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房爆了,观众却都抑鬱了》 第1章 《夏末》 京城电影学院,千人礼堂,空调冷气开得很足,冷风呼呼往衣领里钻。 苏牧坐在后台候场区的硬板凳上,手里捏著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前台传来的掌声震耳欲聋,夹杂著女生们兴奋的尖叫。 “太甜了!这才是爱情啊!” “最后那个在摩天轮顶端的强吻,看得我都腿软了。” “呜呜呜,虽然中间男主失忆了三次,女主被车撞了两次,但最后他们还是在一起了,这就是缘分!” 苏牧面无表情地听著这些动静,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 还有十分钟。 这时,旁边忽然凑过来一个圆滚滚的脑袋。 是他的室友兼死党,王博。 王博满脸通红,额头上全是汗,不知是热的还是激动的。 他刚从台上下来,手里的展映证书被他捏得皱皱巴巴。 “老苏,稳了!”王博一屁股坐在苏牧旁边,椅子发出一声惨叫,隨后他抓起苏牧的水瓶,仰头灌了一大口,“评委老师给了我九分!九分啊!” 王博抹了一把嘴边的水渍,眼睛发亮:“他们说我的《霸道校草的99次逃婚》完美符合市场需求,糖分超標,逻辑闭环。” 苏牧侧过头,看著王博兴奋过度的脸,平静地问了一句:“逻辑闭环?” 王博用力点著头:“对啊!女主是世界首富遗落在外的孙女,男主是跨国集团的继承人,他们为了真爱放弃千亿家產去摆地摊,最后被家族强行抓回去继承家业,多感人,多合理。” 苏牧扯了一下嘴角,没有说话。 在这个世界,这就叫合理。 这是一个被工业糖精醃入味的世界。 自从三年前穿越过来,他就发现了这里的文娱產业有些不对劲。 所有影视剧,必须是大团圆结局。 不管前面剧情多烂,逻辑多崩,只要最后男女主抱在一起,配上欢快的bgm,就是好片。 要是敢拍悲剧? 审核通不过,院线不排片,观眾寄刀片,资方撤资。 上一位试图拍悲剧的导演,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里数蚂蚁。 苏牧眼前浮现出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蓝色面板。 【意难平系统】 【宿主:苏牧】 【当前作品:《夏末》】 【当前情绪值:100】 【任务:在毕业展映上通过作品《夏末》收集至少一万点负面情绪值(包括但不限於遗憾、心痛、惋惜)。】 【奖励:大师级导演技能包、启动资金五十万、新手大礼包。】 这就是他的底气。 在这个全员磕糖的世界里,他要当递刀子的那个人。 “老苏,想什么呢?”王博伸手在苏牧眼前晃了晃,“马上轮到你了,你那个片子……结局改没改?”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眼神有些飘忽。 他是看过苏牧的原片的,看完之后,他整整抽了三根烟,坐在阳台吹了一宿的冷风。 那种心里堵得慌的感觉,让他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胸口发闷。 太难受了。 真的太难受了。 他当时就劝苏牧改结局,哪怕是让男主中彩票,或者女主突然发现自己有超能力也行啊。 总之不能是那个鬼样子。 苏牧转过头,看著前台厚重的红色幕布,淡淡地说道:“改了。” 王博鬆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我就知道你虽然平时特立独行,但这种关乎毕业的大事上不会犯浑。” “系主任张禿子说了,今年的审核標准就是『温暖人心』,你要是敢整那些么蛾子,毕业证都悬。” 正说著,后台入口处走进来一个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系主任,张栋,张禿子。 他背著手,挺著啤酒肚,目光在候场区扫了一圈,当看到苏牧时,他停下脚步,走了过来。 苏牧站起身。 张栋上下打量了一眼苏牧,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苏牧,你的片子送审太晚,我没来得及细看。”张栋的声音里带著上位者的威压,“但我听说,你之前的初剪版有点……灰暗?” 苏牧双手插兜,神色平静:“那是初剪版,色彩没调好。” 张栋盯著苏牧的眼睛,苏牧没有躲闪,眼神清澈得如一潭死水。 张栋轻哼一声。 “最好是这样。” “今天是毕业展映,下面坐著的不光是老师和学生,还有各大影视公司的星探和製片人。” “这是你们进入行业的敲门砖,別为了显摆你那点所谓的艺术追求,把自己的前途毁了。” “观眾进电影院是来找乐子的,不是来找罪受的。” “要是让大家不开心,你就別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 张栋说完,看了一眼腕錶。 “行了,准备上场吧。” 他转身朝前台走去。 王博在一旁缩了缩脖子:“老苏,张禿子今天火气很大啊。” “听说是上一场有个学生拍了个女主生病住院的情节,虽然最后治好了,还是被他骂了一顿,说为什么不直接设定成误诊。” 苏牧没接话,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个u盘,在手里轻拋了一下。 这是最终放映版。 確实改了。 比初剪版剪得更狠,更绝。 他要的不是灰暗,是绝望。 是有光照进去,让人看到希望,然后再將那束光掐灭的绝望。 主持人高亢的声音从前台传来。 “下面,有请导演系一班苏牧同学,带来他的毕业作品——《夏末》!” 台下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苏牧在系里名声並不响亮,他平时很低调,不混圈子,不拍马屁,除了那张脸確实长得好看,让人过目不忘之外,大家对他的印象並不深。 只有导员曾经评价过他一句: “这小子的镜头语言很有灵性,就是脑子里缺根筋,不懂变通。” 苏牧深吸一口气,迈步朝著通道尽头的那束光走去。 王博看著苏牧的背影,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苏牧刚才的眼神有点嚇人。 苏牧走到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的身上,台下黑压压的一片,前排坐著评委和校领导,后面是几千名学生和业內人士。 大屏幕亮起,他没有废话,甚至没有做自我介绍,只是对著放映师点了点头。 礼堂的灯光暗了下来,巨大的银幕上出现了一行白色的片名:《夏末》。 画面切入,蝉鸣声入耳,一个燥热的午后,教室里的老式风扇在头顶吱呀乱转。 镜头给了一个特写。 一张趴在课桌上熟睡的脸。 男主,陈寻。 阳光穿透窗外的树叶缝隙,斑驳地洒在他的脸上,他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视角切到主观镜头。 前排的女生正在扎头髮,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几缕碎发垂了下来。 陈寻伸手戳了戳女生的后背,女生回过头。 女主,沈安安。 她嘴里咬著皮筋,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却带著笑意:“干嘛?” 声音含糊不清。 陈寻从桌肚里掏出一根快要化掉的盐水冰棍,递了过去:“请你吃,快化了。” 沈安安眼睛弯成了月牙,她拿下嘴里的皮筋,迅速接过冰棍,塞进嘴里。 一股凉意顺著屏幕蔓延开来。 台下的观眾发出会心的笑声。 “哎呦,好甜啊。” “这男主选角不错,有点小帅。” “这才是青春嘛,不像刚才那个霸道总裁,太油腻了。” “看来苏牧也开窍了,知道大家爱看什么。” 张栋坐在评委席正中间,原本紧绷的脸稍微放鬆了一些,他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 开头还行。 虽然平淡了点,没有什么大场面,但胜在真实清新。 这种校园小甜剧,只要后面稳住,哪怕剧情俗套一些,也能拿个及格分。 屏幕上,剧情还在继续推进。 陈寻和沈安安的日常。 晚自习传纸条。 操场上陈寻打球,沈安安在旁边递水。 暴雨天,两人共撑一把雨伞,肩膀挨著肩膀。 陈寻把伞往沈安安的那边倾斜,自己半个身子都在雨里。 没有狗血的误会,也没有恶毒的女配,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就像每个人记忆里都最想拥有的那段青春。 台下的氛围也越来越轻鬆,有女生甚至开始小声討论。 “这就是我想要的高中生活啊!” “他们什么时候表白?” “肯定是在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晚上,你看,都铺垫好了。” “好期待啊,这种细水长流的感情最甜了。” 苏牧站在舞台侧面的阴影里,看著台下的那些姨母笑,面无表情。 系统面板上的情绪值依旧是王博当初贡献的100点。 不过別急,现在笑得越开心,待会哭得就会越惨。 只有把美好的东西一点点构建起来,大家才会在这份美好破碎时感到真正的痛。 这叫筑梦。 也是筑坟。 第2章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电影的时间线来到了高考前夕,陈寻和沈安安正在天台上复习。 黄昏来临,火烧云铺满了半个天空。 沈安安合上书,看著远处的城市轮廓:“陈寻,你想考哪所大学?” 陈寻转著手中的原子笔:“你去哪,我就去哪。” 沈安安的脸红了。 她低下头,小声说:“我想去南方,看海。” 少年无所畏惧的笑了。 “好,我们就去南方,看海。” bgm是一首轻柔的吉他曲,画面定格在两个人的背影上,美好如画。 台下掌声雷动。 “稳了稳了!这就是標准的甜宠开局!” “接下来两人肯定是一起考上大学,在海边拥吻!” “苏牧可以啊,这糖撒得有水平,不腻。” 王博在后台看著监视器,也忍不住跟著傻乐。 “老苏这不是拍得挺好嘛?难道他把那个惨绝人寰的结局改了?” “我就说嘛,谁会跟自己的前途过不去。” 然而,转折来得毫无预兆。 高考成绩公布。 沈安安超常发挥,考上了南方一所重点大学,陈寻却因为英语答题卡涂错位,分数惨不忍睹。 在那个炎热的午后,陈寻將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沈安安在门外敲门:“陈寻,你开门啊。” “我们可以报同一个城市的学校,哪怕学校差一点也没关係。” “陈寻!” 门没有开。 镜头在陈寻的房间里缓缓推进,他坐在地板上,背靠著门板,手里紧紧握著那张成绩单,青筋暴起,但他一声不吭。 台下的笑声消失了,观眾们坐直了身子。 “没事没事,这是小挫折,为了增加感情厚度。” “肯定会復读的,或者男主去南方打工,然后逆袭。” “对对对,套路我都熟,这叫欲扬先抑。” 张栋皱了皱眉。 这种情节有些冒险。 但他也没太在意,只要最后能圆回来就行。 电影里,时间过得飞快。 陈寻选择了復读,沈安安去了南方,两人开始了异地恋。 电话、视频、书信……最初的热情並没有被距离冲淡。 陈寻拼命学习,想要追上沈安安的脚步。 沈安安在大学里拒绝了所有的追求者,攒钱买车票回来看他。 一切看起来还在正轨上。 虽然辛苦,但有希望。 观眾们鬆了一口气。 “看吧,我就说没事。” “真爱无敌!” 直到那一天,陈寻復读那年,流感肆虐,他发著烧进了考场,出来的时候,人都要虚脱了。 结果出来。 还是差了十分。 命运像是开了个恶劣的玩笑。 这一次,陈寻没有躲起来,他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报了一所北方的普通二本。 距离沈安安所在的城市,两千公里。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地图,两个红点,隔著千山万水,中间是一条长长的红线,看起来很是脆弱,隨时都会崩断。 台下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压抑,有人开始小声嘀咕。 “怎么还没转折?” “这都过去半小时了,也该甜起来了吧?” “快让男主中彩票啊!或者被星探发掘当明星啊!” 可是屏幕里没有奇蹟,只有日復一日的现实。 大学四年,陈寻忙著兼职打工,赚生活费。 沈安安忙著考研,忙著学习。 两人的话题越来越少,电话里的沉默时间越来越长。 “你在干嘛?” “刚下课,累死了。” “哦,多喝热水。” “……嗯。” “那我掛了,还要去端盘子。” “好。” 哪怕是隔著屏幕,观眾也能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的无力感。 那种被生活一点点磨平稜角的钝痛。 没有爭吵,没有出轨,只有无论怎么努力也跨越不了的距离和差距。 张栋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他放下保温杯,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这剧情的走向不对。 太沉重了。 根本不符合“合家欢”的標准。 “这小子想干什么?” 张栋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电影迎来了一个小高潮。 沈安安毕业那年,她给陈寻发了一条消息。 “我这边有个很好的工作机会,但我不想留下来,我想回去找你。” 陈寻看著手机屏幕,此时的他,正穿著一身廉价西装,在人才市场里挤得满头大汗,手里拿著一叠被拒绝无数次的简歷。 他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周围是嘈杂的討价还价声。 他抬头看著灰濛濛的天空,然后低头,回了三个字。 “別回来。”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臥槽!男主是不是傻?” “让她回来啊!回来就能在一起了!” “这男的怎么这么怂!” 苏牧听著台下的骂声,嘴角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还没完呢。 真正的刀子,才刚刚磨好。 画面一转,三年后。 陈寻在老家的小县城里当了一名公务员,生活安稳,波澜不惊。 那天,他收到了一封红色的请柬。 沈安安要结婚了。 新郎是她在南方公司的上司。 成熟,稳重,有房有车。 请柬上,沈安安笑得很甜,依偎在那个男人怀里。 只是那笑容里,少了点当年的肆无忌惮。 陈寻看著请柬,没有什么撕心裂肺的哭喊,他只是把请柬工工整整地收进了抽屉里。 抽屉最深处,放著一根早已乾枯的棒冰棍,上面写著歪歪扭扭的字: “去南方,看海。” 台下的观眾已经坐不住了。 “这什么破剧情!” “这是悲剧吧?这绝对是悲剧吧!” “苏牧你大爷的!赶紧给我反转!” “抢婚!必须抢婚!” “陈寻要是敢不去抢婚,我就把这屏幕砸了!” 一时间,群情激愤。 这种压抑的情绪,急需一个宣泄口。 所有人都盯著大银幕,等待著那个意料之中的反转。 毕竟在这个世界,哪怕新娘都要交换戒指了,男主也能骑著摩托车衝进教堂大喊“我反对”。 电影里。 陈寻请了假,买了一张去南方的火车票。 硬座,二十个小时。 观眾们瞬间燃了。 “去了去了!他去了!” “我就知道!前面都是铺垫!” “冲啊陈寻!把老婆抢回来!” “一定要是大团圆!不然我心臟受不了!” 火车况赤况赤的开著,窗外的风景从平原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水乡。 陈寻看著窗外,眼神平静。 终於,火车到站。 这是一座海滨城市。 陈寻走出车站,打了一辆车,直奔婚礼举办的酒店。 此时,婚礼已经开始了,酒店的大门敞开著,音乐声从里面传了出来——《梦中的婚礼》。 陈寻站在马路对面,透过落地的玻璃窗,他看见了。 沈安安穿著洁白的婚纱,站在台上,新郎正拿著戒指,缓缓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沈安安笑著,眼角却有一滴泪滑落。 陈寻的手放在口袋里,摸著他用大半年的工资买的戒指。 虽然没有新郎那个钻大,但也很精致。 他迈出了一步,观眾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衝进去!” “快啊!” “还有机会!” 陈寻迈出的那一步,落在了地上,然后,他转过身,背对著酒店,朝著反方向走去。 没有衝进去,没有大喊,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他就这么走了。 混入人流中,消失不见。 镜头拉远。 一边是热闹非凡的婚礼现场,鲜花著锦;一边是孤单落寞的背影,渐行渐远。 中间隔著一条马路,就像隔著两个世界。 画面渐渐变黑,只有一行字缓缓浮现: “有些爱,止於唇齿,掩於岁月。” 全剧终。 灯光依然没有亮起,礼堂內一片死寂,没有言语,没有掌声,眾人都僵在座位上,瞪大眼睛看著黑下去的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完了? 没抢婚? 没反转? 没在一起? 就这么错过了? 下一秒,系统的提示音在苏牧的脑海中疯狂炸响。 【叮!检测到强烈遗憾情绪!】 【情绪值+10】 【情绪值+50】 【情绪值+100】 【叮!检测到极度心痛情绪!】 【情绪值+500】 【……】 数字快速跳动,已经要看不清。 苏牧站在黑暗中,听著逐渐急促的呼吸声,和隱隱约约的抽泣声,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第3章 刀片与热搜 礼堂內沉默持续了整整半分钟,坐在后排的一个女生率先打破了僵局。 “哇——!”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彻底打开了某种开关,紧接著,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怒骂声、拍桌子的声音瞬间爆发,差点將礼堂的顶棚掀翻。 “苏牧!你是不是人啊!” “为什么要让他走!为什么不进去抢婚!” “我的安安!我的陈寻!他们明明那么相爱!” “这算什么结局?这到底算什么结局!” “退票!哦不对,这是免费的……那就重拍!必须重拍!” 前排的评委席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几个女评委正在拿纸巾擦眼角,妆都花了。 虽然她们是专业的,但这刀子捅得太深,太猝不及防,根本防不住。 这种细细密密的疼,顺著血管往心里钻,这是对青春最无力的回望。 谁年轻时没错过几个人? 谁没在现实面前低过头? 苏牧这片子,就是將她们心里那点陈年旧疤全揭开了,还往上面撒了一把盐。 系主任张栋的脸直接就黑了,他猛地一拍桌子,保温杯里的水溅了一地。 “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站起身,指著台上还没完全亮起的灯光,手指哆嗦。 “这是严重的教学事故!” “这种导向极其错误的片子,怎么能放出来?” “大团圆呢?正能量呢?温暖人心呢?” “全没了!全让这小子毁了!” 后台,王博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嘴巴大张。 他看著监视器里乱作一团的现场,感觉天都要塌了。 “完了……全完了……” “老苏这下不仅毕不了业,估计还要被学校除名。” “这哪里是致郁,这是致死啊!” 此时,苏牧从阴影中走出,站在舞台中央。 聚光灯重新点亮,照在他的身上。 他脸上没有任何愧疚和慌张,甚至可以说有些……平静得过分。 他手里拿著麦克风,看著台下一张张愤怒、悲伤、涕泪四流的脸。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还在疯狂飆升。 【当前情绪值:12450】 仅仅几分钟,就突破了一万点。 任务完成了,而且还是超额完成。 “苏牧!你给我个解释!”一个男学生衝到台下,指著苏牧大喊,他的眼睛通红,显然刚才哭得不轻,“为什么要这么拍?难道两个人努力了那么久,最后就只能是这种下场吗?” 苏牧看著他,將麦克风凑到嘴边,声音清冷。 “因为这就是现实。” 简单的七个字,让原本嘈杂的礼堂再次安静了一瞬。 他继续说道:“生活不是童话书,没有那么多机械降神,也没有那么多的破镜重圆。” “大多数时候,错过就是错过了。” “遗憾才是常態。” “如果不把这种遗憾拍出来,你们怎么知道现在的拥有有多珍贵?” 台下的观眾愣住了。 他们习惯了那种被餵到嘴边的工业糖精,习惯了主角不管怎么作死最后都能获得幸福。 突然听到这种论调,竟然觉得……有点道理? 不对! 有个屁的道理! 我们是来看电影的,不是来受教育的! “歪理!全是歪理!”张栋气冲冲地走上台,一把夺过苏牧手中的话筒,“苏牧,你的作品严重违背了学校的创作宗旨!” “我不予通过!” “这门课,你掛了!” “而且,我会向校委会建议,取消你的优秀毕业生资格!” 张栋的声音通过音响炸开,带著十足的怒火。 台下一片譁然。 虽然大家都討厌这个结局,但直接掛科、取消资格,这惩罚也太重了。 毕竟拋开结局不谈,这电影的质量没得说。 画面美得每一帧都能当壁纸,配乐恰到好处,演员演技在线。 最重要的是,这种情感的共鸣,是他们看了那么多烂片从未体验过的。 “也不至於吧……”有人小声说道,“其实拍的挺好的,就是结局太气人了。” “如果给个好结局,绝对是神作。” 苏牧看著暴怒的张栋,神情依旧平淡,没有爭辩和求情,只是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奖励已发放:大师级导演技能包、启动资金五十万、新手大礼包。】 【检测到宿主处境,触发新手保护机制。】 【新手大礼包开启:获得被动技能“黑红也是红”。】 【技能说明:宿主作品引发的爭议性越大,网络传播速度越快,话题度越高。】 苏牧嘴角微微扬起。 掛科? 无所谓。 他的舞台,已经不是现在这个象牙塔了。 “张主任,”苏牧不用话筒,声音依旧清晰地传入了张栋的耳中,“通不通过是您的权力,但这片子好不好,不是您说了算,也不是我说算。” “是观眾说了算。” 说完,他直接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下了舞台,留下张栋一个人在台上风中凌乱,拿著话筒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给我站住!” 苏牧头也不回,背影瀟洒得一塌糊涂。 …… 两个小时候,苏牧的宿舍里。 王博抱著手机,刷得飞起,一边刷一边哀嚎。 “老苏啊,你火了。” “但这火是地狱之火啊!” “你看这微博热搜。” “#京影毕业展映惊现报復社会导演#” “#苏牧別进导演圈#” “#夏末结局寄刀片#” “这都衝上热搜前十了!” 苏牧坐在电脑前,看似是在瀏览电脑页面,实则是在瀏览著系统商城。 对於王博的咋呼,他充耳不闻。 商城里的东西琳琅满目。 【剧本:《秒速五厘米》(魔改真人版),兑换需要情绪值20000。】 【剧本:《铁达尼號》(原版沉船结局),兑换需要情绪值50000。】 【技能:神级配乐(悲愴系),兑换需要情绪值10000。】 【道具:全员降智光环(消除版),可消除观眾对剧情逻辑的强行挑刺,专注於情感体验,兑换需要情绪值5000。】 苏牧看得很眼馋,但现在手里的余额只有两千多点。 刚才那一波虽然赚了一万多,但解锁系统功能和兑换一些基础属性消耗了不少。 还得继续赚。 “老苏,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王博凑过来,將手机屏幕懟到苏牧脸上,“你看这评论,骂得多脏啊。” 苏牧扫了一眼。 网名“吃糖长大的小仙女”评论:“这种导演心里肯定极其阴暗!居然把美好的初恋拍成这样!我也异地恋,我现在慌得一比,男朋友电话都不敢接了!苏牧你赔我男朋友!” 网名“纯爱战士”评论:“已人肉,京影导演系,长得人模狗样,干的事真不是人,这种垃圾片子就该被封杀!” 网名“路人甲”评论:“虽然但是……那段目睹爱人结婚的戏真的哭死我了,那种无力感拍得太好了,我想我前任了。” 苏牧指著最后这条评论:“你看,还是有人懂的。” 王博翻了个白眼。 “那是万分之一!剩下的都是骂你的!” “而且刚才导员发消息过来了,说校领导很生气,让你明天去办公室写检討。” “搞不好真的要延毕。” 苏牧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天已经黑了,校园里的路灯亮起。 但他知道,今晚对於很多人来说,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因为有人偷偷把《夏末》的枪版上传到了视频网站。 虽然画质模糊,音质嘈杂,但那股子致郁的劲儿,可是原汁原味的。 “王博,”苏牧回头看著死党,“你信不信,明天早上,风向会变。” 王博一脸不信:“变成啥?把你骂得更惨?” 苏牧笑了笑:“骂得越惨,说明他们就越在意。” “在这个麻木的世界里,能让人感到痛,本身就是一种稀缺资源。” “我有预感,这把火,才刚刚开始烧。” 第4章 既当又立 此时此刻,某高档公寓內。 当下最红的流量小花林婉儿,正窝在沙发上,拿著平板电脑看一段模糊的视频。 正是《夏末》的枪版。 她的经纪人在旁边削苹果。 “婉儿,別看了,这种不知名学生拍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听说这导演被骂惨了,咱们可別沾边。” 林婉儿没理她,只是盯著屏幕,眼眶通红,手里攥著的纸巾已经湿透了。 视频播放到最后,陈寻转身离开,字幕浮现。 林婉儿终於忍不住了,她把平板往沙发上一扔,把脸埋进沙发里,嚎啕大哭。 经纪人嚇了一跳,手里的苹果皮断了。 “哎呦我的祖宗!怎么了这是?” “谁欺负你了?” 林婉儿抬起头,脸上掛满了泪珠,妆都哭花了,抽抽嗒嗒地说道:“太……太虐了……” “那个眼神……那个背影……” “我想起我入行前的那个男朋友了……” “呜呜呜……我们就是这么错过的……” 经纪人愣住了。 林婉儿自入行以来,一直立的是“甜美初恋”的人设,对外宣称母胎solo。 没想到居然被一部学生作品勾起了伤心事。 林婉儿一边哭一边抓起手机:“我要发微博!” “这么好的电影,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哭!” “我要拉所有人下水!” 经纪人还没来得及阻止,一条微博就发了出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婉儿v:“今晚看了一部叫《夏末》的电影,眼睛都哭肿了,原来有些错过,真的就是一辈子。@苏牧导演,你没有心![大哭][大哭][心碎]。” 林婉儿可是拥有五千万粉丝的顶流,这条微博一出,瞬间引爆了全网。 本来大家都在骂苏牧报復社会,结果自家女神都在看? 还看哭了?还给了这么高的评价(虽然是骂,但在粉丝眼里这就是安利)? “臥槽?婉儿老婆也看了?” “连婉儿都被刀了?这电影到底多大劲儿啊?” “不行,我得去看看,我不信有这么邪门。” “为了跟老婆有共同话题,拼了!今晚就看《夏末》!” 无数人开始涌向那个枪版视频连结,视频网站的伺服器瞬间崩溃。 而苏牧的系统面板上,情绪值的数字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跳动。 【情绪值+1000】 【情绪值+2000】 【情绪值+5000】 【……】 苏牧站在窗边,看著夜色,口袋中的手机震动个不停,但他没接。 他知道,这一刀,已经狠狠扎进了这个世界的心臟。 接下来,就该转动刀柄了。 …… 第二天清晨,苏牧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王博顶著两个熊猫眼,见鬼一样衝到了苏牧的床前,手里举著手机,屏幕上的亮光格外刺眼。 “老苏!醒醒!別睡了!” “炸了!彻底炸了!” 苏牧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就算世界炸了,也得让我再睡五分钟。” 昨晚他一直在研究系统商城的兑换列表,顺便构思下一部剧本,直到凌晨四点才睡。 兴奋感褪去之后的疲惫,令他现在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王博一把掀开了苏牧的被子。 冷空气灌了进来,苏牧打了个哆嗦,无奈地坐起身。 “又怎么了?” “要是又有人骂我,这种小事就別报备了。” 王博咽了口口水,声音颤抖:“不是骂你……呃,也算是在骂你。” “但是……” “咱们学校官网瘫痪了!” 苏牧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官网瘫痪关我什么事?黑客乾的?” “是你乾的!”王博大吼一声,“昨天林婉儿发了微博之后,全网都在找《夏末》的高清资源。” “那个枪版连结早就掛了,大家听说这是京影的毕业作品,就全都涌到了学校官网上去看展映回放。” “几百万的访问量啊!直接把那个破伺服器干爆了!” “现在技术部的老师正在抢修,一边修一边骂娘。” 苏牧挑了挑眉,这倒是在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林婉儿那个助攻来的確实给力。 看到了吗?这就是流量为王的时代。 “还有!”王博还没说完,“咱们宿舍楼下,现在全是人。” “记者、狗仔、还有那些想蹭热度的网红,长枪短炮的,把大门都堵死了。” “连宿管大妈都被嚇得躲进值班室不敢出来了。” “他们都想採访你这位『致郁系教父』。” 苏牧下了床,走到阳台边,没敢拉窗帘,只是透过缝隙往下看了一眼。 果然,楼下乌泱泱的一片人头,甚至还有人拉著横幅:“苏牧出来挨打!(旁边还画著一个大大的哭脸)” 这阵仗,都快赶上一线明星了。 苏牧淡定地拉回视线,转身去洗手间刷牙。 “让他们等著吧,这才是刚开始。” 洗漱完毕,苏牧换了一件乾净的白衬衫,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完全不像是一个处於舆论风暴中心的“恶人”。 王博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吐槽:“老苏,你这心理素质是不是太好了点?” “外面现在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 苏牧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们不是恨我,是恨那个无能无力的自己。” “我只是帮他们把这层遮羞布扯下来了而已。” 王博愣了一下,没听懂。 但他现在觉得老苏现在说话越来越有哲理了,虽然每个字都带著一股冷气。 就在这时,苏牧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號码,归属地显示是在京城。 苏牧挑挑眉,接起电话。 “餵?”对面传来一个浑厚低沉的中年男声,带著几分精明,“是苏牧导演吗?” “我是黑光传媒的製片部经理,李强。” 黑光传媒,业內排名前三的大公司。 之前对於苏牧这种学生导演那是看都不看一眼的。 “是我。”苏牧语气平淡。 “是这样的,我看过你的《夏末》了,非常有……衝击力。” 李强斟酌了一下用词。 其实他今早是被大老板骂醒的,让他务必將这个搞瘫官网的新人签下来。 黑红也是红,现在的市场,有爭议就有流量,有流量就有钱赚。 “我们公司对你的下一部作品很有兴趣,不知道苏导有没有合作意向?” “我们可以提供s级的资源推广,预算方面也好商量。” “只有一个小要求,”李强顿了顿,“结局能不能……稍微圆满一点?” “哪怕是开放式结局也行啊,毕竟咱们也要考虑一下观眾的心臟承受能力,还有过审的问题。” 第5章 这新人这么狂? 苏牧繫著鞋带的手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又是这一套,想要流量,又怕担风险。 既当又立。 “抱歉,”苏牧直接拒绝,“我的规矩很简单,结局必须我说了算。” “而且,我下一部只会拍得更惨。” 这新人这么狂? 还没等他说话,苏牧继续说道:“如果你是想让我拍那种最后强行包饺子的烂片,那就免谈了。” “我不想浪费时间。” 说完,他直接掛断了电话。 旁边偷听的王博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黑……黑光传媒?!” “你给掛了?!” “那可是黑光啊!大哥!多少人求爷爷告奶奶的想进去当个场记都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人家给你送钱,你还挑三拣四?” 苏牧將手机扔到床上。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们只想利用我的热度,並不是真懂我的作品。” “再说了……”苏牧看了一眼系统面板,眼中带著喜色,后半段话也没有说出来。 【当前情绪值:58000】 经过一晚上的发酵,情绪值已经涨到了五万多,再加上之前的奖励资金五十万…… 虽然拍大片不够,但拍个小成本的精品,足够了。 他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就算最后卡在了过审,那他也可以通过一些小视频平台零碎的放出来一些片段…… “可是……” 王博还想说些什么。 这时,宿舍门再次被敲响了,这次的声音比较客气。 “苏牧同学在吗?我是校办的。” 王博赶紧去开门,进来的是一位戴著眼镜的年轻老师,他神情复杂地看著苏牧。 “苏牧同学,校长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王博心里顿时一紧。 完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肯定是昨天张禿子告得状,这下要处分了。 苏牧却神色如常:“好,这就去。” …… 校长办公室內,气氛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剑拔弩张。 老校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在泡茶。 张栋黑著脸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到苏牧进来,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除了他们,屋里还坐著一位穿著唐装的老头。 头髮花白,精神矍鑠,正笑眯眯地打量著苏牧。 苏牧认出了这个老头。 陈道之,这个世界的泰斗级编剧,国家一级编剧,文联副主席。 虽然他写的也是主旋律,但他一直提倡作品要有深度,痛批当下的“糖精”文化。 可惜独木难支,市场大环境如此,他也改变不了什么。 “校长好,各位老师好。”苏牧礼貌地打招呼。 老校长放下茶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苏牧坐下,腰背挺直。 “苏牧啊,你这次可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老校长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官网瘫痪,媒体围堵,甚至教育局那边都打电话来问,咱们学校是不是出了一个反社会人格的学生。” 张栋忍不住插嘴:“校长,我就说这小子思想有问题!” “这种负面典型必须严惩!不然以后学生都跟著学,咱们学校的名声就毁了!” 老校长摆摆手,示意张栋闭嘴,然后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陈道之。 “老陈,你怎么看?” 陈道之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炯炯地看著苏牧。 “后生可畏。” 四个字,让张栋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现在的年轻人,敢这么拍,还能拍得这么好的,不多了。”陈道之感嘆道,“《夏末》我看过了,技法成熟,情感真挚。” “虽然结局残酷,但那是艺术的残酷,是现实的投影。” “比那些虚假的甜言蜜语要有力量得多。” 