被大幅低估。 在香港资本市场,这並不罕见。但像宏兴置业这样,资產是市值两倍还多的標的,依然称得上肥肉。 更妙的是它的母公司——东胜製造。 这家主营玩具生產的港企,早在1972年便將宏兴置业分拆上市,意图藉助股市资金扩大物业版图。 不曾想上市之初便接连遭遇股灾与石油危机,宏兴置业就此一蹶不振,沦为四会市场中无人问津的仙股。 东胜製造背后是祖籍广东梅县的张氏家族,歷经两代经营,在香港商界虽有几分薄面,但与黄家相比,不过尔尔。 而在黄家豪眼中,只要大股东控股根基薄弱,便是值得出手的猎物。 他抬起头,看向张德明,语气篤定地確认:“东胜製造持有宏兴置业的股权,確定没有超过25%?” 这个数字是关键。 宏兴置业业务乾净,核心资產尽为地產,是借壳上市的绝佳標的。 只要大股东持股不足25%,他便有把握一步步渗透,直至拿下控股权。 张德明连忙应声:“老板放心,我们通过多渠道交叉核查,確认东胜製造的持股比例仅两成出头,绝无可能达到25%以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上市企业尚未强制要求披露大股东详细持股比例,但我们动用了行业內的关係,多方印证,数据应该可靠。” 黄家豪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资料上。 净资產四千万,市值不足两千万。大股东持股仅两成,根源在於歷年多次减持、供股集资,加之母公司频繁抽调资金,一步步稀释了控股权。 种种条件叠加,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猎物。 “很好。”他合上资料,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再观望几日,我会统筹资金,逐步吸纳。” 张德明一眼便看出老板的意图——全盘收购,借壳上市。 他试探著提醒:“老板,若能顺利拿下这家公司,对弘利发展的版图扩张无疑是如虎添翼。” 只是眼下咱们的流动资金,大多还套在股市投资里……” 黄家豪淡淡摆手,语气沉稳:“你只管帮我紧盯盘面与股权变动。资金问题,我来解决。” “好的。”张德明不再多言,应声退下。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向窗外中环的天际线。 宏兴置业,净资產四千万港幣,市值两千万港幣,大股东才持股两成多。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第二十八章、喉舌 话说那日红姑回到家中,心绪依旧纷乱如麻。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坐在床边,脑子里反覆回放著下午那一幕。 那只碎掉的花瓶,那张带著笑意的脸,那句“月薪两千”,还有那句让她脸红心跳的玩笑。 得知那花瓶值一万元港幣时。这个数字像一块大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家里开著小服装店,父亲起早贪黑,母亲精打细算,一家六口勉强温饱。 一万块,那是父亲大半年的收入,是全家不吃不喝攒很久才能凑出来的数目。 可黄家豪开出的条件,又实在让她难以拒绝。 月薪两千做秘书,只要端茶倒水,整理文件。 不用干粗活,不用风吹日晒,每个月还能往家里拿回一千多块。 她想来想去,最终还是推开了父母的房门。 “爸,妈,我有事想跟你们商量。” 她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打碎花瓶,赔偿一万,黄生提出的解决方案,还有那份月薪两千的工作。 父亲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那个黄生……是什么人?” “弘利发展的老板。”红姑低声说,“公司在中环,很大,很气派。我去送衣服的时候见过,很年轻,人……人挺好的。” 母亲有些担心:“一个月给两千块,就做点端茶倒水的事?会不会……” “妈,我知道你担心什么。”红姑打断她,抬起头,眼神里带著几分倔强,“可这是个机会。 我不想一辈子待在店里,我想出去看看,想多赚点钱,让弟弟妹妹过得好一点。” 父亲看著她,良久,嘆了口气。 “去吧。”他说,“做事安分点,別让人说閒话。” 红姑鼻子一酸,用力点了点头。 几天后。 弘利发展。 红姑站在办公室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开门,走进去。 办公室里,黄家豪正坐在办公桌后,见她进来,脸上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 “想好了?” 红姑站在他面前,微微垂首,语气却比几天前坚定了许多:“想好了,黄生,我愿意来公司上班。” 黄家豪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今天她穿了一身素净的连衣裙,头髮整齐地束在脑后,眉眼清秀,整个人比那天在店里时多了几分从容。 “很好。”他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私人秘书。工作很简单——打理办公室,处理日常杂务,端茶送水。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几分:“花瓶的事,既然你愿意留下来做事,那笔赔偿就按月从薪水里扣,不会给你压力。”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递过去:“这是西服的尾款,我已经准备好了。” 红姑接过信封,心里一暖,轻声说:“多谢黄生体谅。” “不用客气。”黄家豪隨手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她,“先把这个整理好,放在我桌角。 以后公司里的事,不懂可以问张奋豪,也可以直接问我。” 红姑接过文件,小心翼翼地翻开。 她本就心思细腻,做事认真,不过片刻便將文件梳理得整整齐齐。页码顺序,重点標註,分类归纳——做得比黄家豪预想的还要细致。 他站在一旁看著,暗暗点了点头。 倒是个聪明伶俐的。 红姑忙完手里的活,抬起头,正对上黄家豪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隨即垂下眼,脸颊微微发烫。 黄家豪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办公桌,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几分。 原本只是一句隨口一提的提议,此刻看来,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身边多一个细心妥帖的人,总归是件好事。 红姑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挺拔的背影,心里那头小鹿又开始不安分地跳起来。 为了让红姑儘快进入工作状態,黄家豪拿起电话,拨通了內线。 “张经理,来我办公室一趟。” 片刻后,张奋豪推门而入,手里夹著一份文件。 这段时间黄家豪一直交代他留意市面上有意转让的报社,他手里这份,正是近期筛选出来的几家目標。 “黄生,您找我?” 黄家豪点点头,示意他坐下,然后侧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红姑。 “张经理,这位是钟小姐,从今天起正式出任我的秘书。她是新人,对公司还不熟悉,你多带一带。” 张奋豪微微一怔,隨即笑著应道:“黄生放心,一定照办。” 他转向红姑,语气客气:“钟小姐,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隨时来问我。” 红姑连忙欠身:“张生客气,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钟小姐客气了。”张奋豪点点头,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眉眼清秀,气质乾净,看著倒是机灵。 他收回目光,转向黄家豪,递上手里的文件。 “黄生,这是我最近找到的几家有意出售的报社。不过规模都不算大,您过目。” 黄家豪接过文件,翻开,逐页扫过。 一家是九龙城的小报,发行量不过几千份;一家是刚停刊的財经周刊,资质倒是齐全,但团队已经散了;还有几家,名字陌生得他从没听过。 他合上文件,眉头微蹙。 都不是他想要的。 报纸这东西,办起来容易,活下去难。他要的不只是一张纸,而是一个能发声的渠道,一个关键时刻可以为自己说话的喉舌。 买一家现成的、有基础的,远比从零开始划算。 他开始在脑海里翻找前世的记忆。 七十年代末,香江报业正处於洗牌期。有些报纸崛起,有些报纸衰落,还有些正在暗中寻找买家。 他忽然想起一个名字《天天日报》。 这份报纸是二天堂药厂韦氏家族在1960年创办的,初衷是为自家药厂打gg。 但做了差不多二十年,渐渐也做出了一些名堂,销量稳居香江报纸前十,在市民阶层里颇有影响力。 更关键的是,他隱约记得,就在这一两年,韦氏家族有意放盘,最终卖给了妙丽集团。 这是他的机会。 他抬起头,看向张奋豪,语气隨意却透著篤定:“听说《天天日报》有意放盘,你去打听一下。” 张奋豪一愣:“《天天日报》?” 他当然知道这份报纸——销量前十,经营多年,发行网络成熟,团队也稳定。 如果真能拿下来,比那些半死不活的小报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好。”他立刻应道,“我下午就派人去接触,摸清他们的底细。” 黄家豪点点头:“嗯,先去忙吧。” 张奋豪起身,夹著文件退了出去。 第二十九章 、兄弟 周末。 明园大厦。 难得的休息日,黄家豪睡到上午十一点才悠悠转醒。 一个人生活就是这样,没人催,没人等,窗帘一拉,天光大亮也不知几点。 他没请菲佣,卫生交给家政公司,每周上门两次,省心省力。 洗漱完毕,他给自己泡了杯咖啡,端著走到阳台。 五月的风从维多利亚港吹来,带著咸湿的气息。他往藤椅上一靠,翻开今天送来的报纸。 財经版扫了一圈,没什么大新闻。倒是角落里一篇长文引起了他的注意——標题是《长江实业这两年:从地铁中標到收购希尔顿》。 文章写得花团锦簇,细数长江实业去年两大手笔:击败英资夺得地铁中环站和金钟站上盖物业发展权,又收购了拥有中环希尔顿酒店的美资永高公司。 黄家豪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 中环希尔顿。 那块地皮,他知道。若干年后,原地重建的那栋大楼,会有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长江中心。 他继续往下看。文章字里行间都在吹捧李家成的眼光与魄力,但黄家豪读出的是另一层意思—— 地铁中標,是华资首次在公开竞標中击败英资;收购希尔顿,是长江实业开始染指中环核心地段的商业物业。 这两步棋,走得很稳。 但以李家成的性格,绝不会满足於此。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向远处的海面。 九龙仓一役,李家成半路收手,接下来会把筹码转给包船王,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滙丰的青睞,换来了和记黄埔的入场券。 如今长江实业羽翼渐丰,和记黄埔……只怕已经在他心里掛上號了。 黄家豪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又看了一眼那条新闻,摇了摇头。 文章写得花哨,无非是炒作的噱头。但字里行间透出的信息,足够让他划上一个圈。 他起身回到屋里,拿了支笔,在报纸上那条新闻旁边画了个圈。 正搁下笔,客厅的电话响了。 “餵?” “豪哥,我们在会所等你,快点过来。”电话那头是阿进的声音,背景里隱约有音乐和笑声。 黄家豪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笑道:“好,我马上过来。” 掛了电话,他转身走进臥室,从衣柜里翻出一套休閒装换上。 浅灰色的棉质polo衫,深色休閒裤,脚上一双软底皮鞋,整个人立刻从“黄生”变成了“豪哥”。 他对著镜子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电梯下行,穿过大堂,那辆劳斯莱斯静静停在车位里。 他上车,点火,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车子驶出明园大厦,匯入周末午后的车流。阳光从挡风玻璃洒进来,落在方向盘上。 黄家豪握著方向盘,脑子里还转著刚才那条新闻。 他笑了笑,把这个念头暂时放下。 今天不谈工作,只赴朋友的约。 … … … 北角,聚义楼。 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停在酒楼门前,车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沉静的银色光泽。 门面不起眼,招牌也有些年头,但这辆车往这儿一停,立刻引得路人侧目。 泊车仔小跑著迎上来,腰弯得极低,双手接过钥匙。黄家豪下车,隨手递过去一张“小牛”——十元港幣,够这小伙子干半天了。 他在服务员的引领下上楼,推开二楼包厢的门。 音乐声扑面而来,混著笑声、碰杯声和女孩子的娇嗔。他打眼一扫——许进亨、郑家佳,还有五六张熟悉的面孔,都是香江世家子弟。 旁边还坐著几个太妹,妆容精致,眼神活络。 这些人,除了许进亨家里是船王世家,其他的基本都是家族旁支,没资格沾手正经生意,每个月领笔零花钱养著。用后世的话说,就是一群紈絝子弟。 “豪哥来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黄家豪笑著拱手。 其实他没晚,接到电话就火急火燎往这边赶,一路油门踩得比平时狠。 “来晚了就得罚!”许进亨第一个带头起鬨,手里的酒杯已经举起来。 郑家佳也跟著喊:“对!罚一杯!” 黄家豪比他们都大几岁,这帮人平时见面都喊哥。此刻被架著,他也不扭捏,接过旁边太妹递来的酒杯,仰头一口乾了。 满堂喝彩。 那递酒的小太妹顺势往他身边一坐,眉眼带笑,也不说话,就那么挨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话题渐渐从“哪家夜总会的妞正点”转到“上个月在浅水湾飆车输了多少”。黄家豪听著,忽然有些恍惚。 前世他刚穿过来那会儿,原主过的就是这种日子吧?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呼朋引伴喝酒玩乐,月底等著家里打钱。什么正事不干,什么心不操。 如果没重生,他大概也是这些人里的一个。 正想著,许进亨忽然凑过来,笑眯眯地问:“豪哥,听说你开上劳斯莱斯幻影了?” 黄家豪一愣。 消息传得倒快。 他坦然一笑:“发了点小財。” “发財?”许进亨眼睛一亮,“那你不带兄弟们一起?以前不是说好不拋弃不放弃吗?” 郑家佳立刻跟上:“就是就是,豪哥得罚酒!” “刚才已经罚过了。”黄家豪摆手。 “那不算!”许进亨不依不饶,“今天必须再喝一杯——要不,你带我们发发財也行,正好最近手头紧,缺零花钱。” 黄家豪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圈在座这些人,心里忽然明白了。 什么聚会,什么敘旧,这是挖好了坑等他跳呢。 他放下酒杯,往椅背上一靠,笑了笑:“想发財?行啊。”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黄家豪不紧不慢地开口:“要说香港现在的投资,首推地產,以及地產类的股票。” 许进亨和郑家佳对视一眼,没说话,等著下文。 “內地上台了新班子,zc正在发生变化。中m在接触,商谈恢復正常商易关係,这是迟早的事。” 黄家豪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发生的事,“香港一直扮演著沟通內地和世界的角色。 一旦內地政策稳定,商人必然蜂拥而来,设办事处,开分公司,以香港为跳板,打入內地那个十亿人口的市场。” 第三十章、弘盛投资 黄家豪顿了顿,扫了眾人一眼:“再加上战后出生的那一批,现在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买房结婚的需求摆在那儿——你们说,地產股能不好?” 许进亨听得入神,下意识点了点头。 “我最看好的,是新世界发展。”黄家豪继续道,“他们的新世界中心一期,今年就要开业。尖沙咀是什么地方?旅游区!购物中心、五星级酒店,那就是两个金元宝,摆在那儿等人捡。” 话音落下,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隨即,掌声响起。 许进亨拍著手,眼睛都亮了:“豪哥,你这一套一套的,说得我都心动了。” 郑家佳也跟著点头:“以前怎么没发现,豪哥这么有水平?” 黄家豪笑著摆手:“过奖过奖。” “別谦虚。”许进亨端起酒杯,“既然说得这么好,那兄弟们以后买股票,就找你了!” “行啊。”黄家豪端起杯,和他碰了一下。 接下来的气氛更热络了。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盘算手头能凑出多少钱。许进亨当场拍板出一千万,把黄家豪嚇了一跳。 船王家,果然有钱。 其他人七拼八凑,最后居然凑出整整三千万。 许进亨笑著打趣:“豪哥能说会道,几句话就让我们掏了三千万。要是亏了,在座的可饶不了你。” 黄家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放心。”他放下杯,目光扫过眾人,嘴角带著一丝篤定的笑意,“亏不了。” 包厢里音乐声依旧,笑声依旧。 但有几个人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接下来,便是正事了。 许进亨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既然兄弟们凑了钱,总得有个规矩。我提个章程,大家议一议。” 眾人安静下来,等著他说。 “豪哥牵头,成立一家投资公司,专门打理这笔钱。”许进亨看了黄家豪一眼,“他出一千万,占大股,咱们这三千万算跟投。 公司由他管理,赚了钱,利润分他两成,算是管理费。亏了——咱们一起扛。” 他说完,扫了一圈:“怎么样?有意见没有?” 郑家佳第一个表態:“我没意见。钱是交给豪哥打理,他出力最多,拿两成合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两成是不是有点多……” 旁边立刻有人懟回去:“嫌多你自己炒?你懂还是豪哥懂?” 那人訕訕一笑,不再说话。 黄家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急著表態。 他心里清楚,这两成管理费,放在这个年代不算低,但也绝对不算高。正经私募基金,二八分成是行规。 何况这笔钱是三千万,不是小数目,真要他自己筹,还得费一番功夫。 他放下茶杯,点了点头:“既然兄弟们信得过,我接下就是。两成利润,公司运营、操盘、风控,我来负责。亏了,先亏我那部分。” 这话一出,眾人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散了。 许进亨笑著拍板:“那就这么定了。回头找个律师,把章程写清楚,大家签字画押。” “行。” “没问题。” 眾人纷纷应和。 酒过三巡,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暉透过玻璃窗洒进包厢,给屋里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那几个太妹早就识趣地退到一旁,不再插话,只偶尔添茶倒酒。 郑家佳喝得有点高,搂著黄家豪的肩膀,舌头都大了:“豪、豪哥……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发財了请你……请你去最好的地方……” 黄家豪笑著拍拍他的脸:“行了,回去睡一觉,明天酒醒了再说。” 傍晚时分,酒局终於散了。 眾人勾肩搭背走出聚义楼,泊车仔早已把车开到门口。几辆豪车排成一排,在暮色中泛著低调的光。 许进亨上车前,回头看了黄家豪一眼,忽然压低声音说:“豪哥,今天这事,我回去要跟老爷子报备一下。你那边……” 他顿了顿,没说完。 黄家豪明白他的意思。 一千万对许家来说不算什么,但儿子突然拿这么多钱出来跟人合伙炒股,当爹的总得过问一句。 “该怎么说怎么说。”黄家豪语气坦然,“你只管把今天我说那些话复述一遍。老爷子在商界这么多年,听得懂。” 许进亨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车。 劳斯莱斯、奔驰、宝马,一辆接一辆驶离,匯入暮色中的车流。 黄家豪站在聚义楼门口,点了支烟,望著那些远去的尾灯,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三千万。 加上他自己的一千万,就是四千万。 这牌桌上的筹码,又多了一倍。 … … … 新的一周开始。 周一早晨,中环的街道上人车繁忙,上班族们步履匆匆,叮叮车拖著长长的辫子缓缓驶过。 黄家豪推开弘利发展的大门,走过格子间,在一路“老板早”的问候声中,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在办公椅上坐下,没急著看文件,先按下了內线电话。 “张助理,来一下。还有,请张大状也过来。” 几分钟后,张奋豪和张大状一前一后敲门进来。 “坐。”黄家豪示意两人落座,开门见山,“周末跟几个朋友聚了聚,谈成一件事。” 他把周六在聚义楼的事说了一遍——许进亨、郑家佳他们凑了三千万,成立一家投资公司,由他操盘,利润抽两成作为管理费。 张奋豪听完,眼睛都亮了:“老板,您这齣去喝顿酒,就拉回三千万?” 黄家豪摆摆手:“別高兴太早,钱是別人的,亏了得担责任。” 他看向张大状:“张律师,麻烦你起草一份合伙协议。权责要清楚,利润分配、风险承担、退出机制,一条条写明白。” 张大状点头应下:“没问题,今天就能擬好初稿,明天给您过目。” 黄家豪又转向张奋豪:“张助理,你去跑一趟註册新公司。名字……”他顿了顿,“就叫弘盛投资有限公司吧。 和弘利发展错开,业务也分开——这家以后专门做证券投资。” “明白。”张奋豪掏出笔记本飞快地记著,“註册地址用咱们现在的?还是另找?” “先用这个地址,以后再说。”黄家豪想了想,“註册资金先按一千万报,后续再增资。手续抓紧,越快越好。” 张奋豪合上笔记本:“老板放心,我今天就去办。” 两人领命而去。 第三十一章、酒会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向窗外。 三千万港幣。 加上弘利发展原有的资金四千万港幣(一半配资),他手里能动用的盘子,已经超过七千万。 七千万,在1978年的香江,足够做很多事了。 他正想著,桌上的电话响了。 接起来,是张奋豪的声音,带著几分意外:“老板,刚接到许公子那边的电话,说资金已经准备好了,隨时可以打过来。” 黄家豪一愣:“这么快?” “是。”张奋豪语气里也透著惊讶,“许公子说,他们那边已把钱凑齐了,就等咱们公司註册好。” 黄家豪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这帮紈絝子弟,平时看著不著调,办起正事倒不含糊。 “知道了。”他说,“公司註册好了通知他们,该走的程序走完,再收钱。” 掛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中环的天际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接下来,黄家豪的想法很明確——手里这三千万港幣,要全部砸进新世界发展的股票。 理由有三。 第一,大盘处於低位。 眼下恒生指数在450到460点之间徘徊,较今年最低谷的383点,涨幅不到20%;比起年初的404点,也就涨了10%出头。 这个点位,放在香江股市的歷史上看,绝对是低估区域。 香港经济发展势头正盛,企业经营普遍向好,这样的基本面支撑下,今年衝击700点大关,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第二,新世界发展严重低估。 这家公司的市值,现在还不到15亿港幣。但明眼人都知道,它的资產净值远不止这个数。 股价低於资產价值,本身就是买入的信號。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新世界中心一期,下个月就要开业了。 这座位於尖沙咀核心地段的商业综合体,集购物中心、五星级酒店於一体,是今年香江商业地產最重磅的项目。 开业之后,势必引发市场热捧,带动整个公司的估值重估。 大盘要涨,公司被低估,重磅利好即將落地—— 三重因素叠加,新世界发展的股价,没有不涨的道理。 … … … 1979年6月14日,周三。 新世界中心首期正式启幕。 这一日,尖沙咀冠盖云集,香江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悉数到场。 郑裕同一身深色西装站在主礼台前,笑容满面地迎接各方宾客,身后是新世界中心刚落成的宏大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剪彩仪式隆重而简短。红绸剪断的瞬间,礼花纷飞,闪光灯此起彼伏,记者们的相机快门声响成一片。 黄家豪站在人群外围,远远看著台上那张熟悉的面孔,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首期项目涵盖大型购物中心与新世界酒店两大核心业態。 购物中心內已入驻数十家国际品牌,从奢侈品到日常百货,一应俱全;新世界酒店则以五星级標准打造,瞄准高端商旅人群。 二期规划也已敲定——扩建购物中心板块,並引入定位更为奢华的丽晶酒店,预计八十年代初落成。 新世界中心的开业,正式奠定了尖沙咀的繁华格局。 海港城、新世界中心两大旗舰级购物中心隔街相望,半岛酒店、马哥孛罗酒店等国际五星级酒店环伺左右。 商业与酒店业態强强互补,商圈势能无可替代——无论是本地市民还是外地游客,只要踏上尖沙咀,便绕不开这片区域。 而尖沙咀往东,另一场变革正在悄然发生。 尖东片区,这片由填海造陆而成的新区,自七十年代中期起便成为港府土地財政的重要来源。 总计17公顷、约160万平方尺的地块,在1976至1978年间分批拍卖,为財政贡献了巨额收入。 拿下地块的华资地產巨头们,纷纷在此落子布局,规划兴建综合商业大厦、五星级酒店与购物中心。 尖东的崛起,已然箭在弦上。 黄家豪站在人群中,身边是来来往往的宾客,觥筹交错间儘是客套的寒暄与恭维。 他的目光越过眼前那些气派的楼宇,落向尖东方向——那里塔吊林立,工地如火如荼,一片崭新的商业区正在钢筋水泥中生长。 那片地块,他覬覦已久。 可眼下尖东商业用地尺价已飆升至六七千港幣,一块仅3万平方尺的地皮,总价便突破两亿。 以他如今的资本实力,连入场券都够不著。 但他不急。 几个月前整理资料时,他专门调出过尖东片区的歷年地价记录:1976年首批拍卖时,尺价不过一千出头。 1978年最后一轮拍出时,已涨至四千左右;而今年年初的几笔交易,直接衝上六千大关。 在他的记忆里,这片土地將在1981年迎来真正的价值巔峰,届时尺价突破三万港幣,短短三四年间,涨幅高达六七倍。 现在进不去,不代表以后进不去。 开业庆典落幕,主办方在新世界酒店內设商务酒会。 政商名流往来穿梭,觥筹交错间,谈笑皆是大生意。 黄家豪初入核心商圈,在场宾客多將他视作某位家族的后辈,无人主动上前攀谈。 他也不在意,端著香檳站在角落,目光淡淡扫过全场。 “豪哥,你怎么会认识我大伯?”郑家佳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黄家豪笑了:“我也一头雾水,收到邀请函的时候还觉得莫名其妙。”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传来:“家佳,原来你在这儿。” 郑家佳立刻转身,神色恭敬:“大伯,您好。” 来人正是郑裕同。 他目光落在黄家豪身上,语气谦和:“这位便是黄家豪先生吧?鄙人新世界发展,郑裕同。” 黄家豪连忙拱手:“郑生太客气了。我和家佳情同手足兄弟,您是长辈,直呼我阿豪便好。” 郑裕同朗声笑道:“好,阿豪。我虚长几岁,比你父亲年纪小些,往后你叫我彤叔就行。” 黄家豪心中瞭然。 商场沉浮多年,郑裕同深諳华人处世之道——谦和是本色,但该硬的时候绝不手软。 此刻这般客气,自然不只是为了敘旧。 他收敛了年轻人惯有的青涩,正色开口:“彤叔今日特意邀我前来,想必有要事相商,不妨直言。” 郑裕同看著他,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二十岁的年纪,不怯场,不兜圈子,说话做事稳得住——这后生,確实不简单。 “阿豪你年轻有为,是商界冉冉升起的新星,我哪敢谈什么指教。”郑裕同脸上掛著惯有的弥勒佛般的笑容,语气里却带著几分感慨。 他二十多岁时,才刚刚起步打拼自己的事业。眼前这年轻人,却已闯出一片天地。 黄家豪顺势谦逊道:“不过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再加上几分运气罢了。 我如今做的多是投资业务,看似风光,实则如无根浮萍,始终战战兢兢,生怕一朝风雨便根基尽失。” 第三十二章、大佬讚誉 郑裕同闻言,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心中自有一桿秤——以黄家豪手中掌控的资金规模,隨时可以调转船头投入实业。 更何况,眼下这年轻人正是新世界发展的投资者,他自然不会去反驳对方的理念,那无异於否定自家企业的前景。 两人便转而畅谈起香江地產的发展前景。从尖沙咀说到中环,从地价走势聊到人口结构变迁,越谈越觉投契。 郑裕同早年做金铺起家,对地產的判断带著几分老派生意人的直觉。 黄家豪则更多从数据和趋势著眼,两人互补,竟聊出了几分惺惺相惜的味道。 聊至兴处,郑裕同顺势將话题引向正轨:“阿豪,听闻你近期增持了不少新世界发展的股票?” 黄家豪没有隱瞒,坦然点头:“没错,彤叔。香江地產行情蒸蒸日上,恰逢新世界中心首期开业,我看好新世界发展今年的业绩,打算长期持有,共享企业发展的红利。” 这话说得明白——財务投资,无意插手经营权。 郑裕同眼底最后一丝隱晦的审视悄然散去。这样的投资者,正是他求之不得的。 有人增持,股价走高,自己手里的股份跟著增值;市场看好,企业声望跟著水涨船高。算得上两全其美。 “好。”郑裕同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有眼光。以后常来坐,新世界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 黄家豪举杯,轻轻一碰:“多谢彤叔。” 酒会继续进行,觥筹交错间,郑裕同忽然拉起黄家豪的手,向全场朗声介绍道: “各位,这位是我刚结识的朋友。別看年纪轻,可是我们新世界发展的重要股东。” 话音落下,场內几道目光齐刷刷扫了过来。 李家成、陈德泰、郭德胜、冯国经——这些平日里只在报纸上见到的名字,此刻正站在几米之外,不动声色地打量著这位陌生的年轻人。 黄家豪面色如常,从容拱手:“彤叔太过抬举,我不过是个普通投资者,不敢在各位前辈面前班门弄斧。”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淡淡响起:“黄生,是不是也曾参与过九龙仓的股票?” 说话的是李家成。 他语气平静,目光却带著几分审视。 九龙仓那场战役,他记忆犹新。几轮关键波动,他总觉得幕后有只无形的手在顺势操作。 后来让杜辉廉查过,得知是一个年轻客户在获多利证券的席位——眼下这人站在面前,他自然要问上一句。 黄家豪迎上他的目光,笑了笑:“托李生的福,跟著喝了口汤,赚了点小钱。” 李家成微微頷首,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可不是赚点小钱那么简单呀。” 话点到即止。 但周围眾人看向黄家豪的眼神,已经多了几分认真。 九龙仓那一仗,能在李家成和怡和置地身上撕下一块肉的人,绝不是简单的“运气好”三个字可以概括。 但也仅此而已。 在他们眼中,黄家豪终究只是个炒家。即便赚了几千万港幣,也还没到需要真正放在眼里、平等相待的地步。 黄家豪不以为意,趁机掏出名片,一一递上。 李家成接过,看了一眼,收进西装內袋。其他人也都接了,態度客气,却没有人回递。一圈下来,他手里空空如也。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带点戏謔的声音:“年轻人,別太当真。这些大佬不会隨便接新人的名片。等会儿说不定你的名片就被丟在地上了。” 黄家豪回头。 说话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身形清瘦,眼神却透著几分精明的亮光。一身深色西装剪裁考究,袖口的金属袖扣在灯光下若隱若现。 他神色淡然,笑了笑:“不过是张印了电话的纸,无妨。” 那人闻言,眼睛一亮:“哈哈,心態倒是不错。敢问贵姓大名?” “黄家豪。” “东胜製造,张海东。” 黄家豪心中一动。 东胜製造——宏兴置业的母公司。 他立刻拱手,態度比刚才更恭敬了几分:“原来是张老先生,久仰大名。晚辈刚入商场,还请多多指教。” 张海东笑著摆手:“你这是场面话吧。未必真知道东胜製造是做什么的。” 黄家豪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从容: “不敢敷衍张翁。您靠製造业起家,六十年代开始涉足地產。 旗下宏兴置业1972年上市,当年集资五百万港幣,专做物业投资。这些年虽然股价低迷,但资產扎实,底子还在。”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港交所上市的公司,我基本都做过功课,所以印象较深。” 张海东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里先是惊讶,隨即变成了欣赏。 “你特意调查过我?” “倒也不是针对张翁。”黄家豪笑了笑,“做投资的人,总要对港股上市企业有所了解。 宏兴置业虽然不是热门股,但资產质地摆在那里,我一直有关注。” 张海东沉默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 “有趣,有趣!”他伸手从怀里掏出名片,递过去,“你这个年轻人,不简单。交个朋友。” 黄家豪双手接过,看了一眼,郑重收进內袋,隨即递上自己的名片。 张海东接过,低头一看:“弘利发展……弘盛投资……你生意铺得这么大?” “刚起步,还在摸索。” “好。”张海东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別处。 黄家豪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 … 酒会渐近尾声,宾客们开始三三两两离场。 黄家豪站在落地窗前,望著窗外尖沙咀的夜色。 维多利亚港对岸的中环灯火通明,几艘夜航的轮船缓缓驶过,在海面上拖出长长的光带。 “阿豪,还不走?”郑裕同走过来,手里端著半杯喝剩的香檳。 “等会儿再走,难得看看夜景。”黄家豪转过身,笑道,“今晚多谢彤叔抬举。” 郑裕同摆摆手:“客气什么。你是我请来的客人,介绍给朋友们认识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黄家豪脸上停留片刻,“不过你今天倒是让我刮目相看。李家成那边,你应付得不错。” 黄家豪笑了笑:“李生只是隨口一问,我隨口一答罢了。” “隨口一问?”郑裕同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他可不是隨便问话的人。能让他记住,已经是本事。” 黄家豪没有接话,只是微微欠身:“彤叔过奖。” 郑裕同拍拍他的肩膀:“行了,不耽误你。以后常来坐,新世界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 他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黄家豪独自站在窗前,指尖轻轻摩挲著口袋里那张张海东的名片。 今夜收穫,比预想中要多。 第三十三章、收购《天天日报》 黄家豪独自站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黄生,留步。” 他回头,看见张海东快步走来,身边还跟著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西装革履,神色恭敬。 “张翁。”黄家豪拱手。 张海东笑著走近:“正要走,看见你还在这儿,过来打个招呼。” 他侧身介绍身旁那人,“这是我儿子,张伟成,在东胜製造帮忙。” 张伟成微微頷首,態度客气却不失矜持:“黄生,幸会。” 黄家豪拱手还礼:“张生客气。” 张海东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阿豪,今天人多眼杂,有些话不方便细说。改天找个时间,咱们单独聊聊。” 黄家豪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张翁相邀,晚辈隨时恭候。” “好。”张海东笑著拍拍他的手臂,“那我等你电话。” 三人道別,张海东父子先行离去。 黄家豪站在原地,望著他们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宏兴置业。 这块肉,开始自己往前凑了。 他转身走出酒店,泊车仔早已把劳斯莱斯开到门口。夜色中,银色的车身泛著淡淡的光。 黄家豪上车,点火,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车子缓缓驶出新世界酒店的停车场,匯入尖沙咀的夜色。 他握著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 今晚这场酒会,收穫比预想的要多。 郑裕彤的认可,李家成的留意,张海东的主动邀约,每一桩,都是以后用得上的棋。 而最大的收穫,是张海东那句“单独聊聊”。 他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东胜製造这些年经营不善,宏兴置业更是半死不活。张海东年纪大了,儿子看起来也不是能挑大樑的料。 与其守著两家仙股公司等死,不如找个买家套现离场。 而他黄家豪,正好是这个买家。 车子驶过尖沙咀繁华的街市,霓虹灯在窗外流转。黄家豪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著初夏的暖意。 … … … 七十年代的香港,经济腾飞,市井繁华。 这座弹丸之地,竟孕育出近百家报刊,总发行量突破一两百万份,几乎每三个市民,就有一人订阅报纸。 传媒业的影响力,渗透到社会的每一个角落。 繁荣之下,也难免泥沙俱下。报刊水准良莠不齐,舆论生態鱼龙混杂。 但无论如何,手握一份报纸,便拥有了话语权的扩音器。 黄家豪早有布局传媒的心思。 几经筛选,他將目標锁定在《天天日报》。 这份报纸由香港二天堂药厂韦氏家族於1960年创办。 初衷很简单——为自家药厂的產品刊登gg,算是家族產业的宣传配套。 韦氏家族恐怕也没想到,这一办,就是近二十年。 二十年经营沉淀,《天天日报》凭藉稳定的內容与亲民的定位,稳步躋身香港报纸销量前十。 发行量连年稳中有升,背后的管理团队能力可见一斑。 在黄家豪熟知的未来轨跡里,《天天日报》將在八九十年代迎来黄金巔峰,一度杀入全港报业前五,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报。 但它的命运也几经波折,歷史上数次易主,最终在新世纪初停刊落幕,令人唏嘘。 那是后话。 眼下,韦氏家族对这份报纸的態度,早已不復当年热忱。 二天堂药厂的品牌已在香港站稳脚跟,口碑与市场双丰收,报纸的宣传价值日渐弱化。 叠加当时经济环境下行,家族对非核心资產的持有意愿本就不高——只要出价合理,转手出售並无不可。 正因如此,当黄家豪委派的专人登门洽谈时,韦氏家族並未设置过多阻碍。 一个诚心出售,一个有意收购。再加上黄家豪出手阔绰、报价公道,谈判进程格外顺畅。 短短三天,双方便敲定了全部条款。 最终,弘利发展以一百九十万港幣的价格,全资收购韦氏家族持有的《天天日报》全部股权。 签字那天,黄家豪亲自到场。 他坐在谈判桌一侧,看著双方律师逐条核对文件,最后在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下,尘埃落定。 一百九十万,换一份报纸。 换一个发声的渠道。 换一张可以在关键时刻左右舆论的牌。 他合上文件夹,站起身,与韦氏家族的代表握手道別。 走出那间会议室,午后的阳光正烈。 黄家豪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块“二天堂药厂”的招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 … 报业经营,专业性极强。 採编、发行、gg、內容把控,环环相扣,每一环都是门深不见底的手艺。 黄家豪心里清楚,自己是彻头彻尾的门外汉——让他看財报、盯盘面、算估值,他在行。 让他办报纸、管记者、定版面,那是另一码事。 具体內容与日常管理,他绝不亲自上手。那叫外行指挥內行,必死无疑。 但他也不是完全没有牌。 办报他不懂,可后世香江报业那套打法,他熟得很。 尤其是《东方日报》的崛起之路——怎么造势,怎么定位,怎么抓读者胃口,他脑子里藏著一整套远超这个时代的“奇招”。 这些招数,眼下还没人学过。 对於《天天日报》现有的管理团队,黄家豪其实颇为认可。 正是在他们的打理下,报纸这些年稳步上升,销量稳居前十,口碑渐起。 能在竞爭激烈的香江报业杀出一条路,这份成绩相当不俗。 只是,这样的“不错”,离他心中的目標还差得太远。 他要的不是前十,是第一。 登顶销量第一。 这才是他收购《天天日报》的真正野心。 当然,这话他暂时不会说。说出来也没人信。 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军心。 易主之际,人心最易浮动。採编、发行、gg,任何一个环节出现人才流失,都是伤筋动骨的大事。 他决定亲自去一趟报社。 一来,安抚人心。向老团队释放诚意与信心,让他们知道新老板不是来瞎指挥的。 二来,稳住核心管理层。先把人留住,接下来的事,才好一步步推进。 第三十四章、管理层会议 天天日报社的办公室里,稀稀落落坐著三十来號人。 黄家豪站在前方,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整间报社加起来不过三十八人,连管理层都算在內——这个规模,比他预想的还要寒酸。 作为香江第二梯队的报纸,这样的人手显然远远不够。 扩充团队、加大投入,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 员工们早已收到易主的消息,此刻神色各异。 有人忐忑不安,低头摆弄著手中的笔;有人好奇地打量著这位年轻的新老板;也有人一脸漠然,仿佛事不关己。 各自揣著各自的心思,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微妙的紧绷感。 黄家豪没有多余的开场白,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气场:“相信大家已经听说,报社换了新东家。 今天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黄家豪,从今往后,《天天日报》归我所有。” 在场都是做传媒的,消息远比普通人灵通。 这位新老板的来歷,早就传开了——年纪轻轻,九龙仓一役赚下惊人身家,香江商界风头正劲的新晋富豪。 有人私下翻过报纸,知道他从股市捞了至少几千万。 眾人心里的不安,无非是怕这位年轻老板只是一时兴起、拿钱玩票。 真心投资,报社尚有前途;三分钟热度,他们这些人就难办了。 黄家豪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放缓了几分:“首先,我要感谢各位多年的付出。 正是靠著大家,《天天日报》才能一步步站稳脚跟,销量稳步上升。 我希望今后,各位能继续用心做事,和报社一起往前走,更上一层楼。” 他顿了顿,继续道:“外界或许对我有些议论。我也不否认,我做事向来不喜欢墨守成规。 接手《天天日报》之后,报社將会迎来一系列改革。我有决心,让它走到更高的位置。” “人各有志,我不会要求每个人都和我一样,把全部身家押在这份事业上。 但只要你还在这间报社一天,我就希望大家能尽本分。 把本职工作做好,对得起自己拿的这份薪水,也对得起读者每天花的那几毛钱。 这是最基本的职业操守,我想在座的各位应该都能认同。”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明显鬆动。不少人脸上露出笑意,悬著的心放下大半——至少新老板不是那种一上来就喊打喊杀的人。 可紧隨其后的一句话,又让眾人精神一振。 “但是——从今天起,报社將成立人事部,建立完整的绩效考核制度。换句话说,从我接手的这一刻开始,所有人的表现,都將被记录在案。” 有人脸色微变,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当然,奖罚分明。”黄家豪的语气依然平静,“年终评定为优秀的员工,我会发放三个月工资作为年终奖;同时,优秀者拥有优先晋升机会。接下来,就看各位的实际行动了。” “会议到此结束。管理层留下,其余人可以散了。” 短短一番话,直接抓住了所有普通员工的心——没有人会和真金白银过不去。 黄家豪自始至终没有提任何惩罚措施,只把好处摆在明面上。 真正的底线不必大声宣告,不合適的人直接淘汰即可,不必提前製造恐慌,影响士气。 他也想过直接加薪留人,但很快放弃了这个念头。 任何时候,成绩才是加薪的理由。无理由的涨薪只会让员工觉得理所当然,反而失去奋斗的动力。 员工们陆续离场,会议室的门刚一关上,整间报社便彻底议论开来。 “新老板也太年轻了吧,长得还挺精神。”一名二十出头的女记者忍不住小声感嘆,被旁边的同事用胳膊肘捅了一下。 “小声点,让人听见。” 更多人聚在一处低声交谈。 “他说的考核,不会是变相扣钱吧?”一个戴著厚眼镜的排版员皱著眉头。 “先看看情况,真要乱扣工资,大不了另寻出路。”另一个年轻记者语气硬气。 “你刚供完楼,敢轻易辞职?”排版员瞥了他一眼,“月供两千多,你辞一个试试?” 年轻记者顿时哑火。 报社待遇本就不差,大多数员工都趁著楼市热潮入手了房產——这也是当年香江楼市持续火热的原因之一,有份稳定工作的人都敢背贷款。 也有人暗自下定决心:接下来一定要加倍努力,爭取年底评上优秀,拿下那笔丰厚的年终奖励。 而黄家豪设立考核的本意,本就不是剋扣薪资,而是激励、选拔、留住人才。 此刻员工们的反应,正是他最想看到的效果。 … … … 一眾管理层跟著黄家豪走进小会议室,气氛明显比刚才严肃了不少。 总编张建成、副主编陈耀文、发行经理刘海生、gg主管林美仪——都是报社的老人,经歷过韦氏家族时代。 此刻面对这位年轻得过分的新老板,心里多少有些试探与观望。 黄家豪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 “今天把大家留下来,不是要问责,也不是要换人。而是想跟各位说清楚,我黄家豪接手《天天日报》,到底想做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你们之前把报社经营得不错,销量稳定,口碑也有,这一点我看在眼里。但『不错』,远远不够。” “我的目標很简单——销量第一。” “我要让《天天日报》,从第二梯队,直接杀进全港前五,甚至更高。” 会议室里几人对视一眼,神色各异。 在他们看来,能稳住现有局面已经不易。这位新老板一上来就要衝榜首,野心实在不小。 黄家豪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淡淡继续: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觉得我年轻,不懂报业。你们放心,採编、排版、发行、gg,这些专业的东西,我完全交给你们。我不会外行指挥內行。” “但我有三个要求。”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效率。我要的是结果,不是藉口。” 第二根手指:“第二,执行力。我提出的方向,你们必须不折不扣去做。” 第三根手指:“第三,敢变。报纸不能一成不变。谁阻碍改革,谁就可以离开。” 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放下手,语气缓和了几分:“我也给大家一颗定心丸。只要《天天日报》销量上去、利润上去,你们的薪水、奖金、股份,我都可以谈。” “你们跟著韦家打拼这么多年,忠心和能力我都认可。我不喜欢折腾,更不想换血。 我希望未来和我一起站在顶峰的,还是在座各位。” 这番话软硬兼施,既给了压力,又拋足了甜头。 原本还心存疑虑的几位老臣子,脸色渐渐缓和下来。 总编张建成率先开口,语气诚恳:“老板说得对,要想销量提上去,內容才是关键。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第三十五章、宏兴置业 黄家豪点点头,话锋一转落到实处: “接下来,第一件事——扩编。现在三十几个人想做第一?不够。人手、版面、渠道,全部要扩。” “第二件事——內容改革。我会给你们一套全新思路,主打市民关心、市井爱看、传播最快的內容。不玩虚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建成身上:“张总编,报纸暂时没有盈利要求。我只追求两样——发行量,以及影响力。” 张建成微微一怔,隨即点头:“明白。” 黄家豪心里清楚,他这套打法,来自后世《东方日报》的成功策略——快速扩充新闻採编团队,打造时效快、范围广的新闻內容,篇幅简短,直抓重心。 不仅如此,他还糅合了传媒大亨默多克的办报作风——爆炸性新闻。 这招数,眼下还没人用过。 在几位负责人看来,这套思路就是典型的商人办报——不讲虚的,只抓眼球。 但没人敢说这不是路子。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散会时,几位管理层的神色已经比进门时轻鬆了许多。 几天后,黄家豪正式任命张建成为《天天日报》代理总编,全权负责日常运营。 签字那天,他把张建成叫到办公室,只说了三句话: “报纸交给你,我放心。” “销量上去,你是功臣。” “销量上不去,你是罪人。” 张建成站在办公桌前,看著眼前这个比他小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紧。 他点点头,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 … … 黄家豪始终没有急於出手收购宏兴置业。 並非无意,而是不愿在时机未熟时被人藉机抬价、平白吃亏。 商场如战场,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即便如此,他从未放鬆过对这家公司的关注。只等持有者张海东鬆口出售,便立刻接手这个外界眼中的“烂摊子”。 旁人看来,宏兴置业持续亏损、前景黯淡,股价萎靡多年,早已沦为四会市场中无人问津的仙股。 可在黄家豪眼中,这家公司並非无药可救——资產还在,底子还在。 只需注入一笔流动资金,或是將自身盈利產业注入其中,便能轻鬆扭转困局。 更何况香江地產行业即將迎来新一轮上涨行情,只要他接手后重新梳理运营、整顿架构,公司股价必然跟隨大势水涨船高。 若再辅以资本运作手段,股价实现百倍暴涨也並非空谈——而资本运作,恰恰是黄家豪最擅长的领域。 助手刘德明数次登门试探后,带回了关键消息:张海东已然萌生出售宏兴置业的念头。 得知此事,黄家豪当即决定当晚与对方初步接洽。双方最终约定在尖沙咀一间知名酒楼碰面。 … … … 当晚,豪华包厢內,黄家豪做东设宴,宴请宏兴置业负责人张海东,刘德明在旁作陪。 此时的黄家豪,手中持有价值1亿港幣的股票,其中6000万为个人资金,4000万来自投资公司。 新世界发展与新鸿基的筹码,隨时可套现部分,为注资宏兴置业做好充足准备。 他深諳证券市场的各类操盘手法,坐庄控盘更是得心应手。 若能成功控股一家全流通的上市公司,他的商业版图必將迎来无限可能。 席间,张海东率先举杯,笑著开口:“黄生,如今在香江股市,可是被人称作『股市圣手』啊。” 张海东的確有心淡出宏兴置业。公司连年亏损,早已濒临清盘边缘。 可面对如此年轻的收购者,他心底又难免生出几分不甘——自己打拼大半辈子攒下的家业,难道真要交到这样一个后生手里? 黄家豪神色从容,端起酒杯回敬,语气谦和却不失底气:“张生这话折煞我了。圈里朋友抬爱,当不得真。 我年纪轻,资歷浅,但始终相信一件事——商场之上,论的不是谁入行早,而是谁看得准、走得稳。” 言下之意:年龄从不是阻碍,真金白银的实力,才是立足的根本。 隨后,黄家豪轻描淡写说起自己的投资战绩:操盘九龙仓股票斩获颇丰,布局新世界发展与新鸿基更是顺风顺水。 短短一年时间,盈利已逼近两千万港幣。 这番话让张海东瞬间面露惊色,忍不住放下筷子追问:“不到一年,竟能净赚几千万?” 黄家豪笑了笑,夹起一筷子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別人的事:“香江这个地方,向来不缺机会,缺的是看得准的人。 我运气好,赶上了几趟车。” 张海东盯著他看了几秒,沉默下去。 黄家豪也不催促,只是从容举杯敬酒、夹菜用餐,转而聊起无关紧要的閒话。 其实张海东出售公司的心意早已坚定,只是心有不甘。 七十年代初的宏兴置业风光无两,市值一度高达两三亿港幣,如今却缩水至两千多万。 全因自己当年判断失误——楼市暴跌前夕,他大举供股加码地產投资,后续又因经营过於保守,一步步將公司拖入困局。 歷经数年动盪,宏兴置业早已危在旦夕。 早在黄家豪的人第一次登门洽谈时,他便动了转手的心思。 酒过三巡,张海东终於放下酒杯,嘆了口气,语气唏嘘:“黄生,不瞒你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七十年代初那几步棋。 当时看好地產前景,一手创办宏兴置业,购置多处物业后打包上市。 后来楼市火爆,我又趁股市高位供股集资,筹得五百万全部投入收租物业。当时觉得,这步棋走得漂亮。”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股灾、石油危机,一棍子打下来,那些举债扩张的,死的死、伤的伤。 我没欠巨债,算是运气好,但也从此缩手缩脚,再不敢迈大步子。 这些年眼睁睁看著別人吃肉,我连口汤都没喝著。” 黄家豪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张海东的杯子:“张生,您这番话,我听得懂。” 当年那场风波,多少老牌企业都栽了跟头,您能守住这份家业,没让银行收走一间铺子,已经很有本事了。 至於后面的路走得慢了些,那不是您眼光不行,是那一跤摔得太重,换谁都怕。” 张海东抬眼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黄家豪继续道:“我年轻,没经歷过您那几年的风浪。但我看得明白:宏兴置业的底子还在,那些物业还在,地契还在。 这就够了。只要底子在,换个打法,未必不能翻身。” 张海东沉默良久,狠狠抽了一口雪茄,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 “后生可畏。”他把雪茄按灭在菸灰缸里,端起酒杯,“黄生,这杯我敬你。宏兴的事,咱们可以往下谈。” 黄家豪举杯,轻轻一碰。 “多谢张生信任。” 第三十六章、节外生枝 黄家豪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並未接话。 他敏锐察觉到,张海东听了这番感慨后,这场收购谈判恐怕要生变数。 果不其然,张海东抬眼看向他,直截了当地说:“黄生,此前咱们谈的以两千万港幣市值转让股份——我觉得这个价格,实在太低了。” 黄家豪神色平静,心中却已瞭然。 这是要抬价。 “我明白张生的想法。”他放下茶杯,顺势问道,“不知张生目前持有宏兴置业多少股份?” 他此举目的很明確——用最低的成本,拿下这家上市公司的控制权。 如今他的资金几乎全部押在股市,若贸然撤资离场,必然蒙受不小损失。必须精打细算。 “我也不瞒你。”张海东倒也坦诚,“手中股份不多,仅占百分之二十一。” 黄家豪点点头,又问:“那张生心中,打算以多少估值转让股份?” 张海东深吸一口雪茄,缓缓报出数字:“宏兴置业整体作价——三千万港幣。” 黄家豪眉头微蹙。 溢价五成。 他心中瞭然,对方是想藉机抬价。不过溢价三成左右尚属市场常见,三千万估值確实高了些。 他没有当场拒绝,沉吟片刻后开口:“张生,三千万估值的话,百分之二十一的股份便是六百三十万。我诚意收购,愿以五百万接手。” 张海东摇头:“五百万太低。” 黄家豪咬定五百万港幣不鬆口。 两人你来我往,几番討价还价。 最终,达成一致:黄家豪以五百二十万港幣,收购张海东手中百分之二十一的宏兴置业股份。 张海东端起酒杯:“黄生爽快。一周后,律师楼见。” 黄家豪举杯相碰:“一言为定。” … … … 中环一间老牌酒楼,包厢內觥筹交错。 在座的都是香江世家子弟,黄家俊、张伟成几人围坐一桌,推杯换盏间,话题从赛马聊到游艇,又从游艇聊到最近香江商界的新鲜事。 酒过三巡,张伟成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向黄家俊:“家俊,听说那个黄家豪是你弟弟?” 黄家俊夹菜的手微微一顿,隨即恢復如常,语气生硬:“不是。” 张伟成目光在他脸上打了个转,捕捉到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心中瞭然。 兄弟鬩墙,刚刚分家。这种事在豪门圈子里见得多了,不稀奇。 他笑了笑,继续道:“最近他可风光得很。在股市里赚了不少钱,听说正准备收购我家宏兴置业。”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故意拖长了语调:“要是成了,他可就是香江最年轻的上市公司主席——香港开埠以来最年轻的。” 黄家俊一开始还不甚在意,夹著菜往嘴里送。可听到“上市公司主席”几个字,咀嚼的动作忽然停了。 最年轻的上市公司主席。 香港开埠以来最年轻。 他放下筷子,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当初那个被他用三百万打发走的私生子,如今要成上市公司主席?那他这个黄家大少爷的脸往哪儿放?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尽力维持著表面的冷静:“你家公司市值多少?” 张伟成笑道:“两千来万吧。当然,收购肯定得溢价。” “溢价?”黄家俊盯著他,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你帮我向伯父打听一下,看他们成交了没有。” 张伟成挑了挑眉:“怎么?你也想收购?” 黄家俊没有否认,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如果没有成交,我愿意多出一成价格接手。” 张伟成闻言,眼睛微微一亮。 多出一成。 这倒是意外之喜。 他当即端起酒杯,笑容满面:“好,晚上就回你消息。” 黄家俊点点头,举杯与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宴席散去。 黄家俊走出酒楼,夜风吹在脸上,带著初夏的温热。他站在门口,望著中环的霓虹灯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个私生子,居然想踩著他上位? 做梦。 他转身上车,车门重重关上。 平治缓缓驶离,匯入中环的车流。 张伟成站在酒楼门口,望著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掏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 … … 夜色渐深,张伟成回到张氏豪宅。 书房內灯光明亮,张海东正坐在檀木椅上翻看宏兴置业的財务文件,指尖夹著一支未燃尽的雪茄,烟雾裊裊。 听到脚步声,张海东头也没抬,淡淡问道:“今晚和那群世家子弟喝酒,可有什么消息?” 张伟成反手关上书房门,走到酒柜边倒了一杯威士忌,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爸,还真有个意外收穫。” 张海东这才放下文件,抬眼看向儿子,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 “我今晚碰到黄家俊了,就是黄家那个嫡出大少爷。”张伟成嘴角噙著笑意,语气里满是玩味。 “我故意跟他提了黄家豪要收购咱们宏兴置业的事,还说黄家豪一旦得手,就是香江开埠以来最年轻的上市公司主席。” “哦?”张海东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那黄家俊是什么反应?” “反应大得很。”张伟成嗤笑一声,“一开始还装作不在意,一听见『上市公司主席』几个字,脸当场就沉了,摆明了是咽不下这口气。 毕竟黄家豪是个被他用三百万打发走的私生子,如今要压过他这个正牌大少爷,他怎么能忍。” 张海东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的笑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豪门里的兄弟鬩墙,向来比商场廝杀还好看。黄家俊这是要横插一槓子?” “没错。”张伟成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他直接让我回来问您,咱们和黄家豪的交易有没有敲定,还说只要没成交,他愿意多出一成价格接手您手里的股份。” “多出一成?”张海东眼中精光一闪,身子微微前倾,显然来了兴致,“黄家俊倒是捨得下本钱。” “可不是嘛。”张伟成笑道,“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一门心思想截胡黄家豪,根本不在乎多花这点钱。 咱们之前和黄家豪谈好的是520万收您那21%的股份,现在他愿意多出一成,就是572万,咱们平白多赚52万,何乐而不为?” 第三十七章、应对 张海东沉默片刻,指尖缓缓捻著雪茄,思索良久。 他原本已经和黄家豪谈妥交割事宜,心里其实更看好黄家豪的资本运作能力,知道黄家豪能把宏兴做起来。 但商人逐利,更何况他本就不甘心低价出手,如今有黄家俊主动抬价,还是为了打压自己的弟弟。 这送上门的便宜,没有不赚的道理。 “黄家俊那边,可靠吗?”张海东沉声问道。 “绝对可靠。”张伟成篤定道,“他是黄家正主,手里不差这点钱,而且一心要压过黄家豪,这事他肯定说到做到。 再说了,咱们只是卖股份,谁给的价高,咱们就卖给谁,天经地义,黄家豪就算知道了,也挑不出理。” 张海东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算计的笑容:“好,既然黄家俊愿意加价,那这事就有的谈。 你现在就给他回消息,就说我这边还没和黄家豪正式签文件,一切都还来得及。” “明白。”张伟成正要去打电话,又想起什么,补充道,“爸,要不要再稍微吊吊他的胃口?说不定还能再多要一点。” 张海东点点头,神色沉稳:“不过不必过於贪心,免得夜长梦多。” 咱们既要赚这笔差价,又要儘快敲定。” “我懂了。”张伟成笑著应下,转身走到窗边拨通了电话,语气热情又恭敬。 张海东看著儿子的背影,端起茶杯轻轻晃动,眼底满是运筹帷幄的笑意。 原本以为只是甩卖一个烂摊子,没想到还能引来豪门兄弟相爭,这一笔买卖,倒是赚得比预想中多得多。 至於黄家豪? 商场本就是弱肉强食,谁出价高,股份就是谁的,他可不会讲什么情面。 … … … 翌日。 弘利发展。 办公室里,黄家豪靠在办公椅上,手里翻著文件,偶尔端起手边的红茶抿一口。 茶是红姑刚泡的,温度刚好,香气清雅。 他嘴角带著笑意,整个人透著一股难得的鬆弛——昨天那场谈判太顺利了,五百二十万拿下张海东手里百分之二十一的股份,宏兴置业这块肉,算是咬进嘴里了。 “钟秘书。” 红姑正在一旁整理文件,闻言抬起头:“老板,有什么吩咐?” 黄家豪放下茶杯,笑著打量她一眼:“这侍奉人的活,干得还习惯吗?” 红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眉眼弯弯的:“肯定满意呀。” 她放下手里的文件,认真道:“工作轻轻鬆鬆,工资还高,是多少女生梦寐以求的。我每天来上班,心情都好得很。” 黄家豪点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今天她穿了一条浅色的连衣裙,料子看著是新做的,剪裁比之前那几件合身不少。 脚上一双平底鞋,头髮整齐地披在肩上,整个人清清爽爽,看著舒服。 但也就是舒服。 离他心里的“秘书该有的样子”,还差著一大截。 他摇了摇头。 红姑见他摇头,心里一紧,连忙问:“老板,我工作哪里做得不好吗?” “工作没问题。”黄家豪靠在椅背上,语气坦然,“是著装有问题。” 红姑一愣:“著装?” “对。”黄家豪点点头,“你应该多看看欧美的时尚杂誌,学学那边的职业女性怎么穿。 秘书该怎么著装,穿什么,怎么搭配,都是有讲究的。” 红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连衣裙,又抬起头,一脸茫然。 她不明白,这衣服哪里不对了? 黄家豪见她这副模样,笑了。 “下班后去买几本杂誌看看吧。”他说,语气里带著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学一学,慢慢来。” 红姑虽然不懂,但老板的话总是没错的。她认真点头:“好,那我下班就去买。” 黄家豪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眼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白衬衣,包臀裙,高跟鞋。 一步一步来。 这才有意思。 就在这时,刘德明神色匆匆地推门而入。 他脚步急促,面色凝重,一看便知出了大事。 黄家豪心头微动,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向身旁的钟楚红递了个眼神。 钟楚红会意,轻轻点头,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坐。”黄家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静,眼底却已泛起一丝警惕,“什么事慌成这样?” 刘德明在他对面坐下,眉头紧蹙,压低声音道:“黄生,宏兴置业那边出变故了。” 黄家豪眉峰微蹙,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详细说。” “张海东临时变卦了。”刘德明盯著他的眼睛,“有人开出更高的价,要收购他手里的股份。”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面色不变,心头却猛地一沉。 宏兴置业这块肉,他盯了几个月,谈判谈了三轮,价格磨了无数个来回,好不容易在昨天敲定五百二十万——板上钉钉,只等下周签字。 现在被人半路截胡? 不仅错失良机,更是当眾打脸。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问道:“消息確定属实?” “我已经派人去核实查证。”刘德明连忙应道,“一有最新进展,马上匯报。” 黄家豪没有说话。 他盯著窗外中环的天际线,目光沉静得有些可怕。 几秒钟后,他忽然开口,语气斩钉截铁:“不必等调查结果。” 刘德明一怔。 黄家豪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立刻分两步走。” “第一,你现在就动身,去找张海东。继续谈,稳住他,拖住他——不管用什么办法,別让他现在就签字。” “第二,立刻调集资金,在公开市场暗中吸筹宏兴置业的股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刘德明,声音沉冷: “不管背后跟我抢盘的是谁,迟早都得现身。等他在市场上露出尾巴,我再收拾他不迟。” 刘德明飞快地记著,忽然抬头问:“老板,咱们吸筹到什么程度?” 黄家豪回过头,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吸到成为第一大股东为止。” “只要我手里筹码够多,董事会就是我说了算。到时候,张海东那点股份,要不要都无所谓。” 刘德明倒吸一口凉气,隨即重重点头:“明白!我马上去办!” 他转身快步离去,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 黄家豪独自站在窗前,望著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海面,眼神沉冷如铁。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有意思。 他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从他嘴里抢肉。 第三十八章、较量 刘德明不敢耽搁,驱车直奔宏兴置业的写字楼。 电梯上行,他站在轿厢里,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各种可能。 电梯门打开,他大步穿过走廊,推开张海东办公室的门。 张海东正靠在皮椅上,手里夹著雪茄,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雾。 神情从容,姿態悠閒,全然没了此前急於出手股份的焦灼模样。 刘德明心中一沉——这副架势,分明是有了底气。 他压下心头的急切,维持著表面的客气沉稳,在张海东对面坐下:“张生,这么急著找我,是有什么变数?” 张海东缓缓吐出一口烟圈,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著几分敷衍,几分拿捏:“德明啊,不是我不讲信用,实在是事出突然。” 他顿了顿,弹了弹菸灰,继续道:“刚刚有人联繫我,愿意以更高的价格收购我手里宏兴置业的股份。 咱们之前谈好的那个数,我这边……很难交代了。” 刘德明眉头一皱,身体微微前倾:“更高的价格?” “对。”张海东点了点头,脸上掛著无奈的表情,眼神却透著一丝精明,“对方开出的条件,比你们高出整整一成。 这笔差价,不是小数目。我也是生意人,自然要为自己考虑。” 刘德明心中一沉。 高出整整一成。 五百二十万的基数,一成就是五十多万。这个差价,足够让张海东动心。 他深吸一口气,儘量稳住语气:“张生,咱们明明已经敲定了五百二十万收购百分之二十一的股份,一周后去律师楼交割。 您现在临时变卦,未免不合商场规矩吧?” 张海东放下雪茄,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道:“商场向来价高者得,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也没办法,总不能跟钱过不去。” 刘德明盯著他的眼睛,试图从那张老谋深算的脸上读出更多信息。 对方是谁?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手? 他压下这些念头,换上诚恳的语气说道:“张生,您应该清楚,黄生是真心实意想盘活宏兴置业。 以黄生在股市和资本运作上的能力,接手之后,宏兴必定起死回生。这对您、对公司,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可那位出价高的买家,未必有这样的实力和诚意。说不定只是一时意气用事,您可別因小失大。” 张海东淡淡一笑,不为所动:“这些就不用你提醒了。” 他往后一靠,语气篤定:“我只看实际条件。要么,你们跟上对方的价格;要么,这股份我就只能卖给別人了。” 他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钟:“我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过时不候。” 刘德明心中一凛。 这是逼著他立刻回去匯报。 他知道再劝无益,再纠缠下去只会让对方更加拿捏。 当即站起身,神色冷静:“好,我回去立刻向黄生匯报。” 他盯著张海东的眼睛,一字一顿:“但张生,还请您务必稳住,不要轻易与他人签约。黄生的诚意,您应该清楚。” 张海东端起茶杯,做出送客的姿態:“我可以等一天。但也仅此而已。” … … … … 刘德明前脚刚走,张伟成后脚便推门而入。 张海东指尖夹著雪茄,脸上掛著一丝算计的笑意,见他进来,直接吩咐道: “伟成,你现在就去联繫黄家那边。就说弘利发展也加价一成,跟他们抢这块肉。” 张伟成一愣,脸上露出几分迟疑:“爸,这……弘利发展根本没表態啊,咱们这么说,能行吗?” 张海东吐出一口烟雾,眼底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商场上的事,我们说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只要把这个消息放出去,自然能吊住他们两家的胃口。” 张伟成点了点头,隨即又皱起眉:“可万一闹到最后,黄家俊和黄家豪两家都放弃了,咱们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放弃?”张海东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你想得太简单了。说不定此刻,弘利发展已经在暗中悄悄吸纳宏兴的流通股了。” 张伟成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 “以黄家豪的作风,绝不可能坐等被人截胡。”张海东往椅背上一靠,语气篤定。 “刘德明前脚走,他后脚就会在市场上动手。想抢大股东的位置?那就让他抢。” 张伟成越发不解:“那要是这样,他们真成了公司大股东,咱们手里的股份还怎么顺利脱手?” 张海东深吸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这反而是最好的结果。” 他看著儿子,眼神里透著老狐狸特有的精明:“我巴不得黄家豪成为大股东。” 他不是香江公认的股市圣手吗?咱们正好借他的运势和手段,从中分一杯羹。” 张伟成愣了几秒,隨即眼睛一亮,恍然大悟:“我懂了!父亲是想借黄家豪的手,把宏兴置业的股价彻底炒高,到时候咱们再高位套现离场!” “没错。”张海东頷首,胸有成竹,“在我眼里,黄家豪有运气、懂炒作,正是咱们最好的棋子。 至於他们兄弟俩谁爭谁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赚钱的人,是我们张氏父子就行。” 张伟成不再多问,当即应声:“我马上去办。” 他转身推开门,匆匆离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张海东独自坐在皮椅上,重新將雪茄叼回口中,嘴角噙著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单纯卖股份脱身。 五百二十万港幣,实在太少了,令他有些不满足。 真正的目的,是利用黄家兄弟的相爭,把宏兴置业的股价炒上天,自己坐收渔利。 在他眼中,无论是意气用事的黄家俊,还是胸有谋略的黄家豪,都不过是他拉高股价、轻鬆套现的棋子罢了。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他那张老谋深算的脸上。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望著裊裊升起的烟雾,笑意更深了几分。 第三十九章、果然如此(求追读) 弘利发展。 办公室內,黄家豪端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叩著桌面,听刘德明匯报这几日的战况。 “黄生,张海东那边已经把价格往上调了两成。”刘德明站在对面,神色凝重,“可竞爭对手依旧步步紧逼,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哦?”黄家豪抬起眼皮,目光微沉,“背后查到什么线索了?” 刘德明迟疑了一瞬,欲言又止。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有话直说。” “我委託第三方查过了。”刘德明压低声音,“几天前,正是咱们跟张海东会面的那天晚上,张伟成私下见过您大哥。”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隨即,黄家豪嘴角掠过一抹冷峭的笑意。 “果然如此。” 他早就怀疑背后那双手是谁,如今终於浮出水面。 黄家俊。 他那位好大哥,还真是阴魂不散。 “我们目前持有宏兴置业多少股份?”他抬眼看向刘德明。 “百分之九点八。”刘德明立刻回道,“这几天吸筹还算顺利,但再快下去,恐怕会惊动市场。” 黄家豪点点头,没有犹豫,当即下令:“立刻加快吸筹。” 刘德明一怔,连忙提醒:“黄生,若是动作过快,极易引起外界警觉。” 