陈道之站起身,走到苏牧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有没有兴趣来我的工作室?” “我手头有个本子,一直没找到合適的导演……是个抗战题材,结局是虽然光明,但悲壮成分更多。” “之前的导演都嫌太惨,不敢接,资方也让改。” “但我不想改,我觉得,你可能懂我想要的感觉。” 苏牧看著眼前这位老前辈,心中微微一动。 抗战题材? 悲壮成分更多? 这不仅是用来弘扬正能量精神的题材,还是一个刷情绪值的大金矿啊! 这不比青春片那种小打小闹带劲多了? 这种家国情怀的悲壮,这种山河破碎的痛,绝对能把观眾们刀傻。 而且有陈道之背书,审核和资金问题都不是事。 这就是所谓的“官方发刀”。 最为致命。 苏牧站起身,露出一个温和谦逊的微笑,犹如恶魔在世:“陈老,我很感兴趣。” “不过,我有个条件。” 陈道之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什么条件?” 苏牧轻声说道:“结局说不定可以改改……” “我要拍得……比您剧本里写的,更惨十倍。” 陈道之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好!有种!” “我就喜欢你这种疯劲!” 旁边的张栋都看傻眼了。 怎么变成大型收徒现场了? 而且…… 更惨十倍? 张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仿佛已经看到电影上映那天,电影院里血流成河(眼泪)的场景了。 苏牧看向老校长:“那……校长,我的这门课还掛科吗?” 老校长饮了一口茶水,语气淡淡:“先保留评分,具体结果……看你这次的表现。” 张栋心里老大不高兴,但又碍於校长的威严,脸色涨红,气鼓鼓的坐在一旁没有说话,活像受气的小媳妇。 苏牧走出办公室时,心情不错。 系统面板上,一个新的任务已经生成。 【主线任务:辅佐/独立拍摄首部院线电影。】 【目標:引发全网现象级“致郁”狂潮,情绪值突破五十万。】 【奖励:神级剧本库开启,寿命+5年。】 苏牧看著这个寿命奖励,撇了撇嘴。 看来这系统也知道,干这行容易折寿,毕竟天天被几千万人诅咒。 他走到走廊尽头,透过窗户看著楼下跟著自己而来的记者们,嘴角微微扬起。 別急,这才哪儿到哪儿。 等下一部作品出来,你们就会跪著求我別拍了,求我给个全尸。 苏牧转过身,身影逐渐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 第6章 入驻工作室 黑色的商务车驶离了喧囂的市区,沿著蜿蜒的山路,一头扎进了京郊的深山里。 这里没有高楼大厦,只有连绵的青山和偶尔掠过的飞鸟。 陈道之的工作室就藏在半山腰的一处院落里,这里的院门有些斑驳,红漆已经剥落。 门口还掛著一块木牌,上面写著“守拙”二字,字跡虽苍劲,但难掩几分寂寥。 苏牧下了车,目光扫过院內。 几棵老树遮天蔽日,树下摆著几张藤椅,几个穿著中山装的老头正围坐在一起品茶閒聊,他们手里捏著紫砂壶,嘴里念叨的都是几十年前的经典老片。 这里就是一个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看到陈道之领著一个年轻人进来,几个老头放下茶壶,目光审视地望了过来。 眼神並不算友好,带著一种老派文人特有的清高和排外。 “老陈,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把学校官网搞瘫痪的学生?”说话的是一个胖老头,脸上堆满了肉,眼睛虽小,但透著精光。 他是圈內又名的副导演,刘三胖,以前跟陈道之搭档过好几部大片,现在年纪大了,只能窝在这里改本子了。 陈道之点点头,脸上带著笑:“就是他,苏牧。” 苏牧微微鞠躬,算是打了个招呼。 刘三胖嗤笑一声,重新端起茶壶:“现在的年轻人,本事不大,脾气不小,搞定噱头就能把自己捧上天,真到了实战,怕是连机位都找不准。” 周围的几个老头也跟著附和,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低笑。 苏牧神色如常,没有接话。 他很清楚,自己是来干活的,不是来和几个老头吵架的。 陈道之有些尷尬地咳嗽一声,瞪了一眼刘三胖,然后领著苏牧走进了里屋的会议室。 会议室很大,正中间摆著一张巨大的实木桌子,上面堆满了废弃的稿纸,墙上则贴满了各种电影海报和人物关係图。 陈道之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郑重其事地取出了一个牛皮纸袋,递给了苏牧。 “这就是我要拍的本子,《孤城七日》。”陈道之声音一沉,“这个本子,我磨了五年。” 苏牧接过剧本,触感厚重,他坐在椅子上,翻开了第一页。 故事背景设定在这个世界的抗战时期,一个被大部队打散的连队,误打误撞地进了一座空城。 为了掩护后方的百姓撤退,他们决定死守这座县城,拖延日军的进攻脚步。 七天,整整七天。 从连长到伙夫,一百零八个人,面对数倍於自己的敌人,没有退缩一步。 苏牧看得很快,手指在纸页上翻飞。 前面的剧情很扎实,无论是人物塑造还是战术细节,都透著陈道之的深厚功力。 惨烈与悲壮的气氛,力透纸背。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苏牧的手指停住了。 只见结尾处写著: “第七日清晨,连长身受重伤,靠在城墙上。” “就在敌军即將攻破城门之际,远处传来了嘹亮的衝锋號声。” “援军赶到了!” “红旗在朝阳下飘扬,连长露出欣慰的笑容,闭上了眼睛。” “镜头拉远,无数战士衝过他的尸体,將敌军击溃。” “光明的尾巴,充满了希望。” 苏牧盯著这行字看了许久,然后合上剧本,隨手往桌上一扔。 “啪”的一声脆响,在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正在喝茶的陈道之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出来几滴。 那几个跟著进来看热闹的老头更是嚇了一跳,刘三胖皱著眉头站了起来:“你干什么?轻点!这可是老陈的心血!” 苏牧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胸前,目光扫过眾人,眼底没有对年长者的敬畏,只有同为导演和编剧的平等。 “太假。”他轻声说道。 眾人愣住了,隨即勃然大怒。 刘三胖指著苏牧大怒道:“你说什么?太假?你知道这个剧本改了多少遍吗?你知道为了过审我们花了多少心思吗?” “黄口小儿,懂什么叫剧作结构吗?” “援军赶到,这是为了升华主题!为了给观眾希望!抗战正剧本就不討市场喜欢,难道你还想让市场更加厌恶这个作品吗?” 几个老头围了上来,一个个吹鬍子瞪眼,唾沫星子乱飞。 在他们看来,苏牧这种行为就是对前辈的大不敬,是对艺术的褻瀆。 陈道之虽然没说话,但自己的作品被这般评价,脸上也是有些不太好看。 这个结局確实是他妥协的產物,但他觉得这是必要的妥协。 只有这样,电影才能上映,资方才会投钱。 苏牧面对眾人的指责,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站起身,径直走向墙边的一块巨大的白板。 白板上正画著复杂的人物关係和剧情走向线,终点匯聚在那个“援军赶到”的大圆圈里。 他拿起一支马克笔,在“援军赶到”的圆圈上,狠狠地划下一个叉。 “你疯了!”刘三胖大吼一声,就要衝过来夺笔。 苏牧侧身躲过,手中的笔却没有停,接著在大叉下面,写下了八个字: “全员殉国,无人知晓。” 写完,他转身看著目瞪口呆的眾人。 “什么叫英雄?”苏牧的声音压过屋內的嘈杂,“英雄不是为了给谁看的。” “如果他们知道会有援军,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死后会被万人敬仰,那他们的牺牲就带上了功利色彩。” 苏牧指著白板上的字:“真正的绝望,是明知必死,明知身后空无一人,明知自己会化作尘土被人遗忘,却依然选择亮剑。” “这才叫悲剧。” “这才叫震撼。” 刘三胖气得脸上肥肉乱颤:“你这是胡闹!这样的结局谁爱看?太压抑了!观眾会骂死我们的!” “而且审核那边怎么过?我们要弘扬正能量!” 苏牧冷笑一声。 “正能量?” “让一百零八个人死得毫无价值,就是你们所谓的正能量?” “你们安排援军,安排红旗,看似是在升华,实则是在抹杀他们的牺牲。” “因为有了援军,他们的死就变成了一场为了等待胜利的铺垫,但在真正的歷史里,哪里有那么多恰好的援军?” 苏牧一步步逼近陈道之,目光逼人。 “陈老,您当年写这个本子的初衷,是为了討好观眾,还是为了记录真实?” 陈道之的身子震了一下。 那日在校长办公室和苏牧初见时的话语顿时响彻在耳边,现在想来……这小子,没有开玩笑! 他竟是真的想要將这剧本改得更惨十倍! 陈道之看著苏牧的眼睛,心底的某根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不得不说,“真实”二字,確实刺激到了这位老编剧的心。 “那你打算怎么改?”他哑著声音问道。 苏牧转过身,闭上眼,没有直接回答。 “第七日,”他缓缓开了口,“没有號角声,没有红旗飘扬。” “只有炮火,漫天的炮火。” “连长的一条腿已经被炸断了,骨头渣子露在外面,血流干了,伤口变成了黑紫色。” “他躺在战壕的死人堆里,周围全是他的兵,有被烧焦的,有少了半个脑袋的,没有一个是完整的。” 会议室顿时安静了下来,眾人屏住呼吸,听著苏牧的轻声描述,一段沉甸甸的画面在眾人眼前徐徐展开。 第7章 內娱第一娘炮 苏牧还在继续描述著,声音依旧放得很轻。 “敌军的坦克开了上来,履带碾过碎石的声音,嘎吱作响。” “连长不想看了,他累了。” “他想抽口烟。” “但他在身上摸索了半天,却只摸到了一个瘪下去的烟盒,里面只有半根烟,还被血水浸透了。” “他颤抖著把烟塞进嘴里,又去摸火柴。” “没有火柴,火柴在昨晚的那场突围战里丟了。” 苏牧顿了顿,睁开眼,眼神里带著一股死寂。 “他试著去掏旁边尸体的口袋,那是一直跟在他身后崇拜著他的二狗子。” “可二狗子的口袋里也没有火。” “连长笑了,笑得很丑,嘴里的血沫子都喷了出来。” “就这半根烟啊,老天爷都不让他抽。” 苏牧走到桌边,拿起陈道之放在那里的打火机。 “这时候,一颗燃烧弹落在了不远处的弹坑里,火光冲天。” “热浪来袭,將他的眉毛都烤焦了。” “连长看著那团火,眼神却亮了,接著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爬了过去。” “他没有拿枪,也没有拿手榴弹,只是叼著半根烟,一点点爬向那个燃烧的弹坑。” “他的身体被高温炙烤,皮肤已然开裂,但他不在乎,他只想借个火。” 苏牧按下打火机,“咔噠”一声,一簇小火苗窜了出来。 “他把头探进火里,深吸一口气。” “烟著了,人也著了。” “他在烈火中,抽了这辈子最后一口烟,然后化成了灰……什么,都没留下。” “只有那辆敌军坦克的履带,碾过还温热的灰烬,继续向前开去。” “全剧终。” 苏牧鬆开手,火苗熄灭,会议室內的声音也隨之熄灭,安静异常。 刘三胖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因为他脑海中全是那个在烈火中点菸的老兵的画面。 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光辉形象,只有一个想抽菸的死人。 但他却立住了,比任何喊口號的英雄都立得住。 陈道之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 他哭了。 这个写了一辈子戏,拿过无数大奖的老人,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这就是他想要的,是他午夜梦回,无数次想要写出来,却始终不敢下笔的东西。 “改。”陈道之揉著发红的眼眶,声音微颤,却很坚定,“就这么改。” “你们几个老傢伙,也没意见吧?” 他猛地一拍桌子,目光扫过周围还在发愣的老伙计。 刘三胖缩了缩脖子,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得出口。 他没法反驳,因为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也动摇了。 苏牧微微一笑,將手中的打火机放回了桌上。 “陈老,既然剧本已经定下来了,那我们就谈谈选角的事情了。” 不得不说,这个问题相当致命。 “这个连长,註定要死,而且死得很难看。” “没有帅气的造型,全程灰头土脸,最后连个全尸都没有。” “现在市面上的那些细皮嫩肉的小鲜肉们,谁愿意来演?” “而且……”苏牧顿了顿,补充道,“我要的是真听真看真感觉,不是那种滴眼药水的演技。” “如果找不到合適的人,这戏,一样拍不成。” 陈道之愣住了,刚才只顾著激动,完全忘了这茬了。 是啊,现在的娱乐圈,哪个明星不是把脸看得比命还重要? 让他们去演一个最后烧成灰的角色? 嘖,这事儿难办了。 刘三胖这时候终於找到反击的机会,冷哼一声:“你也知道难?现在的年轻演员,手破个皮都要发微博求安慰,你想让他们来演这个?做梦去吧!” “更何况,就算你能找到演员,那这个片子又该怎么过审?” 眾人点点头。 確实,选角是问题,过审更是问题。 陈道之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气:“只能先放出选角的消息,谁愿意来,就看天意了。” “至於过审……”他咬了咬牙,“我这张老脸应该在业內还能说得上几句话,实在不行……就豁出去了!” …… 为了让这个除了全员阵亡之外什么都没有的剧本过审,陈道之算是把这张老脸豁出去了。 他带著这些在圈內知名的老编剧,天天往审核局跑,不是喝茶就是拍桌子。 甚至立下了军令状,保证这片子虽然惨,但绝对爱国,绝对深刻,绝对“正能量”。 审核局的领导也是被这群老头磨得没了脾气,再这么下去,人疯了倒是小事,茶叶都让他们给掏空了,这才是大事! 考虑到陈道之和这些老头的行业地位摆在那里,最终领导也是大笔一挥,剧本通过。 片名定为《孤城》。 消息一出,圈內震动。 不过这种震动不是因为期待,而是因为惊恐。 业內消息灵通的人士早就打听到了,这是一个註定要赔钱的片子。 抗战题材本就冷门,再加上有反社会心理的学生导演苏牧辅助执导,这谁敢演? 经纪公司们像是防贼一样防著陈道之的工作室,生怕自家艺人被忽悠进去。 一线硬汉演员们纷纷找藉口婉拒,说是档期满了,也有说身体抱恙,还有说最近不想接沉重题材的片子。 就连那些想红想疯了的三线演员,一听是要去泥坑演戏,说不定还要滚上几个月,甚至剃光头,也都打了退堂鼓。 选角现场设置在京影厂的一间旧仓库內,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摆了几张桌子。 刘三胖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著一叠简歷,脸色难看至极。 “这都什么歪瓜裂枣?”他把一张简歷拍在桌上,只见简歷上贴著一张美顏过度的自拍,真人却是一个满脸痘坑的小胖子,“那个谁,说你呢,別在这晃悠了,我们要的是兵,不是伙夫!” 小胖子被骂跑了。 门口偶尔探进来几个脑袋,一看这冷清的架势,又立刻缩了回去。 几人忙活了半天,也仅有几个有著家国情怀,长相还算周正的实习学生愿意出演二狗子等次要角色,连长这个主演倒是一直没有合適的人选。 陈道之坐在一旁面色黯淡,眉头紧皱。 “实在不行,就找群演吧。” 刘三胖嘆了口气:“群演没那个精气神,演不出那一股子狠劲。” 苏牧靠在窗边,手里转著一支笔,神色倒是淡定。 他刚回了王博充满关心的消息,便自顾自地等著。 系统已经给了他提示,今天会有一条大鱼上鉤。 虽然这条大鱼,可能有点刺手。 就在这时,仓库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辆黑色的保姆车停在了门口,车门拉开,下来了四个彪形大汉,戴著墨镜,耳朵上掛著耳麦。 他们迅速清理出一条通道。 紧接著,一只穿著限量版球鞋的脚就迈了出来。 来人穿著一身潮牌,头髮染成了奶奶灰,脸上架著一副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 即便如此,那身精致的脂粉气还是扑面而来。 刘三胖愣了一下,隨即翻了个白眼:“走错片场了吧?这里不是偶像剧选角。” 来人没有理会刘三胖的嘲讽,径直走到桌前,摘下了墨镜,露出了一张比女人还精致的脸。 细皮嫩肉,眼线飞起。 陆阳。 当下娱乐圈最红的顶流鲜肉,微博粉丝八千万,隨便发个自拍都能有百万专场。 但他也是全网黑粉最多的艺人。 演技尷尬,只会瞪眼,刘三胖的那句“手指破个皮就要发微博求安慰”就是以他为原型说的,被网友戏称为“內娱第一娘炮”。 第8章 连长人选敲定 刘三胖看清是他,直接被气笑了。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小子。” “怎么,想来体验一下生活?” “我们这可没有空调,也没有特供的矿泉水,更没有替身给你摔打。” “你还是出门右转吧,不送了。” 陆阳看著刘三胖,没有生气,也没有转身离开,而是將墨镜递给了一旁的保鏢,然后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陈道之和苏牧。 “我想演那个连长。”他开口说道,语调平稳且坚定。 刘三胖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咳咳咳……你说什么?” “你想演连长?” “你知道那是个什么角色吗?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油子!那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你看看你这张脸,哪里像是当兵的?演个文工团的逃兵都嫌你太白!” 陆阳抿了抿嘴唇,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显然,他很少被人这么当面羞辱。 但他没有发作。 “我可以改,”陆阳说道,“我可以把头髮染黑,可以晒黑,可以不化妆。” 刘三胖摆摆手,一脸不耐烦:“这不是化不化妆的问题,是气质,气质你懂吗?”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身上这股矫揉造作的劲儿,是刻在骨子里的。” “赶紧走吧,別在这浪费我们时间,这戏是要拿去宣传正能量的,不是给你们这种流量明星镀金的。” 老一辈开腔就是没轻没重的。 陆阳站在原地,拳头捏了起来,身子微微颤抖。 自从出道以来,他就是被资本捧在掌心的娃娃,所有人都夸他帅,夸他有流量。 但他知道,这些人背后都在骂他。 骂他除了脸之外,一无是处,骂他是个废物,是个笑话。 就在昨天,他谈了一年的地下女朋友跟他分手了,他都打算將之公之於眾了,没想到却给自己分手了,理由竟是嫌他不够男人,演戏像个智障。 这些话就像刀子一样狠狠戳进了他的心窝,令他又是愤怒,又是不甘。 他想证明自己,想告诉所有人,他陆阳不是一个只会卖脸的戏子。 “我不要片酬。”陆阳突然开口说道。 刘三胖正准备赶人,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陆阳现在的片酬可谓是天价,一部戏少说也得有八千万。 不要片酬? 这诱惑確实不小。 毕竟片子因为题材冷门,拉投资很难,经费一直紧张。 但刘三胖还是摇了摇头。 “不要片酬也不行,这关乎到片子的质量,不能为了省钱而砸了招牌。” 陆阳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不仅不要片酬,我还带资进组。” “五千万。” “只要让我演,这五千万就是你们的。” 刘三胖张大了嘴巴,看看陆阳,又看看陈道之。 五千万啊! 有了这笔钱,这片子的后期製作就能上一个大台阶,甚至能做出堪比大片的战爭场面。 陈道之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他虽然清高,但他也知道钱的重要性。 没有钱,这片子拍出来就是个草台班子,不过他还是犹豫了。 用陆阳,风险太大了。 一旦演砸了,这片子就成了笑话,他陈道之的一世英名也就毁了。 就在这时,苏牧开口了。 “把钱收回去。” 苏牧从窗边走过来,站在了陆阳面前,比陆阳高出半个头来,居高临下地审视著他。 系统面板在苏牧面前展开。 【目標人物:陆阳。】 【特性:极度自卑和极度自负的矛盾体,拥有巨大的反差潜力。】 【黑粉关注度:s级(数千万黑粉时刻准备看他笑话)。】 【技能契合度:黑红也是红(若能调教成功,將產生核弹级的情绪反转)。】 苏牧笑了。 这不就是他要钓的大鱼吗? “我们不缺钱,”苏牧睁眼说瞎话,其实剧组帐上目前只有他的五十万启动资金,“我们缺的是演员。” 陆阳看著苏牧,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他以为苏牧会像別人一样,为了钱妥协。 “你觉得自己能演?”苏牧问。 “能。”陆阳回答得很快。 “哪怕是这个角色最后会烧成灰,连个正脸镜头都没有?” “能。” “哪怕会被全网骂,说你毁了这部正剧?” “我不怕骂,我已经习惯了。” 苏牧盯著陆阳的眼睛看了许久,从他的戴著美瞳的眼睛里,看到了一团火,以及一个被压抑许久的野心。 很好。 苏牧转过身,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扔给了陆阳:“签了它。” 刘三胖有些急了:“苏牧!你干什么?你真要用他?这可是自杀!” 苏牧摆摆手,示意刘三胖稍安勿躁,隨后看向陆阳,语气变得冰冷:“別急著签,先听听我的条件。” “第一,进组前,你要去真正的特种部队参加集训,哪怕是餵猪,也要待够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没有助理,没有手机,没有网络。” “第二,把你一头乱七八糟的头髮剃了,不准用任何护肤用品,每天必须在太阳下暴晒四个小时。”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这一个月里,你不准洗澡。” 陆阳身后的保鏢听傻了。 不准洗澡? 餵猪? 这是在虐待吧? 就连刘三胖也觉得苏牧这是在故意刁难,想让陆阳知难而退。 谁不知道陆阳有洁癖? 別说餵猪了,就是鞋子上沾点灰都要叫上半天。 陆阳看著手里的文件,手有点抖。 他咬著嘴唇,听著苏牧提到的几个霸王条款。 这简直是把他的尊严放在地上摩擦。 但他想起了他的前女友鄙夷的眼神,想起了网上那些扑天盖地的谩骂与嘲讽。 “娘炮。” “废物。” “只会卖脸。” 这些声音在他脑海里激盪,而且越来越响。 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抓起桌上的笔,在文件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力透纸背,將纸都划破了。 “我答应。”陆阳扔下笔,看著苏牧,“如果我做到了,你就让我演。” 苏牧收起文件,心念一动,情绪点直接减少两万点,兑换了一个【演技提升卡】(潜移默化地提升使用目標的演技,且与所处氛围达成高度共鸣),並將其作用在陆阳的身上。 做完这些,他看著陆阳,露出了一个微笑。 “成交。” 第9章 全网恶嘲 当晚,一则重磅消息引爆了娱乐圈。 《孤城》剧组官宣男主角:陆阳。 配图是一张陆阳標誌性的精修自拍照,旁边p上了一个血淋淋的大字:铁血硬汉。 这条微博一发,伺服器差点被干爆了。 评论区瞬间沦陷,短短十分钟,骂评过十万。 “臥槽?我没看错吧?陆阳演硬汉?”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导演脑门被门夹了吧?” “这是抗战剧还是偶像剧啊?难道要陆阳给鬼子拋媚眼,把鬼子噁心死吗?” “苏牧这是自暴自弃了!连陈道之也跟著胡闹!知道片子没人看,故意找个流量来噁心人!” “抵制!坚决抵制!这是侮辱先烈!” 不仅是网友,就连原本还在观望的几个资方,看到这个官宣后,都连夜打电话撤资。 “陈老,不是我们要违约,实在是这阵容有点太离谱了。” “让陆阳演连长?这就好比让0去官宣自己喜欢女人,这不胡闹嘛!” “钱我们不投了,违约金照赔,但这烂泥我们不踩。” 短短半天时间,原本谈好的五百万投资,跑得乾乾净净。 甚至连那个提供场地的影视基地,都打电话来说场地要检修,不租了。 就连陆阳背后的娱乐公司也连夜发通告澄清,称“此行为確为旗下艺人个人行为,与公司决策无关。” 一时间,墙倒眾人推,所有人都等著看这部片子的笑话。 第二天一早,工作室的会议室里一片愁云惨澹。 刘三胖看著空空如也的帐户余额,想死的心都有了。 “完了,全完了。” “苏牧,这就是你选的好演员。” “现在好了,投资全跑了,咱们连盒饭都吃不起了。” 陈道之坐在主位上,脸色灰败,一夜之间就像老了十岁。 他看著手中的剧本,手有些发抖。 难道这部片子,真的註定拍不成了吗? 就在这时,苏牧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拍在了桌子上。 “这是五十万,我的全部身家,盒饭是肯定够吃上了。” 眾人一愣。 五十万? 这时候没人纠结一个未毕业的学生从哪搞到五十万,他们更在意的是,这钱,对於一个电影来说,连个零头都不够。 苏牧又拿出一张支票,推到了陈道之的面前:“这是陆阳刚才让人送过来的,五千万。” “他说这是他的买路钱,如果不让他演,他就把这钱烧了。”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五千万! 这小子真疯了? 也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苏牧看著陈道之,目光灼灼:“陈老,您不是还有一笔养老金吗?” 陈道之猛地抬起头。 那是他攒了一辈子的钱,本来打算留著给孙子买房的,但他此刻竟没有觉得苏牧的话有些冒犯。 他看著苏牧毫无畏惧的眼睛,又看了看桌上的剧本。 那里面,是一百零八个亡魂在吶喊。 陈道之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存摺,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妈的,不过了!” “这钱老子出了!” “就算是赔个精光,老子也要把这口气爭回来!” “老刘!去联繫部队!明天就把陆阳送过去!” “告诉那边,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刘三胖看著那张存摺和支票,原本绝望的眼睛里也冒出了光,他狠狠地点著头。 “好!” “这就去办!” “让那帮撤资的孙子们后悔去吧!” 苏牧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局,赌得有点大,但他未必会输。 只要操作得当,陆阳这个全网嘲讽的娘炮,將变成了收割情绪的利器! 等著吧,大家,等地狱过后……就是封神了。 ……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於忙著筹备剧组前期工作和兼顾学校学习生活的苏牧来说,这一个月过得飞快。 但对於某些人来说,这恐怕是度日如年。 京郊的山路上,陈道之的商务车正在顛簸地行驶著。 车轮碾过坑坑洼洼的土路,车身跟著剧烈摇晃。 车里坐著苏牧、陈道之、刘三胖,以及陆阳公司派来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经纪人,丽姐。 刘三胖手里抓著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把瓜子皮吐在手里的纸巾上。 他看了一眼窗外荒凉的景色,冷哼一声:“我说老陈,咱们今天这趟怕是要白跑了。” 陈道之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眼皮都没抬:“怎么说?” 刘三胖把瓜子皮包起来,捏成一团,扔进垃圾袋,隨后又將垃圾袋扔出了窗外。 嘖,就多余包起来。 “那可是特种训练基地,別说陆阳那种细皮嫩肉的流量明星了,就是一般的练家子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我跟那边的教官打听过了,这一个月的训练强度全是实战標准的。” “咱们打个赌,陆阳那小子肯定早就偷偷跑了。” “要么就是赖在医务室里哭爹喊娘,等著咱们去接驾呢。” 陈道之睁开眼,看向一直望向窗外不说话的苏牧:“苏牧,你觉得呢?” 苏牧转过头,神色平静:“如果不跑,那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如果跑了,那就换人。” 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似乎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任何迴旋的余地。 丽姐坐在副驾上,拿著小镜子补妆,听得直翻白眼。 “哎呦,几位大导演,你们就別折腾我家阳阳了。” “他哪受过这种罪啊。” “来之前我就跟公司打过保票了,那是去要个命的,意思意思得了。” “待会儿见到人,要是瘦了或者黑了,我跟你们没完。” “下周一还有个护肤品的代言要拍呢,给人推了一个月了,这脸要是毁了,违约金你们赔啊?” 苏牧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只是看著前方越来越近的哨卡。 车子驶入基地大门,在一处训练场边停下。 负责接待的教官是一个黑脸汉子,已经在这里等了有一会儿了。 几人下车,扇走涌入鼻腔的尘土和汗水味。 刘三胖伸长脖子往训练场上看了一圈,见远处有一群士兵正在进行泥潭格杀训练,喊杀震天。 一个个跟个泥猴似的,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人呢?”刘三胖问教官。 教官指了指训练场边缘的一个角落:“那边,刚结束五公里负重越野,在吃饭。” 眾人顺著教官的手指方向看去,只见那里蹲著一群兵,浑身泥点,手里正捧著不锈钢饭盒,正在狼吞虎咽。 丽姐踩著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嘴里还在喊著:“阳阳?阳阳你在哪呢?” “我是丽姐啊,来接你回家了!” 那群士兵听到动静,纷纷抬头望来,一张张脸黑红黑红的,只有牙齿是白的。 丽姐捂著鼻子,嫌弃地后退了一步。 这味儿太冲了。 她眉头紧皱,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教官,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家阳阳怎么可能在这里面?” “他可是有洁癖的,吃饭从来不用不锈钢盆碗,必须用陶瓷的。” 教官没说话,只是对著角落一个最不起眼的身影扬了扬下巴。 苏牧顺著视线看过去。 那人蹲在地上,背对著眾人,身上的迷彩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顏色,磨破了好几个洞,露出的皮肤上都是泥垢和血痂。 他手里正抓著两个白馒头,没有菜,就这么干嚼著。 一口下去,腮帮子隆起,用力咀嚼。 刘三胖眯了眯眼睛,看了半天,摇摇头:“那是个野人吧?” “这哪是陆阳啊。” 苏牧没说话,迈步走了过去,步声很轻,但那个身影还是听到了。 他的背影猛地一僵,隨后缓缓转过头来。 第10章 今晚官宣 看到这张脸的一瞬间,丽姐手里的化妆镜“啪”的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那是怎样一张脸啊:原本白皙细腻的皮肤变得黝黑粗糙,脸颊深陷,颧骨突出,嘴唇乾裂起皮,甚至还带著血丝。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以前总是带著三分笑意七分討好的桃花眼不见了,现在的是一双带著凶狠的警惕眼睛。 他看著苏牧,嘴里的动作停下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嚕声。 刘三胖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陈道之身后缩了缩。 “臥槽,这兵痞是谁?” “眼神能杀人啊。” 他根本没把这人和陆阳联繫起来,因为这完全就是两个人。 只见那人缓缓站起身来,瘦了至少二十斤身子骨显得精瘦有力,他把手里的半个馒头塞进嘴里,胡乱吞咽下去,噎得脖子青筋暴起。 但他连水都没喝一口,就这么直愣愣地朝著苏牧走来,在他面前站定。 两人对视,空气凝滯。 然后,“野人”开口了。 “苏导。” 两个字,沙哑粗糲,完全没有以前甜腻的少年感。 刘三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脸上老肉一颤:“你是……陆阳?” 陆阳没理他,只是紧紧盯著苏牧:“我做到了。” 他伸出手,手上全是血痂和老茧,指缝里还塞著黑泥,手背上还带著一条刚结痂的伤口,正在往外渗出组织液。 苏牧看著这双手,又看了看他的眼睛,笑了。 虽然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眼底却带著满意。 “上车。”苏牧只说了两个字,转身就走,丝毫没有去追问陆阳究竟吃了多少苦,才搞成这样的意思。 陆阳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把血泪强压下去,对著一旁的教官微微頷首,隨即抓起地上的背包,跟了上去。 走路的姿势,也从之前的模特步,变得沉稳有力。 回程的路上,气氛压抑。 陆阳一个人坐在后排角落,浑身散发著一种低气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车里散发著泥土味和汗臭味,男人们到並未说些什么,倒是坐在前排的丽姐,率先忍不住了。 只见其从包里掏出一瓶昂贵的进口香水,还有一堆保湿喷雾。 “阳阳啊,你这受苦了。” “快,把这衣服脱了,脏死了。” “我先给你喷点水,这脸干得都开裂了。” “这味儿太大了,喷点香水遮一遮。” 说著,她转身就要往陆阳身上喷。 “呲——” 就在这时,陆阳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丽姐的手腕,疼得她尖叫了一声。 “啊!你干什么?” 陆阳的手指收紧,看著那瓶香水,眉头皱起,眼中带著厌恶。 “拿走。”声音冰冷,“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丽姐愣住了,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阳阳,你弄疼我了!” “这可是你以前最喜欢的玫瑰调啊。” 陆阳一把甩开她的手,香水瓶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太香了。” 他低下头,看著满是泥垢的手背:“我现在闻不惯这个,我就习惯这股土味。” 丽姐揉著手腕,惊恐地看著陆阳,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还是之前那个连个连指甲油顏色都要纠结半天的小鲜肉吗? 这简直就是个疯子,但似乎……比以前变得更有野性了…… 苏牧坐在副驾,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著这一切。 他眼前的系统面板上,关於陆阳的数据正在疯狂跳动。 【角色契合度:98%】 【反差潜力值:max】 【当前状態:极度压抑、爆发边缘。】 苏牧关掉面板,嘴角勾起。 这才是他要的兵。 车子一路开回了剧组所在的影视基地——这是苏牧和陈道之他们这一个月的成果,在金钱的攻势下,总有勇者愿意贡献出场地和工作人员。 此时的剧组工作人员早就听说了今天要接男主回来,大家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在等著看笑话。 他们本就是一堆金钱召集而来的成员,对这个电影的未来,本就不怀期待。 此刻,化妆师、服装师,还有几个之前一直在背后嚼舌根子的场务,都聚集在摄影棚门口。 “听说是去部队练了一个月?” “嗨,估计就是去摆拍几张照片。” “就陆阳那身板,能练出什么花来?” “待会儿肯定是哭著回来,咱们说不定还得哄著这位爷。” 眾人议论间,商务车停在了门口。 车门拉开,最先下来的是苏牧,接著是陈道之和刘三胖,以及正在揉著手腕的丽姐。 大家的目光都盯著最后的那个车门,只见一只穿著破烂作战靴的脚迈了出来。 紧接著,陆阳走了出来。 原本等著看热闹的眾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陆阳站在阳光下,眯著眼睛扫视了一圈眾人,没有多余的表情,但从骨子中透出凶狠和野性,让眾人脊背为之一凉。 这还是那个只会唱跳rap的小鲜肉? 这分明就是一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逃兵! 之前准备好了一肚子阴阳怪气的话的化妆师,手中的粉扑,愣是僵在了半空。 陆阳没理会眾人的目光,径直走到苏牧面前:“试妆吗?” 苏牧点点头,指著摄影棚里面:“进去。” 陆阳迈步往里走,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没人敢挡道,甚至有人在他经过时,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进了化妆间,服装师正拿著一套崭新的军官制服,有些手足无措,这是按照陆阳之前的尺寸定做的,料子挺足,还没拆封。 陆阳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太新了。” 他走到角落里,从那堆原本留给群演穿的,做旧的破棉袄前,伸手隨意拽出一件又脏又破的烂棉袄,二话不说,直接套在了身上。 即使扣子扣错了也不管,领口敞开著,露出黝黑的脖颈和锁骨。 紧接著,他又拿起桌上的一把剪刀,“咔嚓”两下,將原本稍微长出来一点的板寸,修得更加参差不齐。 根本不需要化妆,他现在的肤色、状態,比任何特效都要真实,他就这么往摄影棚中间一站,背稍微佝僂,手中再拿一把老烟枪,那就是活脱脱的连长。 刘三胖站在监视器后面,手有些抖,他抓起对讲机喊了一声:“灯光!” “给我个灯光!要冷色调的!” 灯光师手忙脚乱地调整灯位,將一束苍白的冷光打在了陆阳身上,將他身上的伤痕和泥垢,都照得清清楚楚。 陆阳抬起头,看向镜头,眼神空洞,却又藏著两团火,一个名为生的渴望,一个名为死的麻木。 这便是苏牧之前埋下的种子——【演技提升卡】,开始生根发芽了。 陈道之站在一旁,眼眶有些湿润,他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对!就是这个味儿!” “这就是我的连长!” 之前的质疑和担心,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苏牧拿起相机,没有让陆阳凹造型,也没喊什么“看这边”,只是不停地按下快门。 “咔嚓、咔嚓、咔嚓。” 將每一张照片都定格下来,做成了一张张充满张力的电影海报。 拍了十几张后,苏牧才停了下来,然后將没有修过的原图递给了旁边看傻了的美工。 “就用这张,直接做成定妆照,今晚官宣。” 美工咽了口唾沫,看著屏幕上的恶鬼,结结巴巴地问道:“苏……苏导,不修一下吗?” “这……这太嚇人了,粉丝会疯的。” 苏牧看著依然站在灯光下没有动弹的陆阳,声音冷淡:“要的就是她们疯。” “只有把那个虚假的偶像陆阳彻底撕碎,这个作为演员的陆阳,才能真正站起来。” 陆阳听到苏牧的话,灯光下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回来后的第一个表情。 解脱。 自今日起,靠脸吃饭的陆阳死了,名为“连长”的疯子,活了。 第11章 片场暴君雏形 周围的工作人员直到此时才回过神来,开始窃窃私语。 这变化真的太大了,真的不是直接换了一个人吗? 一个人怎么能在短短一个月內,发生这种脱胎换骨的变化? 这简直就是行走的恐怖片。 苏牧没有没有给他们太多感慨的时间,拍了拍手,声音传遍摄影棚。 “行了,都別愣著了。” “人接回来了,状態也对了,通知各部门,明早五点,全员集合。” “真正的硬仗,才刚开始。” 说完,他看了一眼陆阳。 陆阳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两人之间已经不需要多余的废话。 因为他们都清楚,这一关过了,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形象是立住了,可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等到真枪实弹地开拍,陆阳的“演技”又能被催生到何种程度? 苏牧不知道,但也不在乎。 只要这口气还在,只要这股疯劲还在,他就一定能把这齣戏,唱到极致。 就算是把陆阳真得逼疯,他也再所不惜,毕竟这就是一场关於“毁灭”与“新生”的赌局。 而庄家,就是他苏牧,这一局,他只押全贏。 陆阳脱下破棉袄,隨手扔在椅子上,走出光圈,重新走进阴影中。 刘三胖看著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上的肥肉,喃喃自语:“老陈啊,我收回我的话,这次啊,咱们可能真的……捡到宝了。” “但也可能,是放出了一头真正的怪物。” 陈道之笑了笑,没说话。 怪物也好,疯子也罢。 只要能把那座孤城守住,把那一百零八个魂儿叫回来。 就值了。 …… 夜色深沉,微博上却炸开了锅。 《孤城》的官方帐號在凌晨两点,悄无声息地发布了一组定妆照。 没有精修和滤镜,只有一张张灰头土脸、穿著破棉袄的照片,站在灯光下的陆阳,头髮如狗啃一般,脸上脏兮兮的,原本的桃花眼里只剩下凶狠和麻木。 如果不看名字,根本没人能认出这位內娱顶流。 粉丝们瞬间破防了。 “苏牧他娘的有病吧?这是我家哥哥?” “你这是虐待!这是毁容!我要去总局举报你!” “我就说不让哥哥接这个剧,接就接吧,好歹演个连长,怎么现在搞得像个叫花子一样?” “苏牧必杀!还我清爽帅气的陆阳!” 黑粉们倒是笑得很开心。 “对嘍!就是这么搞才行,之前不男不女的算什么?” “好样的苏牧!好样的陆阳!別问我为什么夸你们……问就是閒的。” 一时间,骂声纷纷涌向官方的评论区,苏牧的个人帐號,私信瞬间爆满,甚至辐射到了陈道之等老牌编剧的帐户底下。 脑残粉的战斗力,可见一斑。 苏牧看了一眼,回了王博几句消息后,就顺手將手机关机,塞进了口袋里。 此时的他,正站在剧组准备的战壕里,手里拿著一把铲子,脸色阴沉。 “这就是你们做的旧?” 苏牧用铲子颳了一下墙角的一块青苔,那块绿色的塑料皮直接卷了起来,露出了下面崭新的水泥墙。 道具组组长站在一旁,冷汗直冒。 “苏导,这……这是刚贴上去的,还没来得及做风化处理。” “那就现在做,”苏牧將铲子丟在地上,声音平静,但却让眾人不敢大声呼吸,“我给你们半个小时。” “墙角的青苔要真长出来的感觉,战壕里的污水要有腐臭的气味,別弄一盆自来水往那一倒就完事了。” 他转身指著几个群演身上的衣服:“还有这些衣服,血跡太红了,战场上的血都是暗红色的,是黑褐色的,是被氧化过的。” “全部重做。” 道具组长和服装师对视一眼,苦著脸去返工。 別看这位苏导年纪小,名义上是个辅助执导的,但在场的眾人都看得出来,其实这位才是真正的导演,就连那几位老一辈的编剧和名导,都暗暗让权了。 他们就是赚钱餬口的,没理由跟这样一位导演开槓。 刘三胖坐在一旁看著,手里拿著保温杯,小声嘀咕:“这就是暴君啊,老陈,你也不管管?” 陈道之坐在一把马扎上,手里拿著剧本,头也不抬:“管什么?他说得对。” “打仗就是脏乱臭,想要观眾信,就得先把我们自己骗过去。” 苏牧在片场巡视了一圈,每个细节都不放过,哪怕是一个不起眼的弹壳位置,哪怕是沙袋上的缺口,他都要亲自確认。 整个剧组都被他折腾得人仰马翻,叫苦不迭,但却没人有怨言。 因为大家都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陆阳,这位顶流正蹲在泥水里,手里抓起一把污泥,往自己脖子里塞。 连主演都这么拼,他们有什么资格喊累? 时间在鸡飞狗跳间过去,转眼间来到了早上五点,开机的时间。 第一场戏,就是重头戏。 为了让观眾在开篇就被带入到那种窒息的战场氛围,苏牧设计了一场突围战。 爆破戏。 烟火师老张有著二十年的从业经验,此刻却是有些手抖。 他看著苏牧画在地上的炸点標记,咽了口唾沫:“苏导,这……是不是太近了?” 炸点距离演员的跑动路线,只有不到半米。 虽然用的是土弹,杀伤力不大,但爆炸带来的衝击力和飞溅的石子,打在身上还是很疼的。 更何况,这可是陆阳啊。 虽说被“折磨”得有些不復以往,但万一炸伤了脸,咱赔得起吗? 苏牧蹲在炸点旁,用手比划了一下距离,摇摇头:“不近,远了就假了。” “我要的是气浪掀翻人的真实感,不是后期特效做出来的假摔。” 老张还在犹豫:“要不……让替身上?” “替身走位再好,也没有面临死亡的真实反应。”苏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这时,陆阳走了过来,他穿著那件破棉袄,手中端著一个做旧的三八大盖,眼神沉静。 “不用替身。”声音低哑,是他故意为之。 丽姐站在旁边,听到这话,急忙冲了过来,连场务都没能拦住。 “阳阳!你疯了?” “这么近的炸点,万一伤到脸……”她看著陆阳现在的脸,声音越来越没底气,“就算现在脸瘦了,那好歹也没伤口之类的啊!” “再说了,签得合同我看也没有说要玩命啊!” “那个护肤品的代言可还没拍呢,这脸可不能再给毁了啊!” “用替身!必须用替身!我给你找的替身就在那边候著呢!” 陆阳没有看丽姐一眼,只是盯著苏牧:“我可以。” 苏牧看著陆阳,没有废话,只是对老张点了点头:“埋点。” 得,老张瞧见人正主都发话了,只能低头咬牙去布置去了。 丽姐还想说些什么,就被陆阳一个眼神给瞪回去了。 她还是小瞧了陆阳想要改变的决心,当下只得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出声,退到安全线外,手里攥著电话,等著隨时准备叫救护车。 第12章 人间炼狱 拍摄开始,场记打板:“《孤城》第一场一镜一次,action!” 隨著苏牧一声令下,现场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轰!轰!轰!” 预埋的炸点接连起爆,爆炸声此起彼伏,烟柱冲天而起,泥土和碎石纷纷砸下。 陆阳弓著腰,在战壕里狂奔起来,周围全是爆炸声,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 但他记得走位,记得苏牧的要求。 前面的路被炸断了,他必须翻出战壕,冲向侧翼的掩体,可就在他即將跃出战壕的那一刻,旁边的一个炸点爆了。 爆炸比预想中的还要猛烈,巨大的气浪袭来,狠狠地將他拍得横飞出去,整个人直接摔在了碎石堆里。 脸颊上也被石子划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顺著脸颊滴下。 这一幕可不是剧本里的要求,而是真正的意外。 监视器后的刘三胖猛地站了起来:“不会吧!真炸到了!” 丽姐在场边发出一声尖叫:“阳阳!” 声音未落,她就抬腿想往场里冲,甚至都忘记了还正在拍摄。 “医生!快叫医生!救护车呢!” 现场瞬间混乱起来,几个场务下意识地就要衝进去救人。 苏牧坐在监视器前,手掌紧扣在椅背上,但他没有喊咔,而是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个身影。 他在赌,赌陆阳能不能接住这意外的一刀。 废墟中,陆阳只觉得半张脸火辣辣的疼,耳朵几近失聪。 眼前发黑,天旋地转间,他听到了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在尖叫。 是丽姐的声音。 她在提醒他,他是陆阳,是大明星,他受伤了,应该立刻躺下等待救援。 可紧跟著另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凭空响起:“连长!鬼子上来了!” 这是剧本里的台词,也是【演技提升卡】终於长成的標誌。 陆阳甩甩头,撑著地面,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血液顺著脸颊流进嘴里,又腥又咸。 他看到丽姐正一脸惊恐地朝这边衝来,他眉头一皱,心头一股戾气爆发了。 只见他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將鲜血和黑泥抹去,衝著丽姐的方向,也衝著镜头所在的方向,吼了一声:“別过来!” 丽姐被嚇得僵在原地,一只脚悬在半空。 陆阳没有再看她,而是转过身,端起枪,眼神重新聚焦。 此刻,他已经不是陆阳了,他是连长! 他只知道,阵地还没丟,他还活著。 “继续!別停!”他衝著周围嚇傻了的群演大喊。 群演们被这股气势震住了,下意识地端起枪,跟著他继续衝锋。 爆炸声再次响起,但却没有人再害怕,没人再犹豫。 因为他们的连长,冲在最前面。 苏牧依旧没有喊咔,摄影师没有得到指令,也没有停止拍摄,而是將镜头紧紧咬住陆阳的背影。 背影踉蹌著前行,每跌倒一次,都重新爬起来继续前进。 直到陆阳衝进掩体,將最后一颗手榴弹扔出去,整个人瘫软在战壕边,大口喘著粗气时,镜头也跟著推进,给了他脸上一个特写。 只见满是血污的脸上,眼神凶狠,却又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就是苏牧想要的画面。 真实的痛,真实的生。 “咔。”苏牧大喊一声,声音顺著扩音器传遍全场。 现场没有人说话,只有远处爆炸后的余烟还在裊裊升起。 丽姐看著战壕里的那个身影,捂著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又不敢上前。 过了几秒钟,刘三胖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看著监视器中的回放,手有些抖,嘴里的瓜子皮掉了都不自知。 “这小子……真成精了。” 紧接著,现场爆发出了一阵响亮的掌声。 原本还有些看不起陆阳的老群演,此刻都在一脸倾佩地鼓著掌。 陈道之擦了擦眼角,嘴角露出一抹欣慰。 这才是他笔下的连长。 苏牧起身走到战壕边。 陆阳还靠在那里,眼神涣散,显然还未完全出戏。 苏牧伸手將他拉了起来,平淡地问道:“脸没事吧?” 陆阳咧嘴一笑,牵动了伤口,疼得直吸凉气:“没事,正好省了化妆费。” 苏牧看著他,点了点头,嘴角有了些许笑意:“刚才那条,过了……对了连长,你可別让你的粉丝网暴我了。” 陆阳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苏牧这是在开玩笑,他眼中的光亮了一下,抿嘴失笑,身体一软,差点没站住。 丽姐这才衝上来,带著哭腔直喊医生。 苏牧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了医护人员。 他看著被眾人围住的陆阳,转头对刘三胖说了一句:“刘老,这一条拍得怎么样?够不够炸裂?” 刘三胖点点头,罕见地没有犟嘴:“这绝对炸裂!要是剪进预告片里,那帮黑粉看了得把眼珠子抠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拍摄渐入佳境,陆阳像是开掛了一样,各种高难度动作戏全都亲自上阵。 跳楼、滚泥潭、拼刺刀……身上旧伤未愈,就又添新伤。 苏牧的“暴君”之名也越传越邪门,整个剧组在他的高压下,开始疯狂运转。 但苏牧本人却並不满足了。 他坐在监视器前,看著回放中的热血沸腾的画面,手指轻敲桌面。 虽然够燃,够硬,但这还不够“刀”。 这只是皮肉之苦,观眾看了顶多会喊一句“牛逼”,会心疼一下。 想要真正扎进观眾的心里,让他们痛得喘不上气,还得需要更高级的手段。 比如:文戏。 这时,远处刚刚又结束一场戏份的群演们已经累瘫了,他们躺在泥地里,连动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 陆阳也靠在一处战壕的土墙上,喘著粗气。 刘三胖在一旁看得直点头:“过了过了!又过了一条!这群小子哎,真他娘的硬气!” 他拿起大喇叭,刚准备喊“收工放饭”时,就被苏牧抬手制止了。 “不收工。”苏牧的声音从喇叭中传遍全场,“转场,拍第42场,文戏。” 现场顿时哀嚎遍地,大家都快累脱力了,这时候拍文戏? 还要调整灯光,重新布置机位,这不得折腾到半夜去? 刘三胖愣了一下:“苏牧,大家体力都透支了,这时候拍文戏,状態能行吗?” “就是要在透支的时候拍。”苏牧站起身,走到战壕边,看著地上东倒西歪的士兵,“人在极度疲惫的情况下,防备心最低,流露出的情感才最真实。” “而且,”苏牧顿了顿,“死之前,总得让他们做个好梦。” 刘三胖没听懂后半句,但还是挥了挥手示意各部们动起来:“大家再辛苦一下,今天的工资翻倍。” 一听工资翻倍,眾人这才有了一些精力,稀稀拉拉地站了起来,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第13章 第42场戏 灯光组撤掉了白光灯,换上了暖色调的柔光灯。 原本充满肃杀的战壕在暖光的照耀下,竟然多了一种温馨的意味。 苏牧还贴心的让录音师放了一段轻快的口琴曲作为背景音,帮助演员们找感觉。 第42场戏,是“家书”。 这也是苏牧特意根据原定剧本改编进去的一场戏。 按照设定,这將是大战前夜的最后一个寧静的夜晚,也是剧里为数不多的温情时刻。 连长陆阳坐在弹药箱上,借著煤油灯光,拿著一支禿毛铅笔,在膝盖上垫著一块木板,帮手底下的兵写遗书。 这帮兵大多都是大老粗,扁担倒了不知道是个“一”字,只能让连长代笔。 群演二狗子怯生生地走了出来。 他是一位十八九岁的孩子,由一位脸上有点婴儿肥的实习大学生扮演,为了演好这个角色,他还特意把脸涂得黑黑的,只露出一双明亮的招子。 只见二狗子搓著手,嘿嘿傻笑著:“连长,轮到俺了。” 陆阳头也没抬,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说吧,写给谁?又是你哪个没过门的小媳妇儿?” 周围的糙汉子们哈哈大笑起来。 这小二狗子,年纪不大,吹得倒是不小,说什么媳妇儿有一大堆,还是天天跟在自己屁股后边那种。 今天是个貌美如花的女学生,明天就是个屁股大的邻家姐姐……他们这些老油子们早就习惯了。 二狗子挠挠头,黑灰布满的脸上也有些害臊。 “这个不是媳妇儿,是俺老娘。” 陆阳哼了一声,铅笔在舌尖上沾了沾:“行了,別废话,想说啥?” 二狗子蹲在陆阳旁边,眼睛盯著煤油灯中跳动的火苗:“就写……俺在部队挺好的。” “写俺升了官,当了排长,管著三十多號人呢。” 陆阳笔尖一顿,抬头瞪了他一眼:“放屁!你个大头兵,哪来的三十多號人让你管?想瞎了心了?” 二狗子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犟嘴:信上还不兴吹牛吗?俺娘要是知道俺当官了,在村头也有面子了不是。” 陆阳骂了一句:“你就骗吧,回头你娘要是找来这个县城,我看你咋收场。” 骂归骂,陆阳手里的笔却没有停。 他在皱巴巴的信纸上一笔一划地写道:“娘,儿在部队一切安好,现已升任排长,手下弟兄个个神勇……” 写完这一句,陆阳抬头:“还有呢?” 二狗子眼珠子一转,笑得更开心了:“还有……写俺在这个城里终於娶上媳妇儿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媳妇儿长得可俊了,跟画报上的明星似的,白白净净的,不嫌俺脏,还要给俺生个大胖小子呢。” “对了,写俺顿顿吃白面馒头,红烧肉管够,吃得满嘴流油。” 陆阳听不下去了,把笔往木板上一拍。 “二狗子,你还要不要脸?” “红烧肉?老子都没吃过红烧肉!你也不怕把你娘馋死?” 二狗子也不恼,依旧傻乐:“连长,你就写嘛。” “反正……反正这信也寄不出去。”二狗子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俺知道,俺们已经守了六天嘞,鬼子明天就要总攻了。” “俺们都得死。” “既然都得死,那信上写得好点,到了下面,阎王爷看了,说不定下辈子能给俺投个好胎,让这些牛皮都变成真的。” 陆阳的手僵住了,他看著二狗子清澈又愚蠢的眼睛,那股子骂人的劲儿一下子泄得乾乾净净。 他重新拿起笔,低著头,看向信纸:“行,老子给你写。” “写你娶了三个媳妇儿,天天排著队的要给你生儿子,生了一个排的儿子,还天天拿红烧肉餵猪。” 二狗子乐得直拍大腿:“中!就这么写!连长你有文化,写得词肯定比俺想得好听!” 陆阳咬著牙,用力地写著,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作响。 镜头拉近,给了陆阳一个特写。 他眼眶通红,眼泪在眼圈中打转,却死活不肯掉下来。 他吸了吸鼻子,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写好了。” 陆阳將信纸折好,塞进信封里,郑重地交给了二狗子。 二狗子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放在贴身的衣兜里,还拍了两下,生怕丟了。 “谢连长!”他站起身敬了一个军礼,转身就要走。 “站住。”陆阳却叫住了他。 二狗子回头:“咋了连长?还要润笔费啊?俺可没钱。” 陆阳没说话,把手伸进怀里摸索了半天,隨后掏出一个小纸包来。 纸包內是一块之后指甲盖大小的酥糖,糖纸已经化了,粘在糖块上,黏糊糊的看起来。 但在那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这就是九九成的稀罕物。 陆阳平时连看都捨不得看一眼,一直藏在贴胸口的口袋里,想留著当个念想。 他把酥糖递过去:“拿著。” 二狗子愣住了,直勾勾地盯著糖块,咽了口唾沫:“连长,这是……” “给你的喜糖,”陆阳別过脸,不想看这糖块,“你不是娶媳妇儿了吗?就当老子隨得份子钱。” “到了下面,別做饿死鬼。” 二狗子伸出颤抖的手,接过糖块,也没捨得吃,而是凑到鼻子底下使劲闻了闻。 “真香啊……” 二狗子笑了起来,比之前娶三个媳妇儿还要开心,满足。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手帕,將糖块包起来,跟信封放到一块。 “俺不吃,俺留著给俺媳妇儿们吃。” 说完,他衝著陆阳挥挥手,一蹦一跳地走开了,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调,背影轻快得像是去赶集,而不是去赴死。 “咔。”苏牧喊了一声,“过了。” 现场安静了几秒,才有人开始吸鼻子。 几个感性的女化妆师已经开始偷偷抹眼泪了,就连大大咧咧的刘三胖也揉起了眼睛。 “妈的,这戏……”他有些哽咽难言,“太招人了。” “苏牧,你小子转性了?” “这还是那个要杀光全剧组的暴君吗?这糖发得,终於让我高兴起来了。” 一时间,眾人议论纷纷。 陈道之也走了过来,看著监视器中的回放,脸上满是讚赏。 “好。” “这才是高级的文戏。” “前面打得那么惨,这里就该给点温情,观眾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陆阳演得也好,那个眼神和递糖的动作,真是绝了。” “这块酥糖,就是全片的点睛之笔啊。” 大家都在感嘆,都在回味刚才的温馨一幕,尤其是在暖色调的渲染下,每个人的心头都暖洋洋的。 除了苏牧,他坐在椅子上,看著二狗子的笑脸,脸上也带上了一种莫名的笑意。 这就感动了? 这就温馨了? 天真。 苏牧在心中冷笑起来,他可不是来拍合家欢过家家的。 他费了这么大的劲,甚至不惜让陆阳贡献出那块道具糖,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让这块糖在最后碎得更加彻底。 是为了让这份美好在毁灭的时候,能產生核弹般的杀伤力。 你们现在笑得越开心,觉得二狗子越可爱,越希望他能活下去,到时候,刀子捅进去的时候,才会越疼。 第14章 第七日,借火 苏牧已经在脑子里勾勒好了二狗子的结局,正是明日的“第七日”的通告內容。 不需要什么壮烈的牺牲,也不需要什么豪言壮语,就在明天的那场守城战中,敌人的坦克碾压上来。 二狗子趴在战壕边上,正准备將那封信和糖拿出来再看一眼时,一颗流弹会击穿他的胸口。 他会倒下去,倒在泥地里,包著糖的手帕会掉出来,滚落到路中间。 二狗子想去捡起来,但他动不了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一辆重型坦克的履带,向著自己碾压而来。 “咔嚓。” 那块他捨不得吃的酥糖,会连同他的信纸,还有他的血水和脑浆,一起被碾进地上的烂泥里,染成黑红色,再也分不出来。 什么升官发財,什么娶媳妇,什么红烧肉。 在那一瞬间,全部都会变成一个笑话。 变成一个血淋淋的,让人哭都哭不出来的笑话。 这才是战爭,这才是苏牧想要给这个世界看的真相。 现在这点温情,不过是他精心调製的一点糖精罢了。 甜吗? 甜就对了。 因为这糖里面,包著的是砒霜。 “苏导,明天拍什么?”场记走过来,小声问道。 苏牧回过神,站起身来,看了一眼正在和陆阳对戏的、傻乐呵的二狗子。 多好的孩子啊。 可惜,活不过明天了。 “收工。”苏牧並没有直说明日的计划,只是淡淡说道,“大家早点休息。” “明天也是个大场面。” 眾人欢呼一声,开始收拾器材,跑向刘三胖那里,开始领取今日的报酬。 刘三胖分发完毕,凑了过来:“苏牧,明天拍啥?” “是不是该拍一个大反攻之类的了?或者该有个意料之外的援军之类的?” 虽然剧本结局已经改了,但刘三胖潜意识里还是希望给这点人留个种。 苏牧看著他,微微一笑。 儘管笑起来像个翩翩公子,但在刘三胖眼里,却莫名觉得有些渗人。 “明天拍……借火。” 刘三胖表情一僵。 借火? 就是那个连长最后被烧成灰的“借火”? 那也就是说,明天就是全员阵亡的最后一场戏了? “这么快?”刘三胖咽了口唾沫,“不再铺垫铺垫了?” “不用铺垫了,”苏牧整理了一下衣领,在手机上叫了一辆回学校的计程车,转身就往外走去,“情绪已经到位了。” “猪养肥了,该杀了。” “糖吃够了,该喝药了。” 刘三胖看著苏牧年轻的背影,只觉得凭空產生一股恶寒,直叫他不自觉地哆嗦了几下。 这哪里还是个未毕业的学生导演啊,这分明就是个拿著手术刀的疯子,正在比划著名怎么下刀才能让病人最疼呢。 …… 第二天,也是拍摄的最后一天,苏牧早早来到了片场。 片场內安安静静,甚至可以说安静得有些归诡异,就连天气也配合著变得更加阴沉。 苏牧下达了清场令。 除了摄影、收音等必要的几个核心工作人员,剩下的场务、群演,统统被赶到了摄影棚外。 偌大的战壕布景中,只剩下残垣断壁和满地的“尸体”。 这些“尸体”是早就做好的道具假人,也有几个必须要露脸的核心配角演员,比如二狗子。 此时他正趴在泥水里,一动不动,身上涂满了血浆。 陆阳则独自坐在一个角落里,已经坐了足足三个小时了。 这三个小时里,他没有喝一口水,吃一口饭,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怎么抬起过。 丽姐站在警戒线外,面色有些焦急,好几次都想衝进去给他递水,但都被苏牧用眼睛瞪了回来。 陆阳现在的嘴唇乾裂起皮,脸色蜡黄,眼神涣散,整个人已经被死气包裹。 这正是苏牧想要看到的。 人在濒死的状態,是演不出来的,只能熬。 直到把身体最后的力气熬干,把精神最后的防线熬断,剩下的,才能是那个要“借火”的连长。 苏牧看了一眼时间,觉得时机已到,隨即走到监视器前,拿起对讲机,压低声音说道:“各部门准备。” “最后一场,一镜到底。” “action!” 隨著指令发出,角落里的陆阳动了起来。 只见他缓缓抬起头,脖子发出“咔咔”的声音。 他的腿已经“断”了,道具组做的断腿特效非常逼真,骨头渣子都冒了出来,模糊的血肉拖在身后。 他开始爬。 双手扣进泥土里,每往前挪动一步,喉咙里就会发出一声闷哼,显然是疼得厉害,但又喊不出声音来。 镜头贴著地面,跟著他的脸缓缓推进。 画面里,没有配乐,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身体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从这个战壕到另一个战壕的距离,不长,仅仅只有十几米,但陆阳整整爬了五分钟。 监视器后,陈道之的手紧紧扣在椅子的扶手上,咬著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刘三胖別过头去,不敢看屏幕,只能听著可怜的摩擦声。 终於,陆阳爬到了另一个战壕的弹坑边。 他累了,真的很累,所以他只能翻个身,仰面躺在了尸体堆里,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敌人的坦克履带声嘎吱作响,而且越来越近。 陆阳伸手颤抖著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了一个乾瘪的烟盒,从中抽出已经被血水浸透的半根烟来。 他把烟塞进嘴里,又去摸火柴。 可口袋却是空的。 所有的口袋都翻遍了,连个火柴梗都没见到。 陆阳又摸索著身边已经残破的二狗子的尸体,可得到的,也是空荡荡的口袋。 他愣住了,叼著点不著的烟,望著天空出了神。 突然,他笑了起来,笑得很难看,嘴角扯动著脸上的伤口,嘴里喷出几口血沫,整个人显得更加狼狈狰狞。 老天爷啊。 临到死了,连口烟都不给我抽。 真抠门。 但……这大概就是命了。 这时,陆阳侧过头,看向了不远处刚刚落下的燃烧弹弹坑,里面烈火还在熊熊燃烧,热浪滚滚袭来。 他眼睛亮了起来,这是现在唯一的火源,也是他最后的归宿,而且……这团火……怎么越看越像是老家过年时的灶台呢? 过年?灶台? 回家。 他翻过身,用尽全力朝著家的方向,朝著那个火坑爬去。 枪,手榴弹……太重了,统统丟掉,家里不需要这个。 距离越来越近,陆阳的头髮已经发出了焦糊味,眉毛也开始捲曲变黄,脸上已经开始气泡。 但他好像毫无知觉。 他叼著半根烟,盯著那团火,这是他现在唯一在乎的东西。 丽姐在场外捂住了嘴,眼泪哗啦啦地流,她从未见过陆阳这样拼命过,她想要让陆阳別爬了,那火是真的,离得太近是真的会烧伤的! 但现场没有人动。 眾人都被这位疯魔镇住了。 只见陆阳已经爬到了火坑边缘,光是爬过来,就已经用尽了浑身力气,隨后,在一眾看客震惊的目光中。 他把头,缓缓探向了火苗。 这个镜头,是苏牧的设计,但陆阳並不知道,他现在所做的,完全是因为他已经將自己完全当成了连长。 通俗来讲,他演进去了。 而且他本能做出的动作,竟与苏牧的设计暗暗相合了。 “滋——” 菸头触碰火苗,紧接著,青烟冒起。 陆阳狠狠抽上一口气,因为吸得太急而被呛到了,可他却没有咳,而是憋住了。 火光映照在他脸上,原本涣散的瞳孔亮了一瞬,从里面倒映出这七天七夜的廝杀,倒映出老家的顽童嬉戏,倒映出一片没有战爭的世界。 烟雾从他鼻腔中缓缓喷出,带走了他眼中的最后的光。 最后,归於死寂。 他的头沉沉垂下,砸在泥土中,半截烟连同他的肉体,开始静静地燃烧著。 画面定格。 坦克履带的声音覆盖全场。 第15章 你是真阴险啊 “咔——!” 苏牧的声音落下,片场中紧绷的弦,终於断了。 陆阳却没有动,他还维持著那个垂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医生!快!” 苏牧眼神一沉,扔下对讲机,第一个冲了上去。 当他將陆阳翻过来的时候,发现陆阳脸颊已经被高温灼伤,眉毛光禿禿的,嘴里是血沫和菸灰,明显已经彻底昏死过去了。 “阳阳!”丽姐尖叫一声,连忙扑了过来,哭得妆都花了,“叫救护车!叫救护车啊!” 医护人员迅速入场,將其抬上了担架,给陆阳做著急救处理。 陈道之站在监视器前,看著刚才定格的画面,老泪纵横,甚至身子都有些站不稳,只得扶著桌子,身子微微颤抖。 “好……好啊……”他嘴里反覆念叨著这两个字,声音有些哽咽。 刘三胖在一旁,边用袖子擦著鼻涕眼泪,边骂骂咧咧的,一点没有老一辈的自觉:“疯子!都是疯子!” “苏牧是疯子!陆阳也是疯子!” “这特么哪是演戏啊?这特么是拿命在换啊!” “真他娘的值得吗!?” “这要是没有票房,老子把这监视器吃了!” 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无论是七尺男儿还是小姑娘,此刻都在抹眼泪。 不仅仅是因为陆阳的惨状,更是因为刚才这一场戏,是直击灵魂的震撼,让他们久久无法回神。 苏牧看著陆阳被抬上救护车,车门关闭,警笛声呼啸离去后,他才转过身,看向沉默的眾人,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 “杀青了。” 简单的三个字,宣告著眾人一个月来的地狱生活就此结束。 接下来的,就是后期的处理工作了。 大家默默地收拾起了东西,没有鲜花和欢呼,一切声音都放得很轻,起初为了钱而参与拍摄的心情,在此刻竟变得有些复杂。 苏牧回到监视器前,调出了刚才的回放,陆阳眼里的光熄灭的一瞬间。 系统面板在其眼前跳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完成核心剧情拍摄。】 【剧情评价:s(灵魂级演绎)】 【当前剧情人员情绪波动值:极高。】 【预测成片上映后情绪值收益:井喷式爆发。】 苏牧的手指轻敲著桌面,嘴角含笑。 稳了。 陆阳完成了一个从被人詬病的流量小生,到实力派演员的灵魂蜕变。 这个效果,甚至超越了苏牧最初的构想。 这已经不单单是演出来的了,这是陆阳把自己的身心、尊严和不甘,统统扔到这团火里烧尽之后,炼出来的东西。 “苏导……”这时,一位剪辑助理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那个,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后期?” 苏牧关掉监视器,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先休息三天,大家好好休息一下。” “三天后,开始剪辑。” “另外,”苏牧脸上浮现出一抹阴险的微笑,“通知宣发那边,准备干活了。” …… 三天后,京城的一间剪辑室內。 苏牧坐在主控台前,把玩著一把小剪刀。 此时的网络上,关於《孤城》的骂声依旧铺天盖地的。 陆阳这两个月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除了偶尔能看到苏牧出校门的路拍之外,这更加坐实了黑粉们的猜测:陆阳这小子,肯定是受不了苦直接跑路了,或者是拍得太烂没脸见人了。 #陆阳滚出娱乐圈#的话题依旧掛在热搜尾巴上。 #苏牧反社会#的词条也时不时的冒出来刷个存在感。 甚至还有所谓的“知情人士”爆料,说《孤城》剧组资金炼断裂,已经解散了。 陆阳背后的娱乐公司已经收到了丽姐这一个月来的传信,似乎也是有所期待,但又怕担上风险,始终保持著观望状態,不发一词。 看到这些言论,旁边的刘三胖气得直哼哼。 “这帮孙子,嘴真损!” “苏牧,咱们直接把正片甩出去,嚇死他们!” 苏牧摇摇头,放下剪刀,开始摆弄一段素材。 “直接甩正片太浪费了,我们要给他们一点『惊喜』。” “他们不是说陆阳娘炮吗?不是说我报復社会吗?” “那就顺著他们的意思来。” 苏牧让剪辑师让出地方,亲自下手调出二狗子笑嘻嘻地说要娶媳妇、吃红烧肉的片段,还有连长递给二狗子糖块,二狗子一脸幸福地收起的片段。 以及一群士兵在夕阳下打闹,畅想守城胜利后回家种地的温馨画面。 苏牧把这些画面剪辑到一起,配上一段轻快温暖的音乐。 使得整个预告片看起来,就像是一部充满希望和温情的抗战喜剧。 没有死人和血腥,只有战友情和对未来的憧憬。 最后,画面定格在陆阳身上。 那是剧中为数不多的温情时刻,陆阳虽然穿著破棉袄,但脸上还没那么多血污,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对著镜头露出一个充满希望的微笑,再配上一段文字: “《孤城》——这不仅仅是一座城,更是温暖你我的家。” 隨后,苏牧按下回车键,导出了成片。 “搞定。”他转过身,心情有些不错,看著已经石化的刘三胖和剪辑师,难得开了一个玩笑,“怎么样?这预告片看著是不是挺有食慾的?” 剪辑师傻了,刘三胖更傻了。 “苏……苏牧,你这……你这纯纯诈骗啊!” “这预告片和正片有一毛钱的关係吗?” “你把这些镜头都剪出来,观眾看了不得以为这是个合家欢啊?” 苏牧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你想想,如果我现在放出一个惨绝人寰的预告片,大家都有了心理准备,还会有人来看吗?” “只有让他们以为是来吃糖的,结果一口咬下去全是玻璃渣子,他们才能將那种痛记一辈子。” 刘三胖张了张嘴,想骂娘,但又觉得这话说得真他娘的有道理。 先把人捧到云端,再一脚踹进泥潭。 嘖,那种感觉……光是想想,都忍不住打个哆嗦。 