一旦市场察觉有人在扫货,股价必然被推高,到时候咱们的成本……” “我知道。”黄家豪打断他,目光锐利,“所以你即刻委託获多利出面,暗中收购机构与大户手里的股份。 这些筹码不在公开市场流通,不会引起波动。” 他顿了顿,继续道:“公开市场这边,维持原有节奏,不动声色,慢慢吸。” “两线並行,直到持股比例达到百分之四十九。” 刘德明飞快地记著,听到“百分之四十九”时,笔尖微微一顿。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张海东手里的百分之二十一,足以稳坐第一大股东之位。 “明白。”他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黄家豪。 黄家豪却还没说完。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忽然浮起一丝笑意,带著几分玩味,几分胜券在握的篤定: “另外,继续配合张海东。” 刘德明一愣:“配合?” “对。”黄家豪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他不是想把价格往上抬吗?那就陪他抬。他要加价,我们就跟上。” 刘德明脑子转得飞快,瞬间明白了老板的意图。 表面上陪著张海东演戏,暗地里悄悄吸筹,等对方反应过来,筹码已经尽入囊中。 “明白了。”他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 … … 由於宏兴置业常年处於仙股状態,股价低廉,成交清淡,市场关注度极低。 获多利的代表登门拜访时,大多数机构与个人投资者几乎没有犹豫——溢价10%套现,这笔买卖稳赚不赔,傻子才拒绝。 两天时间,弘利发展悄无声息地將持股比例从9.8%一路推升至28%。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张海东手里的21%,黄家豪正式成为宏兴置业第一大股东。 刘德明捧著最新的持股数据站在办公桌前,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黄生,咱们现在已经是大股东了!” 黄家豪接过报告,目光扫过那行数字,神色平静。 28%,確实是大股东了。 但离他的目標,还差得远。 “继续收。”他放下报告,语气篤定,“目標不变,49%。” 刘德明微微一怔,隨即点头:“明白。” 他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更加轻快。 办公室里,黄家豪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中环的天际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张海东想玩,那就陪他玩。 黄家俊想截胡,那就让他截。 等他拿到49%,这盘棋的胜负,就再也没人能动摇了。 … … … 宏兴置业。 办公室里,张海东坐在皮椅上,指尖夹著雪茄,却迟迟没有送进嘴里。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却照不散眉宇间那团隱隱的阴云。 不对劲。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楼下中环的车水马龙,眉头越皱越紧。 已经四天了。 他把价格往上抬了四成,两边竟然都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黄家俊那边倒还好说——年轻人意气用事,跟弟弟较劲,多出点血也正常。 可黄家豪呢? 那位號称“股市圣手”的年轻人,精得跟鬼似的,怎么会甘心被他这样拿捏? 四成的溢价,已经远远超出正常收购的范畴。 除非…… 张海东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手里的雪茄差点掉在地上。 除非黄家豪根本没打算从他手里买,而是在市场上悄悄吸筹。 他猛地转身,看向正在一旁翻文件的张伟成,声音急促了几分:“伟成,这几天市面上宏兴置业的成交量,你关注过没有?” 张伟成抬起头,一脸茫然:“成交量?没……没怎么注意。仙股嘛,平时本来就没多少成交……” 张海东心里咯噔一下。 对,仙股平时没多少成交。 但如果有人在暗中吸筹呢? 他来不及细想,当机立断:“伟成,马上通知黄家俊——就说他们诚意最足,我决定把股份卖给他。” 张伟成一愣:“父亲,不等了?现在才四成溢价,咱们之前不是说……” “不等了。”张海东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人不能太贪心。再等下去,我怕黄花菜都凉了。” 张伟成还是有些犹豫:“可万一黄家豪那边真的在吸筹,咱们把股份卖给黄家俊,岂不是便宜了那小子?” 张海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他当然明白儿子的意思——如果黄家豪真在市场上吸筹,那他们手里的21%就不再是奇货可居的筹码,而是隨时可能贬值的烫手山芋。 卖给黄家俊,至少还能落袋为安。 “別说了。”他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赶紧去办。” 张伟成见他態度坚决,不再多问,起身就往外走。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张海东重新坐回皮椅,把雪茄叼进嘴里,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盯著那团烟雾,心里忽然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第四十章、最年轻的上市公司董事长(3K求追读) 新的一周开始。 弘利发展的办公室里,黄家豪靠在椅背上,手里端著一杯红茶,听刘德明站在对面匯报工作。 “黄生,截至上周五收盘,我们已经持有宏兴置业38.7%的股份。”刘德明翻开笔记本,语气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这个比例,已经是绝对大股东了。” 黄家豪点点头,抿了一口茶,没有说话。 刘德明继续道:“按照目前的吸筹进度,最多再过两天,我们就能实现49%的目標。当然……” 他顿了顿,语气谨慎了些,“在这个过程中,宏兴置业的市值也被我们推高了。目前已经来到两千五百万港幣左右。” 黄家豪放下茶杯,神色平静:“没关係。” 他抬眼看向刘德明,语气篤定:“宏兴置业手里的物业,就值四千万。只要拿到控制权,这点溢价不算什么。” 刘德明点点头,正要继续说什么,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 “进来。” 张奋豪推门而入,快步走到办公桌前:“黄生,宏兴置业在四会市场刚刚发布了公告。” 黄家豪眉峰微挑:“什么公告?” “两天后宏兴置业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张奋豪顿了顿,“选举新的董事长。”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隨即,黄家豪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玩味,几分意料之外的惊喜,还有几分胜券在握的篤定。 “这是送肉上砧板啊。”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远处中环的天际线,“连流程都给我省了。” 刘德明和张奋豪对视一眼,都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黄家豪转过身,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语气轻快却不容置疑: “好。两天后,我们去参加股东大会。” … … … 两天后,宏兴置业股东会现场。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约莫三四十號股东,將不大的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 张海东坐在主位上,满面春风,笑得眼角皱纹都深了几分。 旁边坐著黄家俊,西装笔挺,神情倨傲,嘴角噙著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微微侧身,正与后排几位股东低声交谈,不时点头致意,显然在做最后的拉拢。 两人不时低声交谈几句,偶尔相视而笑,那份得意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 张海东看了看墙上的钟,轻咳一声,站起身来。 “各位,时间到了,咱们这就开始吧。” 会议室里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张海东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由於我个人投资需要,已经將所持宏兴置业百分之二十一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黄家俊先生。 相关交割手续,已於昨日完成。”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因此,我今天正式申请辞去董事长一职,同时,我提议由黄家俊先生,担任公司新一任董事长。”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顿时议论纷纷。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面露惊讶,也有人事不关己地低头翻看文件。 黄家俊端坐不动,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眾人,儼然一副未来董事长的派头。 他的视线在几位关键股东脸上停留片刻,对方微微頷首回应——那是事前已经谈好的信號。 张海东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面,按照议程,对新任董事长人选进行举手表决——” 话未说完,会议室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 门扇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 黄家豪站在门口,身后跟著刘德明、张奋豪、李国基三人。 他神色从容,西装笔挺,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约会。 “我们反对。” 话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 “这人谁啊?” “黄家豪?那不是黄家那个私生子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惊讶,有人茫然,也有人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黄家豪对眾人微微点头,也不理会那些交头接耳的议论,径直走向主席台。 张海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著越来越近的黄家豪,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几下。 但黄家俊的反应更快。 他没有像张海东那样愣住,反而霍然起身,向前跨出一步,挡在了黄家豪的去路上。 “站住。”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黄家俊盯著面前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参加股东会?”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故意提高声调:“各位可能还不清楚——这位,是我们黄家的……私生子。手上有没有一股宏兴置业的股票,都难说得很。” 话音落下,几个与黄家俊交好的股东发出一阵附和的笑声。 黄家豪停下脚步,与他对视。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米,目光在空气中碰撞,隱隱有火花迸溅。 “有没有股份,不是你说了算。”黄家豪语气平静,目光却丝毫不让。 黄家俊冷笑一声,往前逼了一步:“那你倒是拿出来看看。今天是股东会,没股的人,没资格站在这儿说话。” 他转头看向张海东:“张翁,我建议先核查一下在场人员的股东资格。免得有人浑水摸鱼,扰乱会议秩序。” 张海东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对对对,这个……” “不必了。” 刘德明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高举过头,朗声宣布:“各位股东,请安静……” 会议室里渐渐静了下来。 刘德明环顾四周,一字一顿:“截至本次会议召开前,弘利发展及其一致行动人,合计持有宏兴置业股份百分之四十九,为公司第一大股东。” 话音落下,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隨即,更大的譁然声爆发出来。 “四十九?!” “这怎么可能?!” “什么时候收的?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张海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微微发抖,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但黄家俊倒是显得十分冷静。 他脸色確实变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镇定。他盯著刘德明手中的文件,眯起眼睛,冷冷道:“文件可以偽造,数字可以作假。你们说是四十九,就是四十九?” 他转身面对台下眾股东,声音陡然拔高:“各位,我建议先休会半小时,请律师和会计师当场核查股权登记册。谁是真股东,谁是假把戏,一查便知!” 几个支持他的股东纷纷响应:“对!查清楚再说!” 黄家豪看著他,目光中终於掠过一丝意外——这个大哥,比他预想的要难缠。 但他很快便笑了。 “好。”黄家豪点点头,“那就查。” 他往前迈了一步,与黄家俊面对面站著,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全场听清: “不过大哥,我提醒你一句——获多利那边,我已经谈妥了。几家基金的表决权委託书,今早已经送到我手上。 还有几个散户大户,我也都见过了,他们几家的股份已经在律师的见证下办理过户手续。” 他顿了顿,看著黄家俊渐渐僵硬的表情,语气依旧平静:“你拿到张翁的股权,就觉得稳操胜券了?” 黄家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太低估我了。”黄家豪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也太低估资本的力量了。” 沉默。 长达数秒的沉默。 所有人都看著黄家俊,等著看他如何应对。 黄家俊的拳头攥紧又鬆开,鬆开又攥紧。他的脸色青白交加,但目光仍然死死盯著黄家豪,没有躲避,也没有退缩。 半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苦涩,几分自嘲,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好,好得很。”他点点头,声音沙哑,“我確实低估了你。” 他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了路。 但他隨即转身,面向台下眾股东,深深鞠了一躬:“各位,今天这场会议,是我黄家俊输了。但我输给的是资本,不是他黄家豪。”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黄家豪脸上:“咱们走著瞧。” 说完,他整了整领带,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头也不回。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刘德明见状,上前一步,语气鏗鏘: “现在,按照议程,选举新一届董事长——我提名,弘利发展黄家豪先生。” 他话音刚落,原本还在观望的小股东们纷纷举起手来。 “同意!” “我也同意!” “支持黄生!” 举手的人越来越多,转眼间便过了半数。 张海东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手里的雪茄不知何时已经熄了。 黄家豪转过身,面对台下眾人,微微欠身。 “多谢各位信任。”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扇已经关闭的大门上,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有胜利的喜悦,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第四十一章、董事会上的搅屎棍 宏兴置业的股东大会上,一切顺利。 当最后一张选票统计完毕,“恭喜黄家豪先生,当选为我们宏兴置业的新一任董事局主席!” 话音落下,掌声响彻整间会议室。 在场董事们纷纷鼓掌,脸上带著或真诚或客套的笑意。 对於这些常年守著这家死气沉沉的仙股公司的董事来说,换一位新老板,或许真能带来些不一样的气象。 黄家豪坐在会议桌主位,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这份祝贺。 接下来召开董事会。 弘利发展已经持有宏兴置业49%的股权,是第一大股东。 虽未过半,却已拥有了一票否决权——在这个董事局里,他说了算。 他没有再客气,直接站起身,走到属於董事长的位置上坐下,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开始了自己的就任演讲。 “我初来乍到,对公司的具体情况还在熟悉之中。今后,还望诸位董事多多协助,共同把宏兴置业的事情做好。”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正式:“首先,我宣布一项人事任命——委任李国基先生为宏兴置业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日常管理工作。” 李国基坐在后排,闻言微微欠身,神色沉稳。 话音刚落,便有人按捺不住了。 一名戴著金丝眼镜的董事举手发言,语气客气却透著几分试探:“黄生应该很清楚宏兴置业目前的状况,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將公司的亏损局面扭转过来?” 黄家豪看了他一眼,神情坦然。 “我打算先出售部分资產,回笼资金,清理一些歷史债务。”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至於其他安排,各位不必担心。我入主宏兴置业,是花了真金白银的,自然要想办法实现盈利的目標。” 这话说得直白,却让人挑不出毛病。 花自己的钱,当然不会让公司继续亏下去。 那名董事点点头,没再追问。 可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我反对出售资產。” 所有人循声望去。 黄家俊坐在会议桌左侧,脸色阴沉,眼神里带著几分挑衅。 他没能当上董事长,却手握21%的股权,自动获得了一个董事席位。 此刻,他铁了心要在这个董事会上做一根搅屎棍——能搅多少是多少。 黄家豪看著他,神色平静,没有立刻接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气氛有些微妙。 根据香江的公司法,持股不足16%的股东,其董事席位可以被罢免。也就是说,黄家豪有权更换持股低於16%的董事。 但黄家俊手里有21%。 这个数字,刚好卡在临界点上。他可以反对,可以搅局,可以堂而皇之地坐在这个位置上给黄家豪添堵。 黄家豪淡淡收回目光,语气如常:“既然黄董事反对,那我们就按规矩来——举手表决。” 他率先举起手。 李国基紧隨其后。 其他几位董事对视一眼,也纷纷举起手来。 片刻之间,会议室里举起了一片手臂。 黄家俊的脸色愈发难看,却也无话可说。 表决通过。 黄家豪没有再多看他一眼,继续主持会议。 接下来的议程异常顺利。在座董事都是聪明人,知道这位新老板手里握著49%的筹码,不是他们能轻易得罪的。 更何况,对方提的方案听起来也確实靠谱。 会议接近尾声时,黄家豪再次开口:“各位,目前香江地產行情旺盛,宏兴置业处置部分劣质资產之后,应该加强在物业投资方面的布局。” 他看向坐在一侧的李国基:“我建议,拿出一部分资金,投资一批楼花。具体事宜,由李国基董事负责推进。” 李国基当即点头:“明白。” 其他董事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人提出异议。 第一次董事会,圆满落幕。 眾人陆续起身离场,会议室里渐渐空了下来。 黄家俊最后一个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黄家豪正坐在主位上,低头翻阅著文件,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那个位置,原本应该是他的。 他咬咬牙,转身推门离去。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黄家豪合上文件,抬起头,望著那扇刚刚关上的门,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 … … 董事会的决议刚刚落定,管理层紧急会议便紧锣密鼓地召开。 宏兴置业总部现有在编职员五十四人,下设行政、財务、物业、餐饮、地產发展五大部门。 其中物业部人数最多,共计十五人;財务部最精简,仅四人;而最为清閒的,当属地產发展部。 说起来也不奇怪——公司近年几乎无实质性地產项目运作,总部员工日常多是打卡上下班,整体运营近乎停滯。 这样的局面,在座各位心知肚明。 会议正式开始。 黄家豪端坐主位,目光缓缓扫过桌前五位部门经理,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公司眼下的处境,诸位比我更清楚。我就不绕弯子了——当务之急,是盘活存量资產,化解债务危机。” 他顿了顿,继续道:“董事局已经全票通过资產出售偿债的决议。 但公司现有的物业,基本都已办理抵押,唯独新界的几块地皮还未受限。 各位,可有可行方案?” 话音落下,五位经理彼此对视一眼,全场陷入沉默。 没有人开口。 黄家豪也不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 片刻后,他放下茶杯,直接点名:“程世强经理,你主管地產发展部,先说说你的看法。” 程世强面色微沉,神色间带著几分纠结。 他迟疑片刻,才开口:“董事长,公司在新界持有的那些地皮……多是业內同行看不上的边角地块。 当初公司的规划是长期储备,等周边开发起来再……” “不必赘述缘由。”黄家豪冷声打断,语气不容置喙,“我只问你,能不能处理?” 程世强一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黄家豪靠在椅背,目光如刀:“我清楚新界地块大多毗邻新市镇规划边缘,处置確有难度。但这绝不是推脱的藉口。” 他扫了一眼在座眾人,语气放缓了几分,却更添压迫感:“在座各位多是公司老臣,我实话实说——並非无人可替代你们,只是不愿在此时大动干戈。”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我的规矩很简单:能者上,庸者下。若诸位无力胜任手头工作,我只能另寻高明。” 第四十二章、立威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五位经理神色各异,却无一人敢与他对视。 他们都是拖家带口、供著房贷的中年人,绝非意气用事便可裸辞的年纪。 这时候触怒董事长,等於自断生路。 沉默片刻,程世强终於开口,语气比刚才软了三分:“董事长,我愿意全力一试,力爭將新界地皮出手。只是……价格或许会略低,难免出现亏损。” 黄家豪点点头,神色稍霽:“亏损上限,控制在现行市价的15%以內。” 他早就算过这笔帐——当前地块价格相较入手时仅上浮11%,按市价八五折出售,虽有小幅亏损,但仍在可承受范围之內。 “此事你直接向李国基总经理匯报推进。” 程世强连忙点头:“明白。” 黄家豪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其他几位经理。 “其他部门也別閒著。物业部盘点名下所有出租物业,餐饮部梳理酒楼经营状况,財务部配合李总做好债务重组方案。一周之內,我要看到详细报告。” 几位经理纷纷应是。 会议又持续了半小时,各项事务逐一落定。 散会时,五位经理鱼贯而出,神色各异。程世强走在最后,脚步略显沉重。 办公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黄家豪坐在主位上,望著窗外轻轻呼出一口气。 新界那几块地若能顺利出手,预计可回笼资金约一千万港幣,足以清偿公司三分之一的债务。 剩余欠款,可以用“以贷养贷”的方式过渡。同时,其他可处置的资產,也要陆续掛牌出售。 … … … 自宏兴置业管理层大会结束后,黄家豪便不再插手具体事务,只定时听取工作匯报。 不是他不想管,而是不想管了。 董事会里那根搅屎棍还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每回开会都要跳出来唱几句反调,虽然翻不起什么大浪,却足够让人心头憋闷。 此刻,弘利发展的办公室里,黄家豪站在一幅巨大的香江地图前,目光专注,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他需要一个出口。 一个能让鬱气消散、让资本落地的出口。 目光首先落在中环。 金门大厦、联邦大厦、国际大厦、铁行大厦——七十年代的地標级物业,一栋栋在脑海中浮现。 他默默盘算著,哪一栋有可能入手,哪一栋还在英资手中,哪一栋的价格已经高得离谱。 可他心里清楚,等到自己攒足资本足以接手时,楼价势必已涨到这轮周期的高位。 此时入场,无异於高位接盘。 这场地產界的击鼓传花,他绝不愿做最后一棒的接盘者。 可若错过这一轮,日后恐怕再无机会將中环这些顶级大厦收入囊中。 他摇了摇头,目光继续移动。 八十年代的物业,夏愨大厦、皇室大厦,一栋栋映入眼帘。 这些资產尽数握在怡和置地手中,那般家底,简直称得上是地產界的宝库。 可惜,那是人家的宝库。 他收回目光,最终定格在一个地方:尖沙咀。 这片毋庸置疑的黄金宝地。 如今的尖沙咀,已有海港城、新世界中心两大旗舰级综合购物中心,更坐拥半岛酒店、马可孛罗酒店等五星级奢华酒店。 今年六月新世界中心一期正式开业后,尖沙咀的繁华格局已不可撼动。 新世界中心一期集购物中心、新世界酒店於一体,二期项目也已提上日程,规划新增购物中心与丽晶酒店,预计八十年代初投入运营。 进度与九龙仓旗下的海港城重建计划几乎同步——海港城同样將在八十年代初完成整体重建。 而到了九十年代,在吴光正操盘下,海港城还会將五座高级住宅大厦推倒重建,升级为五栋甲级写字楼。 那是后话。 他的目光继续向东移动。 尖沙咀东侧——尖东。 这片由填海造陆而成的新区,正经歷著脱胎换骨的巨变。 自七十年代中期起,港府將总面积17公顷、折合160万平方尺的土地分批拍卖。 1976至1978年间,这片土地为香江財政贡献了巨额收入。 各大地產商竞得地块后,纷纷在此动工兴建综合商厦、五星级酒店与大型购物中心。 黄家豪盯著地图上那片区域,眼神里满是渴望。 他太想在尖东拿下一幅地皮了。 可现实泼了他一盆冷水——如今尖东地价已飆升至每平方尺六七千港幣。 一幅仅3万平方尺的商业用地,总价便要两亿港幣以上。 可惜他眼下能动用的全部资金,连个零头都不够。 更惊人的是,1978年至1981年短短数年间,尖东地价还將继续飆升。 到1981年楼市巔峰期,每平方尺价格会突破三万港幣,涨幅高达六七倍。 可以说是寸土寸金。 他看著地图上那片区域,沉默良久。 正在此时,刘德明敲门进来匯报工作。 黄家豪从地图前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隨口问道:“刘经理,恆指多少了?” 这是他每天必问的问题。 弘利发展、弘盛投资,两家公司目前的重心都在股市。 对他来说,这才是真正的本钱——其他都是锦上添花。 刘德明翻开笔记本,语速平稳地匯报起来:“恒生指数今天收盘585点,较上周涨了2.3%。” 新世界发展市值突破23亿港幣,咱们的持仓浮盈已经到45%左右。新鸿基稍微慢一点,但也涨了三成多……”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一边听一边点头。 他没有去看什么资料,也没有分析什么报表。 炒股对他来说很简单——凭记忆就够了。 哪支股票会涨,哪支会跌,什么时候该进场,什么时候该离场,脑子里清清楚楚。 別人靠分析,他靠开卷。 刘德明报完一串数据,合上笔记本,等著老板的指示。 黄家豪却没急著说话。 他端起茶杯,目光落向窗外。 新世界发展23亿,浮盈45%。 这个成绩,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够耀眼了。但他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今年新世界发展突破30亿是稳稳噹噹的事,新鸿基也差不多。只要拿住了,不折腾,年底至少翻一倍。 沉住气,静观其变。 不需要急著套现。 第四十三章、砸盘计划 黄家豪放下茶杯,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刘经理。”他抬起头,“明年我准备炒黄金。公司能不能搞到一个香江金银贸易场的会员单位?” 刘德明微微一怔:“黄金?” “对。”黄家豪点点头,“今年底,或者明年初开始布局。你从现在开始组建团队,研究国际市场、金价走势、交易规则。等时机到了,我要直接进场。” 刘德明没有多问,当即应下:“没问题。会员单位的事,我先去打听打听,看看门槛和流程。” 他顿了顿,忍不住补了一句:“老板,您这又是股票又是黄金的,步子会不会迈得太快?” 黄家豪笑了。 他看著刘德明,语气篤定:“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刘德明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跟了这位老板这么久,早就明白一个道理——只要是他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 “那我先去忙了。”他转身往外走。 “等下。” 黄家豪叫住了正准备出门的刘德明。 刘德明转过身,见他神色若有所思,便又走回办公桌前站定。 “关於宏兴置业,”黄家豪靠进椅背,手指轻轻敲著扶手,“我想换掉几个董事。尤其是黄家俊。”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你有办法吗?” 刘德明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根据香江的公司法,黄家豪有权更换持股低於16%的董事。 可问题是——黄家俊手里握著21%。 这个数字,让黄家豪无计可施。 刘德明想了想,缓缓开口:“黄生,除非摊薄他的股份。因为按照公司法,您无法辞退持股超过16%的董事。” “你的意思是——供股集资?”黄家豪问。 刘德明摇了摇头:“供股不行。现在宏兴置业市值太低,真要供股的话,黄家俊肯定拿得出钱来跟投。 到时候不但摊薄不了他,反而让他有机会增持。”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得定向增发。” 黄家豪眼睛微微一亮。 “找机会定向增发,只面向特定股东。这样就能绕开他,直接摊薄他的持股比例。”刘德明解释道,“等他持股掉到16%以下,您再动手换人。” 黄家豪听完,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好主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刘德明,语气淡淡地补了一句: “另外,你让李国基那边动作慢一点。处理资產拿到的钱,先放著,什么也不做。” 刘德明愣了一下。 处理资產拿到的钱……什么也不做? 他脑子飞快地转著,忽然明白了什么,脱口而出:“黄生是想——做空宏兴置业?”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黄家豪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窗前,望著远处中环的天际线,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刘德明看著那道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他没敢再问,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明白了。” … … … 九龙塘,黄家。 书房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黄家俊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里捏著一份今天的报纸,目光落在財经版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自从入股宏兴置业,他就没睡过一天好觉。 本以为能捡个漏,趁张海东出手股份的机会一举拿下上市公司主席的位置,风光一把。 结果呢?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但主席没当上,还成了朋友圈的笑柄。 大几百万真金白银砸进去,帐面亏损已经超过两百万。 最气人的是,股价还不涨。 不涨就算了,反而一直趴著不动,像条死鱼。 现在要是割肉离场,血亏;继续拿著,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本。 进退两难。 “哥,姑妈今天打电话来了。”黄家怡推门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黄家俊抬起头,眉头微皱:“姑妈怎么说?” “说你太衝动了。”黄家怡看著他,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几百万扔进去,连个响都没听到。” 黄家俊脸色一沉,却没有反驳。 姑妈黄亦梅是他们兄妹的领路人,从小看著他们长大,在黄家的地位举足轻重。她的话,他不敢顶撞。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 “家怡,现在地產形势这么好,宏兴置业手里有物业,股价迟早会涨上去。回本只是时间问题。”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当时那个情况,你也知道。黄家豪那个野种眼看就要当上主席了,我怎么可能不出手?” 黄家怡点点头,神色间带著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慢:“我明白。打压他,本来就是我们的目標。” 话音刚落,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黄家俊伸手接起:“餵?” “黄生,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是他在证券行安插的眼线,“宏兴置业那边,出事了。” 黄家俊心里咯噔一下,声音瞬间紧绷:“什么事?” “股价大跌。”那人的语气压低了几分,“今天一开盘就往下砸,现在已经跌到两千万市值附近了。” 黄家俊握著电话的手猛地收紧。 两千万? 他收购张海东股份的时候,是按两千五百万的估值算的。现在跌到两千万,意味著他的持仓又亏了一截。 “怎么回事?为什么跌?”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有人在砸盘。”那人顿了顿,“具体是谁在砸,我还没查出来。但手法很专业,不像是散户……” 后面的话,黄家俊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放下电话,脸色铁青。 黄家怡见他脸色不对,起身走到书桌旁,问道:“哥,到底怎么了?” 黄家俊深吸一口气,把电话里的消息复述了一遍:“宏兴置业股价大跌,市值已经跌到两千万附近了。” 黄家怡愣了一下,隨即皱起眉头:“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地產形势好吗?不是说迟早会涨上去吗?” 这话像根刺,扎得黄家俊心里一疼。 他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这是在怪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黄家怡在沙发上重新坐下,语气放缓了几分,“我就是觉得奇怪。 你收购的时候市值两千五百万,这才多久,就跌了两成?” 第四十四章、落袋为安 黄家俊没有说话,他当然也感到奇怪。更奇怪的是,电话里那人说——有人在砸盘,而且手法专业。 他脑子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压不下去。 “家怡,”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觉得会不会是他?” 黄家怡一愣:“谁?” “黄家豪。” 黄家怡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摇头:“应该不会吧?他现在是大股东,股价跌了,他自己不也亏?” 黄家俊冷笑一声:“他亏?他手里那些股份,成本价才多少?我们是从张海东手里溢价接的盘,他是从市场上低价吸的筹……” 黄家怡脸色变了变,没再说话。 书房里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黄家怡才又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甘:“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干等著吧?” 黄家俊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又阴鬱。 怎么办?他也不知道。 割肉?捨不得。加仓?没胆量。继续等?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忽然想起姑妈那句话——“你太衝动了。” 当时他还不服气,现在想想,姑妈是对的。 他当时太衝动了,被那个野种一激,脑子一热,就把几百万砸了进去。 结果呢? 成了笑柄。成了韭菜。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哥?”黄家怡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黄家俊回过神,看著她,忽然苦笑了一下:“家怡,你说……咱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黄家怡没接话,因为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 … … 翌日。 李国基敲门进来时,黄家豪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咖啡。 “老板,宏兴置业那边有消息了。”李国基走到他身后,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黄家俊刚刚提交了退出董事会的声明。” 黄家豪转过身,挑了挑眉:“哦?” 李国基將手里的文件递过去:“这是传真件。他主动辞去董事职务,即日生效。” 黄家豪接过文件,目光扫过那几行字,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 “算他聪明。” 他把文件还给李国基,重新端起咖啡,望向窗外中环的天际线。 本来他还准备了一连串的动作——定向增发摊薄股份,拉拢其他董事架空对方,甚至在必要时动用一票否决权让他寸步难行。 可惜,都没用上。 李国基站在一旁,试探著问:“老板,那咱们接下来的计划……” “照旧。”黄家豪语气平淡,“股价继续往下压,让他手里的股份再缩缩水。” 李国基微微一怔:“他还拿著21%的股份,就算退出董事会,也是第二大股东……” 黄家豪回过头,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 “你觉得他撑得住多久?” 李国基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么。 股价一直跌,帐面一直亏,几百万真金白银压在手里动弹不得——那种滋味,比被人打脸还难受。 撑? 撑得了一时,撑不了一世。 “明白了。”李国基点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黄家豪靠在窗边,望著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海面,轻轻抿了一口咖啡。 虽然咖啡有点凉了,但他心情不错。 … … … 时间悄然迈入八月。 香江股市早已是一片烈火烹油的狂热景象。 短短不到八个月,大盘涨幅已然超过七成,整座城市都被一股疯狂的投机热浪裹挟著。 茶楼里、电车上、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谈论股票,人人都在做著发財的美梦。 八月十八日。 恒生指数一路强势拉升,稳稳站上680点关口,创下阶段性新高。整个金融圈为之震动。 弘利发展的办公室里,刘德明满面喜色,快步走到黄家豪面前,语气里压不住的兴奋:“黄生,新世界发展市值突破三十亿港幣了!” 他顿了顿,试探著问:“已经达到预期,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分批减持了?” 在他眼中,眼前这位老板的眼光与手段,堪称惊为天人。 不过一年时间,三百万港幣的启动资金,在股市里翻江倒海,硬生生滚到了数千万之巨。 九龙仓一战,净赚一千七百万。 这一轮布局新世界与新鸿基,利润有望突破四千万。 这份战绩,在香江年轻一辈的投资者里,几乎无人能出其右。 黄家豪斜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神態閒適,眉宇间自带一股掌控全局的气场。 他没有直接回答刘德明的问题,而是淡淡开口:“帮我算一算,我现在手里的资產,总共大概有多少?” 刘德明立刻在心里快速核算,片刻后清晰回道:“弘利发展这边,按目前新世界发展三十亿、新鸿基二十四亿多的市值计算,光是股市这部分资產,您就能再翻两倍,达到六千万港幣左右。”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还没算弘盛投资的收益。当初大家合计投入的三千万资金,如今也已经翻倍了。 您占两成收益,光是分红就有六百万港幣。” 黄家豪微微頷首,神色不变,似乎对这个数字早有预料。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沉稳地吩咐: “新世界发展刚突破三十亿,短期內行情还能稳住。今年有的是机会慢慢出货。” 他抬眼看著刘德明,叮嘱道:“减持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节奏,不能砸盘,避免打压股价。剩下的事情,你看著安排就行。” 刘德明立刻应声:“好的黄生,我马上妥善部署!” 他转身快步离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向窗外中环的天际线。 他当然知道,此刻启动减持,势必会对新世界发展和新鸿基的股价带来一定影响。 盘中出现短期震盪,在所难免。 若是继续持有不动,新世界发展的市值,完全有希望冲高到三十二亿港幣以上。 但那一点浮动利润,他並不在意。 在资本市场里,只有真正落袋为安,才是最稳妥、最实在的选择。 纸面富贵,终究是纸面。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第四十五章、打造传奇 《天天日报》编辑部。 黄家豪將刚升任总编的张建成叫进了办公室。 自从升职之后,张建成几乎吃住都在公司,全身心扑在业务上。 这份干劲,黄家豪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 如今正是天天出版公司高速扩张的关键时期,最需要的就是这种敢拼敢闯的骨干。 等到报业公司真正站稳脚跟,他绝不会亏待这些功臣。 “老板,《天天日报》昨日发行量突破十万份了。”张建成站在办公桌前,语气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振奋,“创下新纪录。” 黄家豪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短短一个月,销量净增一万份。在竞爭激烈的香江报业里,这个成绩已经相当亮眼。 当年《东方日报》崛起之时,借著经济起飞的风口,也用了一年半才从几千份涨到八万份。 而现在《天天日报》也主打大眾通俗路线,精准贴合基层市民的阅读喜好,增长速度丝毫不弱。 黄家豪一边听取匯报,一边翻阅报告。 隨著销量稳定,报社利润也开始兑现。每月纯利可达四十万港幣,全年收益接近四百八十万港幣。 而行业龙头《东方日报》,虽然销量仍有二十多万份,但增速明显放缓。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说道:“对手增长乏力,就是我们的机会。想要做到全港第一,必须拿出更主动的策略,更大力度的投入。” 张建成掏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立刻推出订阅优惠。”黄家豪语气篤定,“月订、年订都要有吸引力。同时给报亭设置阶梯奖励,销量越高,奖金越多。所有动作,都围绕提升发行量来做。” 他顿了顿,叮嘱道:“具体方案你们去细化。力度一定要够,不能不痛不痒,更不能让渠道方觉得无利可图。” 张建成飞快地记著,心里却在暗暗吃惊。 这套以让利换销量的打法,在香江报业几乎没人敢尝试。別的报纸都是想方设法从读者身上多赚钱,老板却反其道而行之。 但他也明白其中的道理——报纸不能免费送,付费读者才是真正有效的受眾。 而销量一旦上去,gg收入会成倍增长,整体不仅不会亏损,反而能快速扩大规模与影响力。 “明白。”他合上笔记本。 黄家豪却还没说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张建成,语气里带著几分远眺的意味: “我们不能只守著一份日报。接下来要加快扩张,目標是成为行业第一。” 张建成微微一怔。 “我准备成立一个经济研究室。”黄家豪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高薪聘请专业人士,不仅研究香港经济,也要覆盖海外市场。 这个部门既可以为报社提供內容,也能为我其他的投资项目做参考。”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时机成熟,我们就直接创办一份专业財经报纸……” 张建成听完,心里微微一惊。 老板的野心,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日报、晚报、財经、娱乐——这是要打造一个全品类传媒集团。 他斟酌片刻,如实建议:“老板,目前《天天日报》仍是核心,距离头部还有差距。咱们是不是……先稳扎稳打?” 黄家豪看了他一眼,没有不悦,反而点了点头。 手下身处一线,对行业的判断更接地气。他不是听不进劝的人。 “那就先把研究室建起来。”他略一思索,调整了计划,“成果先在日报上刊登,提前铺垫內容。 等时机成熟再独立成刊,也能做到有备无患。” 张建成鬆了口气。 半年时间,足够他把新项目梳理顺畅。 “晚报必须儘快上线。”黄家豪继续道,“內容就做马经、娱乐八卦、市井趣闻。主打轻鬆解压,贴合市民下班之后的阅读需求。”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另外,从现在开始,集团所有公司的动態和成绩,都要在报纸上系统宣传。找专业撰稿人包装报导。” 张建成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老板这是要打造个人与企业的品牌形象。 以黄家豪如今的资本实力,早已能够踏入香江顶层商圈。 而接下来他还要对宏兴置业进行资本运作,拉升股价。 舆论造势,正是关键一步。 “明白。”他点头应下。 黄家豪见他领会了自己的意图,也不再多说,只是淡淡补了一句: “我要把弘利发展和我本人,打造成投资精准、眼光独到的形象。故事要接地气、有说服力。”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但切记,不要登我的正面照片,保持神秘感。” 张建成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香江资本市场,向来崇拜传奇人物。 一个神秘的投资天才,比一个拋头露面的富豪,更有话题性,也更有號召力。 一旦“造神”成功,黄家豪旗下公司的股票自然会被资金追捧,资產水涨船高。 银行也会主动提供大额低息贷款,后续的资本布局將会更加顺畅。 “我明白了。”张建成郑重地点点头,“我会亲自盯著这件事。” 黄家豪摆摆手:“去吧。” … … … 弘利发展。 黄家豪推开办公室的门,目光便被一道忙碌的倩影吸引住了。 钟楚红正低头整理文件,侧对著门口,浑然未觉有人进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打扮——白衬衫束进黑色长裤里,简洁利落的职业装,却將腰身的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 衬衫袖口挽起一截,露出一小段白皙的手腕,专注的侧脸在午后的光线下格外柔和。 领口微敞,隱约可见精致的锁骨。 黄家豪站在门口,没有急著出声,目光从她身上缓缓掠过。 笔直的双腿,利落的马尾,標准的瓜子脸——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要生出几分怜惜。 他轻轻咳了一声。 “钟秘书。” “呀!” 钟楚红猛地抬起头,像是受惊的小鹿,手里的文件差点滑落。 胸前的小白兔隨著这突如其来的惊嚇轻轻一跳,隔著衬衫都能感受到那份柔软。 她看清来人,鬆了口气,脸颊却泛起一层薄红。 “老板,你嚇我一跳。” 第四十六章、晚上我的早点回家 黄家豪走到她面前,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她身上,嘴角噙著一丝笑意。 “工作这么认真?” 钟楚红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低声道:“马……马上忙完了。” 黄家豪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五点四十。 “快到下班时间了。”他收回目光,语气隨意,“陪我去吃个饭?” 钟楚红愣了一下,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现……现在吗?” “怎么,不方便?”黄家豪轻轻挑眉。 “方便是方便……”她咬著下唇,声音低了下去,“只是晚上我得早点回家。” 黄家豪笑了。 “吃个饭而已,又不是去多远的地方。”他转身往外走,丟下一句,“收拾一下,我在楼下等你。” 钟楚红站在原地,看著他推门而去的背影,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白衬衫黑裤子,忽然有些庆幸——今天穿了这身。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深吸一口气,她简单收拾了桌面,拿起包匆匆下楼。 楼下,那辆银色劳斯莱斯静静停在路边。 钟楚红走出大厦,一眼便看见黄家豪靠在车旁,手里夹著一支没点燃的烟,正望著街角出神。 夕阳的余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她放慢脚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復下来。 黄家豪转过头,见她走来,隨手把烟收回口袋,拉开车门:“上车。” 钟楚红乖乖钻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动作一气呵成。 车子缓缓驶入车流。 “想吃什么?”黄家豪单手握著方向盘,侧头看了她一眼。 “都行。”钟楚红小声说。 “都行是最难伺候的。”黄家豪笑了,“那我隨便选了,不好吃可不许抱怨。” 钟楚红抿著嘴点头,心里却在想:跟你吃饭,吃什么都好吃。 车子穿过几条街,最后停在一家不起眼的餐厅门口。门面不大,装修也普通,但门口停著的几辆车却都不便宜。 “这家店的烧鹅是全港最好的。”黄家豪下车,把钥匙丟给泊车小弟,“老板是我朋友,不用排队。” 钟楚红跟在他身后走进店里,果然不用等位,直接进了里间的小包厢。 刚落座,茶水刚斟上,烧鹅就端上来了。 金黄油亮的鹅皮,泛著诱人的光泽,香气直往鼻子里钻。钟楚红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吃吧。”黄家豪夹了一块放进她碗里,“在我这儿不用装淑女,该吃吃该喝喝。” 钟楚红瞪了他一眼,低头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肉嫩多汁,酱汁的甜咸在舌尖化开。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吃!” 黄家豪看著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慢点,没人跟你抢。” 钟楚红咽下嘴里的肉,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老板,你怎么突然请我吃饭?” “想请就请了,哪那么多为什么。”黄家豪夹起一块烧鹅,漫不经心地说,“怎么,怕我图谋不轨?” 钟楚红脸腾地红了,低下头去,小声嘟囔:“我不是那个意思……” 黄家豪看著她红透的耳根,笑意更深了。 “逗你玩的。”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 “这段时间你工作做得很不错,我这个当老板的,请员工吃顿饭,不是应该的吗?” 钟楚红抬起头,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日在办公室里的锐利,只剩下温和的笑意。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谢谢老板。”她轻声说。 “谢什么,多吃点。”黄家豪又夹了一块烧鹅放进她碗里,“吃饱了才有力气给我干活。” 钟楚红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刚才那点紧张和侷促,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一顿饭吃得心满意足,两人走出餐厅时,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橙红色的余暉。 黄家豪看了一眼手錶,七点一刻。 “时间还早。”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钟楚红,“陪我去个地方。” 钟楚红愣了一下:“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 车子再次启动,穿过几条街道,最后停在中环一家灯火通明的店铺门口。 钟楚红抬头一看,愣住了。 香奈儿。 巨大的双c標誌在夜色中熠熠生辉,橱窗里陈列著精致的时装和手袋,灯光打得恰到好处,每一件单品都散发著“我很贵”的气息。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老板,这……” “下车。”黄家豪已经推开车门,回头看她,“愣著干什么?” 钟楚红只好跟下来,却站在店门口不肯往里走。 “老板,这里的东西太贵了,我不能要。” 黄家豪转过身,看著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谁说要给你买了?” 钟楚红一愣,脸腾地红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黄家豪走近一步,低头看著她,眼里带著几分戏謔:“那你是什么意思?” 钟楚红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垂下眼,小声说:“我就是觉得,这里的东西……太贵了。我一个月工资都不够买一个包。” “所以呢?” “所以……”她咬了咬下唇,“所以老板你进去逛,我在外面等你。” 黄家豪看著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忽然笑出声来。 “行了,不逗你了。”他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说道:“走吧,进去看看,开开眼界,对你有好处。” 钟楚红被他拉著走进店里,整个人还是懵的。 店里很安静,淡淡的香氛瀰漫在空气中,几个店员穿著整齐的黑白套装,面带微笑地站在一旁。 钟楚红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那些陈列柜——精致的手袋,优雅的连衣裙,闪闪发亮的饰品。 每一个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每一个都贵得让人心跳加速。 她悄悄看了一眼价签,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包,两万三千港幣,够她干一年了。 她赶紧收回目光,老老实实跟在黄家豪身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黄家豪倒是逛得悠然自得,隨手拿起一件外套看了看,又放下,閒逛了起来。 第四十七章、霸道的男人最帅 走到女装区,他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排新款连衣裙上。 钟楚红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真丝面料,剪裁精致,顏色是温柔的米白。 好看,但一看就很贵。 “这件怎么样?”黄家豪回头问她。 钟楚红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老板,我不用——” “我问你好不好看。”黄家豪打断她,“又没问你买不买。” 钟楚红噎住了。 她看了看那件裙子,小声说:“好看……” “嗯。”黄家豪点点头,转头看向店员,“这件拿一件她的尺码。” 店员笑容满面地去取了。 钟楚红急了:“老板,我真的不能要——” “闭嘴。” 钟楚红乖乖闭上了嘴。 店员很快取来裙子,递到她手里:“女士,试衣间在那边。” 钟楚红捧著那件裙子,像捧著一团火,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黄家豪看著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愣著干什么?去试试。”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黄家豪往沙发上一坐,“快去,试完给我看看。” 钟楚红只好抱著裙子,一步三回头地走进试衣间。 门关上,她站在镜子前,深吸一口气。 两万三的包她不敢要,这件裙子……她低头看了一眼吊牌,一万八。 也不敢要了。 可老板让她试,她也不敢不试。 她咬咬牙,换上裙子。 走出试衣间的那一刻,黄家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住了。 裙子剪裁得体,完美勾勒出她的腰身,真丝面料垂坠轻盈,衬得她整个人温柔又明亮。 她有些不自在地站在那儿,双手不知道往哪儿放,脸微微红著,像一朵刚开的梔子花。 “好看吗?”她小声问。 黄家豪没有回答,只是转头对店员说:“包起来。” 钟楚红一愣:“老板,我——” “还有那件。”黄家豪抬手指了指另一排衣架上的白色套装,“那件也拿一件。” “老板!” “那件外套,还有那条丝巾,一起。” 店员笑得合不拢嘴,飞快地去取货了。 钟楚红站在那儿,整个人都傻了。 “老板……”她声音都变了调,“这太多了,我真的不能要……” 黄家豪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著她。 “知道为什么给你买这些吗?” 钟楚红摇摇头。 “你是我的秘书。”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出去见人,代表的是弘利发展的门面。”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你这身白衬衫黑裤子,虽然好看,但不够。” 钟楚红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这些衣服,算是公司置装费。”黄家豪转身往收银台走,“下个月工资条上会写清楚。” 钟楚红愣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公司置装费? 她从来没听说过哪家公司给秘书买香奈儿当置装费。 可她不敢问,也不敢多想。 店员递过来几个购物袋,黄家豪隨手接过来,往她手里一塞。 “走了,送你回家。” 钟楚红抱著那几个袋子,恍惚地跟在他身后走出店门。 夜风一吹,她才终於回过神来。 “老板……”她低著头,声音轻轻的,“谢谢你。” 黄家豪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夜色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著一汪水。 他笑了笑,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好好干。” 车子驶出中环,向著九龙的方向开去。 夜色渐深,街道两旁的霓虹灯一盏盏掠过车窗,在车厢里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钟楚红抱著那几个香奈儿的购物袋,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上,脑子里还是懵的。 黄家豪单手握著方向盘,瞥了她一眼:“怎么,还在发呆?” 钟楚红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没有?”黄家豪笑了,“那你现在数数,今晚花了多少钱?” 钟楚红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袋子,然后脸就垮了。 “我不敢数……” 黄家豪笑出声来:“怂样。” 钟楚红鼓起腮帮子,小声嘟囔:“老板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些衣服够我家里吃好几年了。” “那你家里现在不用吃了。”黄家豪隨口道,“以后在公司吃。” 钟楚红一愣:“公司还管饭?” “管。”黄家豪点点头,“顿顿烧鹅。” 钟楚红想起晚上那顿饭,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隨即又反应过来:“不对,公司没有食堂啊?” “我办公室有。”黄家豪面不改色,“以后每天中午上来陪我吃。” 钟楚红脸腾地红了。 “老板……” “怎么,不愿意?”黄家豪侧头看了她一眼,“不愿意就算了。” “愿意愿意!”钟楚红连忙说,说完又觉得自己答应得太快,声音越来越小,“就是……怕影响不好……” 黄家豪笑了:“影响?什么影响?” 钟楚红咬著下唇,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黄家豪忽然开口:“你家里知道你在那里做工吗?” “知道。”钟楚红点点头,“我爸本来不太放心,后来听说是在中环,才鬆口的。” “怎么,中环有什么特別的?” 钟楚红认真地说:“我爸说,能在中环开公司的,都是正经生意人。比我去工厂做工强。” 黄家豪忍不住笑了:“你爸还挺有眼光。” “那是。”钟楚红语气里带著点小骄傲,“我爸开店这么多年,见的人多了,看人很准的。” “那他看我看得准不准?” 钟楚红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 车窗外的灯光掠过他的脸,轮廓忽明忽暗,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收回目光,小声说:“准吧……” “准就是准,不准就是不准,什么叫『准吧』?”黄家豪追问。 钟楚红被他问得有点慌,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我爸说你这人面善,心眼不坏,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太年轻了,怕你不靠谱。”话一出口,钟楚红就后悔了,连忙摆手,“不是不是,这是我爸说的,不是我说的!” 第四十八章、青年梟雄 黄家豪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笑声在车厢里迴荡,笑得钟楚红脸都红透了。 “你爸说得对。”他止住笑,语气里还带著笑意,“我確实不靠谱。” 钟楚红急了:“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行了,我知道。”黄家豪摆摆手,“你爸担心得对。换成我女儿去给一个年轻老板当秘书,我也得担心。” 钟楚红听他这么说,反倒不知道该接什么了。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路两旁的唐楼渐渐多了起来。 “快到了吧?”黄家豪问。 钟楚红往外看了看,点点头:“前面那个路口右转,第三栋就是。” 车子缓缓停在路口。 钟楚红抱著袋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老板,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为什么要给我买这么贵的东西?”她低著头,声音轻轻的,“我知道你说什么置装费都是藉口。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哪有公司给秘书买香奈儿的。” 黄家豪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车熄了火,转过身看著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夜色中,她的眼睛亮亮的,带著一丝紧张,一丝期待,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你真想知道?” 钟楚红点点头。 黄家豪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因为我乐意。” 钟楚红一愣。 “我看你顺眼,想给你买,就买了。”黄家豪语气隨意,像是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哪那么多为什么?” 钟楚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行了,到家了,下去吧。”黄家豪重新发动车子,“明天別迟到。” 钟楚红抱著袋子下了车,站在路边,看著那辆银色劳斯莱斯缓缓驶离。 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街角。 她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直到夜风吹来,她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袋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 … … … 接下来的一个月,香江各大报章版面,几乎被“黄家豪”三个字彻底占据。 《天天日报》率先发难,头版以加粗醒目的通栏標题引爆全城—— “60000000!!!香江新股神横空出世!” 七个零,在纸面上极具衝击力,像六颗炸弹扔进香江的舆论场。 报导详细拆解了黄家豪的投资轨跡:去年底以三百万本金入场,精准操作九龙仓一战成名; 隨后重仓新世界发展与新鸿基,短短数月资產暴增至六千万。 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每一个数字都有据可查。 消息更由远东交易所官方出面证实,铁证如山。 全城譁然。 茶楼里、电车上、写字楼的茶水间,人人都在议论这个名字。 有人惊嘆,有人艷羡,有人嗤之以鼻,但没人能绕过这个话题。 “新股神”的名號,就这么落到了黄家豪头上。 刚发刊的《天天晚报》紧隨其后,重磅推出专题报导——“最年轻上市公司董事局主席”。 头版配了一张黄家豪的侧影照,西装革履,气度沉稳。 报导细数他手握的上市公司版图,剖析他的商业布局,將其塑造为香江商界最耀眼的青年才俊。 由其赞助的《信报財经月刊》更是不甘落后,趁热推出“香江金融教父”独家特刊。 封面是黄家豪的剪影,背景是密密麻麻的k线图。 內页洋洋洒洒上万字,全方位梳理他的崛起之路,从家世背景到投资哲学,从第一桶金到宏兴置业入主,浓墨重彩,为其造势背书。 字里行间,儘是“青年梟雄”的气派。 而一眾娱乐小报也不甘寂寞,纷纷蹭上这波热度。 有人挖出他开劳斯莱斯,有人爆料他出入高档场所,有人捕风捉影描写他的奢靡私生活。 標题一个比一个夸张,內容一个比一个离谱,偏偏读者最爱看这些。 整整一个月,《天天日报》与刚刚发刊的《天天晚报》日日更新黄家豪的传奇故事。 从股市神话到商业版图,从家世背景到坊间传闻,轮番轰炸,没有一天断档。 一时间,黄家豪成了全港市民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谈资。 街头巷尾,无人不晓。 弘利发展前台的电话从早响到晚,各路媒体蜂拥而至,爭相想要採访这位横空出世的香江“股神”。 邀请函雪片般飞来,商务合作、投资洽谈、甚至求婚信——什么都有。 前台小妹每天光是接电话就接到手软。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坐在弘利发展的办公室里,翻著当天的报纸,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天天日报》头版,“新股神”三个字硕大醒目;《信报財经月刊》封面,他的剪影配著“金融教父”的標题;就连角落里的娱乐小报,也拿他的“奢靡私生活”做噱头。 他放下报纸,看向对面的张奋豪。 “看样子得请一个安保团队了。” 张奋豪一愣,隨即满脸堆笑:“老板,您可算想到这茬了。这几天前台电话都快被打爆了,还有不少人直接堵在楼下,说是您的粉丝,要签名合影。” 黄家豪挑了挑眉:“粉丝?” “对啊!”张奋豪掰著手指头数,“有想跟著您炒股发財的,有姑娘写信说要嫁给您的,还有几个老头老太太,非说您是他们失散多年的侄子……” 黄家豪忍不住笑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张奋豪也跟著笑,笑完正色道:“老板,您现在是名人了,出门確实得注意安全。安保团队的事,您想要多大规格的?”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你觉得呢?” “这个嘛……”张奋豪斟酌著说,“要看您想要什么级別的保护。普通点的,两三个人跟著,平时开车、挡人、处理点小麻烦,够用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要是想要专业点的,就得请那种退伍的,他们有经验,懂门道,遇上事能顶得住。 那种团队一般五到七个人,轮班跟著,价格贵一倍不止。” 黄家豪点点头,没说话。 张奋豪又补了一句:“还有最顶级的,那种专门给大富豪服务的安保公司,全套配置——贴身保鏢、司机、情报分析、路线规划,甚至还有防弹车。那种一年下来,怎么也得几百万。”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黄家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先按中间的来。”他语气平淡,“五到七个人,要靠谱的,有经验的。让他们先熟悉我的行程,平时不要太扎眼。” 张奋豪连忙记下:“明白。那我这就去联繫几家安保公司,让他们出方案。” 造神,只是第一步。 第四十九章、跟著大亨一起赚钱 一九七八年的香港,天刚蒙蒙亮,中环的街道便已被西装皮鞋的声响填满。 刘港生夹著公文包,步履匆匆地匯入人流。 他是中环一家金融公司的白领,做著最贴近金钱流动的工作。 彼时港岛工厂的普通工人,月薪不过一千五百港幣,而他凭著一身专业与勤勉,月薪稳稳超过六千——足足是底层劳工的四倍。 在同龄人眼里,他已是风光体面的中產一族。 刘港生从不是甘於平庸的人。 他对事业有著极强的进取心,对生活格调也有著不低的追求。市面上权威的財经刊物,是他每日必不可少的精神食粮。 这天清晨,他像往常一样停在街角的报亭前,掏出五枚港幣递了过去:“老板,来一本《財经周刊》。” 接过杂誌的那一刻,刘港生微微一怔。 往日里满是经济数据与市场分析的封面,今日却换了一幅极具衝击力的画面。 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以《教父》的经典姿態佇立,背影冷峻,气场慑人。 封面之上,一行粗黑大字夺人眼球:教你如何做大亨! “真有这么简单,这世上哪还有穷人。”刘港生下意识地低声自语。 报亭老板叼著烟笑了笑,指了指封面:“年轻人別不信。这一位可是如今全香港最火的人物。 二十一岁,全港最年轻的上市公司董事局主席,整个港岛都在传他的传奇。” 刘港生心头猛地一跳,脱口而出:“黄家豪?” “正是他!”老板点头笑道,“这期《財经周刊》专门为他开了专题专栏,从白手起家到股市封神,写得明明白白。” 这段日子,黄家豪这三个字早已席捲香江每一个角落。 报纸连篇累牘,街坊口口相传,从股市神话到商业版图,每一个故事都足够让人彻夜难眠。 刘港生不再多言,攥著杂誌快步走向写字楼。一路上他忍不住低头翻阅,目光扫过一行行文字,心臟越跳越快。 三百万本金入市,一年时间翻赚至六千万。 横扫股市,精准踩中每一波行情。 入主宏兴置业,成为最年轻上市公司主席。 每一个数字,都像重锤一般,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他忍不住低声惊嘆,全然不顾路人投来的异样目光。 此刻的他,只剩下震撼、艷羡,以及一丝按捺不住的躁动。 踏入写字楼电梯,他依旧沉浸在专题报导里,看得目不转睛。 几名同事一同走进电梯,见他这般痴迷,忍不住笑著打趣:“港生,看什么宝贝呢,连路都顾不上看?” 刘港生头也不抬,语气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看別人怎么用一年时间,成为香江真正的大亨。” 电梯里瞬间响起一片鬨笑声。 在他们这些朝九晚五的白领眼里,“大亨”是遥不可及的传说,是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刘港生当即抬起头,脸色带著几分不服:“你们別笑!是黄家豪!最近全港的报纸都在报导他, 三百万港幣变六千万港幣,年纪轻轻就坐上上市公司主席的位置——这杂誌里写得清清楚楚!” 笑声戛然而止。 眾人面面相覷,脸上的戏謔瞬间散去。他们並非没有听过黄家豪的名字,只是一直当作遥远的新闻,从未想过,这段传奇会离自己如此之近。 有人小声迟疑:“……真的只用了一年?” 刘港生將杂誌往前一递,语气篤定:“专题专栏,白纸黑字,不信你们自己买一本来瞧。” 没有人再怀疑。 