阴险。 太阴险了。 但为什么心底里总感觉……有些期待呢? 坏了,越来越“苏”化了! “这就发了吧。”苏牧指著电脑,嘱咐道,“就用官微发,顺便再买个热搜。” “词条我都想好了,就叫#苏牧改邪归正#,或者#孤城温情上映#。” 第16章 不见不散 半小时后,微博上悄然出现了一条新的视频动態。 配文很简单:“这个夏天,让我们一起守护这份温暖。《孤城》,不见不散。” 起初,评论区並没有出现什么风浪,但很快,隨著几个营销號的转发,这条视频终究还是引爆了整个网络。 网友们点开视频,看著那温馨的画面,听著欢快的音乐,一个个都懵了。 “???” “我是不是进错號了?这个是那个拍《夏末》把人刀傻了的苏牧?” “这画风……怎么这么清新脱俗?” “臥槽!陆阳现在怎么跟之前不一样了!变得更帅了!虽然脸上有点灰,但这个笑容和眼神,这就是我想要的哥哥!” “这个二狗子也好可爱!这不会是去露营吧?” 隨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谩骂和质疑。 “我就知道!什么抗战正剧,最后还不是拍成了偶像剧!” “衣服虽然破了点,但这也太乾净了吧?连个血点子都没有?” “苏牧果然还是为了恰烂钱妥协了吧!这肯定是资方要求的吧?” “失望透顶!本以为能看到什么深刻的东西,结果就这?给爷爬!” 黑粉们更是跟过年一样,在评论区里疯狂团建。 “哈哈哈哈,我就说陆阳这个娘炮演不了硬汉吧!你看那笑得,多假!” “苏牧和陆阳联手餵屎,倒是苦了陈老师了,大家千万別去看!” “这就是所谓的『全员恶人』剧组?笑死个人,这明明是全员喜剧人!” “避雷!绝对避雷!谁看谁是傻子!” 甚至还有人专门成立了“孤城避雷小组”,號召大家抵制这部烂片,把这部电影当成年度笑话来看就行了。 刘三胖刷著手机,看著这些不堪入目的评论,有些气急,脸上老肉一颤一颤的。 “苏牧,这骂得太难听了。” “有人说你为了钱出卖了灵魂,还有人说陆阳是去片场作秀的。” “咱们要不要解释一下?或者放一点真实的片段出来?” 苏牧坐在椅子上,神情悠閒地喝著茶,似乎挨骂的不是他一样。 “解释什么?” “解释就是掩饰,再说了,在网络上自证清白,只会越描越黑。” “骂得越狠,就说明他们越关注。” 苏牧放下茶杯,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的热搜榜。 #苏牧恰烂钱# #陆阳抗战偶像剧# #孤城年度笑话# 这些词条虽然都是负面的,但热度却是一直高居不下,甚至压过了某一线明星爆出私生子的新闻。 “看到了吗?这些都是免费的gg。” “这么一搞,咱们那点宣发预算都能省下不少。” 苏牧悄悄打量了一眼系统面板,心头忍不住有些期待。 等到这个弓弦拉满到了极限,射出的箭一定会非常有劲。 “不用管他们,继续发。” “明天放一点,后天放一点,把这些没心没肺的快乐,渲染到极致才行。” 与此同时,京城某私立医院的高级病房內。 陆阳正躺在病床上,脸上裹著一层纱布,只露出眼睛和嘴巴。 那天杀青戏拍完后,他就被救护车直接拉到了这里。 经过几天的修养,虽然身体恢復了不少,但脸上的灼伤还得需要时间来保养。 丽姐坐在一旁削著苹果,嘴里还在抱怨著苏牧的没人性,不过她也只是嘴上閒不住罢了,其內心深处还是对苏牧抱有一丝感激的。 毕竟是他为陆阳的拓宽了“演绎生涯”,就是陆阳还没得到公司的认可罢了——不过这些都是早晚的事情了。 陆阳拿著手机,正在看网络上疯传的预告片。 看著看著,他的手就开始抖起来了。 “这……这是那个片子?”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他可是实打实地在基地里熬过了一个月,又在泥坑里滚了一个月,每天都可以说是在生死线上挣扎,怎么剪出来的全是这种嘻嘻哈哈的镜头? 那个最后把自己烧死的镜头呢? 那个断腿爬行的镜头呢? 全没了。 “苏导是不是剪错了?”陆阳猛地坐起身,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凉气,“还是说……这些镜头都没过审,被刪除了?” 如果是这样,那他这两个月的罪岂不是白受了? 丽姐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是一脸懵逼。 “这看著……挺好的啊。” “阳阳,你看,这把你拍得多帅,多有亲和力。” 话还没说完,她的工作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一个综艺节目打来的,节目组看到了陆阳现在的热度,想要请他过去当常驻嘉宾。 丽姐公事公办,跟其应付了几句,便掛断了电话,將削好的苹果给陆阳递过去。 陆阳没接,隨手抓起手机就要给苏牧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苏导!”陆阳有些急,“我看预告片了,这是怎么回事?” “那些……那些真实的镜头呢?” 苏牧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不紧不慢:“別急,都在正片里呢。” “可是现在网上都在骂我们拍的就是偶像剧!”陆阳咬著牙,“他们说我演的就是个笑话!” “那就让他们骂。”苏牧轻笑一声,“连长,你还记得最后一场戏的感觉吗?” 陆阳一愣,那种窒息和高温的感觉,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记得。” “那就行了,”苏牧说道,“你只要知道,你演得不是笑话,是这世上最硬的骨头。” “至於那些骂声……那是他们没有见过真正的地狱。” “等到上映那天,我会给他们好好补上一课。” “你就好好养伤,首映礼那天,我要你乾乾净净地出现在大眾眼里,重新定义『陆阳』这个名字,接受他们的……懺悔。” 掛断电话,陆阳靠在床头,看著天花板。 虽然心里依旧没底,但不知为何,听到苏牧篤定的语气,他竟然有些莫名的心安。 这个疯子导演,就是有一种让人天然的想要信服的气质。 或许,这就是他的魅力所在吧。 接下来的几天,网络上的舆论越演越烈,苏牧还在不断地添油加醋。 今天发一张二狗子抱著老母鸡傻笑的剧照,配文“军旅生活的小確幸”。 明天发一张战士们躺在草地上晒太阳的照片,配文“岁月静好”。 完全就是一副把抗战片拍成了度假片的架势。 网友们的愤怒也积累到了顶点。 “苏牧就不是个当导演的料子!” “这种烂片要是能有票房,我直播倒立拉屎!” “大家记住,千万別买票!谁买谁孙子!” “陈道之老先生的一世英名啊,全毁在这小子手里了!” 而在一片骂声中,首映日终於到了。 第17章 首映日的狂欢 京城最大的影城內,今晚格外热闹。 虽然全网都在抵制,但影院门口还是挤满了“孙子”。 这里面有各路媒体记者,有想来蹭热度的网红,还有大量的黑粉和抱著猎奇心態的路人。 甚至还有不少陆阳的死忠粉,举著灯牌,想来给自家哥哥撑场子。 “让开!让开!別挡著我直播!” 一个黄毛网红举著手机,对著镜头大声嚷嚷道。 “家人们!今天我就带大家排排雷!” “咱们来看看这部被全网骂的《孤城》到底有多烂!” “我已经买好票了,待会儿我偷偷带你们进去,大家记得给我刷礼物啊!” 影院大厅里,陈道之和刘三胖已经带著保鏢们在角落里等了一会儿了。 自家死党拍的电影,王博自然也跟著来了,他看著眼前这群魔乱舞的景象,腿肚子有点抽筋。 “苏牧,这阵仗……要是待会儿观眾看了你拍的正片,不会衝上来打人吧?” “你身为导演,是不是也有权利请几个保安?” 苏牧今天穿了一身休閒正装,头髮梳了起来,看起来人模人样的。 他手里拿著两张票,跟陈道之和刘三胖打了个招呼,隨后递给了王博一张。 “打人倒不至於。” “顶多就是哭得站不起来。” “走吧,进场。” 苏牧带头朝著检票口走去。 检票员是个小姑娘,看了一眼苏牧,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三人,最后又看了看手中的票,嘴上虽然恭恭敬敬的,但眼神里却带著几分鄙夷,显然也是个看过预告片的“受害者”。 苏牧毫不在意,检票入场后,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影厅里很快就坐满了人。 大家手里拿著爆米花和可乐,嘻嘻哈哈地聊著天,完全没有看严肃电影的氛围。 “哎,你们说待会有没有陆阳手撕鬼子的镜头?” “肯定有啊,说不定还有飞檐走壁呢。” “我赌五包辣条,这片子评分超不过三分。” “只要不是《夏末》那种结局,我就能接受,就当个乐子看唄。” 这时,影厅內的灯光渐渐暗了下去。 大银幕亮起,龙標闪过。 与其他电影不同的是,这个电影没有出现几家出品公司的logo,这也意味著,这个电影其实不被主流公司们看好,能上映也纯粹是因为陈道之等老一辈艺术家发力的原因。 黑暗中的观眾席並不安分。 黄毛网红还在偷偷举著手机,屏幕的暗光在黑暗中还是有些扎眼。 他压低声音,对著直播间的镜头做著鬼脸:“家人们,开始了开始了。” “咱们就来看看,这所谓的年度大戏,到底能烂成什么样子。” “只要这电影一出现什么狗血剧情,大家就把『退票』打在公屏上,我带头喊。” 坐在前排的几个知名影评人,也纷纷打开了自己的平板电脑,微弱的蓝光构成了一段“靚丽”的风景线。 他们甚至已经连標题都想好了。 《孤城:一场老牌艺术和新式刺头的丑陋狂欢》。 《从苏牧的新片看国產电影的倒退》。 他们不需要看完全片,只要找到几个槽点,然后无限放大,就能完成这一单的任务。 毕竟,痛骂一部流量明星主演的烂片,是获取点击率最快的方式。 苏牧几人坐在角落,后背倚著椅背,双手在胸前交叉。 陈道之坐在他旁边,手中捏著一串佛珠,正在飞快拨动著。 老头嘴上虽然说著不惧流言,但这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刘三胖和王博就更不必说了,不停抖著腿,缓解著焦虑的情绪。 要是这开场没有把人镇住,后面的戏可就难唱了。 “別紧张,”苏牧低声说了一句,“好戏还在后头。” 银幕终於重新亮起,画面切入,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 镜头给了一个全景。 一条蜿蜒的土路上,两旁是金色的麦田,风一吹,麦浪翻滚。 一支队伍正在土路上行进著。 士兵们穿著有些破旧但还算整洁的军装,背著行囊,步履轻快。 有人嘴里叼著草根,有人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二狗子怀中抱著那只在预告片段中出尽风头的老母鸡,正跟旁边的战友吹嘘著晚上怎么燉汤喝。 整个画面色调温暖,甚至带著几分诗意。 如果忽略他们身上的军装,可能真的会以为他们只是一群去春游的学生。 观眾席中顿时响起了一阵嘘声:“咦~吁~” “切——”黄毛网红翻了个白眼,对著镜头摊手,“看到了吧家人们?” “我就说是诈骗吧。”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去打仗的,倒更像是去打农家乐的。” “你们看那鸡,比我还肥,这抗战片拍得也太磁悬浮列车了吧。” 旁边的一对情侣也在窃窃私语,他们也是苏牧和王博学校的学生,今天也是闻风前来观看自己“校友”主导的电影。 女生有些失望地摇摇头:“苏牧果然被网上说中了,就是拍了一部披著抗战外皮的偶像剧。” 男生则是一脸不耐烦:“我就说別来看吧,浪费这几十块钱,还不如去吃顿烧烤,然后再开个小房间……嘖嘖嘖,那不美吗?” 女生翻了个白眼:“那是你美了吧?” 男生有些猥琐的苍蝇搓手,嘻笑了两声:“嘿嘿,一块美,一块美……” “呸,不要脸~” 就在这时,镜头忽然转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陆阳出场了。 他骑著一匹枣红军马,身上穿著標誌性的旧棉袄,尚未经歷战火但却经歷了军队训练的瘦脸上,竟带著几分阳刚而精致的美。 他微微侧过头,对著身旁的指导员笑了一下。 是一个很男人又很阳光的笑容,也就是预告片中被脑残粉们截图舔屏的笑容。 “呕……”前排有个黑粉故意发出了乾呕的声音,“太油腻了。” “这虽然看出来变化很大,但骨子里还是有股矫揉造作的劲儿。” “这是去打仗还是去走秀啊?” 影评人们的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敲击著,记录下这“平淡乏味”、“缺乏紧张感”的开场十分钟。 在他们看来,这前十分钟完全就是堆积垃圾的时间,剧情拖沓,节奏缓慢,除了卖弄一下改版后的陆阳,没有任何敘事价值。 甚至还有人已经有意无意地打起了哈欠。 “这苏牧也算是江郎才尽了。” “还说追求什么现实感,除了卖弄那种矫情的青春痛点,这种大场面的调度他根本驾驭不住。” “这就叫德不配位。” 银幕上,剧情还在继续。 第18章 不好,中计了! 队伍走进了一座看起来有些荒凉的县城,街道两旁的店铺大门紧闭,只有几只野狗在街上乱窜。 陆阳翻身下马,把韁绳扔给二狗子,自己走到路边的一个茶摊。 茶摊的老板早就已经跑了,只剩下一个空荡的烂摊子。 陆阳隨手拿起一个破茶碗,用袖子隨意擦了两下,舀了一碗凉水。 这时,一个年纪不大的小战士凑了过来。 他长得虎头虎头的,名字叫小六子,在之前的预告片中根本没有露过脸,属於不起眼的路人甲。 小六子嘿嘿笑著,露出两颗小虎牙:“连长,给俺也喝一口唄。” 陆阳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把碗递了过去:“少喝点,这水不知道放了几天了,別喝坏了肚子。” 小六子接过碗,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喝完一抹嘴:“真甜啊。” “连长,等打完这一仗,俺也想跟狗哥一样,每天娶个媳妇儿。” 陆阳笑了笑,刚想伸手去拍小六子的脑袋,顺便调侃他几句毛还没长齐就想找媳妇儿。 观眾席上的嘲笑声更大了。 “又来了又来了。” “典型的立flag是吧?” “这台词也太老套了,我看下一秒就要有事。” “但这也太假了,能不能有点新意?” 眾人都开始漫不经心起来,他们都开始觉得这不过又是一场披著资本的拙劣煽情戏。 就连黄毛都把手机镜头对准了自己,准备发表一番高谈阔论。 然而,就在陆阳刚刚抬起手,还没触碰到小六子帽檐的一瞬间。 “嘭!” 一声巨响响起,没有背景音乐的铺垫,没有慢镜头的预警,甚至都没有炮弹划过空气的画外音。 这声巨响就直接在影厅內直接引爆,震得眾人耳膜生疼,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只见画面中,刚才还跟连长笑著討水喝的小六子,就在一瞬间,炸开了。 整个人就这么直接从腰部断成了两截。 一颗不知从哪飞来的炮弹,直接砸在了茶棚旁边。 电影上没有唯美的血浆喷溅,也没有经过艺术处理的惨叫,只有血淋淋的物理毁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六子的上半身还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扑了一下,砸在了陆阳的身上。 红的、白的、黄的……各种顏色的液体和碎块,糊满了陆阳的整张脸。 他手中的破碗掉在地上,碎了一地,一如他此刻的身体一般。 影厅內的嘈杂在这一秒,被人硬生生地掐断了。 有人手中还拿著爆米花,正准备往嘴里送,手却僵在了半空,胃部一阵痉挛。 有人刚喝一口可乐,就哆嗦著將可乐洒了一裤襠,却浑然不觉。 学生情侣中的男生的手已经探进了女生的胸口,却猛地顿住了,女生也愣在了原地。 这……这是什么? 刚才发生了什么? 刚才那个人……是真炸了? 观眾们还没从这层震撼中回过神来,第二声、第三声爆炸就接踵而来。 敌军的炮火覆盖开始了。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毁灭性的打击。 镜头也跟著气浪剧烈摇晃起来。 全程没有任何滤镜,只有血一般的现实。 原本的暖色调瞬间被黑色和暗红笼罩,残肢断臂在空中横飞。 刚才还在吹牛的士兵们,脑袋直接被弹片削掉了一半。 就连那只老母鸡都受了惊,扑腾著翅膀飞了起来,却被一颗流弹击中,炸成了一团血雾。 苏牧没有给观眾任何喘息的机会,也不需要所谓的反应镜头来告诉观眾此刻是该悲伤还是该恐惧,直接就把真实的战场扒开,甩在了他们的脸上。 此时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小六子竟然还未死透。 镜头给了他一个残忍的特写。 他躺在血泊中,双手无意识地抓挠著地面,嘴里涌出大量鲜血,眼睛溜圆,瞪著天空,嘴唇翕动,似乎还在说著没有说完的话。 “俺想……娶……” 陆阳从地上爬起来,满脸都是小六子的脑浆和鲜血,整个人都懵了。 隨后,他脸上的帅气和阳光瞬间消失,五官扭曲在一块,眼中带著惊恐和噁心。 他看著地上的半截尸体,发出了一声嘶吼:“隱蔽!!” “都他妈给我隱蔽!!” 这一刻的嘶吼,完全就是陆阳在片场经歷了数次真实的爆破,以及数次生死边缘的试探后,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这种恐惧和绝望,这种想要活下去的强烈欲望,透过大银幕,直接刺进了在场观眾们的心里。 影厅內的轻浮戏謔,准备看笑话的氛围开始变了,带上了凝重和不安,以及……恐惧。 这画面太真实了。 子弹打进肉体的“噗噗”声、骨头炸断的骨裂声、气浪掀翻后撞击地面的闷响……一切的声音都在苏牧的执导下,变得真实异常。 大家都觉得自己已经被拉近了这个修罗场里,四周都是炮火和死亡的味道。 情侣中的男生此刻哪还有“嘿嘿”的心情,只知道抓紧女生的手,下意识地往椅子下面钻,似乎是在担心炮弹真的会炸出屏幕一样。 前排的那个黑粉,也发不出乾呕的声音了,只是无神地看著陆阳扭曲的脸,看著他为了躲避炮火,像狗一样在泥水里连滚带爬。 这……这真是陆阳? 真是那个手指破皮都要哭上半天的陆阳? 他怎么敢这么演? 他怎么能这么演? 影评人们不敢置信地盯著屏幕,也不敢再滑动平板了。 这前后反差太大了吧! 前十分钟有多温馨平淡,这一刻就有多残酷血腥。 眾人此刻才意识到,可恶!中计了! 中了苏贼的奸计了! 可现在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银幕上,七日守城战正式拉开帷幕。 嘈杂的喊杀声和爆炸声充斥在影厅內,敌军的坦克碾过街道,向著眾人轰鸣而来。 陆阳带著剩下的人,边战边退,最终退守到一处残破的旧院。 他靠在墙根下,大口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伸手去摸脸,却摸到了一手的黏糊。 他愣愣地看著手上的小六子的血。 就在几分钟前,这孩子还活著,还在笑著要娶媳妇。 现在却成了一堆烂肉,就连全尸都没法保全。 陆阳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害怕了。 一个连长,在战场上,在镜头上,毫不掩饰自己的害怕。 他颤抖著手,想要去掏烟,想要换来尼古丁的救赎,却怎么也掏不出来。 “啪!” 他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也给了观眾一个耳光。 把他们从虚假的和平世界里,一巴掌抽醒了。 第19章 枪响了,糖碎了 陆阳眼中的恐惧开始慢慢褪去,逐渐染上了一层凶狠。 已经被逼上绝路了。 既然跑不掉,那就拼了! 他抓起地上的枪,“咔嚓”一声拉动枪栓,隨后看向身后的士兵们。 这些士兵,年纪小的还在哭,有的已经被嚇傻了。 陆阳没有安慰他们的意思,只是用袖子擦了一把嘴,沾了一袖子的血污,吐出一口血沫。 “都別嚎了!” “不想死的,就给老子把枪端起来。” “鬼子进来了,咱们不能退!” “咱们后边就只有一条路,乡亲们肯定就从那条路上走的,咱们要是退了,就是把他们卖了。” 他的声音很低沉,压得眾人喘不上气。 二狗子小声说道:“可……可他们不是早就走了吗?咱们……咱们完全可以撤嘞……” 话还未说完,就被陆阳厉声喝断:“屁话!” “万一他们是刚走呢!?” “你要拿乡亲们命去赌吗!?” “你敢吗——!?” 確实,他们不敢赌,也不能赌。 影厅內依旧没人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的。 黄毛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停了很久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飘过一条孤零零的弹幕。 “这特么……来真的啊?” 紧接著,弹幕开始疯狂刷屏。 “我有点不敢看了……” “刚才那个战士死的时候,我手机都嚇掉了。” “这音效绝了,我戴著耳机,感觉子弹就在我耳边飞。” “谁说这是偶像剧的?谁说这是诈骗的?你家偶像剧这样演啊?” “陆阳……好像有点东西啊。” 苏牧將前排的那些僵硬的背影尽收眼底,听著耳边压抑的呼吸声,嘴角轻轻勾起。 系统面板上,情绪值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跳动著。 【情绪值+100】 【情绪值+200】 【情绪值+500】 【……】 虽然还没到最后的爆发期,但这第一波的优势,算是稳住了。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陈道之。 老头此刻也不拨动佛珠了,而是紧紧攥著,眼睛通红。 哪怕这片子的每一个片段他都参与了,哪怕这剧情他早已烂熟於心,但当真的在大银幕上看到这一幕时,这种衝击力还是让他心颤。 这数个月的心酸和压力,在这一刻都被抚平了。 值了。 “好。”陈道之挤著嗓子颤声道,语气中带著激动,“这第一枪,响了。” 王博坐在另一边,手里抓著一把没吃的爆米花,早就忘了往嘴里送。 他看了一眼周围观眾的反应,心中为死党担心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虽然老苏的拍摄手法大胆的很,但看起来……问题不大。 观眾们也是,最一开始確实被嚇到了,气氛也有些压抑,但至少,现在没有人再笑了。 没有人觉得这是个笑话了。 他们开始入戏了,开始把这群脏兮兮的士兵,当成活生生的人了。 而只要把他们当成了人,那接下来的刀子,才会真的扎得疼。 屏幕上,战斗还在继续。 夜幕降临,县城里到处都是火光。 陆阳带人守在城墙缺口处。 二狗子也不再嘻嘻哈哈了,他缩在角落里,手中攥著几根带血的鸡毛。 他看著陆阳,带著哭腔问了一句:“连长,咱们……还能回家吗?” 陆阳没有回答,只是看著远处的黑暗,那是敌军正在集结的方向。 他不知道他们到底能撑多久,但他知道,后面一定会是地狱,真正的地狱。 苏牧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神平静。 別急,这才哪到哪儿啊。 这才死了几个人而已,等到这一百零八个人全都死光了,等到那把火烧起来的时候。 你们才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意难平。 …… 电影的播放进度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半。 原本紧绷的影厅氛围,在此刻竟然出现了一丝诡异的鬆弛。 屏幕上,时间来到了守城的第六天晚上。 没有枪炮声,只有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陆阳饰演的连长坐在弹药箱上,手中捏著半截禿毛铅笔,正在皱著眉头给二狗子写家书。 这一幕在之前的预告片中出现过,大家现在都以为之前的预告片段就是用来“诈骗”的,没想到这些片段在正片里是真的有。 而且在经歷了近一个小时的狂轰滥炸后,这一段竟显得格外珍贵。 二狗子涂满黑灰的脸上,露著两排大白牙,正在没心没肺地吹著自己要娶三个媳妇儿,还顿顿要吃红烧肉。 影厅內传出了稀稀拉拉的笑声。 “这二狗子太逗了,还三个媳妇儿,也不怕腰断了。” “你看陆阳那个嫌弃的眼神,演得挺好啊,完全就是看自家傻儿子的表情。” 黄毛此时也放下了举了半天的手机,鬆了一口气,抓了一把已经凉透的爆米花塞进嘴里。 “家人们,有一说一,我收回之前的话,最起码……这段文戏还行。” “至少没有那么血腥了,我刚才都快看吐了。” 就连影评人们此刻也是稍稍鬆了一口气,合上笔记本,身体微微前倾,有些入神地看著大银幕。 他们不得不承认,苏牧对於节奏的把控简直是大师级的。 在观眾神经紧绷的时候,突然给这么一颗糖,就能让人瞬间卸下防备。 屏幕上,陆阳把珍藏许久的酥糖块拿出来递给二狗子。 二狗子没捨得吃,拿著脏手帕包好,贴身藏好。 他一脸满足的傻样,让不少感性的女观眾嘴角上扬,眼神温柔。 多好的孩子啊。 一定要活下去啊。 只要撑过明天,援军就来了,大家就能回家娶媳妇儿了。 这已经是此刻所有观眾的心声了。 他们甚至开始脑补大团圆的结局,二狗子带著这块糖回了老家,真的娶上了媳妇儿,过上了好日子。 毕竟预告片里那些美好的画面,总得有个光明的结尾吧? 然而,只有苏牧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眼底有些隱隱的笑意。 大银幕上,画面一转。 第七日的清晨。 没有过渡和铺垫,太阳刚刚升起,敌人的號角声就吹响了。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试探,而是总攻。 漫山遍野的敌军蜂拥而来,重型坦克的轰鸣席捲全场。 二狗子趴在战壕边缘,手里握著一桿老破枪。 他回头看了一眼连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或许是想问连长所说的援军到底什么时候到? 他颤抖著手探向怀中,想要摸出信纸和那块酥糖,再看上一眼,哪怕一眼就好。 可他没机会了。 “砰!” 远处的枪响了,一颗流弹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 二狗子身子一僵,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倒飞而出,也没有惨叫,而是就这么软软地滑落在地上,最终趴在了战壕底部的烂泥上,眼睛还睁著,直勾勾地看著天空。 怀中掉出一块脏兮兮的手帕,滚落在一旁,那块酥糖也跟著被甩了出来,落在了他脑袋边的泥地上。 二狗子的手抽搐了一下,想要去捡那块糖。 可是,一辆坦克的履带已经碾压了过来。 在巨大的特写镜头下,观眾眼睁睁地看著承载著二狗子所有美好幻想的酥糖,连同那封家书和他的头颅,被钢铁履带无情碾过。 “咔嚓。” 糖碎了。 与红白色的粘稠液体混在泥地里,变成了一滩污渍,再也分不出顏色。 陆阳面色狰狞,状若疯狂,大吼一声:“二狗子——!!” 第20章 杀人诛心 隨著陆阳的一声虎吼,迴荡在影厅內的短暂的笑声破碎了。 眾人眼睛瞪大,不可置信地看著被碾过的痕跡。 死了? 刚刚还在说笑,还要回家娶媳妇儿的二狗子,就这么死了? 连句遗言都没有? 连那块酥糖都没来得及吃? “不……不会吧……”前排的一位女生捂著嘴,眼泪已经涌了出来,“让他吃一口啊!哪怕让他吃一口也好啊!” 屏幕中的战斗还在继续,根本不给人悲伤的时间。 陆阳已经疯了。 他看著二狗子的无头残尸被炸飞到一旁,看著被那辆坦克碾过的战壕。 他嘶吼著,不要命地冲了过去,不顾周围横飞的子弹,跪在那堆烂泥里,拼命地用手刨著,想要再见战友一面。 指甲断了,手指破了,全是血……但他不管不顾,就像个疯狗一样刨著地面,嘴里不停念叨著:“信……信还在……糖还在……” 终於,他从泥污之中捏起了一小块还没化完的碎糖渣。 脏兮兮的,还带著腥味。 这是二狗子留给媳妇儿的喜糖。 陆阳看著指尖上的这点儿脏东西,浑身都在发抖,本就看不出面目的脸上,肌肉痉挛著,似哭似笑。 紧接著,他便在观眾们注视下,猛地將那点糖渣塞进了自己的嘴里,也不管里面有多少沙子,有多少血,就这么用力咀嚼著。 “嘎吱、嘎吱……” 嚼碎沙砾的声音顺著影厅內的音响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观眾们心都要碎了。 “甜……”陆阳一边嚼,一边流泪,眼泪在其脸上衝出两道白痕,嘴里却在含糊不清地念叨著,“真他娘的甜啊……” 这一幕的衝击力实在太强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呜呜呜……” 影厅內,原本零星的抽泣声瞬间连成一片。 情侣中的女生此刻妆都哭花了,整个人缩在男朋友怀里,肩膀抖动著。 “太惨了……为什么要这样……” “二狗子那么想娶媳妇……连糖都没捨得吃一口……” “苏牧这个混蛋!他是魔鬼吗!” “宝宝,回学校了你能不能揍他一回啊……呜呜呜……” 原本还在挑刺的黑粉,此刻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分明就是把心掏出来给人看啊混蛋! 这个曾经有洁癖的陆阳,此刻满嘴黑牙,满脸污垢,吃著地上的脏东西……但他从未像现在这样,让人觉得是个爷们。 是个让人心疼到骨子里的爷们。 但这还不是结束,苏牧的连环刀,本就不留情。 二狗子只是个开始,接下来的十分钟,就是影厅內的噩梦。 战斗越来越惨烈,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没有慢镜头回放的壮烈牺牲,也没有最后时刻的豪言壮语,所有人死得都很憋屈,很突然。 那个喜欢做菜,总是背著一口大黑锅的胖炊事员,为了给伤员包扎一番时,就被一颗迫击弹击中,连人带锅被炸上了天。 那个只有十六岁的通讯员,为了接通电话线,用身体当导线,被电流和子弹同时击穿。 那个吵著要撤退的指导员,在最后的关头,抱著一捆手榴弹冲向了敌群,把自己炸成了碎片。 一个接著一个,死亡来得太快,也太密。 快到观眾的眼泪就没流干过,下一次的重击就已经到了。 整个连队,原本的一百零八个人,转眼间就只剩下寥寥几个生死不知的伤员。 “援军呢?这他妈都守了七天了!怎么还没有援军来啊!” “快来人啊!快来救救他们啊!” “按照套路,这时候该有反转了啊!该有集结號了啊!” 有人甚至都忍不住小声喊了出来。 按照以往的套路,这时候主角光环该爆发了,大部队该吹著號角奔来,把这些侵略者杀得片甲不留。 然后陆阳和伤员们会被救走,戴上大红花,虽然牺牲了战友,但至少胜利了,至少还有希望。 眾人都这么盼著。 陈道之手中的佛珠已经被他捏断了线,珠子乒桌球乓掉了一地,但他没去捡,只是盯著银幕,眼眶通红。 虽然他知道结局,但此时此刻,他也和那些普通观眾一样,忍不住生出一种妄想,万一呢? 万一苏牧背著眾人偷偷改了呢? 然而,苏牧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著大银幕上越来越暗的天色,眼神冷漠。 別等了,没有援军。 只有死神。 就像我们真正的歷史一样。 屏幕上,陆阳靠在一截短墙后面,他的一条腿已经断了,用一块白布死死勒住,伤口处已经变成了黑紫色。 身边躺满了尸体,有的还在燃烧。 他手里还拿著枪,腰间別著手榴弹,但子弹已经被打空了。 他环顾四周,原本热热闹闹的一百多號兄弟,现在安静得可怕。 没人再跟他顶嘴了,没人再让他写信了,也没人再喊饿了。 整个世界,好像就剩下他一人了。 孤独,有时比死亡更可怕。 陆阳抬起头看向远方,镜头也跟著缓缓升高,越过高墙,越过县城,一直拉向远方。 那里没有红旗,只有漫天的硝烟和敌人的军旗,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远景镜头,俯瞰著这座孤城,如看一座坟墓。 他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一声。 他明白了。 他们已经被放弃了。 几天前发出的求援信和电报,大部队不可能收不到。 也许是有一些確实难做的原因吧,也许当初就该听指导员和二狗子的撤退才是……但此刻的现实就是,他们再也走不了了。 愧疚、怨恨、痛苦、难过、自责什么的,比子弹更伤人。 但他没有骂娘,也没有崩溃大哭,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破烂烂的军装,解开扣子,探手入怀,想要抽上一口烟。 既然没人来,那就自己上路吧。 正好,也该回家看看了。 可,我没有家了啊。 有些反应快的人,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白。 “不……不会吧……” “这镜头什么意思?” “没人来?真的没人来?” “苏牧!你不能这么干!你这是杀人诛心啊!” 苏牧在心里轻声回应:“没错,就是杀人诛心。” 你们等的那个大团圆,那个机械降神,那个正义必胜。 在我这里,统统不存在。 这里只有冰冷的现实和孤立无援的绝境,只有明知必死还要赴死的决绝。 我不要你们感动,我要你们痛。 痛到刻骨铭心,痛到这辈子都不敢忘记这群人。 第21章 去接受属於我们的荣耀 大银幕上,最后的时刻终於到来。 连长拖著一条断腿,叼著半根烟,缓缓爬向那个燃烧的弹坑。 全场观眾屏住呼吸,窃窃私语声都消失了。 他们捂著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惊动了那个正在赴死的人。 影院內只剩下连长粗重的喘息声,听得人胸口一阵发闷。 “呼哧、呼哧……” 近了。 离火坑越来越近了。 连长脸上没有痛苦,相反,他很平静,甚至带著归家的急切。 火苗跳动,热浪翻滚,映照著他满是血污的脸。 他颤抖著手,叼著半根烟將头凑了过去。 没有bgm,只有菸头接触火苗时的滋滋声。 烟点著了,连长深吸一口,烟雾入肺,呛得他想咳嗽,但他忍住了,脸上反而露出一个满足的表情。 解脱,也是告別。 镜头推近,给了他一个极近的特写。 在这个特写里,他的眼睛很亮,里面倒映著熊熊的烈火,也倒映著一生所有的遗憾和不甘。 然后,光亮一瞬,便迅速黯淡下去。 最终,他的头垂了下来,砸在滚烫的泥土里。 火焰顺著他的衣领烧了起来,吞噬了他的头髮,吞噬了他的皮肉。 他一动不动,只有那半根烟,还在他嘴边静静燃烧著,冒著最后一缕青烟。 这一幕,在大银幕上被无限放大。 艺术又残酷,无声而悽美。 紧接著,画面拉远,一辆印著敌人军旗的重型坦克开了过来。 履带捲起泥土,径直碾过这具还在燃烧的躯体。 “咔嚓”一声骨裂声响起。 火焰熄灭了,只剩下一滩分辨不出形状的黑灰,混入了战壕的烂泥里。 坦克继续向前开著,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 画面黑了下来,预想中的彩蛋和反转都没有出现,只剩下几行白色的字幕在大银幕上缓缓浮现。 “全员殉国,无人知晓。” “他们没有等到援军。” “他们也没有等到黎明。” “他们只是死在了那个无人问津的孤城。” 字幕消失,电影结束,影厅內的灯光立刻亮起,刺眼的白光照在眾人的脸上。 没有人动,也没人起身。 整个影厅出现了整整三分钟的真空期。 眾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瘫软在座位上,无神地盯著已经黑下去的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无法思考,无法呼吸。 太沉重了,太绝望了。 他们甚至已经忘记了哭,因为已经超过了他们的眼泪能承载的极限,反应在人体上,就是生理性的麻木。 陈道之老泪纵横,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来。 这是他写了五年的剧本,竟然在这一刻,被一位未毕业的学生拍了出来,而且拍得还是如此震撼。 这才是真正的悲剧。 这才是这个世界最应该接受的艺术,而不是那种沾满甜腻的工业糖精。 把美好的东西一点点构建起来,然后当著你的面,彻底撕碎成渣。 刘三胖双手抱著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耸动。 他不敢抬头,怕一抬头就会看到那些年轻的生命消逝的画面。 王博嘴巴大张,看著身边一脸冷酷的苏牧,吞了个口水,最终没有骂出声。 终於,后排角落传来一声哭嚎。 “啊——!!” 那里坐著一位戴著鸭舌帽和墨镜,將自己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女生,她身边还坐著一位一脸不知所措的干练的女子。 正是乔装打扮后的林婉儿和她的经纪人。 不过此刻没人关注她们了,她的一声哭嚎就像是一个信號。 全场压抑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决堤了。 “呜呜呜……”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啊……” “连长……二狗子……你们回来啊……” “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啊!” 哭声顿时连成一片,有趴在椅子上哭的,有抱著身边的人嚎啕大哭的,还有刚才的黄毛网红,此刻哭得可谓是比谁都惨……就是有点难看罢了。 他一边哭一边捶著大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这哪里是烂片……这是神作啊……” “苏牧你个混蛋……你把我的眼泪还给我……” 情侣中的男生把脸埋在女朋友的胸前,蹭来蹭去,哭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我不该笑他们的……我不该笑二狗子的……” “他们是英雄……他们真的是英雄……” 前排的影评人们,也不再端著架子了。 之前那位准备写“丑陋狂欢”的影评人,摘下眼镜,一边擦眼泪,一边在平板上疯狂写字。 但他写出来字却是: “必须看!不看后悔一辈子!” “我愿称之为国產战爭片的巔峰!” “苏牧,请收下我的膝盖!” 黑粉们也不骂了,哭得比真爱粉还要伤心。 在这个结局面前,所有的偏见和傲慢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这已经是一种跨越了立场的共鸣,是对生命的敬畏,也是对悲剧的真实反应。 苏牧坐在那里,眼前的【意难平系统】面板正在疯狂闪烁,情绪值也在不停闪动。 正如之前预测的一般,正在井喷式的爆发。 【情绪值+1000】 【情绪值+2000】 【情绪值+5000】 【情绪值+10000】 【……】 数字跳动很快,几乎连成了一条线。 短短几分钟之內,情绪值总量就突破了二十万的大关,而且还在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攀升。 二十一万。 二十五万。 这不仅是现场观眾贡献的,还有之前在黄毛直播间观看“枪版”首映的数十万网友。 整个网络都炸了,微博也瘫痪了,就连论坛都崩了。 所有的话题都只有一个名字:《孤城》。 所有的评论匯成一个主题:哭。 苏牧看著不断跳动的数字,嘴角缓缓扬起,轻轻呼出一口气,心情有些愉悦。 贏了。 这场潜在的豪赌,他贏了,而且贏得很彻底。 不仅收割了海量的情绪值,更用一部悲剧神作,狠狠打脸了整个娱乐圈,打脸了那些只知道拍甜宠剧的资本,打脸了所有质疑者。 他今夜向这个世界证明了一件事: 观眾不是只能吃糖的巨婴,他们有血有肉,有灵魂。 只要给他们足够真实的东西,哪怕是刀子,他们也会含泪吞下,並且奉为圭臬。 “走吧。”苏牧站起身,轻声说道。 陈道之抬起头,老眼通红看著他:“去哪?” 苏牧整理了一下衣领,看向出口的方向:“去接受属於我们的荣耀。” “还有,”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戏謔,“去看看那些骂了我们两个多月的人,现在的表情。” 第22章 孤城的荣耀 几人起身,朝著出口走去。 当苏牧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口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苏牧在那里!他就是苏牧!” 原本沉浸在悲伤中的观眾们,猛地抬起头,数百双通红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苏牧。 他们的眼神很复杂:有恨、有爱、有敬佩,也有衝上来咬他的衝动。 林婉儿也抽抽嗒嗒地看了过去,墨镜下的眸子闪过一抹好奇又莫名的神色。 苏牧停下脚步,站在台阶上,回头俯瞰著眾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欠身,鞠了一躬。 这是一个导演对观眾的敬意,也是一个胜利者的结算时刻。 下一秒,影厅內突然响起了掌声,掌声越来越大,最后几近雷鸣。 伴隨著掌声的,还有各种带著哭腔的吶喊。 “苏牧!你牛逼!” “苏牧!我恨死你了!” “苏牧!再拍一部吧!求你了!” “虽然很难受,但这真的是我看过的最好的抗战电影!” 苏牧直起身,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对著眾人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出了影厅。 背影瀟洒,从容,深藏功与名。 林婉儿看著他远去的背影,忽然回头拉住经纪人的手,尚未稳定的语气中带著哭泣的余腔:“鱼姐,有时间……咱们去趟京影吧。” 经纪人脸上的表情一僵。 …… 影院外,夜色已深。 冷风吹过,却吹不散人们心头的燥热和悲伤。 第一批看完电影的观眾们走了出来,状態很奇怪。 没人说话,也没人討论剧情,大家只是低著头,默默地走著。 有的女生还在抽泣,手中攥著早已湿透的纸巾。 有的男生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就被呛到,然后蹲在路边看著菸头发呆。 这一夜的京城街头,多了许多失魂落魄的人。 计程车司机们很纳闷,今晚的乘客怎么都这么安静? 一上车就报个地名,然后就开始对著窗外流泪,问也不说话。 甚至还有人下车的时候,多给了几十块钱,说了一句:“师傅,给家里打个电话吧。” 搞得司机莫名其妙,心里直发毛,一脚油门就离开了原地。 网络上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孤城致郁# #全员殉国# #苏牧没有心# #陆阳演技封神# 这几个词条一经出现,就直接掛在了热搜榜前十,后面跟著一个鲜红的“爆”字。 之前那些没有买票,等著看笑话的网友们,看到这些热搜都懵了。 “什么情况?不是说烂片吗?不是说谁买票谁孙子吗?” “怎么这么多孙子去看了?还全是哭的?” “陆阳封神?营销號收钱了吧?” “我不信!我要去看看!就算是一坨,我也要尝尝咸淡!” 於是,更多的人涌入了购票软体,然后他们发现。 没票了。 竟然没票了! 就连未来三天的票都售罄了! 甚至午夜场的角落位置都没了。 黄牛票开始出现,价格更是直接翻了十倍,却依然供不应求。 现在这部电影已经有成为一个“现象”的潜力了,更是一个集体的情绪宣泄。 与此同时,陆阳所在的病房內,丽姐正拿著手机手舞足蹈,语无伦次。 “阳阳!阳阳你看!” “好评!全是好评!” “评分网评分开分9.3!” “影评人们都疯了,全在夸你!” “你的微博粉丝……我的天,涨了五百万!还在涨!” 这时,陆阳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女朋友,不,是前女友打来的。 陆阳靠在床头,脸上缠著纱布,没有去接电话,只是盯著窗外的天空。 那里有一颗星星,很亮。 他想起了电影最后的那个镜头,那半根烟,那团火……还有那个失去了一切,却又得到了一切的连长。 一滴眼泪,顺著他的眼角滑落,渗进了纱布里。 “他说的对,”陆阳轻声对自己说著,声音里满是坚定,“这不是笑话。” “这是最硬的骨头。”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虽然现在还很疼,虽然可能留疤,但他觉得,这张脸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乾净。 都要好看。 …… 苏牧和王博回到了学校宿舍。 王博一路上都在不停地念叨,替自己的死党兴奋不已,甚至想要下楼跑两圈来宣泄多余的精力。 苏牧却只是看了看系统面板上不断上涨的情绪值,鬆了一口气。 他没有理会王博的喋喋不休,简单洗漱后,和王博聊了几句就睡下了。 这一觉,他睡得很沉,並没有网络上正在酝酿的惊涛骇浪而有丝毫失眠。 第二日,日上三竿。 苏牧自然醒来,宿舍里静悄悄的。 王博还在打呼嚕,显然昨晚兴奋过度,后来也没少折腾。 苏牧伸手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无数条消息弹窗瞬间占据了整个屏幕,微博、简讯、新闻app的推送,还有几个未接来电几乎將手机卡死。 昨夜网络上的余波,经过一夜的发酵,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变成了滔天巨浪。 原本的黑通稿已经变成了满屏幕的“懺悔书”。 微博热搜榜首,赫然掛著几个深红色的词条。 #向陆阳道歉# #孤城全员硬汉# #苏牧请你做个人# 苏牧点开陆阳的微博主页,这里原本是黑粉的聚集地,只要陆阳发哪怕一个標点符號,下面都会跟上几万条谩骂。 但现在,评论区被一种整齐划一的队形占领了。 “对不起,以前声音大了点,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硬汉哥!” “我扇了自己两巴掌,我之前居然说你是娘炮,我真该死啊!” “看到你最后叼著烟往火里爬的时候,我敬你是条汉子。” “陆阳,从今天起,谁骂你我就是谁姨……呃不对,是跟谁急!” 不仅是网友,就连之前一直处於观望状態的娱乐公司,此刻也变了脸。 陆阳所属的经纪公司连夜发微博,称讚陆阳是“公司重点培养的实力派演员”,並且高调宣布高层决定加大对陆阳的扶持力度。 更有几家之前解约的品牌方,灰溜溜地重新发来了合作邀约,价格翻倍。 陆阳的口碑一夜之间完成了惊天逆转,从全网黑变成了全网怜爱,甚至隱隱有了向“神坛”迈进的趋势。 当然,他的转变自然也离不开他背后的男人,苏牧。 一时间眾多经纪公司抱著为自家旗下艺人转型的目的,拨通了苏牧的电话,谁知竟没有接通。 苏牧划过屏幕,点开了自己的微博。 画风突变。 如果说陆阳那里是温情脉脉的道歉大会,那苏牧自己这里就是大型的“寄刀片”现场。 私信里全是刀片的图片,甚至还有人p了苏牧的黑白照。 评论区的谩骂铺天盖地,但这骂声中,竟含著一种诡异的崇拜。 第23章 任务完成 “苏牧,求求你做个人吧!你是怎么狠下心把二狗子写死的?” “虽然哭瞎了,但我还想二刷,我是不是有病?” “楼上的你没病,我也想二刷,我想再看看那个连长。” “苏牧,你欠我们的眼泪你拿什么还?赶紧拍续集,把人都给我復活了!” 就连陈道之和刘三胖等一眾参与拍摄的老编剧们的微博也被攻占了。 “陈老,您终於硬气了一回!” “这才是我们想看的抗战片,以前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刘导,听说您拍戏的时候差点吃了监视器?別吃了,留著肚子拍好片吧!” 苏牧看著这些评论,脸上並没有被骂的不悦。 相反,骂得越狠,说明爱得越深。 在这个娱乐至死的时代,能然观眾记住痛,比让他们笑更难。 他退出微博,打开了专业的票房统计软体。 这一看,就连他本就平静的心都忍不住跳快了几拍。 只见《孤城》的票房数据,已经呈现出一条近乎垂直的上升曲线。 首映日的排片只有10%,大多还是因为陈道之的面子硬塞进去的垃圾时段。 可就是这样仅仅过了一夜,各大院线就闻到金钱的味道,纷纷响应起来,排片率更是直接被拉高到了40%。 把那些之前占据黄金档期的甜宠片、流量片挤得没地方站,上座率更是达到了恐怖的95%。 可谓是,一票难求。 票房呈现出惊人的逆跌走势,首日票房两千万,次日预售就已经破了亿。 这才是真正的爆发。 苏牧关掉手机,心念一动,唤出了系统面板。 【当前情绪值:524000】 数字还在疯狂跳动,每一秒都是几百上千的增长。 数字终於突破五十万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辅佐/独立拍摄首部院线电影。】 【任务奖励发放中……】 【奖励已发放:神级剧本库开启、寿命+5年。】 隨后,一股暖流便瞬间流遍全身,苏牧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了许多,这几个月连轴转带来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这就是寿命增加带来的直观感受。 他点开了这个所谓的“神级剧本库”,里面不再是单一的剧本,而是一个个闪烁著光芒的图標,涵盖了原本世界的古今中外的无数经典的悲剧內核,与系统商城直卖的剧本有著更加深刻的艺术效果。 《仙剑奇侠传》、《梁祝》…… 当然,这些剧本都需要用情绪值兑换,而且价格更加昂贵。 但对於现在的苏牧来说,他已经有了挥霍的资本。 “爽啊。”苏牧轻声自语了一句。 这时,王博翻了个身,也醒了过来。 他迷迷糊糊地抓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发出一声怪叫。 “臥槽!老苏!破亿了!” “预售破亿了!” “你要发財了兄弟!” 苏牧看著比自己还兴奋的死党,指了指桌上的洗漱用品:“淡定点,先去洗脸再说。” 王博哪里还淡定得下来,他衝过去抱住苏牧的肩膀猛摇:“你让我怎么淡定?这可是多少大导演都难做到的成绩啊!” “你现在是神了!真的是神了!” 苏牧被他晃得头晕,刚想把他推开,放在床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號码,但苏牧却记得这个尾號,不正是上次黑光传媒的李强打来的嘛。 苏牧接起电话,没等对面开口,先按下了免提。 “餵?苏导吗?我是李强啊。”电话那头的声音中少了几分优越,多了几分諂媚和討好,甚至还能听出几分小心翼翼。 “怎么了,李经理有什么事情吗?”苏牧语气平淡。 “哎呀,苏导还真是贵人多忘事,那天不是跟您提过合作的事情嘛。”李强干笑几声,“那天也是我说话不够诚意了,您別往心里去。” “我们大老板亲自发话了,只要苏导愿意来我们黑光传媒,条件隨便开。” “s级合约,独立工作室,剧本您自己定,资金上不封顶。” “而且,关於您之前说的结局问题……完全没问题!您想怎么拍就怎么拍,哪怕把主角全写死,我们也举双手赞成!” 苏牧一听这话有点想笑,上次还建议他改剧本,今天就举双手赞成了。 这就是资本的嘴脸。 真实,且丑陋。 “李经理,”苏牧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我现在还没毕业,这些事以后再说吧。” “而且,我觉得我们的理念不合。” “我就喜欢拍那种没人看的烂片,就不劳贵公司费心了。” 说完,苏牧直接掛断了电话,顺手把號码拉黑。 王博在一旁竖起大拇指:“牛!太牛了!” “拒绝黑光传媒,还是两次,整个京影也就你敢这么干。” 苏牧放下手机,正准备去食堂吃个早饭,电话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导员打来的。 “苏牧,你在宿舍吗?”导员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切,但透著喜气,“快来一趟校长办公室。” “校长和张主任都在等你。” “还有,张主任说要亲自跟你商量一下毕业作品评优的事宜。” 苏牧挑了挑眉。 看来,那个只要大团圆结局的张禿子,也不得不低头了。 “好,我这就过去。” 苏牧掛了电话,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和王博走出了宿舍。 一路上所有遇到他的学生都停了下来,行注目礼,眼神中没有嘲笑和质疑,只有敬畏。 甚至有几个女生红著脸,想上来搭话却又不敢,只能远远喊了一声:“苏学长,你拍得真好!” 苏牧微笑著点头回应。 到了行政楼下,忽然发现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正停在门口,显得格外亮眼,周围还有几个大胆的学生正在拿著手机围著拍照。 车牌號苏牧並不认识,但车標却显示著车主的不凡身份。 苏牧並没在意,径直往楼里走。 刚走到门口,车门打开了。 先下来的是一个穿著干练职业装的女人,她就是娱乐圈著名的金牌经纪人,大家都叫她鱼姐。 紧接著,一只穿著细高跟鞋的脚迈了出来。 林婉儿戴著墨镜,穿著一身低调的黑色风衣,但周身的明星气场根本遮不住。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还有些红肿的眼睛。 显然昨晚她没少哭。 此时她看到苏牧,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苏导,请留步。”声音虽然有些轻,但很好听。 苏牧停下脚步,转身看著这两位不速之客:“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王博在一旁眼睛都直了。 这可是林婉儿啊! 活的啊! 第24章 末將王博 鱼姐走上前,递上一张名片,態度十分客气:“苏导您好,我是婉儿的经纪人。” “我们今天是专程来找您的。” “婉儿看了您的《孤城》和《夏末》,非常受触动。” 林婉儿看著苏牧,眼神有些复杂。 她想起了昨晚在电影院里哭得撕心裂肺的自己,也想起了在火中永生的连长。 作为当红小花,她演了太多的甜宠剧,演到自己都想吐了。 她也如当初的陆阳一样,渴望演一些真正有深度的东西。 而苏牧,就是那个点石成金的人。 连陆阳那种全网嘲的流量都能被调教成影帝苗子,她为什么不行? “苏导,”林婉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想请您……给我一个机会。” “哪怕是配角,哪怕是没有片酬,哪怕是……结局很惨,我也愿意。” 苏牧看著眼前这位流量小花,看著她眼中的渴望,正欲说些什么时,系统面板再次跳了出来。 【检测到高潜力演员主动求角。】 【目標人物:林婉儿。】 【特性:甜美和流量集中一体,迫切需要一个转型机会,来摆脱资本“花瓶”之称,拥有疯批、悲情和毁灭等潜在標籤,反差度极大。】 【粉丝关注度:s级(国民小女神)。】 苏牧准备要说的话停住了,眼神顿时变得玩味起来。 想不到这位“甜美初恋”竟然还存在这种潜质,嘖……真是有够反差。 紧接著,他便想起了剧本库中关於《仙剑》的故事,想起了那个女媧后人。 或者,是那个锁妖塔中为救人而芳魂陨灭的红衣少女? 总之,这送上门来的顶级工具人,不用白不用。 “林小姐是要演我的戏?”苏牧轻声问道。 “是。”林婉儿重重点头。 苏牧笑了,笑得很温柔,可身旁的王博却是浑身一颤,这笑容……老苏不会是要把林婉儿吃了吧? 不……不能吧? “我的戏,可是很费眼泪的。” “我不怕。” “我的戏,可能会让你掉粉的。” “我不在乎。” 苏牧点了点头,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晃了晃。 “那好,等我忙完毕业的事情,我们找个时间聊聊。” “正好,我这有个新故事,缺个女主角。” “一个……可能会让人哭得比《孤城》更惨的故事。” 林婉儿愣了一下,隨即感到脊背一凉,但眼中的光芒却更盛了。 “好,我等您。” 看著林婉儿和鱼姐上了车离开,王博才回过神来,一把抓住苏牧的胳膊。 “老苏!你要签林婉儿?” “那可是林婉儿啊!” “你下部戏打算拍什么?你看我有没有当男主角的潜质?” “草!你理理我啊!哎哎哎……你別走啊!那可是我女神啊啊啊啊啊!!” “老苏啊~你不能吃得这么好啊……呜呜呜……” 苏牧揉了揉耳根,自动忽略了王博的鬼哭狼嚎,转身上了行政楼,推开了老校长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內,老校长正坐在茶桌旁,笑眯眯地看著他。 张栋坐在一旁,脸色有点尷尬,手里拿著一份文件,似乎有些烫手。 “苏牧来了,快坐。”老校长招招手。 苏牧坐下,看了一眼张栋。 张栋摸了摸头顶的地中海,凉凉的,隨后尷尬地咳嗽一声,把手中的文件递了过来。 “那个……苏牧啊。” “经过系里的討论,鑑於《孤城》在社会上產生的巨大影响力和艺术价值……” “我们决定,授予你『优秀毕业生』的称號。” “而且,你的毕业作品《夏末》,也被称为歷年来最优秀的毕业作品之一。” 张栋说这话的时候,脸皮抽动了一下,显然是有些脸疼。 毕竟是他之前亲口说得这片子是垃圾,是教学事故。 现在却要亲手打自己的脸。 苏牧接过文件,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谢谢张主任。” “不过,我记得我的片子已经严重违背了学校的创作宗旨,不是掛科了吗?” 张栋的脸瞬间变成了红紫色。 这时,老校长適时站出来打著圆场:“好了苏牧,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张主任那也是对你要求严格嘛。” “现在成绩出来了,事实证明,你的坚持是对的。” “咱们学校一向是鼓励创新,鼓励百花齐放。” “苏牧啊,你给咱们学校爭了光了。” 苏牧笑了笑,没有再咄咄逼人。 有些事,点到为止即可,过了那个点,可就得不偿失了。 现在的他,可以说已经站在了另一个高度,没必要和这些学校里的琐事纠缠。 “校长,其实我今天来,也是想跟您道个別,顺便再跟您要个人。” “要谁?” “王博。” 老校长面色有些疑惑,有点想不起这个名字,还是张栋在一旁闷闷地说了一声,就是苏牧的那个舍友,毕业作品高达九分的学生。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张栋,又看了一眼苏牧,当即反应了过来,这才摇头失笑,说道:“行行行……其实以他这个分数,毕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你也用不著跟我要人。” “你还是问问你朋友自己的意愿吧。” 苏牧当然知道王博肯定能毕业,但他现在当著老校长和张栋的面说出来,就是为了杜绝某些人拿自己的朋友撒气,为难他。 现在目的达到了,他也便不再停留,站起身望向窗外。 那里是广阔的天地,有著无数等著他去收割的观眾。 “那我走了校长。” 老校长看著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去吧。” “去给这个世界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电影。” 出了行政楼,王博正蹲在一旁画著圈,圈里写得是“老苏必死”,见到苏牧出来,连忙用鞋底擦去字跡。 “走了。” 苏牧瞥了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声。 “哦……哦哦。”王博应了一声,连忙跟上了苏牧的背影。 “这就结束了,老苏?张禿子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 苏牧突然停住脚步,转过头看著王博,语气认真:“毕业之后,想和我一起干吗?” 隨后又淡淡补充了一句:“保证发財。” 王博愣了一下,没有表现得多震惊,反而脸色变得认真起来,摸著圆滚滚的下巴。 “钱不钱的无所谓,可以经常见到林婉儿吗?” “可以。” “末將王博,愿为苏爹世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一声虎吼,传遍校园,惊起层层飞雀。 第25章 苏博工作室 六月的京城,热浪滚滚,京城电影学院的礼堂內,气氛却有些古怪。 今天是学院大四学生的毕业典礼。 舞台上,老校长刚念完一段冗长的致辞,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 “下面,有请优秀毕业生代表,苏牧同学上台发言。”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隨后变得整齐而响亮。 掌声里没有以往的口哨和欢呼,只有一种莫名的敬畏,甚至还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苏牧穿著整洁的学士服从侧幕走出,步子稳健,脸上掛著温和的微笑。 台下前排坐著不少受邀前来的媒体记者,长枪短炮瞬间对准了他,快门声咔咔作响。 除了记者,还有不少曾经嘲讽过他的老师和同学。 此刻,这些人一个个正襟危坐,眼神闪躲,生怕被这位如今炙手可热的“致郁系教父”多看一眼。 毕竟,他们可不想成为一个悲剧戏里的反派素材。 苏牧走到讲台上,双手扶著讲台边缘,目光扫过台下一双双复杂的眼睛,没有拿出准备好的稿子。 “尊敬的领导们,同学们,大家下午好。” 温和的声线通过音响响彻全场。 “其实我也没什么要说的,”苏牧语气平淡,“大学四年,也就是学著怎么把假的东西拍得像是真的。” “现在我们就要毕业了,要去面对这个真实的世界了。”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很多人觉得毕业就是解脱,就是自由的开始。” “但我得提醒各位一句。” “毕业不是结束,而是另一场受难的开始。” “生活会比我的电影更不讲道理,希望大家做好准备。” 说完,他后退一步,微微鞠躬,转身就下了台。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台下的人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发言已经结束了。 隨后,阵阵掌声才轰然爆发出来,其中还夹杂著不少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与其说这是毕业寄语,倒不如说这是宣战书。 典礼结束后,礼堂门口挤满了人。 各大影视公司的星探、製片人,手里挥舞著合约,把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是为了在这一群毕业生中寻找合適的学生进行签约,培养,为自己的公司注入新鲜血液。 按照以往的惯例,他们只需要“高冷地”往这个出口搭个帐篷,然后就这么一坐,就会有不少学生自己找上门来了。 但今年不同了,谁也没想到,这群学生中竟然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他们再也无法继续维持高冷了。 只见苏牧刚一露头,人群瞬间就涌了上来。 “苏导!我是天马娱乐的!s级合约!只要您来,条件隨便开!” “苏导!看看我们红鲤影业!我们给您配备最好的团队!” “苏导!別走啊苏导!” 人群中,一个穿著正装的身影挤得最凶。 正是黑光传媒的李强。 他满头大汗,一脸苦色,西装领带都歪了,手里举著一个厚厚的文件,拼命地往苏牧身边凑。 “苏导!苏导您听我说!” “您可得救救我啊!我们老板可是下了死命令了!” “要是签不下您,我可就丟工作了啊!” “您放心,只要您签约,黑光传媒所有的资源都向您倾斜!剧本不用审!资金上不封顶!” 李强喊得声嘶力竭,唾沫星子乱飞。 周围的几家公司代表都投去鄙夷的目光,至於吗,喷人一身口水。 李强也是真得没招了。 电话被拉黑,老板甩锅不说,还给压力……早知道当初就不顾一切签下苏牧了,搞到现在这样,別说丟人了,就连工作都快保不住了。 苏牧停下脚步,看著李强写满焦虑和諂媚的脸,眉头微微皱起。 说了只是因为理念不合,又没有得罪你们黑光,为什么要一直缠著不放? 再说了,把你们公司內部的职位变动,拿出来讲条件就不合適了吧。 道德绑架吗? 李强心里一喜,以为有戏,赶紧把合约递了过去。 “苏导,您看……” 苏牧没有接,只是伸手帮李强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 “李经理,你领带歪了。” 李强愣了一下。 “合约就不看了,”苏牧收回手,语气客气又疏离,“我並没有针对或者看不上你们的意思,只是因为我们的理念不合,而且,我本人也不喜欢受制於人,更不习惯被人指手画脚。” “黑光传媒的庙太大,我这尊小佛,供不进去。” 这句话不仅是对李强说的,也是对著周围的负责人们说的。 说完,他没再看李强一眼,侧过身,对著身后早就严阵以待的王博招了招手。 “走了。” 王博早就等不及了,他身宽体胖,直接化身坦克,在人群中撞开了一条通路。 “让让!都让让!没听见我们苏导说了不签吗?” “別挤了!再挤我也没办法给你们签名!” 兄弟俩在眾人的围堵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扬长而去,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覷的资本代表,和一脸灰败的李强。 …… 三天后,京城的一处老胡同內。 这里远离了城市中心的喧囂,只有几株老槐树遮天蔽日,知了在树梢上没完没了地叫著。 而在一座有些年头的四合院门前,苏牧正站在梯子上,手里拿著一把锤子,將一块木牌钉在门框上。 实心木牌上,写著几个苍劲有力的黑色大字:“苏博工作室”。 字体是请陈道之写的,从苏牧和王博的名字中各取了一个字,朴实无华。 “歪了歪了!往左边一点!” 王博站在下面指挥著,手中还提著两袋刚买来的冰镇豆汁儿。 苏牧敲下最后一颗钉子,从梯子上跳了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这就齐活了。” 王博退后几步,打量著这个简陋的门面,忍不住咂咂嘴。 “老苏,咱们好歹也是票房破几亿的大导演了,就这门面?” “你看这木头牌子,黑白配色的,再加上这阴森森的胡同口……”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棺材铺开张了。” “咱俩再往门口一站,跟个黑白无常一样,简直就是阎王殿的入口啊。” 苏牧接过王博递过来的豆汁儿,喝了一口,独特的酸臭味儿直衝脑门。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以后想进这个门的人,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 两人走进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 苏牧用《孤城》的分成,直接把这套院子租了十年,然后给王博发了一点“预付薪水”,顺便给了远在三线小县城的父母一点“小小的震撼”。 一想起自己父母三更半夜哭著给自己打电话说什么“儿子出息了”、“苏家出龙了”之类的话,他就忍不住嘴角扯动。 “咱们得招人了,”苏牧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光靠咱俩,累死也拍不出下部戏。” 王博把豆汁儿往桌子上一放,有些担忧:“招人是肯定的,但咱们这名声……正经人谁敢来啊?” “现在网上都叫你『苏阎王』,说跟著你干活容易抑鬱。” 苏牧笑了笑:“那就找不正经的。” 第26章 招聘与新计划 第26章 招聘与新计划 招聘信息发出去不到半天,邮箱就爆了。 出乎王博的意料,来应聘的人不仅超级多,而且一个个都显得————很亢奋。 面试地点就定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 苏牧坐在一张藤椅上,手中拿著一份简歷,对面坐著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年轻女生。 女生名叫可可,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狂热。 “我看过您的所有作品,”可可双手抓著膝盖,声音急促,“《夏末》我看了三遍,《孤城》我看了五遍。” “每次看完我都哭得睡不著觉,但我就是想看。” “我想知道,您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为什么能想出那么残忍的剧情。” 苏牧放下简歷,看向可可:“如果让你参与製作,你会不会因为剧情太虐而受不了。” “不会!”可可回答的很痛快,“只要能看到其他人哭成狗,我就觉得特別爽!” 苏牧挑了挑眉,这算是遇到同类了? “很好,”苏牧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保密协议,推了过去,“签了它,明天就来上班。” 接下来又来了几个面试者,画风都大差不差。 又被《夏末》刀傻了的,发誓要来工作室臥底,看看能不能提前剧透给网友们避雷的—自然是被保密协议劝退了。 有的是看了《孤城》之后,觉得人生无常,想来这里体验一下什么叫“活著”的。 甚至还有一个心理专业的毕业生,说是想来研究一下苏牧的精神状態,顺便写一个关於“精神美丽与肉体美丽的联繫”的相关论文。 王博在旁边算是长了见识了。 “老苏,这招进来的————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啊?” “全是受害者联盟啊。” 苏牧倒是很满意,精心挑选了四五个人,留了下来。 这几个人虽然“动机不纯”,但专业能力都很强硬,而且抗压能力很强。 毕竟能在那两部电影摧残之下,还能保持亢奋的人,心理素质那自然是没得说。 等到所有人都签完保密协议离开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夏夜的晚风吹过胡同,带走了一天的燥热。 院子里只剩下苏牧和王博两人。 王博瘫在藤椅上,扇著蒲扇:“人也招齐了,地盘也盘下来了。” “接下来呢?咱们干嘛?” “拍电影还是拍电视剧?” “我可给你说,现在网上催更的私信都要把咱们的官博炸了,这可是刚註册的官博啊!” “大家都在等著看你下一部怎么发刀子呢。” 苏牧没有立刻回答,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看著头顶被四合院围起来的一方星空。 此时,他的眼前闪烁著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当前情绪值:850000】 经过这段时间的发酵,《孤城》带来的长尾效应依旧惊人,情绪值已经逼近百万大关。 他点开了“神级剧本库”,目光在浩瀚的星河光点中穿梭著,最终停在了一个光芒很悽美的图標上。 图標上刻画的是一把剑,剑身上缠绕著红色的丝带,背景是一座倒塌的塔。 《仙剑奇侠传》(第一季,精编悲情剧版,更贴合当前世界背景。) 苏牧看著这个图標,嘴角缓缓咧开,显得既温柔又阴险。 电影虽然爆发力强,但时长有限,两小时的痛苦,观眾哭一晚上也就过去了。 想要建立一个更宏大的悲剧世界,想要让这种痛感连绵不绝,深入骨髓,电视剧无疑是更好的载体。 几十集的铺垫,几十集的陪伴。 让观眾看著那群少年少女从天真无邪到背负苍生,看著他们相爱相杀,看著他们一个个走向註定的毁灭。 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感觉,才是更高级的致郁。 “王博,”苏牧转过身,眼睛亮起光来,照亮了一片夜色,“在群里通知一声,明天开会,正式开始工作。” “我们要搞个大的。” 王博坐直了身子:“多大?” “电视剧,”苏牧轻声说道,“或者说,是一个系列。” “我要构建一个世界,一个让所有人都逃不出去的,悲剧世界。” 王博咽了口唾沫:“那个————听你这意思,主角人选你有想法了?” 苏牧点点头:“目前女主是定下来了,就让你妈妈来演。” “我妈妈?”王博愣了一下。 苏牧拿出手机,翻出了存下的林婉儿的號码,在王博面前晃了晃:“是不是妈妈?” 王博一脸黑线:“是。” 之前林婉儿在行政楼门口主动请缨的画面还在眼前,这位小花,简直就是为赵灵儿这个角色量身定做的。 乾净的眼睛,无辜的脸庞,以及最后的一滩鲜血和蛇身。 这种反差,足以掀起娱乐圈的一场地震了。 说完,苏牧拨通了电话,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对面传来了林婉儿略带紧张和期待的声音。 “餵?苏导?” “是我,”苏牧温声应道,准备诱骗这位小红帽,“林小姐,还记得咱们之前说好的吗?” “记得!我一直在等您的电话!”林婉儿的声音有些颤抖。 “很好,”苏牧看著天上的月亮,“我这里有个新剧本。” “是古装仙侠类型。” “可以的话,我想请你扮演其中的女主角,一名女媧的后人。 “你放心,结局————会很美。” 电话那头的林婉儿显然没有听出苏牧话中的深意,只听到了“女主角”和“很美”,兴奋地差点尖叫起来。 “我演!我一定演!谢谢苏导!” 掛断电话,苏牧收起手机,看向王博:“准备一下,咱们工作室的第一单生意,就要开始了。” 王博看著苏牧,又看了看写著“苏博工作室”的牌子,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没有说错。 这就是个阎王殿。 而苏牧,可就不是什么无常了,而是拿著生死簿,笑著勾魂的阎王爷。 “行吧,”王博嘆了口气,认命地站起身,“只要能天天见到婉儿,就是刀山我也闯定了。” 苏牧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而不语。 