电梯缓缓上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刘港生盯著那跳动的数字,眼神忽然变得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所有人宣告: “我决定了。明天一开盘,就买入宏兴置业的股票。” 做不成大亨,那就跟著大亨一起赚钱。 电梯里安静了几秒。 好几个人眼神微动,心底悄悄动了同一个念头。 电梯门打开,眾人鱼贯而出。 刘港生走在最后,手里还攥著那本杂誌。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封面——那个背身而立的男人,姿態沉静,气度儼然。 他忽然觉得,那背影离自己,没那么远了。 … … … 弘利发展。 办公室里安静得很,只有墙上那面老式掛钟偶尔发出“咔嗒”的轻响。黄家豪靠在皮椅上,手里转著一支钢笔,目光落在窗外中环的天际线上。 刘德明站在办公桌前,翻开文件夹开始匯报。 “黄生,宏兴置业那边,前几天我们稍微拉了拉盘。目前市值稳定在两千两百万港幣左右。” 黄家豪点点头,没有接话。 刘德明继续道:“那边……拋售了一小部分股份,但不多,也就三五个百分点。” 黄家豪转笔的手指微微一顿,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 “嗯。既然不下车,那就再压一压吧。” 他顿了顿,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识相。” 刘德明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迟疑。 “老板……”他斟酌著开口,“如果这么一来,会不会跟您刚树立的形象背道而驰?” 最近一个月,全港的报纸都在捧黄家豪。新股神,金融教父,青年才俊——每一顶帽子都戴得稳稳噹噹。这个时候动手压盘,万一被人看出端倪,舆论风向一转…… 黄家豪转过头,看著他,忽然笑了。 “刘经理,你跟著我多久了?” 刘德明一怔:“快一年了。” “快一年了。”黄家豪重复了一遍,“那你应该知道,我做事,从来不看別人脸色。” 他把钢笔放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相信我的人,自然会坚持。”他放下茶杯,语气篤定,“不信我的人,我说破天也没用。股价压一压,正好筛一筛——谁是真心看好宏兴,谁是衝著我的名头来投机,一目了然。” 刘德明沉默了几秒,隨即点点头。 “明白了。” 他合上笔记本,转身离开。 其实,在黄家豪看来,主要是他们占股太多,不想带他发大財而已。 第五十章、港生的选择 第二天一早,中环还未完全甦醒,证券行门口已经排起了少见的长队。 刘港生提前半个钟头就到了,西装领口都被他攥得有些发皱。 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队伍里有和他一样的白领,有小商人,甚至还有几个拿著退休金的阿叔阿婶,人人脸上都带著一种既紧张又狂热的神色。 他发现,其中有人,也是衝著宏兴置业来的。 开盘钟声一响,整个交易大厅瞬间被叫喊声填满。 “我要十手宏兴置业!” “给我入二十手!快点!” 刘港生咬咬牙,把自己大半年的积蓄,一股脑砸了进去。 手指在单据上签字的时候,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在发抖。 这哪里是买股票,这是赌上自己的前途,去追一个叫黄家豪的神话。 消息像长了翅膀,短短一上午,整个中环都传开了。 昨天电梯里那几个同事,今天几乎全都跟进了。 有人偷偷买了几手试水,有人乾脆把定期存款取了出来,一个个表面装作淡定,眼底却藏不住兴奋。 “港生,你买了多少?” “不多,但我信黄家豪,他能从三百万做到六千万,跟著他,肯定不会错。” 一时间,整个公司都瀰漫著一种诡异的狂热。 没人再安心工作,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行情显示屏上。 每一次红色的数字跳动,都引来一阵压抑的惊呼。 宏兴置业的股价,从一开盘就一路往上冲,根本没有回头的意思。 刘港生盯著不断刷新的价位,心臟狂跳不止。 仅仅一个上午,他帐面上的盈利,就快赶上他半个月的工资。 他忽然觉得,以前朝九晚五、精打细算的日子,是多么可笑。 什么努力奋斗,什么踏实工作,在股市的疯狂面前,一文不值。 中午吃饭的时候,茶餐厅里更是热闹得像炸开了锅。 “你买宏兴没有啊?” “买了啦!你还不买,等什么时候啊!” “黄家豪坐镇,这只股一定升!” 服务员端著奶茶穿梭其间,耳边全是股票、股价、股神的字眼。 从前大家聊薪水、聊楼市、聊八卦,如今开口闭口,只有黄家豪三个字。 有人后悔买少了,拍著大腿唉声嘆气。 有人庆幸自己果断,笑得合不拢嘴。 所有人都坚信,只要跟著黄家豪,就能一起发財,一起翻身,一起跳出原本的阶层。 刘港生坐在角落,一口奶茶喝得心神激盪。 他看著窗外人来人往的中环,看著那些和他一样满眼狂热的普通人,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香江,已经被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彻底点燃了。 … … … 下午,中环的空气还飘著狂热的味道。 刘港生和同事们围在行情屏前,眼睛一眨不眨。 宏兴置业一路飘红,数字越跳越高,像有人在往他们心里不断加柴添火。 “再涨两成就换房。”旁边的阿强已经开始算帐。 “我凑够首期就撤。”另一个同事压低声音,生怕被人听见,脸上的笑意却压都压不住。 连平时最稳重的部门主管,都忍不住多瞄了几眼行情,手里那份文件半天没翻一页。 “照这个势头,下周还能再冲一波!” “黄家豪真是股神,跟著他稳赚!” 话音刚落,行情屏上的数字顿了一下。 所有人都没在意,只当是正常调整。 可下一秒,红色的数字猛地转绿。 有人笑了一声:“嚇我一跳,小回调而已。” 可这“小回调”根本停不下来,价位像断了线的风箏,一路狂坠。一秒低过一秒,一笔狠过一笔。 整个交易大厅的喧闹,像被人一刀切断。 刘港生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他死死盯著屏幕,手指微微发抖。 “怎、怎么回事……” “是不是打错价了?!” 没人回答。 屏幕用最冰冷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不是错价,是真跌。 刚才还在疯狂买入的人,此刻脸上一片惨白。刚才还在吹牛的同事,全都鸦雀无声。 宏兴置业的股价,短短几分钟,跌去超过三成。之前的涨幅,一夜回吐大半。 刘港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上午还在盈利,下午就直接被套牢。那不是数字,是他大半年的积蓄,是他的希望,是他对未来的全部幻想。 身边有人忍不住骂出声,声音都在抖。 有人扶著桌沿,脸色发青,像刚被人抽走了魂。 刚才还热闹沸腾的办公室,此刻静得可怕,只剩下行情机不断跳出的冰冷报价。 “怎会这样……黄家豪不是股神吗?” “不是说最年轻主席吗?怎么会跌成这样!” 没人能回答。 恐慌像寒流一样席捲中环。证券行里一片哀嚎,茶餐厅里全是嘆气声。 早上还在羡慕別人跟风上车的人,此刻全都庆幸自己没动。而衝进去的人,只觉得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有人开始骂娘,有人摔了手里的单据,有人蹲在墙角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刘港生僵在原地,手里那份《財经周刊》无声滑落。 封面上“教你如何做大亨”几个字,此刻刺眼得像嘲讽。 他低头看著那行字,脑子里乱成一团。 身边的人骂骂咧咧地走开,茶餐厅里的人开始传“黄家豪割韭菜”的閒话,有人说这就是资本家的套路,有人说得更狠——造神,就是为了杀猪。 刘港生听著那些话,沉默了很久。 他弯下腰,把那本杂誌捡起来,封面已经皱了,“教父”的背影上多了一道摺痕。 他把杂誌卷上,深吸一口气,转身往电梯走去。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著几个同层的同事。没人说话,脸色一个比一个灰暗,像一群刚被洗劫一空的人。 刘港生走进电梯,站在最里面。 有人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明天割不割?” 没人回答。 电梯里一片死寂。 刘港生握紧手里的杂誌,忽然说了一句话:“我不割。” 所有人回头看他,像看一个疯子。 “你疯了?跌成这样还不割?” 刘港生迎著那些目光,一字一句说:“黄家豪自己还是大股东。他砸自己的盘,图什么?” 第五十一章、商战无声 就这样,宏兴置业的股价忽高忽低,像一匹脱韁的野马,在涨跌之间来回撕扯。 有人被甩下了车,有人咬牙死扛,有人进进出回反覆被割。 市场里议论纷纷,有人说黄家豪是在洗盘,有人说他是在割韭菜,说什么的都有。 黄家豪充耳不闻。 他只是隔三差五看看刘德明送来的股东名册,偶尔问一句:“他还有多少?” 刘德明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直到有一天,刘德明推门进来,脸上带著几分如释重负的笑意:“老板,黄家俊那边,只剩8%了。” 黄家豪正在翻文件,闻言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8%?” “对。”刘德明点点头,“这一个月,他陆陆续续拋了不少。一开始还咬牙扛著,后来实在扛不住了,一周之內连拋三笔。现在手里只剩这点底仓。” 黄家豪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向窗外。 一个月时间,从21%到8%。那位好大哥,终於知道什么叫“识相”了。 “那就停了吧。”他语气平淡,“再压下去没意思了。” “好。”刘德明脸上带著几分藏不住的笑意:“对了,老板,还有个事。” “说。” “这一个月,咱们边压边收,来回倒了几手……”他顿了顿,声音里透著一丝得意,“弘利发展这边,反倒赚了上百万港幣。” 黄家豪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意外,几分玩味,还有几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释然。 “上百万?” “对。”刘德明点头,“这波操作,本来是想逼他出局。没想到来回震盪的时候,咱们自己人也跟著吃了几口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黄家豪笑著摇了摇头。 压盘压了一个月,把黄家俊从21%压到8%,结果自己还倒赚了上百万。 这事要是传出去,怕是要气死一群人。 “行了,知道了。”他摆摆手,“接下来稳住盘面,別让散户太惨。咱们吃肉,也得给人留口汤。” 刘德明点头应下,转身推门出去。 … … … 陆羽茶楼。 三十余载前的香江,中环寸土寸金,士丹顿街上的陆羽茶楼却依旧守著一派旧式港风。 木构雕花,瓷盏茶香,將街头的喧囂隔绝在雕花窗欞之外,成了商界大佬们隱秘议事的绝佳去处。 8月末,一个寻常的午后。 茶楼僻静的包房內,茶香裊裊升腾。两位搅动香江华商格局的人物,此刻相对而坐。 一位是白手起家、纵横商界的华人巨贾李家成。另一位,则是享誉全球的世界船王包船王。 二人虽同处香江商界巔峰,私下却交集甚少,並无深交。 但今日,一场关乎英资巨头怡和系核心產业归属的暗战,正悄然在这间古色古香的包房里拉开序幕。 包船王的航运帝国如日中天,却早已萌生“减船登陆”之念。 他欲將商业版图延伸至码头、地產等实业,而坐拥优质码头、货仓与稀缺物业的九龙仓,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登陆跳板。 可当他將目光锁定九龙仓时,却发现这块肥肉早已被人抢先布局。 他手中的筹码不足,登陆计划陷入僵局。 对他而言,拿下九龙仓,不仅能让航运事业与码头仓储形成闭环,更能为家族留下绵延后世的稳固基业。 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抢先入手九龙仓股份的,正是对面的李家成。 此刻,他手中的九龙仓股权,早已从潜力资產变成了进退两难的“烫手山芋”。 数亿资金被套牢其中,动弹不得;以他彼时的实力,根本无法强行完成收购,又忌惮背后牵扯的滙丰银行,不敢轻举妄动。 短暂的寒暄过后,李家成放下茶盏,开门见山:“包生,我手中持有的九龙仓股份,愿意悉数转让於你。” 语气沉稳果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此言一出,即便是见惯了商海惊涛骇浪的包船王,心中也掀起了波澜。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筹码,也是他登陆计划的关键一环,同时也是他苦苦等待的转机。 可这位素有“笑面虎”之称的船王,面上始终噙著浅笑,將心底的波澜藏得滴水不漏。 天下从无免费的午餐。 包船王垂眸思忖片刻,便洞悉了李家成的深意——对方看中的,正是他身为滙丰银行董事的身份与人脉。 片刻沉吟后,他抬起头,朗声开口: “李生,香江本就是我的根。我一心想落叶归根,扎根此地深耕物业地產。即便日后市道波动,也不过是些许租金损益。今日正好借这个机会,圆我登陆之愿。” 他顿了顿,目光坦诚,语气郑重:“往后李生若有差遣,我包某定当全力以赴。” 他与滙丰渊源深厚,虽无法一言定乾坤,却能居中斡旋,为李家成牵线搭桥。 李家成闻言,眉宇间儘是释然与欣喜,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承诺。 “有包生这句话,足矣!” 这一手,堪称一石二鸟的绝妙棋局。 转让九龙仓股份,既能让他从中斩获过亿港幣的丰厚利润,盘活被套的资金;又能欠下船王一份沉甸甸的人情,为日后的商业布局铺就通途。 两位商界巨擘皆是通透精明之人。对於价格与细节,他们並未过多纠缠。三言两语间,便达成默契。 一份隱秘的股权转让协议,就此敲定。 茶香依旧裊裊,窗外的喧囂依旧被隔绝在外。 无人知晓,这间寻常的茶楼包房里,这场低调的密谈,竟改写了两家英资洋行的命运。 自此,华商力量正式崛起,一步步登上了昔日由英资独霸的香江商界之巔。 两位掌舵者,也终將得偿所愿,铸就属於华人的商业传奇。 交易已经达成,李家成起身告辞。包船王送到门口,两人握手道別,各自消失在士丹顿街的人流中。 一场改变香江商业格局的密谈,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不说普通市民,就连普通金融投资者也根本掌握不了,但对於黄家豪来说,这一切尽在掌握。 第五十二章、下一步投资计划 周末。 黄家豪陪关家慧玩了一整天,从浅水湾的落日到中环的霓虹,该逛的逛了,该吃的吃了。 夜幕降临时,两人心照不宣地来到那家常去的酒店。 房门一开,关家慧脸上漾著笑意,一把將他按在沙发上,自己却转身跑进了睡房。 黄家豪靠在沙发上,望著那扇半掩的门,心里有些发毛。 这丫头又要玩什么花样? 他起身去开了瓶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悠悠地抿著,权当压惊。 酒刚下去小半杯,睡房的门开了。 黄家豪端著酒杯的手顿在半空。 关家慧踩著高跟鞋走出来,笔直的双腿裹著黑色丝袜,在灯光下泛著若有若无的光泽。 包臀裙紧致地勾勒出腰臀的曲线,白衬衫隨意敞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整个人像是从杂誌封面上走下来的。 他喉结动了动,目光不由自主地顺著那双黑丝往上移。 关家慧走到他面前,见他那副目不转睛的模样,心里暗自得意,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 黄家豪递过酒杯,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喝一点。” “谢谢。”关家慧接过,轻轻抿了一口。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红酒在杯中轻轻晃动。 黄家豪本想慢慢欣赏——这身打扮,这灯光,这气氛,值得好好品味。 奈何那双腿就在眼前,黑丝包裹的曲线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撩人。 他的手像是有了自己的主意,不知不觉已经握住了她的手。 关家慧被他一带,顺势扑进他怀里。水蛇腰盈盈一握,连著翘起的弧度,他的手本能地往下滑了几分。 “豪哥……”关家慧按住他的手,抬眼看他,眼里带著几分娇嗔,“我们先跳一支舞?” 黄家豪低头看她,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 要怪就怪这手,太不听话了。 “好。”他站起身,牵起她的手。 房间里没有音乐,只有窗外中环的霓虹在轻轻闪烁。 两人相拥著,慢慢晃著,红酒的气息在唇齿间若有若无地縈绕。 一曲终了,关家慧忽然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豪哥,你会娶我吗?” 黄家豪低头看她,沉默了两秒。 “想。”他实话实说,“但我不想害你。” “为什么?” “因为我没打算在一棵树上吊死。” 关家慧愣了一下,隨即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风流鬼。” 黄家豪笑了,握住她的手:“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关家慧瞪著他,想说什么,却忽然变了表情。 她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羞怯:“抱我进房。” 黄家豪哪里还会客气,弯腰將她打横抱起,几步走进睡房,往床上一丟。 “哎哟!”关家慧被摔在床上,娇嗔道,“不知道轻点?” 黄家豪不予理会,俯身脱掉她的高跟鞋,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踝,將那双裹著黑丝的腿轻轻抬起。 灯光下,黑丝泛著幽微的光,勾勒出修长笔直的线条。 他看得入神。 关家慧躺在床上,看著他那副痴迷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这么喜欢女人的腿呀?” 话音刚落,她忽然呼吸一滯。 那只手顺著脚踝,慢慢往上滑去。 她的呼吸渐渐重了起来,傲人的曲线开始起伏不定,连衬衫下的起伏都变得明显。 当两人终於四目相对时,关家慧望著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忍不住低低唤了一声: “豪哥……” 声音软得像要化开。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 夜色还长…… … … … 隨著黄家豪的动作停歇,宏兴置业的股价应声飆升。 短短数日,市值从两千二百万一路衝破三千万关口,那些在低谷时咬牙坚守的投资者,终於等来了回报。 而在更广阔的市场上,一个共识正在悄然形成:投资宏兴置业,就是投资黄家豪。 財报早已说明一切——净资產超四千万,市值却长期在两千万徘徊,价值被严重低估。 如今“股神”亲自掌舵,这场价值回归的浪潮,已是板上钉钉。 9月1日,星期五。 宏兴置业办公室內,黄家豪伏案疾书,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他在回溯。 前世那些商战经典、那些资本博弈,此刻正从他脑海中一一浮现,化作纸上的寥寥数语。 须臾,他停下笔。 纸上落著三个字:李家成。 黄家豪盯著那名字,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既然要从这位超人的商业版图里薅羊毛,那就得挑一只肥羊。 他提笔,在李家成三个字下方,写下另一个名字:青州英泥。 这个时间节点,这个名字,正是前世港城商战小说里反覆书写的经典桥段。 他自然不会错过。 青州英泥,香江老牌英资企业,主营水泥等建筑材料。 这家百年企业早年创办於澳门,因原材料匱乏,於三十年代迁至香江扎根。 歷经数次股权更迭,始终没有形成强势的家族实控。各大股东持股分散,无人拥有一言九鼎的话语权。 董事会里坐著的多是职业经理人,持股寥寥,本就是高级打工仔,犯不著为別人家的產业拼死抵抗。 这样的股权结构,在黄家豪眼里,就是一块摆在案板上的肉。 彼时的青州英泥,市值4.56亿港幣,总股本3700余万股,每股股价12.26港幣。 作为一家百年老店,这样的股本规模,足以说明它的经营风格有多保守。 既不供股集资,也不涉足地產开发,几十年如一日守著水泥主业,像个与世无爭的老派人。 可鲜有人知道,这家“保守”的公司,藏著多大的家底。 仅土地储备一项,价值就超过5亿港幣。水泥业务稳居香江霸主之位,去年盈利高达五千多万,丝毫不逊於那些风头正劲的地產公司。 粗略估算,青州英泥的实际总价值远超10亿港幣。 而它的市值,才四亿多港幣。 股灾之前,太古集团曾以两成持股位列第一大股东。可早在数年前,太古便已將所持股份在公开市场悉数拋售。 如今,这家公司无主。 它真正的价值,还没有被市场发掘。 第五十三章、青州英泥(求追读) 黄家豪放下笔,身子向后轻靠在真皮办公椅上,目光越过落地窗,望向中环鳞次櫛比的摩天轮廓。 未来的香江,註定是房地產的黄金时代。 而青州英泥——这家老牌英资企业,手握巨量土地储备与建材核心业务,深度绑定整个地產上下游產业链,分明是一颗被市场严重低估的隱形金疙瘩。 “可惜了。” 他低声轻嘆一句。 可惜眼下可调动的资金终究有限,无法將全部筹码压在这一只標的上。 若是財力充足,他真想与李家成正面交锋,亲手拿下这块人人覬覦的肥肉。 不过转念一想,即便无法全盘吃下,能抢先入局分得一杯羹,利润也足以让人满意。 念头落定,他抬手拿起內线电话。 “张经理,让李国基经理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你也一同进来,有重要部署。” 半小时后,刘德明与李国基满面喜色地推门而入。 “黄生,您找我们?” 这段时间宏兴置业股价一路高歌猛进,涨幅已然超过四成,市值稳步攀升至两千八百万港幣,公司上下自然是意气风发。 黄家豪示意两人落座,语气平和却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从容:“我最近寻到一个稳妥的获利机会,叫你们过来一同布局。” 一听有赚钱的门路,李国基心中更是振奋。 宏兴置业若能再下一城,不仅股价能再攀新高,自己在公司的位置也將更加稳固——一举两得。 “请黄生明示。” 黄家豪靠紧椅背,目光微敛,缓缓开口道:“我收到確切消息,华人商界的李家成先生,已经暗中盯上青州英泥,打算在二级市场吸筹,谋求控股。” 刘德明闻言心头一震。 李国基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满脸震惊——没想到老板眼光如此精准,连李家成的布局都能提前洞悉。 “李先生……不是正在运作九龙仓项目吗?”刘德明忍不住问。 黄家豪淡淡一笑,摆了摆手:“那已是过去式。滙丰从中调停,怡和方面態度强硬,他想要拿下九龙仓几乎没有可能。”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青州英泥截然不同:这是一家无家族实控的老牌英资公眾公司,股权分散,毫无抵抗能力。 未来香江地產持续升温,水泥建材只会愈发紧俏。更关键的是——” 他抬眼看向两人,目光锐利:“它旗下红磡鹤园的总厂地块,开发价值无可估量。” 李国基凝神思索片刻,谨慎问道:“黄生分析得鞭辟入里,我完全信服。 只是我们宏兴置业规模尚小,流动资金有限,真正操作起来空间恐怕不大。” 这个年代的本地商人,大多不熟悉资本市场的运作规则,不像后世那些精通財技的资本高手,懂得利用上市公司撬动资金槓桿。 黄家豪胸有成竹,缓缓道出全盘计划:“我的方案很清晰。”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儘快將公司现有地皮脱手,回笼资金约一千万港幣。” 第二根手指:“第二,启动供股集资,五股供一股,发行一千四百四十万股新股,可再募集两千万港幣左右。” 第三根手指:“第三,完成以上两步后,公司负债比例大幅降低,再向银行申请一千万港幣以上的贷款毫无难度。” 他收起手,目光篤定:“三笔资金合计,足以在市值五亿的青州英泥中,拿下超过百分之八的股权。” “我们提前低调入场,静待李家成出手吸筹。届时青州英泥股价必然水涨船高,我们无论高位套现,还是將股份直接转让给他,都能稳赚一笔,坐收渔利。” 李国基听得入神,却依旧有些顾虑:“若是李先生最终没有收购青州英泥,那我们岂不是被动了?” 黄家豪语气篤定,不容置疑:“即便他不进场,我们也可顺势將股权吃下,谋求控股。” 他身子前倾,目光炯炯:“拋开水泥主业不谈,单是红磡那块二十多万平方尺的土地,实际价值早已远超五亿港幣。”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位商界超人在退出九龙仓爭夺后,今年便会暗中吸纳青州英泥,顺利进入董事会,隨后一路增持至四成股份,登顶董事局主席。 自己眼下实力尚不足以与对方正面抗衡,索性提前埋伏,狠狠赚一笔溢价。 一旦计划成功,宏兴置业便能轻鬆回笼四千万港幣以上资金,叠加弘利发展的可用资本,总规模可达一亿港幣。 再算上弘盛投资留存的三千万本金,若配合合理配资,可动用资金將突破两亿港幣。 到那时,李家成若不收,他便自己收——不过是多添一个上市公司董事局主席的身份而已。 更何况,他清楚记得,李家成当年收购之所以顺利,正是恰逢大盘下行,青州英泥市值隨市回落。 只要自己不急於大举扫货,便不会轻易推高股价,更不会引来职业炒家跟风抢筹。 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好!”李国基当即应下,神色振奋,“我立刻著手处置地块,同时推进供股集资事宜。” 黄家豪微微頷首,转向一旁的刘德明:“你这边即刻开始做准备,只要时机一到,我们就要拉得出,打得贏。切记低调行事,绝不可打草惊蛇。” 刘德明重重点头:“明白,黄生。” 黄家豪的想法很简单。 就算李超人最终没有发起收购,资金被套住,也只是暂时的。 大盘整体向上,地產概念股只会涨得更多——这是明牌,跑不了。 如果李家成真的动手,那就更不用多说。 再加上年底恒生指数压力增大,市场大概率会出现一波下跌行情。届时趁低吸纳青州英泥,成本还能压得更低。 进可攻,退可守。怎么算都不会亏。 更何况,他手里不止一张牌。 宏兴置业是公眾公司,弘利发展是私人企业,弘盛投资是合伙基金——三块牌子,三个盘子,各有各的用途。 在他的计划里,这一次薅李家成的羊毛,分工很明確:宏兴置业是主力军。 李国基那边正在紧锣密鼓地处置地块、推进供股,回笼的资金將全部投入青州英泥。 这是明面上的牌,打得正大光明,不怕被人看见。 弘盛投资是敲边鼓。那三千万合伙基金,本就是许进亨他们凑的钱。这次跟进一波,能赚多少算多少,不显山不露水,进退自如。 弘利发展是预备队。他自己的钱,握在手里,不到关键时刻不动。 万一李家成临时变卦,万一市场风向有变,万一需要资金救场——这支预备队就是他最后的底气。 毕竟,他想要的从来不是梭哈,是稳贏。 第五十四章、大厦消息(求追读) 9月6日。 《明报晚报》刊出一则专访,將持续八个多月的九龙仓收购案推向终局。 包船王亲自开口,正式宣布——他本人及家族,已购入20%左右的九龙仓股票。 消息一出,全城譁然。 按照《公司法》,持股16%即可成为当然董事。20%的持股比例,足以让包船王稳稳坐进九龙仓董事局。 九龙仓集团隨即发布公告,证实了这一消息。 怡和与九龙仓现任大班纽璧坚,別无选择。他们必须接受这个结果——包船王及其女婿吴广正,正式加入九龙仓董事局。 回顾这八个多月,市场从未停止过猜测。 从年初股价异动,到长江公司李家成被频频提及,再到各路资金蜂拥而入,流言漫天飞舞。 直到真相披露前,人们还在把李家成与九龙仓扯在一起,津津乐道。 如今,尘埃落定。 那个被反覆揣测、议论的谜底,终於揭晓。 持续八个多月的九龙仓收购案,至此告一段落。 … … … 弘利发展。 推开公司大门,黄家豪一路往里走,不时和相熟的同事点头招呼。 原本十几號人的公司,经他一番调度,基本上被分去旗下各家企业坐镇,地產部门更是整建制併入了宏兴置业。 如今弘利发展只剩八名员工,办公室显得空落落的。 公司本就没有实体业务,核心只靠投资部在股市运作。照眼下情形,这八个人都有些富余。 “老板。” 刘德明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神色里带著几分藏不住的兴奋:“我收到消息,干诺道中152–155號那栋大厦,准备掛牌出售。” 黄家豪脚步一顿。 “哦?那栋楼情况如何?” 刘德明早有准备,翻开手里的文件夹,条理清晰地匯报起来:“大厦位於上环与中环交界,临海,靠近港澳码头。 二十四层,纯商业物业,底层商铺,上层写字楼。地段、质素,都属上乘。” 他顿了顿,抬眼看黄家豪:“参照周边成交价,估值大约在五千二百万左右。” 黄家豪听完,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没接话。 刘德明等了几秒,试探著开口:“老板早吩咐我紧盯地產市场,我想著,这种核心物业,整个港岛一年也出不了几栋。要是能拿下……” “拿下?”黄家豪忽然笑了,打断他,“刘经理,弘利帐上是有钱,但那些钱是留著炒青州英泥的。你让我拿去买楼?” 刘德明不慌不忙,反而笑了:“老板,您要是真不想买,刚才听完就该让我走了。 您没让我走,那就是想买,只是还在想怎么买。” 黄家豪看著他,目光里多了几分玩味。 “你倒是很懂我。” “跟著老板这么久,总得学点东西。”刘德明这句回应看似恭维,语气却不卑不亢,恰到好处。 黄家豪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估值五千二,你核实过没有?” “还没有。”刘德明实话实说,“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来匯报了。详细的產权、租约、周边成交数据,我打算带上李国基一起去摸。” 黄家豪点点头:“带上他。宏兴置业那边最近没什么大事,让他腾出手来跟你跑几天。查清楚了,再回来报我。” “明白。” 刘德明合上文件夹,转身快步离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落地窗,落向远处中环的天际线。 阳光打在那些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泛著刺眼的光。 他的脑子开始转。 弘利发展帐上趴著六千八百万。 这笔钱原本是留给青州英泥的,原计划由宏兴置业打主力、弘盛投资敲边鼓,三路並进薅李家成一把羊毛。 可刘德明刚才那番话,让他不得不重新盘算。 干诺道中那栋楼,二十四层,纯商业物业,上环中环交界,临海,近码头。 地段、素质、稀缺性——全港一年也出不了几栋这样的货。 他闭上眼,脑子里飞快地过著帐。 五千二百万的估值,按现在的行情,两年之內破亿是保守估计。运气好,涨个三倍也不是没可能。 就算几年后股灾来了,价格腰斩,依然稳赚不赔。 更妙的是,这玩意儿能抵押,能融资,能撬动槓桿——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他睁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亮光。 陈青松当年炒金门大厦那套手法,他能不能借来用? 那傢伙一栋楼炒上去,公司市值翻了几个跟头。手法不算高明,但好用。 弘盛投资那边,帐上还有一千九百万(三千万利润,扣掉管理费600万港幣,投进宏兴的五百万),完全可以利用起来。 要是由弘盛出面把大厦拿下,再由宏兴置业併购进来…… 股价拉一波,两边都赚。 弘盛那帮兄弟赚了钱,他作为操盘手拿分成;宏兴那边市值做上去,他手里那49%也跟著水涨船高。 一鱼两吃。 而且完全可以利用他们的人脉资源,爭取更高银行贷款。 就算银行那边贷款额度不够,他还有后手——几家关联公司联合成立合营企业,照样能上车。 而且,弘利发展也需要一个自己的总部了。 黄家豪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思路清晰了。 先联络许进亨他们几个,把弘盛投资那边统一思路。 … … … 当天晚上。 北角,昌记茶餐厅。 门面不大,招牌也有些年头了,但擦得鋥亮,玻璃门上贴著“本店自置物业”几个褪色的红字。 黄家豪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推门进去。 茶餐厅是宏兴置业名下的產业,他今天过来不是为了视察產业,而是他做东,招待几位並肩作战的兄弟。 挑自家地方谈事,方便,低调,在香江商界不算稀奇。 昌记茶餐厅的雅间里,热气腾腾的饭菜摆了满桌,几瓶好酒已经开了盖。 门一推开,许进亨的笑声先进来:“財神爷召唤,我就是有天大的应酬,也得推了先来赴约。” 郑家佳跟在后面,上来就拍黄家豪肩膀:“豪哥,好久不见。” 几人纷纷上前招呼,拍肩拥抱,气氛热络得像过年。 第五十五章、银行的支持 谁能想到,当初凑的那三千万,不过半年光景,不仅本金全数收回,还净赚了一千九百万。 如今弘盛投资的分红结构也定了下来:黄家豪占两成,许进亨两成六,郑家佳两成四,剩下三人各占一成。 管理权百分百握在黄家豪手里,其他人只管分红。 “我要是財神爷,”黄家豪笑著抬手让座,“各位就是財神庙的得力庙祝。咱们同心同德,一起发財。” 眾人听得哈哈大笑。 “豪哥这话说得中听,难怪能发大財。”郑家佳带头鼓掌。 几人依次落座,红酒斟上,几杯下肚,气氛渐渐到位。 黄家豪见时机成熟,放下筷子,缓缓切入正题:“各位兄弟,今晚叫大家过来,是有件大事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豪哥你儘管说,”郑家佳立刻接话,“我们都听你的。” 黄家豪点点头,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收到消息,仁德置业打算把干诺道中152到155號那栋大厦放盘。位置不用我多说,黄金地段,二十四层纯商业物业,开价五千二百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我觉得,弘盛投资应该把这栋楼拿下来。” 桌上安静了两秒。 许进亨微微一怔:“豪哥,弘盛一直是你做主,我们说好只拿分红,不插手决策。你想拿就拿,不用问我们。” 黄家豪笑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我当然可以自己拿。但弘盛是咱们兄弟一起搭的台子,有好事,不能我一个人吃独食。” 他看向许进亨,语气淡淡的,却带著分量:“中华娱乐你们都知道吧?整间公司,就靠一栋娱乐行大厦撑著。收租、炒股,照样是上市公司。” 眾人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中华娱乐谁人不知?李氏家族旗下上市旗舰,除了持有中环娱乐行,就是做证券投资。 如果弘盛也买下一栋大厦,再配合证券投资,那不就是另一家中华娱乐? 换句话说,黄家豪这是要在不到一年时间里,硬生生造出一间上市公司的规模。 许进亨眼睛亮了,身子往前倾了倾:“豪哥,你的意思是……要向银行融资?真要拿下这栋楼,大概要贷多少?” 黄家豪没有直接报数,而是往后一靠,目光篤定地扫过眾人: “內地那边新政策一开,全世界的资本都想挤进十亿人的大市场。香港这个自由港,必定是第一块跳板。我敢断言,未来中环写字楼只会一路升值。” 他竖起一根手指:“我们现在买下大厦,一边收租,一边吃物业升值的红利。” “租金能覆盖利息,物业增值是纯赚。这笔帐,怎么算都不会亏。 许进亨点点头,还在等那个数字。 黄家豪这才报出来: “首付一成,五百二十万。拿下之后,手里还能剩一千四百万现金。这笔钱,我打算全部投进青洲英泥——那边也有一波行情在等著。”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於贷款,我的想法是——能贷多少贷多少。大厦面积二十万平方尺,现在每尺租金5块,一个月收租一百万,一年將近一千二百万。 明年租金铁定涨三成,后年继续涨。租金覆盖利息绰绰有余。” “本金不用急著还。等租金大涨、物业估值翻倍,再慢慢盘算。” 话音落下,桌上安静了几秒。 几个人在心里飞快地默算。 五百二十万首付,撬动五千二百万的资產。租金覆盖利息,物业增值是纯赚。剩下的钱还能投进股市再赚一波。 这槓桿,这算盘,这节奏:不愧是股神。 许进亨第一个开口,语气乾脆:“我没意见。豪哥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郑家佳跟著点头:“我也没意见。本金早收回来了,现在滚的都是利润。输了不心疼,贏了就是赚。” 另外三人对视一眼,纷纷表態:“听豪哥的。” “跟著你走就行。” 黄家豪点点头,正要说话,刘乐忽然站起身:“豪哥,贷款的事,我有路子。” 所有人看向他。 刘乐往前一步,语气篤定:“我大伯的嘉华银行,就喜欢做地產按揭。” 黄家豪心中一动。 嘉华银行——他当然知道。 1975年被新加坡侨商刘灿松购入超过三分之二股权,全面掌权之后,作风极其进取。 七十年代香港地產狂飆,嘉华更是激进放贷,別人不敢碰的,他们敢碰。 这是风险点,但也是最大的优势。 而他最需要的,正是这种敢放贷的银行。 “好。”黄家豪端起酒杯,站起身,“那就麻烦你牵线。成了,这杯酒先敬你。” 刘乐连忙端起杯:“豪哥客气了,咱们自己人。” 眾人纷纷起身,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顿饭下来,气氛畅快无比。 有黄家豪掌舵,前路再大的风浪,也让人觉得踏实。 … … … 第二天下午。 中环,嘉华银行总行。 电梯一路上行,门一打开,一股属於七十年代金融业独有的气息扑面而来,大理石地面鋥亮,职员西装笔挺,来往脚步声急促。 墙上的电子匯率牌不断跳动,每一声数字更新,都像在给这座城市的金钱心跳计时。 刘乐早已在大堂等候,一见黄家豪便迎上来。 “豪哥,我大伯已经在等你们了。”他压低声音,边走边交代,“只要项目过得去,贷多少,基本就是他一句话。” 刘乐的大伯刘灿松,如今执掌嘉华大权。 黄家豪微微点头,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玻璃门,里面是一间间忙碌的办公室。 推开行长室的门,一股雪茄的香气混著檀木的沉厚气息扑面而来。 红木办公桌后,坐著一个中年男人,他指尖夹著雪茄,眼睛炯炯有神,气场沉厚。 身后是一整面落地窗,中环的天际线在阳光下铺展开来。 他就是刘灿松,如今的嘉华银行,真正的话事人。 “刘生。”黄家豪上前,伸出手。 刘灿松站起身,握住他的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隨即笑了:“坐。” 许进亨、郑家佳在侧边的沙发上落座,黄家豪坐在刘灿松对面。 客套话不过三句,刘灿松便开门见山:“刘乐已经同我讲过。干诺道中152到155號那栋大厦,五千二百万的盘子。” 他吸了一口雪茄,烟雾缓缓散开,“你们打算怎么做?” 第五十六章、交易达成 黄家豪坐姿端正,迎上他的目光,语气稳得像在说一件已经定下来的事:“首付一成,五百二十万,我们自己出。剩下四千六百八十万,全部由贵行提供按揭。” 话音落下,连一旁正低头记录的银行经理都忍不住抬了抬眼。 一成首付。 近乎空手套白狼。 刘灿松没有动怒,反而饶有兴致地前倾身体,把雪茄搁在菸灰缸边沿。 “年轻人,胆子不小。”他盯著黄家豪的眼睛,“你凭什么让我批这笔数?” 黄家豪不慌不忙,说道:“第一,地段。干诺道中,中环核心。外资进港第一站,写字楼只会供不应求。 现在租金5块一平方尺,整栋二十万平方尺,月租一百万港幣,年租金千万港幣——覆盖利息,绰绰有余。” “第二,前景。內地有心改开,拥抱世界,香港就是跳板。楼价、租金,只会一年比一年高。 这笔贷款,不是风险,是跟著大势一起赚钱。” “第三,还款能力。弘盛投资半年前三千万进场,现在帐面一千九百万,本金早已收回,帐上全是利润,而且还持有上市企业宏兴置业5%股权。 接下来,我们会把贷款剩余资金投入股市投资,收益用来提前付息,这是一个双重保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他放下手,目光直视刘灿松,语气放缓,却更见分量:“最重要的是,只有嘉华敢接这种单。也只有嘉华,能给我们贷出这么大的额度。” 黄家豪的话,既捧了嘉华的魄力,又点透了彼此的需求。 刘灿松听完,沉默了几秒。 烟雾在他指尖裊裊升起。 然后,他笑了笑道:“黄生,你不仅会赚钱,说话还句句踩在点子上。” 他拿起雪茄,吸了一口,眼神里带著几分欣赏,几分审视,最后定格在某个决定上。 “干诺道中那栋楼的资料,我看过。”他放下雪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仁德置业急著套现,价格確实偏低。一成首付…” 他顿了顿,一锤定音:“我可以批。” 黄家豪神色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亮光。 “不过…”刘灿松话锋一转,眼神陡然锐利,“我要这笔贷款专款专用。大厦的第一抵押权,归嘉华银行。” 黄家豪当即起身,伸出手:“理所应当。合作愉快。” 刘灿松站起身,握住他的手。 “合作愉快。” 两只手握在一起。 窗外,中环的阳光正烈,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许进亨坐在沙发上,直到此刻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郑家佳悄悄攥了攥拳头,又鬆开。 这是一家激进的侨资银行。 一个敢赌命的年轻財团。 一栋未来註定升值的中环大厦。 三股力量,在这一刻拧成了一根绳。 … … … … 上世纪七十年代的香港,地產起落如潮水,不少华资小行就在这浪潮里起楼、卖楼、默默扎根。 仁德置业,便是其中一间不算张扬、却扎扎实实做著生意的地產公司。 老板陈广就,广东开平人,早年从加拿大回流香港,手里握著几间置业公司,也经营著当时港岛街头颇有名气的檀岛咖啡,在街坊商会与四邑同乡之中颇有声望。 他不做惊天动地的地標,只信一个“稳”字——选址实在、楼宇实用、周转快捷。 北角、湾仔、西环一带,不少以“仁”字打头的大厦,都出自他手。 一九七四年,仁德置业在上环与中环之间的干诺道中,建成一栋二十四层的商业大厦。 地址是干诺道中152–155號,楼高、格局、用料,都是那个年代典型的实用主义风格:钢筋水泥骨架,利落的现代立面,不大惊小怪,却足够耐用、好用。 楼一落成,便成为海旁一道不算起眼、却位置极佳的办公楼宇。 翌日上午,中环仁德置业写字楼。 电梯门开,黄家豪迈步走出,一身深色西装熨帖合体,袖口微露,步伐沉稳。 许进亨、郑家佳、刘乐三人,以及张大状紧隨其后,神色间难掩期待,却被黄家豪身上的镇定压得一丝不乱。 会客室的门推开,对面早已等候多时——仁德置业董事总经理周永年居中而坐,左右各陪一位律师与测量师,阵仗摆得十足。 周永年抬眼打量来人,嘴角浮起一丝老派商人的笑:“黄生,年纪轻轻就敢一口吞掉整栋大厦,果然是后生可畏。” 黄家豪伸手与他相握,力道沉稳,不卑不亢:“周生客气。大家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 我知道仁德置业近期要回笼资金,这栋楼,我是诚心来买。” 开门见山,不绕弯子。 周永年眼神微动,示意律师递上文件,语气里带著几分拿捏:“干诺道中152–155號大厦,地段不用我多说。 中环核心,临海甲级写字楼,总面积二十万平方尺,目前市场估值远超五千万。 我们愿意放盘,也是看在一次性现金交易的份上。” 许进亨在旁微微皱眉。 对方这话,摆明了想抬价。 黄家豪却神色不变,伸手接过文件,目光扫过几行数字,隨即將文件轻轻推回半寸。 他抬起头,直视周永年,声音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周生,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这栋楼楼龄不算新,电梯、大堂都需要翻新,租客也有几家合约即將到期。 你急著套现,市面上能一次性吃下整栋大厦的买家,不超过三只手。”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我弘盛投资,是唯一能在一周內完成签约、两周內打齐首期、一个月內完成交易的买家。” 周永年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黄家豪说的,全是事实。 这栋楼掛了三个月,来看的人不少,真正敢掏钱的,一个没有。能一次性拿出五千万现金的买家,整个香江也没几个。 黄家豪继续道:“五千一百万港幣,一口价。首期一成,五百一十万,签约即付。” 剩余资金由嘉华银行提供按揭,一个月內全数到帐,流程快、手续稳、不拖不欠。” 他往后靠了靠,语气放缓,却更见分量:“周生,你要的是快速回笼资金,我要的是物业。我们不必浪费彼此时间。” 第五十七章、弘利大厦 周永年指尖轻叩桌面,陷入沉吟。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著不过二十出头,却把市场、卖家心態、交易节奏吃得如此透彻。 每一句话都踩在点上,每一刀都切在要害。 一旁的郑家佳心里暗嘆:豪哥这是把对方的底牌都摸透了。 片刻,周永年终於鬆口:“黄生果然爽快。五千一百万,可以。” 他顿了顿,竖起两根手指:“但我有两个条件。” “请讲。” “第一,首期不能等,签约当天必须入帐。” “第二,交易完成前,大厦租金收益归原业主,交楼当日再正式移交。” 黄家豪几乎没有犹豫,当即点头:“可以。但我也加一条,交易期间,大厦不得再掛牌、不得再接触其他买家。违约,赔偿双倍定金。” 锋利,直接,不留反悔余地。 周永年一怔,隨即笑了。 “好。黄生做事,够乾脆,我喜欢。” 他转头示意律师:“改合约。” 律师立刻上前,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將新条款一条条补入。 会客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翻纸声和双方律师偶尔的低语。 许进亨悄悄看向黄家豪。 只见他坐姿端正,眼神平静,仿佛这不是一笔五千万的生意,只是一顿早茶般轻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笔交易的份量。 从今天起,弘盛投资彻底脱胎换骨,从一间炒股获利的投资公司,变成手握中环核心物业、年收租两千万、背靠嘉华银行槓桿的实体財团。 半小时后,合约定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律师將文件推至两人面前。 黄家豪拿起笔,没有丝毫停顿,在乙方位置签下名字:黄家豪 三个字力透纸背,乾脆利落。 周永年也落笔签字。 两支笔同时放下。 黄家豪伸出手,笑容沉稳有力:“周生,合作愉快。从此,干诺道中152–155號大厦,易主。” 周永年握住他的手,心里已明白:香港商界,又一个新势力,正式站上台前。 … … … 黄家豪从得知仁德置业有意放售大厦,到完成全部交易,前后仅仅用了半个月时间。 五千一百万港幣,一笔拿下中环中西区核心的整栋物业。 消息一经媒体曝光,弘盛投资与黄家豪这两个名字,瞬间在香港商界炸响。 全港舆论开始疯狂挖掘弘盛投资的背景与黄家豪的来歷——这位年仅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竟能一口气吞下整栋中环大厦? 各种版本不脛而走。有人说他是某大家族的神秘继承人,有人说他背后站著南洋財团,更有甚者,把他描绘成横空出世的资本天才。 他一夜之间名声大噪。 中环整栋大厦易主,本就是全港瞩目的重磅新闻。更何况,出手拿下这栋物业的,竟是这样一位年轻人。 媒体很快扒出,弘盛投资的合伙人阵容里,有许氏、郑氏、刘氏等本地家族的身影。 这一发现,更让外界对这家突然崛起的投资公司充满好奇与猜测。 各大报社记者爭相打探黄家豪的底细,恨不得挖尽他的过往经歷。 但黄家豪心里比谁都清楚——他越是不露面、不发声,媒体就越会把他传得神乎其神。 至少未来三五年,他不打算接受任何採访。刻意保持足够的神秘感,藉由媒体的追逐,免费为自己造势。 这一招,正是他从前辈陈青松的行事风格里学来的精髓。 这天下午,黄家豪带著刘德明、李国基、张奋豪等核心职员,一同前往新购入的大厦实地视察。 车子停在干诺道中,一行人站在大厦楼下,仰头望去。 二十四层的建筑,在寸土寸金的中环算不上高大,却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场。 底层商铺的橱窗里灯火通明,上层的写字楼窗户反射著午后的阳光。 “走吧,进去看看。” 黄家豪迈步走进大堂,眾人紧隨其后。 电梯逐层停靠,一行人一层层巡视。地面一层是商铺,面积五千多平方尺,目前租给了一家银行和两家精品店。 往上十一层均为写字楼,总计约二十万平方尺。標准层面积一万六千尺左右,属於典型的中环小型旧楼。 黄家豪边走边看,心里暗自判断:这栋楼的位置与体量,未来大概率会与毗邻物业合併重建,这是城市发展的必然趋势。 当然,这一次黄家豪猜错了,这栋楼在他重生前还没有重建过。 当然,黄家豪也可以选择自己拼楼重建。或者,在八十年代初楼市高峰,高价出手,赚取最丰厚的一波升值红利。 巡视完毕,一行人回到大堂。 黄家豪看向李国基:“李经理,大厦后续交由你们团队负责管理。品质一定要跟上,好的管理,才能降低空置率、拉高租金。” 李国基神情振奋,连声应道:“老板放心,我们一定把管理做到位!” 黄家豪点点头,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另外,弘利发展、宏兴置业、弘盛投资三间公司,全部搬迁到这里集中办公。以后统一统筹,方便管理。” 眾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有喜色。 搬进中环物业办公,这意味著什么,谁都清楚。 黄家豪转身走出大堂,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这栋刚刚属於自己的大厦。 阳光落在深色的玻璃幕墙上,泛著金色的光。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从今天起,这栋楼,叫弘利大厦。” 身后,眾人齐齐应声。 … … … 9月30日,宏兴置业的一纸公告,將酝酿数周的供股集资方案正式落定。 每五股供一股,发行价1.2港幣,成功募集资金两千万港幣。 消息一出,市场反应平静。对於一家刚刚易主、正在盘整的仙股公司而言,这样的资本运作实属寻常。 但在黄家豪的棋盘上,这只是第一步。 供股完成后,宏兴置业的总股本由7200万股增至8640万股。股价稳定在1.41港幣上下,波澜不惊。 真正的变化,藏在股权结构里。 黄家豪旗下的弘利发展,在此次供股中全额认购相应份额,持股总量维持在4234万股,占总股本的49%——依然是绝对大股东,稳坐钓鱼台。 而另一股力量的入场,则显得意味深长。 第五十八章、昌记茶餐厅 弘盛投资——那家由许进亨、郑家佳等人凑了三千万成立、由黄家豪操盘的合伙基金——此次也参与了股权认购,拿下432万股,占总股本的5%。 5%不算多,但放在这个局里,刚刚好。 按照香江公司法,一旦弘利发展的控股地位受到挑战,弘盛投资將与之成为一致行动人。 两方相加,持股比例超过54%——任何对手想要撼动,都难如登天。 黄家豪手里这张牌,又多了一层保障。 而更关键的是钱。 此次供股募资两千万,加上此前处置地皮回笼的一千万,以及向银行申请的一千万贷款——宏兴置业帐上的流动资金,已经达到四千万。 黄家豪想了想,又做了一次调整。 他让李国基以公司名义,再向银行申请一笔一千万的贷款。利率不算低,但他不在乎。 “四千万不够。”他说,“要干就干大的。” 最终,宏兴置业可动用的资金定格在五千万港幣,全部用於对青州英泥的行动。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 … 宏兴置业供股集资的消息一经公布,刘港生便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 那天下午,他正埋头整理客户资料,同事阿强忽然拿著一份报纸凑过来:“港生,你天天念叨的宏兴置业,有大动作了。” 刘港生接过报纸,目光扫过那则公告,心跳骤然加快。 每五股供一股,发行价1.2港幣。 他放下报纸,脑子里飞快地算著帐。宏兴置业现价1.41,供股价1.2,折让15%。 这种折让幅度,在香江股市里算不得惊人,但他看到的不是这点差价。 他看到的是——黄家豪在行动。 这位“股神”入主宏兴之后,先是盘活资產,再是处置地皮,如今又启动供股集资。 每一步都走得有条不紊,每一步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有大动作。 刘港生相信自己的判断。他更相信,跟著股神走,不会错。 当天晚上,他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翻出所有家底——银行存款、手头现金、还有几张快到期的大额存单,一张张摊在床上,加加减减算了好几遍。 一共四万三千港幣。 这是他工作三年攒下的全部积蓄。 明天,这笔钱將全部变成宏兴置业的新股。 第二天一早,刘港生请了半天假,直奔证券行。 工作人员反覆確认:“刘生,您確定要全额认购吗?这可是您帐户里的全部资金。” 刘港生点点头,语气平静却篤定:“確定。” 手续办完,他走出证券行,站在中环的街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 … … 昌记茶餐厅。 今天黄家豪过来招待一位比较重要的客人,这关係下一步行动。 他刚一迈进茶餐厅,负责人宋柏连忙迎了上来,看样子他早就候著。 “老板,包间准备好了,最里那间,安静。” 黄家豪点点头,径直往里走。 他今天要见的,是嘉年地產的部门经理,许记生。 说起嘉年地產,老一辈的香江人都知道。 创始人彭国真,五十年代就敢跟许爱周那些人一起投商业大厦,是真正在地產浪潮里摸爬滚打过来的老江湖。 嘉年地產於七二年上市,集资四千五百万港幣,当年也算是风头无两,名列香港地產五虎之一。 可惜,一步错,步步错。 七三年股灾,嘉年地產就一头扎进马来西亚,在吉隆坡市中心拿下一块六十六万尺的地,要搞什么“首邦市”,准备造一个新城。 结果石油危机一来,项目砸手里了。等他们好不容易抽身回港,本地地价早就涨到天上去了。 如今嘉年资金吃紧,却又硬著头皮学人家囤地,现金流绷得跟弦似的。 正因如此,黄家豪才敢找上门来,和他们谈合作。 宏兴置业手里那几块元朗和大埔的地皮,对方是最合適的买家。 门帘一挑,进来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 “许生。”黄家豪站起身,笑著伸出手,招呼道:“久仰。” 许记生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由衷的惊嘆:“黄生,外头都说你是香江最年轻的上市公司老板,今日一见,比我想的还年轻。” 黄家豪淡淡一笑,抬手让座:“许生过誉。请坐。” 两人落座,伙计斟上热茶。 几句寒暄过后,黄家豪把话题带到正轨:“许生,今天请你来,是为那几块地皮的事。” 许记生点点头,没接话,等著他往下说。 “元朗两块,大埔两块,总共能建三十多万尺住宅楼。”黄家豪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地块规整,拿过去就能动工。我开价一百三一尺,比市价略高,但胜在省心。” 许记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黄生说的是实话。可那地方我去看过,確实偏。 开发周期长,资金压在那儿三五年动不了。新界地皮,我们嘉年一向用乙种公函换地证书拿,成本比你这低多了。” 果然是有备而来。 黄家豪笑了,笑容不变,语气却硬了几分:“许生,乙种公函什么价,你我心里都清楚。 可那玩意儿换来的地在哪儿?荒郊野岭,还得看运气。 我手上这些,位置、面积、用途,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这能比?” 许记生摆摆手,换了个姿势:“行,不扯那个。咱们说实的——八十,四块地皮一起打包。” 黄家豪轻轻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才开口:“八十?许生,那是市价的七成。宏兴是急著回笼资金,但不是做善事。” “那你说多少。”许记生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一百。”黄家豪迎上他的目光,“一口价。” 许记生笑了,笑得像只老狐狸:“黄生,你我都不是第一天做生意。一百?那我还不如去买新界北的官地。” “新界北的官地现在什么价?一百二都拿不下来。”黄家豪不紧不慢,“我这一百,还包地块规整、產权清晰、隨时过户。你算算帐,省了多少麻烦?” 第五十九章、打造最顶级的餐厅 许记生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他当然算过。 公司给的底价,比这个数还高。他不过是想多压一压,省点是点。 “八十五。”他开口,比刚才多了五块。 “九十五,元朗两块。大埔那两块,按市价九成——八十一。这是我的底。”黄家豪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许生,这价格你去外面转一圈,找不到第二家。” 许记生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就按你说的。” 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举了举:“元朗九十五,大埔八十一。四块全收。我回去报备,明天下班前给你准信。” 黄家豪端起茶杯,轻轻一碰:“好说。” 两人相视一笑,各怀心思,却也各得其所。 “来。”黄家豪转头叫来伙计,“把店里拿手的都上一份,今天跟许生好好吃一顿。” 许记生笑著摆手:“黄生太客气了。” 菜很快上齐,豉油鸡、椒盐排骨、蒜蓉蒸虾,摆了满满一桌。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天南地北扯到香江楼市。 许记生发现,这位年轻人不仅生意上头脑清楚,谈吐见识也远超他的年纪。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 送走许记生,黄家豪站在茶餐厅门口,望著街角渐暗的天色,轻轻呼出一口气。 地皮出手了。 接下来,是供股集资,暗中吸纳青州英泥的股份。 用餐结束后,经理宋柏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地把黄家豪往办公室请。 “老板,难得来一趟,喝杯茶再走。” 黄家豪本想推辞——他今天是来谈地皮生意的,不是来视察產业的。但宋柏热情难却,他只好坐下,接过那杯刚沏好的热茶。 环顾四周,办公室不大,陈设也简单,墙上掛著一张手写的营业额统计表。 这样的茶餐厅,勾不起他的兴趣,说穿了就是鸡肋產业——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老板,您对今天的菜品还满意吗?”宋柏站在一旁,语气里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黄家豪端著茶杯,没有直接回答。 他抬眼看向宋柏,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宋经理,你在这行干了多少年?” 宋柏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回答:“快二十年了,老板。” “二十年。”黄家豪点点头,“那你告诉我,全港有多少家茶餐厅?” “这个……”宋柏想了想,“肯定有大几千家,具体数字说不好。” “那这些茶餐厅里,什么菜最赚钱?” 宋柏这下有了底气,脱口而出:“那还用说,燕窝、鱼翅、鲍鱼——山珍海味,利润最高。” 黄家豪笑了。 “知道就好。”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张营业额统计表上。 “从明天开始,你去做一件事。” 宋柏连忙竖起耳朵。 “去全世界採购最好的鲍鱼。”黄家豪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日本、南非、澳洲,哪里出產的最好,就去哪里买。买回来之后,专心研製,做出自己的招牌。” 宋柏愣住了。 “老、老板……您的意思是……” “招牌改一下。”黄家豪没理他的结巴,继续道,“『昌记茶餐厅』不要了,换成『昌记鲍鱼』。 店面重新装修,要大气,要贵气,让人一看就知道——这地方不便宜。” 宋柏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老板,这样一来,菜价肯定要翻几倍。咱们的老客人都是街坊邻居,哪里吃得起……” 黄家豪看著他,忽然笑了。 “宋经理,做生意要赚钱,就得做少数人的生意。”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全港几千家茶餐厅,都在抢街坊邻居那几块钱。你跟他们抢什么?” “你去做鲍鱼。做精,做贵,做出名堂。让那些有钱人请客吃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昌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再搞个掛单制度。有钱人要面子,请客吃饭不用掏现钱,掛帐就行——月底结,体面。” 宋柏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 黄家豪已经推门往外走,丟下一句话:“按这个思路,做个方案报公司。就说是我说的。” 门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宋柏愣愣地站在那儿,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 … … 弘利大厦。 新的办公室,新的落地窗,新的真皮座椅——一切都是新的。唯独窗外的风景,还是那片熟悉的中环天际线。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手里转著一支笔,目光却没有落在文件上,而是越过办公桌,落在不远处那道忙碌的身影上。 钟楚红正站在文件柜前,踮著脚尖够最上层的一摞档案。香奈儿的套装剪裁得体,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裙摆恰到好处地停在膝上两寸。 好看。 確实好看。 黄家豪不得不承认,这套衣服买得值。钟楚红穿上之后,整个人气质都上来了,走在街上回头率至少翻三倍。 可问题是——这是办公室。 他盯著那身优雅的香奈儿,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不对。 白衬衫呢? 包臀裙呢? 那种干练中带著一丝紧绷、端庄里藏著几分撩人的秘书味道,怎么突然就没了? 黄家豪放下笔,开始认真思考一个哲学问题:我到底是喜欢她穿香奈儿,还是喜欢她当秘书? 答案很快就出来了。 香奈儿可以自己买。秘书,只有办公室有。 他清了清嗓子。 “钟秘书。” 钟楚红回过头,手里还抱著刚取下来的文件夹:“老板,什么事?” “你过来一下。” 钟楚红抱著文件走过来,在办公桌前站定,一双眼睛疑惑地看著他。 黄家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斟酌了一下措辞:“那什么……你的白衬衫呢?” 钟楚红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抬起头,一脸茫然:“老板,不是你让我穿公司置装的吗?” 黄家豪摇摇头,语气认真得像在討论一个亿的项目:“你误会了。我是让你置装,不是让你只穿这一套。” 钟楚红更懵了:“那……那我明天换一套?” “换什么?” “还有一套藏蓝色的……” 第六十章、箭在弦上 黄家豪听完,差点没绷住。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话说清楚:“钟秘书,你有没有发现,你穿香奈儿的时候,特別有气质?” 钟楚红脸微微一红,低头小声道:“老板你买的,当然好……” “但是……” 黄家豪拖长了尾音,等她抬起头,才一本正经地说:“在办公室,我还是比较怀念你的白衬衫和包臀裙。” 钟楚红愣了三秒。 然后,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欣赏著她的窘態,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怎么,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钟楚红低著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就是……老板你之前也没说清楚……” “那我现在说清楚了。”黄家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藏不住的笑意,“明天开始,在办公室儘量穿白衬衫和包臀裙。香奈儿留著下班穿。” 钟楚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去。 “知道了……” 她抱著文件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过头,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老板,你是不是……就喜欢看我穿那样?” 黄家豪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他放下茶杯,看著门口那张红透的脸,忽然笑了。 “你猜。” 钟楚红瞪了他一眼,转身跑了出去。 门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望著那扇门,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丫头,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 … … 不一会,刘德明、李国基和张奋豪鱼贯而入,在黄家豪对面落座。 三人神色各异,但眼底都带著同样的期待——青州英泥这盘棋,终於要正式落子了。 黄家豪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最近恆指的走势,你们都注意到了吧?” 刘德明点点头:“月初707点,现在跌到610点,跌了快一百点。” “不止。”黄家豪靠在椅背上,语气篤定,“我预计大盘要调整了。接下来两个月,搞不好会回调到500点附近。” 三人对视一眼,神色微凝。 500点,意味著还要再跌近两成。 黄家豪没有解释太多。 他总不能说,自己前世看过《1841-1997香江股史》,知道这一波行情的底在哪。 他只是继续道:“但这不影响我们的计划。大盘跌,正好帮我们压价。” 他看向李国基继续问道:“宏兴置业那边进展如何?” 李国基立刻翻开笔记本,匯报导:“过去两周,我们已经暗购了2000万港幣的青洲英泥股份。 操作很小心,分批次进场,没有引起任何注意。青洲英泥的股价同期下跌了5%,我们的成本控制得很好。” 黄家豪点点头:“剩下的3000万港幣,按计划在25號之前完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一个月內,我要宏兴置业拿到青洲英泥10%的股权。” 李国基飞快地记下,重重点头:“明白。” 黄家豪转向刘德明:“弘盛投资那边,1000万港幣,马上进场。目標是2%的股份。” 刘德明当即应声:“没问题。” 黄家豪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语气陡然加重了几分: “你们两个给我记住——这是暗购,不是抢筹。谁要是为了赶进度暴力拉升股价,打草惊蛇,別怪我翻脸。” 两人心头一凛,异口同声应道:“请黄生放心。” 黄家豪神色稍缓,他知道青洲英泥现在的股价在跌,说明李超人还没有进场。一旦哪天它开始逆市上涨,就是他入局的时候。 他抬眼看向刘德明:“你的团队,从现在开始,每天盯著青洲英泥的股价和成交量变化。 涨跌多少,谁在进出,一笔笔给我记清楚。每日一报,不许间断。” 刘德明郑重应下:“明白。” 黄家豪最后看向张奋豪:“张经理,后勤保障和服务工作你负责。他们两人在前线打仗,不能因为缺枪少弹耽误事。” 张奋豪立刻挺直腰板:“老板放心,绝不影响行动计划。” 黄家豪点点头,往后一靠,目光扫过三人:“至於弘利发展自己的资金,先按兵不动,等我指示再入场。否则容易打草惊蛇,引起別人警觉。”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显分量:“走到今天不容易。稳一点,比什么都强。” 三人齐齐点头。 刘德明合上笔记本,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老板,您判断大盘要回调到500点,那青洲英泥的股价……” 黄家豪明白他的意思,淡淡一笑:“大盘跌,它也跟著跌,正好帮我们压低成本。但今年底后,肯定会上涨,这是大势所趋。” 三人对视一眼,不再多问,起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工作交代完了,该盯的事也盯了,黄家豪忽然觉得有点无聊。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扶手,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窗外。中环的天际线看了八百遍,实在没什么新意。 正发著呆,门被轻轻推开。 钟楚红端著托盘走进来,上面放著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她已经换回了白衬衫和包臀裙,头髮扎成利落的马尾,走起路来轻轻晃动。 黄家豪的目光瞬间有了焦距。 他盯著那道身影在办公室里穿梭——收拾文件,整理茶几,把散落的笔一支支放回笔筒。 干活就干活,偏偏动作还那么好看。 他忽然灵光一闪。 “钟秘书。” 钟楚红回过头:“嗯?” “手上的活先放一放。”黄家豪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西装外套,“陪我出去一趟。” 钟楚红愣了一下:“去哪儿?” “吃饭。” “现在?”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才十一点……” “十一点怎么了?十一点不能吃饭吗?”黄家豪已经穿好外套,走到她面前,“走吧,带你吃好吃的。” 钟楚红看著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老板,你这是旷工。” “我是老板。”黄家豪推门往外走,“旷自己的工,不行吗?” 钟楚红笑著摇摇头,放下手里的东西,跟了上去。 第六十一章、十八岁的感觉真好 湾仔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叮叮车拖著长长的辫子缓缓驶过。 黄家豪没有坐车,他们是坐叮叮车来的湾仔,几个安保人员远远地跟著。 两人就这么並肩走著,穿过几条街,拐进码头区域。 “到了。”黄家豪指著一间小吃店说道。 钟楚红抬头一看,是一家门面很小的水饺店,招牌还是新的,看起来开了没多久。 “就这儿?” “別小看它。”黄家豪推门进去,“这家店的水饺很好吃。” 钟楚红跟上他,好奇地打量著店里简陋的布置——几张木桌,几把塑料椅,墙上贴著手写的菜单。 一个穿著朴素的中年女人正在灶台前忙碌,手法嫻熟,神情专注。 “老板认识她?” 黄家豪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他当然认识。或者说,他知道这个女人未来的故事。 她叫臧健和,去年刚从山东来到香港,在鲁警们的照顾下,在湾仔码头开店卖水饺。 后来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她的水饺被端进了大丸百货的vip休息室,从此一炮而红。 1983年,她和大丸百货合作,成立水饺工厂,把水饺摆进大商场。 再后来,她的名字响遍全港,成为家喻户晓的“水饺皇后”。 湾仔码头水饺。 那是很多年后的事了。 现在,她只是一个在街角小店默默包饺子的中年女人,和每一个为生活打拼的人一样,起早贪黑,不声不响。 店里只有五六张桌子,藏老板见黄家豪进来,笑著打招呼:“后生仔,好久没来了。” “忙。”黄家豪拉著钟楚红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老规矩,两碗水饺。” “好嘞。” 钟楚红好奇地打量著四周:“老板,你经常来?”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说:“也不是,我平时比较忙,没时间来,只是偶尔来吃一碗。” “那今天怎么想起来?” 黄家豪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因为无聊。” 钟楚红一愣:“无聊就带我出来吃饭?” “对啊。”黄家豪理直气壮地说道,“无聊的时候,得找个好看的人陪著,心情才会好。” 钟楚红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小声嘟囔:“老板你嘴怎么这么贫……” “这叫贫?”黄家豪挑眉,“这叫实话实说。” 两碗水饺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汤清味浓。 钟楚红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好吃!” 黄家豪看著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慢点,没人跟你抢。” 钟楚红咽下嘴里的面,抬起头,忽然问:“老板,你是不是对每个秘书都这么好?” 黄家豪筷子一顿,抬眼看著她。 “你猜。” 钟楚红眨眨眼:“我猜不是。” “为什么?” “因为……”她想了想,认真地说,“你看起来不像那么勤快的人。” 黄家豪愣了一下,隨即笑出声来。 “行啊钟秘书,学会编排老板了?” 钟楚红抿著嘴笑,低头继续吃麵,不接话。 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黄家豪看著那张侧脸,忽然觉得,这碗水饺吃得值。 … … … 一顿饭吃完,两人走出水饺馆,坐车回到公司附近下车,沿著马路慢慢往回走。 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街边的报摊老板在打瞌睡,几只小鸟在路边的梧桐树下啄食。 走到弘利大厦楼下,钟楚红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黄家豪。 “老板,谢谢你请客。” “不客气。”黄家豪双手插在裤兜里,低头看著她,问道:“今天水饺好吃吗?” “好吃。” “那下次还去。” 钟楚红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好。” 她转身准备进楼,刚迈出一步,手腕忽然被人拉住。 她回过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轻轻带了回去。 黄家豪低头,吻住了她。 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 是一个真正的、绵长的、让人心跳骤停的法式热吻。 钟楚红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只能感觉到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轻轻托著她后颈的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於放开她。 两人之间只剩下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呼吸都有些乱。 钟楚红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虾,眼睫毛轻轻颤动,不敢看他。 黄家豪看著她那副模样,嘴角慢慢扬起。 “钟秘书。” “……嗯?” “以后陪我吃饭的时候,不用叫老板。” 钟楚红抬起头,眼里带著水光,看著他。 “那叫什么?” 黄家豪想了想,认真地说道:“叫豪哥吧。显得年轻一些。” 钟楚红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抬手捶了他一下,转身就跑进大厦。 裙摆在阳光下轻轻扬起,马尾在身后晃啊晃。 黄家豪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低头笑了笑。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转身往同一个方向走去。 风很轻,阳光很好。 十八岁的感觉,真不错。 … … … 黄家豪的火气被钟楚红撩了起来,却无处释放,便想到了关家慧。 回到办公室,点了支烟,隨手拨了个bb號,那头回电得很快。 “在哪?”黄家豪问道。 “海港城逛街呢。”关家慧的声音软软糯糯的,“怎么,想我了?” “半岛酒店,去开间房,我一会过来找你。” 那头沉默了一秒,隨即传来一声轻笑:“等著。” 半小时后,黄家豪出现在半岛酒店,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推开套房的门。 关家慧已经在了,正站在窗边,回头看他,嘴角噙著一丝笑意。 她迎上来,踮起脚就要亲。 黄家豪头一偏,躲开了。 关家慧一愣,隨即撅起嘴:“干嘛?” “涂的什么?”黄家豪指了指她的嘴唇,“口红?” “对啊,好看吗?我精心化了半天妆,你也不夸我。”关家慧撒娇道。 黄家豪看了她一眼,语气隨意:“何必呢?你不化妆更好看。” 关家慧愣了一下,隨即眉眼弯弯地笑了。 这不就是夸了吗? 她喜滋滋地转身去打电话,通知前台可以上菜了。 必须得吃饱喝足,才有力气迎接暴风骤雨。 第六十二章、不一样的女人 套房里有独立的餐厅,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黄家豪在餐桌旁坐下,看著她忙进忙出,上了一桌子鲍鱼、生蚝、扇贝,这是看不起谁呢? “关家慧。” “嗯?” “你太会花钱了。” 关家慧动作一顿,回头看他。 “以后得管著你点,”黄家豪靠在椅背上,语气认真得像在谈生意,“零花钱减半。” “不要!”关家慧立刻跑过来,站在他面前,“凭什么?” “给你存著。”黄家豪抬眼看著她,“到时候买套房子,让你付首付,不好吗?” 关家慧愣了愣,隨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绕过餐桌,走到他面前,然后一屁股坐进他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要听!”她仰著脸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我最听话了,是不是?” 说完,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 黄家豪低头看她。 十八岁的脸,乾乾净净的,偏偏做出这副模样。 他心里轻轻盪了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抬手在她鼻尖上颳了一下: “去换衣服。” 关家慧眨眨眼:“换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特意买了条裙子?” 关家慧恍然大悟,从他怀里跳起来,跑进臥室。 跑到门口又探出头来,神秘兮兮地笑:“等著,给你看个好东西。” 门关上。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向窗外的夜景。 几分钟后,臥室的门开了,黄家豪端著酒杯的手顿在半空。 关家慧站在门口,一条红色吊带裙裹著身子,裙摆堪堪遮住大腿。黑色丝袜包裹著修长的双腿,在灯光下泛著若有若无的光泽。 她光著脚,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红裙妖冶,黑丝魅惑。 很多人第一眼都会被关家慧那张脸吸引,而忽略了她同样出色的腿——又细又长,又直又白,线条完美得像是量著尺寸长出来的。 她走得很慢,像是故意在给他时间欣赏。 每一步,开叉的裙摆里都露出若隱若现的黑丝。 黄家豪的目光从她的腿往上移,掠过纤细的腰肢,落在锁骨上——两根细细的吊带搭在那儿,白皙的肌肤裸露在外,小巧的起伏盈盈在握。 他喉结动了动。 关家慧走到他面前,忽然轻轻一转。 裙摆扬起,像一朵盛开的红莲。 该看的,不该看的,一览无遗。 然后,她落进他怀里。 “怎么样?”她仰著脸看他,眼里带著得意,“漂亮吗?” 黄家豪低头看她。 红裙,黑丝,锁骨,长腿,还有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够味。 他起身,替她拉开椅子。 关家慧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难得你这么绅士。” 她坐下的一瞬间,黄家豪的目光往她领口里瞟了一眼。 空的。 关家慧正好回头,撞见他的眼神,送了他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无事献殷勤,”她忍著笑,“非奸即盗。” 黄家豪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的同时点了点头:“还是你懂我呀。” 关家慧被他这直白逗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晚餐是半岛酒店准备的,桌上摆著玫瑰花,点著蜡烛,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浪漫得有点过分。 关家慧吃了几口,忽然放下刀叉,托著腮看他:“我都不想去拍gg了。” “不行。” “为什么?” 黄家豪抬眼看了她一眼:“你这样天天閒著,我上班都得走神。” 关家慧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倾了倾:“所以你在公司的时候,会想我?” 黄家豪没接话,低头切牛排。 “默认就是承认了!”关家慧得寸进尺。 黄家豪依旧不说话。 关家慧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其实黄家豪有自己的算盘。 女人分两种:一种只关心你,一种除了你还关心別的。 第一种最麻烦,她的世界全是你,哪天你想分开,她能把自己折腾死。 第二种就好办多了——她喜欢钱,喜欢漂亮衣服,喜欢逛街拍照。这些他都能给,也给得起。 关家慧,显然是第二种。 这样挺好。 他放下刀叉,起身走到她面前,弯腰,一把將她抱起。 关家慧惊呼一声,隨即搂住他的脖子,手掌不安分地在他胸口摸来摸去。 “急什么,饭还没吃完……” 黄家豪抱著她往臥室走,头也不回: “饭可以再点。” 臥室的门关上。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璀璨依旧。 一夜无话。 至於几进几出,那是另一回事了。 … …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床单上落下一道细细的光痕。 关家慧趴在床上,单手撑著下巴,看著正在穿衣服的黄家豪。 “豪哥,”她开口,声音还带著初醒的慵懒,“你昨天晚上说要给我买套房,是真的吗?” 黄家豪扣纽扣的手微微一顿。这么快就要帐了? 他转过身,看著她:“当然是真的。不过——” “不过什么?” “我手上现钱都有用处,暂时拿不出来。”他说得坦然,没打算瞒她。 关家慧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她也不管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就这么坐起来,光洁的皮肤在晨光里泛著柔和的光泽。 腰身纤细,锁骨精致,全身找不到一丝多余的赘肉。 黄家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滑了一寸。 “豪哥,你误会了。”关家慧看著他,眼睛里带著笑意,“我不是让你给我买。” 黄家豪挑了挑眉。 关家慧往前挪了挪,仰著脸看他:“我手里有一点存款,应该够付个首付。如果我们有自己的房子了,就不用天天在酒店见面。而且……” 她顿了顿,脸上浮起一丝狡黠的笑:“我还可以给你做好吃的。” 黄家豪看著她,有些意外。 这女人,居然还有这种小心思——想用美食套住他? 他笑了,重新走回床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自己出来住,你父母不管你?” 关家慧摇摇头,任由他捏著:“他们才不管我。我妈去美国了,我爸忙著谈恋爱,哪有时间理我。” 第六十三章、关家慧买房 黄家豪心里一动。 他想起前世的事。 前世这个女人,就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早早嫁给一个大自己十岁的皮草商人。 婚后息影退圈,相夫教子,最后把自己的身价和名气都折腾没了。 可惜了那张脸。 他收回手,看著她:“你存款有多少?” 关家慧眼睛亮了亮,带著点小得意:“十万港幣吧。” 黄家豪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这个年代,太古城一套两房,也就十万出头。她付个首付,还能剩点零花钱。 关键是——她有了房子,自己以后没事还能去蹭饭,一举两得。 “那去太古城买一套。”他说,“付一半首付,自己还能留点零花钱。” 关家慧眼睛更亮了,一下子扑过来搂住他的脖子:“那你陪我去?” 黄家豪被她扑得往后仰了仰,稳住身形,低头看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十八岁,满脸胶原蛋白,眼睛里全是期待。 他点点头:“好。” 关家慧笑逐顏开,凑上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那就这么说定了!” 黄家豪抬手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印,语气嫌弃:“又蹭我一脸。” 关家慧不理他,翻身下床,光著脚跑进浴室,丟下一句话:“你等著,我换衣服!今天就去!” … … … 1978年的香港,鰂鱼涌的海风还裹著旧船坞的余味。 太古城就立在太古船坞的旧址上。这里不再是叮噹响的船厂,而是香港最早一批超大型私人屋苑。 1976年底首期翠湖台入伙,1978年第二期高山台刚交楼。 楼宇簇新,十字形的排布让户户都能爭到採光,部分单位抬眼就能望见维多利亚港的粼粼波光。 没有后来的港铁太古站,出行全靠英皇道的巴士与电车,早晚高峰总是堵得厉害。 中巴新辟的21路,正专跑太古城的住户。 屋苑里已有简单的泳池、平台花园,楼下小铺渐次开张。 虽不及后来的太古城中心繁华,但买包烟、打个电话、吃碗云吞麵,已是足够便利。 房价正踩著牛市往上走,均价约200-220港元一平方呎。一套580呎的两房,十几万就能拿下;七百多呎的三房,三十万出头有交易。 对月薪两三千的大学毕业生来说,这是遥不可及的梦。 但对中环经理、外贸老板、gg新贵们而言,这里却是他们爭先入手的標的。 有人说这里是“未来的东区核心”,也有人嫌它离市区远、海风大。 但黄家豪站在高山臺的样板间里,望著窗外维港的方向,心里清楚得很,这片从旧船坞里长出来的楼宇,迟早会成为港岛最值钱的社区之一。 “豪哥,这房子怎么样?”关家慧在他身边转来转去,摸摸墙壁,敲敲橱柜,“精装房,拎包就能住。” 黄家豪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户型图,又看了看价目表。 “可以。”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忽然灵光一闪。 为了让她以后少纠缠自己,不如…… “这套两房,十二万出头。”他指著价目表,“你付六万首期,剩下六万,分五年供完,每个月也就一千五百多。” 关家慧眨眨眼,等著下文。 黄家豪又指了指隔壁那套:“这套也一样。两套加一起,月供三千出头。” 他看向她,语气轻鬆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对你来说,这点月供,跟玩儿一样。说不定过几年,白赚两套房。” 关家慧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惊恐。 “等等等等——”她拉住他的袖子,“豪哥,你是让我买两套?” “对啊。” “两套?一个月供三千多?”她眼睛瞪得圆圆的,“那我零花钱怎么办?我拿什么还月供?” 黄家豪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淡定:“你每个月多接几个gg,不就回来了?” 关家慧还是懵的:“可是……万一没人找我拍gg呢?” “那就卖了。” “卖?”她声音都高了半度,“背著银行利息呢,万一亏了呢?” 黄家豪笑了。 他转过身,正对著她,指了指窗外的楼群:“两年前太古城什么价?现在什么价?翻了一番。” 他又指了指远处正在施工的地盘:“明后年,还会再翻一番。” 他低下头,看著她那双写满“我不懂但我觉得你说得对”的眼睛,语气放缓:“放心,亏不了。” 关家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头看看价目表,又抬头看看窗外,又低头看看价目表。 最后,她咬著嘴唇,小声问:“那……那我真买两套?” 黄家豪点点头,笑得像个循循善诱的老师:“买。” 销售小姐在旁边站了半天,终於等到这句话,立刻笑容满面地递上合同。 关家慧接过笔,犹豫了三秒。 然后,签了。 走出售楼处,海风扑面而来。 关家慧抱著那份合同,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有兴奋,有忐忑,还有一点点“我刚才到底干了什么”的茫然。 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崭新的高山臺。 “豪哥……” “嗯?” “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会花我的钱?” 黄家豪笑了,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往路边走去。 “这叫投资。” 关家慧靠在他肩上,小声嘟囔:“投资……听起来跟赌博似的……” 黄家豪没接话。 只是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为了庆祝关家慧成为有房一族,黄家豪决定再陪她一天。 “真的?”关家慧眼睛一下子亮了,抱著那份购房合同,像是抱著什么宝贝,“你不用去公司?” “老板给自己放天假,不行吗?”黄家豪伸手拉开车门,“上车,带你去个好地方。”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 车子穿过港岛蜿蜒的街道,最后停在一处僻静的海湾边。午后的阳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片金鳞。 几艘白色的游艇泊在码头边,隨著海浪轻轻摇晃。 关家慧站在码头边,风吹起她的长髮,露出那张惊喜的脸。 “这是……” “租的。”黄家豪跳上一艘游艇,回身向她伸出手,“上来。” 第六十四章、万事俱备 关家慧握住他的手,踩著高跟鞋小心翼翼地登上甲板。 游艇不大,但设施齐全,驾驶舱、休息区、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露台。 “豪哥,你还会开这个?” “不会。”黄家豪坦然承认,“所以我请了船长。” 船舱里走出一位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冲他们笑著点了点头。 关家慧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她想了想,最后憋出一句,“真是会享受。” 游艇缓缓驶出港湾,向著开阔的海面驶去。关家慧趴在船舷上,任由海风吹乱头髮,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 “想什么呢?”黄家豪走过来,递给她一罐冰镇的可乐。 “想我以后也是有两套房的人了。”关家慧接过可乐,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越想越不真实。” “习惯就好。” 关家慧转过头看他,眼睛被海风吹得微微眯起:“豪哥,你说我以后会不会变成富婆?” 黄家豪认真打量了她一眼,点点头:“有这个潜力。” “真的?” “真的。”他顿了顿,“不过富婆一般都挺抠门,你先把那两套房的月供还上再说。” 关家慧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捶了他一拳。 … … … 十月底的香港,空气中还残留著颱风季的余韵,中环的证券行里却已是热火朝天。 恒生指数再度冲高,稳稳站上680点大关。这串跳动的数字,让黄家豪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太清楚这背后的门道了。 歷史的轨跡清晰无比——恆指要到1981年年中才会触及1800点的巔峰。 而眼下,无论是去年年底的走势,还是今年此刻的光景,都如出一辙:看似高位震盪,实则暗流涌动。 一场跨月的深度调整,即將在十一月拉开序幕。 这是大势,更是绝佳的狩猎场。 李家成怎会错过这样的时机? 黄家豪指尖轻叩桌面,心中已然有数:青洲英泥这场无声的“薅羊毛”行动,怕是已到了箭在弦上的关键时刻。 … … … 弘利发展的总经理办公室內,烟雾繚绕。 黄家豪坐在主位,李国基与刘德明分坐两侧。作为宏兴置业掌舵人,李国基显然对那笔巨额投资有些按捺不住。 “黄生,”李国基掐灭手中的香菸,语气带著几分急切,“宏兴置业这边的动作已经完成了。 五千万资金全数打了出去,目前咱们手里握著青洲英泥10%的股权。” 他顿了顿,忍不住问出那个憋了很久的问题:“只是这股价……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动?” 他太明白这其中的门道了。一旦公司公布这笔投资的浮盈,必然会带动自家股价上扬,那才是真正的名利双收。 要知道,青洲英泥的市值如今已被推高到5亿港幣。 小扑街,也有梦想! 义父们,拾荒是个扑街写手,熟悉我的义父都知道,我已经扑了两本书,这本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终於够到了衝击三江的门槛! 如果扑街写手没有梦想,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別? 所以,拾荒想咸鱼翻身,冲一把三江。 义父们,就在明天(星期一),恳请大家明天花一分钟翻看一下最新章节,多多追读支持!拜託了!!! 扑街能不能翻身,就靠义父们了!!! 冲!冲!!冲!!! 拾荒叩谢!!! 第六十五章、较量开始(第一更求追读) 长江公司。 落地窗外,中环的楼宇鳞次櫛比,海风透过半开的窗吹进来,带走了几分室內的沉闷。 李家成站在窗前,目光越过维多利亚港,落在对岸的九龙半岛。 他手里捏著一份文件,封面上印著四个字——青洲英泥。 自从九龙仓那一战落幕后,他的目光就一直没有离开过这家公司。 1.8亿港幣。 那是他从包船王手中赚到的数字。在旁人看来,这笔钱已是天文数字,足够一个人安享几辈子。 但在李家成眼里,钱从来不是用来存的,是用来生钱的。放银行吃利息,是最笨的做法。 唯有精准布局,才能让资本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而青洲英泥,就是他锁定的下一个目標。 看中这家老牌英资企业,绝非一时兴起。 一来,青洲英泥手握大量优质土地储备。单是红磡那幅地皮,隨著香港地產行业的持续升温,价值便已日渐凸显。 二来,香江地產热潮方兴未艾。楼宇兴建、基建扩张,都离不开水泥。 青洲英泥的核心水泥业务,正是贴合时代风口的优质资產,长期投资价值不可估量。 如今它的市值不过5亿港幣,相较於潜在价值,无疑是被低估的。 李家成放下文件,眼底闪过一丝篤定。 这份势在必得的决心,早已刻进骨子里。 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推开,杜辉廉走了进来。他是香港证券界的顶尖人才,眼光毒辣,手段老到。 九龙仓那一战,他帮了不少忙,能力早已得到李家成的十足认可。 將这般重要的收购交给他,既是放心,也是有意拉拢——长江实业未来的版图,需要这样的人才。 “杜先生,坐。”李家成抬手示意,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气场。 杜辉廉在他对面坐下,身子微微前倾,神情严谨。 李家成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我想请你替我操盘,收购一只股票。” 杜辉廉頷首:“李先生请吩咐。” “青洲英泥。”李家成一字一顿,目光锐利:“你先帮我暗中吸纳,目標是25%的股权。 我要先进入董事会,以股东身份,与他们共同发展。” 杜辉廉微微一怔,隨即露出恍然之色。 作为深耕证券行业的专家,他对青洲英泥自然不陌生。 略一思索,他便沉声分析道:“李先生好眼光。青洲英泥是无家族控股的公眾公司,股权极为分散。 据我所知,目前最大的股东,持股比例也不足10%。” “正因为如此,才要暗购。”李家成接过话头,语气沉稳,“暂时不能引起市场的警觉。 等我成功入驻董事会,再慢慢增持,一步步掌控局面。” 杜辉廉点点头,语气里带著专业的自信:“李先生放心。正因其股权分散,且青洲英泥常年偏冷门,不像九龙仓那般受市场瞩目。 此次暗购,只要操作得当,绝对不会掀起波澜,更不会重蹈九龙仓的覆辙。” 李家成缓缓点头,只应了一个“嗯”字。 但那个字里,藏著运筹帷幄的气场。 他早已算过一笔帐。自己对青洲英泥的估值是10亿港幣——即便未来股价翻一倍,这个收购成本他也完全能够接受。 更何况,土地储备在增值,水泥业务在增长。这份潜力,值得他耐心布局,重磅投入。 杜辉廉起身告辞,心中已然有了周密的收购计划。 … … … 十一月的第一个星期一,天刚亮,香港证券交易所还未敲响开市钟。 宏兴置业的办公室內,刘德明已经將最新的市场数据整理完毕,站在黄家豪面前低声匯报。 “黄生,最近恒生指数跌得极狠,短短几日跌幅已近20%,市场一片恐慌。但奇怪的是,青洲英泥在过去半个月只跌了5%,远远强於大盘。” 刘德明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篤定: “依我看,李家成已经动手了,正在暗中悄悄吸货。” 黄家豪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桌面上的报价单上。 截至十月倒数第二周,青洲英泥每股报价12.40港幣,总股本3700万股,对应市值4.58亿。而就在十月底,该股最高曾触及5亿市值,大盘一崩,它却异常抗跌,反常得极为明显。 “宏兴置业这边的吸筹已经结束。”黄家豪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指令,“接下来,市场上只剩下李家成一方在暗购。” 他抬眼看向刘德明: “你听好,一个月內,把弘利发展的6000万港幣全部扫入青洲英泥,同时备好配资额度。我们隨时准备,入局董事会。” 刘德明心中一震。 两家资金同步吸筹,哪怕大盘狂泄不止,青洲英泥的股价也必然会被硬生生托住,甚至逆势大涨。 黄家豪这是要直接把股价打“爆”,逼那些后知后觉的投资者看清苗头,疯狂进场追高。 到那时,他无论是在市场上高位套现,还是直接把筹码倒给志在必得的李家成,都能稳赚不赔,坐收渔利。 这才是真正的庄家手段——不动声色,却掌控全局。 刘德明望著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始终胸有成竹的男人,心底再次被那份远超年龄的野心与定力深深震撼。 … … … 三天后。 十一月第一个星期五的下午四点,香港证券交易所收市钟声敲响。 大屏幕上,青洲英泥的收盘价定格在 13.60港幣。 短短三日,在恆指持续下探、市场一片沽风的情况下,青洲英泥竟逆势上涨近一成。 长江实业,总裁办公室。 杜辉廉將当日的交易记录表重重放在李家成面前,脸色凝重得少见。 “李先生,不对劲。” 李家成抬眼,目光从报表上掠过,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 “说。” “我们按计划在暗盘持续吸纳,每日以不超过总成交量1%的节奏吃进,手法已经压到最稳。”杜辉廉语速极快。 “但这三天,无论我们掛多少暗单,总有一股资金精准地在我们之前,把盘面的浮筹全部扫走。” 他指著交易明细:“尤其今天,我们原本准备在13.10港幣接货,结果对方直接以13.20的价格,一次性扫掉了近50万股的卖盘。” 第六十六章、主动点火(第二更求追读) 李家成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盘面流动性在快速减少。”杜辉廉补充道,“照这个势头,再吸两月,我们不仅拿不到25%,股价恐怕会被推到15港幣以上——这已经超出了我们最初的成本预期。” 李家成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青洲英泥股东名册复印件。 名册上,前十大股东的名字他早已烂熟於心,最大的机构股东持股不足8%,且多为长期持有,从不轻易换手。 “不是英资。”他忽然开口,语气篤定,“英资若要护盘,不会用这种『抢筹式』的手法。” “也不是散户。”杜辉廉立刻接话,“恆指跌成这样,散户早就在割肉离场,没人有胆量、更没人有实力,在这个位置逆势接盘。”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判断:有人在跟他们抢。 而且,对方对青洲英泥的底牌、对他们的吸筹节奏,似乎了如指掌。 李家成缓缓靠回椅背,目光沉了下来。 九龙仓一役后,香江商界谁都知道他手握1.8亿现金,正在寻找下一个標的。 青洲英泥股权分散、市值偏低,本是他眼中最稳妥的“猎物”。 他算准了市场恐慌,算准了英资懈怠,却唯独没算到,会杀出这么一个“程咬金”。 “查。” 李家成只吐出一个字,却带著千钧之力。 “从各大券商,到最近在英皇道、中环一带频繁开户的证券行,逐家查。”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重点查那些在青州英泥上,持续净买入的机构。” 杜辉廉立刻点头:“我马上去办。” 他转身走到门口,又被李家成叫住。 “杜先生。” 杜辉廉回头。 李家成知道,只有深究才能解决燃眉之急,必须儘快行动:“我们已经拥有多少了?” 杜辉廉说道:“经过半个月的吸纳,我们已经持有青州英泥8.2%的股份。” 李家点点头,果断决定说道:“先不要管有没有別人吸筹,千万不要再犹豫不决,趁著现在股市低迷,要加大力度吸筹。” 在李超人看来,青洲英泥价值在10亿港幣,现在这个股价吸筹,都是在赚钱。 单纯从壮大自己的商业版图来看,12亿港幣都是值得的。 “好的。”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 李家成独自坐在窗前,望著中环渐沉的暮色,指尖的敲击声,比刚才更密了。 他知道,这场原本计划“水到渠成”的收购,从这一刻起,已经变成了一场没有硝烟的博弈。 而那个隱藏在幕后的对手,正用一种近乎挑衅的方式,告诉他—— 青洲英泥,没那么好拿。 … … … 新一周开市,恒生指数毫无悬念地继续狂泻。 收盘定格在468点。 一夜之间,指数直接跌回十个月前的水平。整个香江股市哀鸿遍野,证券行里骂声一片,茶餐厅里全是嘆气声。 有人捶胸顿足,有人面色惨白,有人蹲在路边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恐慌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但这一切,早在黄家豪的预料之中。 第六十七章、大股东(第三更求追读) 周末。 一则不起眼的消息,悄然登上《天天日报》財经版角落。 篇幅不大,位置偏僻,可標题却锋利得像一把刀:“传华资大亨密谋收购青洲英泥,老牌英资或將易主” 短短一句话,瞬间引爆全港。 周一开盘,沉寂多年的青洲英泥应声跳空高开,股价直线上冲。 这只往日无人问津的冷门股,一夜之间成了香江股市最炙手可热的焦点。 中环各大证券行里,股民挤在报价屏前交头接耳;茶餐厅、的士上、写字楼茶水间,到处都在议论同一只股票。 “青洲英泥?不就是做水泥那间老牌英资吗?” “对啊!手里握著大把地皮,值大钱了!” “到底是谁要收购?” “报纸没明说,只讲是华资大鱷!” 流言像野火般疯长。 有人猜是李家成,有人赌是郑裕同,更有人说是包船王。各种版本越传越玄,越传越真。 而这场舆论风暴的始作俑者,正坐在弘利大厦的办公室里,悠閒翻著报纸,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刘德明推门而入,难掩激动:“黄生,成了!青洲英泥今天大涨8%,成交量直接翻三倍!” 黄家豪头也没抬,指尖轻敲报纸:“继续放风。明天再拋一条消息,就说有大机构暗中抢筹,筹码越来越少。” “明白!” 刘德明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去安排。 办公室重归安静。 黄家豪放下报纸,望向窗外鳞次櫛比的中环楼宇。 李家成,你也该接招了。 … … … 《天天日报》的爆料使得青州英泥在四会市场股价异常坚挺、成交量持续暴增——这一幕幕,与当年九龙仓爭夺战如出一辙。 资金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疯狂涌入青州英泥。 各种小道消息从四会市场漫天飞舞: “有华资大亨要控股青州英泥!” “不止一个,是两位大佬在抢货!” “买到就是赚到,迟了就没车搭!” 短短两周,青洲英泥市值暴涨超五成,一举突破8亿港幣,躋身全港上市公司市值前二十。 局势彻底失控。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搅局者,李家成终於坐不住了,立刻下令彻查幕后之人。 一番深挖,一个年轻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李嘉诚的办公桌上。 黄家豪。 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 股市新贵,人称金融圣手,手握上市公司宏兴置业,刚斥巨资买下弘利大厦,名声响彻中环。 更早之前,他还在九龙仓一役中大获全胜,手法狠、准、快,是近年来香江最炙手可热的青年大亨。 看著这份资料,李家成轻轻笑了一声。 “难道这小子,天生就是来跟我作对的?” 他对青洲英泥志在必得,绝不想陷入长期消耗战,消耗战就是给別人抬轿子。 他已经暗中吸了15%的筹码,只要再拿10%,就能稳稳进入董事会。后续慢慢增持,迟早能拿下控制权。 但现在半路杀出个黄家豪。 一个炒家。 对,李家成看得很清楚——黄家豪不是想做实业的人,他只是在炒股。九龙仓是这样,青洲英泥也是这样。炒完了,总要套现的。 既然如此…… 李家成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与其互相拉扯、推高成本,不如直接接手黄家豪手中的筹码。 用钱解决问题,总比无休止的博弈,要划算得多。 把他手里的筹码一次性吃下来,自己直接站稳25%,他套现离场,两不相欠。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杜先生,帮我约一下那个黄家豪。” … … … 周二下午,希尔顿酒店顶楼,私人会客厅。 落地窗外是整片维多利亚港,海面平静如镜,室內却暗流汹涌。 黄家豪提前十分钟抵达,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脸上没有半分炒家的急躁,反倒从容得像这场会面的主人。 门被轻轻推开。 李家成缓步走入,依旧是那副沉稳內敛的模样,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如刀,一眼便落在了黄家豪身上。 “黄生,久仰。” “李生,客气了。” 两人伸手一握,力道適中,短短一瞬,便已完成了第一次无声的试探。 侍者退下,门关上。 整间套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李家成率先坐下,指尖轻轻搭在桌面,语气平和:“黄生年纪轻轻,便在中环闯出这么大的名堂,九龙仓一战,我可是印象很深。” 黄家豪淡淡一笑,不卑不亢:“李先生过奖,小打小闹,比不上长江公司的宏图大略。” 寒暄到此为止。 李家成不再绕弯,目光直视黄家豪,开门见山。 “青洲英泥。”他顿了顿,声音沉稳,“市场上那股资金,是黄生的手笔吧。” 不是疑问,是肯定。 黄家豪也不掩饰,坦然点头:“李先生眼光厉害,一查就查到我头上。” “我查的不是你,是规律。”李家成微微前倾身体,气场缓缓铺开,“恆指大跌,全城拋售,唯有青洲英泥逆势暴涨,除了黄生,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又有这么准的眼光?” 黄家豪靠回椅背上,笑容轻鬆:“我只是觉得,青洲英泥不错,地皮值钱,水泥业务稳,值得投一点。” “一点?”李家成轻轻重复这两个字,眼底掠过一丝深意,“黄生手握宏兴置业,又用弘利发展连续吸筹,前后加起来,持股应该已经接近18%了。这可不是『一点』。” 一语中的。 黄家豪脸上笑意不变,心底却暗嘆一声,果然是李家成,分毫都算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否认,只是坦然道:“既然李先生都算明白了,那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要青洲英泥。”李家成直接摊牌,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我需要它的土地,需要它的业务,更需要它的董事会席位。这对长江实业的未来,至关重要。” 黄家豪看著他,缓缓开口:“可我已经是大股东了。” “我知道。”李家成点头,语气忽然放缓,带上了几分谈判的诚意,“所以我今天来,不是来爭,是来谈。” 他往前微微一靠,声音低沉而清晰:“你手中的青洲英泥筹码,我全部接手。价格,你开。” 一句话,尽显豪门气度。 换做旁人,恐怕早已激动不已。 第六十八章、股神再现(求追读) 可黄家豪只是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 “李先生,我如果只想卖,早在股市上掛单就行了,何必等到现在,又何必跟你坐在这里?” 李家成眉尖微挑,有些意外。 黄家豪身子微微前倾,第一次,露出了属於炒家的锋芒:“我是一个商人,商人逐利。但我更懂,什么叫坐地起价。” “现在全香港都知道青州英泥要易主,股价天天涨,市值已经破8亿港幣。 我手中的筹码,是你进入董事会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他看著李家成的眼睛,一字一顿:“你想拿,可以。但不是你买我卖,而是合作。” 李嘉诚沉默了几秒。 他没想到,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胆子大到敢跟他谈条件。 “合作?” “对。”黄家豪语气篤定,“你要董事会席位,要控制权,我可以把筹码让给你,甚至帮你稳住市场。” “但我要两个条件。” 空气瞬间安静。 李家成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里从最初的审视,渐渐多了几分欣赏。 他缓缓抬手:“你说。” 黄家豪唇角微扬,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有力: “第一,我手中股份,溢价三成转让。” “第二,未来长江实业但凡有优质的小型配售,优先给我一份额度。” 不多,却句句扎在关键点上。 要钱,要未来的门路。 李家成听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节奏缓慢,却像敲在人心上。 半晌,他忽然笑了。 那是真正认可对手的笑容。 “黄生,你比我想像中,还要厉害。” 黄家豪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李先生是前辈,我只是,不想亏了自己的本钱。” 李嘉诚靠回椅背,目光深邃,缓缓吐出一句话:“成交。但我也有一个要求。” “你说。” “筹码儘快过户,市场交给你稳住,別再让股价乱涨。”李家成眼神一沉,“我要顺顺利利,进入青州英泥董事会。” 黄家豪站起身,伸出手:“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只手再次握在一起。 … … … 当天晚上。 中环希尔顿酒店宴会厅,灯火通明,媒体云集。 长江实业与宏兴置业联合召开记者发布会,两家公司同时宣布重磅消息。 长江实业正式宣布,已持有青州英泥32.4%股权,成为第一大股东。 消息一出,快门声如暴雨般响起。记者们举著相机往前挤,生怕错过任何一个角度。 而紧接著上台的,是宏兴置业总经理李国基。 他西装笔挺,面带笑容,一开口便引得满堂喝彩:“各位,今晚我们不仅要恭喜长江公司,也要恭喜我们自己。”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然后朗声宣布:“宏兴置业及其大股东黄家豪先生,已將其联合持有的17.4%青州英泥股权,全部转让给长江公司。” 他举起手中的文件,目光扫过全场:“此次交易,共计获利9000万港幣——其中,上市公司宏兴置业独得5000万港幣!” 会场瞬间炸锅。 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问题像潮水般涌来:“李经理,这笔交易是黄生亲自谈的吗?” “5000万港幣利润,创下宏兴置业歷史纪录了吧?” “黄生今晚为什么没来?” 李国基站在台上,从容不迫,妙语连珠。 “黄生今晚有要事在身,特意委託我向大家致歉。”他对著镜头微微一笑。 接著,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我坚信,宏兴置业在黄家豪先生的带领下,必將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 掌声雷动。 闪光灯將整个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 角落里,几个財经记者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这个黄家豪,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不知道?股市圣手,金融教父,九龙仓一役赚了两千万,上个月刚拿下弘利大厦。” “妈的,又是他。” “跟著他炒股的那些人,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台上,李国基仍在侃侃而谈。 而此刻,弘利大厦的办公室里,黄家豪正靠在皮椅上,翻著当天的晚报。 钟楚红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一杯热茶。 “老板,发布会开完了,李经理那边反响很好。” 黄家豪接过茶,点点头,没有说话。 钟楚红站在一旁,忍不住问:“您不去现场,不觉得可惜吗?” 黄家豪抬眼看了看她,忽然笑了。 “可惜什么?”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向窗外中环的夜色:“9000万港幣到手就行。风头,让给別人出。” 钟楚红看著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能让那么多人死心塌地跟著他干。 … … … 翌日,全港报刊的头版几乎被同一则新闻占据。 《明报》大字標题:“青州英泥易主!李家成入主,黄家豪套现9000万离场” 《星岛日报》则更为直白:“一场教科书式的资本游戏——长江公司得地盘,宏兴置业赚真金” 《天天日报》自然不甘落后,头版头条赫然写著:“股神再出手!黄家豪携宏兴置业狂赚9000万,李家成甘当接盘侠?” 报导详细拆解了这场交易的来龙去脉:长江实业如愿以偿拿下青州英泥控股权,而宏兴置业及其大股东黄家豪,则以17.4%的股权套现9000万港幣离场。 財经版上,各路专家爭相点评。 有人盛讚李家成眼光独到:“青州英泥土地储备丰厚,水泥业务稳健,这步棋走得稳准狠。” 也有人惊嘆黄家豪的操作:“不到三个月,净赚9000万,年化回报率超过百分之三百——这才是真正的股神。” 更有媒体挖出细节:宏兴置业作为一家上市公司,便独得5000万利润。 按此计算,仅此一役,宏兴置业的每股收益便增厚近0.6港幣,足以让股价再上一个台阶。 茶餐厅里,股民们人手一份报纸,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黄家豪又赚了九千万!” “我靠,三个月前他才买的弘利大厦吧?这又套现九千万?” “妈的,跟著他炒股的那些人,怕是嘴都笑歪了。” “你別说,我上个月还真买了点宏兴置业……” “涨了没?” “涨了!涨了两成!” “那你还坐这儿?赶紧加仓啊!” 证券行里,盯著宏兴置业报价屏的人明显多了起来。股价应声而涨,开盘不到一小时,便又躥升了5%。 第六十九章、亿万富豪(求追读) (义父们,昨天最后一章发错了,已更正,可以回头再去看看) 弘利发展。 办公室里,黄家豪靠在皮椅上,听刘德明匯报这次青洲英泥一役的详细战果。 刘德明翻开笔记本,条理清晰:“弘利发展这边,进场资金3000万,获利2250万。 目前帐上资金6550万,另外持有长江实业股票,市值约2000万港幣。” 黄家豪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宏兴置业那边,投入5000万,获利5000万。归还贷款后,帐上资金8000万港幣。” “弘盛投资投入1000万港幣,获利也是1000万港幣。” 刘德明合上笔记本,等著老板的指示。 黄家豪听完,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没有说话。 表面上看,这次行动大获全胜,三家齐齐斩获丰厚。 但他心里飞快地盘了一笔帐,宏兴置业自己只持股49%,利润却拿了5000万。弘盛投资更不用说,自己只有两成分红。 反倒是自己的全资公司弘利发展,辛辛苦苦折腾一场,只赚了2250万。 他抬眼看向刘德明,忽然笑了。 “刘经理,你发现没有?” 刘德明一愣:“发现什么?” “给別人赚钱,比给自己赚钱,容易多了。” 刘德明怔了怔,隨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声。 “老板,您这话说的……要不您少分点红?” 黄家豪摆摆手,语气隨意:“行了,这次你和李经理都辛苦了。月底发奖金,具体数字你看著定。” 刘德明眼睛一亮,连忙道谢。 黄家豪话锋一转:“上次让你留意黄金交易场的会员资格,有消息吗?” 刘德明立刻切换到工作状態:“有了。已经接触了几家,对方都有意放盘。50万港幣左右能拿下。” “嗯,儘快拿下。”黄家豪点点头,“別拖泥带水。” “明白。” “那证券交易牌照呢?”黄家豪又问。 刘德明神色微微一凝,语气谨慎了几分: “这个……就比较难了。” 他解释道:“现在香港股市火爆,经纪牌有市无价。远东交易所那边,一个牌照炒到50到80万,关键是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牌照差不多是固定的,没人脉、没人愿意出让,根本拿不到。”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没有接话。 刘德明见他神色,试探著补了一句:“除非……想点特別的办法。” “什么特別的办法?” “去找远东交易所的李生。”刘德明压低声音,“这个人爱財。出高价,应该能谈下来。” 黄家豪听完,沉默了几秒。 远东交易所的李福兆,他当然知道。后世有人称他“股坛教父”,也有人骂他“贪得无厌”。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人手里攥著资源,也认钱。 只要价码到位,没什么不能谈。 “找个机会,约李生喝茶。”黄家豪语气平静,“弘利发展帐上的钱,暂时不动,我有安排。” 刘德明点点头,飞快地记在本子上。 “还有別的事吗?” “暂时就这些。” “行,去忙吧。” 刘德明合上笔记本,起身告辞。 … … … 1978年12月21日,星期四。 黄家豪推门走进宏兴置业的会议室。 一路之上,公司职员纷纷躬身问好,语气恭敬,神色间满是崇拜与兴奋。 他步履沉稳,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主位坐下——以董事局主席的身份,主持这场决定公司未来走向的管理层会议。 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开口。 “第一件事。” 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公司那笔一千万港幣的短期贷款,立刻安排偿还。 所有需要我签字审批的流程,一律按公司规章执行。” 財务部经理刘小坤立刻起身应道:“是,老板,我马上落实!” 黄家豪微微頷首,示意他坐下。 “第二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当前地价居高不下,我们又缺乏实际地產开发经验。所以,所有地產开发投资项目,全部暂缓。” 话音落下,几位地產部的老臣子对视一眼,没人敢出声。 黄家豪继续道:“还清一千万贷款后,公司帐上仍有七千万港幣现金流。我决定…” 他抬眼,一字一顿:“拿出五千万,投入证券市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隨即响起窸窸窣窣的翻本声。 此刻的宏兴置业,资產状况已然明朗。物业净资產约六千万,清偿短期贷款后,负债率已降至极为安全的区间。 整体资產被清晰地划分为两大部分: 一是价值四千万的自持物业——写字楼、商铺、高档住宅。 二是高达七千万的流动资金——这笔钱来自供股集资的两千万,加上拋售青洲英泥股份所得的五千多万利润,已扣除全部贷款利息。 而宏兴置业每年的常规利润,仅为物业租金带来的六百万港幣。 这笔收入刚刚够支付银行利息与员工薪酬,几乎没有多余余力支撑重资產投入。 要想做大,必须另闢蹊径。 黄家豪环顾四周,开始人事任命:“新成立证券部,由张德明兼职负责具体事务。” 张德明立刻起身:“是,黄生。” “地產发展部,继续由李国基负责。” 李国基也起身应道:“明白。” 一场会议,雷霆之势。 核心部门的人事调整完成,全新的发展战略落定。公司定下两大核心业务,也就物业租赁为主的地產发展部、主攻资本市场的证券部。 会议结束,眾人鱼贯而出。 黄家豪独自坐在主位上,没有动。 他望著窗外中环的天际线,脑子里转著更深一层的布局。 五千万,全部买入长实与新鸿基。 这两家公司当前市值均在十亿左右,但实际资產价值远超帐面。按照他的判断,明年两家市值极有可能突破二十五亿——收益稳健且丰厚。 除了长实与新鸿基,九龙仓同样是他的目標。 眼下股价不足三十港幣,明年能涨到七十。等到1980年年中包船王正式出手收购,股价更会冲高至一百零五。 利润空间,巨大。 他已经在盘算:过完年,再爭取一笔五千万的配资,全力主攻九龙仓。 至於地產,只留两千万作为机动储备。 不冒进,不盲从,静待最佳时机。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 这就是宏兴置业,即將落地的1979年全盘战略。 第七十章、黄金局(求追读) 1978年,香港。 上环孖沙街依旧是全港金银交易的核心地带。香港金银贸易场便矗立於此,在密集的楼宇之间,自成一片金钱流动的江湖。 这天清晨,黄家豪与刘德明缓步来到贸易场门前。 街口驻守著几位印籍警员,腰间配枪,神色肃穆,为这座老牌交易场所平添了几分威严。 不知情的人会以为场內堆满黄金,可真正熟悉规则的人都清楚——这里从不在现场交割实物。所谓重兵把守,更多是维持秩序的象徵。 弘利发展早已拿下贸易场的会员席位。两人亮明身份后,顺利进入这座象徵著香江金融脉搏的建筑內部。 沿著楼梯走上二楼,凭栏向下望去,三千余平方尺的交易大厅尽收眼底。 场內百余名交易员身著统一的黄色交易服,在人群中快速穿梭。 每一件制服背后,都代表著一张珍贵的交易牌照,也对应著一家实力雄厚的金融机构。 大厅四周,成排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线路直通场外各大券商与投资公司,將瞬息万变的金价实时传递。 闭路电视覆盖全场,每一笔报价、每一次手势,都在监控之下,確保交易公平有序。 忽然,天井中央的一名交易员抬手做出手势,五指微曲,向外示意。 不过数秒,周围数名交易员立刻围拢上前,动作迅捷如电。只见他快速在几人肩头轻拍示意,人群隨即散开。 短短十几秒,一笔数额惊人的黄金交易,便已无声达成。 站在一旁的刘德明轻声解释:“黄生,这里以一百两为一手进行交易。” 手势向外是卖出,向內是买入。价格只报末尾两位,全靠手势与默契敲定。 拍肩即为成交,双方记录在册,收市后统一登记,三日后才进行实物交割。” 黄家豪静静看著场內井然有序的疯狂,微微点头:“三日交割,相当於短期期货。” 彼时伦敦仍是全球最大的黄金市场,依靠电讯与远程报价完成交易。 而香港自1974年解除黄金管制之后,九九金交易迅速崛起,金银贸易场也一跃成为东方最重要的黄金交易中心之一。 “黄生,你打算如何布局?”刘德明看向身旁神色沉稳的黄家豪。 黄家豪目光平静,语气篤定:“我不做短线投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楼下那群忙碌的黄色身影:“只入手现货实金,存入银行保险库长期持有。稳妥,才是最长久的策略。” 刘德明闻言瞭然:“原来是长期配置。” 黄家豪没有再多说。 他今日前来,並非为了立刻入场交易,而是亲身感受这座金市的节奏与气息。 … … … 重返弘利发展办公室,整间公司的格局早已悄然转型。 如今的弘利发展,更像是一家专注於资本市场的专业投资机构。 核心业务围绕证券投资展开,公司不仅手握黄金交易牌照,黄家豪也正在积极申请证券经纪牌照,为后续全面布局金融市场铺路。 办公室內,刘德明看著最新的资金报表,眉头微蹙,率先开口: “老板,目前公司帐上可动用资金已超过八千万港幣。这笔钱,您打算全部投入黄金市场?” 黄家豪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计划抽调六千万,悉数在金银贸易场买入实物黄金,存入滙丰银行保险库。”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刘德明:“之后再以这批黄金作为抵押物,向银行申请贷款,放大资金体量。 至於剩下的2000万港幣,你做一个投资计划,也要用出去。” 刘德明是他最信任的副手,这些核心布局,自然无需隱瞒。 此刻黄家豪的商业版图,早已分成三大板块: 弘利发展主攻黄金与短期金融操作;宏兴置业专注物业与蓝筹地產股;弘盛投资则同步配置优质地產股。 宏兴置业与弘盛投资两大平台的资金均已投向股市,布局落定,无需过多费心。 他当下所有的精力,几乎都放在弘利发展的金市操作之上。 “老板,一次性投入如此大的资金,未免太过激进。”刘德明忍不住出言提醒,“如今市况复杂,稳健扩张才是长久之计。” 黄家豪心中瞭然,没有多做解释。 他不能告诉刘德明,未来十三个月,国际金价將迎来一轮史无前例的暴涨。 从每盎司220美元一路狂飆至1980年1月的850美元,隨后才会迎来剧烈回调。 这是一段几乎没有风险的黄金周期。只要稳稳持有现货,便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六千万本金,保守估算也能带来超过一亿八千万的回报。 这样的机会,一生难遇。 更何况实物黄金属於硬通货,不仅保值,还能持续撬动银行资金,展开新一轮投资——进可攻,退可守。 “你放心。”黄家豪语气沉稳,“我做的是实物配置,並非高风险投机。即便市场波动,也不会伤及根本。” 刘德明稍作思索,也渐渐放下心来。 黄家豪旗下三大平台互相支撑。即便黄金市场出现短期波动,宏兴置业与弘盛投资持有的股票与物业依旧稳固,足以支撑全局。 更何况黄金作为硬通货,永远不存在彻底归零的可能。风险远比想像中更低。 当下的刘德明事务缠身。 一边要统筹宏兴置业五千万港幣的股市资金,完成长江实业、新鸿基地產等蓝筹股的配置; 另一边,又要立刻启动弘利发展六千万港幣的实物黄金採购计划。 这项庞大的黄金建仓行动,將由弘利发展全体团队全力推进,以最快速度完成布局。 而此时的国际金价,停留在每盎司222美元的位置。 黄家豪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中环的天际线。 一场席捲金市的財富浪潮,即將拉开序幕。 刘德明前脚刚走,黄家豪便按下內线,把张奋豪叫了进来。 “老板,什么事?”张奋豪推门而入,手里照例拿著那个笔记本。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语气隨意: “帮我去约一下远东交易所那位李老板,请他喝茶。” 张奋豪微微一怔,隨即反应过来——远东交易所的李福兆,这可是证券界的头面人物。 “时间、地点有什么要求?” “你看著安排。”黄家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礼数要周到,诚意要到位。其他的等见面再说。” 张奋豪飞快地记下,点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办。” 第七十一章、股票经纪牌照 翌日。 张奋豪便雷厉风行地展开了行动。 他行事素来沉稳谨慎,並未贸然直接拨通李福兆的电话,而是辗转託了一位在香港商界人脉通达、与双方都有几分交情的资深中间人代为传话,委婉转达黄家豪想要洽谈经纪人牌照事宜的意向。 这种迂迴试探的方式,在讲究分寸与体面的香港商圈里,早已是心照不宣的惯例。 既避免了贸然登门的唐突失礼,又能不动声色地摸清对方的合作意愿与底线——进可攻,退可守,稳妥至极。 两日之后,中间人终於传回確切消息:李福兆应允会面。 地点定在中环老牌的陆羽茶楼。 约定的时辰一到,李福兆准时踏入茶楼雅间,分秒不差。 他年逾五十,身形微微发福,面庞圆润,透著几分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 一身剪裁考究的义大利定製西服熨帖笔挺,腕间佩戴的百达翡丽金表隨著抬手的动作折射出低调却灼目的光泽。 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看似亲和,眼底却藏著商场老手的精明与审视。 黄家豪起身相迎,两人简单寒暄几句。 侍者轻手轻脚退出门外,带上房门,雅间內只剩下两人,气氛瞬间变得正式起来。 李福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时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篤定,径直挑明了话题: “黄先生,托人带话的意思我清楚了。你是想要港交所的经纪人牌照,对吧?” 黄家豪点头,语气谦和却不卑不亢:“李先生果然爽快,正是此事。还望您多多关照。” 李福兆笑了笑,眼角的细纹微微皱起,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他慢悠悠地开口: “关照自然是没问题。恰好我有一位相熟的朋友,手里攥著一张现成的牌照,资质齐全,隨时可以过户。” 他顿了顿,抬起眼皮看向黄家豪:“只是这价钱嘛,需要一百万港幣。少一分都不行。” 话音落下,黄家豪心中即刻瞭然。 他早已提前摸清香港经纪人牌照的市面行情。正常流通的价格,不过五十万至八十万港幣之间。 李福兆口中所谓的“朋友”,分明是他自己的託词。这多出的数十万差价,便是他摆明了要从中牟取的暴利。 心思之精明,算计之直白,一览无余。 黄家豪面上不动声色,指尖轻轻摩挲著茶杯边缘,语气依旧平稳,却带著几分试探与博弈: “李先生,港交所牌照的行情,咱们心里都清楚。五十到八十万是实打实的市价,您这一百万,是不是稍稍高了一些?” 李福兆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身体微微向后靠去,姿態愈发从容,带著几分拿捏住主动权的篤定: “黄先生,行情是死的,人是活的。现在想要牌照的人不在少数,我这朋友手里的牌照是现成的,不用排队不用等,过户即能用。”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显分量:“你要是觉得贵,大可以再去市面上找找。只是我可不敢保证,明天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点明了牌照的稀缺性,又暗含施压。摆明了吃定黄家豪急需牌照的心思。 黄家豪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和。 他缓缓开口,语气诚恳却不失力度: “李先生,我是带著诚意来谈合作的。也知道您在圈內的分量,日后少不了要仰仗您的地方。但生意讲究长久,一百万实在超出预期太多。” 他顿了顿,直视李福兆的眼睛:“若是您能把价钱让到八十五万,咱们今日就把事情敲定。后续但凡有机会,我必定优先想著李先生。” 他主动让步,既给足了对方面子,又守住了自己的底线,话语间留足了合作的余地。 李福兆抬眼看向黄家豪,打量了他片刻。 见他年纪轻轻却沉稳有度,不慌不忙,心中也多了几分认可。他沉吟片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终於鬆口: “黄先生倒是个爽快人。看在你诚意十足的份上——” 他放下茶杯,伸出五根手指,又收回一根:“九十五万。不能再少了。这牌照我那朋友也捨不得出手,我也是看在中间人的面子,才帮你牵这个线。” “九十万。” 黄家豪语气坚定,目光直直看向李福兆:“李先生,我一次性现金付清。过户手续我这边全权配合,绝不耽误您一分钟时间。” 雅间內一时陷入沉默。 只有茶水氤氳的热气缓缓升腾。 李福兆盯著黄家豪看了半晌。见他眼神坚定,毫无妥协之意,心知这年轻人看似温和,实则极有主见。再僵持下去,反倒伤了和气。 最终,他轻笑一声,伸出手来:“黄先生果然厉害。也罢,九十万就九十万,就当交个朋友! 今后黄生旗下企业想上市,也可以来找我。” 黄家豪立刻伸手握住,力道適中,笑容真诚:“多谢李先生成全。日后咱们合作长久!” 两只手握在一起。 一场关乎牌照的博弈,就在这小小的茶楼雅间里,尘埃落定。 黄家豪始终没有提企业上市的事,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人不但能量通天,也贪得无厌。 … … … 三日后,中环一家老牌律师楼內。 所有文件准备妥当。在执业律师的见证下,牌照过户手续有条不紊地进行——签字、盖章、核验身份,每一步都严谨规范。 待所有手续办结,经纪人牌照正式更名至弘利发展名下。 黄家豪当即安排张奋豪,將九十万港幣的现金支票交到李福兆手中。 李福兆接过支票,確认金额无误后,隨手递给身边助理。 他看向黄家豪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黄先生做事乾脆,言而有信。日后在香港证券界,必定大有可为。” 黄家豪谦逊一笑:“全靠李先生提携。今后在业內,还要多向您学习请教。” 两人相视一笑。此前谈判间的试探与博弈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商界伙伴间的默契与认可。 至此,这张至关重要的经纪人牌照,终於稳稳落入黄家豪手中。 也为他日后在香港金融市场大展拳脚,铺就了第一块坚实的基石。 月票抽奖结果 290、333、188、486、562、53、539、296、584、115、150、169、159。 另外,幸运中奖號码:8、88、188、388。 欢迎义父们,在4月12日前入群找群主兑奖! 感谢你们一路支持,祝一路长虹!!! 第七十二章、双线布局 长江公司总部。 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波光粼粼,几艘货轮缓缓驶过,在海面上拖出长长的白色浪痕。 李家成站在窗前,指尖轻轻敲击著冰凉的玻璃,神色复杂。 最近的他,可谓喜忧参半。 欣喜的是,凭藉在资本市场上的凌厉操作与股东们的鼎力支持,他已顺利进入青洲英泥董事会,声望一时无两。 可烦恼也隨之而来——且来得格外猛烈。 青洲英泥的股价一路水涨船高,市值竟已衝破九亿港幣大关。 这无疑让他控股青洲英泥的计划成本陡增,压力倍增。 他的目標十分明確:拿下40%的股权,顺利坐上董事长之位,將这家百年老牌企业彻底纳入掌控。 可眼下,他手中仅持有34%的股份,距离目標仍有不小的差距。 即便此前在九龙仓一役中赚得盆满钵满,可作为全港最具野心的地產开发商,他的资金炼永远处於高速运转之中。 项目铺开、土地储备、公司扩张,每一处都需要真金白银支撑。 再多的资金,也不嫌多。 股价飆升,无疑是在他的收购路上凭空添了一道高墙。 李家成转过身,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份最新的股权报告上,眉头微蹙。 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莫非……是黄家豪还在暗中吸纳?”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嘴角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从九龙仓一路跟到青洲英泥,这年轻人,倒是阴魂不散。” 可他这一次,確確实实错怪了黄家豪。 此刻的黄家豪,全副心神都扑在那场声势浩大的黄金大作战上,根本无暇分心顾及股市上的小动作。 只不过,在不久前一场名流云集的酒会上,有人问及股市走势,黄家豪轻描淡写地拋出了一句预测: “依我看,1979年,青洲英泥的涨幅,很有可能超过八成。” 一语激起千层浪。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在香江资本圈散开。本就敏锐的投资者们瞬间嗅到了机会。 所有人都知道,李家成志在控股青洲英泥,势必会持续增持至40%。 如此巨大的收购预期,便是股价最强的支撑。 一时间,买盘蜂拥而入,数千万港幣的资金疯狂涌入青洲英泥。股价自然一路高歌猛进。 此后,但凡有人私下向黄家豪请教今年最具潜力的个股,他给出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青洲英泥。 而理由,也始终如一,李家成,要控股。 … … … 弘利大厦顶层。 宽敞明亮的董事长办公室內,落地窗將维多利亚港的全景尽收眼底。 红木办公桌擦拭得一尘不染,几杯热茶冒著裊裊白气,气氛庄重而高效。 黄家豪端坐在主位上,神色沉稳,目光依次扫过桌前的几人。 他们分別是投资部经理刘德明,宏兴置业经理李国基,助理张奋豪,以及一身干练职业装、手持记事本的秘书钟楚红。 一场关乎集团架构调整的核心工作碰头会,正式开始。 黄家豪没有多余的铺垫,开门见山说道:“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是宣布集团几项重要的架构调整。 事关后续各板块的核心业务方向,各位务必记清楚,执行到位。” 他稍稍停顿,看向负责投资业务的刘德明,正式宣布第一项决定: “首先,弘利发展此前已经成功拿下股票经纪人牌照与黄金经纪牌照,资质齐全,业务路径清晰。从今日起,弘利发展正式更名为弘利投资。 未来不再涉足其他杂项,专一深耕金融投资领域,主要承接集团內部所有的资金运作、股票交易、黄金投资等核心业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德明身上,继续说道:“这块工作,由你全权负责。” 刘德明立刻坐直身体,神情郑重,点头应道:“明白,黄生!我一定全力以赴,管好弘利投资的所有业务,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黄家豪微微頷首,隨即转向宏兴置业的李国基,语气带著明確的战略导向: “第二,宏兴置业即日起正式撤销內部投资部。今后公司所有对外投资、资金理財等业务,一律统一委託给弘利投资处理。”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宏兴置业从此剥离投资业务,彻底回归地產主业。” 集中全部人力、物力、財力,专心拿地、开发、建设楼盘,把地產生意做深做透。” 他看著李国基,问得直接:“李经理,你这边有没有问题?” 李国基闻言瞬间挺直腰板,主动站起身,语气中满是振奋与篤定:“请黄生放心!我完全服从安排,绝无任何问题!”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黄家豪这是在给宏兴置业减负蓄力——让公司甩开副业包袱,全力衝刺地產开发。 眼下香港楼市势头正猛,这不仅是宏兴置业的重大机遇,更是他施展多年地產运营经验、证明自身能力的最佳舞台。 黄家豪看著他態度坚决,颇为满意,抬手示意他坐下。 接著,他宣布最后一项安排:“至於宏盛投资,目前暂时维持现有组织架构不变。 人员、业务、分工都按原计划执行。后续如何调整,我会另行通知,大家不必擅自变动。” 说罢,他目光环视全场,语气加重,强调道:“三项调整,从今日起即刻生效。 弘利投资专做金融,宏兴置业专做地產——分工明確,各司其职。 大家务必把各自的业务抓牢抓实,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向我匯报。” “是,黄生!” 四人齐声应答,声音整齐有力。 黄家豪微微点头,向后靠了靠,目光扫过窗外那片波光粼粼的维多利亚港。 一场简洁却至关重要的集团架构调整,就此敲定。 会议散去,办公室里重归安静。 今日这场架构调整,看似只是业务分工,实则是他布下的一盘大棋。 弘利投资专攻金融,是他的私人金库——隱秘、灵活、来去无声。 股票、黄金、资本运作,所有见不得光的利润,都將在这里沉淀、翻滚、增值。 这是他的底气,也是他最锋利的刀。 宏兴置业专注地產,是他的门面招牌——拿地、盖楼、造城,每一砖每一瓦都立在阳光下,人人可见。 名声、地位、话语权,都靠这些钢筋水泥撑起来。这是他的鎧甲,也是他最硬的牌。 金融藏富,地產扬名,缺一不可。 第七十三章、投资黄金 香港金银贸易场。 喧囂如潮,热浪滚滚。 黄家豪与刘德明並肩站在交易大厅二楼的观景迴廊上,凭栏俯视著下方人声鼎沸的战场。 大厅內人头攒动,交易员们奔走呼喊,电子屏上的数字疯狂跳动,空气中瀰漫著紧张而狂热的金钱气息。 每一秒都有巨额资金在流转,每一笔报价都牵动著整个香江的黄金行情。 黄家豪目光沉静,如猎手审视猎场。 他侧过头,语气沉稳地向刘德明確认关键环节:“滙丰那边,还有贸易场管理层,都沟通妥当了? 场內直接交割、点对点转运,能不能落实?” 刘德明上前半步,恭敬应道:“黄生放心,全部安排好了。滙丰的金库专员已经就位,贸易场这边也打好招呼。完全按您的要求执行。” 黄家豪微微点头,眼神锐利如刀。 目前弘利投资所有的黄金布局,一律採用全额现货交易。不碰期货,不做槓桿,直接在金银贸易场內实物交割99纯金。 所有购入的黄金,第一时间存入滙丰银行的专属保险金库。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稳妥、最安全的选择。 为了彻底杜绝掺假、掉包等风险,他敲定了最严苛的流程:由香港金银贸易场直接出具官方认证的標准金条,全程不经任何第三方经手。 交易完成后,立即由滙丰银行专业人员现场验收、清点、封存,隨后直接押运至银行金库保管。 全程闭环,万无一失。 “务必盯紧每一个环节。”黄家豪轻声叮嘱,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果决,“黄金是硬通货,也是我们这一战的核心。半点差错都不能出。” “明白!”刘德明郑重应道,“我亲自盯著,保证不出任何问题。” 下方的交易大厅依旧喧囂沸腾。 而站在二楼的两人,却如同掌控全局的棋手,冷静地指挥著这场即將震动整个香港金市的布局。 黄家豪持续在金银贸易场大手笔扫入实物黄金的动作,很快就在香港金融圈里传开了。 凭藉著近期在股市、地產板块接连打出的亮眼战绩,他已然成为市场里最受关注的新锐人物。 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著大批跟风资金紧隨其后。 在跟风盘的疯狂涌入之下,香港本地金价被迅速推高,与国际金价之间出现了明显溢价。 上一周,国际金价每盎司回落七美元,报价区间落在224至217美元。 本周一开盘,国际金价再度小幅下探,跌至每盎司216.9美元。 可香港金银贸易场內的黄金报价,却逆势高出整整四美元,折合每盎司221美元。 溢价幅度,远超正常水平。 二楼vip室內,刘德明望著下方人声鼎沸的交易大厅,眉头微蹙,侧头对黄家豪说道: “黄生,现在市场里跟风的资金实在太多,大家都盯著我们的操作进场,硬生生把本地金价抬得比国际盘高出不少。” 黄家豪倚著落地窗,目光平静地扫过场內自家的交易团队。 此刻,负责执行买入指令的操盘手们,已然成为整个交易大厅的焦点——四周无数双眼睛都在暗暗留意他们的每一次下单。 就在不久前,市场里曾有一位新晋炒家,一次性砸下上千万港幣购入黄金,在当时已经算得上是大户手笔,引得场內一阵骚动。 可放到黄家豪如今的布局面前,不过是小试牛刀。 却也足以让人想像,他此刻的动静有多大。 “不必在意。”黄家豪语气淡然,丝毫没有被眼前的溢价扰乱心神,“现在黄金早已放开自由进出口,和早年政府严控的时期完全不同。 香港金价一旦偏离国际价格太多,五大金商第一时间就会运金来港套利,价差自然会被抹平。” 在他眼中,区区四美元的溢价,根本微不足道。 他目前的持仓成本大约在224美元每盎司,而他真正瞄准的,是未来650美元以上的高位——甚至700、800美元,都在他的拋售计划之內。 如此庞大的利润空间面前,这点短期成本差异,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刘德明沉吟片刻,又开口道:“还有不少市场人士在私下猜测,说我们在做黄金期货,並不是囤现货。” 黄家豪轻笑一声,缓缓开口:“期货玩的是槓桿与短线,盈亏朝夕之间就见分晓。 我们做的是实物长线,赚的是大势的钱,根本不必被一两天的涨跌影响判断。心境,自然天差地別。” 刘德明这才彻底明白。 黄家豪从不在意盘面短期的起伏。他真正放在心上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每一批交割的实物黄金,都能安全、足额地存入滙丰银行的专属金库,稳稳落袋。 这段时间,黄家豪几乎是连轴运转。 一边要亲自坐镇金市,把控黄金现货的吸筹节奏;一边还要同步推进股票的吸纳布局,双线並行,压力极大。 即便有刘德明全程协助,他依旧坚持亲自坐镇关键环节。 在他看来,只有真正握在手里、锁进金库的资產,才是最稳妥的底气。 另一间视野开阔的vip贵宾室內,大生银行的少东家马清伟,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对面隔间的黄家豪身上,神色带著几分探究。 他侧过头,对著身旁一位神情沉稳的银行元老低声问道: “天叔,对面那位,是不是近期在金市频频大手笔扫货的黄家豪?” 天叔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微微頷首,声音压得很低: “没错,正是他。这段时间几乎天天到场坐镇,手笔极大,硬生生把港金价格托高了一截。整个贸易场,没人不知道。” 马清伟指尖轻敲著桌面,目光深邃。 在金银贸易场里,真正拥有定价权、能左右行情走向的,从来都是场內那几家老牌理事行號。 宝生银行、周大福、景福金银三家盘踞多年,根基无人能撼动; 再加上张氏金业、英皇金號、亨达金银、实德金银等主力行商,共同构成了金市最核心的话语权圈层。 其中,又以宝生银行在黄金交易上最为激进,堪称华资银行中的龙头。 而如今,黄家豪的出现,无疑打破了场內原本平静的格局。 第七十四章、多空对决 马清伟作为马家长子,家族財富的第一继承人,心里始终憋著一股劲。 他太想在眾兄弟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了——免得別人在背后嚼舌根,说他不过是坐享其成。 此刻站在vip室里,望著楼下喧囂的交易大厅,他略一沉吟,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 “国际金价连续下探,伦敦金一路走弱,可香港本地金反而逆势走高。天叔,你说这正常吗?” 天叔微微摇头:“不正常。” “那不就是我们的机会?”马清伟嘴角扬起,语气果断,“如果国际金价继续走弱,跟风做多的资金迟早会掉头踩踏。咱们先放空几手,试探一下盘面力度。” 天叔是大生银行创始人马锦灿的旧部,浸淫金市数十年,眼光毒辣。 听完马清伟的判断,他並未觉得有何不妥,反而十分认可:“大少爷看得准,我这就安排。” 说罢,他拿起桌旁的专线电话,接通交易大厅的场內席位,沉稳地传达了做空指令。 就在此时,对面隔间的黄家豪似有所感。 他抬起头,目光恰好与马清伟在空中相遇。 没有迴避,没有躲闪。黄家豪从容抬手,举起桌上的清茶,遥遥示意。 马清伟见状,嘴角微扬,也轻轻举起手中的红酒杯,隔空回礼。 两道目光短暂交匯,没有言语,却已暗藏锋芒。 其实,黄家豪並不认识对面的人。 他方才举杯,不过是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包厢內,出於礼貌的隔空致意罢了。 可他没想到,这简单的一个举动,竟会引出接下来戏剧性的一幕,成为当日香港金银贸易场里最受瞩目的一场多空对决。 在此之前,弘利投资早已定下五千万港幣的黄金建仓计划。经过连续几日吸纳,帐户內已动用三千万,剩余两千万额度尚未完成。 黄家豪想儘快把现货黄金收入囊中,存入滙丰银行金库,好腾出手来推进后续计划,他不愿在二级市场上耗太久。 “刘经理,加快节奏。”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今明两天內,把剩余额度全部扫完。” 刘德明应声点头,抓起专线电话:“继续买入,先掛十手多单。” 隔壁贵宾室里,马清伟將刘德明打电话的动作尽收眼底。 他目光投向场內,很快便注意到弘利投资的交易员频繁出手,接连吃下大量黄金合约。 马清伟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天叔,你说这个黄家豪,外界把他吹得神乎其神,我看也不过如此。” 天叔低声匯报:“他们上周確实吃进了大量筹码,累计几千万。可最近国际金价连续下挫,他们帐面上已经浮亏。” “浮亏?”马清伟眼神一亮,“那他还敢继续买?” “年轻人,沉不住气。”天叔淡淡道。 马清伟微微頷首,当即下令:“那就再给他加把火。继续加大力度做空。 我就不信,整个金市会因为他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手,逆势走强。” 天叔顺著他的目光望向黄家豪所在的包厢,瞬间明白了过来,这哪里是多空博弈,分明是两位年轻气盛的商界新贵,在隔空斗法。 他不敢怠慢,立刻拿起电话,向场內传达了加码沽空的指令。 这一连串的动作,同样被黄家豪看在眼里。 他转头看向刘德明,忽然笑了:“刘经理,你发现没有?有人主动上门给咱们供货了。” 刘德明一愣:“黄生的意思是……” “调整计划。”黄家豪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今天下午,把剩余资金全部进场。” 刘德明吃了一惊:“全部?黄生,咱们还剩两千万,一次性入场手笔太大了。 贸易场单日成交量不过千手上下,咱们这一百多手砸进去……” “怎么,怕了?”黄家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心,有人帮咱们托著盘。” 刘德明虽有疑虑,却还是依言拿起电话,再次下达了买入十手的指令。 就这样,黄家豪一路强势做多,马清伟执意反手做空。 两人一来一回,竟在不知不觉间主导了整个下午的行情。 交易大厅內,人声鼎沸,所有炒金客都察觉到了异常。 “怎么回事?多空爭夺这么激烈?” “弘利投资和大生银行对上了!摆明了在对赌!” “弘利投资?敢和大生银行硬碰硬?” “你消息落后了!弘利投资背后是黄家豪,香港最年轻的上市公司主席!” “对面主持的是马锦灿的大公子马清伟。两位年轻人,这是在楼上槓上了!” 短短片刻,这场无声的对决便传遍了整个交易大厅,成为全场唯一的焦点。 受双方激烈对垒影响,港金价格始终在221美金每盎司的价位反覆拉锯。 多头死死咬住,空头疯狂打压,僵持不下。 楼上的两人自然也清楚对方的意图。虽未碰面,却早已针锋相对。 可表面上,他们依旧保持著风度。隔著玻璃相视一笑,频频举杯示意。 只是每一次看似温和的隔空碰杯之后,隨之而来的便是一道乾脆利落的指令:买进,或是卖出。 这场看不见硝烟的较量,贯穿了整个下午。 最终,做空一方逐渐占据上风,金价小幅回落至219美金每盎司。 看到这个价格,黄家豪心中暗自欣喜。 他要的是实物黄金,不是合约差价。金价回落,反而让他的持仓成本降低——等同於有人帮他压低了进货价。 等到交割环节,他完全可以要求对手交付实物,直接从贸易场套现。 至於对面的马清伟,黄家豪举起茶杯,朝那个方向遥遥一晃,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仿佛在说:谢谢了。 另一边,天叔看著交易数据,连忙向马清伟提醒:“大少爷,对方已经不玩了,而且我们已经累计卖出价值四千万港幣的黄金,差不多可以收手了。” 马清伟见黄家豪这边的买单渐渐停歇,也索性见好就收,爽快地说道:“既然对手不玩了,那我们也停手。” 第七十五章、银行家的支持 可谁也没有想到,市场风向会在短短两天內彻底反转。 周二,国际金价强势反弹四美金,回升至220.7美金每盎司; 周三,国际金价再度暴涨七美金,一举突破227.3美金每盎司。 短短两天,国际金价暴涨十一美金,涨幅接近百分之五。 而香港金银贸易场在情绪推动下,涨幅更胜国际盘,直接飆升百分之六,金价一举站上232美金每盎司。 至此,此前那场隔空对决的结果也彻底明朗。 大生银行因激进做空,帐面亏损高达两百多万港幣。若是再晚一点收手,损失只会更加惨重。 而黄家豪这边,则顺利通过贸易场完成实物交割,將足额的99纯金悉数收入囊中,准备押运至滙丰银行金库。 稳稳落袋为安。 … … … 翌日。 一早,马清伟带著一股誓要翻盘的狠劲,驱车直奔金银贸易场。 他一夜未眠,满脑子都是如何在盘面上精准狙击,把昨日那两百多万的亏空连本带利地赚回来。 可刚踏入大生银行的专属vip室,天叔迎上来的神色,却比窗外的阴雨还要凝重。 “大少爷……”天叔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无奈。 马清伟心中一沉,急声追问:“怎么回事?难道他今天没进场?” “不是没进场。”天叔摇了摇头,一字一顿,“是这场局,从一开始就不对等。” 马清伟愣住了。 “那个黄家豪,从头到尾做的都不是黄金期货,而是实打实的现货交割。”天叔看著他,缓缓道出那个让他难以置信的事实。 “刚刚贸易场理事行那边传来消息,他这几天累计砸下去的资金,早已超过大几千万。 所有成交的黄金,昨天下午就已经全部完成验收,押运进了滙丰银行的地下金库。” “现货?!”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狠狠砸在马清伟心上。 他瞬间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像是被重锤击中,憋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费尽心思布下的空单陷阱,想著等对方扛不住波动割肉离场,却万万没想到,人家根本就没打算在二级市场博弈,而是直接衝著实物黄金去的! 这意味著什么?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意味著黄家豪不在乎短期的价格涨跌,更不怕他的做空打压。 金价跌,人家不过是降低了进货成本;金价涨,人家手握真金白银坐等升值。 他想靠期货规则“復仇”,无异於一拳打在棉花上,连对手的衣角都碰不到。 一股血气直往喉咙口冲。 “岂有此理!” 马清伟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一掌狠狠拍在桌面上。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挫败: “我堂堂马氏家族的继承人,背后有大生银行撑腰,竟然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这么不动声色地摆了一道!” 他越想越觉得憋屈。昨日隔空举杯时的风度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不甘与急切的復仇衝动。 可理智又告诉他,对方已经落袋为安。这场金市对决,他输得彻彻底底,连翻牌的机会都没有。 这股恶气,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咽不下,吐不出。 註定要在他心底埋上很久。 … … … 而此时,黄家豪出现在嘉华银行刘灿松的办公室。 “刘生你好,很荣幸再次相见。” 黄家豪进门便伸出手,笑容从容得体。 刘灿松起身相迎,握住他的手,笑意里带著几分欣赏:“黄生威水香港,你能再次光临嘉华银行,是我们的荣幸。” 两人落座,秘书奉上热茶,几句寒暄过后,黄家豪便直接切入正题。 此刻他的商业版图已经铺开,资金需求也隨之水涨船高: 弘利投资已在滙丰银行存入六千万港幣的现货黄金,稳稳噹噹锁在金库里; 宏兴置业的五千万资金,也基本完成了对长江公司、新鸿基地產的布局,只等来年开花结果。 而他的下一个目標,是九龙仓。 按照他的判断,九龙仓股价眼下不足三十港幣,明年將涨至七十,后年更会衝上一百零五。这是一段利润空间巨大的上升通道,他必须趁早进场。 为此,他计划配资五千万,全力购入九龙仓股票。 所以他今天又来了。 趁著名声正盛,趁著各项投资尚在低位,他要多贷一些资金,把槓桿用到极致。 “刘生,今天来,是想向贵行申请两笔贷款。”黄家豪语气平稳,开门见山。 刘灿松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 “第一笔,是我个人贷款。”黄家豪顿了顿,“以存入滙丰银行的六千万黄金作为抵押,希望能贷款四千万港幣。” 刘灿松眼神微动,没有打断。 “第二笔,是上市公司宏兴置业的贷款。”黄家豪继续道,“以旗下的股票投资作为抵押,贷款五千万港幣。” 他报完数字,便停下话头,等著对方的反应。 刘灿松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敲扶手,沉吟片刻后问得直接:“两笔贷款的用途是?” 黄家豪迎上他的目光,坦然相告:“个人贷款四千万,继续购入现货黄金,做长线配置。” “宏兴置业那五千万,则打算用於购买九龙仓股权。” 刘灿松听完,微微点头,没有立刻表態。 他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却已经在黄金、股市、地產三个战场同时布局,每一笔钱都算得清清楚楚,每一步棋都踩在风口上。 胆大,心细,算得准。 “黄生倒是敢想敢干。”刘灿松笑了笑,终於开口,“两笔贷款,加起来九千万。这个数目,放在谁面前都不算小。”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嘉华银行向来喜欢跟有魄力的人合作。你之前那笔贷款还得很利落,信用没问题。 抵押物也够硬,黄金是硬通货,宏兴的股票也都是实打实的资產。” 黄家豪静静听著,没有插话。 刘灿松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他缓缓道:“四千万个人贷款,我可以批。五千万公司贷款,我也可以批。但是……” 他转过身,目光直视黄家豪:“我要这两笔钱专款专用。黄金只能买黄金,九龙仓只能买九龙仓。不能挪作他用。” 黄家豪当即起身,伸出手:“理所应当。刘生放心,我黄家豪做事,向来有借有还。” 刘灿松握住他的手,笑了:“那就预祝黄生,再赚一笔。” 两只手握在一起。 第七十六章、开发地產 1979年1月18日,星期四。 中西区的晨雾刚被港岛的朝阳撕开一角,弘利大厦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已是一片暖意融融。 黄家豪陷在厚重的真皮座椅里,指尖摩挲著骨瓷茶杯的温润边缘。 琥珀色的红茶汤色透亮,是钟楚红刚泡好的锡兰高地茶。 茶香混著她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水味,在空调风里轻轻漾开。 他面前摊著的,是张奋豪熬了两晚整理出的財富报告。密密麻麻的数字在泛黄的纸上排列著,看得他心情格外舒畅。 报告的核心栏清晰標註著:弘利投资,他的私人资本核心,目前持有现货黄金价值已逾九千万港幣,以及2800万港幣的现金储备。 最关键的是,这批黄金的持仓成本锁定在222美元每盎司。这个数字,是他穿越回这个时代后,压下的最关键一注。 按他对未来的精准预判,一年后国际金价將飆升至650至800美元每盎司。 届时套现离场,扣除高昂的融资利息,他能稳稳攥住至少两亿港幣的纯私人財富。 这笔钱,將是他摆脱被动的底气。 有了它,宏兴置业后续的集资供股,他再也不必担心股份被稀释,能牢牢握住控股权。 也能借著这股资本东风,布局更多隱蔽的投资渠道,让財富在无人知晓处滚雪成球。 视线往下移,是联营企业弘盛投资的资產清单。 两千万港幣的股票组合、宏兴置业5%的核心股份,还有他此刻脚下这座矗立在中西区核心地段的弘利大厦。 这栋落成时代比较老的写字楼,却也是港岛商界趋之若鶩的办公地。 按照1979年港岛地產与股市的升温势头,一年后,这批股票与物业的市值大概率將实现翻倍。 而他持有弘盛投资20%的分红权,仅此一项,一年后估值便將突破四千万港幣。 再看他控制的上市企业宏兴置业,眼下已是市场上的“当红炸子鸡”。 股价稳稳站在两港幣上方,总市值攀升至一亿七千万以上。在联交所的交易板上,每天都有大量买单追捧,成为不少经纪行口中的“必配蓝筹潜力股”。 此外,长江公司、新鸿基、九龙仓,这三家港岛地產巨头的股票,宏兴置业合计持有市值已超一亿港幣。 且隨著恆指持续走高,这笔持仓还在每日增值。 公司帐面上,更躺著两千万港幣的现金储备,隨时可应对任何突发布局。 只是,在这份光鲜的財富版图背后,风险的红线也清晰可见。 报告最后一页,宏兴置业的负债表格外醒目:总负债已攀升至一亿一千万港幣,其中五千万港幣来自高槓桿的股票配资。 黄家豪合上报告,端起红茶抿了一口。 茶的醇厚与一丝微涩在舌尖交织。他望向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渡轮正鸣著汽笛穿梭,中环的摩天大楼群在晨光里渐次甦醒。 1979年的香港,机遇如潮水般涌来,风险亦如暗礁密布。 但此刻,手握未来的他,看著这张充满张力的资產负债表,眼底没有丝毫怯意。 只有即將乘风而起的篤定。 “噔噔噔…” 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办公室里片刻的沉静。 黄家豪隨手將报告合上,抬眼望向门口。 “请进。” 第七十七章、你来举牌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香港官地拍卖场,是全港地產圈最受瞩目的名利场与角斗场。 港英政府定期公开出让城区优质商住用地,现场名流云集、巨头匯聚。 举牌竞价间动輒千万上亿港幣,既是资本实力的直接较量,也是对后市行情的集体预判。 每一次槌落,都足以搅动香港楼市格局,是无数地產商躋身行业梯队的关键战场。 翌日,黄家豪与李国基如约踏入官地拍卖场。 他刻意避开前排席位,径直选了会场角落的位置落座,姿態低调,不引人注意。 不多时,新世界发展的郑裕彤、华光地產的赵世曾等业界大亨悉数到场,场內人头攒动,颇有僧多粥少的意味。 赵世曾出身船王世家,更是拍卖场上的常客,常年活跃於香港各类地皮竞拍,战绩斐然。 华光地產此前已购入中环一幢小型商厦与湾仔杜老志大厦,算得上实力不俗的中型地產商。 若非八十年代航运业遭遇重创,华光地產本有机会躋身香港顶级地產商行列。 就在这时,黄家豪瞥见大生地產的马清伟步入会场。 他目光微微一凝,隨即收回,装作不识。 今日这场拍卖,儼然成了中型地產商的角逐场。宏兴置业未必没有机会拿下计划中的目標地块。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端坐角落,静待开场。 而此刻,马清伟与郑裕彤早已留意到角落里的黄家豪。两人不约而同地认为,这个年轻人不过是来观摩长见识罢了。 道理很简单:拍卖场上的地皮动輒数千万港幣,以宏兴置业的体量,根本不具备开发实力。 即便想涉足地產开发,也该从私人手中收购小块地皮积累经验,而非直面这场资本盛宴。 片刻后,拍卖师登台,清晰宣读拍卖规则与地块详情。 首幅地块为上环商住两用地皮,起拍价便高达八千万港幣,最终成交价势必破亿。 黄家豪毫无怯意,果断举牌参与叫价。 可等价格突破一亿港幣,他立刻收手,看上去更像是隨性一试。 即便真的拍中,他也有十足把握筹措资金——无非是向银行多申请一笔贷款而已。 第二幅地块位於黄大仙,面积偏小,起拍价仅两千万港幣。 业內惯例,成交价高出底价四成属正常行情,高出五成则意味著市场极度看好,极少超过七八成唯有楼市最鼎盛时期,才会突破这一区间。 照此估算,这幅地皮三千万港幣成交较为合理,即便当下行情火热,高出七八成也在可接受范围。 黄家豪再度举牌! 马清伟神色微动,目光扫过角落里的年轻人,不动声色地跟进叫价。 “两千八百万。”马清伟举牌,语气平淡。 “三千万。”黄家豪应声抬价,乾脆利落。 会场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眾人纷纷侧目——大生地產的资深大佬,竟与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激烈竞价,实在出人意料。 按常理,马清伟根本看不上这幅中小地块,毕竟大生地產有大生银行作后盾。 马清伟眉头微微一蹙,再次举牌:“三千一百万港幣。” 他目光落在黄家豪身上,带著几分审视,也带著几分挑衅。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角落里那个年轻人身上。 黄家豪抬起头,迎上马清伟的目光。 然后,他双手一摊,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坦然放弃了竞价。 马清伟微微一怔。他已准备好继续加价,却没想到对方竟先一步收手。 这突如其来的放弃,反倒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拍卖师的声音响起:“三千一百万,第一次!” 场內议论声渐起。马清伟坐在那里,望著角落里那个重新靠回椅背的年轻人,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贏了竞价,却莫名觉得自己被摆了一道。 黄家豪依旧坐在角落,神色淡然,实则目光如炬,早已將全场的局势尽收眼底。 在旁人眼中,今日的主角无疑是郑裕彤、赵世曾这些资本大鱷。 但在黄家豪的棋局里,每一次举牌都是落子的信號。 尤其是方才那幅黄大仙的地皮,马清伟紧追不捨的架势,看似是势在必得,实则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马清伟大概以为,黄家豪不过是个想拿小块地皮练手的后辈,所以才紧咬不放。 却不知,黄家豪那番激烈的竞价,不过是放出去的烟雾弹。 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迷惑在场眾人,尤其是要让大生地產这位“陪练”把注意力都锁在那幅无关痛痒的小地块上。 拍卖场的智慧,从来不止是谁出价更高。 往大了看,是对地產周期的精准预判;往中看,是对地段潜力的深度博弈;往小了看,便是这竞价台上的步步为营,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就在眾人以为大局已定之时,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三幅地皮,位於荃湾青山公路旁,占地六万五千二百平方尺。底价三千五百万港幣,每口叫价增幅十万。现在,竞价开始!” 荃湾,新市镇的核心地带。 这才是宏兴置业今日的终极目標。 黄家豪照旧摆出一副“看热闹”的姿態,让人觉得他只是来凑个热闹的路人。 连马清伟都被这偽装蒙蔽,误以为他志不在此。 叫价声此起彼伏,价格一路攀升。 当报价来到四千五百万时,场上的气氛骤然紧张。 “四千五百二十万。”黄家豪出手,乾脆利落。 “四千五百三十万。”马清伟几乎是同步跟进,眼神里透著对这块肥肉的志在必得。 黄家豪见状,微微摇头,做出一个放弃的姿態。 这一退,让场上其余的中型地產商如华光、君鹰、嘉华等纷纷入场。价格在混战中被推高至五千三百五十万。 华光地產一路领跑,眼看就要將这块宝地收入囊中,赵世曾的脸上也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就在此时,黄家豪侧过身,对身旁的李国基低声吩咐一句:“你来举牌。” … 第七十八章、拿下地皮,坐等升值 李国基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举起號牌。 “五千三百八十万!” 这一记冷枪,直接击穿了华光地產的心理防线。 眾人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马清伟即便反应过来想追价,却碍於自己刚刚“放弃”的姿態,碍於面子与成本考量,只能恨恨作罢。 “算了,这个价格已经不低了。” 最终,槌落音定。 宏兴置业以近乎捡漏的五千三百八十万港幣,成功拿下荃湾这块黄金宝地。 黄家豪对於这个价格很满意,他心里清楚,若是真的死磕,这块地皮最终成交价恐怕会衝到五千七百万以上。 这一番运筹帷幄,硬生生为公司省下了超过三百万港幣。 而谁又能想到,这个刚刚在拍卖场上险中取胜的年轻人,早已看透了荃湾未来的腾飞大势。 他正静候著这场地產热潮,让手中的资產价值翻倍暴涨。 … … … 拍卖会尘埃落定,场內商贾名流陆续起身离场,气氛依旧热烈。 黄家豪理了理西装领口,步履从容地走向人群中气度不凡的郑裕同,主动上前恭敬致意。 “彤叔。” 郑裕同眉眼舒展,露出一贯亲和敦厚的笑容,拍了拍他的手臂笑道:“家豪啊,你最近可是风生水起,今日不动声色便拿下一块地皮,连不少老前辈都被你比下去了,后生可畏!” 黄家豪连忙谦逊摆手,语气诚恳又不失分寸:“彤叔过奖了,全靠各位前辈相让罢了。 不瞒您说,今天这幅荃湾地皮,就算把宏兴置业的全部流动资金都拿出来,也远远不够支付地款。 接下来还得跑几趟银行,想办法申请贷款周转才行。” 这番话既低调实在,又不显窘迫,在场眾人听了皆是点头讚许。 隨后,黄家豪借著这个时机,与赵世曾等一眾地產界人士一一寒暄见礼,互相结识致意。 他心中瞭然,隨著宏兴置业在香港地產圈逐步站稳脚跟,往后与这些行业大佬碰面共事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多,自己的人脉与格局,也將隨之不断拓宽。 … …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宏兴置业以五千三百八十万港幣拿下荃湾地块的消息,当天便传遍了地產圈。 外界一片譁然,有人惊嘆这家新兴公司的魄力。也只有黄家豪自己知道,他有多么的无奈。 宏兴置业帐上才躺著2000万港幣现金,连地皮款的一半都不够。 黄家豪坐在办公室里,脸上看不出喜怒。 李国基推门进来时,他正端著茶杯望向窗外,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黄生。”李国基在对面坐下,欲言又止。 黄家豪收回目光,放下茶杯,开口便是正题:“地皮拍下来了,接下来就是善后。李经理,你跑一趟银行,想办法把地皮款凑齐。” 李国基点点头:“我这就去联繫几家相熟的银行,看看能贷多少。” “不是看看。”黄家豪抬眼看他,“是必须贷到。” 李国基微微一怔,隨即应道:“明白。” 黄家豪继续道:“地款不是一次性付清,可以先付一部分,三个月內补齐。这段时间,你同步把图纸设计和地块勘测做起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半年之內,开发建设工程要动起来。” 李国基听完,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黄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地款还没著落,就要动工……” 黄家豪看著他,忽然笑了。 “李经理,你跟著我这么久,什么时候见我打过没把握的仗?” 李国基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肯定老板心里早有盘算。 他没再多问,起身告辞。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黄家豪重新端起茶杯,望向窗外荃湾的方向。 他没有告诉李国基,这块地他根本没打算立刻开发。 拍下来,只是为了储备。 等楼市再热一热,等价格再涨一涨,这块地的价值自然会翻倍。到时候是开发还是转手,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至於银行贷款,以他现在的名声,以宏兴置业的资產,还怕贷不出这五千万? 外人看他是豪赌。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算准了的棋。 目前,中环的租金已经悄然攀升至每月每平方尺十港幣。 弘利大厦二十万平方尺的总面积,理论上年租金可达两千四百万港幣。 隨著租金上涨,大厦的估值也水涨船高,眼下已稳稳站上六千五百万。 按这势头,明年估值破亿几乎毫无悬念。 对黄家豪而言,这座大厦不仅是面子,更是下一步棋的关键棋子。 他最想做的,就是把这栋大厦注入宏兴置业,用优质资產撑高市值,再用市值撬动更多资本。这套玩法,他熟得很。 正想著,刘德明敲门进来,手里照例捧著那本厚厚的笔记本。 “黄生。”他在对面坐下,等著老板发话。 黄家豪没有绕弯子,径直问道:“你对波斯局势怎么看?” 刘德明微微一怔,隨即反应过来。作为金融人,他当然知道波斯那边的一举一动,都能波及香港这个弹丸之地。 世界上很多局势,最终都会在股市上留下痕跡。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这周,也就是1月16日,波斯国王与王后已经离开。接下来……应该会建立一个新的国度。局势短期內不会太平静。” 黄家豪点点头,目光投向窗外。 “会影响香港股市。”他说得篤定,“但只是短期,无需忧虑。” 他顿了顿,继续道:“等到了三月份,各大公司经营数据出来,股息派发一落地,市场自然会回暖。 毕竟香港自身的经济发展摆在那里,外围影响只是局部。” 刘德明听著,心里已经隱约猜到老板的意图。 果然,黄家豪话锋一转:“所以,弘盛投资那边要儘快拿出一个还清债务方案。” 刘德明一怔:“这么急?” “对。”黄家豪靠在椅背上,目光深远,“还清债务,才能腾出手来做下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我要把弘利大厦,注入宏兴置业。” 刘德明愣了一秒,隨即眼睛亮了。 把一栋年租金两千四百万、估值六千五百万的优质物业注入上市公司——这意味著什么,他太清楚了。 宏兴置业的股价,怕是要起飞。 “明白。”他合上笔记本,起身告辞,“我这就去安排。” 第七十九章、新的一年 一周后,农历新年的脚步近了。 1月27日,除夕这天,黄家豪推掉安保,自己驱车直奔太古城。 关家慧买下那两套房子后,一套自住,一套出租。 精装房省去了装修的麻烦,她只添了些家具就住了进去。 黄家豪进门时,屋里已经收拾得乾乾净净,布置得温馨雅致。 “家慧,这房子收拾得不错。”黄家豪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开放式厨房里那道忙碌的身影上。 关家慧正围著围裙切菜,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豪哥,你没有发现吗?” 黄家豪走近几步:“发现什么?” “我都瘦了。”关家慧放下刀,转过身,一脸委屈地看著他,“为了还房贷,我每个月至少得接几十个平面gg。” 黄家豪心里算了一下帐。这个年代一个平面gg也就二三十港幣,几十个gg还不够还月供。幸好她出租了一套,能回点血。 他上前一步,双手从她肋下穿过,稳稳攀上那两座挺拔的山峰。 “没有瘦呀。”他一本正经地掂了掂分量,“手感一如既往。” “豪哥,別闹。”关家慧回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声音里带著笑意,“我正在准备年夜饭呢。” 黄家豪偏头往锅里看了一眼——蒸生蚝、蒜蓉扇贝、炭烤魷鱼,全是老几样。 他手上动作没停,嘴里继续问:“你都住这么大的房子了,怎么不请个佣人?” 关家慧被他揉得气息有些不稳,声音也开始发软:“我……我每月赚太少,房贷压力大。要是请了佣人……我怕会饿死去……” “饿死?”黄家豪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我养你。” “你养我?”关家慧回过头,眼神里带著几分娇嗔,“你那么忙,一个月能来几次?” 黄家豪笑了,没有正面回答。 他的双手继续作怪,关家慧的脸颊渐渐染上红晕,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她转过身,双手抵在他胸口,眼神迷离:“你……你不想吃饭了?” 黄家豪低头看著她,目光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饭,哪有厨娘好吃。” 关家慧愣了一下,隨即轻轻捶了他一拳,声音软得像要化开:“你……討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她一只手抵著他,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探到身后,关掉了厨房的电源。 房间里暗了下来,只剩下窗外远处零星响起的鞭炮声。 关家慧仰起脸,眼里水光盈盈:“那你抱我去房间……” 黄家豪没有动。 他低头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吃厨娘,得在厨房。” 关家慧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抱上了料理台。 窗外的天色渐暗,除夕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厨房里,年夜饭还冒著热气。 但此刻,谁也顾不上吃了。 当天晚上,黄家豪的身上被抓出几十道血印子,战况空前激烈。 … … … 翌日。 早上。 大年初一。 关家慧睁开眼,翻了个身,发现身边的人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杂誌。 “醒了?”黄家豪放下杂誌,低头看她。 关家慧眨了眨眼,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的脸腾地红了,抓起被子蒙住头。 黄家豪伸手把被子拉下来,露出那张红扑扑的脸。 “还害羞?” 关家慧瞪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却带著几分春意。 经过一夜纯粹的交流,她整个人像是被雨水浇透的花,娇艷欲滴,散发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脸颊上那两团迷人的红晕,不知要谋杀多少男人的眼球。 “起床。”黄家豪拍拍她的脸,“今天大年初一,带你出去逛逛。” 关家慧眼睛一亮,立刻坐起来,又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小声嘟囔:“那我穿什么?” 黄家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了:“穿什么都好看。” 关家慧心里美滋滋的,跳下床跑进衣帽间,丟下一句话:“等我,很快!” 黄家豪靠在床头,望著窗外太古城的新春街景,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半小时后,两人並肩走出家门。 关家慧挽著他的胳膊,穿著一件红色的毛衣,衬得脸色愈发红润。 “豪哥,我们去哪儿?” “隨便走走。”黄家豪低头看她,“怎么,有想去的地方?” 关家慧想了想,忽然指著远处:“那边新开了个商场,我想去看看。” 黄家豪点点头,两人沿著街道慢慢走过去。 商场里年味正浓,大红灯笼高高掛起,每家店铺门口都贴著喜庆的春联。 关家慧像只出笼的小鸟,拉著黄家豪在商场里穿梭,一会儿看看橱窗里的新款春装,一会儿又被首饰店的gg吸引。 “豪哥,这件好看吗?”她站在一家女装店门口,指著橱窗里模特身上那件鹅黄色的连衣裙。 黄家豪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点头:“好看。” “那我进去试试?” “试。” 关家慧欢快地跑进店里,黄家豪跟在后面,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 店员迎上来,笑容满面地招呼,关家慧接过裙子,转身冲他眨眨眼,然后钻进了试衣间。 片刻后,试衣间的门打开。 关家慧走出来,鹅黄色的裙子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腰身的曲线。 她在镜子前转了个圈,裙摆轻轻扬起,露出小腿优美的弧度。 “好看吗?”她看向黄家豪,眼睛里带著期待。 黄家豪靠在沙发上,目光从她的脚尖一路向上,最后落在她脸上。 “好看。” 关家慧抿著嘴笑,对著镜子又照了照,忽然想起什么,凑到他身边小声问:“那……买不买?” 黄家豪看著她那张满是期待的脸,忽然起了逗她的心思。 “你房贷还完了?” 关家慧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隨即垮下脸,小声嘟囔:“没……没还完……” “那还敢买新衣服?” 关家慧低下头,声音更小了:“可是……大年初一嘛……新年新衣服……” 黄家豪看著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站起身,走到收银台前,掏出钱包。 “包起来。” 关家慧愣住了,隨即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她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豪哥最好了!” 黄家豪低头看她,故作严肃:“这个月的零花钱,扣五百。” 关家慧眨眨眼,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扣就扣!反正衣服到手了!” 两人走出女装店,关家慧手里多了个购物袋,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 她挽著黄家豪的手臂,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 第八十章 、资本出击 1979年2月1日,农历正月初五。 港股復市,整座香港从短暂的春节休憩中甦醒过来。 这座城市中西並融,圣诞与春节皆是大节,节奏却从不等人。 短短三日假期,许多人连年味都未尝透,便已匆匆返岗——为生计,更为前程。 黄家豪踏入中环核心地段的弘利大厦。新一年的商场博弈,由此启幕。 “陈生,新年好,恭喜发財!” “老板早晨!” 刚走进弘利资本的办公楼层,迎面便是职员们精神抖擞的问好声。 过去一年,公司的蜕变有目共睹。早已不是当初那间只做证券买卖的小铺子——旗下宏利置业斥资五千余万港元,拿下一幅住宅地块,正式进军地產界。 平台大了,前景亮了,愿意拼的人自然越干越起劲。而那些浑水摸鱼、跟不上脚步的人,年前已逐一出局。 黄家豪面带笑意,从容地给每位员工派发开工利是,一句句吉祥话隨口而出,沉稳而有气度。 利是派完,办公室的氛围瞬间从新春的喜气转入专注的紧绷。无人閒谈,眾人迅速落座,翻开文件,盯牢行情。 新一年的廝杀,正式开场。 … … … 开工仪式刚结束,黄家豪便召集公司核心管理层,召开新年首场重要会议。 刘德明率先匯报行情:“黄生,恒生指数今日已站上550点关口。” 他稍作停顿,进一步分析国际局势的传导路径:“波斯局势日趋紧张,相关人员已开始撤离,中东动盪將逐步传导至香港股市。 按目前走势判断,恆指大概率从550点回落至500点上方区间。” “老板,您吩咐整理的资料,已全部核实完毕。”刘德明將一叠厚文件递到黄家豪面前。 黄家豪隨手接过,目光沉稳,示意他继续说明。 自他计划將弘利大厦资產注入宏兴置业以来,便授意刘德明在市场上暗中搜寻两类目標。 价值严重低估的上市公司,以及股权分散、大股东控股权薄弱的优质標的。 儘管此时尚未到八十年代中后期那场市场大震盪,捡漏机会依然不少。 而摆在黄家豪面前的这份文件,正是他锁定的新目標。 这家公司名为华基置业,主营物业持有与租赁业务,隶属於老牌上市企业联兴实业。 联兴实业早年以纺织製造起家,七十年代初涉足地產投资,並於1972年將母公司与华基置业分拆上市,形成以大控小的股权架构。 联兴实业背后是潮汕籍许氏家族,歷经两代经营,在香港工商界小有名望。 但在黄家豪眼中,名望再高也无关紧要,他唯一在意的,是对方的股权是否牢固。 从当年借九龙仓一战打响个人名號起,他走的便是一条步步惊心、以小博大的路。 面对风浪,他从不退缩,只冷静布局,见招拆招。 更何况如今的他,早已不是无名之辈——誉满香江的青年才俊,手握多个平台,其中还有上市平台。 舆论与资本双重加持,看似高调,实则稳如泰山。 黄家豪反覆確认,语气冷静而锐利:“联兴实业持有华基置业的股份,確定没超过25%?” 刘德明立刻答道:“黄生放心,我们通过多个渠道交叉核实,联兴实业持股比例仅2成1,绝不会超过25%。” 那个年代的香港股市,並未强制要求详细披露大股东持股明细,但凭藉业內人脉与盘面痕跡,足以摸清真实底牌。 自然不能用后世內地市场的规则来衡量此时的港股生態。 黄家豪微微頷首,继续翻阅资料。 数据显示,华基置业名下物业丰厚,净资產估值已突破1.2亿港元,二级市场市值却不足5000万,是典型的价值严重低估標的。 而大股东持股比例偏低,正是因为联兴实业近年多次减持套现、供股集资,將资金抽回主业,逐渐放弃了对这家地產子公司的掌控。 看完数据,黄家豪抬头问道:“目前弘盛投资帐户里,持有的地產股总市值是多少?” “回老板,合计2600万港元(一千万是配资)。” 黄家豪略一思索,心中已然有数。2600万的筹码,足够他在低位悄然吸纳,一举成为华基置业第一大股东。 “立刻安排,將弘盛投资所持地產股全部套现,集中资金吸纳华基置业的流通股。” 刘德明微微一怔,隨即反应过来老板是要伺机入主这家公司,不由有些担心资金层面: “若能顺利拿下华基置业,咱们弘利系的整体资產规模將直接迈上一个台阶,只是……流动资金是否充足?” 黄家豪淡淡一笑,语气自信从容:“资金无需担心。以弘利系现在的资质,在银行那边向来是最受欢迎的客户,贷款渠道十分通畅。” 刘德明没有丝毫怀疑。他很清楚,老板早已从嘉华银行拿到大额授信,资金后盾极为稳固。 与此同时,宏兴置业的股价已稳步攀升至2.2港元每股,市值持续水涨船高。 此前公司在土地拍卖场上成功拿地的消息,经各大媒体爭相报导后,市场热度居高不下。 投资者看中的不再是冰冷的净资產数据,而是黄家豪本人的號召力与宏兴置业的成长预期——资金疯狂追捧这家风头正劲的上市公司。 这正是黄家豪想要的局面:宏兴置业被市场热捧,市值持续膨胀,进而更受银行与资本方青睞,形成完美的正向循环。 凭藉这套环环相扣的资本运作手法,弘利系的扩张之路,將在1979年走得更快、更稳、更势不可挡。 处理完股市与收购计划后,黄家豪隨即听取宏兴置业负责人李国基关於新项目地块的详细匯报。 “黄生,我们拿下的这幅地块,可建楼面面积超过48万平方尺,预计能落成六百余个住宅单位,潜力相当可观。”李国基指著规划图纸,语气沉稳。 黄家豪略一思索,直接给出了方向:“可以参照太古城的双十型楼宇来做规划,建成四幢独立住宅大厦,整体格局会更通透。” 三江感言! 接到编辑通知说本书这周上三江的时候,我正蹲在路边吃烤串,差点没把签子吞下去。 真的,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 写这本书两个月了,从发书时的忐忑,到签约时的兴奋,再到每天盯著后台数据患得患失……一路上,全是靠著义父们的支持才撑下来的。 首先要感谢我的编辑青舟,是ta在我投稿时耐心给了修改意见,並在关键时刻捞了我一把。 然后,最最要感谢的是正在看这段文字的义父们。 感谢你们一直投票,感谢每天都在本章说里催更……没有你们的追读,这本书可能早就夭折了。 后面剧情会越来越精彩,主角马上要迎来第一个大高潮,我向大家保证,绝不会注水,每个情节都会用心打磨。 三江只是开始,不是终点。 如果你是从三江榜点进来的新朋友,觉得故事还对你的胃口,別忘了点个收藏,投张推荐票。 你们的每一次点击,都是对我最大的鼓励。 老读者们,咱们继续一路同行! 拜谢大家! 旧报拾荒人 4月5日,於溈水边。 第八十一章、行动开始 黄家豪虽未系统深耕建筑专业,却有著极强的学习与整合能力,对地產开发的整体规划、户型布局早已形成一套成熟思路。 李国基立刻附和:“双十型楼宇標准一层八户,这片区域没有高度管制,完全可以兴建高层。 而且地块优势明显,两面临街,一侧正对公园,採光、视野、居住环境都是一流水准。” 一层八户,单幢二十八层便可达到二百二十四户,三幢楼一字排开排布,不仅户数充足,还能留出宽敞的公共休閒区域,再加上三侧无遮挡,建成后的楼盘竞爭力不言而喻。 黄家豪神色认真,再次强调:“地积比率是港府早已划定的硬性標准,我们没得更改,但设计环节绝对不能敷衍。 务必把规划署的各项要求与建议研究透彻,一次性通过审批,避免反覆修改耽误工期。” 一旁的刘德明连忙点头应道:“老板说得对,细节上我们一定盯紧,绝不掉链子。” “就这样先,你去忙吧。” 李国基和刘德明离开后,办公室安静下来。 黄家豪坐在大班椅上,指尖轻轻敲击著办公桌,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自从弘利系规模日渐扩大,他早已组建了专属安保团队,平日里出行、办公皆有专人安保,可唯独居住的高层公寓,始终让他觉得不妥。 高层楼宇人员繁杂,进出通道多,即便安保人员层层值守,也难免有疏漏之处,想要做到全方位无死角的防护,终究不便。 思来想去,唯有购置一套独立別墅,才能彻底解决安保难题,也能给自己和家人一个更私密、静謐的居住空间。 在香港,浅水湾、深水湾向来是华人富豪的首选居所,背山面海,配套完备,圈层纯粹。 可黄家豪却偏爱山顶的景致与静謐——那里远离市区的喧囂,视野开阔。 更重要的是,地势偏高,易守难攻,天然便具备绝佳的安保条件。 他脑海中很快浮现出一个合適的人选与物业——白加道47號。 前世,这套別墅黄克竞在1978年底刚刚购入,地段绝佳,隱匿在山顶密林中,四周植被茂密。 入口处又有专人值守,私密性极强,寻常人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完全符合他对安保与隱私的双重需求。 想到这里,黄家豪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张奋豪的號码,语气沉稳而果决:“张经理,有件事麻烦你处理一下。 我听说白加道47號正在出售,你立刻安排可靠的人去接触业主,务必摸清对方的出售意愿和报价,只要条件合適,不惜代价把这套別墅拿下来。”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电话那头的张奋豪连忙应下:“黄生放心,我马上就去安排,有消息第一时间向您匯报。” 掛了电话,黄家豪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远处山顶的方向。 他很清楚,购置这套別墅,不仅是为了改善居住环境、方便安保工作,更是他躋身香港顶级富豪圈层的又一步布局。 山顶白加道的居所,本身就是一种身份与实力的象徵。 … … … 时间来到2月17日,星期六。 南亚边境战火骤起,消息迅速传遍香江,全港市民无不紧盯新闻播报,街头巷尾皆是议论之声,一股紧张的气氛悄然蔓延。 正如黄家豪此前预判的一样。 周一港股一开盘,恐慌情绪立刻席捲市场,恒生指数应声大跌。 上午休市时,指数已经跌至508点,单日狂泻22点,整个中环投资圈一片凝重。 就在市场人心惶惶之际,黄家豪的办公室內,却是一片冷静有序的氛围。 “黄生,您找我?”刘德明推门而入,神色恭敬。 黄家豪抬眼,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时机到了,针对华基置业的行动,可以正式启动。” 他早已算清帐目:华基置业当前市值仅4500万港幣,总股本5000万股。 黄家豪再度叮嘱,声音沉稳:“吸筹速度放缓,日均吸入严格控制在100万股以內,绝不能引起盘面警觉,更不能被对手和监管方察觉。” 刘德明立刻点头:“明白黄生。华基置业本就是冷门小盘股,平时成交清淡,我们缓步吸纳,根本不会有人注意。” 两人又就具体操作细节、资金分配、盘面应对等问题简短商议片刻,刘德明便立刻转身投入执行。 如今的他,深得黄家豪信任,早已坐稳私人银行总经理的高位,也是整个弘利系资本运作的核心执行者。 窗外股市风雨大作,窗內布局已成,一场低调却精准的收购战,正式拉开序幕。 … … … 几日之后,传来一个好消息。 在张奋豪的多方斡旋之下,白加道47號的业主终於鬆口,同意让黄家豪亲自上门看房。 这天午后,天气晴朗,山顶云雾轻散。 车子沿蜿蜒山道缓缓上行,一路隔绝中环的喧囂。 抵达白加道47號时,铁门外已有管家模样的人候著,车道两旁绿树成荫,私密性极佳,连路人都极少经过。 完全符合黄家豪对安全与隱秘的全部要求。 车子径直驶入庭院,停在雕花喷泉旁。 黄家豪推门下车,目光先扫过整栋別墅的格局:英式古典风格,三层主楼带独立车库与佣人房。 庭院宽敞,围墙高耸,四周草木浓密,既气派,又不易被外界窥探。 “黄生,请。”管家恭敬引路。 步入大厅,挑高客厅宽敞明亮,落地大窗正对维多利亚港全景,视野毫无遮挡。 整栋別墅房间充足,主臥带独立露台与衣帽间,侧边还有书房、会客室、娱乐室以及安保休息室,动线合理,便於护卫团队布防——彻底解决了此前高层住宅难以安保的顾虑。 黄家豪沿楼梯缓步而上,每到一层都仔细观察。 二楼视野更佳,三面无遮挡,傍晚可观日落,夜里能俯瞰全港灯火。 后院另有一片小花园与观景台,安静雅致,无论是日常居住还是接待贵客,都足够体面。 第八十二章、真真假假 他边走边点头,心中已然有数。 这里地势高,隱蔽性强,安保条件天然优越;地处山顶白加道,更是身份的象徵。 无论居住舒適度、安全性,还是圈层地位,都远超他现在的公寓。 一圈看完,黄家豪没有多作犹豫,转身对身旁的张奋豪淡淡开口: “房子很不错,各方面都符合要求。你继续跟进,价格合適就定下来。” 张经理立刻应声:“明白,黄生,我一定儘快办妥。” 走出別墅时,山风轻拂。黄家豪望著脚下繁华的香港,眼神平静而篤定。 拿下这栋別墅,不仅是安家,更是他在香江真正站稳脚跟的標誌。 … … … 一周之后。 弘利大厦顶层,弘利投资的办公室內气氛安静。 刘德明准时前来匯报近期吸筹进度,黄家豪却忽然抬眼,拋出了一个让他意外的指令。 “你去找个稳妥的渠道,故意把我们正在收购一间置业公司的消息泄露给媒体。 记住,千万不要找张建成,要做得自然一点,要让外界信以为真。” 刘德明当场一愣,脸上露出明显的顾虑,连忙劝道:“黄生,我们目前只拿下华基置业16%的股权,距离触发要约收购还远,这个时候对外透露风声,风险实在太大了。” 他是正统金融科班出身,做事讲究稳妥合规,完全跟不上黄家豪这种反常规的资本思路。 更何况在这个年代的香港股市,这类操作还远未成为主流玩法。 黄家豪淡淡一笑,语气从容地提点道:“我让你放的消息,是我们在进行重大资產收购,但不会透露任何目標公司的名字,更不会提华基置业,这是两码事。” 刘德明这才恍然大悟,连忙点头:“我懂了!是我一时没转过弯,差点误解老板的用意。” 黄家豪看了他一眼,確认道:“真的想明白了?” “真明白了!”刘德明语气肯定。 黄家豪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刘德明心领神会,立刻躬身告退,前去布置执行。 回到自己的部门办公室,刘德明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兴奋与佩服。 他从未想过,股市竟然还能这样运作。 其实早在去年,《天天日报》为黄家豪推出独家专访时,他就已经看透老板的思路。 主动造势、自我包装、放大影响力,从而推高公司市值,再以市值撬动银行信贷。 而这一次的计划,本质上如出一辙。 故意向媒体释放“重大收购”的模糊內幕,消息一经刊登,必然会被市场解读为弘利系扩张加速、前景广阔的重磅利好。 到时候,弘利系旗下上市公司的股价自然会应声上涨。 隔三岔五释放这类信號,持续刺激市场情绪,不断抬升公司估值与声望,最终受益的,还是融资与扩张。 银行向来只愿意把钱借给前景光明、实力强劲的企业,而弘利系频频出手收购资產,恰恰就是最有说服力的实力证明。 这一环扣一环的布局,刘德明越想越心惊,也越想越佩服。 他终於彻底明白,黄家豪能在短短时间內崛起香江,靠的从不是运气,而是常人无法企及的资本智慧。 … … … “弘利系正秘密收购一家置业公司”——这条重磅消息,很快被《东方日报》记者捕捉到,並以头版快讯形式迅速见报。 消息一出,市场应声而动。一眾嗅觉敏锐的投资者几乎同时涌入,爭相买入宏兴置业股票。 本就身处市场聚光灯下的宏兴置业,借著黄家豪一路走来的传奇声势,早已成为股民心中最具想像空间的標的。 加之黄家豪本就是靠收购与资本运作起家,外界普遍认定他是擅长操盘的实力派企业家。 此番再度出手,以股市为战场吸纳资產,在许多人看来,正是弘利系加速扩张的明確信號。 多重利好叠加,宏兴置业股价应声走高,节节攀升。 隨后,三月下旬,宏兴置业正式公布1978年度全年业绩: 全年盈利4550万港元,而上一年度仅为418万港元,增幅惊人。 其中约3500万港元为非经常性收益,即便扣除这部分一次性利润,主业表现依旧远超市场预期。 伴隨亮眼业绩,公司同时公布分红方案:以红股形式派息,每5股派送2股。 消息一出,无异於给本就炙热的股价再添一把火。 即便同期恒生指数仍在回落,宏兴置业却走出独立行情,逆势大涨,成为全港最耀眼的明星股。 从年初《教你如何做大亨》的舆论造势,到三月“重大收购消息外泄”引发市场狂潮,在外人眼中,这一连串动作,不过是黄家豪又一次惊艷市场的常规操作。 没有人怀疑背后的布局,也没有人深究其中的机锋。 只因黄家豪这条崛起之路,早已让全港相信:在他身上,一切皆有可能。 … … … 光阴似箭,时间来到4月份。 今日港股开盘不久,恒生指数再度走弱,一路下探跌破530点关口。 盘面反覆波动,黄家豪坐在办公室里凝神思索。 他对照近期走势细细推演,心中渐渐形成判断——今年上半年,港股大概率会维持这种冲高回落、震盪整理的格局。 年初恆指以495点开盘,隨后一路攀升,在二月初触及568点的阶段性高位;紧接著受外围局势扰动,指数快速回落至505点一线。 进入三月,上市公司陆续发布年报与分红方案,利好集中释放,恆指再度反弹,於3月20日回升至560点。 可眼下,外围不確定性仍未消散,市场仍处筑底整固期,反弹动力明显不足,指数再度掉头向下。 今日跌破530点,按此节奏,明日甚至可能进一步下探,击穿520点关口。 不过黄家豪並不焦虑。他分析大盘走势,並非担忧弘利系持有的证券资產。 长江公司、新鸿基、九龙仓皆是一线蓝筹龙头,他从490点附近开始布局,成本优势显著。 加之这几家公司质地远超同业,走势明显强於大市,目前持仓浮盈已近两成,安全边际十足。 第八十三章、准备亮牌 黄家豪真正的目的,是藉助对宏观环境的判断,为弘利系下一阶段扩张制定战略。 企业高速发展,从来离不开稳定向好的大市环境,只有踩准节奏,才能事半功倍。 思索完毕,黄家豪拨通电话,將刘德明叫进办公室。 “刘经理,我们目前持有华基置业的股权,到什么比例了?” 刘德明立刻上前匯报:“老板,目前累计持有华基置业17.2%的股份,平均持仓成本每股1.02港元。 受市场情绪带动,该股现价已突破1.12港元,对应总市值5560万港元。” 黄家豪微微頷首,语气果断地下达指令:“接下来一周,继续加码吸筹,將持股比例直接提升至20%,不用刻意隱藏踪跡。 完成之后也不要停,继续加大力度扫货,直到把股价彻底激活,带动市场跟风炒作。” 这番操作让刘德明微微一怔。 按常规收购逻辑,低位静默吸筹才是最优选择,主动推高股价,无疑会增加收购成本。 但他深知,黄家豪的布局向来出人意料,且从未失手。 当下没有多问,立刻躬身应道:“明白,老板,我马上安排执行。” … … … 四月份的港岛,雾气常在清晨漫过山顶。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晨雾,洒在白加道47號的红瓦坡顶上时,米白色围墙內,早已恢復了井然有序的生机。 这个月初,经过律师楼周密的產权查册与大额本票交割,这栋拥有永久业权的西班牙式大宅,已然换了主人。 黄家豪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休閒西装,从楼上下来,准备去公司上班。 整栋大宅的布局已按他的心意完成微调,却保留了三十年代建成时的灵魂。 拱形廊柱依旧矗立,木百叶窗,挑高空间里,原本略显陈旧的布艺换成了深棕色真皮沙发,与弘利系办公室的沉稳风格遥相呼应。 “老板,早餐备好了。”住家阿姨轻声上前,语气恭敬而妥帖。 “好的,蓝姨。” 入住几日,安保团队已完成全方位布防。 独立的佣人翼划出一间改作监控室,电动铁闸旁的岗亭二十四小时有保鏢值守,就连花园里那片近千呎的草坪边缘,也增设了不易察觉的巡逻动线。 比起此前居住的高层公寓,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写满了“安全”与“私密”。 黄家豪迈步走向露台,推开落地窗。山风裹挟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南向是太平山连绵的翠绿山体,隔绝尘世喧囂;北向则是二百七十度无遮挡视野——中环摩天楼群、维多利亚港千帆竞渡,尽数铺展於脚下。 此刻恒生指数或许还在五百三十点上下震盪,但站在这栋山顶名宅的露台上,黄家豪只觉得脚下的香江,尽在掌控。 餐桌设在露台旁的玻璃房里,早餐很简单,是佣人按他口味准备的港式奶茶与西多士。 不远处的私家泳池波光粼粼,水面倒映红瓦绿树,偶尔几声鸟鸣划破寧静。 他端起奶茶,目光落在远处的金融中心方向。 拿下白加道四十七號,不止为安置身心,更是他向香港顶级圈层递出的一张名片。 在这里,英资大班的府邸近在咫尺,领事官员的车驾时常驶过,而他这个新晋的金融新贵,已然在这片曾经被洋人垄断的领地,稳稳扎下了根。 “老板,刘经理的电话。”保鏢进来打断他的思绪,“华基置业的吸筹进度,提前完成了。” 黄家豪放下茶杯,脸上浮出从容的笑意。 宅邸已安,战场的號角,又將吹响。 “嗯,去公司。” 车队驶出白加道。 如今黄家豪出行,阵仗已与往日不同。劳斯莱斯由专职司机驾驶,副驾驶座上坐著一名安保人员,后方还跟一辆平治车,车內三名保鏢隨行护卫。 这套配置虽说不做到万无一失,却也大大提高了安全係数。 更何况他每日坚持锻炼,身体强健,真遇上什么事,也多几分周旋的余地。 黄家豪倒不担心社团的人。那些人有脑子、懂分寸,別说动他,连得罪都不敢——谁知道他会不会是下一个大亨? 他真正提防的,是那些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绑架勒索这种事,难保不会有人鋌而走险。 弘利投资。 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內。 黄家豪刚在真皮座椅上落座,刘德明便捧著一叠装订整齐的报告快步上前,指尖在核心数据页停驻。 “黄生,华基置业这边有新进展。”他语气沉稳,先將关键数字摊开,“我们累计持仓已达22.1%,共1106万股,综合成本压在了1.09港元每股。 今早开盘,股价直接冲至1.26港元,成交还在放量。” 黄家豪目光扫过报告上的k线图,此时恒生指数还在529点震盪,华基置业却从0.9港元的起步价涨了近三成,逆势走出的强势一目了然。 他指尖轻叩桌面,淡淡道:“吸筹可以停了,该把明牌亮出来了。” 刘德明心中一凛,立刻领会“亮牌”的含义——正式启动公开收购流程。 “接下来要敲定財务顾问,”黄家豪抬眼,“你说说,是我们自弄,还是请哪家专业公司来操作?” 沉默两秒,刘德明开口,语气比先前多了几分审慎:“黄生,虽然我们有经纪牌照,但在財务不专业,我倾向於滙丰旗下的获多利。 不是只看他们的牌子,而是这次的局,需要的不只是做帐、审计这些基础活。” 他顿了顿,补充道:“后续的股权架构重整、资產置换,还有抵押融资的衔接,获多利背靠滙丰,渠道和经验都能一步到位。 在香港做併购,他们的操盘逻辑最贴合联交所的规则。” 这番话点到了关键。黄家豪微微頷首,他早有盘算。 弘盛投资的资金缺口,本就打算用现有股权抵押来补,而获多利恰好能打通“顾问+融资”的全链条。 更重要的是,这场看似剑指华基置业的收购,他本来也没有打算真正收购。 “就按你说的办。”黄家豪缓缓的说:“给你两天时间,谈妥合作框架;谈不拢,立刻转投別家,別在一棵树上耗著。” “黄生放心,今晚我就约人面谈,明天给您带回初步答覆。” 说完,他收好报告,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第八十四章、大战之前 香港中环,联兴实业所在的办公楼层,处处透著一股老派华资家族企业特有的沉稳气息。 许德泰端坐在办公室深处的皮椅上,神情淡然却带著几分拒人千里的距离感。 作为许氏家族第二代的核心掌权人,他继承了父亲在战乱年代从广东梅县只身闯荡香港的韧性,也继承了那份隱於市井却不露锋芒的底气。 许家起家於纺织,五十年代便將布料远销东南亚,六十年代初更是打入欧美代工市场,一路做大,稳坐行业头部。 到六十年代末,家族资產已逾数千万港元。 正是在那时,作为长子的许德泰向父亲提出转向地產的建议,家族顺势成立华基置业,专营物业投资。 这一决策,不仅奠定了华基日后发展的基础,也让他在家族內部的地位一举超越弟妹,稳固成为实际掌舵者。 1973年,华基置业登陆港股,首次集资达1700万港元,迎来高光时刻。 但紧隨其后的股灾与石油危机,让香港地產陷入长达三年的寒冬。 华基因保守经营避开了重创,却也在那一波抄底潮中错失了扩张机会。 要知道,彼时同期上市的地產公司中,集资超3000万港元的不在少数。 多年过去,当年上市的地產商不少已烟消云散,华基虽未躋身巨头之列,却因长期持有优质物业,资產稳步增长。 如今,其名下物业估值早已超过1.2亿港元。在这座瞬息万变的城市里,这份家底,依旧算得上厚实。 “大哥。” 许德富推门进来,声音不大,却打破了办公室里原本的安静。 许德泰正低头看文件,闻言抬起头,目光平静中带著几分审视:“怎么了?” 许家第二代一共四子两女,进入家族企业核心的是三个儿子。 老大许德泰掌管联兴实业,主持大局;老二许德富负责华基置业,主理地產投资;老五许德成则在联兴实业任职。 老爷子还在世,兄弟几个没分家,明面上各管一摊,实际上大事小事还得往联兴实业这边匯报。 许德富在他对面坐下,斟酌著开口:“大佬,华基的股价已经到一块二毛五了,咱们再不回购,恐怕就来不及了。” 华基置业是许德泰当年一手推动成立的,最初也是他亲自管。 后来老爷子退下来,他升任联兴实业的董事局主席,华基那边就交给了留过学的许德富,让他当董事局主席兼总经理。 名义上是放权,可许家所有公司的股权都捏在“许氏企业”手里,所谓的分工,说到底还是许德泰说了算。 去年港股行情好,恆指衝到700多点,许德泰当机立断,让联兴实业减持了手里將近两成的华基股份。 那时候华基市值七千万左右,这一波套现拿回一千四百多万,全都投进了联兴自己的物业项目。 他的盘算很简单:联兴那边壮大了,华基这边等股价跌一跌再买回来,两头都不吃亏。 问题是,回购的机会確实来了,可联兴的钱早就投出去了,一时半会儿抽不回来。 许德富心里是有意见的,但他不敢明说。 这位大哥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性子,自己要是语气重了,反而容易坏事。 许德泰放下手里的笔,神色如常:“股价涨涨跌跌都正常,不用著急。” 他始终觉得,机会这东西,错过了还会有。 许德富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比刚才急了些:“大佬,华基手里的物业值多少钱,你不是不清楚。 要是地產继续涨,公司价值还得往上走,股价只会越来越高。 现在联兴手里就剩两成股份,再不回购,以后分红也好,权益也好,都差著一大截。” 这话倒是点到了实处。 许德泰沉默了几秒,终於点头:“行,我儘快调钱,下周开始回购。” 许德富鬆了口气,又补了一句:“最近华基的股价走得挺强,明显是外面的人看出来公司被低估了。 咱们动作得快一点,就算股票这边赚不了多少,瑞胜那边跟著物业升值的部分也不少。” 他没敢直接说许德泰当初的决定有什么问题,只能绕著弯提醒。 其实去年那波减持,时机確实是准的,问题出在后头。 联兴投资铺得太大,资金腾挪不开,加上许德泰一直觉得股价还会再跌,没把回购当回事,这才拖到如今这个骑虎难下的局面。 … … … 周五清晨,太古城。 黄家豪睁开眼,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线灰白的光。 怀里的人还睡著,呼吸轻浅,温热的气息落在他胸口。 关家慧睡得很沉,一条胳膊搭在他身上,整个人蜷成舒服的姿势。 裸露的肌肤白皙细腻,脸蛋稚嫩漂亮,安安静静窝在他臂弯里,像只贪睡的小猫。 他侧头看了几秒,伸手在她腰间轻轻按了按。 关家慧眼皮都没抬,含糊不清地嘟囔:“豪哥……我好累……再睡一会儿……” 声音软糯糯的,带著没睡醒的慵懒。 “饿了就叫外卖,我先去公司。” “嗯?”她迷迷糊糊睁开一只眼,睫毛还黏在一起,“你也不休息一天……陪我……” “还不是得去赚钱呀。” 黄家豪轻手轻脚抽回胳膊,掀开被子起身。昨晚闹得太晚,这会儿让她好好补觉吧。 他穿衬衫的时候,以为身后的人早就又睡著了。繫到第三颗扣子,忽然感觉有目光落在背上。 回头一看,关家慧正趴在枕头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亮晶晶地瞅著他,见他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 “豪哥,你真帅。” 黄家豪被她逗笑了,扣好袖口:“怎么,你喜欢靚仔?” 他脑子里闪过些有的没的——她前世那几任,好像没一个称得上好看。也不知道是眼光问题,还是…… 关家慧眨眨眼,语气认真起来:“我喜欢豪哥这样,又帅又有本事的。” 花痴。 黄家豪笑著摇摇头,拎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往门口走:“行了,接著睡吧。我去赚钱,不然你的花园別墅可就泡汤了。” 话音刚落,关家慧眼睛一下子亮了,撑著身子坐起来,薄被滑落也不管,伸出一只白皙的手臂冲他挥了挥,声音脆生生的:“豪哥,我爱你!” 肉麻。 黄家豪夺路而逃,带上门的时候,还能听见身后传来她咯咯的笑声。 走廊里安静下来,他站在电梯前,嘴角还带著点笑意。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確实粘人。 【上架感言】 义父们,接编辑通知,明天中午12点就要上架了。 从2月26日发书到现在,1个多月,18万字,感谢义父们的一路投票和追读。 说实话,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码字,有时候卡文卡到想撞墙,是大家的每一个点击、每一条评论让我觉得我不是在单机。 上架意味著要收费了。 我知道会有义父默默离开,这太正常了,谁钱包都不富裕。 但我想算一笔帐:千字五分钱,一个月追更下来,也就一包烟钱,一瓶水钱。 但对作者来说,这是饭钱,是能继续写下去的唯一动力。 我不想卖惨,只想说:这本书我倾注了全部心血,后面的剧情我自己写著都上头! 为了感谢愿意首订的兄弟: 1.上架当天,爆更20章!说到做到,绝不含糊。 2.加更规则:每多500首订,加更一章。你们订得越多,我码得越疯! 求义父们赏口饭吃,给个首订。 几毛钱而已,但对我意味著一切。我会在后台盯著数据,別让我哭得太大声! 叩谢! 拾荒敬上 第90章 围而不攻(求首订) 第90章 围而不攻(求首订) 周五下午三时,中环弘利投资总部。 会议室的冷气开得恰到好处,窗外的马路上车流不息。 黄家豪倚在窗边,目光落在远处的楼群之间,像是在看风景,又像是在想事情。 获多利证券的团队推门而入,走在最前面的是梁博韜。 深灰西装,领带系得规规矩矩,进门便快步迎向黄家豪,伸出右手,脸上带著老熟人特有的熟稔笑意。 “黄生,好久不见。” 黄家豪转身,与他握了握手,指尖微凉,语气不疾不徐:“梁生,上次见面,怕是一年多前的事了。” 几句寒暄过后,眾人落座。 弘利投资的总经理刘德明没多话,只把一叠装订整齐的文件推到梁博韜面前。 文件袋上没有公司名称,只有一串编號—资本圈的习惯,不到官宣那一刻,能少留痕跡就少留痕跡。 梁博韜的团队翻阅得很快,十分钟左右,核心数据已经过了一遍。 坐在他身侧的分析师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神,梁博韜抬手轻轻压了压,示意不急。 他合上文件,抬眼看向黄家豪,语气里带著几分確认的意味:“黄生的目標,是华基置业?” 没等对方回答,他又自顾点了点头,像是在自言自语:“这家公司倒是有点意思。 手上物业值一个多亿,市值却才六千万出头,大股东联兴实业只占两成股份————这种盘子,在现在的港股里,確实少见。” 话虽说得轻鬆,他心里却已经翻起了浪。 黄家豪这个人,他是知道其手段。 一年前收购宏兴置业那一仗,打得既漂亮又乾净。 当时张海山毁约在先,他顺势发起全面要约,手段强硬,但道理占全,业內只当是一桩商业纠纷的收尾。 可这次不一样,华基置业没什么把柄可抓,根基也稳,黄家豪这么扑上来,说白了就是“门口的野蛮人”。 但话说回来,获多利证券做的就是併购顾问的买卖。越是硬仗,越能显出本事。 梁博韜按下心思,等黄家豪亮底牌。 黄家豪十指交叠,抵在桌沿,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这件事,我们准备了整整几十天。” 他顿了顿,抬眼扫了一圈在场的人:“截至今天收盘,弘盛投资手里已经握了华基置业22.1%的股份,比联兴实业还多出一个点。” 刘德明在旁边补了一句:“都是场外协议和暗盘走的,二级市场没起波澜。” 黄家豪点了点头,话锋一转,语气比刚才更淡了几分:“周日,我们会发公告。但公告里只披露持股比例,不报价。” 梁博韜正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不报价的收购公告他在香港资本市场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听说。 这不是收购,是宣战。 他放下茶杯,沉吟片刻:“黄生,公告一出来,市场肯定会抢华基的股票,价格会被推上去。” “我要的就是它涨。”黄家豪嘴角微微扬起,带著点志在必得的意味,“梁生也是行家。 华基的物业大多在中环和尖沙咀,按现在的市价重估,一个多亿打底。 现在市值才六千万,就算涨五成,到九千万,依旧是低估。这个帐,散户算得明白,机构更算得明白。” 梁博韜看著他,眼神里慢慢浮出几分瞭然,又带著点惊诧。 “你根本不想买下华基置业。”他放下茶杯,声音压低了几分,“你是想把股价炒起来,逼联兴实业来找你谈。” 黄家豪没有否认,只轻轻点了点头:“联兴实业要想保住控制权,唯一的办法就是从我手里回购股份。 就算市值被炒到一个亿,和华基的真实资產比起来,他们照样不亏。这笔帐,许德泰会算。”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这种“围而不攻、坐地起价”的打法,比直接恶意收购更让人难受。不是硬抢,是掐著脖子让你自己掏钱。 梁博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他再次伸出手,语气比进门时热络了几分:“黄生的棋路,確实出人意料。获多利证券,愿意陪黄生走这一局。” 黄家豪抬手与他相握,掌心微微用力:“合作愉快。” 两只手掌在空中交击,发出一声轻响。 这一握,彼此心里都有数。获多利证券不仅能拿到顾问费,周一还能提前入场,跟著吃一波股价上涨的红利。两头赚,稳赚不赔。 至於联兴实业会不会乖乖掏钱,瑞胜那边会不会有人出面斡旋,那都是后话了。 资本市场的游戏,从来都是先下手为强。 而黄家豪,已经把手放在了棋盘上最关键的位置。 4月15日,四会市场。 一则公告悄然刊发,像一枚石子投入静水。 获多利受弘盛投资委託,正式启动对华基置业的收购程序。 公告不过寥寥数百字,却夹带了一条足以让整个市场侧目的信息:弘盛投资已先行一步,暗中拿下华基置业逾两成股权。 : : : 全文未提收购价格,更无完整方案。 懂行的人一看便知,这不是寻常的收购公告,而是资本市场里最老辣的一手—“打草惊蛇”。 所谓打草,未必真要惊蛇,而是要惊动那些藏在暗处的猎物。 公告一出,股价必涨,散户必追,游资必动。而真正的猎手,只等在浪潮涌起之前,把筹码握在手里。 硝烟,在这一刻悄然点燃。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想像中更快。当晚,几家私募的圈子里就已经炸开了锅。 有人在测算弘盛的持仓成本,有人在翻查华基的股权结构,有人连夜调集资金,准备周一开盘就扑进去抢筹。 对他们来说,这是一场明牌的快棋。谁先入场,谁就能分一杯羹。 可也有人按下不动。 真正沉得住气的那几个,只是扫了一眼公告,便把报纸扣在桌上。 他们清楚,这一手“打草惊蛇”,惊的不只是市场,更是那些手里有筹码、却还没想好怎么出牌的人。 真正的猎物,还没露面。 周一还没到,四会的空气里已经渗满了焦灼的味道。 有人摩拳擦掌,有人彻夜难眠,有人在酒局上压低声音打电话:“资金准备好了吗? 周一开盘,有多少吃多少。”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棋局从来不是从开盘那刻才开始落的。 公告发出之前,弘盛已经把该布的局布完。 那两成股权,是明牌,也是底牌。 它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看清了对手的动向,却没人去想一为什么弘盛偏偏选在周五收盘后发公告? 因为周末两天,足够让消息发酵,足够让贪婪发酵,也足够让那些本来犹豫的人,在周一开盘时变得毫不犹豫。 而等他们衝进去的那一刻,真正的棋手,早已落子完毕。 这一步,看似近在眼前,实则远非人人能及。 真正有胆识、有眼力的人,寥寥无几。不是因为他们消息更灵通,而是因为他们看得懂——公告上没写的,才是关键。 待到多数人回过神来,棋局,已然落子过半。 四月的夜风里,有人兴奋难眠,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 同一则公告,落在不同人眼里,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第91章 仓促应战 第91章 仓促应战 联兴实业。 周末的傍晚本该是一家团坐、閒话家常的辰光,许德泰却被弟弟许德富一通电话搅得心乱如麻。 他来不及安抚妻儿,抓起车钥匙便匆匆出门,驱车直奔公司。 车厢內寂静得压抑,唯有轮胎碾过路面的闷响。他攥著方向盘,胸口翻涌著一阵强过一阵的懊悔。 当初若早下决断,调集资金提前布局,何至於走到今天这一步? 华基置业最黯淡的时刻,就在去年末至今年初。彼时公司整体估值不过四千五百多万港元,若是联兴实业出手回购两成股权,成本尚不足一千万港幣。 可惜,那时的许德泰满眼都是联兴实业的扩张版图。摊子铺得太大,资金炼早已绷得紧如弓弦。 公司名下物业虽多,却多是抵押借贷而来,帐面上看风光无限,现金流却早已乾涸见底。 说到底,联兴並非没钱只是钱都被锁在了那些动弹不得的资產里。偌大一个集团公司,临到节骨眼上,竟连几百万港元的活钱都拿不出来。 更让他追悔的,是自己总存著几分侥倖。如今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黄家豪这小子,简直是踩著雷来的。”许德泰咬著牙,低低骂了一句。 此人平日在外如何修饰形象,他再清楚不过—当年收购宏兴置业时使的那些手段,至今还在圈內被人当作谈资。那不是个按规矩出牌的商人,是一头饿狼,嗅觉灵,下口狠,从不等人。 赶到公司时,许德富已经在办公室里踱了不知多少个来回。 “大哥,这次你是把咱们整个家族都押上桌了。” “慌什么?天还能塌下来?”许德泰沉声打断他,“持股比例摆在那里,他黄家豪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一口把我们吞乾净。” 许德富抿了抿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压著声音道:“现在最要紧的是筹钱。 不然等他用最小的代价把华基叼走,咱们连汤都喝不著。” 许德泰没有再驳,沉默片刻后,终於点头:“我马上联繫银行,今天就把贷款敲定。 联兴实业走到今天,不是靠谁让出来的弘盛投资再能耐,还能压得过我们?” 嘴上说得硬,心里却比谁都虚。 他太清楚银行的作风:从不雪中送炭,只会在你身上多踩一脚,再顺手抽走几分成色。眼下这场收购战,要的是无抵押信用贷,风险高、利率重,远不是平时按揭那么容易应付。 “周一开盘,华基股价肯定要飆。”许德富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了回来,“你得爭取到足够额度,最少两千万。” “两千万?” “只少不多。这段时间股价一路走高,弘盛早就在暗处吸筹。现在已经1.28港元,周一破1.4,几乎没有悬念。” 这个数字,曾经是许德泰心里理想的出货价。 如今听起来,却像一记闷拳,狠狠砸在心口。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只觉五臟六腑都拧成了一团。 新的一周,周一。 华基置业並未停牌,交易所也未应声介入,一切照常,却又处处透著异常。 九点半,开盘钟声刚落,股价便如脱韁之马直窜而上,高开十个点,定格在1.39港元。 : : : 瞬间,四会市场的目光被悉数吸引。各路资金像闻到血腥味的鱼群,蜂拥而至。 华基置业成了全场唯一的热点,买盘如潮,卖单一触即溃,股价被一路推高,几乎没有像样的回调。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狂潮,许德泰、许德富兄弟仓促应战。 慌乱之中,他们的第一反应简单直接一—在二级市场扫货,有多少吃多少。 可这一扫,无异於往烈火上浇油。他们每吃进一笔,股价就被抬高几分。 买得越凶,涨得越猛。 对手还没真正出手,自己已经成了推高股价的主力。 一上午激战下来,华基股价已被推至1.5港元附近。 中午休市,办公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大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许德富脸色凝重,“我们在市场上硬接,等於自己在给自己抬轿。再这么抢下去,破2港元都挡不住。” 他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帐:联兴若要守住控制权,至少需要增持四成以上筹码。 即便只抢两成,按现在的势头,股价恐怕不是2港元的问题,而是直逼2.5港元。 成本一旦被拉到那个位置,就算守住了华基置业,也是一场惨胜。 许德泰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那你说怎么办?眼睁睁看著弘盛把华基拿走? 华基那块资產,实打实值一亿两千万以上,就这么便宜了外人?” 语气里压著怒意,更多的却是焦灼。 对手这一拳来得太猛,黄家豪的名声又太狠,他根本不敢赌对方会收手。 慌乱之中,越是怕输,越是动作变形。 许德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稳。 他比许德泰多几年海外经歷,对资本市场的游戏规则也更熟悉。 这时候,他最清楚—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必须先把局面看清楚。 “要买,但不能这么疯抢。否则成本被我们自己拉爆,就算贏了也是输。”他压低声量,一字一句道,“你有没有想过,弘盛到现在还没报过正式收购价?他们不出价,我们就不必急著全面反击。” 许德泰抬眼看他。 “等他们真的开出价,我们再启动反收购,这才是正规程序。”许德富继续道,“如果他们出价没诚意,市场自然不买帐。 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站不住脚——这场收购战,最后只会变成一场闹剧“” 。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许德泰发热的头上。 黄家豪的突袭確实打得太快太猛,以至於他们从头到尾都在被动应对,根本没来得及冷静想想:对方是不是也在等他们犯错? 许德泰沉默片刻,终於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我让经纪先放缓吸货,看看他们下一步怎么走。” 但他终究不敢彻底停手。 弘盛已经对外宣称持股两成以上,对方已经是第一大股东,联兴实业这边一旦完全收手,就等於把战场拱手让人。 更何况,眼下1.5港元的价位,比起华基的真实净资產,依旧偏低。就算再拿一些,也不算太亏。 他拿起电话,低声交代了几句。 午后即將开盘,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92章 有心人 第92章 有心人 黄家豪对付华基置业这一手,不过是虚晃一枪、雷声先行,便已在市场掀起滔天巨浪。 他甚至连正式收购价都未亮出,仅仅通过一则公告,释放“已拿下逾两成股权”的消息,便足以让整个四会市场为之疯狂。 华基置业的股价如脱韁野马,一路狂飆,毫无回落跡象。 买盘如潮,卖单枯竭,整只股票彻底被点燃仿佛一夜之间,所有人都认定,这是一场不容错过的盛宴。 而这场动静,也迅速惊动了香港商界。 消息从四会市场传出,不到半天,便在中环的茶餐厅、湾仔的写字楼、九龙的高尔夫球俱乐部里流传开来。 那些平日不动声色的老钱、那些蛰伏多年的资本玩家,纷纷竖起耳朵,试图从这则寥寥数百字的公告里,嗅出更多的风向。 七十年代初的香港股市,拥有香港、远东、金银、九龙四家交易所,市场制度远未成熟,监管鬆散,信息不对称,正是资本猎手最爱的狩猎场。 而香港股市史上第一场真正意义的经典收购战,还要追溯到1972年—置地吞併牛奶公司。 那一战,让全港第一次见识到资本收购的威力与疯狂。 置地以换股方式发起进攻,牛奶公司奋力反击,双方在报纸上隔空骂战,股价如过山车般起伏,散户如痴如醉地追涨杀跌。 最终,置地胜出,牛奶被吞,而这场战役,被载入港股史册,成为后世反覆拆解的传奇一役。 即便放在今天,其精彩程度依旧堪称顶级。 但在此之后,股灾与石油危机接踵而至,市场一蹶不振。 1973年股灾粉碎了无数人的財富梦,1974年的石油危机更让经济雪上加霜。 收购大战就此沉寂,整整两年,没有再出现过像样的资本对决。 直到1975年,经济终於开始回暖,收购与併购重新抬头。 但出手的,大多仍是那些老牌英资洋行太古、怡和、置地、会德丰。 华资企业尚在积蓄力量,偶尔冒头,也只是小打小闹,从未真正站上舞台中央。 这一次,不同了。 弘盛投资突袭华基置业,是不折不扣的恶意收购—没有事先沟通,没有友好协商,一纸公告,直接宣战。 更具標誌性的是:这几乎是香港股市有史以来,第一次华资对阵华资的恶意收购战。 华资打华资,不再是英资的陪衬,不再是边角料的角色。 这意味著华资企业已经成长到足以在资本市场上捉对廝杀的地步。 关注度,可想而知。 全港的財经媒体迅速调转版面,把头条让给这场战事。 专栏作家连夜撰稿,分析弘盛的底牌、联兴的软肋、华基的真实价值。 电台的財经节目里,嘉宾各执一词,爭得面红耳赤。 而市场里的散户与投机客,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他们不看门道,只看热闹。见风便是雨,闻涨便追高。 华基置业的股价每跳一个价位,就有一批人按捺不住衝进场內。 在他们眼里,谁是收购方,谁是被收购方,根本不重要。 弘盛也好,联兴也罢,哪怕明天换一家公司来抢,他们也照样买。 能赚到钱,才是唯一的道理。 大生银行。 周末的傍晚,马清伟坐在办公室靠窗的位置,手里捏著一份晚报,目光落在弘盛投资举牌华基置业的那则消息上,久久没有移开。 马清成推门进来时,正撞见大哥这副出神的模样。 他凑过去瞟了一眼报纸,顿时面露讶异:“黄家豪这股疯劲,还真是名不虚传—光天化日之下,硬抢人家的上市公司?” 他语气里带著几分江湖气的不平:“换作是我,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许家兄弟要是能咽下这口气,我马字倒过来写。” “少说这种糊涂话。”马清伟放下报纸,声音沉下来,“你以为这是古惑仔街头斗殴?你砍我一刀,我捅你一剑?” 马清成噎了一下,没敢接话。 “我们都是有身份的人。”马清伟抬眼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教训的意味。 : : :“他黄家豪是上市公司掌舵人,身边法务、財务、公关团队一应俱全,每一步都踩在规则线上。 你跟他玩江湖那套?人家正等著你犯错,好把你一脚踩死。” 马清成抿了抿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大哥说得没错。黄家豪这个人,素来狠辣,但从不莽撞。 当年收购宏兴置业时,多少人等著看他翻船,结果人家愣是踩著规则边缘,把事办成了,还让人挑不出大错。 这种人,不是靠一股蛮劲能对付的。 马清伟没有再训斥弟弟,目光重新落回报纸。 他对黄家豪的积怨,比马清成更深。 早前在黄金交易所,他被黄家豪戏耍,让他平白亏了几百万港元。 这笔帐,他一直记在心里,只是一直没等到合適的机会还回去。 如今机会来了。 马清成见大哥沉默不语,忍不住问:“大哥,这起收购案跟咱们毫不相干,你干嘛这么上心?” 马清伟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说,”他顿了顿,“我们出面做一次白武士,怎么样?” “白武士?”马清成一愣,“你的意思是————咱们也插手进去,搅一搅这趟浑水?” 马清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頷首,目光落回报纸上那块关於华基置业的资產简评0 “你仔细看看,”他抬手点了点报纸,“华基置业手里那些物业,位置在哪,估值多少,心里有数吗?” 马清成凑过去看了一眼,眉头渐渐皱起,又慢慢鬆开。 他懂了。 华基置业的资產,確实够肥。肥到足以让黄家豪不惜撕破脸硬抢,也肥到足以让任何一个有实力的玩家动心。 而如果能借这个机会入局—既能报了大哥的一箭之仇,又能顺势把华基置业的优质股份收入囊中。 一举两得。 马清成走后,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马清伟重新拿起那份晚报,一字一句,反覆研读。