夜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一场小小的风暴,正在这个小小的四合院內野蛮扩张。 第27章 与女神的约见 第27章 与女神的约见 三天后的一个午后,阳光毒辣。 苏牧坐在葡萄架下,手里把玩著一把摺扇,桌上放著一叠刚印出来的剧本,纸张上还带著温热。 这时,院门忽然被轻轻敲响了。 苏牧收起摺扇,刚要起身去开门。 谁料王博却率先从藤椅上蹦了起来,甚至连鞋都没穿好就衝过去开门了。 院门打开,门外站著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 虽然戴著夸张的墨镜和口罩,但王博还是一眼认出了前面的那位。 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女神,林婉儿。 即便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与明星这般近距离接触之下,王博的腿肚子还是一软。 “老————苏导在里面。”王博结结巴巴地侧过身,把路让开。 林婉儿一把扯下墨镜和口罩,露出一张被汗水闷红的小脸,这么热的天气还裹得这么严实,跟露天蒸桑拿也没什么区別。 跟在她身后的鱼姐倒是显得干练得多,虽然也有些闷热难忍,但还是警惕地往身后打探了几眼,见並无人跟隨,才礼貌地对著王博点了点头,跟他要了一个联繫方式。 王博有些受宠若惊,儘管他知道这是看在苏牧的面子上,也是为了方便联络,但一想到和女神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步,心中就忍不住地窃喜。 两人走进院子,看著这个掛著“苏博工作室”木牌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也太简陋了,甚至可以说有些寒酸。 但以《孤城》的火爆程度来看,苏牧手中的分成不可能不充足,再看这般故意简陋的装修,也显得更加深不可测起来。 苏牧起身迎了迎,指了指身旁的石凳:“请坐。” 林婉儿有些拘谨地坐了下来,双手放了下来,像个等待被抽查作业的小学生。 鱼姐倒是先开了口。 “苏导,公司那边已经同意了。” “他们看了《孤城》的票房和口碑,觉得婉儿如果能和您合作,对她的转型大有裨益。” “所以,这次我们是带著百分百的诚意来的,片酬方面好商量,只要剧本合適。” 鱼姐作为金牌经纪人,说话滴水不漏,既捧了苏牧,又表明了態度。 其实公司那边原本是极力反对的,毕竟苏牧现在的名声太“凶”了,谁沾上可能就得掉层皮。 就说原本那“如花似玉”的陆阳,都被他活生生折磨成什么样了? 但架不住《孤城》实在太火了,火到连她们公司高层开会都在討论那个烧死的连长,以及试图復刻这一现象。 再加上林婉儿態度坚决,甚至以解约相逼,公司这才鬆了口。 不过他们也有条件,就是必须做好宣发,把这当作林婉儿衝击实力派演员的跳板。 苏牧点了点头,一脸平静將桌上的剧本推到了林婉儿的面前。 “片酬按照市场价走,我不占你们便宜。” “但丑话说在前头,进了我的组,就得听我的。 “哭不出来我不等你,演不好我真的会骂人。” 林婉儿看著面前厚厚的剧本,封面上写著几个大字:《仙剑奇侠传》(第一卷)。 她深吸口气,微微颤抖著翻开了第一页。 王博在一旁给几人倒著水,有些手抖。 一杯水倒了一半在桌子上,剩下的全洒在了自己裤襠上。 “烫烫烫!”王博低呼一声,也不敢大声叫唤,只能齜牙咧嘴地在那跳脚。 身旁的鱼姐眼疾手快,连忙拿起几张纸巾递了过去。 林婉儿倒是没注意到这些,因为她此刻的注意力全被剧本吸引了。 以她目前对苏牧的了解,这应该不单单是一部简单的仙侠古偶剧,毕竟之前苏牧曾说过,这可能会是一个比《孤城》还要惨的故事。 开篇確实很美。 仙灵岛上,桃花盛开,犹如世外桃源。 一名叫李逍遥的少年,为了给婶婶求药,误闯了这片禁地。 他在莲花池旁,邂逅了那个正在洗澡的少女,赵灵儿。 林婉儿看著剧本上的描写,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不就是她最擅长的戏路吗? 纯真、无邪、不諳世事。 两人在衣柜里的躲藏,那一夜的成亲,虽然有些荒唐,但却透著一股子少年的真挚和甜蜜。 真的是糖。 很甜。 林婉儿翻页的速度变快了,心中对刀子的防备也隱了下去。 苏导他————莫非是转性了?之前都是为了逗我的? 可这剧本简直就是为了她量身定製的,既能发挥她的顏值优势,剧情又討喜。 然而,就在她以为这种甜蜜会一直持续下去时,剧情却急转直下。 李逍遥离开了仙灵岛,可为了救婶婶,在登岛前吃了忘忧蛊。 离岛后忘记了岛上的一切,他把那个和他拜过天地的女孩,忘得乾乾净净。 林婉儿的手指一顿。 紧接著,那群拜月教的恶徒杀上了仙灵岛。 曾经美丽的桃花林被鲜血染红。 一直疼爱灵儿的姥姥,为了保护她,惨死在刀下。 原本的世外桃源,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而那个本该保护灵儿的丈夫,此刻却像个陌生人一样,站在一旁,一脸范然。 他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婉儿顿时感觉呼吸不畅起来。 来了来了,这种糖里混著玻璃渣的感觉,还是来了。 苏牧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眼神却一直放在林婉儿的脸上。 他在观察。 系统並没有直接给出数值,但他心里却有著自己的判断標准。 林婉儿此刻的表情很到位。 从满心欢喜到错愕,再到心疼的微表情转换,非常自然。 这姑娘確实很有天赋,只是被以前的那些烂剧本耽误了,竟然被捧成了一个花瓶。 她身上的这股柔弱感是天生的,但他想要的不仅仅是柔弱,还有那种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站出来保护眾生的坚强。 这才是赵灵儿这个角色的灵魂。 目前看来,林婉儿的外形条件是满分的,比当初的陆阳要强得多,就看她能不能扛得住后面的重量了。 林婉儿继续往下翻著,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李逍遥虽然救出了灵儿,但他依旧没有想起来。 灵儿只能將这一肚子的委屈咽进肚子里,叫他一声“逍遥哥哥”。 这就已经够虐了,但苏牧显然觉得还不够,又对后面的剧情做了稍稍的修改和补充。 剧情推进到后面。 灵儿怀孕了,但因为情绪激动,她现出了原形。 不是什么美丽的神女,而是一条人首蛇身的怪物。 她被不知情的村名当成了妖怪,被丟石头,被唾骂,被追打。 她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抱著自己的尾巴,独自流泪。 第28章 日子没法过了 第28章 日子没法过了 林婉儿的脸色已经变白了,她没想到这个剧本竟然会这么大胆。 让一个女主角变成这种样子,这对演员的形象將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更重要的是,这其中的孤独和无助,已经透过文字钻进了她的脑海里。 没有人的来时路不是黑色的,美貌如她,也曾走过一段孤独的黑暗时光,所以她太懂这种被所有人误解、排斥的感觉了。 “这————这是妖怪?”林婉儿喃喃自语。 苏牧放下茶杯,语气平静道:“不是妖怪。” “是女媧后人。” “是守护苍生的大地之母。” 林婉儿抬起头,看著苏牧。 “那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要打她?” “因为人们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苏牧淡淡地说道,“这就叫偏见。” 林婉儿咬著嘴唇,低头继续看著。 后面有一段关於女媧后人宿命的描述,每一代女媧后人,都逃不过为苍生牺牲的结局。 她们拥有强大的力量,却拥有最悲惨的命运。 不能爱,不能恨,只能奉献,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林婉儿的手开始颤抖起来,剧本都险些拿不稳。 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苏牧的尿性果然还是这般,这就好比在赵灵儿的头顶悬上了一柄利刃,隨时都会落下的那种。 她合上剧本,不敢再往下看了,她怕自己会当场哭出来。 “苏导————”林婉儿的声音带著些许哭腔和埋怨,眼圈已经隱隱泛红,“这就是您说的————结局会很美?” “这个角色————她最后会幸福吗?” “她还能跟逍遥哥哥回仙灵岛吗?” 鱼姐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她虽然没有看具体內容,但看自家艺人这副模样,就知道剧本肯定不简单。 这苏牧不会又写了个全员死光的结局吧? 苏牧看著林婉儿充满希冀的眼神,似乎是在问屠夫能不能放过她。 这时,系统面板忽然在他眼前跳了出来。 【建议使用道具:情感共鸣光环(微弱版,两千情绪值),以加深其印象。】 苏牧抿了抿嘴唇,点击了兑换,两千情绪值瞬间扣除。 紧接著,一道无形光波以苏牧为中心,悄然笼罩了整个小院。 苏牧站起身,没有直接回答林婉儿的问题,走到她的面前,伸手在剧本的封面上拍了拍:“幸不幸福,不是结局说了算。” “而是过程。” 隨著苏牧的手掌落下,情感共鸣光环开始生效。 林婉儿只感觉脑海中突然轰的一声,下一秒她就变成了那个躲起来的蛇身少女。 她感受到了村民投来的石头的刺痛,更感受到了那个叫李逍遥的少年,在得知她被蛇妖“掳走”之后的焦急与担心。 “不————不要看我————”林婉儿忽然捂住脸,低声啜泣起来,“我不是妖怪————我真的不是妖怪————” 眼泪顺著她的指缝涌出,滴落在剧本上,晕开了“仙剑”二字。 鱼姐嚇坏了,刚想衝上去,却被苏牧抬手制止了。 王博也嚇得差点把手里的水壶扔了。 这————这就入戏了? 这也太快了吧! 林婉儿哭得浑身发抖,身上的悲伤情绪甚至能感染到身边的人。 鱼姐看著她,忽然觉得自己心里没来由地堵得慌,眼眶也有些发酸。 过了好一会儿,林婉儿才慢慢放下手来,此刻的她脸上的妆已经全花了,看起来很是狼狈。 但她的眼神却变得不再柔弱,反而坚定起来。 她想要证明自己,想要去爱,哪怕是遍体鳞伤也要去爱。 她看著苏牧,哑著声音坚定道:“我演。” “哪怕结局是死,我也演。” “我要把这个角色演活,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是妖怪。” “她是最好的赵灵儿。” 苏牧看著她,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好。” “只要你相信我,我就能给你一个最好的赵灵儿。” “去洗把脸吧,別让你经纪人以为我欺负你了。” 林婉儿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跟著鱼姐往屋里走去。 鱼姐在经过苏牧身边时,还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几句话,一个动作,就把林婉儿拿捏住了。 这可比选角要“洗脑”多了。 等到两人进屋后,一直憋著不敢呼吸的王博终於出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石凳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老苏,你太牛了。” “这就搞定了?” “我看婉儿刚才那样子,都要以为她可以为你去死了。” 苏牧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女主角是稳了,但这可不够啊。” “一部戏,光有一个赵灵儿可不行。” 王博一愣,隨即有些扭捏地故作推辞道:“害,你也是知道我的,老苏———— 我之前那都是说著玩的,要真让我演男主角,我可演不来。” “不过————看在能和婉儿搭戏的份儿上,我勉强试一试吧。” “行,”苏牧点了点头,面无表情,“我不想让你勉强自己,这么看来,我还是找一个更合適的吧。 “1 王博:“???” 他自然知道,这是两人在打闹,是心知肚明、心照不宣的,更何况,他自己学的导演专业,又不是演戏专业,难不成还真的上去尬演啊? 但这话从苏牧嘴里说出来,听起来就是感觉很彆扭。 “所以,”他问道,“你还要找谁?” 苏牧抬起头看向天空:“还要找一个叫林月如的傻丫头,一个从小混混变成一脸沧桑,身边亲人都死绝了的大侠李逍遥。” “这两个人选,才是接下来的重头戏。” 王博听得头皮发麻。 虽然他没有看完完整剧本,但光听苏牧这么几句描述,他就已经感觉到一股浓浓的刀片儿了。 “老苏,你跟我透个底儿,这剧到底要死多少人?” 苏牧转过头,看著王博,温柔一笑:“不多。” “也就————除了男主,全死光吧。” “毕竟,这叫宿命。” 王博眼前一黑,险些从石凳上滑下去。 他已经能看到在不久的將来,官博下铺天盖地的骂声,还有寄到工作室门口堆成山的刀片。 这日子,没法过了。 > 第29章 必须是少年 第29章 必须是少年 在《孤城》爆火之后的余威之下,《仙剑》过审的速度很快。 这其中不乏有林婉儿所在公司用力的成果,但更大的原因,是上面也意识到了,当下的娱乐糖精市场,就该有一个如苏牧一般的新鲜血液出现,来使僵化的市场获得新的活力。 审核通过,苏博工作室的目光,也就自然而然地集中在了选角之上。 苏博工作室內,以可可为首的一眾员工们围在王博的身后,看著他满头大汗地敲击著键盘。 隨著回车键落下,一条只有简短一行字的微博,出现在了刚註册不久却已经拥有將近百万粉丝的官博上。 “苏博工作室首部电视剧项目—《仙剑奇侠传》,大型古装仙侠剧,敬请期待。” 可可咳了一声:“王哥,这样写——会不会太乾巴了点儿?没有配图,没有员工,这宣传有点太单薄了吧?” 一句话问出了一眾员工们的心声,他们频频点头附和。 虽然他们的工作都是现场拍摄和后期剪辑等的工作,但从签上合同的时候,就已经算是上班了。 就算是来这先端茶倒水几天,也比乾耗著等老板通知要好得多,要不然觉得这工资拿得不踏实。 王博用纸巾抹掉额头的汗水,心里也有些没底。 他们这个工作室里,年龄相仿,都是些年轻人,交流上也没什么代购,但他身为“领头羊”,还是故作老成地说道:“真正的艺术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用事实说话就行。” 眾人若有所思地点著头。 与现实里的平静相比,娱乐圈的波澜可就大多了。 就在这一行字发出的短短十分钟內,评论区就炸了。 “我是不是眼花了?仙侠?古装?” “苏牧你没事吧?刚拍完《孤城》这种神作,转头就去拍古偶恰烂钱?” “完了完了,屠龙少年终成恶龙,苏牧也算是墮落了。” “本来还以为苏牧会是娱乐圈的一个奇人,没想到还是错付了,取关了。” “现在的仙侠剧那是人能看的吗?全是五毛特效和面瘫脸,在那飞来飞去谈著恋爱,苏牧你別想不开啊!” “哪怕你继续拍战爭片把人都弄死我也认了,求你別碰仙侠!” 网友们的反应出奇的一致。 在这个世界,仙侠剧约等於烂片。 资本为了捧人,把各种没演技的流量塞进去,虽然情节很甜,也很符合当下的製糖工艺,但剧本逻辑稀碎,特效更是惨不忍睹。 观眾是喜欢吃糖,但又不是什么糖都吃。 这种“屎中淘糖”的题材,观眾们早就產生生理性的厌恶了。 王博等人看著评论区里清一色的骂声,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老苏,网友们的嘴还是那么毒,说什么的都有。” 苏牧躺在藤椅上,手中拿著一把蒲扇,轻轻摇著。 他看著手机屏幕,脸上却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骂吧,骂得越凶越好。” “你们要知道人性就是这样,就算嘴上说的很坚定,但总会有那么一点好奇心在。” “只要这个片子上映,他们还是或多或少的会去看的。” “现在他们对这个题材有多绝望,到时候看到正片就有多疯狂。” “这就是预期管理。” 王博撇撇嘴,锁上手机屏。 “不过老苏,那什么林月如的扮演者倒是有眉目了,可咱们这男主角可还没著落呢。” “这几天来咱们这试镜的那些小鲜肉,光是看照片我就想吐了。” 苏牧站起身,把蒲扇扔在桌上。 “那就继续找。” “李逍遥这个角色,是整部剧的魂。” “他得有那种市井小混混的痞气,还得有侠客的灵气,最重要的是,眼神要乾净。” “现在市面上那些在糖水罐子里泡大的流量,演不出这种感觉。” 接下来的两天,苏博工作室的门槛都快被踩破了。 各大经纪公司闻风而动,都想把自家的艺人塞进来。 毕竟苏牧现在是娱乐圈独一档的热点,票房灵药,哪怕是拍古偶,那也是自带流量和话题。 院子里的葡萄架下,苏牧坐在一张太师椅上,面无表情地看著眼前正在表演的男演员。 这是一位练习时长两年半的当红小生,长得確实精致,但脸上的粉底却涂得很厚。 他手里拿著一把道具剑,正在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一脸油腻,故作深情。 “灵儿,为了你,我愿意对抗这诸天神佛。”声音做作,还自带气泡音。 王博一脸不適,苏牧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厌恶。 真的,他们很少用“蛆”来形容一个人,甚至都不敢让这个人去跟林婉儿搭戏。 怕毁了她的道心。 “停。”苏牧喊了一声。 男演员停下动作,一脸期待地看著苏牧。 “苏导,您觉得怎么样?我对这个角色的理解是深情且霸道————” “你可以走了。”苏牧直接打断了他。 男演员愣住了:“苏导,我还没演完呢。” “不用演了,”苏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要找的是一个想当大侠的小混混,不是一个想当鸭的油腻男。” 男演员脸色瞬间变得不自然,气急败坏地走了,边走边骂骂咧咧:“不演就不演,什么破垃圾剧本,牛气什么!” 王博“嘖”了一声,无所谓地拿笔在名单上划掉了一个名字。 “这已经是第三十个了。” “剩下的也都差不多,全是这种流水线產品。 苏牧嘆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 这个世界的娱乐產业虽然发达,但也导致了审美的极度单一化。 就像当初的《孤城》一样,所有人都想当精致的偶像,却没人愿意去打磨那种粗糙的生命力。 王博提起茶壶给两人杯子里又续上茶水:“老苏,要不————咱们降低点標准?或者找个演技派的老戏骨装嫩?” “不行。”苏牧斩钉截铁地拒绝,“李逍遥必须是少年。” “那种眼里的光,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锐气,演不出来,只能是天生的。” 王博愣了一下:“那咋办?” 回学校。”苏牧站起身,把名单扔进垃圾桶,整理了一下衣服,“回京影一趟。” “这帮人身上全是脂粉味,没那股子野劲儿。” “真正的好苗子,往往都在那些没被污染的角落里。” 京影校园內,大部分学生因为毕业和暑假都已经离校了,显得有些空荡。 蝉鸣声倒是依旧聒噪,热气蒸腾。 苏牧和王博带著鸭舌帽,压低帽檐,漫步在校园內的林荫道上,慢悠悠地晃悠著。 周围偶尔有认出他们的学弟学妹,发出一阵惊呼,就要衝上前打招呼,但都被王博拦了下来。 苏牧微微頷首,示意眾人不要声张,目光却在人群中来回扫视。 这些学生儘管打扮的光鲜亮丽,但太假了,也太端庄了。 因此,他也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略过了。 直到他走到了操场角落的一个快递代收点。 在堆满各式各样的包裹间,一个穿著灰色背心,蹬著大裤衩的男生,正蹲在其中忙活著。 > 第30章 余杭镇李逍遥 第30章 余杭镇李逍遥 男生看起来才二十出头,皮肤呈现健康的小麦色,头髮乱糟糟的,额头上满是汗水。 “谁的特大號哑铃”?”男生大喊了一声,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赶紧来拿,沉死我了!” 声音落下,一个学生赶紧屁顛顛地跑过来取件,男生单手拎起包裹,递过去时还开了个玩笑。 “兄弟,练块儿呢?悠著点,別把自己砸了。” 说完,他咧嘴一笑。 牙齿白净,笑容灿烂,带著一股玩世不恭的痞气。 但他的眼睛却黑白分明,能看出一种不愿与污浊同流的清澈。 苏牧停下了脚步,看向男生。 系统虽然还没给出提示,但这並不妨碍他作为导演的直觉预警。 就是他,这种浑然天成的少年感,这种在生活底层摸爬滚打却依然乐在其中的劲头。 这和自己预想中的小混混李逍遥很像啊! 王博见苏牧停下,挠了挠头,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那是————胡戈?” “你认识?”苏牧问道。 “认识啊,比咱们高两届的学长,表演系的。”王博小声说道,“听说专业成绩挺好,但就是脾气有点倔。” “毕业一年了,因为不愿意接受那些乱七八糟的潜规则,一直没签公司。” “好像被圈里几个小心眼的製片人封杀了,又不想让家里担心,所以现在只能在学校里帮人拿拿快递,干点杂活混日子。” “挺惨一人。” 苏牧嘴角缓缓勾起:“惨?” “我看是宝珠蒙尘吧。” 说著,他便抬脚走了过去。 此时的胡戈刚送走一个取件的学生,正拿起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忽然,一瓶冰镇矿泉水就递到了他的面前。 胡戈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去。 却见一张被帽檐遮住的帅气的脸,正在笑眯眯地看著他。 “送你的,解解渴。”苏牧说道。 胡戈面色有些警惕,但还是伸手接过,仔细打量了苏牧一眼,心中莫名升起了一种熟悉感,似乎是对这个面容有些熟悉,但猛一下子没想起来。 “谢了哥们儿,但我这不办卡,也不买课。” 苏牧笑了笑,拉过旁边的一个小板凳坐下:“我不卖课,我是来找人的。” “找谁?”胡戈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找一个大侠。” “噗——”胡戈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他擦了擦嘴,像看神经病一样看著苏牧。 “大侠?哥们儿你喝多了吧?出门左转精神病院,那里大侠多。” 苏牧没在意他的调侃,反而继续盯著他,自光灼灼:“我看你骨骼惊奇,眉宇间有股侠气。” “有没有兴趣,跟我去演个男一號?” 胡戈手里的动作停住了,狐疑地看著苏牧,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那个胖胖的王博。 这张脸,这身形————怎么越看越熟悉? 忽然,他脑子里闪过前几天在学校论坛上看到的那张毕业典礼的照片。 照片上那个光彩照人的优秀毕业生,那个拍出《孤城》和《夏末》,把全网刀傻了的疯子导演————他想起来了! “你是————苏牧?”胡戈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变调。 苏牧点了点头。 “是我。” “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去试个镜?” 胡戈手中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咔咔作响。 两年了,他已经受尽了冷眼和嘲笑。 曾经的同学有的都红了,有的转行了,只有他还在这个角落里守著那点可笑的自尊。 他甚至都以为自己做错了,也许当初就该和光同尘。 可没想到,在今天,天上真的掉馅饼了,还是个纯金的馅饼。 “演!”胡戈猛地站起身,把手里的快递单往桌子上一拍,“只要不是让我去卖肉,演尸体我都去!” 苏博工作室,四合院內。 半个小时前,林婉儿接到了苏牧发来的消息,说是找到了合適的男主角,让她来这里认识一下。 恰好她就在附近的一处商场逛街,於是就直接过来了。 此时她正坐在葡萄架下研读著剧本,忽然看到苏牧领著一个穿著背心大裤衩、满身汗味的男生走了进来,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 这就是苏导说的————男主角? 看著跟个刚搬完砖的民工似的。 “別紧张,”苏牧看出了他的侷促,指了指林婉儿,“这位就是你的搭档,赵灵儿。” 胡戈一眼就认出了林婉儿这位小花,当即脸就红到了脖子根,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儘管他的心里是很渴望得到这次机会的,但临到现场,看到恍如仙女一般的女主角,再看自己这一身廉价装扮,终究还是有些紧张起来。 “我————我真的行吗?还是跟女神一起搭戏?”胡戈小声说道,声音里带著不自信,“我已经两年没演戏了,而且————那些製片人说过,我在这行混不下去。” “他说你混不下去,那是他眼瞎。”王博冷哼一声,“在我们这里,只要是老苏看中的人,没有混不下去的人。” 苏牧没有否认,反而递过来一份剧本塞给胡戈。 “第五页,李逍遥误入仙灵岛,撞见赵灵儿洗澡,然后被姥姥威胁逼婚的那一段。” “就在这演,给你十分钟准备时间。” 胡戈接过剧本,手有些抖。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林婉儿,又看了看严肃的苏牧,咽了口唾沫。 这可是要对著女神演流氓啊! 但看著苏牧鼓励的眼神,想起自己这两年来的憋屈,想起那些被踩在泥里的尊严。 拼了!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蹲在墙角开始疯狂地看词。 十分钟后。 胡戈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时,他就从一个唯唯诺诺的快递小哥,变成了一个眼神灵动,嘴里叼著草根的市井少年。 林婉儿配合著站起身,有些紧张地看著他。 胡戈看著林婉儿,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惊成猪哥的表情,紧接著又变成了死皮赖脸的討好。 “仙女姐姐,我————我不是坏人,我就是来求个药。” “只要你给我药,救我婶婶一命,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做牛做马,哪怕是以身相许————” 说到最后一句,他眼中的狡黠一闪而过,嘴角带著一抹坏笑,既不猥琐,又透著少年的天真。 紧接著,他又面对著空气中並不存在的“姥姥”,立刻换了一副嘴脸,缩著脖子,一脸怕死又嘴硬。 整段表演,行云流水,能看得出胡戈本身的基本功相当扎实。 这种在生死关头还要占点嘴上便宜的小机灵,以及对美好事物的嚮往,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林婉儿看呆了,一时间竟真的以为看到了那个余杭镇的少年,那个油嘴滑舌,但心底比谁都乾净的李逍遥。 “啪、啪、啪。” 苏牧不自觉地鼓起了掌:“好。” “就是这股劲儿。” > 第31章 幽灵特效 第31章 幽灵特效 苏牧走上前,在脑海中唤醒了系统,花费两万情绪值兑换了一张“演技提升卡”绑定在了胡戈的身上。 剎那间,胡戈感觉脑子忽然清明起来,对剧本上的角色理解瞬间加深了好几个层次,原本有些生涩的地方瞬间融会贯通。 这种感觉就像是真的变成了李逍遥,在这个四合院內活了一遍。 其实这还是取决於他的基本功扎实,所以要比当初的陆阳提升的更快。 苏牧拍了拍胡戈的肩膀,摸了一手汗水,但他却毫不在意:“从今天起,你就是李逍遥了。” “片酬我会按照新人主演的片酬给你发,不会太高,也不会太低,中规中矩,不介意吧?” 胡戈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倒不是因为给的太少,而是因为看到了自己坚守的价值。 这份认可,可是多少金钱都买不来的。 只见他用力地点著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就签合同吧。”王博从屋里走出来,將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拍在桌上。 胡戈看著眼前的合同,颤抖著拿起笔。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从落笔的这一刻起,將彻底改变。 当天晚上,苏博工作室再次发布微博。 “《仙剑奇侠传》男主李逍遥,定角:胡戈。” 配图是胡戈的一张素顏试妆照,照片里,他扎著马尾,嘴角叼著一根狗尾草,眼神清亮,扛著一把木剑,对著镜头笑得一脸灿烂。 底下的配文则是:“李逍遥,报导。” 虽然没有精修,皮肤也比较黑,但这少年感却是直接拉满,是多少滤镜都调不出的。 果然,微博再次炸锅。 “胡戈?这谁啊?听都没听说过。” “搜了一下,没有这人的资料,该不会是个素人吧?” “苏牧真的疯了!拍个不討喜的仙侠就算了,男主还直接找个路人甲?” “这长相————也不算顶帅啊,能演好大侠吗?” “完了完了,这剧还没拍我就已经看到结局了,必扑!” 一时间,嘲讽声甚至比之前更甚,大家都觉得这部剧还没拍就已经凉了一半。 甚至还有激进一点的粉丝,已经开始线下人肉胡戈的住处了。 工作室的会议室內,气氛凝重。 这些年轻人们看著手机上的恶评,再看著坐在主位上的苏牧,面色也有些担忧。 可可率先说话了,语气担忧:“苏导,现在网上的舆论压力有点大,咱们要不要发点胡戈的试镜片段澄清一下?” 苏牧摇摇头,把玩著手中的笔:“不用了。” “就算现在解释,也不会有人听。” “就像我之前说的,人们往往只会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偏见的力量是很强大的。” 眾人似懂非懂地点著头,算是沉下了气。 可紧接著,王博却眉头皱起,將手中的一份刚整理出的预算报表扔在了桌子中央。 “比起网上的骂声,我们现在有个更大的麻烦了。” 可可心里咯噔一下:“王哥,什么麻烦?” 王博指了指桌上的预算报表,示意眾人看一看:“钱。” “《孤城》虽然赚了不少,但按照老苏的要求,正常拍摄问题不大,但要还原什么蜀山御剑、锁妖塔崩塌,还有什么水魔兽灭世的场景,咱们手里这点钱,估计还是有些不够。” “我找业內性价比最高的特效团队算过了,光是第一集的特效预算,估计就得烧掉五百万。” “这还只是五毛特效的价格,要是想达到老苏说的那种电影级质感,起码得翻十倍。 “” 可可等人听后也是一脸愁容。 王博看向苏牧:“老苏,虽然陈老和陆阳那边支援了不少,鱼姐也说她们公司会赞助一部分,但这缺口还是太大了。” “拋开基本的花销和工资不谈,咱们现在帐上的还差了整整一个亿。” “一个亿啊!就是拍小甜宠剧,都能拍上十个八个了。” 现在外界环境对他们很不利。 因为大部分资方都在招揽苏牧时,被苏牧拒绝过,而且他们在听说苏牧要拍的新题材是仙侠剧,还有找了个素人男主之后,都心照不宣地沉默起来。 他们现在反倒是不急著招揽苏牧了,都开始等著看他的笑话了。 等著看这位骄傲天才导演,是怎么在资金不足面前不得不向他们低头的。 苏牧听到这个,反倒更显放鬆了,喝了一杯茶水,淡定地说道:“钱的事情,不用担心。” 王博有些震惊,这可是一个亿啊,不是一百块。 “老苏,我可跟你说啊,咱们违法乱纪的事情可是坚决不能干哦!” “抢银行什么的就更不要想了。” 苏牧手指在桌面轻敲了两下:“谁说特效一定要花这么多钱?” “有些东西,不是靠钱堆出来的,是要靠脑子的。” 王博没听懂,但他觉得自己兄弟没有忽悠人,他这么说,一定是找到了解决方法。 苏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给我腾出一间办公室,买几台顶配的电脑放进去。” “另外,对外宣布,苏博工作室成立独立特效部。”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会议室,留下了一屋子面面相覷的人。 回到自己的房间內,苏牧反锁上门,坐在床边,调出了系统面板。 【当前情绪值:596000】 在购买了神级剧本,以及【演技提升卡】等之后,目前的情绪值依旧是一笔巨款。 他点开了系统商城,直接搜索“特效製作”。 琳琅满目的商品立即跳了出来,价格却一个比一个的嚇人。 【顶级特效团队(永久契约):售价一亿情绪值。】 【神级物理渲染引擎(买断版):售价五千万情绪值。】 苏牧看著那一串串零,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划过。 买不起,买不起。 但他不需要买断,他只需要这一部戏的使用权。 手指在光屏上滑动,最终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跨时代特效渲染引擎(租赁版)】 【说明:来自高维文明的初级渲染工具,可模擬真实物理光影,自动生成高精度模型,运算速度是当前蓝星最强超算的百倍。】 【租金:十万情绪值/月。】 苏牧笑了。 这才是他要找的东西。 虽然十万一个月也不便宜,但相比於外面动輒上千万的外包费用,这简直就是白菜价,更何况以现在的情绪值也足够租上几个月了。 更重要的是,这个引擎还配套了一项特殊服务。 【是否花费额外五万情绪值,僱佣“幽灵特效团队”?】 【幽灵团队:由系统生成的虚擬智能员工,拥有顶尖的艺术审美和技术执行力,可24 小时不间断工作,无需休息,无需薪水,只听从宿主一人指令。】 苏牧选择了“是”。 【叮!消费成功。】 【跨时代特效渲染引擎已加载。】 【幽灵特效团队已就位,请指定工作终端。】 苏牧將目光投向了隔壁准备收拾出来的“特效部”,嘴角勾了起来。 第32章 狠人啊 第32章 狠人啊 王博的办事效率很高,不出一天,几台顶配的电脑就已经摆放整齐,只是因为没人操作,显得冷冷清清。 “將幽灵特效团队,连接隔壁工作站。” 苏牧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下一秒,隔壁房间里的电脑屏幕同时亮起。 无数行代码在屏幕上疯狂跳动,风扇开始高速旋转,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一支看不见的顶尖团队,入驻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博工作室出现了一件怪事。 那个刚成立的“特效部”,大门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始终不见有人进出,也没有招聘新的员工,甚至连外卖都没点过一份。 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走廊里总是会听到房间里传来的键盘敲击的声音,还有显卡全速运转的声音。 王博好几次想趴在门口偷听,都被苏牧给拎了回来。 “別瞎打听,那是商业机密。”苏牧总是这么说。 王博心里直犯嘀咕。 究竟什么商业机密是身为半个小老板的自己都不能知道的? 难不成老苏真的请来了一群不用吃饭睡觉的神仙来做特效? 外界的嘲讽声也越来越大。 永远不要怀疑一个閒人能有多閒,因为有的閒人已经摸到了苏博工作室的具体位置。 有心人们已经拍下了苏博工作室门口冷清的照片,发到了网上。 “笑死,听说苏牧自己搞了个特效部?” “我蹲了好几天了,我可以负责任的讲,那个特效部里应该只有几台破电脑!我根本没有看见有人进出过那个房间!” “估计也就是五毛特效的水平,还是那种最劣质的页游风。” 苏牧对这些言论恍若未闻。 他此刻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通过系统监视著隔壁的进度。 屏幕上,一段几十秒的样片正在进行最后的渲染。 这是他亲自设计的第一个镜头—酒剑仙出场。 在这个世界,还没有见过真正的御剑飞行,也没人见过万剑齐发,剑气纵横的场景。 大家已经看惯了吊著威亚飞来飞去,或者直接后期特效合成一个仙气飘飘的背景,就算是交差了。 苏牧要做的,就是给这个世界的土包子们,一点小小的视觉震撼。 “渲染完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系统的提示音適时响起,一个视频文件凭空出现在他的电脑桌面上。 苏牧按下回车键,打开了视频文件。 画面铺开。 入眼便是云海翻腾,一座险峻的山峰直插云霄,高清的画质甚至连山岩的纹路都清晰无比。 紧接著,一道青光破开云层,带著破空声,瞬息千里。 一个站在巨剑上的人影,衣袂飘飞,髮丝狂舞,手里提著酒壶,仰天长啸。 其面部虽然模糊,但在特效的渲染下,更添加了几分逍遥气息。 而且,画面上丝毫看不出威亚的僵硬感,只有真实的重力加速度,和澎湃的速度感。