他的目光在字里行间游走,试图从那些官样文章的缝隙里,找出最有利的切入点。 作为大生银行新一代的话事人,他的头脑向来灵活,算计更是精准。 別人看到的是热闹,他看到的是结果。 第93章 再亮剑 第93章 再亮剑 周二下午,收市钟声刚过,中环各家证券行的电子屏陆续定格。 华基置业最后一笔成交价停在1.65港元,当日涨幅超过三成,市值衝破8200万关口。 对於这样一只盘子不大的股票,短时间內如此凌厉的拉升,已然引起市场侧目。 可但凡对这家公司底细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这个价格,离它的真实价值还差著一截。 尖沙咀和中环那几处物业,隨便重估都不止这个数。股价越是往上走,暗地里的角力就越发激烈。 暮色降下来的时候,两道人影踏进了联兴实业董事长办公室。 大生银行的马伟清、马伟成兄弟联袂而至。许德泰和许德富早已在候,茶已经彻过一轮,空气里飘著若有若无的铁观音香气。 宾主落座,几句场面话过后,气氛迅速沉了下来。 许德泰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马伟清脸上,语气平稳,却带著几分篤定:“马生,既然你主动登门,想必手里有我们要的东西。华基置业的股权,对吧?不管多少,市价收,一分不少。” 马伟清闻言,脸上浮起一丝笑意,不慌不忙地摇了摇头:“许生说笑了。 我们兄弟要是手里捏著华基的股票,那不是明摆著往恶意收购的嫌疑里钻?大生银行不做这种惹人閒话的事。” 许德泰眉头微微一蹙,眼神里闪过一丝审视。 “那马生今晚专程过来,是有什么事要指教?” 他心底清楚,眼下的局面卡在哪一环。 华基的股价已经被黄家豪那笔22.1%的持股公告彻底激活,市场情绪正在发酵,任何一方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大手笔吸筹,都只会把股价推得更高。 联兴实业不是没钱,是钱都压在別的项目里,一时半会抽不出来。 眼睁睁看著自家根基被人撬动,却不敢贸然出手,这口气,他憋了好几天。 马伟清往前探了探身,语气放轻了些,却字字清晰:“许生是因为手头资金暂时周转不开,才让黄家豪钻了这个空子吧? 大生银行这边,恰好有一笔閒置资金,数目不算小,或许能帮许生一把稳住华基的局面。” 许德泰和许德富对视一眼。 大生银行主动送钱上门?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更没有白借的银子。 许德泰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马生的钱,怕是不好拿吧。 这忙,我们兄弟未必敢接。” 马伟清也不急,目光定定地看著他,语气里带著点意味深长的东西:“我的钱烫不烫手,许生心里有数。可问题是——许生甘心看著自己家的东西,被人趁虚而入、一点点扒走吗?” 这句话落下来,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许德泰没接话,但眼神动了动。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你有多少?” 一旁的许德富刚想开口说什么,被大哥一个眼神扫过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马伟清报出一个数字,语气平稳,像是在说一件稀鬆平常的事:“一千万。我的提议是,明天我们双方共同出资,成立一家新公司。钱进去,走公开市场,收华基的流通股。” 许德泰看著他,没有犹豫太久。 “好。” 一个字,落下去,这场局的走向,就此定了下来。 黄家豪当初布下的,不过是一招打草惊蛇的试探棋。 他自己也没想到,这根引线一点燃,市场的反应会如此猛烈。 短短几天,华基置业的股价像脱韁的野马,一路狂飆。 周五收盘,数字定格在2.15港元一比起这场风波前的1.26港元,涨幅已经超过七成。 市场的情绪彻底被点燃,散户跟风,机构加码,谁都想在这块肥肉上咬一口。 黄家豪坐在办公室里,指尖轻轻叩著桌面,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里。他知道,火候到了。 该落子了。 他拿起电话,让人把梁博韜请过来。 : : : 这位资深资本操盘手进门的时候,黄家豪已经泡好了茶,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梁生,联兴实业到现在还没披露持股明细,但我算过,他们手里最多也就两成出头。”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今晚,弘盛投资以第一大股东身份发公告,同时致函华基置业董事会,提请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我们要派四名董事进去。” 梁博韜端著茶杯的手顿在半空。 四名董事。 他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华基置业的董事会架构—一共七个席位,如果弘盛塞进去四个,那就是绝对多数。 联兴实业不可能答应,可他们不答应又能怎样? 股东大会见真章,谁手里的票多,谁说了算。 梁博韜抬起头,看著对面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间把整条线都串了起来。 从一开始,黄家豪就没打算发起全面收购。他从来没想过要买下整个华基置业。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刻一股价炒起来,持股比例摆在那里,然后逼著联兴实业做选择。 要么接受弘盛入主董事会,眼睁睁看著自家根基被人接手; 要么以现在这个已经被炒高的价格,把弘盛手里的股份全部买回去。 两条路,哪一条都不好走,但联兴必须选一条。 梁博韜沉默了几秒,还是把那个问题问了出来:“黄生,如果他们就是不接盘呢?硬扛著,跟你耗下去。” 黄家豪笑了,笑容很淡,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那就真的控股。”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华基的物业你清楚,中环、尖沙咀那几处物业,重估下来至少1.2亿。 现在股价炒到2.15,市值刚破亿,依旧有套利空间。就算我按现价继续增持,增到三成,这笔买卖也不亏。” 梁博韜闻言,重重頷首,心中再无半分疑惑,彻底折服於黄家豪步步为营的资本谋略0 他端起茶杯,敬了黄家豪一下,语气里带著几分由衷的佩服:“黄生的棋,走得比我想的深。” 窗外,暮色已经完全落下来,中环的灯火次第亮起。 办公室里的两个人相对而坐,茶香裊裊,棋子已然落定。 第94章 落败为贏 第94章 落败为贏 次日一早,联兴实业总部。 许德泰把文件往桌上一摔,声音压得低,却透著压不住的火气:“痴心妄想。他们別想踏进董事会一步。” 在他眼里,黄家豪和弘盛投资就是闯进家门口的野蛮人。 別说四个席位,就算只放进来一个,他都睡不著觉。 因为他知道,当那扇门一旦打开,谁知道下一脚踩进来的是什么。 怒火烧了一会儿,他拿起电话,把財务顾问叫了过来。 人一进门,他便开门见山:“现在这个局面,怎么应对?有没有什么办法,合法合规,直接把他们的提议驳回去?” 財务顾问坐下来,面色凝重,语气倒还平稳:“许生,对方手里握著超过两成的股份。 按照上市规则,持股16%以上就有权提名董事。 他们现在正式提请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我们就算能拖几天,最终也绕不开。 更何况黄家豪在资本市场的人脉和號召力,一旦大会真的开了,中小股东倒向哪一边,不好说。” 许德泰眉头紧锁,语气斩钉截铁:“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进董事会。” 財务顾问沉吟片刻,忽然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许生,有件事不知道您注意到没有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发出正式的收购要约。” 许德泰一怔。 財务顾问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这不是疏忽,是故意的。 黄家豪真正的目的,恐怕从来就不是拿下华基的控制权。 他是要把股价炒起来,逼我们用高价把他手里的股份接走。 这一齣戏唱下来,最后他高位套现,带著利润离场。这才是他的算盘。” 许德泰愣在原地,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半晌,他一掌拍在桌面上,声音里带著几分懊恼:“中计了。” 財务顾问一怔,连忙追问:“许生,您是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话说回来,现在这个局面,接盘他们的股份,確实是最稳妥的选择。 黄家豪年纪不大,但人脉铺得开,好几家银行都愿意给他授信,真要硬碰硬,我们未必占得了便宜。” 许德泰摆了摆手,没接这个话。 他此刻脑子里想的,不是黄家豪,而是另一件事。 那笔1000万港幣,是上周马清伟那边进来的。 周四、周五两天连续进场,硬生生把股价推到2.15港元。 现在马家的持股成本平均在1.95左右,握在手里也有十个点出头—名义上掛在合股公司名下,那公司明面上归他,实则是马氏兄弟在操盘。 这笔帐,暂时不需要对外披露。 可问题是,股价被推得越高,他要接盘黄家豪的成本就越往上走。 他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只剩下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財务顾问也不催,静静等著。 良久,许德泰开口,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按现在的价格,全盘接手弘盛手里的股份,要多少?” “两千多万。具体要看他们实际持仓比例,但大致在这个区间。” 许德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我知道了。明天给你准信。” 財务顾问起身告辞,门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翻开面前的帐本,一行一行地看过去。银行贷款批下来2000万,还没怎么动。 缺口有一点,但不算大,挤一挤能凑出来。 至於马家那边———— 他合上帐本,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新一周周一上午九点,弘利大厦顶层会议室。 弘盛投资与联兴实业的人分坐长桌两侧,文件已经备齐,律师正在做最后的核对。 一场持续数周的股权拉锯战,今天终於要画上句號。 : : : 黄家豪坐在窗边一侧,看著对面正与財务顾问低语的许德泰,心里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还要再僵持几天,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拍了板。 能在这种局面下果断抽刀断水,许德泰这几十年的商海沉浮,不是白混的。 文件准备完毕,许德泰站起身,主动朝黄家豪伸出手。 “黄生果然少年英雄。”他的语气平稳,听不出喜怒,话里却藏著根刺,“资本市场上敢打敢拼,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黄家豪握住他的手,笑意温和,像是没听出那层意思:“许生过誉了。 华基置业的底子摆在那里,谁看了都想长期持有。说实话,我原本是真希望能和许生共事。” 这话落进在场眾人耳朵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几周前还喊著要往董事会塞四个人,现在说“原本想合作”,听著像笑话。 许德泰也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淡淡道:“无妨。以后市场上,总有再合作的机会。” 场面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够了。 双方落座,在財务顾问和执业律师的见证下,正式签署股权转让协议。 根据条款,弘盛投资以每股2.15港元的价格,向联兴实业转让其所持的1106万股华基置业股份,交易总金额2377.9万港元。 帐算下来,弘盛投资净赚1172万。 两个多月,利润翻倍。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看著对面的人陆续起身离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他当初布局这盘棋,本意並不是衝著这几百万的差价去的。 弘利投资刚完成团队搭建,他想借一场实战检验一下这支队伍的能力,为下一阶段的扩张铺路。 华基置业是块试金石,没想到试出了这么大的成色。 更没想到的是,中途杀出个马清伟,带著一千万港幣进场,硬生生把股价推高了一截。 这笔意外之財,等於是白捡的。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中环的天际线上。 这场仗,打得比他预想的漂亮。 等许德泰一行人离开后,刘德明合上会议室的门,走回来在黄家豪对面坐下,翻开手里的文件夹,语气简洁利落:“这次弘盛投资总共动用了1200万本金,盈利1172万。加上帐上原有的400万现金储备,目前可用资金一共2777万。” 黄家豪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隨口问了一句:“弘利大厦那笔货款是4680万,对吧?” “对。”刘德明抬头看他。 “那这点钱还不够还贷的。”黄家豪笑了一下,语气里带著点漫不经心的意味,“先不急著还。这笔钱继续用於投资,至於投资什么项目,等我指示。” 刘德明笔下不停,应了一声:“好的。”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黄家豪的目光落在窗外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95章 物色新目標 第95章 物色新目標 弘盛投资针对华基置业发起的这场股权爭夺战,最终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收场。 硝烟散尽,市场上却没多少人真正看懂了这场仗。 彼时的香港股民,对“股市狙击手”这个概念还相当陌生。 绝大多数散户只看到表面—一—黄家豪想收购华基置业,但实力不如联兴实业这样的老牌財阀,最后鎩羽而归。 报纸上的標题也多是“年轻富豪折戟华基”“弘盛投资收购梦碎”之类。 可那些在高位追进去的散户,才是这场游戏里真正的输家。 股价应声回落,交易大厅里怨声载道。 “什么年轻才俊,根本就是纸上谈兵!没那个本事非要硬上,害我追高进场,一天跌了两成,亏惨了!” “让你別贪你不听,这下几万块打水漂了吧?” “这能全怪我?那些股评家天天吹,说华基净资產一个多亿,每股至少值两块四,收购战一打响衝到两块五都没问题,谁知道搞成这样!” “股评家也不是神仙,谁能想到弘盛从头到尾就没出过正式收购方案?” 一片哀嚎之中,也有人悄悄数著钱离场。 那些嗅觉灵敏的老手,早就在弘盛迟迟不报价的时候嗅出了不对劲。 股价衝上高位的那几天,他们分批出清,落袋为安。 “这哪是什么收购,分明是借题发挥、高位套现。黄家豪寧愿当个失败者”,也不做真股东,这才是真正的股市狙击手。” “没错。弘盛从一开始就只放风不报价,先製造收购预期,一周后以大股东身份逼宫董事会,每一步都是衝著逼联兴高价接盘去的。” “这个年轻人,把资本游戏玩明白了。往后香港股市,怕是要多一个狠角色。” 街头巷尾的议论,无形中把黄家豪和弘利系的名声推了上去。 可他本人却异常低调。风波过后,所有媒体的採访邀约一律婉拒,从不公开露面,也不给记者拍照的机会。 名气越来越大,人却越来越神秘。 坊间关於他的传言越传越邪乎,什么背景的都有,但没一个能证实。 有意思的是,华基置业的股价並没有因为股权之爭落幕而跌回原点。 相反,经过这一轮价值重估,市场对它的认知彻底变了。股价跌落2成之后,既然稳住股价。 这场仗打下来,输的贏了钱的,贏的贏了名的,连被打的那一个,最后也发现自家东西比以前更值钱了。 资本市场的事,有时候就是这么说不清。 新的一周伊始。 黄家豪踏进弘利投资办公室的那一刻,便察觉到了空气中微妙的变化。 从前台到走廊,从交易大厅到茶水间,所过之处,自光纷纷追隨著他的身影。 那些目光里,有敬畏,有崇拜,也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探询一仿佛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人,试图从他身上看出些不同的东西。 经此一役,弘盛投资举牌华基置业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城,而作为这一切的操盘手,黄家豪在员工眼中的形象,悄然从“老板”变成了“传奇”。 他微微頷首算是回应,脚步未停,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黄家豪走到落地窗前站了片刻,自光掠过中环的天际线,然后转身坐进那张真皮座椅,慵懒地靠向椅背,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陷入沉思。 桌上的报表摊开著,数字密密麻麻。 他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下沉。 . 眼下,他布局的两条主线一黄金与港股—收益都显得极为寡淡。几个月下来,盈利空间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恒生指数依旧徘徊在530点上下,相较年初,涨幅不足一成。 那些被市场寄予厚望的蓝筹股,长江实业、新鸿基、九仓,涨幅也仅仅维持在10%到20%之间,不温不火,如同温水煮青蛙。 国际金价更是不动声色,停留在240美元每盎司附近,较年初仅上浮一成左右。 四个月过去,他投入市场的两亿资金,换回的利润少得可怜。 换作旁人,恐怕早已坐立不安,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甚至考虑调转方向。 但黄家豪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那些数字,便把报表合上,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心里有数。 有些局,需要时间发酵。有些猎物,需要耐心等待。 片刻后,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一侧的墙壁前。 那里掛著一幅香港地图,中环区域被他用红笔圈出了几个位置。 他的目光沿著皇后大道中缓缓移动,最终稳稳落在其中一个点上:希尔顿酒店。 这座位於中环核心地段的酒店,此刻还静静地矗立在那里,车流人海从它脚下穿行而过,没有人会多看它一眼。 但在黄家豪的记忆里,这块地的价值,远远不止於一座酒店。 前世的记忆清晰如昨。 多年以后,李家成的长江中心大厦,正是以希尔顿酒店原址为核心,整合花园道停车场大厦与拱北行地块,再通过地积转移的方式合併开发,才建起那座耸入云端的地標。 换句话说,如果能在关键节点抢先一步,把花园道停车场大厦和拱北行收入囊中,那长江中心的高度,就会被死死按住。 香港的地產开发,从来不是你想建多高就能建多高。 地积比、容积率、规划限制,每一条红线都卡在开发商的咽喉上。 少了那两块地的指標转移,未来的长江中心,只能是一幢泯然於眾的普通写字楼。 这不仅仅是截胡一笔生意的问题。 这是一场关於中环天际线的博弈。 当然,黄家豪也给自己留足了后路。 即便李家成最终没有出手接盘,他也毫无后顾之忧。 中环地段的停车费,眼下已经高达每小时20港元,且只涨不跌。 仅凭一座停车场大楼,每年就能带来极为稳健可观的现金流稳赚不赔,旱涝保收。 进可攻,退可守。 黄家豪盯著地图上那个红点,嘴角终於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他肩上。 新的一周,才刚刚开始。 第96章 弘利系的强大 第96章 弘利系的强大 “老板,会议时间到了。” 钟楚红轻轻敲了敲敞开的门,站在门边候著。 黄家豪从地图前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好,这就来。” 他最后扫了一眼希尔顿酒店的位置,转身走出办公室。 会议室里,弘利系的核心管理层已到齐。长桌两侧坐满了人,见黄家豪进来,纷纷起身。他摆摆手,径直走到主位落座。 “开始吧。” 各部门依次匯报。首先是宏兴置业的李国基,他翻开笔记本,语速平缓:“荃湾那块地皮,筹备工作基本就绪。规划署那边已经通过了设计方案,没有大的修改意见。 接下来主要是两件事:找建筑承包商,准备进场。” 黄家豪问:“资金呢?我记得地皮是融资拿的。” “对。”李国基点点头,“这段时间地皮又涨了一点,银行那边说可以再次抵押融资,把开发资金缺口补上。已经初步沟通过,问题不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嗯。”黄家豪略一思索,“下个月把这些事落实下去,爭取六月份开工。” 李国基应声记下。 这几个月,黄家豪没少花时间研究地產开发的流程一拿地、规划、融资、施工,每个环节都摸了个遍。纸上谈兵差不多了,该进实战了。 等李国基说完,黄家豪目光转向刘德明:“中环有两处物业,你去摸摸底。一个是拱北行大厦,一个是花园道停车场大厦。看看有没有收购的可能。” 刘德明微微一怔,隨即点头:“好的,黄生。我这就去安排。” 他以为是老板又想入手优质物业,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从哪查起。 “儘快。”黄家豪补了一句。 “明白。” 接下来,刘德明匯报弘利投资的证券业务。 “港股这边,我们主要持仓还是那几只蓝筹,长江实业、新鸿基、九仓,涨幅虽然不大,但仓位重,整体收益还算稳。 黄金那边还是按计划持仓不动,短期波动忽略,等下半年再看。” 他语速快,三言两语把情况交代清楚,末了补了一句:“整体上,两个板块都没什么大动作,按黄生之前定的策略在走。” 黄家豪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接著是李国基匯报物业收租板块。 “中环那几层写字楼,续约租金又谈下来一点,比去年涨了8%左右。湾仔和铜锣湾的几个商铺也满租,没有空置。 整体来看,物业这一块的现金流一直很稳,每个月进帐的数字都在往上走。” 他说著,翻了一页数据,隨口报了几个数字。 就是这几个数字,让会议桌上原本低头记录的几个人,不约而同抬起了头。 有人默默在心里算了一笔帐,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有人不动声色,但手里的笔停了片刻。 证券、物业、地產开发一三个板块的数据摆在桌面上,横著比、竖著看,忽然间,所有人都在心里冒出同一个念头:这家公司,什么时候已经长到这么大了? 不是那种一夜暴富的膨胀,而是一砖一瓦、一月一年,悄无声息地垒起来的规模。 证券帐户里的数字、物业清单上的地址、地皮的位置和面积,一样一样摊开,竟已经撑起了这么大的盘子。 黄家豪把眾人的反应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会议还在继续。 . 周日。 午后的阳光,细碎地洒满维多利亚港。 黄家豪选了这个午后,准备把钟楚红彻底拿下。 没什么好拖的,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清纯是清纯,但那股子懵懂劲儿,早就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这段时间感情升温够快,是时候盖个章、定定性了。 他的身份,容不得在一件事上耗费太久。 为此,他特意租了艘豪华游艇,让人把甲板布置得流光溢彩。 香檳、鲜花、烛光,一样不少排场要够,仪式感要足。 上午九点,车从九龙接了人。 钟楚红今天穿一条蓝格子短裙,青春得像阵风,从街边刮进车里。 黄家豪的目光落在她腿上,修长圆润,线条漂亮得晃眼。他没忍住,伸手轻轻按了上去。 “哎呀,你坏死了!” 她娇羞地嗔了一句,飞快瞟了眼前排的司机。 殊不知,这位司机是公司里最专业的“聋子”—一老板在后座干什么,他都装在看不见的套子里。 真正的护卫,分乘两辆豪车跟在后方,两辆奔驰稳当,气派十足。 “阿红,我就是试试你的皮肤,是不是比別人滑一点?”黄家豪笑得痞里痞气。 钟楚红眼波流转,机灵地接住话茬:“那和谁比不一样?” “当然和我不一样啊。不信,你也摸摸我的,看看手感差多少?” 她还真好奇地伸手碰了碰。等看清黄家豪那副得逞的戏謔表情,才反应过来一这男人在逗她。 “真不正经!”她轻捶了他一下,脸上嗔怪,心里却是甜的。 她不知道,上了游艇,还有更“不正经”的等著。 九点整,九龙仓码头。 游艇静静泊在水面上,通体洁白,线条流畅,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钟楚红站在栈桥上,眼睛一下子亮了。 “哇,这艘船好漂亮!是你送给我的吗?” 黄家豪侧身让出登船梯,微微躬身,做了个標准的“请”的手势:“欢迎登上属於钟楚红小姐的开心號”。从今天起,我是你的专属嚮导。” 钟楚红捂著嘴笑出声来。 她出身普通,哪见过这种阵仗。 这段时间,黄家豪带她尝遍中环顶级食府,逛遍置地精品店,甚至带她出席私人派对。 在她眼里,这就是灰姑娘遇见了王子,终於攀上了高枝。 游艇缓缓驶离码头,朝著港湾深处开去。 海风轻拂,阳光正好。 钟楚红跑到甲板上,倚著栏杆张开双臂,背影舒展得像一幅画。 裙摆被风撩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黄家豪走过去,顺势揽住她的腰。 手感细腻,腰肢纤细,带著少女特有的紧致。 他没什么耐心搞风花雪月那一套。揽住的瞬间,直接翻身將她圈在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钟楚红懵了一瞬,隨即闭上眼睛。 良久,唇分。 她的脸颊緋红,睫毛轻轻颤著,不敢抬头看他。 “豪哥,你的眼神————好嚇人。 99 她声音细若蚊蚋。那双眼睛太灼热,像狼,像是要把她生吞下去。 “这是深情的眼神。”黄家豪低笑一声,牵起她的手,“走吧,给你准备了个派对。” 第97章 拱北行大厦 第97章 拱北行大厦 飞桥上的休閒室里,香檳、鲜果、法式甜点摆得满满当当。 烛光摇曳,花团锦簇,映著落地窗外的海景,浪漫得不像话。 钟楚红站在门口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豪哥,你的惊喜就是这些吗?” 黄家豪挑了挑眉。 她歪著头,眼里带著狡黠:“你们有钱人追女孩子,都这么老套吗?香檳、鲜花、烛光晚餐好像並没有什么新意呀。” 黄家豪愣了一下,隨即笑出声来。 这小姑娘,胆子不小。 他故作沉吟,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桌上。 一串钥匙。 金属的冷光在烛光里闪烁。 “好吧。”他慢条斯理地说,“这是用你名字买的一套公寓。按揭手续已经办好了一后续还款需要你自己处理。” 钟楚红盯著那串钥匙,愣了两秒。 然后,她笑出了声。 笑声清脆得像风铃,在舱室里迴荡。 她从没想过,大亨泡妞居然这么直球一前一秒还在被吐槽老套,下一秒直接甩出一套房。 心里却滚烫滚烫的。 她猛地站起来,扑进他怀里,脸颊贴在他的西装上,声音甜得发腻:“谢谢你,豪哥!” 美人入怀,香泽亲授。 黄家豪低头看著她眼底的爱慕,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征服猎物的游戏,比想像中更得心应手。 游艇在港湾里轻轻摇晃。窗外,海天一色,浪声温柔。 这一天,他们在甲板上看海,在休閒室里碰杯,在夕阳把海面染成熔金时相拥。 直到夜幕降临,游艇才缓缓靠岸。 一个浪漫又难忘的周末,就此落幕。 弘利大厦。 “老板,拱北行大厦那边有消息了。”刘德明推门进来,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五楼那层写字楼的业主,有意向出售整层。” 黄家豪原本靠坐在椅背上,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抢的人多不多?” 他问得直接。港岛中环的优质物业,从来不是等人挑的剩菜,而是各路资本盯紧的肥肉。 但凡掛出出售的牌子,立刻就会有一群人扑上去,谁下手快、谁出价狠,谁才有资格上桌。 这一年,市场上大鱷频出,李家成会运作会德丰旗下的联邦大厦与国际大厦,来年陈松青也要出手金门大厦。 这些都是能一口吞下整栋楼的狠角色。中小炒家吃不下整栋,就专攻整层,逐利而来,寸土不让。 中环的资產,早被炒到了白热化。价格一路水涨船高,除非遇上標誌性的市场震盪,否则根本没有回落的空间。 刘德明显然已经做足了功课:“目前有五六家意向方,都和业主接洽过。最高出价到六百二十万。 但我们打听到,业主的心理价位在七百万港幣左右。” 黄家豪点了点头,没有犹豫:“帮我约业主面谈。这件事我亲自出马。” 他清楚,这种核心地段的资產,一旦错过,再想入手就难了。 多等一天,就可能多一个竞爭者;多犹豫一次,就可能被別人捷足先登。 “另外————”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德明身上,“拱北行大厦其余楼层的业主,还有花园道停车大楼那边,都要继续跟进。 人手不够就招,扩编的事你看著办。我要这两个物业的尽调报告,越详细越好,儘快交上来。” 刘德明精神一振:“明白,老板!” 他领了任务,转身出门。脚步比进来时更快。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黄家豪靠回椅背,自光落在窗外中环的天际线上。 拱北行大厦算不上什么地標建筑,在中环林立的高楼里甚至显得有些不起眼。 但它胜在地段一身处金融核心圈,几步之外就是皇后大道中,往东是滙丰总行,往西是置地广场。 这样的位置,七百万的报价,放在市场上绝对是合理价位。 唯一的短板,是他手头的现金流。 黄家豪心里有数。如果不是资金吃紧,他根本不会考虑日后转手的事一这种资產,捂在手里只会越来越值钱。 那些压价的炒家,无非是看准业主急需资金周转,想趁机捡个便宜。这是市场上屡试不爽的套路:趁你病,要你命。 但他不打算玩这一套。 趁火打劫的事,留给別人做。他要的是主动出击,一击必中。 这两处物业,他志在必得。 .. .. 中环希尔顿酒店的咖啡厅,闹中取静,落地窗外是穿梭的车流与错落的大厦剪影。 黄家豪特意將见面地点选在这里—一既在对方的地盘上,又不失主动。 一杯咖啡的工夫,他要的是一锤定音。 约定的时间刚到,刘德明便领著一个人走进咖啡厅。 来人五十岁上下,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眼底带著掩不住的倦意。 . 黄家豪一眼扫过去,心里便有了数一市面上的消息不假,武家確实遇上了急事。 也正因如此,那些炒家才敢往死里压价。 “武生,这位是我老板,黄家豪先生。”刘德明侧身引荐,“老板,这位就是拱北行五楼物业的持有人,武吉祥先生。” 黄家豪站起身,伸出手,神色温和:“武生你好,很高兴能见面聊。” 武吉祥连忙握住,语气里带著几分真诚的敬佩:“黄生你好,久仰大名。如今香江商界,谁不知道你的本事。” 两人落座,侍应生端上咖啡。黄家豪没有过多寒暄,寒暄是谈完之后的事,现在要的是开门见山。 “我听说,武生有意出让拱北行大厦那层物业?” 武吉祥点了点头,嘆了口气:“確实有这个打算。只是————”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眼下找上门来的,没几个是真心做生意的。个个都想趁人之危捡便宜,开的价,不提也罢。” 黄家豪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问:“不知他们出到多少?” “昨天有人出到六百四十万。”武吉祥放下咖啡杯,目光直视黄家豪,“但我把话说明白一我的底线是七百万,少一分都不谈。 黄生要是觉得不合適,今天就当交个朋友,喝杯咖啡,閒聊几句。 1 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商量的坚决。 黄家豪微微挑眉,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我收到的消息,前两天的最高出价才六百二十万。一天涨了二十万,武生该不会是想藉机抬价吧?” 生意场上,討价还价是常態。对方说多少就是多少,那是冤大头。 武吉祥闻言,脸色微微一沉,语气也硬了几分:“黄生,我再重申一次一低於七百万,这笔生意不必再谈。 抬价?我武吉祥还不至於靠这个发財。” 黄家豪看著他,停顿了两秒,忽然笑了。 “好。”他点了点头,乾脆利落,“就按你说的,七百万成交。” 第98章 开发地產 第98章 开发地產 武吉祥一愣,显然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痛快。 黄家豪顺势补了一句:“武生该不会临时反悔,再往上加吧?” 武吉祥回过神来,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一言为定。七百万,就七百万。” 他是个爽快人,说出口的话从不往回收。 “那今天就把转让协议签了。”黄家豪端起咖啡杯,语气里带著几分轻鬆,“我先付一百万定金,三日內结清尾款。武生觉得行不行?” “没问题。”武吉祥应得痛快。他急需用钱,多等几天也无妨。 黄家豪放下杯子,微微頷首:“多谢武生成全。” 后续的事,他不打算再亲自跟。產权过户、手续办理,全部交给刘德明去处理。他只需要在付款单上签字就够了。 这笔交易,他打算低调进行。 拱北行大厦五楼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还要再拿下两层同大厦的写字间。 等凑齐了,再统一官宣—到时候,市场自然会知道他想干什么。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临走前,刘德明凑过来低声匯报了一句:“老板,那层楼的租客押金和剩余租金,一共五万两千港幣,弘盛投资那边已经接收了。” 黄家豪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三天后,一张六百万港幣的支票开出,尾款付清。 拱北行大厦第五层,正式归入他的名下。 1 弘利大厦。 黄家豪刚在办公桌前落座,办公室的门便被轻轻叩响。 宏兴置业总经理李国基推门而入,身后跟著一位气质沉稳的中年人外聘的建筑师钟长仁。 两人手里都捧著厚厚的图纸筒,神色间带著几分郑重。 “黄生,荃湾那个楼盘项目的首期设计图纸出来了。”李国基快步走到近前,“我们特地拿来请您过目,帮忙把把关。” : : 黄家豪放下手里的文件,点了点头:“好,去会议桌那边铺开吧。” 他起身走向会议室,李国基和钟长仁紧隨其后。 大幅的建筑平面图在会议桌上缓缓展开,黄家豪俯下身,目光从总平图开始,一寸一寸地扫过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图纸翻动的细微声响。 宏兴置业这些年的重心一直放在投资收租板块,住宅开发几乎是空白。 即便临时搭起了內部设计团队,水平也撑不起这么大的盘子,所以这次项目乾脆全部外包,由钟长仁带队操刀。 钟长仁毕业於英国一所顶尖建筑学院,在香港业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经手过的项目不下二十个。 按理说,一个荃湾的住宅盘,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挑战。 可此刻,这位资深建筑师却莫名有些紧张。 因为眼前这位年轻老板,他已经领教过几次了。 起初听说黄家豪要亲自参与设计討论,钟长仁心里还犯过嘀咕—一个做投资的,懂什么建筑? 等真正坐下来沟通了几轮,他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这人不仅懂,而且懂得很深,有些角度刁钻得让他这个专业人士都一时答不上来。 此刻,黄家豪的目光终於从图纸上移开。 “有几处细节,需要调整一下。”他开口,语气平淡。 钟长仁心头微微一紧,面上却保持镇定,恭敬地问:“黄生,请问具体是哪些地方?” 黄家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手,指向图纸上的区位示意。 “这里,楼盘的观景面。”他的指尖在朝向郊野公园的那一侧缓缓划过,“角度需要优化。 我们这个项目没有海景,这是最大的短板,但反过来看,郊野公园的原生山景,恰恰是未来最大的卖点。 你们现在的设计,观景面开得不够,角度也偏了一將来业主站在阳台上,看到的不是满眼绿意,而是隔壁楼栋的侧墙。 这个短板,就永远补不上了。” 钟长仁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沉默了两秒,缓缓点头。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角度他確实疏忽了。 “另外,”黄家豪继续往下说,“最新颁布的建筑条例,楼层高度限制已经放宽了。 我让人查过,新规之下,如果我们把每层的层高合理压缩几厘米,整栋楼就能省下可观的成本。 这笔帐,你们算过没有?” 钟长仁一怔。 他当然知道新规,但“省几厘米”这个思路,他还真没往深处想过。 “我只是提个方向。”黄家豪的语气依旧平和,“具体怎么优化,你们多跑几趟现场,实地勘测一下,结合山景的实际朝向,拿出一个更合理的方案来。” 钟长仁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神色已经不只是恭敬,更多了几分嘆服。 他做了十几年设计,见过挑刺的甲方,见过不懂装懂的甲方,也见过懂行却懒得管的甲方。 但像眼前这位—眼光毒、思路清、还能从成本和市场两个维度反过来给设计师上课的他是头一回见。 李国基在一旁赶紧应声:“明白,我们马上安排实地勘察,结合山景方位重新调整。 改完之后第一时间向您匯报。” 他以为这事就到此为止了。 谁知黄家豪摆了摆手,语气忽然鬆弛下来:“不用急。图纸的事先放一放,我正好有几个问题,想趁这个机会向两位请教。” 李国基一愣。 请教? 钟长仁也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应道:“黄生您说,我们知无不言。” 黄家豪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姿態隨意,问的问题却一点不隨意。 “第一个问题,是关於桩基的。”他看著钟长仁,“荃湾那块地,我去看过几次,表土层下面是明显的填海地层,再往下是海泥沉积。 这种地质条件,桩基应该打到什么深度才能避开沉降风险?是摩擦桩更合適,还是端承桩?” 钟长仁眼皮跳了一下。 这问题,已经不只是“懂行”了一—这是往岩土工程的方向在问。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认真作答。 等这个问题聊透,黄家豪又拋出第二个:“第二个问题,是关於建筑材料的。最近国际钢价波动很大,本地水泥也在涨。 如果我们现在锁价,风险怎么控制?如果等开工再採购,成本会不会失控? 你们经手的项目多,一般怎么处理这个时间差?” 李国基接过话头,从实操层面讲了几点经验。 黄家豪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追问一句,问得都在点子上。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移,会议室里的討论却越来越深入。 从桩基到材料,从施工工序到分包管理,从工期控制到验收標准黄家豪的问题一个接一个,问得既有章法,又有深度。 有些问题钟长仁能脱口而出,有些则需要和李国基商量著答,还有些,连他们俩都得停下来想一想,才能给出一个相对周全的答案。 钟长仁越答越心惊。 这不是一个投资人在“请教”——这是一个已经把这行摸透了的人,在用他的方式,交叉验证自己学到的东西。 等最后一个问题聊完,黄家豪终於站起身,脸上带著满意的神色。 “多谢两位,今天受教了。” 他伸出手,和钟长仁、李国基分別握了握。 钟长仁握著那只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年轻人,將来在这行,绝不只是“投资人”这么简单。 : 第99章 花园道停车场大楼 第99章 花园道停车场大楼 弘利投资。 数日后,刘德明脚步匆匆地叩开办公室门,语气里带著几分压不住的兴奋:“老板,花园道停车场大楼的业主联繫上了。之前一直端著不肯谈,这回鬆口了说只要价钱合適,楼不是非卖品。” 黄家豪抬起眼,没说话,等著下文。 “另外,”刘德明往前迈了一步,“拱北行大厦那边,有位业主急著出手,手里握著第9层和第10层两层物业。我们要不要一併拿下?” 黄家豪指尖轻叩桌面,沉吟片刻,问道:“开价多少?” “拱北行那边,一层700万,两层就是1400万。花园道那栋是五层小楼,我们参照拱北行的市价,初步报了3200万。”刘德明数字精准,匯报利落,显然已经在心里盘算过无数遍。 黄家豪没有犹豫:“好,这事你全权负责。优先锁死拱北行那两层,花园道那边继续谈,价钱可以再磨一磨,但不要拖太久。” “明白。” 刘德明领了任务,转身出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黄家豪靠在皮椅上,目光落在窗外,开始盘算。 公司帐上现在躺著3770万现金。看著不少,但真要花起来,根本不经用。 之前吃进一层拱北行,已经划出去700万。眼下如果再吞下拱北行两层——1400万,再加花园道整栋停车场——3200万,总价就是4600万。 帐上资金缺口,1600万。 他轻轻叩著扶手,眼神沉了沉。 缺钱,就去借。在这个寸土寸金的中环,钱从来不是拦路虎,只是工具。关键看你会不会用。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香港的银行。 滙丰、渣打作风稳健,审批慢,抵押率低,不是首选。恒隆银行不一样。 这家银行创立於五十年代,一直以灵活大胆著称。 別的银行看抵押率,恒隆敢看人;別的银行盯著流水,恒隆敢赌未来。 这几年恒隆在业界闯出名气,靠的就是敢接別人不敢接的单,敢放別人不敢放的款。 黄家豪嘴角微微勾起。 他要找的,就是这种敢赌的。 贷款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双方约定在恒隆银行中环总行的会客室。 黄家豪按时抵达,信贷经理陈永发已经等在门口,一见他就快步迎上来,双手递上名片,態度热络得像是见了多年老友。 “黄生,久仰久仰。您能来我们恒隆,是我们的荣幸。” 黄家豪接过名片,点点头,没多说什么,隨他走进会客室。 落座后,茶还没端上来,陈永发就已经开始寒暄,言语间透著几分刻意的亲近。 黄家豪心里清楚自己如今在香江商界的名气,確实值几个钱。 弘盛投资举牌华基置业那一役,全城皆知,恒隆的人不可能没听过。 : : : 他不再绕弯子,从公文包里抽出早已准备好的物业清单,推了过去。 陈永发接过来,目光刚落在纸上,眼睛就亮了。 “中环————拱北行大厦三层?”他抬头看了黄家豪一眼,又低头继续看,“花园道停车场大楼,整栋?” 他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越看眼神越热。 三层拱北行,都是核心地段的核心物业,每层七百万的市价,加起来就是两千一百万。 花园道停车场那栋五层小楼,更是紧挨著希尔顿酒店,位置寸土寸金,估值三千四百万。 这些资產摆在一起,別说在香港,放在任何一个城市,都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陈永发合上文件,脸上的笑容已经不只是热络,更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 “黄生,不瞒您说,我们恒隆最近也接触过几个做物业投资的客户,但像您这样,手里攥著这么扎实资產的,真不多见。” 他顿了顿,把文件轻轻放回桌上,语气愈发诚恳:“以您现在的实力和名气,这笔贷款问题不大。 我们行的风格您是知道的,只要项目好,我们愿意支持。利率方面,我们可以给您最优惠的条件。” 黄家豪微微頷首,神色平静,只是问了一句:“大概多久能有结果?” “一周。”陈永发答得乾脆,“最多一周,承诺书送到您手上。” 黄家豪点点头,起身告辞。 陈永发一直送到电梯口,临別时还补了一句:“黄生,以后有什么需要,隨时找我。” 一周后,贷款承诺书准时送到弘利投资。 黄家豪拆开信封,目光扫过上面的数字—两千万港幣,额度比预期的还宽鬆些。 利率確实比市场价略高,但在这个年代,无抵押信用贷能拿到这个条件,已经是银行能给的最大诚意。 他提起笔,在回执上签了字。 放下笔,他靠进椅背,目光落向窗外。 帐上那三千多万现金,加上这两千万的授信额度,足够把拱北行和花园道全部吃下来,还能留出充足的周转余地。 资金炼,彻底盘活。 与此同时,刘德明那边的谈判也到了关键时刻。 拱北行的业主是个五十多岁的潮汕商人,手里握著两层物业,原本打算捂在手里等升值,但最近生意上出了点问题,急需现金周转。 刘德明第一次上门,对方开价750万一层,寸步不让。 他没著急,坐下来喝茶,聊行情,聊中环的租金走势,聊最近几笔大宗交易的成交价。聊著聊著,对方的態度鬆动了几分。 第二次见面,刘德明带了弘盛投资的收购方案,把付款周期压缩到最短—定金当天付,尾款一周內结清。 “戴生,”他推了推桌上的文件,“我知道您急著用钱。七百万一层,全款,一周到帐。您去市面上打听打听,谁能给这个条件?” 对方沉默了很久,终於点了头。 花园道那边,磨得久一些。 : : : 业主是个老牌家族,不差钱,也不急著卖。 刘德明前前后后跑了四趟,每次都换著角度谈一谈地段价值,谈未来增值空间,谈弘盛投资的开发计划。 第四次见面,对方终於鬆了口:“3400万,一口价。行就签,不行就当我没说过。” 刘德明当场应了下来。 他算过帐,这个价格虽然比预期高了200万,但还在黄家豪给的授权范围內。 最重要的是,这栋楼的位置实在太关键—正对著希尔顿酒店,几步之外就是长江中心的规划地块。 拿下它,就等於在中环最核心的位置上,钉下了一颗钉子。 一周后,刘德明推开黄家豪的办公室门,脸上带著压不住的笑意:“老板,成了。” 他把两份协议放在桌上:“拱北行两层,1400万敲定。花园道停车场,3400万成交。 “” 黄家豪拿起协议,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然后提起笔,在两份文件上依次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下,尘埃落定。 至此,拱北行大厦三层优质物业、整栋花园道停车场大楼,尽数归入弘盛投资囊中。 第100章 又见炒作 第100章 又见炒作 签约当日下午,中环希尔顿酒店宴会厅。 刘德明一身深色西装站在发布台中央,身后是一面巨大的弘盛投资logo墙。 台下数十家媒体记者长枪短炮齐聚,闪光灯此起彼伏,將整个会场照得如同白昼。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台下,声音沉稳有力:“首先,感谢各位媒体朋友的到来。 今天召开发布会,是想正式向全港公布一弘盛投资已於近日完成对拱北行大厦三层核心物业,以及整栋花园道停车场大楼的收购。 两处资產均位於中环核心地段,总成交价五千五百万港幣。” 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一阵骚动。记者们纷纷提笔记录,闪光灯密集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进入提问环节,天天日报的记者第一个站起来,语速飞快:“刘生,弘盛投资早前才举牌华基置业,如今又接连拿下中环黄金地段的物业。 请问这是否意味著公司正式开启全速扩张模式,大举进军香江地產投资领域?” 刘德明微微一笑,目光篤定:“没错。”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从容:“眼下香江地產行情一路高歌,中环更是寸土寸金。 弘盛投资作为本土有实力的投资机构,自然不会置身事外。 至於下一步,我们对这两处物业已有明確规划——並楼重建。 当然,在此之前,我们会先完成对拱北行大厦全部物业的全面收购。” “並楼重建”四个字一出,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记者们交头接耳,有人飞快在本子上记录,有人举手想抢下一个提问。 这是大新闻一在中环核心地段並楼重建,意味著弘盛投资的野心,远不止於收几层楼收租那么简单。 东方日报的记者终於抢到话筒,起身时脸上带著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刘生,市场有消息称,弘盛投资此次收购动用了大额银行贷款。 请问以公司目前的资金状况,真的有实力完成拱北行整栋大厦的全面收购吗?” 问题尖锐,带著明显的质疑。 刘德明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目光落在对方脸上,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硬度:“东方日报有心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今地產大势向好,再加我们黄老板在业界的声望与信誉—全港没有任何一家银行会拒绝与弘盛投资合作。资金问题,完全不必担心。” 那名记者还想追问,刘德明已经抬手示意下一位。 接下来的提问愈发密集。有人追问重建计划的具体时间表,有人打听其他楼层业主的態度,有人於脆把话筒懟到台前,问弘盛会不会继续收购周边物业。 刘德明一一应对,句句鏗鏘,將弘盛投资势在必得的姿態展现得淋漓尽致。 发布会结束后,消息迅速在全港媒体发酵。 第二天,各大报纸纷纷刊出头条:《弘盛投资五千五百万鯨吞中环核心物业》《刘德明放话:並楼重建,势在必得》《中环黄金地段落入谁手?弘盛投资野心毕露》。 一连数日,弘盛投资要全盘收购拱北行大厦的消息铺天盖地,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而此刻,弘利投资的办公室里,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刘德明依照黄家豪的指示,兵分两路。 明面上,他带著团队频繁接触拱北行剩余楼层的业主,今天放出与某层业主会面的消息,明天宣布与某户持有人达成初步意向。 动作不断,架势十足,营造出势在必得、志在必夺的强势姿態。 暗地里,他却在每一轮谈判中刻意压价。 態度热络,诚意十足,可真到了签字环节,总会有各种理由“再考虑考虑”。 一位业主被他约出来喝了三次茶,每次都觉得谈得差不多了,可一到价格上,刘德明就笑著把话题岔开:“不急,咱们慢慢聊,合作讲究的是缘分。” 外界只看到弘盛投资动作频频、气势如虹,以为整栋大厦马上就要被收入囊中。 可实际上,刘德明手里一份正式转让协议都没签。 那些被他约出来喝茶的业主,有的开始焦虑,有的四处打听別家报价,有的乾脆放出消息试探市场反应。 而刘德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让他们动起来,让他们互相猜,让他们自己把心理预期往下调。 一场围绕中环黄金物业的收购暗战,就此悄然拉开序幕。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 : : 当这些消息接连不断地传到李家成案头时,他终於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椅背上沉思了片刻。 黄家豪这架势,不像单纯的炒作但又確实带著几分炒作的痕跡。 可无论真假,动作摆得这么大,他不敢大意。 他拿起电话,拨了內线:“叫阿莲来一趟。” 几分钟后,洪小莲推门进来。 她四十出头,衣著干练,步伐稳健。 身为李家成的秘书出身,她只有中五学歷,却能一路做到负责地產出租与销售的副总经理,靠的全是实打实的能力。 对市场的敏锐,对细节的把控,以及那份永远比老板多想一步的细致。 “老板。”她在办公桌前站定。 李家成抬手示意她坐下,开门见山:“弘盛投资的事,你看到了吧?” 洪小莲点点头:“看到了。收购拱北行和花园道,动作不小。” “你怎么看?”李家成目光落在她脸上,“他这样大张旗鼓,是真想並楼重建,还是————炒作物业?” 洪小莲略一沉吟,答道:“黄家豪是炒股票起家的,手法向来凌厉。 这次收购的两处物业,单独看確实不错,但並在一起重建,也盖不了多大的楼一在中环这个位置,体量上不了台阶,价值就上不了台阶。”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我觉得,他更像是在炒。把声势造起来,等价格炒高了,再找下家接盘。” 李家成微微頷首,没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不过,”洪小莲话锋一转,“他动作这么大,不管是不是炒,我们都不能完全不管不问。 希尔顿酒店那边,咱们的重建计划不能受影响。如果那两块地最后落在他手里,將来咱们要想整合,就得跟他谈。” 李家成抬眼看著她:“你的意思是?” “我马上去约黄家豪,当面探探他的底。”洪小莲站起身,“不管他是真想建,还是想炒,见了面,总能看出几分端倪。” 李家成点了点头,也站起身来。 他走到窗边,目光落在远处希尔顿酒店的方向,沉默片刻,忽然开口:“约好了,我亲自去谈。” 洪小莲微微一怔,旋即点头:“明白。” 她知道老板的脾气但凡他亲自出面的,都是大事。 “另外————”李家成转过身来,脸上浮现一丝难得的笑意,“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好久没和你们坐下来聊聊了,最近忙得连孩子长什么样都快忘了。” 洪小莲愣了一下,隨即笑著应道:“好,那我让我家那位准备几个拿手菜。” 李家成摆摆手:“別麻烦了,出去吃。我知道新开了一家顺德菜,环境清静,適合我们聊天。” 洪小莲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李家成已经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关於弘盛投资的报告,自光专注地逐行扫过。 窗外,中环的天际线静静铺展。 一场暗流,正在这片寸土寸金的土地上悄然涌动。 第101章 合作共贏 第101章 合作共贏 洪小莲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心臟竟不受控制地狂跳,比刚才面对中环上亿物业的谈判还要失控。 她跟著李家成,整整二十五年。 她比谁都清楚,这个男人冷静、克制、从不逾矩,公事永远是公事,私下里更是滴水不漏,从不主动约人吃饭,更不会特意记住一家新开的顺德菜馆。 可今天,他说了。 这哪里是客套,这分明是藏了二十五年的心意,终於漏了馅。 傍晚六点半,黑色平治稳稳停在大厦楼下。 司机恭敬地为她拉开车门,她刚弯身坐进后座,一股清冽又熟悉的雪松香气便扑面而来那是李家成独有的味道。 车里没有助理,没有保鏢,没有多余的人。 只有他。 李家成侧过头看她,平日里冷硬如冰的眼神,此刻竟柔得能滴出水:“等久了?” 洪小莲喉咙发紧,轻轻摇头:“没有,刚下来。” 车厢內静得可怕,窗外是中环璀璨到刺眼的霓虹,一盏盏掠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她痴痴望著他,不敢说话,怕一开口,眼泪就先掉下来。 二十五年啊。 从她只是个学歷不高、连打字都要偷偷练到手指发麻的小秘书,到如今独当一面、手握地產帝国大权的副总。 从他一穷二白、在狭小办公室里啃麵包看图纸,到如今站在香江之巔、手握百亿资產的首富。 他们一起熬过无数个通宵,一起扛过金融危机,一起在所有人都放弃的时候,死死撑著对方。 外人都说她是他最得力的助手,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他藏在心底最柔软的人。 而他,是她这辈子爱到不敢说、念到不敢提、依靠到不能失去的人。 顺德菜馆安静雅致,包厢正对维港夜景,晚风轻轻吹著,像极了那些年他悄悄为她披上的外套。 李家成全程没有提一句生意,没有提拱北行,没有提黄家豪。 他只是安安静静听她讲家里、讲孩子、讲丈夫,听得无比认真,眼神里没有一丝首富的凌厉,只有心疼、温柔、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占有欲。 吃到一半,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得让她瞬间破防:“小莲,你跟著我,太苦了。” 洪小莲握著筷子的手猛地一颤,鼻尖猛地一酸,眼泪差点当场砸下来。 “不苦————”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抖得不成样子,“能留在先生身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李家成看著她,目光沉沉如海,藏了二十五年的话几乎要衝口而出。 他见过她累到趴在办公桌上昏睡,见过她为了保住他的生意急到红著眼眶,见过她在所有人退缩时,第一个站出来挡在他身前。 他爱她的坚韧,爱她的忠诚,爱她的一切。 可他不能说。 身份不能,责任不能,世俗更不能。 他能给她权、给她名、给她信任,却不能给她一个光明正大的拥抱,一句坦坦荡荡的“我喜欢你”。 “以后————別叫我老板了。” 他忽然轻声说。 洪小莲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心跳瞬间乱成一团,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私下里,叫我先生。” 短短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她心上。 她眼眶瞬间滚烫,泪水在眼底打转,却拼命笑著点头:“————好。先生。” 这一顿饭吃得很慢很慢,慢到仿佛要把二十五年的思念、隱忍、心动、遗憾,全都一口一口,慢慢咽进肚子里。 离开餐厅时,晚风骤凉。 李家成没有丝毫犹豫,脱下自己的西装,温柔地、轻轻地,披在了她的肩上。 西装上全是他的体温、他的味道、他的气息。 洪小莲浑身一僵,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不敢动,不敢回头,更不敢让他看见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路上小心。”他轻声叮嘱。 “————嗯。”她哽咽著,只发出一个字。 车子停在她家楼下。 洪小莲下车,站在昏黄的路灯下,朝他用力挥手。 黑色轿车缓缓驶远,她却依旧站在原地,紧紧抱著身上还残留著他温度的西装,哭得浑身发抖。 夜色深沉,没有人看见她崩溃的眼泪。 没有人知道,这件西装,她会珍藏一辈子。 而轿车后座上,李家成望著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的身影,终於忍不住,深深嘆了一口气。 有些爱,不能公开,不能牵手,不能拥抱。 有些情,只能藏在心底,烂在岁月里,伴过一生风雨。 他爱她,胜过一切。 却只能以“上司”的名义,守她一世安稳。 拱北行的硝烟还未燃起,可在李家成与洪小莲之间,那场隱忍了二十五年、禁忌又炽热的爱恋,早已轰轰烈烈,落定终生。 几天后,黄家豪接到长江公司洪小莲的电话,电话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代表李家成邀请他喝下午茶。 其实,目的很明確,就是为了花园道停车场大楼和拱北行物业。 翌日傍晚,中环的霓虹刚刚浸透暮色,黄家豪便驱车驶入半山。 与李家成约定的地点並非写字楼的会议室,而是位於施勛道的一处私人会所。 这里隱於浓荫之中,凭窗可见维多利亚港的万家灯火,是香江顶级圈层用以避开镁光灯的清净地。 黄家豪身著深灰色手工西装,单手插兜走进包厢时,李家成正临窗而立,指尖夹著一支未点燃的雪茄。 洪小莲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正低头核对一份文件,见他进来,率先起身,语气平和:“黄生,老板已经等您一会儿了。 “7 黄家豪目光扫过二人,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 “李先生,久仰。没想到您会选这么雅致的地方。” : : 李家成转过身,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而有力。 他比镜头里更显清瘦,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却带著长者的从容:“黄生年轻有为,年纪轻轻就在中环搅动风云,该是我久仰才对。坐吧。” 三人落座,侍者悄然奉上香茗与精致的粤式点心,便识趣地退了出去,包厢內只剩三人。 “开门见山吧。”李家成端起茶杯,掀开茶盖轻轻颳了刮浮沫,“黄生在拱北行和花园道的动作,全港都看到了。 我想知道,你这番声势,究竟是为了並楼重建,还是另有所图?” 黄家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时,目光与李家成隔空相撞,没有丝毫避让:“李先生是聪明人,想必也看得出来,拱北行与花园道相连,地块虽好,却受限於面积,即便並楼重建,也难出地標之作。” 洪小莲在一旁执笔记录,闻言笔尖微顿,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讚许果然与她昨日判断一致。 “那黄生的意思是,”李家成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淡,“只是为了炒作物业,待价而沽?” “炒作是手段,不是目的。”黄家豪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篤定。 “李先生应该清楚,眼下香江地產虽热,但中环核心地块的整合,才是真正的长久之计。 我拿下这两处物业,不过是想在中环的棋局里,占一个合適的位置。” 他话锋一转,自光落在洪小莲身上,又迅速收回:“当然,若是有实力相当的伙伴,愿意出价合理,我也並非不能割爱。 毕竟,做生意,讲究的是共贏。” “共贏?”李家成轻笑一声,“黄生的“共贏”,怕是要让別人先出血吧?” 这话带著几分敲打,包厢內的气氛瞬间紧绷。 洪小莲放下笔,適时开口:“黄生,老板並非有意质疑。只是希尔顿酒店旁的地块我们早有重建规划,若拱北行落入他人之手,未来整合恐生变数。 您也是做地產的,应该明白这种规划被打断的麻烦。” 黄家豪看著她,忽然笑了:“洪副总所言极是。不过我也有一问,李先生手握重资,若真看重这片区域,为何不早一步拿下拱北行的零散物业?反倒让我这个晚辈,捡了个便宜?” 这一问,正中要害。 李家成指尖的雪茄微微一顿,隨即缓缓道:“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先机,只有永远的布局。 我之前的重心,在新界与九龙的新盘开发,中环的老旧物业,本想留待日后慢慢整合,却没想到,被你这个“快刀手”抢了先。” 他承认得坦荡,反倒让黄家豪多了几分敬佩。 “既然李先生有整合之心,我也不妨直说。”黄家豪收敛笑意,语气郑重,“拱北行三层物业,加花园道停车场大楼,我总投入五千五百万。 若是李先生有意接手,我不赚地价,只收合理的资金成本与溢价一口价,七千二百万。” “七千二百万?”洪小莲眉头微蹙,“黄生,这个价格,比市价高出近三成。” “三成溢价,买的是时间,是確定性。”黄家豪目光坚定,“洪副总可以算一笔帐。 若是你们自己去逐一收购拱北行的零散业主,少说也要半年时间。 期间还要应对其他资本的介入,时间成本与隱形成本,远不止这三成。 而我,能让你们立刻拿到核心地块的重建权,推进重建计划。” 包厢內陷入沉默。 李家成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看向洪小莲。 洪小莲心领神会,拿起计算器快速运算片刻,低声道:“老板,从整体重建规划来看,这个价格,虽高,却在可接受范围。” 李家成微微頷首,终於点燃了那支雪茄。 烟雾繚绕中,他的目光变得深邃:“黄生,你很懂分寸,也很懂生意。 不过,七千二百万,我要再压五百万。六千七百万,现金交易,一周內完成过户。” 黄家豪心中一喜,六千七百万的价格,已远超他的预期。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故作沉吟了几秒,才伸出手:“李先生的诚意,我收到了。 成交。” 两只手再次相握,这一次,握住的是一笔震动中环的交易,也是两位香江地產巨子的再次交锋。 晚宴结束时,夜色已深。 李家成送黄家豪至会所门口,洪小莲紧隨其后。 临別前,李家成忽然道:“黄生,年轻有为是好事,但中环的风浪,远比你想像的大。日后若有难处,不妨来坐坐。” 黄家豪明白,这是长者的提点,也是一种隱晦的招揽。 他躬身致谢:“多谢李先生关照,晚辈铭记在心。” 黑色轿车驶离施勛道,黄家豪看著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身影,唇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这一局,他不仅套现离场,还卖了李家成一个人情,可谓双贏。 中环大楼这仗打完,弘盛投资帐上的数字又往上跳了一截。 前前后后一收一卖,净赚1200万。加上之前剩下的,帐上资金已经滚到3970万港元。 离那笔4680万的银行贷款,也就差一步之遥。 刘德明把帐本合上,抬头看黄家豪,等著他下一步的指示。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手里转著一支笔,沉默了几秒,他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篤定:“接下来,资金全部投向地產股,还是1:1配资。 “好的。” 刘德明点点头,在笔记本上飞快记下一行字。 第102章 女人事真多 第102章 女人事真多 下班后,黄家豪驱车直奔太古城。 这片住宅区以安保严密著称,进出刷卡、访客登记,记者连大门都靠近不了,更別说偷拍。全港不少名人都住这儿,图的就是一个清净私密。 他把车停入地库,乘电梯上楼,刷卡开门,又轻轻將门带上。门合上的瞬间,外面那个喧囂的中环,便被彻底隔绝在外。 屋內宽明亮,落地窗外是缓缓沉下的城市天际线,暮色里亮起点点灯火。 关家慧正踩在跑步机上,戴著耳机,沉浸在音乐里。她跑得不快,身姿轻盈,偶尔偏头望向窗外夜色,嘴角带著浅浅笑意,心情看上去十分不错。 一身紧身运动装,將她玲瓏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腰线紧致,小腿绷出好看的弧度。 黄家豪放轻脚步,悄悄走近。 直到熟悉的气息贴到身后,关家慧才猛然察觉。她按下停止键,转身看见是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整个人像只小猫般扑进他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脖子,黏得紧紧的。 黄家豪笑著接住她,往后轻踉蹌一步才站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温存片刻,她仰起脸,语气软软的,带著撒娇:“豪哥,你能不能每周多陪我几天? “” 黄家豪低头看著她,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轻笑一声:“那要看你乖不乖。” 关家慧脸颊微热,埋进他肩窝,声音又娇又软:“还要什么表现:你什么花招我都答应了你!” 一语落,风情万种。 黄家豪眸色微深,拍了拍她的腰:“去换身好看点的衣服,我让人送晚餐上来。” 太古城配套齐全,会所內设住户专属餐厅,点餐送上楼既方便又隱秘。 关家慧乖巧点头,从他怀里退出来,转身进了衣帽间。 黄家豪走到门外,吩咐保鏢去餐厅点餐。 等他再回到屋里,关家慧已经换好了一身超短露肩裙,肌肤胜雪,身姿窈窕,一出场便足够亮眼。 她轻轻转了一圈,裙摆微扬,眼波流转,带著几分小得意:“怎么样,入得了豪哥的眼吗?”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像黄家豪这样年轻英俊、手握重金的男人,身边从不缺鶯鶯燕燕。她不介意把魅力放到最大,只怕自己不够好,留不住他。 黄家豪目光从上到下缓缓扫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很不错。等吃完东西,正好试试我新学的按摩手法。” 夜色渐深。 最近夜里,黄家豪总是睡得不太安稳。 倒不是心事沉重,而是梦太多。 不知从哪天起,他一闭眼,就反覆梦见同一个画面七八个、十几个孩子围著他,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嘰嘰喳喳齐声喊著爸爸。 有的扯他裤腿,有的往他身上爬,吵得他脑仁发涨,可醒来时,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梦得多了,他心里也渐渐有了別的念头。 这天晚上,关家慧窝在他怀里,身子软软的,呼吸轻浅,几乎快要睡著。 黄家豪搂著她,沉默许久,忽然低低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会有孩子?” 关家慧身子猛地一僵。 她原本闭著眼,此刻瞬间睁开,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胸口起伏不定,呼吸都乱了,眼眶里隱隱发烫。 这些天,她心里一直悬著一块巨石。他太忙,有时一连几天不见人影,夜里独眠时,她总忍不住胡思乱想,怕自己被拋弃,更怕一问出口,眼前这点温柔就碎了。 她转过头,死死盯著他的眼睛,目光又软又倔。 “你给我,我就想要。” 声音微微发颤,却带著孤注一掷的认真。 黄家豪低头看著她,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亮她眼底的光亮。他心头轻轻一软,手臂收紧,把她抱得更牢。 “这么漂亮的女人,不给我生孩子,岂不是暴殄天物?” 他笑著开口,情话信手拈来,可这一句,连他自己都知道,不全是哄骗。 关家慧眼眶一热,把脸深深埋进他胸口,不再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安静又温柔。 黄家豪轻轻拍著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像在哄一个孩子。 只是有些话,他没说出口,心里却比谁都清楚一结婚,是不可能结婚的。 他这辈子,从没想过让一纸婚书拴住自己。 但生儿育女,倒是另一回事。 梦里那一群吵吵闹闹喊著爸爸的小孩,好像————也没那么討厌。 就在这时,床头的bb机忽然急促响起。 黄家豪伸手拿起,屏幕上跳出一串號码一他太熟悉了,不用查通讯录都知道是谁。 同样住在太古城的钟楚红。 他盯著那串数字看了两秒,没有丝毫迟疑,翻身坐起,开始套衣服。 关家慧躺在床上,目光默默跟著他移动,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慵懒:“谁啊?” “公司有点急事,要去处理。”黄家豪语气平静,手上动作不停,利落系好衬衫纽扣。 关家慧没有多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翻身把脸埋进枕头。 黄家豪系好最后一颗扣子,俯身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声音放柔:“早点睡,別等我。” 说完,他拿起外套,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寂静无声。他站在电梯前,低头再看一眼bb机,隨手揣进口袋。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下了另一栋楼、另一个楼层。 几分钟后,他走到另一间单元门前,掏出钥匙,轻轻拧开。 门刚推开一道窄缝,屋里的人便迎了上来。 钟楚红穿著件丝质睡裙,长发散在肩上,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 她轻轻撞进他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胸口。 “豪哥,怎么这么快?”她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黄家豪隨手带上门,低头看她:“刚好在附近办点事,正准备过来看看你。” “真的?”她眨眨眼。 “嗯。” 他手掌落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钟楚红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软软的:“我以为要等好久呢。” 她窝在他怀里不肯动,眉宇间还带著点浅浅的委屈。 黄家豪手指拂过她散落的髮丝,语气温和:“阿红,想长久陪著我,有些事得慢慢学“” o “嗯。”钟楚红仰起脸,满眼依赖:“豪哥,你想过娶我吗?” 黄家豪点头:“想过。不过得过三关。” “哪三关?” “第一,学著体贴些。我应酬回来,你要懂得照顾;早上起来,帮我打理衣服,料理日常。” “第二,”他顿了顿,“那就是给我生个儿子。” “第三————还没想好。” 钟楚红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轻声嘟囔:“现在怎么生————” 黄家豪笑了,语气篤定:“不急,一两年时间足够。別的可以先学著。” 他看著她,“你该知道,我志在商界,对身边人自然有要求。尤其子嗣,家业大了,总得有人继承。” 钟楚红搂著他脖子,凑近了好奇地问:“豪哥,你身家多少?过亿了吗?” 黄家豪伸手刮她鼻尖:“小看我?不出两年,十亿也不在话下。” 钟楚红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愣了片刻,隨即踮起脚主动吻他。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遇见的是什么人。 “陪我去浴室。”黄家豪扶正她,眼里带著笑意。 钟楚红嗔他一眼:“你不是不爱事前洗澡吗?” 黄家豪托起她下巴,目光温柔:“跟你一起洗鸳鸯浴,自然不同。” 他顿了顿,“顺便检查检查,看看效果怎么样。” 钟楚红闻言,微微挺了挺胸,眉眼间带著小得意:“效果可好了,你mm,是不是大了?” 黄家豪垂眸看去睡裙宽鬆,却掩不住她身姿的变化,昔日的青涩褪去,多了几分动人的曲线。 他心头一暖,俯身將她横抱起来,往浴室走。 “走,再去检查检查。” 钟楚红搂著他脖子笑,两条腿晃来晃去,嘴上骂著討厌,却没挣一下。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来。 黄家豪忽然觉得,就算两边奔波,好像也没那么累。 第103章 大佬登门 第103章 大佬登门 五月下旬。 宏兴置业与新世界发展旗下全资附属公司协兴建筑,正式就荃湾四幢住宅大厦项目签署建筑工程合约。 这纸合约的落定,不仅意味著宏兴置业叩开地產开发领域的大门,更完成了从物业投资到实业开发的关键跨越。 彼时,宏兴置业与弘利投资均为新世界发展的核心战略投资方。 而弘利投资作为一家持有香港证监会颁发的证券交易牌照和黄金交易牌照的金融机构,在黄金现货及期货市场早已布局深远。 基於双方深度的资本联结与日渐深厚的商业情谊,此次签约备受重视,更迎来业界重磅人物亲临现场。 签约当日上午,新世界发展掌舵人郑裕彤先生亲自造访宏兴置业总部。 这一出乎意料的举动,让黄家豪颇感意外。 在他想来,这不过是宏兴首次试水的地產项目签约,以郑裕彤在香江商界的地位,本无需亲自到场。 协兴建筑作为1960年创立的老牌建筑企业,是新世界发展百分百控股的全资子公司,亦是香江本土声名卓著的建筑承建商之一。 公司主营香港政府公建项目、私人地產商外判工程,同时承接母公司旗下各类建筑项目,常年担任总承建商,业內俗称“大判”。 丽晶酒店、新世界酒店、富丽华酒店等香江地標建筑,均出自其手笔,实力与口碑双馨。 黄家豪最初也曾考虑,委託价格便宜些的中小型建筑公司承接总承建业务,但斟酌再三后最终放弃。 宏兴置业首度涉足地產开发,首项目的口碑与品质便是立足根本。 唯有选择信用卓著、实力过硬的承建商,才能筑牢项目根基。 因此,即便协兴建筑的报价高於市场同行,黄家豪依旧坚定选择与其合作。 宏兴置业拿下的荃湾地块,规划建设四幢高层住宅大厦,总楼面面积达48.5万平方尺,属於香江中等规模地產开发项目,总投资额高达1.2亿港幣。 项目初期,团队曾计划全部打造400至600平方尺的小户型单位,但经过多轮市场调研与区域分析发现,荃湾片区不同於港九核心繁华地段,小户型產品並非市场主流需求。 经过专业团队反覆论证优化,最终规划確定800余个住宅单元,户均面积约600平方尺,其中超半数户型面积在800平方尺以上,精准匹配片区改善型居住需求,定位清晰且贴合市场。 “彤叔,不过是个初创小项目,竟劳烦您亲自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黄家豪笑著上前迎接郑裕彤,语气谦和有礼。 前世他便深知,郑裕彤为人宽厚,素来乐於提携商界后辈,心中也早已將其视作值得深交的前辈。 郑裕彤神色和气,笑著回应:“黄生,你將首个地產项目全权託付给协兴,是对新世界、对我本人的莫大信任,我亲自过来督办,也是理所应当。 再者,弘利投资是新世界的重要投资方,不仅持有股票经纪牌照,在黄金市场也颇有建树,我也正好藉此机会,前来参观学习。” 在郑裕彤看来,黄家豪將首秀项目交给协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他自然也要叮嘱团队全力以赴,以匠心打造工程,结下一份善缘。 隨后,黄家豪陪同郑裕彤参观公司总部。办公区仅5000平方尺,简约务实,並无过多奢华装点。 参观途中,郑裕彤目光扫过公司“金融投资部”牌匾,隨口问道:“黄生,听闻弘利投资近期在大举布局黄金现货投资?” 周大福虽是黄金珠宝巨头,不涉足黄金投机交易,却是香江黄金消费的头號大户,而郑裕彤更有“金王”美誉,对黄金市场的动向本就格外关注。 黄家豪坦然点头:“確有布局,弘利投资持牌经营,在黄金及证券经纪业务上都有所涉猎。 不过体量与周大福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彼时的香江,黄金与珠宝价格远低於全球多数国家和地区,每年吸引海量游客专程赴港採购,黄金消费市场极为旺盛。 而黄家豪的商业版图布局跨度极大,从地產、报业、证券到黄金现货,多线並行且稳步推进? 若持续发展,势必成为香江新一代商界新锐。 这般多元且精准的投资布局,彻底勾起了郑裕彤的好奇心,他继续问道:“你如此看好黄金市场,莫非未来也打算涉足金铺实业?” 在郑裕彤眼中,黄家豪既深耕金融投资,又逐步向实业转型,且旗下公司已具备黄金经纪的合规资质,对黄金赛道格外青睞,才有此一问,也想听听这位后辈对市场的独到见解。 黄家豪直言不讳,语气篤定:“我確实极为看好黄金。当下全球通胀高企,黄金是抵御货幣贬值、对冲市场风险的最佳避险资產。弘利投资持牌经营,在这一块会持续布局。” 郑裕彤闻言频频点头,深以为然:“你分析得鞭辟入里,看来周大福今年也该適时储备一批黄金现货,应对市场变化。” 二人就市场趋势寒暄交流片刻,隨即步入会议室,正式启动合约签署流程。 建筑工程合约的核心框架早已敲定,双方仅针对工程质量验收標准、款项支付方式等细节进行磋商。 因彼此诚意十足,各项条款迅速达成一致,签约流程顺畅高效。 作为地產开发领域的新手,宏兴置业对工程质量有著近乎严苛的要求—建筑用料的成本標准,远高於市面上部分追求利润的地產商。 黄家豪始终坚持品质立身,绝不效仿部分商家为压缩成本以次充好、牺牲工程质量的做法。 短视的成本控制或许能吸引逐利的购房者,却会给企业埋下口碑崩塌的无尽隱患,这是他绝不愿看到的。 隨著笔尖落定,一纸合约不仅敲定了荃湾项目的建设蓝图,更开启了宏兴置业与新世界发展的深度合作新篇章,也为黄家豪的商业帝国,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 第104章 运筹帷幄 第104章 运筹帷幄 弘利投资的办公区內一片井然,助理刘德明拿著最新的行情报表,快步走到黄家豪的办公桌前。 “老板,今日市场传来两则利好。国际黄金价格上行六美元,报每盎司二百六十二美元,本地金银贸易场的报价也同步拉升,走势相当强劲。另外,恒生指数今日收在五百六十八点,距离五百七十点的关键关口仅一步之遥,市场情绪普遍偏多。” 黄家豪低头扫过数据,神色平静如水。早在几天前,他便判断本周金价有望衝击二百七十美元,而周一的强势表现,无疑印证了他的预判一上行通道已然打开,后市空间依旧开阔。 至於恒生指数,今年前四个月曾多次试探五百七十点位置,却始终未能有效突破。每次冲高后都迎来回落调整,走势反覆磨人,让市场参与者进退两难。如今进入五月,指数再次来到压力位附近,能否一举站稳,成为全市场关注的焦点。 “黄金方面按原计划持有即可,不用额外操作。”黄家豪抬眼看向刘德明,忽然问道,“你觉得,这一次恆指能顺利突破五百七十点,並打开新的上涨空间?” 刘德明略作思考,回答得谨慎而坦诚:“指数方向很难说得绝对。不过我们一直以中长期配置为主,不做频繁的高拋低吸,即便短期震盪,对我们影响也不大。”他顿了顿,又提起外部因素,“此前伊朗石油中断出口两个月,全球每日供应缺口高达五百万桶,这件事至今仍在影响市场情绪,会不会继续压制港股表现?” 黄家豪微微点头,对刘德明的敏感度表示认可:“必然会。油价波动、供应链紧张,正是上半年港股起伏不定、难以走出单边行情的核心原因之一。 “” 在他的判断里,一九七九年真正的主升浪,要等到九月才会全面启动。届时,重量级收购事件落地,將直接点燃市场信心;再加上地產板块持续回暖、官方土地拍卖频现高价等多重利好加持,往年年底股市习惯性回落的规律,今年將被彻底打破。 他心里十分清楚,全年下来,恒生指数將从年初的四百九十五点一路震盪上行,最高逼近九百点关口,整体涨幅接近八成。其中新鸿基、长实等华资地產龙头表现最为突出,涨幅大概率超过一倍,甚至有望实现百分之五十的超额收益。相比之下,作风保守的英资企业將明显跑输大盘,而和记黄埔、九龙仓这类处於收购风口的標的,也將迎来翻倍行情。 沉吟片刻,黄家豪做出新的安排:“你找一个稳妥的渠道,对外释放消息,就说弘利系近期投资收益已达两千万。” “是,我马上处理。”刘德明应声离去。 办公室重新恢復安静。黄家豪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办公桌,落向窗外的香江天际线。高楼林立间,维港的海面波光粼粼,这座城市的资本脉搏,正隨著每一则消息、每一次交易而跳动。 他开始筹划下一步核心动作—將弘利大厦资產注入宏兴置业。 直接用现金兑付其他合伙人並不现实。以目前的资金结构,最合理的方式便是发行宏兴置业股份进行置换。而在正式注入之前,他必须先把宏兴的股价拉高,形成以大资產整合小平台的有利格局。 这段时间,黄家豪一有空閒便潜心研究香港的商业法规与上市条例。他深知,资本运作必须在规则框架內灵活执行,既要实现目標,又要確保全程合规无风险。 就像此次释放投资盈利的消息,並非公司正式公告,而是通过市场层面適度流露—— 即便媒体前来求证,公司也只会以“获得合理收益”一类措辞模糊回应。剩下的舆论造势,自然会由財经媒体主动跟进完成。毕竟在资本市场,利好消息从来都是最受关注的焦点。 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在办公桌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黄家豪收回目光,重新翻开手边的文件,神色平静,目光篤定。 新的一周伊始,財经版面便被一条重磅消息引爆:弘利系在黄金与股市两大战场同步斩获,据知情人士透露,投资收益至少高达两千万港幣。 两千万港幣,这个数字在香江顶级豪门眼中或许只是九牛一毛。对於长江实业、新鸿基这类巨头而言,即便折算成全年预期利润,也不过是十二分之一的体量。然而,对於起家不久、正处於快速积累期的弘利系来说,这无疑是一记漂亮的翻身仗。 毕竟,弘利系平日里的常规经营利润,鲜能触及两千万大关。而今年先是通过对华基: : : 置业的股市狙击盈利千万,如今又在二级市场与黄金投资上斩获两千万,双重战绩叠加,让市场看到了这支新锐资本力量的真正实力。 利好消息如顺风助燃,宏兴置业的股价应声而起,如骏马奔腾,一路向上衝刺,直逼2.5港市关口。以公司1.2亿股的总股本计算,市值规模正不断向新的台阶迈进。 此刻,弘利大厦顶层办公室內,黄家豪刚放下电话。听筒中传来的股价攀升消息,让他嘴角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 “若能藉此一举突破3亿市值,我的下一步计划,便可正式落地。”他心中暗自盘算。 他的目標极为清晰:在今年七八月间,完成对弘利大厦资產的重组注入,將其装入宏兴置业,藉此推动公司市值衝击6亿关口。 一旦达成这个目標,黄家豪將真正打破资金瓶颈,手握一张资本运作的免死金牌。届时,无论是银行巨额贷款,还是供股集资,都將变得轻而易举。凭藉充沛的现金流,公司的扩张速度將再次换挡提速,驶入发展的快车道。 思绪流转,黄家豪开始盘算起下半年的產业布局。 地產开发这条赛道,他决定稳中求进,仅作为经验积累板块。因为他深知,必须在1981年上半年到来之前,將手中所有开发项目悉数清仓离场。 而商业地產,眼下市场热度已起,下半年价格势必高企,不宜长期持有,只能作为短期套利资產。同样,在1981年7月之前,非核心商业资產需全部出手,落袋为安。 如此一来,宏兴置业的核心业务支柱,究竟该落在何处?这是眼下亟待解决的关键命题。 证券投资与股市收购,无疑是当下的核心盈利业务,也是他驰骋资本市场的利刃。但一家立足的上市公司,若长期缺乏实体经营业务支撑,终究难以服眾,也无法维持长久的市值信心。 “收购固然能完成產业布局,但实业根基越深厚,公司的抗风险能力才越强。”黄家豪揉了揉眉心,眼中闪过一丝深思,“接下来,必须好好谋划一条真正能站稳脚跟的实业主线。” 第105章 各方反应 第105章 各方反应 近期,黄家豪授意刘德明,逐步向市场释放利好消息:宏兴置业非主营业务获利丰厚,尤其是股市投资板块斩获颇丰; 与此同时,荃湾住宅项目正式破土动工的新闻也登上各大地產版面。双重利好加持,宏兴置业的股价应声大涨。 恰逢恒生指数全线飘红,大市行情一片向好,宏兴置业的股价更是乘势而上,一路高歌猛进。 面对这般盛况,最欣喜的莫过於刘德明一作为公司核心高管,他亲眼见证这家公司从寂寂无名,一步步成长为资本市场的宠儿。 而宏兴置业的全体股东与投资者,同样喜不自胜。 短短一年时间,宏兴置业的市值从四千万港幣一路飆升至四点二亿,涨幅足足超过十倍。 这样的战绩,在风云变幻的香江股市里,也算得上是现象级的惊艷表现。 对於这个结果,黄家豪自然十分满意。 而在香江万千股民心中,这位年纪轻轻便被冠以股市圣手、金融教父之名的青年,早已是近乎神话般的存在。 他眼光毒辣、预判精准,无数散户在他的带动下,在动盪的股海中抓住了稳稳的收益。 刘港生便是他最忠实的追隨者之一。 这位年过四十的老股民,在香江股市沉浮十余年,见过疯狂的大牛市,也经歷过惨烈的暴跌。 这些年,他听腻了各路股评专家的夸夸其谈,踩遍了庄家设下的层层陷阱,早已对所谓“股神”嗤之以鼻,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直到一年前,黄家豪刚接手宏兴置业,刘港生在朋友的劝说下,抱著试一试的心態小笔买入。 那时的他半信半疑,只当是轻仓试水,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隨手一笔投资,竟成了他半生投资生涯里最正確的一次抉择。 此后数月,刘港生亲眼看著宏兴置业的股价从零点四元起步,接连突破一元、两元、 三元关口,一路稳扎稳打,涨到如今的四点二元。 期间不止一次有亲友劝他见好就收、落袋为安,可他始终牢牢攥紧筹码,不为所动。 无他,只因为这位“股市圣手”的判断,从未出错。 这一年,刘港生不仅投资帐户彻底翻身,人生也迎来了新的篇章。 上个月,他与相恋多年的女友正式举办婚礼,在九龙租下一间温馨小屋,终於成了家。 这天傍晚,刘港生推开家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新婚妻子阿珍繫著围裙在厨房忙碌,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地问道:“今天財经报又登宏兴置业了?股价是涨是跌?” 刘港生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涨了,又涨了。” 阿珍端著菜转身出来,眼睛瞬间亮了:“真的?涨了多少?” “四块二了。”刘港生坐下,语气里藏著几分得意,“你不知道,下午茶餐厅里好几个人都在问这只股票,追著问我当初怎么认准黄先生的。” 阿珍把菜摆好,擦了擦手,笑著瞥了他一眼:“那你当初是怎么看准的?我可还记得,前两个月你天天盯著报纸不肯放,半夜爬起来算盈亏,我还以为你著了魔。” 刘港生挠挠头,嘿嘿一笑:“那时候心里没底嘛,现在可不一样了。黄先生是股市圣手、金融教父,他的公司,什么时候让人失望过?” 阿珍坐下,认真地看著他:“那你现在心里踏实了?” 刘港生点点头,又轻轻摇头:“踏实,但不贪心。黄先生说过,股海如潮,涨跌有道,懂得止盈是本事,拿得住信仰更是眼光。我现在,就是拿得住。” 阿珍听完,笑得更温柔了,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那我就信你,也信黄先生。等咱们攒够了钱,就换一间更大的房子。 刘港生紧紧握住妻子的手,心底一片温暖。 窗外,香江的夜色灯火璀璨,股市依旧喧囂起伏,可此刻的他,心中从未如此安稳篤定。 二佳寧集团。 这家综合性企业的发家史颇为驳杂—早年靠炒卖地皮起家,手头攒下些资本后,又涉足杀虫剂业务,街边药店里常见的老鼠药,有不少就出自佳寧旗下。 后来又赶上旅游热潮,顺势办起旅行社,倒也做得风生水起。 老板陈青松是个有野心的人,这些年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什么赚钱做什么,却始终觉得缺了点什么。 直到这一天,陈青松坐在办公室里翻看报纸,一则新闻让他停住了目光。 黄家豪,控股一家上市公司,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市值从四千万做到四亿五千万。 : : 他反覆看了两遍,又让秘书找来近期的財经报导,把关於宏兴置业的新闻一一摊在桌上。 从最初入主董事会,到荃湾拿地,再到股价一路飆升————一桩桩一件件,看得他心潮澎湃。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掛钟滴答作响。陈青松放下报纸,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出了好一会儿神。 同样是做企业,同样是香江这片地界,人家一年时间就把盘子做到四亿多。 而自己呢?炒地皮、卖老鼠药、开旅行社,折腾了这么些年,加起来的体量还不及人家一个零头。 他忽然觉得有些惭愧,又有些说不清的兴奋。 “这就是我应该学习的榜样呀。” 陈青松自言自语著,目光落在报纸上黄家豪的照片上那张年轻的面孔,带著淡淡的笑容,眼神里却透著篤定。 他缓缓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许久,陈青松鬆开手,重新拿起报纸,又看了一遍那些数字。四千万到四亿五千万,十倍的涨幅,不到一年。 他把报纸折好,放在桌面上,目光渐渐变得灼热。 “黄家豪能做到的,”他对著空荡荡的办公室,一字一句地说,“我陈青松一定能做得更好。” 话音落下,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楼下是车水马龙的街道,远处是正在兴建的高楼大厦。香江这片热土上,从来不缺机会,也从来不缺野心家。 陈青松望著窗外,嘴角慢慢扬起一抹笑意。 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长江公司。 李家成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捏著当天刚出的財经报纸,目光落在关於宏兴置业的报导上。 四亿五千万市值,不到一年时间从四千万做到这个规模。 : : : 他微微挑了挑眉,心里有些讶异,但这份讶异很快就被一声轻哼压了下去。 他把报纸搁在桌面上,身子往后靠进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没有实业支撑,全靠各种噱头炒作。”他缓缓开口,自言自语的说道:“市值就算做到十亿、二十亿港幣,也只是曇花一现。” 在他眼里,宏兴置业的底子他看得分明—荃湾那块地確实是真金白银拿下的,但除此之外呢? 所谓的股市投资获利,不过是借著行情炒作;股价翻倍再翻倍,靠的是消息和噱头,不是实打实的资產和利润。 他粗略估算过,宏兴置业真正的资產,撑死了也就两三个亿,一年的正常利润能有三四千万港幣就算不错。 这样的盘子,凭什么撑起四亿五千万的市值? 而长江公司呢? 今年利润將突破两亿港幣,市值也不过十四亿。两相对比,他心里那股不以为然便更浓了几分。 当然,让他不舒服的,不光是数字上的错位。更重要的是那位黄家豪几次交手,自己都没占到便宜。 一桩桩一件件,想起来就堵得慌。 “炒作厉害。”李家成淡淡吐出四个字,算是给宏兴置业下了定论。 可话虽如此,他心里还是隱隱有些在意。最近诸事不顺,莫非真是运气出了问题?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 今天约了一位贵客。 不一会,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秘书领著一位老者进来。 那人身形清瘦,鬚髮花白,一袭灰布长衫,手里托著一个古旧的罗盘,步履从容,自有一股仙风道骨的气韵。 李家成起身相迎,神色间多了几分郑重:“陈伯。” 这是他敬重多年的老先生。每逢大事、遇著难处,他总要请陈伯来点拨一二。 这些年风里浪里走过来,有些事信不信是一回事,但老人家的话,他总是愿意听的。 “李生。”陈伯微微頷首,態度客气,却也不卑不亢。 寒暄两句,陈伯便不再多言,手持罗盘在办公室里缓步走动。 那罗盘上的指针微微颤动,他走走停停,时而凝神,时而蹙眉,偶尔抬眼看看窗外的方向。 李家成站在一旁,静默不语。 良久,陈伯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上浮起一丝笑意:“李生,虽有坎坷,所愿皆所得。” 李家成神色微动。 陈伯继续说道:“但一定得记住—见利,让三分;遇事,容六尺;逢人,敬一丈。” 话不多,字字落在心坎上。 李家成沉吟片刻,微微点头,神色舒展了许多:“谢陈伯。生意场上,都是凭本事吃饭,没有所谓的故意一说。” 陈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讚许,頷首道:“嗯,和气才能生財。李生能这样想,是好事。” 他说著,將罗盘收入袖中,作势告辞。 李家成亲自送到门口,目送那道清瘦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窗外的香江依旧喧囂,远处维港的海面波光粼粼。 他重新拿起那份报纸,看了一眼黄家豪的照片,嘴角动了动,隨即把报纸放到一边,翻开手边的和记黄埔收购方案。 见利让三分,遇事容六尺,逢人敬一丈。 他默念了一遍,神色平静如水。 第106章 备战 第106章 备战 时间来到7月份。 宏兴置业会议室。 黄家豪端坐主位,目光扫过在座核心骨干,声音沉稳有力:“公司成立至今,实力与日俱增。 从资本投资到实业落地,每一步都离不开各位的並肩作战。 接下来,我希望大家继续凝心聚力,共同为宏兴开拓疆土,再创辉煌!” “是,老板!”眾人齐声应和,语气坚定。 黄家豪话锋一转,切入核心议题:“荃湾项目正稳步推进,这是我们地產开发的首秀,必须打响头炮。 但仅凭一个项目远远不够,未来半年,谋求新的地產开发项目,將是李国基的核心工作之一。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实业是市值的压舱石,唯有持续拿地开发,形成稳定的现金流与资產储备,才能真正撑起宏兴置业的市值,让资本市场对我们保持长期信心。” 眼下距离1981年中地產市场见顶,还有近两年时间窗口期。 这期间,我们完全有能力布局多个项目,快速完成规模积累与品牌沉淀。 话音刚落,李国基率先发言,思路清晰:“老板,我建议优先考虑与实力房企合作开发新地块。 香港地產项目动輒涉及巨额资金与复杂风险,联合开发既能分摊资金压力,又可藉助合作方的本地资源与开发经验,有效降低试错成本,保障项目稳健推进。” 雷力权頷首表示认同,补充道:“国基有风险防范意识,这一点很好。 但我们必须认清现状一宏兴置业自前只是地產行业的新丁,根基未稳,现阶段的核心是积累经验、打磨口碑,而非盲目求大。” “与大型房企合作,对方未必愿意让渡核心利益;与小房企合作,又可能拉低项目品质,损害宏兴的品牌形象。” 他自光篤定,给出具体方向,“因此,接下来我们寻找的新项目,规模不宜过大,要以中小体量地块为主,重点打磨项目品质,在实战中总结经验,为后续扩张打下基础。” “好,就按这个方向推进。”黄家豪拍板定调,隨即话锋暗藏深意,“不过,大家有没有想过,新项目的资金该如何统筹?” 眾人面面相覷,心中已有盘算。 黄家豪环视一周,缓缓道出核心布局:“如今公司市值藉助资本市场实现了跨越式增长,品牌信誉与资產价值都得到了极大提升。 基於这一优势,我计划向银行申请一笔1.5亿港幣的开发贷款。 这笔资金將作为新项目的核心启动资本,既能减轻自有资金压力,又能充分利用当前的信贷宽鬆环境,快速锁定优质地块,推动宏兴置业的地產版图快速扩张。” 一番部署落下,会议室里眾人眼神发亮一既有对战略方向的清晰认知,更有对即將到来的扩张机遇的十足信心。 眾人散去之后,黄家豪单独留下了刘德明。 会议室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刘德明合上门,快步走回长桌旁,微微欠身,等著问话。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著扶手,语气隨意却带著分量:“弘盛投资那边,现在市值到什么水平了?” 此前按照他的指令,弘盛投资帐上的三千九百七十万资金,已全数押注地產板块。 自七月以来,恆指稳步上行,今日更是一举突破五百七十点,市场情绪高涨。 : : : 刘德明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语速比平时快了些:“远超预期。目前总市值已经突破八千万港幣。” 他顿了顿,补充道:“主要贡献来自宏兴置业。今日收盘价衝到三块二,涨幅最大。” “如果现在全部清仓,还清前期弘利大厦的贷款资金之后,还能剩下相当可观的利润“” 。 他说到这里,语气又谨慎起来,“不过宏兴置业的股价,有我们操盘的成分。要是集中拋售,容易引发跳水,反而得不偿失。” 黄家豪点点头,指尖轻叩桌面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心里有数。 为了把宏兴置业推上去,他让弘盛做了一批对倒交易,硬是把成交量做得热闹起来。 如今股价定格在三块二,总股本一亿两千万股,对应市值三点八五亿。 当然,这波涨势也不全靠手法。市场本身就在回暖,几重利好叠加,资金自然会涌进来。 他略作沉吟,又问道:“弘盛手里现在还有多少宏兴的股份?” “六百万股,正好占百分之五。”刘德明答得精准,“如果分五个交易日慢慢出,是最稳妥的走法。” 黄家豪抬眼看他,语气果断:“那就分五天。你马上安排,先放个利好消息出来,把股价再顶一波。然后— “” 他顿了顿:“其他地產股全部清掉,集中回笼资金。” 刘德明立刻点头:“明白。” 窗外夜色渐浓,远处的写字楼灯火通明。 黄家豪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刘德明,忽然又开口:“消息要做得漂亮,別让人看出痕跡。” “是。” 他没再说话,只是望著窗外的灯火,嘴角微微扬起。 一切都在按计划走。 : : 昌记鲍鱼。 今晚的东道主是黄家豪。他在此设宴,款待弘盛投资的五位核心股东。 如今的昌记鲍鱼早已不是从前模样。经过彻底翻新,这里主打顶级鲍鱼鱼翅,格调雅致,实行严苛的掛单制预约,能进这道门的,非富即贵。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黄家豪放下筷子,开门见山:“各位兄弟,我已吩咐弘盛投资,明日起全面套现二级市场持仓。 资金到位后,立刻还清嘉华银行的所有债务。” 话音落下,席间几人相互看了一眼,面露惋惜。 在座的都是明白人。黄家豪操盘证券的本事,他们亲眼见过不止一次。 一旦还清债务、清空仓位,弘盛投资就等於卸下了最锋利的那颗牙,往后只剩弘利大厦的租金,安安稳稳,却也少了赚快钱的刺激。 弘利大厦的租金確实在涨。明年营收预计突破一千六百万,这数字放在哪里都算漂亮。 但漂亮归漂亮,终究比不上二级市场那种钱生钱的快感。 许进亨端著酒杯,晃了晃,语气带著试探:“嘉华那边又没催债,这笔钱不如留在手上,再找机会滚一滚?除非————豪哥你是看空后市了?” 这话问到点子上。嘉华银行確实不急。以弘盛投资现在的家底,光靠弘利大厦的现金流,就足够覆盖利息,慢慢还本,风险可控。 黄家豪低笑一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的语气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不瞒各位。如今弘利、宏兴两头跑,业务越来越大,我確实分身乏术。 但我一直记著咱们的情分,咱们是一路並肩过来的,有钱自然要一起赚。” 他顿了顿,拋出今晚的正题:“我的想法是,先还清弘盛的债,然后把弘利大厦的全部资產,注入我的宏兴置业。 我也不让兄弟们吃亏一宏兴置业会定向增发价值一亿港幣的普通股,全部划给弘盛投资的各位股东。各位觉得如何?” 在那个年代,股票就是最灵活的筹码。 让黄家豪拿一亿现金出来,那是天方夜谭。但用股票换资產、换合作,却是顶级的玩法。 “宏兴置业的股票?”五位股东互相看了一眼,眼底有犹豫。 现金落袋为安,股票有涨有跌,这道理谁都懂。 黄家豪看在眼里,立刻补了一句,语气诚恳:“兄弟们放心。你们拿了宏兴的股票,就还是我的合伙人。 后续我会请许进亨、郑家佳加入董事会,大家一起掌舵。再者,宏兴置业今年的涨幅,我保证不止翻番。 你们手里的票,日后想套现,我保大家稳赚不赔。” 眾人低头沉吟。 宏兴置业本来就是市场上的热门。自黄家豪接手以来,股价已经翻了一倍。 现在又要注入弘利大厦这样的核心资產,再加上黄家豪亲自操盘,这股票確实不是寻常货色。 许进亨率先抬眼,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爽快一笑:“我投的本金早就回来了。再说了,我信豪哥的眼光,也信宏兴的前景—我同意!” 郑家佳紧隨其后,点头附和:“宏兴有弘利大厦做压舱石,股价只会越来越稳。咱们不吃亏,我没意见!” 其余三人见状,也纷纷鬆口。 黄家豪起身,举杯相敬,眼底满是诚意:“各位兄弟这么信我,我黄家豪定不负所托。往后咱们並肩作战,一起赚个盆满钵满!” 满座举杯。 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 第107章 方案落地 第107章 方案落地 7月24日,星期二。 弘盛投资选在这一天放出消息。 消息只有两条。第一,公司已筹备足额资金,即將还清当年收购弘利大厦的全部贷款。第二,已有財团开价一亿港幣,有意收购弘利大厦。 话不多,分量却重。 弘利大厦去年九月成交时,价格不过五千一百万。十个月过去,有人出一亿这个数字一出来,地產圈里立刻炸了锅。 一倍涨幅。放在哪儿都是大新闻。 可就在眾人还在议论这桩买卖值不值的时候,弘盛投资又补了一句:眼下楼市势头正盛,公司暂无出售弘利大厦的计划。 一放一收,节奏拿捏得刚刚好。 先拋诱饵,引人注目;再收回去,吊足胃口。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明眼人都看得出门道——黄家豪从来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 一亿固然诱人,但在他手里,这恐怕只是开胃菜。 消息放出去之后,市场的反应来得很快。 当天下午,宏兴置业的股价开始异动。买单密集涌入,卖盘被一口口吃掉,股价节节攀升。 这还不算完。恒生指数本身就在上涨通道里,大盘行情配合,资金情绪高涨,几股力量叠加在一起,把宏兴置业的股价一路往上推。 收盘时,涨幅已经相当可观。 有人站在交易大厅里看著电子屏上的数字,跟旁边的人嘀咕:“黄家豪这个人,真是————”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一真是会玩。 几日后,宏兴置业董事会如期召开。 会议室里座无虚席。黄家豪坐在主位,神色平静。 : : : 除了早前离任的张海山,董事会新增了李国基,其余成员基本没动,整体格局没什么变化。 眾人刚落座,恭维的话便一句接一句。 “黄生,宏兴置业到了您手上,真是一天一个样!” “可不是嘛。就这势头,香港商场那些老前辈,也没几个比得了。” 这话说得夸张,但在座的都点头。股价一路往上走,人人帐面都好看,对黄家豪自然是心服口服。 一年不到的时间里,宏兴置业市值衝到了四亿两千万。这成绩放哪儿都够亮眼。 不过黄家豪心里有数—这才哪到哪。 他抬手虚压了压,笑了笑:“各位抬爱。我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就肯定要把公司带上去。 长江实业、新鸿基那些巨头,咱们慢慢追。迟早有一天,宏兴也是举足轻重的大集团”” 。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掌声响起来。 这话换个人说,多半当笑话听。但从黄家豪嘴里出来,在座没人觉得不可能。 客套完,会议进正题。 黄家豪扫了眾人一眼,开口:“今天主要议一件事。我打算把弘盛投资旗下的弘利大厦,注入宏兴置业。” 他顿了顿:“各位都知道,宏兴这段时间股价涨得快,主要靠证券、黄金这些投资收益撑著。 实业这块还单薄。弘利大厦进来,资產更扎实,前景更稳,股价也更有底气。” 话音刚落,就有董事接话:“这个方案好。企业要做大,就得靠併购扩张。 弘利大厦在中西区核心位置,值多少钱大家心里有数。装进来,对信誉和估值都是实打实的利好。” 其他人纷纷点头。 道理明摆著即便每股收益稍微摊薄一点,但小股东持股不多,更看重股价往上走。 弘利大厦进来,明摆著是重磅利好,没人会反对。 黄家豪提请表决。 议案全票通过。 表决完,黄家豪敛了笑容,语气沉下来:“今天会上这些內容,各位务必保密。 这段时间,谁都不准利用內幕消息买卖股票。一旦发现,我会追究。” “黄生放心,这规矩大家都懂。” “就是,谁敢乱来,该罚就罚。” 眾人应得爽快。所谓內幕交易禁令,其实就是要求消息公布前別乱动,別抢筹,也別套现,保持股价平稳。 眼下宏兴置业市值四亿两千万,每股3.5港幣。 弘利大厦最新估值一亿左右。按照方案,宏兴置业定向发行新股,用股份换资產。 算下来,总股本增加,黄家豪持股从百分之四十九降到百分之四十六点五。但控制权还在手里,没影响。 这一番操作下来,宏兴置业资產规模大涨,市值轻鬆突破五亿。 彼时恒隆地產市值也不过七八亿。从这个角度看,宏兴置业已然躋身一线地產新军之列。 当然,黄家豪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前的市值仍有炒作成分,距离真正的实业巨头,还有一段路要走。 会议结束后,黄家豪没有多作停留,径直回了办公室。 桌上摆著一份刚刚擬好的文件。他翻开看了一眼,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刘经理,来一趟办公室。” 不到五分钟,刘德明便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他在门口顿了顿,见黄家豪点头,才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坐。”黄家豪抬了抬下巴。 刘德明欠身坐下,將文件夹打开,放在桌面上。 黄家豪没看文件,直接问:“弘盛投资的股票,清完了没有?” “已经全部清理完毕。”刘德明回答得很乾脆,伸手指了指文件夹里的数据,“受宏兴置业股价上涨带动,这一波出手的价位都很理想。最终回笼资金8190万港幣。” 他顿了顿,翻到下一页:“还完嘉华银行那笔分期贷款和利息之后,帐面还剩3500万. : : 。具体明细都在这里。” 黄家豪这才拿起文件夹,目光从数字上扫过。几秒钟后,他合上文件,往桌上一放,语气平淡:“那就分了吧。” 刘德明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按照当初的出资比例,我算了一下。您占分红权2成,这次能分到720万左右。其他人的份额,我回头就安排转帐。” 黄家豪“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刘德明见他没別的吩咐,正要起身告辞,却被黄家豪叫住。 “等一下。” 刘德明重新坐好。 黄家豪往椅背上一靠,看著他:“这次弘利大厦注入宏兴,请了获多利做財务顾问。 你这边安排一下,让手底下的人跟著学,从尽职调查到估值测算,到交易结构设计,再到法律文件起草,整个流程都给我吃透。”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些:“今后这些事,就不请外人了。弘盛也好,宏兴也好,財务顾问这一块,我要自己人做。” 刘德明愣了一下,隨即重重点头:“明白。我回去就挑几个人,全程跟进,把本事学到手。” “嗯。去吧。” 刘德明起身,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黄家豪重新拿起那份文件,又翻了一遍。 8190万港幣,回笼得还算漂亮。3500万利润分下去,弘盛那几个股东拿到钱,只会对他更服帖。 他放下文件,靠进椅背,望向窗外。 弘盛的帐清了,宏兴的资產也装进去了。接下来,该琢磨下一步了。 第108章 多元化布局 第108章 多元化布局 8月1日,星期三。 弘利大厦完成资產注入的最后一道程序,在法律文件上落下了印章。 所有手续办妥,原宏兴置业正式更名为弘利置业,沿用上市地位,以全新的名字亮相资本市场。 消息传开,港岛地產圈和金融圈都震了一下。 5.2亿市值。一夜之间,一家中型上市集团就这么立起来了。 黄家豪这三个字,再次成了全港热议的焦点。 “二十出头,执掌一家中型上市公司。” “白手起家,新生代亿万富豪。” “股市神枪手,地產新贵。” 报纸、电台、茶楼、交易所,到处都有人在议论这个名字。各种头衔接连不断地往他头上扣,把他捧成了这一年最耀眼的商界传奇。 可奇怪的是,越是热议,这个人反而越模糊。 从发跡到现在,黄家豪从未公开过一张正面照片。没有媒体拍到过他,没有专访,没有合影,甚至连一张清晰的侧脸都没有。 坊间流传著各种版本的发跡史。有人说他是靠股市起家,有人说他有背景深厚的靠山,还有人说他背后站著某个神秘的財团。 但这些说法全都残缺不全,真真假假,没人能说清楚。 越是这样,外面的人就越好奇。 这年头,哪个做生意的不想出名?哪个发了家的人不想上报纸?可黄家豪偏偏不。 他把自己的脸藏得严严实实,把过去的事捂得密不透风,像一局棋下到最后,对手连他的面都没见过。 於是,关於他的传说越来越多。 有人说他深不可测,有人说他城府极深,还有人说他根本就不是普通人,是那种生来就坐在棋盘边的人。 黄家豪听到这些说法的时候,只是笑了笑。 他不在意別人怎么说。他要的,从来就不是名声。 : 弘利置业董事长办公室。 黄家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捏著一份刚出炉的財经报纸。 头版上,一行大字赫然在目:弘利置业更名亮相,新晋地產黑马横空出世。 他淡淡扫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隨手把报纸搁在一旁。 外界的喧囂吹捧,於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真正的底气,从来不是头条標题能给的,而是手里攥得住的资產。 弘利大厦坐镇中环核心,每月租金稳定回流,这是他最坚实的现金流底盘。 再加上弘利弘利置业逾五亿的市值,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践踏的边缘人0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整片中环天际线。 楼群林立,阳光耀眼。可有些往事,他一刻也未曾忘记。 当年家族爭產正烈,姑妈黄亦梅——中华巴士掌门人顏成坤的妻子—支持把他赶出家族,没有寒暄,没有铺垫,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情面。 “拿笔钱,从此脱离黄家。黄家的一切,与你无关。 她甚至不愿正眼瞧他,只当他是个需要打发的麻烦。 他缓缓站起身,直视著这位血脉至亲,一字一顿,冷然开口:“將来无论发生什么,你们別后悔今天的决定。” 黄亦梅先是一怔,隨即嗤笑一声,转身离去。那声轻蔑,像一根刺,深埋在他心底多年。 更何况,中华巴士本就有黄家的创始股份。凭什么被顏家顺势霸占?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当年被三百万买断亲缘的少年,如今已执掌市值数亿的上市公司,有资格布下更大的棋局。 收购中华巴士。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盘旋已久。 从商业上看,中巴运营日渐疲弱,巴士线路年年亏损。 可真正值钱的,从来不是街上跑的那些红色双层巴士,而是遍布北角、柴湾、坚尼地城的车厂、停车场与维修用地。 这些黄金地段的地皮,一旦改作商住开发,价值足以翻上十倍、甚至数十倍。 他很清楚,中巴早就是资本眼中的肥肉。今后会被野蛮人狙击,正是因为有人看穿了这块藏在公共事业外壳下的璞玉。 这不是报復。 他不屑於那种低端的泄愤。 他要拿回属於黄家的东西。要让当年轻视他、践踏他的人亲眼看看一那个被他们弃如敝履的少年,如今已经站到了足以决定他们命运的高度。 黄家豪回到办公桌前,按下內线。 “刘经理,来一趟。” 片刻,刘德明推门而入。 “把中华巴士的全部资料整理出来。”黄家豪抬眼看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股权结构、资產分布、车厂地皮,全部理清,儘快交给我。” 刘德明微微一怔,隨即重重点头:“是,黄生。” 他转身退出去,心头却已经沸腾。老板绝不会无故索要中巴资料,这摆明了是对那家老牌公司动了心思。 他隱约知道黄家豪与黄家、与顏家有旧怨,只是不知道,这一次究竟是股市狙击,还是全面收购?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黄家豪在桌前铺开一张白纸,提笔开始规划资金。 他计划以弘利置业为主体,向银行申请一亿五千万港幣贷款。 指尖落下,他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一亿。这是收购预备金,具体投入多少,要看盘面情况而定。 余下的五千万,则留作地產板块的机动资金地產是他的核心主业,不能偏废。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 当下的楼市虚火过旺,地价被越推越高,盲目追高只会沦为接盘侠。 置地、佳寧那些巨头疯狂扩张,最终崩盘清盘的前车之鑑,就在眼前。 大批企业一窝蜂涌入地產,结局多半是覆灭。 他必须为弘利置业规划出一条更稳健的路。 公共事业加地產,双线並行。这才是抗过地產周期、稳增长的最优选择。 因为他知道,下一轮地產的下调,是多么的猛烈,如果没有一定產业支撑,弘利置业的股价,只怕会缩水一半以上。 收购中巴,既是復仇,也是扩张;既是拿回属於自己的產业,也是战略布局。 黄家豪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光。 弘利置业的多元化版图,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09章 贷款 第109章 贷款 周末。 半岛酒店的下午茶的时光总是慵懒而矜贵。 水晶吊灯下,黄家豪和梁博韜坐在靠窗的位置,维港的海风透过缝隙轻轻拂来。 “梁生,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黄家豪切了一块司康饼,却没有送进嘴里,“如果73年那场股灾重演,弘利置业该怎么稳住股价?” 梁博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黄生,股市如海,潮起潮落是常態。但要在大浪中站稳,关键不在船有多大,而在舱底有没有压舱石。” “压舱石?” “对,也就是现金流。”梁博韜放下茶杯,“74年那波,多少实力雄厚的地產商倒下了?不是他们不够聪明,而是资產太重、负债太高,市场一冻,资金炼就断了。 现金流充沛的企业,就像冬天储存了足够粮食的松鼠,別人在挨饿,它还能出来活动。” 黄家豪眼睛一亮:“梁生和我想到一块去了。”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所以我最近在看一个目標—中华巴士。祖上的產业,底子乾净,我想把它收进来。” 梁博韜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望向窗外。 “黄生,你知道为什么73年股灾时,中华巴士、九龙巴士这些股票跌得比別人少吗?” “公用事业,抗跌性强。”黄家豪答得很快。 “对,但不止於此。”梁博韜转回目光,“公用事业有两大特点:一是现金流稳定,市民每天要坐车,风雨无阻;二是涉及公眾利益,政府盯著,监管严。”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如果你想动中华巴士,有几点金融知识你得清楚。” “请讲。” “第一,公用事业股最好保持独立上市地位。为什么?因为它的定价、运营、利润,都受政府监管。 如果完全收归某个財团,监管层会有顾虑一你会不会为了集团利益牺牲公共服务?” 黄家豪点点头,神情认真起来。 “第二,不能够发起全面收购。”梁博韜竖起两根手指,“全面要约收购,就会触碰港府制定的公共服务企业,必须得保持独立上市地位要求,否则就会失去专营权。 我想这也不是你想看到的。而且,一旦控股超过某个比例,反而失去灵活性。” “那你的意思是————” “策略持股。”梁博韜微微一笑,“拿一个能並表、能调动现金流的比例,有限收购,比如35%到40%,但不去触碰全面收购的红线。 这样既能分享它的稳定收益,又不会失去公共事业的专营权。” 黄家豪沉吟片刻,忽然笑了:“梁生,你这番话,比外面那些投行分析报告值钱多了。” 梁博韜摆摆手:“不过是经歷过的教训罢了。73年那场风浪,教会我一件事——金融市场上,活得久比赚得快更重要。” 黄家豪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敬活得久”。 2 两只茶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梁博韜若有所思地说:“其实中华巴士最大的价值,不在於它的线路和车站,而在於它穿越经济周期的能力。” 黄家豪认可的点点头,没有发表意见。 茶过三巡,话题从股灾聊到现金流,从中华巴士聊到监管红线,却始终没有触及那个黄家豪原本想提的话题—邀请梁博韜加入弘利系。 或许,有些邀请不必说出口,有些默契,就在这午后的茶香里,已经达成。 此后一段时日,黄家豪便时常约梁博韜出来饮茶。起初是诚心求教,后来便成了固定的茶敘。 一来二去,两人从股市聊到世道,从生意经谈到家常事,渐渐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九月初,嘉华银行总行。 刘灿松的办公室里,茶香正浓。 “黄生,难得请得动你大驾。”他亲自迎到门口,语气里带著几分熟稔的笑意,伸手往沙发方向一让,“来,坐下慢慢说。” 嘉华银行本是家底不厚的本地银行。一九七五年,刘灿松斥资拿下超过三分之二的股权,自此掌舵经营。 他心中早有盘算提速扩张,赶在八十年代把嘉华送进港交所。 想上市,就得绑上大船。可那些巨型財团,哪一家不是滙丰、渣打的老客?他这艘小船,压根挤不进人家的码头。 : : : 黄家豪不一样。 这位香江商界的新贵,势头正猛,且双方此前已有往来,彼此都尝到了甜头。 刘灿松一直惦记著,什么时候能把交情再往前推一步。 今日黄家豪亲自登门,他自然打起十二分精神。 “刘生,”黄家豪在沙发落座,接过侍者递来的茶,却没急著喝,“我这回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黄生这话就见外了。”刘灿松在他对面坐下,自己也端起茶盏,“有话直说,能办的,我绝不推。” “好。”黄家豪抬眼看他一瞬,笑了:“弘利置业,需要一笔融资。” “多少?” “一点五个亿。” 刘灿松端著茶盏的手顿了一顿,目光在黄家豪脸上停了两秒,隨即放下茶盏,往沙发靠背上一靠,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只抬了抬下巴:“接著说。” “眼下地產行情热,”黄家豪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想收几块地。另外,也看中了一家上市公司,打算悄悄吸点货。” 他说到这里,抬眼与刘灿松对视,微微一笑:“刘生放心,这笔钱,连本带利,弘利置业全兜底。” 刘灿松没接话。 办公室里静了两三秒。窗外的街声隱隱约约传进来,是电车的铃声。 然后刘灿松脸上慢慢浮出笑意。 不是客套的、应付场面的那种笑,是生意人听见稳赚买卖时,从眼底透出来的、实实在在的笑意。 “黄生,”他往前探了探身,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弘利大厦的估值摆在那里,贵公司的资质和信誉,嘉华银行心里有数。这笔款,我批。” 黄家豪点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才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隨意地补了一句:“此事,还请刘生代为守口。” “自然。”刘灿松应得乾脆,顿了顿,又补了半句,“黄生不说,我也不会问。 他甚至没问具体是哪家公司。 有些事,不问,反而更显诚意。 弘利系如今在香江风头无两,能搭上这艘船,本就是他想求的机会。至於船上装的什么货不重要。 船在,就够了。 黄家豪放下茶盏,站起身,伸出手:“刘生,改日得閒,请你饮茶。” “我记著了。”刘灿松握住他的手,笑著送出门去。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黄家豪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却亮了。 一点五个亿,到手了。 反正刘灿松胆子大,他胆子更大。 第110章 盛景花园 第110章 盛景花园 九月中旬,荃湾,青山公路侧。 一处工地上,打桩机的闷响一下接一下,钢筋被切割的尖啸时不时刺破空气。 机器声混成一片,沸反盈天。 黄家豪头戴安全帽,踩著临时铺的钢板走进工地,脚步不快。 目光从脚下的钢筋扫到远处的脚手架,又从脚手架落到正在浇筑的楼板,一样一样看过去。 李国基跟在身侧,半步不离。 做开发商,从来不是拿地盖楼那么简单。工地之上,分毫之差都可能翻船。 建材的质量与成本,是第一道生死关。质量稍次,轻则项目亏损,重则楼塌人亡。 前世王德辉的华懋,不就栽在楼宇倾斜上? 那是真金白银买的教训,也是满香城的谈资。 就连沙子都有讲究一海沙顶替河沙,钢筋锈蚀,楼体掏空,等到出事那天,血本无归都算是轻的。 而地產开发的学问,远不止工地。 从前期拿地策划、成本测算,到中期工程管理、资金调度,再到后期销售推广、品牌造势,每一环都是深坑。 大房企有专属代理团队,千人抢房的场面说造就能造出来。 小房企呢?没有品牌支撑,没有信誉背书,只能在市场边缘打转。 除非碰上行情火爆的顺风期,否则短板根本藏不住。 黄家豪既然入了局,就没打算靠运气吃饭。 他凡事亲力亲为,一边学,一边盯。 好在这次荃湾项目,承建方是郑裕彤旗下的建筑公司,彤叔特意打过招呼,让下面人多照拂。 这让他省了不少心,也多了几分底气。 这是弘利置业第一个標杆项目。 总投资1.2亿港幣,总楼面面积48.5万平方尺,规划800余套住宅单元。这个体量,足以撑起一家中型房企的门面。 “项目名字定了?”黄家豪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李国基。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定了,荃湾盛景花园。”李国基应声,语气里带著点恭敬,也带著点藏不住的干劲。 黄家豪点点头,又问:“楼花预售,最早什么时候能开?” 原计划是1980年底到1981年中再推盘。但黄家豪不这么想。 地產这行,核心是货如轮转。 资金转起来,才能撬动更大的棋局。 趁行情上涨提前出货,既锁定利润,又回笼资金。 就算香港市场饱和,海外还有大把的投资机会等著。 李国基立刻解释:“正常流程是动工九个月后,拿到港府的预售许可,就能开售楼花”” 黄家豪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 明年第二季度就能满足条件。稳妥起见,定在年中开盘。 他默算片刻,抬眼看向远处正在浇筑的楼体,语气平淡,却像在算一笔已经落袋的帐“如果到时候能卖到六百五每平方尺,扣除利息和成本,净赚一亿五千万以上。” 一年半,翻一倍有余。 李国基心头一跳,没接话,但眼底的火已经烧起来了。 黄家豪收回目光,落在李国基脸上:“李经理,地產开发部盯紧现场,不能出半点岔子。我们经验不足,就多学、多看、多上心。” 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像钉钉子:“但我把话撂这儿一用不了几年,我们自己就能承建摩天大楼,自己打造大型屋邨。” 他不怕给团队画饼,也从不让饼落空。 李国基腰杆一直,嗓门都亮了几分:“老板放心!地產部的职员们,早把公司当家了。这个项目,一定做成標杆!” 他信这话。老板年纪轻轻就执掌上市公司,一路势如破竹,这样的人画出来的饼,咬下去是能填肚子的。 黄家豪拍了拍他肩膀,话锋一转:“再给你拨五千万,专门收地。挑几处小地块,分散开发。建得快,清盘也快,资金周转更灵活。” 安排妥当,他继续往里走。 路过一处正在绑扎钢筋的作业面,他停下来,朝工头点了点头,问了几句施工工艺。 工头起初还有些拘谨,见他问得细、听得认真,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钢筋怎么绑才达標,混凝土怎么浇才密实,一层一层讲给他听。 黄家豪站在那儿,认真听著,偶尔点头,偶尔追问一句。 阳光从脚手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一道一道的。 直到夕阳西沉,工地上的影子被拉得老长,他才转身离开。 车子驶出工地时,打桩机的闷响还在身后一声一声地撞过来。 一周之后,弘利大厦顶层办公室。 黄家豪正伏案处理文件,敲门声轻轻响起,刘德明推门走了进来。 “老板,中华巴士的全部资料,整理好了。”刘德明双手递上一叠厚厚的文件,態度: : : : 恭敬。 每次站在黄家豪面前,他都忍不住心生感慨。 不过短短两年时间,当初那个崭露头角的年轻人,如今已是手握重权、声名显赫的商界人物。 变化之大,令人惊嘆。 “你先坐,我看看。”黄家豪淡淡说道。 “是。” 刘德明在对面坐下,安静等待。 黄家豪翻开资料,看得格外认真。这些文字对他而言,不只是企业信息,更是一段刻在血脉里的家族往事。 他的姑丈顏成坤,出身轿行。而黄家祖上,则是靠船运维生的普通人。 当年,顏成坤跟著父亲打理传统轿行时,恰逢汽车在香港刚刚兴起。那种不用马拉就能跑的铁盒子,一出现便牢牢抓住了他的目光。 1927年,有洋商在香港开设汽车租赁公司。买不起车的司机,可以租车承接客运与货运生意。 那时候的巴士,大多由英美进口的卡车改装而成,车头突出,车厢简陋,四处开门,如今早已成了绝跡的老古董。 顏、黄两家本就同住九龙。顏成坤与黄家豪的祖父黄旺財年纪相仿,志趣相投,几乎是同时迷上了汽车。 两人一有空便聚在一起,商量著创办属於自己的客运公司。 两家家底都不算丰厚。为了稳妥起步,他们合伙从租赁公司租下一辆客车,运营尖沙咀到红磡的线路。 一辆车,两个人,就这么一步步摸索著干起来。 第111章 再买地皮 第111章 再买地皮 1933年,港府针对巴士行业乱象整顿市场,推行专利经营制度。 將香港划分为香港岛、九龙及新界两大运营区域,每个区域只准许一家巴士公司持牌经营。 顏成坤与黄旺財商议后认为,九龙新界开发较晚、人口稀疏,而港岛开发最早、人流密集、商业繁盛,才是真正能做大的地方。 同年,两人正式牵头成立中华巴士有限公司,公开招股扩充资本。 公司成功中標,拿下港岛独家巴士营运权,隨后又陆续收购港岛內其他未获牌照的小型车行,一举成为香港公共巴士行业的龙头企业。 黄家豪翻过一页,目光在几行字上停住。 鼎盛时期,黄家与顏家持股比例相近,各持有百分之二十二的股份。 后来黄家分家,黄素梅—也就是他那位姑妈——带走了百分之十的股份。 股权此消彼长,中巴的控制权渐渐落入顏家手中。 他合上资料,靠进椅背,望向窗外。 作为老牌实业公司,中巴手握大量优质物业与土地资產。 可多年来经营保守、缺乏进取,导致公司市值长期被低估一这正是狙击者最理想的目標。 那些早年购置的厂房、车场,伴隨著香港地价连年暴涨,价值早已不可同日而语。每股实际资產净值,远高於当前的股票市价。 尤其是位於北角英皇道的两处露天停车场,占地超过三十万平方尺。那是港岛核心区最后一块可供开发的黄金地皮。 黄家豪的目光从窗外收回,重新落在资料上。 在地產热潮尚未全面爆发之前,中巴一直没有成为资本圈的重点目標。 那些凯覦它的人,要么实力不够,要么眼光不够。 而现在,他抬手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列著中巴当前的主要股东名单。 顏家稳坐钓鱼台,持股最多。 黄家豪盯著那个名字,嘴角微微扬起。 “刘经理,”他抬起头,“真要拿下中华巴士的控制权,最大的难点在哪?” 刘德明显然早有准备,立即坐直身子,语气篤定:“关键在於股权太集中。顏、黄两家手里加起来超过四成。 我们要是硬吃到大股东位置,很容易触发百分之八十五的强制收购条款。 到时候巴士专营权一丟,反而得不偿失。” 黄家豪微微頷首。 港府对公共事业公司有严格规定,必须维持公眾持股比例,保持上市地位。 中巴的巴士专营权是核心资產,丟了这条线,光拿地皮意义就大打折扣。 他沉吟片刻,又问:“那突破口在哪?” 刘德明略一思索,直言道:“顏家那边基本没机会。那帮人把中巴当自家后院,外人根本插不进去。 唯一能动的,只有黄家俊手上那批股份。只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黄家俊绝不可能把股份直接卖给自己。两人刚在弘利置业那场股东会上交过手,他那位同父异母的大哥输得灰头土脸,这笔帐还没算清楚呢何况之前的老帐呢? 黄家豪却並不著急。 他记得清清楚楚,上一世罗旭瑞能成功狙击中巴,正是从黄家手里拿到了部分筹码,再加上原本持有的仓位,才敢放手一搏。 一击不成,至少全身而退。 “今天恆指多少?中巴股价呢?” 刘德明立刻报数:“恒生指数报587点,中华巴士每股9块5毛2。” “总股本3700万股。”黄家豪在心里快速默算,“市值大概三亿五千两百万。” “没错。”刘德明佩服地点点头,“市值不算高,甚至可以说被严重低估。光是那几块地皮,按市价重估都不止这个数。” 黄家豪心里比谁都清楚。 中巴真正的价值,根本不在那些跑在路上的巴士,而在北角那两块露天停车场。 三十多万平方尺,现在虽掛著工业用地的名头,用不了多久港府就会调整规划,自动转为重建区,到时候,只要补交很少部分补地款,就会转为商业用地。 当年九龙仓做时代广场,用的就是电车总厂那块地,基本上是零补地价,转为商业用地。 这套城市规划的底牌,此刻还没对外公布。不出意外,也就是这两三年的事。 这份未来的底牌握在手里,黄家豪比谁都有底气。就算是顏成坤本人,也看不清自家公司真正的潜力。 那个守成的老头,怎么可能跟他死拼到底? 他收回思绪,看向刘德明。 “从现在起,你全力暗中吸纳中华巴士的股票。我给你四个月时间,要拿到百分之二十左右的筹码。”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记住一点—绝对不能打草惊蛇。不能让顏成坤察觉到半点风声。” “黄生的意思是,確保我们可以进入董事会?”刘德明问。 “对。”黄家豪点点头,“只要进了董事会,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刘德明。 “另外,你去海外註册一家外资公司。然后委託获多利財务公司出面,去接触黄家俊。儘可能拿下他手上的股份。” 刘德明眼睛一亮:“老板的意思,突破口还是在黄家俊身上。” “双管齐下。”黄家豪转过身,“明面上,我们自己在二级市场慢慢吸。暗地里,让获多利的人去跟他谈。 他恨的是我,不是钱。只要价格到位,他不一定扛得住。” 刘德明跟著黄家豪將近两年,办事向来沉稳可靠。他重重点头:“黄生放心,我一定做得乾净利落。” 顿了顿,他又主动提议:“最近中巴股价一直没动静,一直在九块五上下晃。 要不要我们放点消息出来,把盘面激活一下?这样我们吸货也能隱蔽些。” 黄家豪心中暗赞。这人倒是越来越懂资本圈的套路了。 他没直接回答,反而问:“黄金现在什么价位?” “每盎司335美元。” 黄家豪略一思忖,淡淡吩咐:“你找人放风出去,就说我们之前布局黄金现货,又斩获数千万利润。点到为止,不用说得太细。” 刘德明立刻会意:“我明白。” 这也不是假话。他们在黄金上確实赚得盆满钵满,不存在骗人。 刘德明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停住:“老板,要不要先预估一下资金需求?我好提前准备。” 黄家豪点点头,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中巴总股本3700万股,要拿20%,就是740万股。按现在9块5的价位,大概需要七千万。 但暗中吸货肯定会把股价推高,保守估计要准备八千万到一亿。 弘利置业帐上现有一亿五千万贷款刚到帐,其中就有一亿是他计划收购中巴的前期资金。 “从嘉华银行的贷款里,先划一亿港幣给你,应该够你前期资金。” 刘德明应声而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黄家豪回到办公桌前,铺开一张白纸,开始盘整资金。每一分钱、每一分钟,他都不想浪费。 . 刘德明刚走,李国基便推门进来,脸上掛著笑,手里拿著一叠文件。 : :“黄生,这几块地皮的资料,请您过目。”他走到办公桌前,將文件递上。 黄家豪接过,笑著看了他一眼:“怎么,怕我把你的事忘了?” 李国基在对面坐下,笑呵呵地接话:“黄生每天要处理的大事那么多,我怕您贵人多忘事嘛。” “放心。”黄家豪翻开资料,“答应给你五千万买地皮,肯定忘不了。 李国基往前探了探身,开始匯报:“黄生,这次我挑了七块地皮,分布在九龙、观塘、北角、荃湾、沙田几个地方。 都是小地块,每块只够建一两栋住宅楼那种。完全按您的要求来的—地块小,建设周期短,资金回笼快。” 黄家豪一边翻看资料,一边点头。 李国基办事向来靠谱。这七块地皮位置都不错,面积適中,確实是那种適合快速开发的项目。 在当前楼市火热的行情下,这种小地块反而比大盘子更灵活,资金周转快,风险也低。 他翻完最后一页,合上资料,抬眼看向李国基。 “你自己去挑吧。总价不超过五千万。” 李国基点头,正要应声,黄家豪又开了口。 “拿下之后,有几件事你记清楚。” 李国基立刻坐直,掏出隨身带的记事本。 黄家豪看著他,语气认真:“销售一定要快。现在是楼市旺季,但谁也说不准这阵风能吹多久。 所以从设计阶段就要想清楚——咱们的目標客户是什么人。”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位置。你挑的那些地块都不错,这是优势,要保住。” 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户型要小。儘量做四百多尺的两房,总房价要压下来。 现在香港买房的主力是什么人?是那些想上车的小家庭、年轻夫妻。 他们手头钱不多,但要的是有个自己的窝。户型小、总价低,他们才买得起,买得起才走得快。” 李国基一边听一边记,不时点头。 “明白了,”他抬起头,“位置要好,户型要小,总价要低。目標客户是上车一族。 “” “对。”黄家豪靠进椅背,“地皮拿下后,立马进入设计阶段,年前把图纸定下来,年后动工建设。 销售节点咱们到时候再商量,但原则只有一个—能快则快。” 李国基合上记事本,站起身来:“好的黄生,我这就去办。地皮挑好了,先拿回来给您过目。” “嗯。” 李国基快步出门,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黄家豪望向窗外。 五千万投进去,几个小项目同时开工,明年这个时候,资金就能转一圈回来。 这种小地块,利润率虽然不如大盘子那么高,但胜在稳、胜在快。 他现在需要的,就是这个。 > 第112章 大文娱战略 第112章 大文娱战略 周末。 白加道47號,黄宅。 黄家豪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落地窗洒满了半个臥室。 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床头的时钟,已经上午10点47分。 这一觉睡得自然醒,而且身边难得清静,没有女人。 他躺在床上没有立刻起来,盯著天花板上缓慢旋转的吊灯出神。 昨夜刻意没有出现在太古城,不过是想独处一晚,享受一下一个人的寂寞。 说起来有些可笑,身边从不缺人的时候,反而会想念这种空荡荡的感觉。 想到这里,他不禁自嘲,这算不算孤僻症的徵兆? 又或者,只是前世是油腻大叔,对喧囂的本能厌倦? 从床上起身,简单洗漱一番,他就穿著睡衣从楼上下来吃早餐。 住家阿姨已经把餐厅收拾妥当,桌上摆著热腾腾的虾饺、烧卖,一碗皮蛋瘦肉粥冒著香气,旁边还放著一壶刚彻好的普洱。 报纸整齐地叠放在餐盘一侧,有《天天日报》《天天晚报》《星岛日报》《华侨日报》,厚厚一摞。 黄家豪端起粥碗,顺手翻开最上面的《天天日报》。 头版照例是股市新闻,標题醒目:“恆指再创新高,散户蜂拥入市”。 翻过几页,地產版赫然写著:“半山豪宅价格年涨三成,专家预测还有上升空间”。 再翻到经济版:“电子业出口创匯增长两成,製造业復甦势头强劲”。 他放下报纸,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几份报纸翻来覆去,內容千篇一律:不是歌功颂德股市繁荣,便是鼓吹地產神话,偶尔夹杂几篇关於製造业復甦的乐观报导。 仿佛整个香港都在一片歌舞昇平之中,所有人都相信:只要把手里的钱投进去,明天就会翻倍。 可黄家豪心里清楚,这种繁荣能持续多久,谁也不知道。 他夹起一个虾饺,慢慢咀嚼著,目光落在手边的《天天日报》报头上。 天天报业公司,这是他一手收购的產业,目前拥有日报和晚报两份报纸。 在香港,这样的规模已经算得上站稳了脚跟。但此刻,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业务结构太单一了。 虽说平面媒体的影响力至少还能维持二十年。这一点他深信不疑,香港人习惯了早上看日报、晚上看晚报,报纸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真正有远见的人,不会只盯著眼前。 他想起前几天在一本英国財经杂誌上看到的消息:伦敦的报业大亨们,正在纷纷收购电视台的股份。 电视这个新兴的媒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进入千家万户。 香港的电视广播有限公司(tvb)开播才几年,已经成了家家户户晚饭后的固定节目0 如果能拥有一间电视台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有了电视台,就不只是卖报纸那么简单了。 你可以製作综艺节目,可以签约艺人,可以开唱片公司,可以做经纪业务等,那將是一个完整的娱乐帝国。 影响力不再局限於香港,而是可以覆盖东南亚,甚至通过转播卫星进入欧美华人的家庭。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得有钱,而且得有平台。电视台、转播卫星、製作团队,哪一样不需要真金白银? 黄家豪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普洱。 要想实现这些,必须儘快推动天天报业上市。 香港证券交易所的上市规则他早就研究过:上市公司必须有不少於2000万港幣的固定资產,这是硬门槛。 天天报业目前的资產规模还差一截,得想办法扩充。 买地盖楼?收购印刷厂?还是兼併几家小型杂誌社?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 窗外传来半山的鸟鸣声,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花园的围墙,落在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波光上,亨受美好时光。 : : 翌日。 黄家豪抵达公司时,张建民已经候在办公室门口。见他从电梯出来,张建民立刻迎上前去,顺手推开办公室的门。 “老板,早。” “张经理,早。” 黄家豪点点头,径直走向办公桌,在大班椅上落座。 由於钟楚红调离秘书岗位后,张奋豪便接替其工作,早已备好茶水,见他坐下,立即端了上来。 “张经理,介绍一下报业公司的情况。”黄家豪开门见山。 张建民清了清嗓子,站得笔直。他在天天报业干了六年,从採编主任做到经理,对各项数据烂熟於心:“老板,目前《天天日报》日销量9万份,《天天晚报》日销3.5万份。 每月盈利稳定在20万港幣左右,gg收入占七成,发行收入占三成。 帐上现有资金118万港幣,如果老板需要,隨时可以提走。” “嗯,不错。”黄家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中带著肯定,“发展很稳健。” 他放下茶杯,话锋一转:“但这不是我想要的。我问你,东方日报现在销量多少?星岛日报呢?” 张建民心里一紧,面上却不敢显露,如实答道:“《东方日报》日发行量约30万到35 万份,《星岛日报》约18万到22万份。” 这些数字他烂熟於心,1976年6月,《东方日报》已突破30万份大关,成为香港首家达到这一规模的报纸。 此后三年稳居全港销量榜首,靠的是社会新闻够猛、够快、够煽情。 而《星岛日报》作为传统大报,虽然规模大於《明报》《成报》,但与东方相比,始终差了一个身位。 至於《天天日报》的9万份销量,勉强挤进第二梯队,离真正的头部还差得远。 黄家豪听完,沉默了几秒。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差距不小啊。”他抬眼看著张建民,语气不重,却让张建民脊背一凉,“看样子,是我给你的压力太小了。 一年之內,《天天日报》销量必须达到20万份,至少要超过《星岛日报》。有没有问题?” “老板,这————”张建民喉结滚动了一下。 短短几秒內,脑中已转过无数念头,以目前的发行渠道,九龙新界才铺了多少报摊? 採编团队才四十几个人,拿什么跟东方日报那上百人的队伍拼?gg资源更是被头部媒体牢牢把持,想撬动一分一毫都难如登天。 但他更清楚,老板的眼神不容置喙。 他深吸一口气:“请老板放心,必定实现目標。”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老板对现状的不满,已经写在脸上。 如果这次接不住,下次谈话可能就是让人事部来谈了。 “嗯。”黄家豪点点头,语气鬆弛了些,甚至带点笑意,“报业公司那三瓜两枣的利润,我还看不上。 我可以告诉你,你可以不盈利,但必须奋起直追。不成功便成仁。到那时候,別怪我不仁不义。” “请老板放心。”张建民应得斩钉截铁,额角却沁出一层薄汗。 黄家豪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中环的楼群,维多利亚港的海面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他背对著张建民,声音缓缓传来:“销量只是第一个目標。 下一步,要全面发展,既然有了日报、晚报,接下来就要做娱乐报,或者周刊。要把平面媒体做成矩阵。”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张建民脸上:“定位要清楚,不是严肃媒体,是市井八卦、消閒娱乐、追星圣经。 严肃媒体有人做了,轮不到我们。 我们要做的,是让读者掏钱买完不捨得扔,上班路上看一遍,午休时传给同事再看一遍。” “读者是谁?打工仔、家庭主妇、中学生、写字楼文员。 他们上班累了一天,回家不想看社论,不想看经济分析,就想看点轻鬆的、刺激的、 能当谈资的东西。 东方日报为什么卖得好?因为它知道读者想看什么—血腥命案、豪门恩怨、街头衝突。 我们要做的,比他们更进一步。” 黄家豪走回办公桌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头版要做什么?爆足一周的大新闻。 例如女星秘密怀孕、隱婚、离婚;巨星闹情绪、罢拍、跳槽;电视台挖角大战、高层內斗:富豪与女星同游、送楼、送钻石————这些都可以写。 真真假假无所谓,读者爱看什么,我们就给什么。就算將来有人找上门,那也是法务部的事。” 张建民听得心惊肉跳,这哪是做新闻? 这是要把香港娱乐圈翻个底朝天,把富豪名流的私生活当连续剧写。 每一桩都是得罪人的事,每一桩都可能惹来官司,搞不好还要上法庭。 但他脸上不敢露出半分犹豫,只是连连点头:“好的,老板。我回去就召集採编开会,研究具体方案。” “还有,”黄家豪补充道,“要养几个线人。电视台化妆间、片场附近的茶餐厅、富豪出入的夜总会,都得有人。钱不是问题,从帐上支。” “明白。” 黄家豪满意地嗯了一声,仿佛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天天报业帐上不是有一百多万吗?你去找个地方,搞一个总部大楼。” “总部大楼?”张建民一愣。 “对。”黄家豪重新坐回大班椅,语气篤定,“要想上市,得有固定资產。光靠这份报纸,市值撑不起来。 也可以买块地,盖个楼,帐面上好看,银行也愿意贷款。 將来上市招股书拿出来,投资者一看一天天报业有自己的总部大楼,信誉就上去了“” 。 他顿了顿,又说:“位置不用太中心,柴湾、观塘都可以,將来地铁通了,交通就方便。 这件事你亲自去办,找个靠谱的测量师行,把市场行情摸清楚。” 张建民飞快地在心里盘算,一百多万买地?北角那边,一千呎的地皮恐怕都要大几十万,再加上建筑费,缺口不小。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黄家豪淡淡一笑:“钱不够可以贷款,不管是物业,还是地皮,有合適的先拿下再说,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明白。我这就去联繫中介,物色合適的物业,或者地块。” “去吧。一个月內,我要看到初步方案。” 张建民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里,他掏出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一年之內,从9万到20万。还要搞娱乐八卦,还要养线人,还要搞总部大楼。 他望著窗外的天光,深吸一口气。 这条路,不好走。但既然老板开了口,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不成功便成仁。 老板说得轻巧,可成仁的是自己啊。 他苦笑一下,整了整领带,朝电梯走去,要怪就怪自己是一个普通扛工人。 1 第113章 超人登场 第113章 超人登场 张建民离去后,办公室骤然安静下来。 门轻轻合上的那一刻,黄家豪脸上的表情鬆弛了几分,身子往后靠进大班椅,目光落在窗外中环的天际线上,陷入沉思。 出版与电视台,是他早已规划好的布局,也是弘利系迈向大文娱版图的关键一步。 这个念头並非一时兴起。他看得清楚:七十年代末的香港,经济起飞,市民口袋里有了閒钱,对娱乐的需求正在井喷。 无线电视的《欢乐今宵》每晚陪伴几十万户家庭,《明报周刊》的娱乐版被爭相传阅,年轻人开始攒钱买唱片、看演唱会。 一个庞大的文娱消费市场正在成形。 而在他看来,这个时代最值钱的从来不是跟风,而是超前的创意与內容。 前世那些经过市场验证的娱乐模式、节目形態,只要抢先落地、註册版权,便能筑起壁垒。 哪怕自己做的效果不及预期,未能復刻巔峰成绩,创意本身已是护城河一日后若有人胆敢照搬,便是侵权,自有法律手段追究到底。 英国普通法体系下,版权官司一旦打贏,赔偿金足以让对方伤筋动骨。 他想起几年前读过的美国传媒大亨传记:那些真正建立起商业帝国的人,无一不是在风口到来之前就提前落子。 等到潮水涌来,他们早已站在岸上,等著收门票。 现在,他也要做那个收门票的人。 黄家豪换了个坐姿,思绪转向另一个方向,目前弘利系的扩张,也渐渐触到天花板了。 近年香港地產一路水涨船高,中环、金钟、湾仔的地价三年翻了一倍,半山豪宅更是涨得离谱。 高位接盘?那不是他的风格。 继续重仓地產无异於自陷风险,因为市场总有周期,涨得越猛,摔得越狠。 证券投资与股市收购,固然是集团现阶段的核心利润来源。 弘利投资这几年做得风生水起,低位吸纳、高位套现,几波操作下来,帐面浮盈可观0 但他心里清楚:一家真正稳固的大型集团,不能只靠资本运作。 股市有涨跌,周期有起伏,一旦行情逆转,纯靠投资的公司说倒就倒。 必须拥有扎实的实体业务作为根基。 收购当然是最快的路径看到合適的报业、出版社、印刷厂,直接买下来,团队、 渠道、市场都是现成的。 但他更清楚,单靠收购撑不起真正的版图。 自主培育、多点开花,才能让集团底盘更稳、抗风险能力更强。 天天报业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要有周刊、有杂誌、有出版社,甚至要有自己的发行渠道。 等这些实体业务扎下根,再回头整合,就不是一盘散沙,而是一张大网。 更紧迫的是,他必须在今年內完成大规模资金积累。 资本市场机会稍纵即逝。他盯著的几个目標,窗口期就在这一两年—错过这一波,后续再难有如此充裕的入场时机。 这笔钱,既要支撑弘利置业的持续扩张,下一轮土拍他志在必得。 也要为弘利投资储备充足弹药,否则一旦面临供股集资等关键节点,集团便会陷入被动。 至於个人资金投入证券市场,那是明年的计划。 从明年开始,弘利置业不会直接涉足股票投机—这条红线他早就划死了。 地產公司就该做地產的事,炒股票赚快钱,看著风光,实则危险。 未来的重心,仍將放在战略收购与实业投资上。 稳,才能走得远。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维港的海面在夕阳下泛著金色的波光,天星小轮缓缓驶过,对岸九龙仓的钟楼清晰可见。 这个城市正在飞速变化。每一天都有新的財富故事诞生,每一天都有人被浪潮吞没。 他要做的,是在浪潮袭来之前,把自己的船造得足够大、足够稳。 1978年9月25日,夜。 中环德辅道中,华人行21楼,长江实业总部会议室。 : : : 空气里瀰漫著陈年雪茄与冷气机嗡鸣混合的味道。 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色璀璨,但对今夜聚集於此的人来说,窗內的风景才真正值得铭记。 长江公司上市以来,这是最令全场振奋的一刻。 聚光灯下,李家成身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袖口的银色袖扣在灯光下若隱若现。 这位平日沉稳如古井的潮商,今夜眼中竟泛起一丝难得的波澜。 他端坐檯前,双手交叠於桌面,打破了过往面对媒体的缄默惯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激昂语调,向在场的数十家传媒宣告了这场资本大戏的高潮:“在不影响长江公司原有核心业务的前提下,本集团今日达成了一项具里程碑意义的合作。”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无数支高举的麦克风、录音笔,以及那一张张写满急切与兴奋的脸。 “长江公司已正式签约,以每股7.1港元的作价,向滙丰银行购入其持有的和记黄埔有限公司22.4%普通股,共计约9000万股。”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先是短暂的死寂,仿佛所有人都在消化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隨即,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爆发。 台下清一色的华文记者,几乎所有人都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此起彼伏,记录下这一华资財团歷史性跨越的瞬间。 华人资本,第一次如此大规模地叩开英资四大洋行之一的大门。 有记者按捺不住,抢先举手发问,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甚至有些发颤:“李生,请问长江公司为何只吸纳滙丰手中的普通股? 若能一併收购其持有的优先股,对和黄的控制权岂不更加稳固?” 这个问题显然问出了在场不少人的疑惑。会议室里短暂地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待台上那位潮商的回答。 李家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那是一种成竹在胸的从容。 他身体微微前倾,右手轻轻按在桌面上,指节分明的手在灯光下显得稳健有力。 “这位记者朋友问得很好。