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隨著一声豪迈的诗號,无数柄飞剑从他背后炸开飞出,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 每一柄剑上的纹路都不尽相同,剑气撕裂空气,呼啸盘飞在人影周围。 苏牧满意地点点头。 这十万情绪值租赁费,花得值。 “王博,”苏牧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来我房间一趟。” 一分钟后,王博推门而入,手里还拿著半个啃了一口的包子。 “咋了老苏?是不是没钱了?我卡里还有点————” 苏牧没说话,只是把电脑屏幕转了过去,按下了播放键。 王博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然后,包子就掉在了地上,但他却完全没了反应。 直到视频结束,好一会儿,他才瞪大眼睛,愣愣地看向苏牧。 “这————这就是咱们做的?” 王博声音颤抖,一脸哗了鬼的表情。 “这確定不是西方那些专业特效公司做的吗?” “老苏,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把咱们工作室给卖了?” 苏牧靠在椅背上,笑了笑:“没卖,这就是咱们“特效部”的成果。” “把它发到咱们官博上,哪怕是那些等著看笑话的黑粉群里,也给发一份。” 王博终於回过神来,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包子,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然后衝过来抱起电脑就要跑o “发!必须发!” “老子要打烂他们这帮孙子的脸!” 十分钟后,一段名为《仙剑奇侠传·测试样片》的视频,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苏博工作室的官方帐號上。 上面没有配任何文案,只有这么一个视频。 因为发布时间是在工作日的下午,所以在最开始,並没有多少人关注到。 只有几个无聊的黑粉点了进去,准备截上几张图嘲笑一番。 然而,当他们看完这短短三十秒的视频后,早就准备好的“键来”却怎么也喊不出来了。 在沉默了几秒后,评论区就炸开了。 “臥槽?臥槽!臥槽!!” “这是国產特效?你特么在逗我?” “这剑气!这光影!这物理反馈!这就是真的修仙吧!” “我当时就说苏牧一定能做出牛逼的特效来,你们却都说我妈飞了!” “楼上的,允许你妈返航。” “这要是五毛特效,那西方的算什么?负五毛吗?” “他娘的!黑子说话!” 视频的转发量开始以几何倍数疯涨。 各大影视博主、特效从业者、甚至是游戏圈的大佬,纷纷转发围观。 热搜榜被瞬间屠榜。 #苏牧新片特效炸裂# #这才是御剑飞行# #这的仙侠有救了# 原本正在等著苏牧低头的资方们,又傻眼了。 自己好像————判断错误了———— 紧接著,他们纷纷动员起来,一个个拿出手机,赶紧拨打苏博工作室的热线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此时,苏博工作室的电话早就已经打爆了。 这些之前没有“乘上东风”的资方们,哭著喊著要回来送钱。 “苏导!误会啊!都是误会!” “我们愿意追加投资!不要分红都行!只要给个署名权!” “苏导,给个机会吧!” 工作室里,王博接电话接到手软,嗓子都哑了。 他兴奋地衝出房间,看著坐在阴凉中的苏牧:“老苏!发了!彻底发了!” “刚才有个煤老板,说只要让他客串个路人甲,他就直接砸五百万!” “还有之前那些墙头草们,现在愿意溢价两倍入股!” 苏牧坐在院中,看著躲在门外不远处,正在往这里赶来的人群们,神色平静。 他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告诉他们,不需要了。” “把门关上,在门口掛个牌子。” 王博愣了一下:“掛什么?” 苏牧转过头,眼神清冷:“目前资金充足,谢绝投资。” 王博倒吸一口凉气,竖起大拇指。 “狠,还是你狠。” 第33章 仙剑开机 第33章 仙剑开机 《仙剑》开机这天,苏博工作室的官博再次炸了。 自“特效部”事件落下之后,他们的官博就没有再发布过消息,搞得网友们都以为苏牧已经准备放弃了。 可今天突然直接甩出了一组九宫格的高清剧照,而且底下的配文只有简单的四个字:仙剑,开机。 照片的正中央,站著一位身穿蓝白相间汉服的少女。 她扎著双马尾,髮带隨风飘扬,站在江南水乡的一棵桃花树下,回眸一笑,眼神清澈又灵动。 正是林婉儿。 网友们都愣住了。 之前苏牧只公开了男主角胡戈,对於女主角的人选一直藏著掖著,可谓是吊足了胃口。 大家都在猜测是不是哪个整容脸网红,或者是带资进组的关係户。 没想到,竟然是林婉儿。 而且,还是这样一个仿若从仙境中走出的赵灵儿。 浑身仙气飘飘,没有一点儿平时的工业糖精味道。 评论区瞬间沦陷。 “臥槽?这是林婉儿?我怎么感觉她变了一个人?” “这造型绝了!这就是我心目中的赵灵儿啊!” “苏牧这老贼,居然憋了这么个大招!” “仙侠已死?有林婉儿在,就扶我起来,我还能再磕一口!” “这造型,这眼神,老夫的少女心都要化了,苏牧这次真的要拍甜剧?” 开机仪式现场,定在了江南水乡影视城的一处僻静的外景场地。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毯铺地,人山人海。 虽然这是苏博工作室的第一部电视剧,但现场的媒体阵仗却一点不输给那些大製作电影。 毕竟苏牧现在是热搜体质,林婉儿又是顶流,再加上那个备受爭议的素人男主胡戈,话题度直接拉满。 各路记者已经扛著长枪短炮,快门声响成了一片。 林婉儿站在苏牧身边,有些紧张地捏著衣角,不时偷偷瞄一眼旁边同样有些侷促的胡戈。 苏牧站在人群中央,手里拿著红包,笑眯眯地分发给工作人员,看起来心情不错。 “大家都辛苦了,”他对著镜头说道,语气温和,“这部戏,我们不仅要拍得好看,还要拍得开心。 “毕竟,这是个关於初恋和江湖的美好故事。” 王博站在旁边,听著这耳熟的台词,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话怎么听著这么耳熟呢? 上次拍《孤城》的时候,这货好像也是这么忽悠人的。 开机仪式结束后,拍摄正式开始。 为了让演员们儘快进入状態,苏牧特意將拍摄计划做了调整,先集中拍摄前几集的欢乐剧情。 仙灵岛的桃花林是实景搭建的,苏牧为了追求效果,直接从外地移植了几百棵真桃树,此时正是花期,粉红色的花瓣铺满了地面。 拍摄初期的氛围,简直可以用“过年”来形容。 第一场戏,就是李逍遥误闯仙灵岛,偷看赵灵儿洗澡。 工作人员清场,只留下必要的摄影师和灯光师。 林婉儿有些害羞,裹著浴巾躲在水池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 胡戈倒是放得很开,他按照苏牧的要求,躲在岩石后面,探头探脑,脸上掛著那种既惊艷又有点小猥琐,却完全不让人討厌的表情。 “咔!”苏牧喊了一声,“胡戈,眼神再直一点,別躲闪。” “你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混混,突然看见仙女,第一反应应该是呆住,是脑子一片空白,而不是想著非礼勿视。” 胡戈点点头,调整了一下状態。 再来一条。 这一次,胡戈演活了。 他张大嘴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水池,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將少年对美好事物的本能嚮往,表现得淋漓尽致。 接下来的几天,剧组的气氛简直好得不像话,全是这种轻鬆愉快的戏份。 两人在柜子里躲避姥姥的“追杀”,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呼吸可闻,脸红心跳。 洞房花烛夜,两个不懂情事的少男少女,笨拙地喝著交杯酒,互称相公娘子,眼里全是彼此的倒影。 还有那个经典的“比武招亲”擂台,胡戈在台上上躥下跳,把一场打戏演得跟杂耍一样,逗得台下的群演哈哈大笑。 没有生离死別,没有家国讎恨,只有少年的意气风发和初恋的甜腻。 整个片场整天都迴荡著欢声笑语,连一些本就不苟言笑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跟著乐。 大家甚至在私下里议论,苏导这次可能是真的转性了,可能是在《孤城》里杀人杀累了,想拍点甜的治癒一下自己。 为了让这种cp感更加自然,苏牧对演员提出了一个特殊要求。 “释放天性。” 他拿著大喇叭,对著正在休息的胡戈和林婉儿喊道。 “別端著,就像你们平时那样相处。” “想笑就笑,想闹就闹。” “我要的是那种青梅竹马的感觉,不是两个只会念台词的木头。” “苏导,这————这会不会出緋闻啊?”鱼姐有些担心,毕竟林婉儿是当红小花,上升期谈恋爱可是大忌。 苏牧坐在监视器后面,看著镜头里正在互相泼水的两人,头也没回:“出了緋闻更好,正好给剧做宣传。” “再说了,我要的就是他们眼里的光。” “这种光,演不出来,得真有。” 鱼姐看著监视器里的画面,林婉儿笑得毫无形象,追著胡戈打,胡戈一边跑一边做鬼脸,两人的互动自然,竟真得像是认识了十几年的青梅竹马。 看著看著,她的嘴角也不受控制地上扬起来。 苏牧没有喊咔,摄影师也没有停机。 这些真实的互动,全都被镜头当作花絮记录了下来。 王博坐在苏牧旁边,手里捧著一杯奶茶,笑得跟个二傻子一样,脸上的肉都在颤抖。 “老苏,你这次真是神了。” “这糖发的,我牙都要倒了。” “你看那眼神拉丝的,嘖嘖嘖,这剧播出去,那帮cp粉不得疯啊?” “你以前拍的那都是啥啊,非得把人弄死,你看这样多好,大家都开心。 苏牧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开心就好。 第34章 吃到老,玩到老 第34章 吃到老,玩到老 隨著拍摄进度的推进,另一个重要角色也登场了。 林月如。 她的扮演者是一个名叫安安的刚签约的新人,长相英气,性格直爽,是苏牧从几百份简歷里挑出来的。 从她进组的第一天起,苏牧就给了她一个任务:“去,跟那两个傻子玩,拍摄的时候会叫你。” 於是,二人组变成了三人行。 今天要拍摄的,是全剧的一个小高潮,也是大家开始觉得这戏似乎有些不对劲起来的开端。 拍摄地点在一片茂密的树林里。 剧情背景是李逍遥和林月如在寻找赵灵儿的过程中,为了救生病的刘晋元,也就是阿七,一同去寻找药引。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刚刚经歷了一场恶战,联手打败了毒娘子。 这段剧情,苏牧稍稍做了一些改动,跟原本的剧情有了一下小出入。 此刻,两人正坐在草地上休息。 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两张年轻的脸庞上。 安安饰演的林月如,脸上还带著灰尘,手里握著长鞭,有些疲惫地靠在树干上。 她转过头,看著身旁的李逍遥,眼神中的刁蛮和任性渐渐被温柔和依赖所取代。 这一路走来,他们吵过,闹过,並肩作战过。 两人间的感情,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生根发芽。 胡戈饰演的李逍遥,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看著林月如,看著这个为了陪他寻找灵儿,不惜离家出走,吃尽苦头的女孩,心底竟涌起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感动。 剧本里,这一段是著名的“吃到老玩到老”的誓言。 胡戈深吸一口气,看著远处的夕阳,低声道:“我是在想啊,等我们找到灵儿之后,我就带你游山玩水,看遍天下美景,尝遍天下美味。” 安安听著台词,眼神有些惊喜,但更多的却是慌张。 数次的告白,早就让她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心里其实只有赵灵儿一人。 所以她现在能做的,是推开,是成全。 “哼,我林月如呢,终於大仇已报。” “现在可以在公开场合下大声宣布。” “我不爱李逍遥!我不要李逍遥!” “我不爱李逍遥!我不要李逍遥!” 说著说著,她便蹲在地上哭了出来。 剧情推进,胡戈安慰好安安之后,她看著胡戈,眼眶微红,嘴角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好,约定好了。” “要一起吃到老,玩到老。” “好,吃到老,玩到老。” 这一刻,安安不仅仅是在演戏,她是真的入戏了。 以至於她看著眼前的少年,真的在畅想一个属於他们的未来,一个没有烦恼,只有快乐和自由的未来。 监视器后的王博看得直拍大腿,丝毫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对劲。 “绝了!这眼神拉丝了嘿!” “这三角恋虽然有点虐,但这誓言也太感人了。” “老苏,这剧播出去,绝对能收割一大波少女心。 片场里一片温馨,大家都沉浸在这份美好的誓言当中。 可可和鱼姐站在一旁,相互递著纸巾,偷偷抹著眼泪。 然而,就在这片欢声笑语的背后,苏牧手里拿著一个速写本,正坐在片场的角落里,画著分镜图。 周围的欢笑被黑白的线条隔绝,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王博给大家发完奶茶,正要给他端上一杯时,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老苏,画啥呢?是不是要把这个场景画下来当做纪念啊?” 说著,他便凑得更近了,纸上的內容也跃然於眼中。 紧接著,他脸上的笑容没了。 只见第一张图上,画著一座阴森恐怖的高塔,巨大的石块正在崩塌落下,將一个较小的身影压在下面。 这是林月如葬身锁妖塔的画面。 第二张图,赵灵儿浑身是血,漂浮在水面上,手里握著一根权杖,身后是一头巨大的水魔兽。 这是赵灵儿牺牲的画面。 王博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升腾而起,手里的奶茶差点掉在地上。 “老————老苏————你这是————” 苏牧轻轻吹了吹纸上的铅笔灰,將分镜图摺叠起来放进贴身口袋里,眼神平静。 “笑吧。”他喃喃自语,“尽情的笑吧。” “这才刚刚要开始呢。” 王博看著苏牧的侧脸,夕阳打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我这兄弟————属魔鬼的吧? “那个————我知道后边剧情比较虐,但是他们现在还这么开心,能不能再往后推两天,再拍虐的,先把甜的拍完————”王博结结巴巴地说道,“安安昨天还跟我说,她好喜欢这个角色,觉得以后要是一直能这样就好了。” 儘管看过剧本的大家都知道,这些角色的结局,大都不完美,可还是想让它来得慢一点。 “一直这样?”苏牧接过王博手中的奶茶,耸了耸肩,“我倒是也想,可这世界上哪有什么一直这样。” “宿命之所以叫宿命,就是因为无法逃避。” “林月如必须死在锁妖塔,这就是她的归宿,也是这场三人行的终点。” “只有死了,这段记忆才会变成永恆的痛。” “好了,不说这个了。”苏牧喝了一口奶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准备一下吧,通知他们一声。” “下周转场,拍“彩依化蝶”的单元。” 王博一愣:“彩依化蝶?就是那个蝴蝶为了救刘晋元牺牲千年修为的那个?” “对,”苏牧看著远处渐渐落下的太阳,“这將是拍摄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重磅催泪弹。” “得辛苦你多备上几包纸巾了,別到时候,不够用了。” 说完,他拍了拍王博的肩膀,背著手,慢悠悠地朝著那群正在欢笑的年轻人们走去,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 “嘿!大家都过来!晚上我请客吃火锅!” “好耶!苏导万岁!” 欢呼声再次响起,掩盖了即將到来的暴风雨。 只有王博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背影,无奈地耸了耸肩。 “为什么每次都要让我办这种拉仇恨的事儿呢?” 他低语一声,看著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苏牧,和已经开始唱歌跳舞的年轻人们,默默摇了摇头。 隨后,加入了这场狂欢。 第35章 花海中的蝴蝶 第35章 花海中的蝴蝶 欢快的拍摄时光过得很快,按照苏牧的计划,今天是转场拍摄的日子。 苏博工作室的拍摄团队坐上了几辆大巴车,带著器材,一路顛簸,来到了一处新定的外景地。 这是当地有名的花海观景区,苏牧特地让人提前踩过的点儿。 红的黄的紫的,风一吹,花浪翻滚,好看得紧。 只是今天的天气不怎么好,阴沉沉的,压得人胸口发闷。 剧组的工作成员还在回味著前几天李逍遥几人打闹的戏份。 大家嘻嘻哈哈地搬著器材,嘴里哼著小调,气氛轻鬆活跃。 王博走到苏牧身边,看了一眼四周的景色,感嘆道:“老苏,这地儿选得是真不错啊。” “这么漂亮的花海,要是能让婉儿在这儿拍上几张写真————嘿嘿嘿————” 苏牧坐在监视器前的摺叠椅上,抬头瞥了他一眼,见他一脸猪哥样,淡淡地说了句:“那你得跟鱼姐商量,看看她会不会把你抓来拍个写真。” 想起那位干练的姐姐,王博可是有一大肚子的苦要说,可最终还是哆嗦了几下身子,乾笑几声。 “呵呵————那还是算了吧————” “通知各部门,准备开工了。” 苏牧站起身,拿起大喇叭,声音传遍整个花海。 “今天拍第十八场,彩依化蝶。” “全场肃静,无关人员退后。” 喧闹中的年轻人们逐渐安静下来,大家看著导演这架势,也都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这场戏的主角不是胡戈和林婉儿,而是一个特约女演员,饰演蝴蝶精彩依。 为了这个角色,苏牧特意从当地的水乡旁,找了一个长相温婉,眼神中带著股韧劲的女孩。 此时,她穿著一身粉色的戏服,站在花海中央,有些紧张地搓著手。 饰演刘晋元的男演员躺在不远处的草蓆上,脸上化成了一副中毒已深、命不久矣的妆造。 苏牧走到两人中间,看向那名演彩依的女孩:“剧本都看熟了吗?” 女孩点点头,声音有些抖:“看————看熟了。” “不用紧张,”苏牧声音放轻了一些,“你只要记住一点。” “你不是在演戏,而是在救你的丈夫。” “你修行了一千年,好不容易才修成了人形,有了现在的日子。” “但现在,为了救他,你要把你这一千年的道行,连同你的命,全都还回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会变成一只普通的蝴蝶,只有几个月的寿命,再也不能说话,再也不能拥抱他。” “但他能活下去。” 苏牧盯著女孩的眼睛:“告诉我,你愿不愿意?” 女孩愣住了,她看著躺在地上的“丈夫”,看著周围盛开的花海,脑子中迴荡著苏牧的话。 一千年换十年寿命。 值得吗? 她深吸一口气,眼里带上了几分决绝之色。 “我愿意。” “好。”苏牧点点头,退回监视器后,戴上耳机,“各部门准备,action。 “” 场记打板,拍摄开始,镜头缓缓推进。 花海之中,彩依跪在刘晋元身边,手里结著法印。 酒剑仙手里提著酒壶,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想要阻止,却又停下脚步。 饰演酒剑仙的中年男人名叫李客,是一名“戏火人不火”的典型代表。 看著地上的两人,李客嘆了口气,念出了那句台词:“那可是你一千年的道行啊,换他十年寿命,值得吗?” 彩衣没有回头,而是而是伸手轻轻抚摸著刘晋元的脸颊,眼神中满是不舍。 她抬起头,看向酒剑仙,也看向了镜头。 眼泪顺著她的眼角滑落,滴在了花瓣上。 她淒婉一笑:“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在场的工作人员听到这句台词,只觉得心里酸涩得厉害。 这种平静的牺牲,才是苏牧想要的效果。 紧接著便是重头戏。 这是一个特效展示环节。 虽然现场没有特效,但苏牧早已让特效部连夜赶製了一段预演动画。 他喊了一声“咔”,然后把饰演刘晋元的男演员叫到了监视器前。 “来看看这个。”苏牧指著屏幕上的样片。 男演员凑过去看了一眼。 只见屏幕上,彩依的身体正在发光,逐渐变得透明,她的生命力化作了无数光点,飞向了刘晋元的身体。 病危中的刘晋元脸色开始红润,呼吸变得有力。 而彩衣却彻底消失了。 光点匯聚,变成了一只色彩斑斕的蝴蝶。 蝴蝶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似乎还捨不得离去,最后落在刘晋元的指尖上,扇动了两下翅膀,做了一个最后的告別。 看完这段影片,男演员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平时就是一个乐天派的大老爷们儿,但在此刻,他嘴唇已经开始颤抖起来了。 这种直观的视觉衝击,比任何语言都要来得猛烈。 他感觉他真的看到了一个深爱自己的妻子,为了救自己,活生生消散在了自己的面前。 “我不拍了————”男演员捂著脸,声音哽咽道,“导演,这也太残忍了——” “这就受不了了?”苏牧面无表情,“回去躺好,我要的就是你这种情绪。 ,“待会儿开机,你就想著刚才看到的画面,想著她就在你的指尖上,但你再也抓不住她了。” 男演员抹了一把脸,强打起精神,红著眼睛回到了草蓆上。 再次开机。 刘晋元醒了过来,茫然地看著四周,寻找著妻子的身影。 “彩衣?彩衣?”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一只蝴蝶飞了过来,停在了他的手上。 刘晋元看著这只蝴蝶,愣了许久。 突然,他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张大嘴巴,胸口剧烈起伏,眼泪无声涌出。 大悲无声。 在场的工作人员见状,心碎到窒息。 “咔!过了!”苏牧喊了一声。 等他喊完之后,那个男演员却並没有停下来,依然坐在花海里哭到不能自已。 特约女演员也蹲在一边,捂著嘴,低声啜泣。 之前的欢笑声消失的无影无踪,大家一个个的眼圈都红了。 安安一直站在旁边观摩。 她本来是抱著学习的心態来的,想看看別人是怎么演哭戏的。 可看著看著,她自己却先陷进去了。 她走到苏牧身边,指著场地中走不出来的两人,眼睛红肿地喊道:“导演。” 苏牧正在回看刚才的镜头,听到声音转过头:“怎么了?” 安安吸了吸鼻子:“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他们那么相爱,明明彩依付出了那么多,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在一起?” “哪怕是让她变回原形,陪著他也好啊,为什么要让她变成一只只有几个月寿命的蝴蝶?” “这对彩依太不公平了,对刘晋元也太残忍了。” 苏牧放下手里的剧本,看著这个和林月如一样单纯的女孩儿。 她还没有见过真正的江湖,也没有见过真正的生离死別。 “公平?”苏牧轻笑一声,“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公平?” “大团圆固然让人开心,但看完了也就忘了。” “只有残缺,才会被铭记。” 第36章 爱一个人很累 第36章 爱一个人很累 安安听完愣住了。 她看著苏牧这张平静的脸,突然感觉到心里一阵发凉。 这个导演心是石头做的吗? “好了,去准备一下,下一场有你的戏。”苏牧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直接下达了指令。 安安浑浑噩噩地回到了休息区,拿起了自己的剧本,翻到了后面的部分。 之前她只顾著看前面的打闹戏份,没太在意后面的剧情。 现在她却有些不敢看了。 如果不只是彩依呢? 如果是她自己呢? 如果是————赵儿呢?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看向了不远处正在休息的林婉儿。 林婉儿手里也捏著剧本,正在翻看著后半段。 她的脸色稍显苍白,神情却很平静,手背上,青筋已经露了出来。 很明显,她是有著心理准备的。 也对,身为女主角,她自然是了解剧本之后才定下的角色。 现在看她这个状態,应该是明知道结局,但却还是义无反顾地接了下来。 那么,这个剧本里,吸引她的到底是什么呢? 苏牧坐在监视器后看著这群演员和工作人员的状態,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开始了,那就別停下来。 他从口袋里翻出了那张画纸,翻开了画著锁妖塔的那一页。 “王博。”他喊了一声。 王博无精打采地走过来,说道:“干嘛?我现在很难受,不想理你。” “我知道你很难受,但你先別难受。”苏牧合上画纸,站起身来,拍了拍王博的肩膀,“一会儿去准备一下,待会儿还得更难受。” 王博一愣,看著苏牧竖起了一个中指,面无表情:“你不是人。” 苏牧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造孽呀————”王博长嘆一声,摇了摇头,向著可可他们走了过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新的场景布置得很快,这得益於那些年轻人们,他们是真的干实事的人。 摄影棚內,巨大的锁妖塔內景矗立在场地中央,阴森恐怖。 铁链横亘在半空,画符贴满了石柱,显得更加狰狞了。 苏牧坐在监视器后,手里捏著对讲机,低声说道:“清场。” 无关人员迅速撤离,只留下摄影师、灯光师和几位主演。 今天要拍的是整部剧最惨烈的一场戏:林月如牺牲。 这也是三人行彻底破碎的时刻。 直到化完妆,安安才知道原来苏导说的下一场戏份,竟然是自己这个人物的杀青戏。 场地中央,胡戈、林婉儿和安安三人站在废墟內,身上都带著伤装,灰头土脸,十分狼狈。 苏牧没有给他们太多的心理建设时间,这个时候,压力就是最好的催化剂。 “各部门准备。” “第36场,李逍遥恢復记忆。” “action!“ 隨著苏牧一声令下,场地打板撤离,镜头开始推进,聚焦在了胡戈的脸上。 剧情里,李逍遥在锁妖塔底看到了被铁链锁住、受尽折磨的赵灵儿。 一瞬间的视觉衝击,衝破了他脑海中的忘忧蛊。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记忆洪流猛地袭来。 仙灵岛的桃花,姥姥的嘱託,洞房花烛夜的誓言,还有躲在柜子里的吻———— 想起来了,他全都想起来了。 “啊——!” 胡戈猛地抱著头,跪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嘶吼。 他恨自己忘了她。 他恨自己,让她受了这么多苦。 他更恨自己,为什么现在才想起来。 王博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小声嘟囔了一句:“不愧是科班出身,这演技真绝了。” 苏牧没有说话,因为这还不够。 他要看的是林月如的反应。 镜头转动给到了站在一旁的安安。 只见安安看著跪在地上的李逍遥,看著他为了另一个女人痛不欲生,看著他嘴里喊著灵儿的名字。 她愣在了原地,原本想要上前搀扶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她在李逍遥的眼里,看见了这一路走来从未见到过的浓烈爱意。 原来他早就成亲了。 原来这所有的“吃到老,玩到老”,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安安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 因为林月如是骄傲的,是刁蛮的大小姐,不会让自己在情敌面前哭。 她慢慢地收回手,向后退了半步,把自己藏在了阴影里,强顏欢笑。 “好。”苏牧在心里暗赞了一声。 很好,她接住戏了,自己的【演技提升卡】並没有白费。 拍摄继续。 李逍遥斩断了铁链,救下了灵儿。 三人相聚,但气氛却很是尷尬。 李逍遥看著灵儿,满眼愧疚;看著月如,欲言又止。 这才是最伤人的,他不说话,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就在这时,苏牧拿过对讲机,冷声喊道:“爆破组,动!” “轰隆隆— —” 紧接著,爆炸声在棚顶响起,这是苏牧让安排的定向爆破,不是特效。 碎石块纷纷往下掉,烟尘瞬间瀰漫四起。 锁妖塔要塌了。 “跑!快跑!” 胡戈反应极快,一手拉住虚弱的林婉儿,一手拽著安安,就向著出口狂奔。 这是一段实打实的动作戏。 虽然石头是泡沫做的,但砸在身上也疼,更何况还有真实的灰尘和气浪。 三人跌跌撞撞地在废墟中穿梭,眼神慌乱。 终於,三人跑到了出口处。 但在他们的上方,一块儿巨大的断龙石正在缓缓落下,紧接著,又是一块巨石落下,挡住了去路,只留下一个狭窄的缝隙。 时间来不及了。 只能过两个人,或者,三个人都死在这里。 胡戈停下脚步,看著身旁的两个女人,眼神有些绝望。 他谁都想救,但他谁都救不了。 就在这时,安安却主动鬆开了胡戈的手。 她看著两人,眼神中没有怨恨和不甘,只有释然。 既然你心里面有她,那就成全你们吧。 既然这三个人的电影太拥挤,那就让我先退场吧。 “臭蛋!”安安喊出了这个专属的称號。 胡戈猛地回头,还不等有所反应,安安就突然发力,狠狠推了胡戈和林婉儿一把。 把两人推向了生路,也把自己推向了死路。 胡戈和林婉儿猝不及防之下,跌落到了安全地带。 而安安自己,却被落下的断龙石,挡在了里面。 “轰”的一声,尘埃落定。 胡戈疯了一样扑了过来,拍打著石头表面:“月如!月如!” 没有回应。 这段苏牧也做了一个小改动,他让镜头穿过缝隙,给了里面一个特写。 只见安安被压在一块巨石之下,只露出了上半身,嘴角流著血,但却在笑。 她从缝隙中看到了一个为她疯狂的男人,这就够了。 至少这一刻,他在为我心痛。 安安动了动嘴唇,声音微弱:“真想不到,原来我已经这么老了。” 可她才十八岁啊。 此刻竟感觉已经过完了一生。 爱一个人,太累了。 安安看著镜头,一滴眼泪缓缓从闭上的眼睛中滑落。 隨后,她头一歪,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香消玉殞。 她死在了她最爱的人面前,甚至都没来得及听他说一句:“我爱你。” > 第37章 这就是宿命 第37章 这就是宿命 “咔!” 苏牧的声音响起,但现场却没有人动,也没有人说话。 大家都还沉浸在刚才的那一幕里,久久无法回神。 还是安安的一声崩溃大哭,打破了这个寧静。 她还被压在道具石板下,却已经控制不住情绪,捂著脸嚎陶大哭。 哭声让人听得心碎。 她是真的把自己活成了林月如,然后又亲手杀死了自己。 为了爱人牺牲的痛,不得不放手的苦,在一瞬间击垮了她的心理防线。 胡戈还跪在那里,手还在拍著石板,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整个人都在发抖。 林婉儿爬了起来,坐在角落里,完全没有了当红小花应有的气场,抱著膝盖小声啜泣著。 “吃到老,玩到老”的誓言在此刻变成了最大的讽刺。 所谓的三人行,终究还是碎了一地。 苏牧站在监视器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这条过了。”他淡淡地说道,眉头一挑,“化妆师,去给安安补妆,別让她哭肿了眼睛,待会儿还要拍特写。” 听到这话,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导演心真狠啊。 一点儿都不懂怜香惜玉吗? 人家都哭成那样了,他还想著补妆拍特写。 鱼姐衝上前,拿著毛巾和水,心疼地抱住了自家的艺人,然后又和可可一起,把安安从道具堆里刨出来。 “好了好了,没事了,都是演戏。” 安安却还在抽泣:“呜呜呜————月如太惨了————她怎么这么傻啊————” 苏牧走过去,递给她一张纸巾。 “她不傻。” “她只是爱的太深。” “只有死了,她才能永远活在李逍遥的心里。” “活人是爭不过死人的。” 安安抬起头,看著苏牧平静的脸,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比锁妖塔还要可怕。 接下来的几天,苏牧並没有因为林月如的下线而变得手软,反而加快了“屠杀”的进度。 整个摄影棚变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首先是酒剑仙。 这位瀟洒不羈、御剑乘风的酒剑仙,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自己的亲生女儿阿奴一刀刺中要害。 饰演阿奴的演员,当时手都在抖,险些拿不住刀。 苏牧却在旁边指导:“你要笑,要笑得天真烂漫,然后一刀捅进去。” “因为你被拜月教主控制了心神,你不知道自己在杀父。” 可当那一刀真的捅进去,酒剑仙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女儿,最后化作一声嘆息倒下时,现场的气氛还是显得非常压抑。 这种父女相残的惨剧,比被敌人杀戮还要来得残忍。 紧接著是唐鈺。 为了唤醒阿奴,不再让她伤害他人,他忍痛砍下了阿奴的双手。 这可是他最爱的女孩儿的手啊。 鲜血喷溅而出,阿奴终於因为剧痛而清醒,看著断臂痛哭。 唐鈺却只是温柔地抱著她说:“没事,只要你回来了就好。” 再然后,就是那场为了击败拜月,让大地恢復力量,阿奴和唐鈺自愿佩戴吊坠、献祭自己的戏。 他们相视一笑,化作一对比翼鸟,冲天而起,肉身消散,灵魂相伴。 虽然画面很美,但这种悲壮感却还是让人窒息。 最后是刘晋元。 这位一直潜伏在拜月身边做臥底,忍受了所有人的误解,直到最后,为了救李逍遥,而死在了拜月的手里。 死前,他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保持著读书人的体面。 苏牧將这些镜头全都拍了下来,甚至还在原作的基础上增加了更多的悲壮感。 酒剑仙的困於情,阿奴唐鈺的献於情,刘晋元的隱於情。 每个人的宿命都被苏牧用镜头语言詮释得淋漓尽致。 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份贵贱,在命运的洪流面前,都显得那么无力。 短短几天时间,剧组里戏份重要的演员们,几乎都死绝了。 而这也证明了拍摄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这些年轻人们私下都在討论,这明明拍的是仙侠剧,为什么拍出来的效果要比《孤城》还要难受? 他们想不明白,不过,好在他们应聘时就已经知道后果是什么,並且能做到接受和抗压。 现场內的气氛和当初的嘻嘻哈哈,完全是两个极端。 此刻,片场中央,巨大的绿幕已经搭建完毕。 为了模擬水魔兽引发的滔天洪水,苏牧让人挖了一个巨大的蓄水池,安置了几台大功率的造浪机。 一时间水花四溅,打在脸上生疼。 苏牧穿著雨衣站在水池边,手里拿著对讲机,冷声说道:“各部门注意,最后决战,爭取一条过。” 今天要拍的是赵灵儿身为女媧后人,在爱人与苍生之间做出的最后抉择,以及註定要让所有观眾都心碎的告別。 化妆间里,林婉儿早就做好了准备。 或者说,从当初看到剧本的时候,她就已经在等待著这一天的到来。 她看著镜子中的自己。原本有些肉感的脸颊,如今已经凹陷了下去,显得眼睛格外的明亮。 经过这段时间的拍摄,她情绪起伏过大,以至於让精神都有些疲惫。 身后的造型师正在给她补妆,把血浆涂抹在她的额头和嘴角。 林婉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眼神里带著平静。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林婉儿,还是那个背负著宿命的赵灵儿。 “婉儿,你准备好了吗?”苏牧走进化妆间,轻声问道。 林婉儿转过头,看著苏牧,点了点头:“好了。” 之后,两人之间再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什么矫情的鼓励。 走到这一步,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把刀终究是要落下来的。 拍摄开始。 “第98场,决战水魔兽。” “action!“ 镜头对准了站在悬崖边的两人。 此时的李逍遥和赵灵儿,刚刚经歷了一场恶战。 