和黄的確是一家资產质地极佳的公司,它的地產核心业务与长实高度契合,未来的协同效应,值得期待。” 他停顿片刻,目光平和地扫过台下,仿佛在与每一位记者对视。 “但从投资逻辑上讲,我们更看重的是两样东西,便是资本增值与控制权。” 说到“控制权”三个字时,他特意放慢了语速,让这两个字在空气中多停留了一瞬。 他微微侧头,像在自问自答,“优先股虽有固定的利息收益,但它的特点是与公司经营盈亏脱鉤,公司赚一百亿港幣,它拿那份利息; 公司亏一百亿港幣,它还是拿那份利息。而且,它没有投票表决权。” 他抬起右手,做了一个轻轻推开的姿势:“换句话说,它无法让我们在核心决策上拥有话语权。 我们入资和黄,不是为了坐在一边收利息,而是要参与经营、参与决策、参与创造更大的价值。” 话音落下,台下一片寂静,隨即有人带头鼓起掌来。 这番话,既道出了收购的核心与野心,要的从来不是財务投资,而是战略入主。 也暴露了华资崛起的雄心,英资垄断的铜墙铁壁,正在被一寸寸撬动。 全场记者在闪烁的闪光灯下,疯狂记录著每一个字。 有人低头猛写,有人对著录音笔重复默念,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他们知道,今夜见证的,不仅仅是一桩交易,更是一个时代的拐点。 翌日,香港各大报章尽数被这宗惊天收购案刷屏。 《工商晚报》用最激烈的措辞形容,长江公司拿下和记黄埔,无异於在整个香江商界引爆了一枚重磅炸弹。 头版標题套红加粗,黑体大字触目惊心:“华资再下一城,英资发发可危”。 《星岛日报》则从商业史的角度著墨,称这是“自七十年代初股市狂潮以来,华资对英资最漂亮的一次伏击战”。 而《天天日报》的评论,更是毫不掩饰惊嘆之情。 文章详细拆解了交易结构:长江公司此次仅动用首期两成资金,合计约一亿两千七百八十万港元,便牢牢握住了这家老牌英资巨企的控制权。 以小博大、以轻驭重,堪称近年最精彩的一场资本战役。 评论写道:“收购九千万股和黄普通股,是长江公司上市以来最漂亮的一仗,手法比当年震动业界的九龙仓爭夺战更为凌厉、更为精准。 : . 九龙仓一战,尚有包船王横刀夺爱;而此番和黄之战,李家成兵不血刃,直取滙丰手中筹码,可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文章最后断言:李家成凭此一役,已从地產巨头彻底跃升为全港股市最具分量的风云人物。 从此以后,再无人敢以“地產商”三字轻论长江公司。 隨著李家成、包船王两位华资领袖接连入主传统英资大行,这桩收购迅速越过地域界限,引来海外多家国际媒体跟进报导。 《华尔街日报》以“香港华资崛起”为题,分析这一趋势对远东商业格局的深远影响; 《金融时报》则聚焦交易结构本身,称其为“槓桿收购的东方范本”。 市场的反应更为直接。 翌日开市,长江公司与和黄股票双双成为全城疯抢的目標。 买单如潮水般涌来,小盘领涨、大市走强,恒生指数单日劲升二十五点六九点,成交额一举突破四亿港元大关,创下1973年以来的最高纪录。 交易所內,红马甲奔走如飞,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整个港股市场一片沸腾。 有经纪收市后感嘆:“今天不是买股票,是抢股票。” 弘利大厦。 黄家豪坐在办公室內,指尖缓缓划过报纸上那密密麻麻的收购详情。 从《工商晚报》的头版,到《天天日报》的评论,再到《星岛日报》的深度分析,一字一句,看得极慢。 报纸上,李家成的照片印在显要位置,神情沉稳,目光如炬。 黄家豪沉默许久,目光越过报纸,落在窗外远处,那是华人行大厦的方向,此刻灯火通明。 他终於轻轻吐出一句感慨,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还是晚了几年——” 第114章 地王的消息 第114章 地王的消息 十月初。 黄家豪坐在办公室里,听刘德明匯报弘利投资的黄金业务。 刘德明站在办公桌对面,手里捧著文件夹,脸上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老板,今年黄金的走势太好了。年初开盘价224美金左右,到了九月,最高衝到过426美金。涨幅差不多翻了一番。”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黄家豪的表情,见老板没什么反应,又继续往下说:“我们入场的时候是三月中旬,均价235左右。到现在为止,帐面浮盈——” 他翻了一页,报出一个数字。 黄家豪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太多波澜。 他当然知道今年黄金涨得好。具体哪天衝到最高点,哪天又小幅回调,他记不清了。 但他清楚一件事,这个时期,黄金正处在一轮轰轰烈烈的大牛市里。 一路往上走,小跌大涨,趋势明確。 知道这个就够了。 “继续持有。”黄家豪吩咐道。 刘德明愣了一下,问道:“老板,您的意思是————不出一部分落袋为安?现在已经翻倍了,很多人都在获利了结。” 黄家豪摇摇头说道:“不用管別人。我们继续拿著。” 刘德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干这行十几年,见过太多客户赚了点就跑,也见过更多客户贪心不足最后被套牢。 但眼前这位老板,从三月入场到现在,一次都没动过。 七个月,看著帐面数字翻了一倍,愣是稳坐钓鱼台。 这份定力,他佩服。 “好,我听您的。”刘德明合上文件夹,“那接下来就继续持有,等您的指令。” 黄家豪嗯了一声,想了想说道:“最近弘利置业现金流比较紧张,我准备搞一次供股集资。 现在弘利置业市值5.2亿,就来5股供2股,集资2个亿港幣。” 刘德明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问道:“弘利投资是全资供股,还是部分供股?” 他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帐。 弘利投资目前持有弘利置业46.5%的股份,如果全额供股,意味著要拿出对应的份额,约9600万港幣。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黄家豪看了他一眼,笑著说道:“你是怕我拿不出这笔钱吧。” 刘德明没接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黄家豪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隨意,说道:“这么大的集资,大股东必须得全额供股,不然市场信心会受影响,搞不好就失败了。 这样,你去拿弘利置业股权做抵押,找银行贷款一个亿,把供股的钱凑出来。” 刘德明怔了怔,隨即点头:“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老板,弘利置业这几个月涨幅確实可观,股权抵押贷款应该问题不大。 我明天就去银行跑一趟,爭取儘快把额度批下来。” 黄家豪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刘德明合上文件夹,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办公桌后面,那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老板,正低头翻看手里的文件,神情专注,仿佛刚才那一个亿的贷款,只是今晚去哪里吃饭一样寻常。 刘德明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这行干了二十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老板。有挥金如土的,有一毛不拔的,有赌性十足的,也有谨小慎微的。 但像黄家豪这样的,他第一次见。 刘德明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跟著这样的老板干活,有意思。 正在此时,李国基敲门进来,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黄生,港府刚发了官地拍卖通告。”他语气沉稳,“十一月底,尖东推出一块临海酒店用地,4.4万平方尺。” 黄家豪抬起头:“尖东临海?这块地就是今年那幅地王吧。” “没错。”李国基点头,“港府提前二十天公示,还在全球招商,明显是想吸引外资进来竞爭。” 香港的好地皮向来对国际资本开放。早年中环希尔顿、尖沙咀喜来登那些地块,都有外资入场。 不过进入七十年代后,本地財团实力越来越强,外资想拿黄金地皮,已经没那么容易了。 黄家豪没说话,手指轻轻敲著扶手。 尖东临海,规划酒店,挨著红磡。他记得很清楚,这一带后面会建两家国际五星级酒店。 现在拿出来招標的这块,位置最好,景观也最佳。 真正的宝地。 不过他想的不是开酒店。 他想的是这块地能怎么玩。以他现在的名头,只要把地拿下来,转头就能找银行做抵押贷款,全额甚至超额都不难谈,操作空间大得很。 退一步讲,就算不急著动工,等行情好了转手卖掉,光吃土地增值也够了。 他开口问:“官地成交后,地价款可以分期付吧?我记得最长宽限期是三个月? “,李国基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老板真动了心思。这种级別的核心地皮,向来是大財团的游戏。 他这才反应过来,弘利置业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小公司了。 “条例上確实允许分期,”李国基说,“具体细节我再去查。不过集团帐面流动资金不算多,光是首期款可能都够呛。” 黄家豪神色不变:“我打算本月中旬启动供股,预计能筹两亿,可以拿出部分交首付。钱到帐后,我亲自去银行谈,拿一块地成交后的贷款承诺函。” 贷款承诺函,就是只要拍下地皮,银行立刻按约定放款。资金问题一步到位。 李国基眼睛亮了:“如果能拿到银行的正式承诺,这事就稳了。按现在市价估算,这块地最终成交价很可能破三亿。” “三亿?”黄家豪摇摇头,“不止。”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尖东临海,酒店用途,这种地放出来,盯著的人不会少。本地財团肯定出手,南洋帮、英资、甚至中东资本,都会有兴趣。” 他顿了顿,“成交价,应该在四亿港幣上下。” 李国基吸了口气。 四亿。 弘利置业现在的市值才五亿多。拿下一块四亿的地,等於用一家公司的体量,撬动接近它市值的资產。 这个槓桿太大了。 但黄家豪的语气很平静,“价格高不怕。因为以后的地价,只会更高。” 他清楚接下来几年的走势。就算现在每尺九千、一万拿下来,两年內涨幅也能超过150%。 八十年代初那轮地產行情,他门清住宅先调,商业地皮坚挺到年底。 交易广场那块地后来估值七十亿,美丽华旧翼成交价衝到每尺三万。 照这个推,到八一年年中,尖东这块临海地,单价至少破两万。 拿下之后,光靠地块抵押就能足额套现。以他现在的名望,没有银行会拒绝合作。资金不压著,增值全落袋。 至於酒店? 不急。 等弘利再壮一壮,等时机更成熟,再开发也不晚。现在要做的,就是拿下,攥住。 他回到座位,对李国基说:“你去准备。这块地的所有资料歷史成交、周边规划、可能对手,越全越好。” “好,我马上去办。”李国基点头。 “还有,”黄家豪叫住他,“配合好刘经理把供股集资办好。两亿资金,拍卖前必须到位。” “明白。”李国基快步出门。 半岛酒店。 黄家豪下班后,在大堂茶座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侍应生送来他惯常点的锡兰红茶,他道了声谢,目光便转向窗外的梳士巴利道。 暮色渐浓,车流如织,对岸港岛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思绪还停留在下午的会议上。 : : : 报业公司上市的事,张建成的收购方案,还有几份等著签字的文件—这些事在脑子里转来转去,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钟楚红正穿过大堂向他走来。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她走得从容,肩背挺直,嘴角噙著浅浅的笑。包臀长裙勾勒出曼妙的曲线,髮丝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黄家豪看著这一幕,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感慨。 还记得第一次带她去见人时,她穿著平底鞋,走路总是不自觉往后缩。 那时候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做我黄家豪的女人,得学会穿高跟鞋。 她当时嘟著嘴不情愿,却还是乖乖练了起来。 从站不稳到走得稳,从走得稳到走得好看,她用了整整三个月。 现在,她已经完全脱胎换骨了。 钟楚红走到桌前,微微俯身在他脸颊上印了一下:“等很久了?” “刚到。”黄家豪站起身,帮她拉开椅子,“想喝什么?” “跟你一样吧。”她坐下,把手袋放在身侧,长长舒了口气,“还是这里舒服,外面热死了。” 侍应生过来加了茶。钟楚红端起杯子暖了暖手,忽然问:“豪哥,房子还会一直涨下去吗?” 黄家豪抬眼看了看她:“你不是已经有一套了吗?怎么,还想买?” “不是我。”钟楚红摇摇头,“是我爸妈。他们手里攒了点閒钱,想改善一下住房条件。现在住的房子有点旧了,想换个新点的。” “改善自住?”黄家豪想了想,“那今年可以入手。” “今年?”钟楚红有些不解,“你是说房价还会涨吗?” 黄家豪笑了笑:“自住和投资是两回事。自住讲究的是住得舒服,什么时候买都不亏。但要我说,今年买比明年买好。” “为什么?” “明年————”黄家豪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斟酌,“明年房价会更贵。如果今年没买成,那就过几年再说。別赶在明后年就行。” 钟楚红看著他,眼里有些疑惑,但没有追问。她了解他的脾气,有些话能说透,有些话只能点到为止。 “那我回头跟他们说,今年看看盘。”她点点头,“他们想找九龙这边的,离店近一点。” “可以。”黄家豪端起茶杯,“如果他们看中了弘利置业开发的楼盘,告诉我,我让他们打个折。” 钟楚红笑了,眉眼弯弯的:“那我先替他们谢谢豪哥。” 窗外的夜色完全沉了下来。维港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海面上,隨著微波轻轻晃动。 侍应生送来餐牌,两人开始点菜,话题也从房子转到了別处。 第115章 运作上市 第115章 运作上市 次日。 弘利大厦写字楼內。 黄家豪刚踏入办公室,外套都还没来得及脱下,助理张奋豪便轻叩房门,进来匯报导:“老板,报业那边的张生已经到了,说是有要紧事向您当面匯报。” 黄家豪微微頷首,语气平淡:“让他进来。” 不多时,张建成推门而入,手中攥著一叠文件,眉宇间藏不住几分喜色,进门便主动招呼:“老板,早,冒昧打扰了。” “坐。”黄家豪抬手指了指侧边的真皮沙发,语气不咸不淡,“一早就赶过来,出了什么事?” 张建成依言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將手中的文件恭敬地递了过去,开门见山道:“我前几日在观塘工业城看中一栋工业大厦,整栋共五层,实用面积四万尺,业主开价两千一百万港幣。” 他顺手將文件翻开,指著上面標註的数据补充道:“这个价位相当划算。 若是我们拿下,正好可以打造全新的现代化印刷中心,顺便把报业集团的总部一併迁过去。 位置虽说偏了些,但香江未来的发展重心本就向东倾斜,长远来看潜力极大。” 黄家豪接过文件,低头细细翻阅,指尖无意识地轻叩著桌面,节奏沉稳而有力度。 “两千一百万————”他抬眼看向张建成,眉头微蹙,“报业公司目前的现金流本就不算充裕,这笔投资势必要申请银行贷款。 你们本身盈利水平就一般,再背上大额负债,后续经营压力,你扛不扛得住?” 张建成显然早已想好应对之词,立刻接话:“老板,您放心,报业公司完全扛得住。 眼下香江地產行情持续走高,这栋楼的升值空间是实打实的。” 他稍稍往前凑了凑,语气更显恳切:“再者说我们自身的业务,报刊的印刷量一直居高不下,如今印刷业务全部外包,成本始终压不下来。 若是建成专属的印刷中心,这笔外包成本就能彻底省下,还能对外承接印刷订单。 现在明星周边卡片、海报这类文创產品,现在市场需求量极大,我们完全可以拓展文化衍生业务,长远来算,这笔帐绝对划算。” 黄家豪淡淡应了一声,自光依旧停留在文件上,片刻后忽然抬眼,语气沉了几分:“有一点你必须记牢,报业公司,只准深耕文化相关產业,绝不能捨本逐末,把核心主业弄丟了。” 张建成神色一凛,隨即笑著应道:“老板放心,別的业务我也不懂,更不会碰。” 这话黄家豪信。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集团旗下监察部、人事部、財务部三重监管,再加上助理团队层层把控,即便有人想动歪心思,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自去年集团大规模扩张之后,他便立下死规矩:所有子公司的重大投资项目,必须经过三道严格审核。 张建成是老职业经理人,一向懂规矩、守分寸。 他再度低头翻看文件,张建成这份方案做得极为详尽,五年回本周期、年度成本摊销、外部订单利润预估,每一项数据都罗列得清晰明了。 甚至连设备更新规划、人员编制方案、潜在合作客户名录都附在了文末,看得出来是下足了功夫,绝非敷衍了事。 五年回本,以当下的市场环境来看,並不算激进冒险。 黄家豪合上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 “这件事,我会仔细斟酌。”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张建成,“不过在我做决定之前,你先去办两件事。” “您儘管吩咐。”张建成瞬间坐直了身子,神情专注。 “第一,再去跟业主约谈,把价格往下压一压。两千一百万不是小数目,能省一分是一分。 我听说观塘近期有不少工厂都在放盘,市场並没有那么紧俏,谈判的时候姿態硬气一点。” 他眼神锐利,字字清晰:“第二,找一家正规专业的资產评估机构,对这栋大厦做全方位的价值评估。 不准找熟人隨便应付,必须出具正式权威的报告,楼宇结构、水电管线、消防资质、 地契属性、產权年限,每一项都要查得清清楚楚,我要確保这单买卖没有任何隱藏风险。” 张建成连连点头:“清楚了,我马上联繫戴玉祥那边,他们之前做过同类型的工业楼宇评估,经验足。” “还有。”黄家豪端起桌上的茶杯浅抿一口,补充道,“你去暗中查一查卖方的背景,弄清楚他们出手的原因。 是资金炼断裂急需套现,还是单纯离场变现,又或是楼宇本身存在问题。这类隱性信息,有时候比评估报告更重要。” 张建成眼中一亮,立刻掏出隨身的笔记本快速记录:“明白,这两天我就把对方的底彻底摸透。” 他合上笔记本,犹豫片刻,又补充道:“老板,还有一事————若是价格能谈到两千万以內,我想儘快签下意向书。 目前已经有几家中介在带客看楼,虽说正式出价的不多,但拖得久了,只怕夜长梦多。” 黄家豪沉默思索片刻,缓缓开口:“你先去谈,谈出结果再议。两千万以內可以纳入考虑范围,但在正式评估报告出来之前,任何文件都不准签。” “清楚了。”张建成站起身,微微欠身致意,“那我先下去安排。” “嗯。”张建成应道:“对了老板,若是最终敲定这笔交易,贷款是由集团出面担保,还是让报业公司独立申请?” 黄家豪略一思索:“由报业公司自行贷款。但贷款利率一定要谈妥,別对方开什么条件就应什么。 多找几家银行去接触,哪家政策优惠、条件最优就选哪家。” “好的。那还款年限,是定五年还是七年?” “结合公司现金流来定。先按五年周期做预算,但若是利息差额过大,七年也並非不可。” 黄家豪顿了顿,语气沉稳,“具体细节,等评估报告出来再敲定。现在事情还没眉目,想得太远没有意义。” “好的。”张建成起身离去。 门关上。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黄家豪靠进椅背,长长吐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楼下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两千一百万。 这个数字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放在两年前,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但现在不一样了,摊子铺大了,每个决策都得掂量掂量。 报业公司虽然盈利一般,但胜在稳当,现金流不断。 如果这次投资能把成本降下来、把外部业务做起来,確实是一步好棋。 但问题是,时机对不对? 市场表面上风平浪静,底下暗流涌动。 虽然这处工业大楼在未来两至少翻一倍,但他记得在风暴中,会出现抽水式下跌,跌幅达90%以上,变得一文不值。 这个时候进场,是抄底,还是接盘? 难说。 不过张建成有一点说得对一价格確实便宜。两千万出头,四万尺,放在一年后至少要三千万。 如果楼本身没问题,这个价格怎么算都不亏。 因为他可让报业公司符合上市要求,一旦上市,將得到更多的现金流。 黄家豪眯了眯眼。有些事,他不能说,也没法说。能做的,就是在能掌控的范围內,把风险降到最低。 关於报业公司的上市安排,黄家豪心中已有盘算。 无论是借壳上市,还是通过远东证券申请ip0,都在考虑范围之內。 李福兆一向敢作敢为,只要利益给到位,上市的事便不难办成。 当然,在正式启动上市程序之前,还有一道功课要做—把利润和销售往上冲一衝,把报表做得更漂亮些。 財务数据好看了,估值才能上去,机构和散户才愿意买单。 接下来的日子,弘利置业按部就班,稳步推进各项既定计划。 供股集资的事宜率先完成。前后折腾了一个多月,公告、路演、配股、缴款,一环扣一环,总算尘埃落定。 两亿港幣现金顺利进入公司帐户,成为弘利置业手上最厚实的筹码。 这笔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放在眼下的市道里,足够做不少事情。 只是这笔钱不是白来的。 作为大股东,黄家豪按比例认购了相应份额。 两亿集资额里,他个人掏出了差不多一个亿。准確地说,是借来的一个亿。 银行的钱,利息不算高,但终究是负债。 每个月利息还款日一到,数字就从帐户里划走,冷冰冰的,不讲情面。 有时候夜深人静,黄家豪也会算算帐。 : : 一个亿,放在两年前他根本不敢想。现在敢借了,不是因为胆子大了,是因为心里有底。 弘利置业的基本面摆在那里,几栋收租物业的现金流稳得很,再加上土地储备和在建项目,撑起这笔债务绰绰有余。 更何况,他等的那个时机还没到。 现在借的钱,是为了那个时候手里有子弹。 等到別人都在拋、都在逃的时候,他还能稳稳地站在牌桌上,甚至能多抓几张牌。 这个道理,他跟谁都没细说过,但自己心里明镜似的。 与此同时,李国基那边也没閒著。 五千万港幣花出去,换回来三块小型地皮。 位置算不上顶好,但都在市区范围內,周边配套齐全,做中小型住宅项目正合適。 设计工作已经启动,勘探队也进了场,钻机隆隆地响了好几天,取出来的土样装了一箱又一箱。 李国基做事向来扎实,不图快,但求稳。图纸改了又改,数据算了又算,非要做到心里有底才肯动工。 按照他的计划,年前必须破土,明年年中左右可以开盘。这个节奏不快不慢,正合適。 黄家豪去过一次现场。站在那片刚平整过的土地上,看著远处忙碌的勘探队和近处铺开的图纸,他忽然有种踏实的感觉。 这些钢筋水泥、砖瓦沙石,才是真正看得见摸得著的东西。 股市里的数字涨涨跌跌,楼市的行情起起落落,但地就在那里,楼就在那里,跑不掉也烂不了。 他蹲下身子,隨手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捏了捏。 “老板,地质不错。”身边的项目经理凑过来说,“李经理说这边地基好做,工期能省一两个月。” 黄家豪点点头,拍了拍手站起来。 “让他按自己的节奏来,不赶工期。”他说,“质量第一,別的都好说。” 项目经理应了一声,又跑去忙了。 第116章 意外之喜 第116章 意外之喜 时间匆匆,转眼已到十一月中旬。 弘利投资的办公室里,黄家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翻看著近期的財务报表。 窗外是熙熙攘攘的中环街景,但他的心思全在另一件事上。 门被轻轻敲响,刘德明走了进来。 “黄生,您找我?” 黄家豪抬起头,合上手中的文件,开门见山地问:“我们已经持有的中巴股份多少了?” 从九月中旬开始介入,如今已经过去两个多月。由於採取的是暗购方式,进展必然不会太快。 黄家豪心里有数—毕竟到目前为止,支出的资金不过两千多万港幣。 刘德明显然早有准备,立刻翻开手中的记事本,语气平稳地匯报:“总计两百三十八万股,占中巴已发行股本的百分之六点四三。 目前中巴股价已经涨到每股十一港幣,市值四亿零七百万左右,较我们开始收购时的均价,涨幅大约百分之十五。” 黄家豪点了点头,手指习惯性地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百分之十五的帐面浮盈,不算多,但胜在稳。 中巴这种老牌公司,平时没什么人关注,股价常年半死不活,正適合悄悄吸纳。 他当初拨给证券部一个亿的资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一不动声色,慢慢布局。 “一个亿的资金,现在才用出去两千多万,进度太慢了。”黄家豪抬起头,目光落在刘德明身上,“你那边要加快速度,爭取明年二月底之前,收到百分之二十。” 刘德明微微欠身:“好,我马上安排。”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目前市场上拋盘不算多,但每天都能收一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按现在的节奏,到明年二月底收满百分之二十问题不大。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如果速度加快,可能会引起注意。”刘德明斟酌著说,“毕竟中巴虽然是非明星股,但每天成交量就那么大,突然加大买入力度,难免会有人察觉。” 黄家豪想了想,摆摆手:“先按你的节奏走,不用太急。但如果发现有其他人在抢筹,就要果断加价。寧可成本高一点,也不能让別人抢了先手。” “明白。” 黄家豪又想起另一件事,抬眼问道:“对了,委託获多利那边去收购黄家俊手中的股份,进展如何?” 刘德明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我前两天刚和梁生通过电话。他说黄家俊那边已经有鬆口的跡象,但只愿意出售部分股权,不是全部。” 黄家豪眉头微微皱起。 黄家俊手里继承不少股份,是这场收购战中的关键人物。 如果能把他手里的股权吃下来,后面的仗就好打多了。 但如果他只肯卖一部分,剩下的一半留在手里,迟早是个隱患。 他沉默片刻,语气加重了几分:“你告诉梁博韜,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他手里的全部股权。 价格可以谈,条件可以谈,什么都可以谈。但一定要全数拿下。” 刘德明飞快地在本子上记下:“好的,我原话转告梁生。” 他合上本子,忽然想起什么,又翻开一页:“对了黄生,还有一件事。 我已经查出来了永昌盛公司手里持有不少中巴股权,大概有百分之九左右。” “永昌盛?”黄家豪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兴趣,“你说说看,这是什么公司?” 刘德明清了清嗓子,开始匯报:“这间公司成立於一九七零年代初,主营业务是地產开发和物业投资。 规模不大,业绩也一直平平淡淡,股价常年低迷,目前市值也就不到三千万港幣。 在香港股市里,属於典型的仙股公司,股权分散,容易收购————” 黄家豪听著,脑子里飞快地转动著。 永昌盛————这个名字他隱约有些印象。前世的时候,这间公司后来被罗旭瑞收购,改名为百利公司,成了他系內的一间上市旗舰。 现在的永昌盛,还只是个无人问津的小角色,手里却握著百分之九的中巴股权。 百分之九。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如果能把永昌盛整个拿下来,不但能一举吃进这百分之九的中巴股权,还能顺带拿到一间上市公司。 一箭双鵰。 黄家豪的手指又在桌面上轻轻叩了起来,一下,一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永昌盛的市值才三千万,股权又分散,收购起来难度不大。 关键是,这间公司本身就是上市公司一如果拿下来,完全可以把天天报业装进去,实现借壳上市。 省去了排队申请ip0的麻烦,也省去了李福兆那边的人情往来。 一举两得,甚至是一举三得。 他抬起头,目光里多了一丝锐利:“既然股权分散,又持有中巴股份,那就別放过了。你调集资金,想办法把它拿下。” 刘德明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黄家豪忽然叫住他:“等等。” 刘德明回过身。 “永昌盛那边,动作要快,但要稳。”黄家豪斟酌著说,“先用暗盘收,能收多少收多少。 如果被人察觉,就直接举牌要约收购。反正市值不大,就算溢价高一点,也花不了多少钱。” “明白。”刘德明应道,“我会盯著。” “还有。”黄家豪顿了顿,“中巴那边的收购,和永昌盛这边要分开操作,两条线互不干扰。 就算有人发现我们在收永昌盛,也不会联想到中巴那边去。” 刘德明眼里闪过一丝亮色:“黄生考虑得周到。” 黄家豪摆摆手:“去吧。有进展隨时匯报。” 刘德明欠了欠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黄家豪靠进椅背,长长吐了口气,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里。 关於顏成坤这个人,黄家豪前世从野史中,看到一些传闻。 此人行事向来霸道,身上带著股江湖气息。 早年靠著几辆车起家,硬是把中巴做成了香港两大巴士公司之一。但生意做大了,脾气也见长。 港府这些年没少找他,希望中巴能改善服务,他根本不搭理。 甚至后来公司闹罢工,工人要求加薪,他更乾脆拒绝,爱干不干。 最出名的一次,是运政署署长亲自登门。顏成坤让那位官员在门外乾等了两个钟头,连杯水都没让人送。 敢这么摆谱,自然有他的底气。 早年间,顏成坤做过两局议员,当过东华三院主席,还做过保良局主席。 在那个年代,政界商界他都吃得开,人脉深根基稳。港府再看不惯他,也得顾忌几分。 不过黄家豪倒是不怵。 他记得前世那场著名的收购战,发生1981年夏天,罗旭瑞和韦理联手狙击中巴,折腾了大半年,最后灰头土脸地退了场。 不是他们本事不够,是时机太差那年七月正是股市最高点,他们没能收到足够股份,扛不住亏损,只能认赔出局。 差不多同一时候,新鸿基也在打九巴的主意。 他们的策略更聪明,只收到三成九,成了大股东就停手,目標其实是九巴手里的地皮。 但因为撞上股市和地產双高峰,这笔买卖做得也不算痛快。 这些前车之鑑,黄家豪都看在眼里。 他现在动手,比那场收购早了將近一年半。恒生指数现在才九百点上下,到明年这时候,少说也能翻一番。 这意味著他根本不用操心亏本的事一就算最后控不了股,手里的股份也稳赚不赔。 至於能不能拿下中巴,他不想把话说死。 顏成坤不是善茬,而且持股达32%,肯定不会乖乖交枪。 市场上还有其他股东,说不定有人会跳出来抬价。港府那边虽然烦透了顏成坤,但会不会出手干预,谁也说不准。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狙击”。 那是投机客干的事——趁乱咬一口就跑。他要的是真金白银地买,踏踏实实地控股。 成了最好,成不了,手里握著大把股份,进可攻退可守,怎么都不亏。 真收购,不是假狙击。 这个念头,从一开始就没变过。 : 陆羽茶楼。 这间老字號藏在皇后大道中一条横巷里,门口不显眼,里头却別有洞天。 红木桌椅、酸枝屏风、墙上掛著名家字画,伙计穿著对襟衫穿梭其间,茶香混著点心味飘散开来。 几十年来,香港的生意人谈事都喜欢约在这里环境够静,面子够足,茶够好。 黄家豪提前到了,在二楼的厢房里等著。 他今天要见的这个人叫沈星河,永昌盛公司的大股东之一,手里握著百分之八的股份。 永昌盛的情况,刘德明那边已经摸清楚了:公司股权分散,没有家族绝对控股,几个持股较多的股东谁都不服谁,最后乾脆请了职业经理人来打理。 沈星河虽然是董事会成员,但並不参与日常经营,算是个纯粹的投资者。 这样的人,最好谈。 : : 门被轻轻敲响,伙计领著人进来。 沈星河五十来岁,穿著深灰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商人惯有的和气笑容。 “沈生,幸会。”黄家豪起身,伸出手。 “黄生客气,久仰大名。”沈星河握住他的手,语气里透著几分热络。 两人落座,伙计端上茶来。 黄家豪也不绕弯子,茶过三巡,便开门见山:“沈生,今天冒昧相邀,是想跟你谈笔买卖。” 沈星河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黄生请讲。” “我想收购你手里永昌盛的股权。”黄家豪说得直接,目光落在对方脸上。 沈星河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容里带著几分意外,还有几分————兴奋? “黄生看中了永昌盛?”他的语气有些上扬。 这话问得有意思。永昌盛是什么公司? 市值不到三千万的仙股,业绩平平,股价常年半死不活,在股市里属於那种没人多看一眼的角色。 现在被黄家豪这种人盯上,沈星河的第一反应不是警惕,而是惊喜。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有“股市圣手”之称的人。被他看中的公司,哪家不是后来风生水起? 黄家豪也不隱瞒,索性把话挑明:“沈生,实话跟你说,我手下的天天报业正在找壳上市。永昌盛这间公司,我觉得合適。” 沈星河点点头,没有急著接话,端著茶杯慢慢抿了一口,像是在盘算什么。 厢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的车马声隱隱传来。 “黄生。”沈星河放下茶杯,忽然开口,“既然这样,我有个提议,说不定比单纯收购股权更合適。” “你说。” “你看这样行不行——”沈星河往前探了探身子,“让永昌盛直接併购天天报业,你来当大股东。” 黄家豪眼神一动,没有立刻接话。 沈星河继续说道:“你现在买我的股权,也就百分之八,拿不到控制权。 但如果走併购这条路,整个永昌盛都是你的。我手里的股份,可以换成新公司的股份,你我都不吃亏。” “这————”黄家豪沉吟了一下,“沈生,这是你一家之言,其他股东能同意?” 沈星河笑了,笑容里透著几分自信:“黄生放心,只要价格合適,我去给你做工作。 那几个股东,我都熟。” 黄家豪看著他,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沈星河这人,能在永昌盛这种股权分散的公司里当上董事,显然不是省油的灯。 他既然敢夸这个海口,多半是有把握的。而且这条路如果真的走通,確实比单纯收购股权划算得多。 不花一分钱现金,就能控股一家上市公司,还能顺带拿到永昌盛手里那百分之九的中巴股权。 一箭双鵰,何乐而不为? “那估值怎么算?”黄家豪问道。 沈星河显然已经想好了:“现在永昌盛市值两千九百八十万,天天报业的估值,咱们也按这个数来,怎么样?最后你持股49.9%,控股新公司。” 黄家豪没有犹豫太久。 两千九百八十万,对现在的他来说不是大数目。 但关键是一不花现金,只用天天报业的股权去置换,就能拿下控股权和那百分之九的中巴股份。 这笔帐,怎么算都值。 他伸出手:“成交。” 沈星河握住他的手,笑容更深了几分:“黄生爽快。那我这两天就开始联络其他股东,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有劳沈生。” 两人又聊了几句閒话,沈星河便起身告辞。黄家豪送到楼梯口,看著他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才转身回到厢房。 黄家豪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步棋,比他预想的还要顺。 第117章 进展顺利 第117章 进展顺利 弘利置业的股价最近又涨了一点。 供股集资完成后,市场反应还算正面,加上黄家豪这个名字本身就有几分號召力,股价慢慢爬升,达到七亿六千万的市值。 这个数字放在香港地產界不算大,但对一家黄家豪控股才几个月的公司来说,已经相当不错。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愁。 黄家俊坐在获多利財务的会客室里,看著窗外中环的车水马龙,心里头五味杂陈。 他现在手里只剩下百分之四点八的弘利置业股份。 一开始拋了一批,后来供股集资又摊薄了一批,七扣八扣,就剩这么点了。 每次看到报纸上弘利置业的股价又涨了的消息,他都忍不住要骂自己几句,当初怎么就那么急著卖呢? 嫉妒是有的。 黄家豪那小子,现在身家翻著跟头往上涨,走到哪儿都有人前呼后拥。 以前两个人站在一起,別人还得分分谁是谁,现在倒好,提起黄家豪大家都知道,提起他黄家俊,得想半天才反应过来。 后悔更是实打实的。 那些股份要是攥在手里到现在,少说也值个几千万。 可他当时沉不住气,一看股价涨了就赶紧套现,生怕晚一步就跌回去。 结果呢? 人家越涨越欢,他只能在旁边乾瞪眼。 不过话说回来,他也赚了一笔。 会客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梁伯韜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 “黄生,久等了。”梁伯韜笑著伸出手,“这位是滙丰银行私人银行的陈经理,今天特意过来一起聊聊。” 黄家俊起身握手,心里明白今天的阵仗不小。 几人落座,茶点摆好,梁伯韜先开了口:“黄生,今天请您过来,还是为了中巴股份的事。 之前咱们聊过几次,您说可以考虑,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新的想法?” 黄家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急著接话。 梁伯韜也不急,继续说道:“其实我们这边也帮您分析了一下。 中巴现在有港岛巴士专营权,看起来是稳当,但长远看,未必是最好的选择。”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翻开推到黄家俊面前:“您看,这是近几年的数据。 港岛这边的新楼盘確实在增加,但巴士的利润率反而在往下走。为什么? 因为地铁通了,私家车多了,出租也多了,巴士的乘客增长跟不上地铁乘客的增速。 再过几年,巴士专营权的含金量只会越来越薄。” 黄家俊低头看了看那些数字,眉头微微皱起。 “现在股价是不错,但万一哪天市场风向变了,或者港府那边出个什么新政策,中巴的股价能不能撑住,很难说。” 梁伯韜语气平和,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与其守著这些股份等未知数,不如趁现在价位好,套现出来投別的。” 旁边的陈经理適时接过话头:“黄生,我是滙丰私人银行的陈伟文。如果黄生有意出售股份,我们滙丰可以为您提供配套的理財服务。 海外投资项目、分散配置、税务规划,都可以帮您安排。” 他往前微微欠身,语速不快不慢,透著银行家特有的沉稳:“现在全球市场都有机会,欧美、东南亚,都有不错的標的。 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风险总是高的。如果能分散投资,既能保住收益,又能增强抗风险能力,何乐而不为?” 黄家俊听著,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中巴的股份,卖了吧。 “你们的意思是,全卖?”他抬起头。 梁伯韜笑了笑:“不全卖也行。我的建议是,您留一部分,比如百分之二,剩下的转给我们。 这样既落袋为安,手里还留著些股份,万一以后中巴真有什么起色,您也不至於完全踏空。” 百分之二———— 黄家俊在心里算了算。百分之二,不多,但够留个念想。剩下的套现出来,拿去投別的,钱生钱,总比死守著一只股票强。 “能到什么价位?”他问。 梁伯韜报了个数字。比市价溢价20%,但不算离谱。 黄家俊沉默了片刻,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 弘利股份卖早了,他后悔到现在。中巴的股份,要不要也留一手? 可话说回来,梁伯韜分析得確实有道理。 中巴的前景没那么美,港府那边对顏成坤的態度也越来越差,万一哪天专营权真出了问题,股价跳水,他哭都来不及。 “行。”他放下茶杯,像是下了决心,“百分之八,按你们说的价。剩下百分之二我留著,算是————给自己留个念想。” 梁伯韜脸上笑意深了几分,伸手握住黄家俊的手:“黄生爽快。那咱们就把细节敲定一下?” 陈经理也笑著点头:“黄生的资金安排,我们滙丰这边隨时配合。” 会客室里气氛热络起来,三人开始討论具体的交割时间和付款方式。 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斜照进来,在红木会议桌上投下一片暖色。 黄家俊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弘利投资。 办公室里,黄家豪正翻看著手中的文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刘德明推门而入,脸上带著几分兴奋。 “黄生,成了。”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手里的文件夹还没放下就开始匯报。 “美资东方破晓公司那边刚刚传回消息,已经完成对黄家俊手中中巴股份的收购,整整百分之八,成交价三千九百万港幣。” 黄家豪抬起头,接过文件夹翻了翻,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好。” 他把文件合上,往桌上一放,又问:“黄家俊那边反应怎么样?” “挺痛快的。”刘德明在旁边坐下,“梁伯韜那边做了不少工作,加上滙丰的人也在旁边敲边鼓,他最后同意卖八留二。据说签完字之后,还说了一句总算是落袋为安”。” 黄家豪笑了笑,没说什么。 : : : 黄家俊这个人,他是了解的。做事瞻前顾后,卖了又后悔,留了又怕跌。 这次肯卖八留二,已经是难得的果断。剩下那百分之二,翻不起什么浪花,留著也就留著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刘德明:“这段时间你那边吸筹了多少?” 刘德明翻开笔记本:“百分之三点六,花了一千四百万。都是暗盘操作,分了几十个帐户,没引起什么动静。” 黄家豪在心里飞快地算了算。 之前手里有百分之六点四三,加上黄家俊这百分之八,再加上刘德明刚收的这三点六“十七点九。”他抬起头,“我们现在手里有十七点九了。” 刘德明点头:“对,百分之十七点九。” 黄家豪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十七点九。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已经有资格进入董事会,成为有权参与中巴管理。 当然,前提是顏成坤邀请,还没有达到强制进入董事会的条件。 这还不是胜利。 十七点九只能让他坐上牌桌,还远没到能摊牌的时候。 按照香港的收购规则,想要真正控股,至少要成为第一大股东,而且要得到大多数股东支持。 如果对方反抗激烈,甚至要衝到四十九才能確保安全。 他抬起头,看向刘德明:“永昌盛那边呢?沈星河有没有消息?” 刘德明往前探了探身子:“我正要跟您匯报这个。沈生那边已经做通了部分董事的工作,下周计划召开董事会,商討定向增发的事。” “具体什么方案?” “永昌盛向天天报业定向增发新股,换购天天报业全部股权。增发完成后,您持股百分之四十九点九,成为控股股东。 原来的老股东股权相应稀释,但手里的股份可以换成新公司的股份,不算吃亏。 77 黄家豪点点头。 这个方案是他和沈星河在陆羽茶楼那次谈定的。 用天天报业的股权置换永昌盛的控股权,不花一分现金,就能拿下一家上市公司,还能顺带吃到永昌盛手里那百分之九的中巴股份。 一箭双鵰。 “其他董事那边,沈星河有多大把握?”他问。 刘德明想了想:“沈生说,有几个已经点头了,还有两三个在犹豫。但问题不大,只要价格合適,他们没理由反对。 毕竟永昌盛这些年不死不活的,能搭上您的车,对他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那就好。”黄家豪靠在椅背上,手指又在桌面上叩了几下,“如果永昌盛那边顺利拿下,我们手里的中巴投票权能到多少?” 刘德明早就算好了:“永昌盛手里有百分之九,加上我们现在的十七点九,总共二十六点九。” 二十六点九。 黄家豪眯了眯眼。 这个数字,已经够资格在股东大会上说几句话了。当然,离控股还差得远。但重要的是—永昌盛这条路走通了,后面的事就好办得多。 他抬起头,看向刘德明:“接下来你要抓紧。按照原定计划,继续增持至20%(不含黄家俊和永昌盛16%的股份)。暗盘收不到就明盘收,价格稍微高一点也无所谓,到时候就该跟顏成坤摊牌了。” 刘德明郑重点头:“明白。我已经在安排下一批资金,下周开始加大收购力度。” “注意节奏。”黄家豪叮嘱道,“不要太急,但也不能太慢。现在市场上应该已经有人在留意了,毕竟中巴这种冷门股突然活跃起来,瞒不了多久。” “我会把握好分寸。” 黄家豪摆摆手:“去吧。有进展隨时匯报。” 刘德明起身,欠了欠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黄家豪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中环的车水马龙。 十七点九,加上永昌盛的九,就是二十六点九。 再过一段时间,衝到三十以上,就可以正式跟顏成坤见面了。 那个让运政署署长在门外等两个钟头的老傢伙,不知道到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想到这里,黄家豪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第118章 借壳上市 第118章 借壳上市 一周后。 永昌盛公司的董事会会议室里,长条形红木会议桌旁坐满了人。 窗外是北角略显陈旧的街景,室內却是一派严肃气氛。 黄家豪坐在会议桌一侧,身旁是张建成。对面和两侧,是永昌盛的七位董事,以及几位列席的股东代表。 沈星河坐在靠近主席位的位置,朝黄家豪微微点了点头。 这是黄家豪第一次正式踏进永昌盛的大门。 他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几位股东交头接耳,目光不时扫过来。 有人脸上带著好奇,有人眼里闪著期待,还有几个明显存著观望的態度。 董事长敲了敲会议桌,宣布会议开始。 第一个议程,是张建成代表天天报业作业务通报。 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翻开面前的文件夹,语气平稳地开口:“各位董事,上午好。我谨代表天天报业,向各位匯报一下公司的基本情况。”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他。 “目前,天天报业旗下有《天天日报》和《天天晚报》两份报纸。《天天日报》日均发行量十一万份,《晚报》四万五千份。上一財年,公司实现纯利润一千二百万港幣。” 他顿了顿,翻过一页,继续说道:“下一步,公司有几个发展方向。 第一,投资建设新的总部大楼,同时新建现代化印刷中心,降低运营成本,提升印刷质量。 当然,如果我们加入永昌盛这个大家庭,新的总部投资大楼计划可以暂停,使用自有物业。 第二,拓展业务范围,除了现有的报纸发行,计划推出娱乐周刊,进一步扩大报刊矩阵。 第三,探索文化衍生品开发,包括明星卡片、海报等周边產品,培育新的利润增长点。” 张建成合上文件夹,微微欠身:“以上是天天报业的基本情况和发展规划。谢谢各位“” o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掌声。 掌声落下后,董事们开始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一千二百万纯利————这个数字不错。” “发行量也稳,比想像的好。” “关键是那个印刷中心,那是要真金白银投的。” “人家敢投,说明有底气。” 议论声中,一位坐在会议桌中段的中年董事举起手,获得主席示意后,转向黄家豪,开门见山地问道:“黄生,我想问一个大家都很关心的问题—如果您成功控股永昌盛,打算如何提升公司市值?” 这个问题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黄家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黄家豪知道,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前面的业务匯报、定向增发方案,都是铺垫。这些股东真正关心的,是他们的荷包。 永昌盛这些年不死不活,股价常年趴在一两块钱,他们早就受够了。现在好不容易盼来个“股市圣手”,当然要问个清楚明白。 他微微坐直身体,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缓缓开口:“各位的问题,我来回答。”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定向增发完成后,永昌盛將正式更名为天天传媒,以新的名字取代现在的上市地位””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有力,“今后,天天传媒的主营方向是大文娱產业。 报纸是基础,但不是全部。印刷中心、娱乐周刊、文化衍生品,这些都是我们要做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当然,这些都是远景规划。我知道各位更关心的是,第一,天天报业公司不值这么多钱,所以我打算个人向新公司注资1200万港幣,不让大家吃亏。” 这次天天报业帐上的钱,被黄家豪突击提走,现在又拿来注资新公司,完全就是左手倒右手。 “第二,大家想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真金白银?” 黄家豪不可能透露更多的大文娱战略,几位股东听完,笑著点头。 黄家豪也不绕弯子,直接拋出一句:“我今天在这里,可以给各位一个承诺。” 他伸出右手,竖起一根手指:“定向增发完成后,公司市值將在现有基础上翻一番,达到六千万左右。 从现在算起,到明年这个时候,如果天天传媒的市值达不到一个亿——”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地说:“我愿意自掏腰包,补偿各位的损失。”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一个亿?” “这————” “他敢这么承诺?” 沈星河坐在一旁,脸上露出笑意。他早就知道黄家豪敢说敢做,但没想到这么直接。 那位提问的董事也愣住了,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声道:“黄生言重了,言重了。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黄家豪摆摆手,笑道:“我知道各位不是这个意思。但我既然来了,就要给大家一个交代。 一年时间,市值一个亿。做得到,大家一起赚钱;做不到,我黄家豪认赔。” 他说得轻鬆,但谁都听得出来,这不是隨便说说。 目前永昌盛市值三千万,定向增发后天天下注入,市值翻到六千万。 从六千万到一个亿,需要增长百分之六十六。 这个目標,说难不难,说易不易。 以黄家豪过往的战绩,再加上天天报业本身的盈利能力,完全有可能实现。 更重要的是,他敢当面承诺,就说明心里有底。 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热络起来。几位原本持观望態度的董事,脸上的表情也鬆动了不少。 “黄生快人快语,我们信得过。” “有黄生掌舵,永昌盛有希望了。 97 “定向增发的事,我看没问题。” 董事长敲了敲会议桌,示意大家安静:“既然各位没有异议,那我们就进入表决环节。” 他宣读了定向增发的具体方案:永昌盛向天天报业定向增发新股,换取天天报业全部股权。 增发完成后,黄家豪持有百分之四十九点九的股份,成为控股股东。 原永昌盛股东的股权相应稀释,但可以按比例换成新公司的股份。 “同意的请举手。” 会议室里,一只手,两只手,三只手————最后,除了两位董事还在犹豫,其余人全部举起了手。 董事长点了点头:“超过三分之二,通过。” 掌声响起。 黄家豪站起身,向在座的董事和股东微微欠身:“谢谢各位的信任。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一起把天天传媒做好。” 沈星河走过来,笑著伸出手:“黄生,恭喜。” 黄家豪握住他的手:“沈生辛苦,全靠你居中协调。” 两人相视一笑。 会议结束后,黄家豪没有急著离开。他和几位董事又聊了一会儿,听他们介绍永昌盛的其他资產和业务。 虽然这家公司这些年经营不善,但底子还在,手里除了中巴的股份,还有几处物业和柴湾三层工业大楼。 这些东西,以后都可以盘活,而且都是天天传媒需要的物业。 走出永昌盛的大门时,已是中午。 张建成跟在旁边,忍不住低声说:“老板,您刚才那个承诺,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 黄家豪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只是说:“走吧,找个地方吃饭。” 他心里有数。 一年市值一个亿,对別人来说是冒险,对他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更何况,永昌盛手里还有那百分之九的中巴股份。等中巴收购战打完,光是这部分股权增值,就够市值往上窜一截了。 这笔帐,他早就算清楚了。 几天后,四会市场一则不起眼的公告,悄然出现在当日的股权变动信息栏里。 公告內容很简单:永昌盛公司向天天报业定向增发新股,后者以全部资產入股,交易完成后,弘利投资持有永昌盛百分之四十九点九股权,成为控股股东。 没有新闻发布会,没有记者围堵,甚至没有多少股民多看一眼。 四会市场每天这样的公告多了去了。仙股公司卖壳、换主、重组,哪个月不得发生几回?股民们早就见怪不怪。 手里没持仓的,扫一眼就翻过去;手里有持仓的,也就嘀咕一句“又换老板了”,然后该干嘛干嘛。 没人把这则不起眼的公告,跟另一只冷门股联繫起来。 更没人想到,那个叫黄家豪的年轻人,正是著这间无人问津的仙股公司背后的大股东。 当然,这则看似平淡的公告,还是落进了一些有心人眼里。 他们知道,弘利投资是黄家豪的白手套。那个有著“股市圣手”之称的年轻人,从不做无谓之举。 他既然肯花力气拿下这家仙股公司,背后必有文章。 於是,一股暗流开始在四会市场涌动。 有人不动声色地打开交易终端,调出那支刚刚更名的股票代码,开始悄悄建仓。 一手中午掛进去,下午就被人吃掉;明天再掛一手,后天照样无影无踪。 闷声发大財的道理,谁都懂。 : 11月30日,星期五。 恒生指数已经涨到七百六十点,较今年年初涨了五成还多。 报纸上天天都是好消息,股市一片红火,楼市节节攀升,茶楼里谈生意的比喝茶的还多。 石油供应短缺、价格上涨。这些放在往年能引发恐慌的消息,今年愣是没在香港翻起多大浪花。 整个香港,一片鶯歌燕舞。 这天下午,港府在毕打行附近举行了一场重要的官地拍卖会。 几幅位於港岛核心地段的优质地皮摆上货架,意图很明显,趁著地產高峰,为库房捞一笔丰厚的进帐。 说起来也是无奈。香港没有遗產税,进出口税率低得可怜,政府財政收入里,有四成来自地產业。 不卖地,財政就得亮红灯。但越是卖地,地价就越涨:地价越涨,房价就越贵。这是: 一个死结,几十年后都没解开。 黄家豪带著李国基等人,提前到了会场。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找个角落低调坐下,而是大摇大摆从正门进去,一路跟熟人点头打招呼。 刚进大厅,迎面就碰上了郑裕彤。 “彤叔,今天您也来了!”黄家豪笑著迎上去。 郑裕彤穿著一身深色西装,气色很好,拍拍黄家豪的肩膀:“是啊是啊,恭喜你啊,又拿下一家上市公司。永昌盛那边,我听说了。” 黄家豪摆摆手,笑道:“彤叔见笑了,小打小闹,市值才几千万。” “今天看中哪一块地?” “今天过来是陪太子读书,弘利置业想看看能不能捡块合適的地皮。 您瞧今天来的这些大公司,个个实力雄厚,我们可选择的余地不大。” 郑裕彤哈哈一笑:“弘利置业可不小了,你们最近不是刚集资了两个亿嘛。年轻人別谦虚,今天肯定有收穫。” “借您吉言。”黄家豪笑著拱手。 两人又聊了几句,郑裕彤被熟人叫走,黄家豪继续往里走。 会场里已经来了不少人。置地、太古、怡和、新鸿基、长实、新世界————香港排得上號的地產商,今天差不多到齐了。 黄家豪扫了一圈,看见不少熟悉的面孔,但大多没什么交情,他也懒得上去寒暄。 毕竟,今天大家都是对手。 > 第119章 地王 第119章 地王 拍卖会在热烈的气氛中进行。 黄家豪频频举牌,从第一幅中环地皮开始,就表现得异常活跃。 每当拍卖官报出新地皮的底价,他总是第一个叫价,有时甚至不等別人反应,就连续加价两三口。 那架势,活像今天不花出去几个亿就不罢休。 “3號买家出价两亿两千万!” “3號再加五百万!” “又是3號!” 会场里不少人开始注意到这个年轻人。有人低声议论,有人侧目打量,还有人皱起眉头,这小子今天是不是疯了? 弘利置业不过是一家中型地產公司,怎么敢这么玩? 黄家豪不为所动,脸上始终掛著淡淡的笑容,该举牌时举牌,该加价时加价。 但实际上,他的注意力从不在自己叫价的地皮上。 他在观察,置地的代表坐在前排左侧,一直很安静,只在几幅中环地皮出现时才举牌。 太古的人更低调,从头到尾没怎么出声。新鸿基那边,郭炳湘亲自到场,但出手谨慎,叫价几次后就退了。 信和、恒隆、鹰君、华懋————每一家都在黄家豪的观察范围內。 他记下他们的举牌习惯,记下他们退出的价位,记下他们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这些都是烟雾弹。 真正要拿的那块地,还没出场。 终於,拍卖官清了清嗓子,语气陡然变得激昂起来:“各位,接下来要推出的这幅地皮,是尖东73號地块——” 话音未落,会场里已经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原本靠在后排閒聊的人纷纷坐直了身子,目光齐刷刷投向台上。 拍卖官显然很满意这个反应,语速不紧不慢,却字字鏗鏘:“这幅地皮面积四万四千平方尺,位於尖东核心区,濒临维多利亚港,一线海景,再无遮挡。” 他顿了顿,自光扫过全场,又补了一句:“大家都知道,尖东的地皮拍卖从76年开始,到现在三年多过去,那边的变化不用我多说。 酒店、商场、写字楼,一栋接一栋起来,全是香港最顶级的项目。 这块地,是尖东剩下的为数不多的临海地块,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尖东的地,確实是拿一块少一块。” “位置是真好,就是底价————” “两亿,不贵了。前年尖东那块地,比这个小,还卖了1.6亿港幣。” 拍卖官等到议论声稍稍平息,才缓缓报出底价:“这幅地皮的底价—2亿港幣。每口叫价不低於100万港幣。” 他抬起手,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中气十足地喊出那一声:“拍卖开始!” 话音刚落,会场里立刻沸腾起来。 “两亿一千万!”信和的代表率先举牌。 “两亿两千万!”新世界紧隨其后。 “两亿三千万!”恒隆加入战局。 “两亿四千万!”大昌也不甘示弱。 价格像坐上了电梯,一路往上窜。两亿五、两亿六、两亿七、两亿八————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 李国基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老板,咱们不叫?” 黄家豪微微摇头,目光落在前方激烈的竞拍场上,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不急。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信和、长实、新世界、大昌、置地、恒隆、鹰君、华懋————叫得名號后地產商,一家接一家举牌,一家接一家退出。 两亿九千万,接下来,三亿、三亿一千万、三亿二千万———— 当价格突破三亿两千万时,场上的竞爭者已经只剩三家:长江公司、怡和置地、信和地產。 黄家豪终於动了。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號牌,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三亿两千万。” 这是他的第一口叫价。 会场里不少人愣了一下这位今天一直活跃的年轻人,怎么到现在才出手? 但没等大家多想,新一轮叫价又开始了。 三亿两千五百万。 三亿三千万。 三亿三千五百万。 置地最先退出。他们的重心在中环,尖东这块地虽然好,但不在战略布局內。 更何况,九龙仓那边还有麻烦要处理,实在分不出太多精力。 接著是信和,他们是尖东的“大好友”,前面已经拿了不少地皮。 但这块是酒店用地,不能分层出售,意味著必须整栋持有、长期经营。 这不符合信和快速周转的风格,犹豫片刻后,他们也放弃了。 场上奇蹟般只剩下两家:弘利置业和长江公司。 黄家豪和李家成,隔著几排座位,遥遥相对。 拍卖官的声音在会场里迴荡:“三亿四千万!长江公司出价三亿四千万!还有没有加价的?” 黄家豪面色镇定,缓缓举起號牌:“三亿四千五百万。” 李家成眉头微微一动,隨即举牌:“三亿四千八百万。” 黄家豪没有立刻跟。他等了几秒,等拍卖官举起木槌,等那第一锤落下,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三亿五千万。” 会场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嘆。 三亿五千万了。 这个价格,已经超出底价七成半。放在两年前,能买两块这样的地。放在今天,只能买一块。 这就是地產高峰的標誌钱不值钱了,地值钱了。 李家成那边陷入了沉默。 他身边的洪小莲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老板,黄家豪应该没那么多资金。 就算买得起,也开发不起。要不————放给他?让他背个包袱?” 李家成没有接话,只是盯著前方那个年轻的背影。 他当然知道洪小莲的意思。长江公司最近確实资金紧张,入主和记黄埔的钱,大部分是借的,后面要慢慢还。 如果今天硬拼下去,就算拿下这块地,后续开发也是个大问题。 但问题是黄家豪是真想拿,还是只想抬价? 这个年轻人,今天一整天都在疯狂举牌,让人摸不清深浅。他是真的財大气粗,还是在放烟雾弹? 李家成拿不准。 拍卖官的第二锤落下:“三亿五千万第一次——” 李嘉诚咬了咬牙,再次举牌:“三亿五千两百万。” 黄家豪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然后不紧不慢地举牌:“三亿五千五百万。 “” 又是一口价。 不是百万的最小加价,而是五百万的大幅跳涨。这种叫法,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钱多得花不完,要么是吃定了对方不敢跟。 李家成盯著那个號牌看了几秒,终於缓缓摊开双手,表示放弃。 “三亿五千五百万第二次——” “第三次——” 木槌重重落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恭喜28號买家!拿下尖东73號地块!” 会场里响起一阵掌声,夹杂著低低的议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黄家豪,有人惊讶,有人佩服,有人不解,还有人暗暗摇头。三亿五千五百万港市,这个价格,是不是太高了? 黄家豪站起身,向四周微微点头致意,脸上是得体的笑容,看不出太多喜怒。 李国基在一旁激动得脸都红了,压低声音说:“老板,拿下了!真的拿下了!” 黄家豪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稳住。 拍卖会还在继续,但黄家豪已经不再举牌了。他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前方,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旁边有人在议论。 “长江公司今天怎么缩手缩脚的?” “你不知道?他们刚入主和记黄埔,钱都砸那上面了,哪还有余力?” “那这个年轻人是谁?弘利置业?没怎么听过啊。” “黄家豪,最近冒得挺快的一个后生,股市圣手,厉害著呢。” “再厉害也是新晋的,三亿多拿下这块地,他开发得起吗?” “这你就別操心了,人家敢拿,自然有办法。” 黄家豪把这些议论一字不漏地听进耳朵里,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三亿五千五百万,单价八千港幣一平方尺。这个价格,放在后世看,简直是白菜价。 但放在今天,確实不便宜比底价高出了七成半,是典型的地產高峰价。 但他心里有数。 尖东的地,只会越来越值钱。这块濒海酒店地皮,位置绝佳,无可替代。再过几年,三亿五千万连半块都买不到。 更何况,他拿地的逻辑,从来不是看眼下贵不贵,而是看未来值不值。 “黄生,恭喜恭喜!” 人群散去时,鲍富达特意绕过来,远远就伸出手,脸上堆著笑。 黄家豪握住他的手,淡淡道:“承让承让。” 说实话,这块地他並不是非买不可。 如果不是眼下银行贷款政策宽鬆、可以按地价全额估值,他未必会在这个价位出手。 三亿五千五百万,放在任何时候都不是小数目。 黄家豪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听说置地那边,有意卖掉金门大厦。” 鲍富达眼神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黄生感兴趣?” “价格呢?”黄家豪问。 鲍富达沉吟了一下:“只要比我们的买入价高,都可以考虑。” 比买入价高———— 黄家豪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帐。置地从怡和手里接手金门大厦,花了七亿五千万。 这个价格,放在眼下的市道里,太高了。谁接盘谁倒霉。 他心里已经有数一这栋楼,让陈青松去接吧。等到佳寧集团撑不住的时候,再去捡漏也不迟。 “我再考虑考虑。”黄家豪淡淡一笑。 鲍富达点点头,也不再多说,寒暄两句便告辞离开。 这边刚送走鲍富达,那边又有人迎了上来。信和的代表、恒隆的经理、还有几个中小地產商,纷纷过来打招呼,脸上都带著热络的笑容。 “黄生,今天一战成名啊!” “弘利置业真是后生可畏!” “改天有机会一起喝茶,多向黄生请教。” 黄家豪一一应对,脸上掛著得体的笑,话不多,却让人挑不出毛病。 李国基跟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心里暗暗感慨。 就在几个月前,黄家豪参加这样的拍卖会,还得找个角落低调坐著,没几个人会主动过来搭话。 现在倒好,三亿多砸下去,整个会场的人都换了一副面孔。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好处。 你手里有钱,敢出手,能拿下別人拿不下的地,別人自然高看你一眼。商场上,没有比这更硬的道理。 第120章 天天传媒 第120章 天天传媒 翌日。 全港媒体都在热议昨天的官地拍卖会。 《信报》头版標题:“官地拍卖成绩理想,成交价高出底价七成半”; 《星岛日报》经济版:“尖东临海地皮三亿半易手,弘利置业一战成名”; 《明报》则把目光投向那个年轻的买家:“黄家豪斥资三亿五千万再下一城,股市圣手跨界地產”。 一时间,弘利置业这个名字传遍香江。 茶楼里、电车上、写字楼的茶水间,到处都有人在议论。 “三亿五千万啊,那个黄家豪什么来头?” “弘利置业的老板,去年才冒起来的,股市上赚了不少。” “这么年轻就敢砸三个多亿买地,胆子真大。” “你懂什么,这叫眼光。尖东那块地,再过两年翻一番都不止。” 不出意外,下个礼拜的弘利置业的股价又要起飞了。 恒生指数已经涨到七百六十点,整个市场热得发烫。 按这个势头,十二月份衝上九百点根本不是问题。 弘利置业现在的市值是六亿五千万,等尖东地皮的消息消化几天,肯定还要往上窜一窜。 顺带著,另一家公司也被媒体扒了出来。 有记者翻出了几天前四会市场那则不起眼的公告一永昌盛更名天天传媒,黄家豪成为控股股东。 虽然这家公司市值还小,但沾了“黄家豪”这三个字的光,股民们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准备明天一开盘就衝进去。 扒出萝卜带出泥,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弘利置业的办公室里,李国基正在向黄家豪匯报工作。 “老板,首期一个亿已经交了。”他翻开手中的文件夹,“剩下的两亿五千两百万,六个月內交齐就行。银行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到时候直接划帐。” 黄家豪点点头,靠在椅背上问道:“公司旗下那几个住宅项目,开发进度怎么样?” 李国基翻到另一页:“荃湾的盛景花园,已经建到第十层,比原计划快了半个月。下个月就可以预售楼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三块小型住宅地皮,承建商已经签好了,下个月就可以进场动工。 按照您的吩咐,都是小底盘,目的是撑撑股价,不会占太多资金。” 黄家豪沉吟了一下:“盛景花园那边,按现在的市价,能卖多少?” 李国基显然早有准备,立刻报出一串数字:“我让人测算过,整个项目总销售额大概在两亿七千万左右。 扣除地价、建筑成本、税费,净利润可以做到一亿三千万。” “一亿三千万————”黄家豪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不够。想办法做到一亿五千万。” 李国基愣了一下,隨即点头:“好。我回头跟销售团队商量一下,多找几家代理商配合,把节奏放慢一点,爭取卖个好价钱。” 他明白老板的意思。弘利置业现在不差钱,不需要急著回笼资金。慢慢操盘,把利润做足,才是正道。 说到钱,弘利置业帐上的確宽裕得很。 年初投进股市的那一个亿,买了长实、新鸿基、九仓的股票,现在帐面利润已经有一个多亿了。 弘利投资的黄金,年初买入时两百多美金一盎司,现在已经涨到四百一十五,赚得盆满钵满。 再加上手里有地皮,隨时可以去银行抵押贷款。 三亿五千两百万的购地款,听著嚇人,实际上压力不大。 李国基又问:“老板,尖东那块地,什么时候动工?” 黄家豪想了想:“不急。这块地我要好好想想怎么用。你先让设计师那边出个方案,按现代化酒店的標准做,要够气派,够档次。具体什么时候动工,等我通知。” “好的。”李国基在笔记本上飞快记下。 窗外传来中环街道上隱约的车流声。黄家豪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楼下熙熙攘攘的人潮。 三亿五千万,拿下一块尖东临海地皮。 放在两年前,他想都不敢想。但现在,这只是他棋局中的一步。 盛景花园的楼花,下个月就能卖;另外三块小地皮,明年底也能推出。 股市里的利润在滚,黄金在涨,天天传媒那边刚刚起步,中巴的股份还在悄悄吸纳———— 每一步都在按计划走。 尖东那块地,就在那片海的那一边。 再过几年,那里会立起一栋现代化的酒店,成为尖东的新地標。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把每一步走稳。 北角。 天天传媒总部。 这栋楼有些年头了,外墙是上世纪六十年代流行的米黄色马赛克,窗户窄而深,带著几分旧式建筑的厚重感。 楼不高,七层,在周围日渐拔高的新式写字楼群里显得有点矮,但胜在位置好一出门就是电车道,往西去铜锣湾,往东去柴湾,都方便。 这里原先是永昌盛的总部。永昌盛更名天天传媒后,张建成顺势搬了进来,占了两层: : : c 五楼是董事长办公室、总经办和物业公司。六楼是报业公司。楼下几层租给了別的小公司,租金不多,但胜在稳定。 董事长办公室里,黄家豪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翻著一份文件。张建成坐在对面,正在匯报工作。 “老板,天天传媒成立后,下面设了两间子公司。”张建成翻开笔记本,“一间是报业公司,负责天天日报和晚报的运营,职责不变; 一间是物管公司,负责管理公司名下的所有物业。这样各司其职,帐目也清楚。” 黄家豪点点头:“嗯。物业情况怎么样?具体说说。” 张建成翻到另一页,开始一项项报:“除了现在这栋办公楼,公司在柴湾有一栋工业大厦,估值一千万;铜锣湾利素街和中环一共有五处铺面,估值四百万;北角这边有十五套住宅,估值五百万。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外还有三间独立戏院物业。两间在九龙,一间在北角,总共估值九百万。” 黄家豪抬起头:“独立戏院?” “对。”张建成见老板感兴趣,便把这一项展开细说,“北角那间戏院位置不错,在英皇道边上,周边居民多,人流量大。八百个座位,算是中型戏院。目前是租给嘉禾,租约稳定,收入也稳。” “九龙那两间呢?” 张建成摇摇头:“那两间小一点,每间五百座左右,位置也偏一些。 租给独立电影公司,人家有片子上映就租几天,没片子就空著,收入不太稳。有时候一个月开不了几天。” 黄家豪听完,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些物业,加起来估值五千万,算下来就是天天传媒除了报业之外的底子。 戏院、铺面、住宅、工业大厦东西挺杂,但仔细看看,大部分都是优质资產。 “戏院和铺面,这两块要盘活。”他看向张建成,“北角那间既然租给嘉禾稳当,就先不动。 但九龙那两间,不能一直这么半死不活地掛著。要么想办法稳定出租,要么考虑转手“” 。 张建成点头记下:“明白。我去跟嘉禾那边谈谈,看看他们有没有兴趣多要一间。他们现在扩张得挺快,说不定能接。” “可以。”黄家豪又问,“那些住宅呢?十五套在北角,估值五百万,平均三十多万一套。这个价格不算高。” 张建成解释:“房子老了一点,都是六十年代的楼,没有电梯,所以价格上不去。但位置好,出租不难,目前都租出去了,租金回报还可以。” 黄家豪想了想:“明年找个时间,慢慢出掉吧。这种老房子,升值空间有限,留著也是压资金。趁著现在楼市好,变现出来投到別的地方去。” “好的。”张建成记下。 黄家豪又问:“柴湾那栋工业大厦,你准备怎么处理?” 张建成合上笔记本,往前探了探身子:“老板,这个我正好想跟您匯报。之前咱们不是打算在观塘买工业大厦建印刷中心吗? 现在柴湾这栋现成的,我觉得更合適。位置偏一点没关係,印刷厂本来也不需要临街旺铺。 关键是自己的物业,不用付租金,改造成本也比买新的低。” 黄家豪沉吟了一下。 计划赶不上变化,这话一点不假。之前还让张建成去谈观塘那栋楼,现在倒好,自家就有现成的。 “那栋楼现在什么情况?” “目前是租给几个小厂做仓库用,租金很低,租约都是短期的,隨时可以收回来。”张建成说,“我找人看过,结构没问题,层高够,承重也符合印刷设备的要求。改造成本大概两三百万,半年內可以投入使用。” 黄家豪点点头:“那就这样定了。把那栋楼收回来,建印刷中心。观塘那边不用再谈了。” 张建成脸上露出笑意:“好。我这两天就开始安排。” 窗外传来电车的叮噹声,由远及近,又渐行渐远。黄家豪站起身,走到窗前,望了望街对面的车流。 天天传媒这步棋,走得比预想的顺。 报业公司有稳定的利润,物业公司手里握著五千万资產,再加上柴湾那栋楼改造成印刷中心后能降成本、接外单,明年的財报会比今年好看不少。 至於那三间戏院———— 他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嘉禾,独立电影公司,放映渠道———— 这些东西串起来,好像能搞点什么名堂。 但他没说,只是转过身,对张建成道:“戏院那边你先谈著,有什么进展隨时匯报。 印刷中心的事抓紧,爭取明年上半年投產。” “明白。”张建成站起身,“那我先去安排了。” 他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对了老板,那些住宅是现在就开始找中介掛牌,还是等一等?” 黄家豪想了想:“等过了年吧。现在年底,市场虽然热,但大家都忙著过年,不是卖房的好时候。明年三四月份,楼市还会有一波行情,那时候出手更合適。” “好。”张建成点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黄家豪重新坐回沙发,拿起那份物业清单又看了一遍。 五千万固定资產,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关键是这些资產怎么盘活,怎么跟报业主业形成协同。 戏院、铺面、工业大厦——每一块,都有它的用处。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