拜月教主已死,但与拜月合体后的水魔兽却並未消亡,反而掀起了足以淹没整个南詔国的洪水。 胡戈浑身是伤,手中的剑都拿不稳,他看著眼前肆虐的洪水,眼神有些绝望,但更多的是想要保护爱人的决绝。 只见他抓著灵儿的手,颤抖著说道:“灵儿,我们走,我们回仙灵岛,不去管这天下的閒事了。” 林婉儿回望著他,眼神中也满是不舍。 此刻,她也很想点点头,想跟著她的逍遥哥哥回到那个只有桃花和笑声的地方。 但是她不能。 因为她是女媧后人。 这就是她的命。 林婉儿慢慢抽回了自己的手。 “逍遥哥哥,”林婉儿轻声开口,“你常常说,我们要行侠仗义,要除魔卫道。 “ “如今大难当前,我怎能走?” 胡戈急了,想要重新去抓她的手:“那就一起死!我和你一起去!” 第38章 纯变態 第38章 纯变態 林婉儿摇了摇头,悽美的笑了。 “不,你要活著。” “你要替我好好看看这世间的繁华。” 说完,她没再给李逍遥说话的机会,转身就冲向了滔天的洪水。 威亚拉动,林婉儿的身影腾空而起。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天真的叫著“逍遥哥哥”的女孩儿,她手中握著天蛇杖,彻底接受了自己身为女媧后人的宿命。 这一幕,別说现场的工作人员了,就是苏牧看了,心里也有些微微发痛。 接下来的打斗戏份,苏牧早就让特效部做好了预演,现场只需要林婉儿配合著做出几个施法动作即可。 但即便如此,在狂风巨浪中,林婉儿依然显得摇摇欲坠。 “轰”的一声巨响,爆破组引爆了水中的炸点,水柱冲天而起,將林婉儿的身影彻底吞没。 胡戈跪在悬崖边,撕心裂肺地嘶吼一声:“灵儿———!!” 绝望溢出屏幕,直击人心。 几分钟后,水面恢復了平静。 一道人影从水中缓缓浮起,慢慢飘到了岸边。 是灵儿。 此时的她浑身湿透,白色的衣服被鲜血染红,脸色苍白。 胡戈跌跌撞撞衝过去,一把將她抱在怀里,手都在发抖:“灵儿————灵儿,你怎么样?” 林婉儿只感觉很疼,很疼很疼。 但她不想让他担心。 於是,她躺在他的怀里,努力睁开眼睛,强行挤出一个调皮的笑容,一如当初在仙灵岛初见那样。 “逍遥哥哥————我没事————” “那个怪物被我打跑了————” 胡戈愣了一下,眼泪流了下来,但他拼命点著头:“对,打跑了,灵儿最厉害了。” “我————我就是有点儿累了————”林婉儿的声音越来越小,呼吸也变得微弱,“我想睡一会儿————” “好,睡吧,睡一觉就好了。”胡戈抱著她,声音哽咽,“等你醒了,我们就回家了。” “回家————” 林婉儿口中呢喃著这两个字,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那————你要答应我————不许————不许像以前那样————把我忘了————” 胡戈哭著把头埋在她的颈窝。 “不忘,不忘,这辈子都不忘,下辈子也不会忘。” “那就好————” 林婉儿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掛著令人心碎的微笑。 “咔!” 苏牧喊了一声,声音也有些发哑。 不过这只是暂停,並没有结束。 他让场务迅速清理出场地,铺上早已准备好的桃花瓣。 满地的粉色花瓣铺成了一条路,就像是当初仙灵岛上走的那条路。 只不过,这一次,是归途,也是末路。 胡戈抱起“睡著”的林婉儿,走在这条花路上。 苏牧拿著对讲机低声说道:“对,就是这样,走慢一点,稳一点。” 胡戈脸上带著傻笑,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说著情话,一步一步地走著。 “灵儿,你看,桃花开了。” “等回了家,我给你做桂花糕吃。” “咱们还要把孩子养大,教他习武。”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意醒来,也不愿意相信怀中的人已经没气了。 镜头从侧面给了两人一个特写。 胡戈看著前方,眼神温柔。 林婉儿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隨著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就在这时,原本搭在胡戈胸前的手,却悄然滑落了下来。 指尖划过胡戈的衣襟,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鲜血顺著她的指尖滑落,砸在了地上的花瓣上。 胡戈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他却没有低头去看,也没有停下。 只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隨后变得扭曲,眼泪无声地决堤而出。 但他依然抱著她,一步一步走向了他们並不存在的未来。 这一步,生死两隔。 这一路,阴阳两断。 苏牧看著监视器里垂落的手,看著一路的血跡,深吸了一口气。 “咔!杀青!” 可现场並没有响起杀青后的欢呼声,大家都站在原地,小声地哭著。 太痛了,太痛了。 苏牧的连环刀,居然还是钝刀。 从彩依那里一直割到了现在。 就在这时,现场中央突然传来扑通一声闷响。 眾人惊醒,纷纷抬头看去。 只见胡戈怀中的林婉儿並没有醒来,似乎是真的晕了过去。 她脸色惨白,显然是体力透支,再加上入戏太深,竟直接休克了。 胡戈也嚇傻了,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却还是抱著怀中的人不让她摔伤。 “医生!医生!”胡戈大喊起来,吼得嗓子都破了音。 早就候场的医护人员冲了上去,又是掐人中,又是餵氧气。 鱼姐也哭著冲了上去,一边喊著她的名字,一边用毛巾將她裹起来。 苏牧调出了系统,查看著林婉儿此时的状態,发现她现在只是精神疲惫而已,並无生命危险,他才稍微鬆了一口气。 於是他兑换了一小瓶【精神药剂】,选择了直接投放目標,林婉儿。 即便如此,也过了好一会儿,林婉儿才悠悠醒转。 她睁开眼,看到周围围著的人,又看了看满脸泪痕的胡戈,张了张嘴,声音微弱:“————逍遥哥哥?” 原来正在迷茫之中,她竟尚未出戏。 胡戈一把抱住她,声音带著颤抖:“我在,我在。” 看著两人抱头痛哭的样子,可可凑到苏牧身边,吸了吸鼻子,说道:“老板,既然杀青了,我们是不是————该宣发了?” 苏牧收起剧本,转过身看著她,挑了挑眉。 虽然可可的眼睛里还有悲痛,但更多的却是一种————一种说不上来的期待? 她在期待什么? 这时,苏牧才突然想起,当初应聘她时,就已经发现了,她和自己一样,是个同类。 如果说自己是因为系统才会变成这样,那可可就是纯变態。 “是。” 苏牧摇头失笑,转过身朝前方走去,声音在风中飘散。 “收拾收拾,准备干活了。” 可可看著苏牧远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哭的剧组眾人,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眶,將眼底深处的那抹狡黠隱藏了起来。 毕竟这种痛,可不能只让我们体会到,不是吗? 第39章 一招鲜,吃遍天 第39章 一招鲜,吃遍天 苏博工作室精修后的製作室內。 《仙剑》已经进入了后期製作阶段。 苏牧坐在主控台前,手中摆弄著几个推桿,专注地盯著屏幕上不断跳动的音轨波形。 前面的画面剪辑已经完成了大半,现在最缺的就是电视剧的灵魂:配乐。 对於一部仙侠剧来说,音乐往往比台词更能杀人。 苏牧闭上眼,唤醒了系统商城。直接搜索到了自己记忆中那几个让他意难平的歌单。 花费了六万情绪值,他毫不犹豫的兑换了《杀破狼》、《六月的雨》、《一直很安静》以及经典纯音乐《莫失莫忘》。 隨著数据流的传输,这些曲谱和编曲细节瞬间印入了他的脑海。 他的手指也被系统操控,在键盘上飞快敲击,首先就將《莫失莫忘》的旋律导了出来。 悠扬婉转的哼唱声,从製作室里响起,带著一股莫名的宿命感,让人听了心里发酸。 这时,王博正好推门进来。 他手中提著两盒盒饭,应该是为了进来给苏牧送饭的。 可刚一进门,就被这音乐给震住了,脚下一顿,差点儿没被门槛绊倒。 “这————这是什么曲子?”王博把盒饭放在桌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怎么听著这么难受呢?” 苏牧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看著王博,脸上並没有多少表情。 “这叫《莫失莫忘》。” “怎么样?有没有一种想哭的衝动?” 王博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打开盒饭,扒了一口米饭,含糊不清地说道:“哭倒不至於,就是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苏牧挑了一下眉:“就像是林婉儿突然官宣脱单了,男朋友却不是你一样? ” “咳————咳咳————” 王博一口米饭就喷了出来,险些呛到,看著苏牧,翻了个白眼。 “咱就是说,你要不会用比喻句,咱就別说话,好吧。” 苏牧点了点头,没有理会这个屁。 同样的错,下次还犯。 但不得不说,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这只是开胃菜,”苏牧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重头戏还在后面。” “我准备找个天后,把这几首主题曲录了。” “只要这歌声一响,哪怕剧情是在笑,观眾也能给我哭出来。” 既然决定了要搞大动作,苏牧自然不会在歌手的选择上吝嗇。 正好特效给省下了一大部分钱,他就把这些钱用在了刀刃上。 他通过陈道之的关係,联繫到了乐坛上的一位重量级天后:陈佳。 陈佳以嗓音空灵,情感细腻著称,平时很少接电视剧的主题曲,除非歌曲特別好。 看在陈道之的关係和苏牧现在在娱乐圈的奇地位,陈佳还是接下了这个挑战。 录音棚內,陈佳拿著苏牧递过来的歌词和乐谱,眉头微微皱起。 她先看的是《一直很安静》。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来交换你偶尔的关心————” 只看了几句,她的眼神就变了,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变得凝重起来。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苏牧:“苏导,这词是你写的?” 苏牧点了点头:“是为了剧中一个叫林月如的角色写的。 陈佳深吸一口气,没再多问,走进了录音间,戴上了耳机。 伴奏响起,她闭上眼睛,开始试唱。 起初还算顺利,但唱到副歌部分,唱到那句“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时,陈佳的声音突然哽咽了一下,没能唱下去。 音乐戛然而止。 陈佳摘下耳机,背过身去,平復了好一会儿情绪。 录音师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苏牧。 苏牧却摆了摆手,示意没关係,让她缓缓。 过了大概5分钟,陈佳才转过身,眼眶有些微红。 “抱歉,失態了。”陈佳的声音有些哑,“这歌词太毒了。” “我唱了这么多年歌,没见过这么让人心碎的词。” “再来一次吧,这次我一定控制好。” 天后不愧是天后,第二次录製就已经完美地唱了下来。 陈佳將那种爱而不得、默默守护的辛酸,也演唱得淋漓尽致。 录完之后,她走出录音棚,主动加了苏牧的微信。 当晚,陈佳就在微博上发了一条动態:“刚录完苏导新剧的主题曲,录音时几度哽咽,这辈子没唱过这么心碎的歌,大家做好准备。” 这条微博一出,瞬间引发了网友的热议。 大家都在猜测,到底是多虐的歌才能把天后都唱哭,但同时也对《仙剑》的期待值拉高了不少。 有了主题曲的加持,接下来的宣发工作就该提上日程了。 工作室的剪辑房內,苏牧和可可正对著电脑屏幕奋战。 可可虽然平时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但剪起片子时,那叫一个心狠手辣,完全顿悟了苏牧诈骗的精髓。 可可指著屏幕上一段李逍遥和赵灵儿在仙灵岛上互相泼水的画面:“老板,我觉得这里可以再加个特效,把画面调得再亮一点儿,加点粉红色的滤镜,配上一个欢快的鼓点。” 苏牧看了一眼,讚许地点点头:“很有悟性,不错。” “而且要把后面那些死人的镜头通通切掉,一个都不要留。” “我们要让观眾觉得这就是一部古装轻喜剧,仙侠古偶剧。” 王博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不敢吱声。 两人忙活了一整天,终於剪出了一支名为《十年之约》的预告片。 视频一开始就是胡戈饰演的李逍遥一脸坏笑地偷看赵灵儿洗澡,然后被姥姥拿著拐杖追打。 接著是两人在衣柜里躲藏时的脸红心跳,洞房花烛夜的笨拙对拜。 还有林月如那句“吃到老,玩到老”。 整支预告片里,全都是少男少女的欢声笑语,配上轻鬆詼谐的bgm,完全看不到一点儿悲剧的影子。 就连最后会变成妖怪的拜月教主,在预告片里都被剪成了一个只会讲大道理的呆萌反派。 画面定格在三人坐在草地上看烟花的背影,屏幕上出现一行字:“这个夏天,让我们共赴十年之约。” “老苏,你也太不是人了。”王博忍不住吐槽,“你这就是一招鲜,吃遍天,把人骗进来杀。” “不过就冲你之前的样子,还有人会进来看吗?” 苏牧伸了伸懒腰,笑了笑:“不管这招鲜不鲜,老不老,只要有人好奇,那就不管是黑是白,总会有人来看的。” “毕竟,黑粉也是粉啊。” “再说了,我可从来没有骗过他们,这些东西都是真实剧情里面有的。” “至於他们会怎么想,那就得————看他们自己了。 “ > 第40章 预告与定档 第40章 预告与定档 预告片在各大视频平台同步上线。 不出苏牧所料,网友们瞬间炸锅了。 粉丝们经歷了《孤城》的惨痛教训后,原本大家对苏牧的新剧都抱有十二分的警惕,生怕他又搞出什么全员阵亡的戏码。 但看完这支预告片后,大部分人都动摇了。 “臥槽?这么甜?” “我没看错吧?这是苏牧拍的?” “李逍遥太帅了!赵灵儿太美了!这cp感简直绝了!” “林月如也好可爱啊,这三人行的日常,我能看一百集!” “苏牧终於当人了!这次绝对是甜剧!绝对是甜剧!” 评论区里一片祥和,虽然大家並不看好仙侠剧,但是不妨碍大家都喜欢甜剧啊。 大家现在都在磕cp,討论剧情,甚至还有人开始给苏牧道歉,说之前错怪他了。 当然,也有一些被《孤城》伤得太深的老粉,依旧保持著怀疑態度。 “不要轻信苏牧!这种骗进来杀的事情,他又不是没干过!” “就是!《孤城》预告片里还吃红烧肉呢:最后呢?连个全尸都没有!” “我不信!除非苏牧亲口发誓!” “大家都清醒一点啊!那天后陈佳都说了歌很虐了,这剧能甜到哪儿去?” 两派网友在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热度蹭蹭地往上涨。 但这还不够,苏牧想要的是全民入坑。 他看著还在挣扎的黑粉评论,决定亲自下场添一把火。 他拿出手机,登录了自己的微博,编辑了一条动態,然后发送了出去。 “这部剧,献给所有嚮往美好爱情的人。” 文案后面还特意配上了一个黄豆流汗的笑脸表情包。 这表情放在別人那里,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微笑,但在苏牧这里就显得意味深长了。 苏牧这条微博一发,顽固网友们都开始动摇了,而真正击碎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的,是陆阳和陈道之等一眾和苏牧合作过《孤城》的人的转发。 “哇靠!我家哥哥都转发了!那我多少也得看一看苏导新作!” “看到没有!导演亲口说了!献给嚮往美好爱情的人!” “那肯定是he呀!谁家美好爱情是死光光的?” “苏导都发笑脸了,肯定没问题!” “信了信了!我这就去预约!” “只要不刀,我就是苏牧的死忠粉!” 黑粉们和路人们暂时都放下了戒备,纷纷涌入视频平台,点击预约。 短短两个小时,仙剑的预约人数就突破了千万大关,创下了近年来的新高。 甚至连之前那些骂苏牧骂得最凶的营销號,一见风头不对,也开始跟著流量,转头髮通稿吹捧这部剧,说它是“年度最值得期待的仙侠巨製”。 看著后台不断暴涨的数据,以及陆阳等人的转发,苏牧把手机扔在了桌子上,笑而不语。 可可捏著手机,咬了一口汉堡,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王博却是微微摇头。 他太了解苏牧了。 这个笑脸分明是死神的微笑啊。 “老苏,你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骗啊。”王博小声嘀咕道,“等大结局那天,咱们工作室的玻璃怕是要被砸光了。” 苏牧转过头看著王博,语气平淡:“怕什么?” “玻璃碎了可以再换,但这种几千万人一起心碎的声音,你这辈子能听到几次?” “这叫艺术。” 就在这时,鱼姐打来了电话。 “苏导,定档发布会已经准备好了,就在明天下午。 “到时候会有几百家媒体到场,您看您这边————” “没问题,”苏牧打断了她,“我会准时到。” 第二天,京城的米兰豪华酒店宴会厅內,《仙剑奇侠传》的定档发布会正式召开。 现场早已是人山人海,长枪短炮密不透风。 各路媒体记者、粉丝后援会,以及林婉儿和胡戈的各路顏粉,把整个会场挤得满满当当。 舞台上,巨大的led屏幕循环播放著《十年之约》的“诈骗”预告片。 画面里,李逍遥和赵灵儿在桃树林中嬉戏,林月如在烟花下许愿,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那么————甜美。 这时,苏牧带著几位主演,迎著眾人的目光走上台胡戈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閒西装,这是鱼姐帮他挑选的。 他的脸上虽然还带著几分拍戏留下的风霜,但从眼睛里,依稀还能看到李逍遥的意气风发。 林婉儿则是一袭淡蓝色的长裙,並没有穿戏服,但妆容清淡,气质出尘。 几人刚一站定,下面的快门声就连成了一片。 “大家下午好。”苏牧拿起话筒,脸上掛著温和的微笑,“感谢各路媒体朋友和粉丝朋友们的到来。”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尖叫。 “苏导!这次真的甜吗?” “我们要看李逍遥和赵灵儿生猴子!” “林月如必须是有好结局啊!” 粉丝们热情高涨,喊声此起彼伏,早就被预告片忽悠瘤了。 很快便进入了提问环节。 一位戴著黑框眼镜的记者抢到了第一个提问的机会。 他站起身,推了推眼镜,眼神犀利,显然是有备而来。 “苏导,眾所周知,您的上一部作品《孤城》虽然口碑和票房双丰收,但结局却是全员阵亡,让无数观眾意难平至今。” 全场都安静了下来,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牧身上。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记者顿了顿,继续问道:“那么请问,这一部《仙剑》会不会继续延续您的致郁风格?会不会也是个悲剧?” 气氛立刻变得紧张起来,就连站在旁边的胡戈和林婉儿,身体都下意识地绷紧了一些。 他们可是亲歷者,太知道这剧本里到底埋了多少地雷了。 苏牧却是一脸轻鬆,甚至还带著“你怎么会这么想”的惊讶表情。 他看著那位记者,拿起话筒,语气诚恳地说道:“这位记者朋友,我想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啊?” “《孤城》那是战爭片,战爭嘛,流血牺牲在所难免。” “那是为了还原歷史,为了致敬先烈。” “但是《仙剑》可不一样啊。” 苏牧摊开双手,指了指身后大屏幕:“大家看看这是什么?这是仙侠剧。” “什么是仙侠?就是神仙谈恋爱,是御剑飞行,是长生不老。” “神仙嘛,怎么会死呢?” “而且我向大家保证,这是一个关於成全,关於守护,关於爱的超级温暖的故事。” 第41章 大骗子 第41章 大骗子 苏牧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著,甚至还加强了“温暖”这两个字的读音。 台下顿时响起了如释重负的笑声和掌声。 “我就说嘛!苏导这次肯定是转性了!” “神仙確实不会死啊,没毛病!” “温暖的故事啊,爱了爱了,这次终於可以放心看了!” 大家都信了。 毕竟苏牧现在的表情太真诚了,而且大家也不会觉得苏牧会故技重施。 骗一次也就够了,不能一直骗大家吧? 不准备过啦? 林婉儿站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抽。 她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正在侃侃而谈的苏牧,心里有些想骂娘。 神仙不会死? 温暖的故事? 为什么她听到之后,脑子里自动就浮现出最后一场戏的画面? 洪水滔天,她浑身是血,躺在胡戈怀里,生命力缓缓流逝————到现在想起来,她还打哆嗦。 这也叫温暖? 大骗子! 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林婉儿深吸一口气,保持著优雅的微笑,配合地点了点头。 毕竟她还想转型。 毕竟她也是参与者。 主持人见状,赶紧把话筒递给林婉儿问道:“作为女主角,你对苏导的这个评价怎么看?拍摄过程中有什么趣事可以分享一下吗?” 林婉儿接过话筒,看著台下充满期待的眼睛,心里嘆了一口气。 算了,既然上了贼船,那就只能跟著贼走了。 “苏导说的对,”林婉儿温柔地说道,“拍摄过程確实很难忘。” “大家都很开心,我也很开心。” “尤其是和逍遥哥哥在一起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美好的回忆。” 这话倒是不假,前期拍摄確实挺开心的,只不过后面都还回来了而已。 胡戈在一旁听著,也赶紧拿起话筒附和:“是啊是啊,我们剧组氛围特別好,每天都像在度假一样。” “大家一定要来看,绝对不亏。”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飘忽,完全不敢看台下的镜头,生怕被人看出来心虚。 毕竟,苏牧可是他的恩人,对他有知遇之恩,现在帮著他“数钱”,完全说得过去啊。 看著台上几位主演如此默契的配合,台下的媒体和粉丝也彻底放了心。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台侧的一群西装革履的人走了上来。 他们是林婉儿背后的签约公司高层,以及几家主要的投资方代表。 他们看到现场如此火爆,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之前他们为苏牧的拍戏提供赞助,主要也是为了下一盘閒棋。 他们赌了一把自家艺人的眼光,和苏牧自带的流量。 现在看来,这步棋下得可太对了! “感谢苏导,感谢各位主演的精彩付出。”一个高层接过话筒,满面红光,“经过公司决定,我们將追加五千万的宣发预算!” “线上线下,全面铺开!” “我们要让《仙剑》成为今年最火爆的现象级大剧!为仙侠剧正名!” 隨著高层的话音落下,现场气氛瞬间达到了高潮。 粉丝们尖叫著,大喊著:“搞快点儿!搞快点儿!” 苏牧站在舞台中央,看著台下狂热的人群,脸上掛著温和的微笑。 他眼前的系统面板上,情绪值正在蓄势待发。 这些现在笑的有多开心的人,等到那些美好的画面一个个破碎的时候,就会哭的有多惨。 这种反差带来的情绪值绝对是海量的。 “好了,再次感谢大家。”苏牧对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八月十五,中秋之夜,《仙剑》与大家,不见不散。” “让我们一起共赴这场————温暖之约。” 发布会结束后,苏牧一行人回到了后台休息室。 门已关上,刚才还强撑著的几个人瞬间就垮了下来。 林婉儿直接踢掉了高跟鞋,瘫坐在沙发上,长出了一口气。 “累死我了。”她揉著有些僵硬的白嫩脚跟,脚趾根根分明,“苏导,你这谎撒得也太圆了,我差点几在台上就绷不住了。” ““神仙不会死”这种话你也敢说?” 苏牧可不是王博,对品鑑女孩子的玉足可没有什么兴趣。 他拧开一瓶水,递给林婉儿,轻笑著说道:“其实我也没说错,在观眾心里,你们就是不死的。” “至於最后嘛————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胡戈扯掉领带,解开衬衫领口,苦笑道:“苏导,我可不想再换一回住址了。” “上次那帮粉丝都已经人肉到了我的住址了。” “我害怕这次等到开播完,我家门口已经被刀片堆满了。 “咱们这么干,真的不会被打吗?” 苏牧喝了一口水,神色淡定:“放心,法治社会,再说了,我说不定到时候不在现场呢。” “?什么意思?”眾人一愣。 “嗯,就是,我要回趟老家。”苏牧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历,“片子已经送审完了,宣发也都铺出去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和王博就行。” “我今年开学到毕业一连几个月都没著家,再不回去,我爸妈就该报警抓我了。” 说著,他转头看向了正在角落里疯狂回復消息的王博。 “王博,通知一下大家,工作室放假十天。” “大家好好调整一下状態,这段时间都辛苦了,带他们去泡个澡,吃个饭什么的,费用我报销。” “但是,必须是正规场所!” 临了,苏牧还不忘补充上一句。 王博了解苏牧,苏牧当然也了解王博。 王博听后猛地抬起头,眼睛发亮:“真的?十天?” 王博虽然贵为工作室的第二號人物,但本质却是一个吉祥物。 他本也可以回家看看父母,但他玩心太大。 一想到有十天的假期,而且泡澡和吃饭都有人报销,他就更不想回家了。 这时,苏牧看向林婉儿和胡戈,说道:“你俩要是有时间的话,叫上安安,也可以跟他们一起。” 林婉儿和胡戈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几分跃跃欲试。 王博更兴奋了。 那帮年轻人们听到通知,也纷纷欢呼起来,大呼著“苏爹万岁”。 这段时间,大家確实都被逼到了极限,神经一直紧绷著,现在终於可以鬆口气了。 苏牧看著这群年轻人,笑了笑,然后提起自己的背包,转身走出了休息室。 外面天色已晚,城市的霓虹灯开始闪烁。 他打了一辆车,直奔火车站。 他没有选择买机票,而是买了一张高铁票。 因为目的地只是一个三线小县城,连机场都没有。 但那却是他穿越过来之后,这具身体长大的地方。 虽然他对这个家並没有太深的感情,但记忆里的那对父母,確实是对“苏牧”倾注了所有的爱。 而且自从《孤城》爆火之后,他往家里匯了不少的钱。 对於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实父母来说,这笔巨款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他有点儿担心。 这钱他们是怎么花的? 还有,之前在电话里询问过老妈,她却支支吾吾地提起了那些八大姑七大姨,说是听说他有出息了,都要上门来“看看”。 这“看看”背后是什么意思,苏牧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出来。 他靠在高铁的椅背上,拉低了帽檐,拉高了口罩,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揉了揉眉心。 算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只要有系统在,別说什么刁蛮亲戚,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能忽悠病了。 高铁一路疾驰,带著夜色,匆匆向著一座小县城驶去。 第42章 衣锦还乡 第42章 衣锦还乡 高铁站的出口人潮涌动,喧闹声不绝於耳。 苏牧拉著行李箱,隨著人流走了出来。 虽然他在京城已经是炙手可热的大导演,但在这个三线小县城,还是没有几个人能认出他来。 他压低了鸭舌帽,在接站的人群中来回扫视。 很快,他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父亲苏建军穿著一身过时的夹克,领口有些磨损,此刻正踮著脚尖往里张望著。 母亲李芳穿著好几年前的碎花衬衫,头髮有些花白,手里还捏著一瓶矿泉水。 两人看起来比苏牧记忆中的更老了一些。 苏牧见状,心中微动,快步走了过去。 “爸,妈。” 二老听见声音,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绽放出了欣喜的笑容。 李芳一把拉住苏牧的手,上下打量著:“白了是白了,就是有些瘦了,在外面肯定没有吃好。” 苏建军则是接过行李箱,嘿嘿笑著,也不多说话,只是拍了拍苏牧的肩膀。 三人走出车站,来到了停车场。 这里停著一辆掉漆的黑色suv,车身上还沾著不少泥点。 这是苏牧刚上大学那年,家里咬牙买的二手车,如今已经开了快六年了。 苏牧看著这辆老车,眉头微微一皱。 他当时在《孤城》分帐到手的时候,就给家里匯了不少的钱。 有將近几百万之数。 按理说,这笔钱足够二老换辆好车,再把家里的房子翻修一下,甚至在县城买套別墅都绰绰有余。 可现在看来,他们的生活並没有任何改变。 苏建军打开后备箱,费力地把行李塞进去。 后备箱的液压杆已经坏掉了一根,还得用手撑著才不会掉下来。 苏牧想说什么,但看著父亲这股高兴劲儿,终究还是没开口。 坐进车里,空调似乎也坏了,只能循环著外界的热风。 苏建军熟练地掛档起步,车子哼哧哼哧地驶出了停车场。 一路上,李芳坐在副驾驶,回过头来,不停问著苏牧在京城的生活。 “小牧啊,那个林婉儿真有电视上那么好看吗?” “你在那边儿住的惯不惯?钱够不够花?不够妈妈这里还有。” 苏牧一一应答著,目光却落在车內的內饰上。 中控台上还放著他小时候玩过的摇头娃娃,顏色都褪没了。 他忍不住问道:“妈,我给你们打的钱,你们没有花吗?” 车厢里沉默了一瞬。 李芳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隨即又恢復正常:“花著呢,花著呢。” “就是那么多钱,我和你爸两个人哪儿花的完啊?” “我们都给你存著呢,等著你將来娶媳妇用。” 苏牧嘆了口气:“我有钱,不用你们存,那钱就是给你们花的。 “让你们换个车,买点好吃的,別总省著。” 苏建军在前排闷声回道:“车还能开呢,不用急著换。” “而且家里的东西都还能用,我和你妈的身体也还硬朗,花那个冤枉钱干啥呀?” 苏牧不再说话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县城景色。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还有永远慢半拍的生活节奏。 这里的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连父母已经刻在骨子里的节俭,也没有因为他现在的成就而改变分毫。 这让他心里有些发堵。 回到家,推开门的那一刻,苏牧心中的疑惑更重了。 客厅里的陈设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布艺沙发,老旧的液晶电视,脱落的墙皮,坏掉的抽油烟机———— 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著四周。 越看心里越不舒服。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拥有几百万存款的家庭该有的样子。 父母把行李放好,招呼著苏牧坐下,端来了早就切好的西瓜。 那笔钱到底去哪儿了? 如果真的只是存起来,父母不至於连个坏掉的抽油烟机都捨不得换。 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不过苏牧没有立刻追问。 刚刚回来,他不想破坏这份难得的团聚气氛。 接下来的两天,苏牧过上了难得的安稳日子。 他关掉了工作手机,把通告、宣发,还有王博的骚扰全都拋在了脑后。 每天睡到自然醒,穿著大裤衩在家里晃悠。 李芳变著花样给他做饭,红烧肉、糖醋排骨、鯽鱼豆腐汤,全是他爱吃的。 食材並不是什么顶级的,但里面独有的家里的味道,是京城任何一个五星级酒店都做不出来的。 苏建军则拿出了珍藏的散装白酒,这可是他的老珍藏了,度数高,劲儿大。 苏牧也没有坏了他的兴致。 爷俩在饭桌上推杯换盏,聊著一些家长里短的琐事。 苏牧看著父亲微醺的脸,听著他吹嘘当年的往事,紧绷的神经也终於放鬆了下来。 至少在这里,他只是一个儿子,而已。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种寧静的日子,在第三天的早晨就被彻底打破。 一大早上,苏牧还沉浸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吵醒了。 隨之而来的就是客厅里嘈杂的说话声和大笑声。 苏牧皱了皱眉,从床上爬起来,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推门走了出去。 此刻的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八大姑,七大姨,还有几个苏牧根本叫不上来的远房亲戚,把原本就不大的客厅挤得满满当当。 茶几上堆满了水果礼盒、牛奶,还有几箱不知道什么牌子的保健品。 並不值几个钱。 烟雾繚绕,瓜子皮吐了一地。 李芳正在厨房里忙活著烧水泡茶,苏建军则坐在沙发角落里,陪著笑脸,神情有些侷促。 看到苏牧进来,原本喧闹的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在他的身上,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好奇和算计。 “哎呦!这就是小牧吧?大导演起床了!” 一个烫著捲髮、身材臃肿的中年女人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是苏牧的二姑。 她夸张地叫著,上来就要拉苏牧的手:“嘖嘖嘖,看看这气派,果然是去大城市见过世面的人,跟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就是不一样。” 苏牧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手,礼貌地点了点头,说道:“二姑来了。” “来了来了,听说你回来了,大家就都想来看看你。”二姑也不尷尬,自顾自地说道,“你现在可是咱们老苏家的骄傲啊,出息了,大明星了!” 旁边一个禿顶男人也跟著附和:“是啊,小牧,我昨晚还在电视上看到你的新闻了,好傢伙,那排场真够大的。” 苏牧走到沙发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没有接话。 他发现,他有些不认识这些亲戚了。 三年前,当他刚成为苏牧时,当时家里还比较穷,这些亲戚逢年过节连个电话都没有,生怕苏牧家找他们借钱。 现在听说他发达了,倒是开始登门拉起家常了? 真是噁心。 第43章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第43章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寒暄了几句之后,戏肉终於来了。 二姑剥了一个橘子,一边往嘴里塞著,一边看似隨意地说道:“小牧啊,你现在是当了大导演,手里肯定有不少閒钱吧?” “你看你二姑家的那个养猪场,最近猪瘟闹得厉害,赔了不少。” “我想著,能不能从你这儿周转个几十万,先把窟窿挡上。” 她张口就要几十万,语气轻鬆,就像在话家常一样。 苏牧拿著水杯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见苏牧没有反应,旁边那个禿顶的大伯也忍不住了。 “小牧,大伯也不跟你兜圈子了。” “你堂哥那个婚房还没著落呢,女方非要在市里买个全款的,你也知道大伯家的情况。” “你看能不能借大伯一百万?等你堂哥结了婚,有了钱,肯定还你。” 一百万? 还? 就凭我那个一心想攀高枝儿的閒散堂哥? 苏牧心中冷笑,这种钱,借出去就跟肉包子打狗没什么区別。 父母坐在旁边,脸色涨红,显得十分尷尬。 李芳从厨房端著茶壶出来,听到这话,手抖了一下,差点儿把茶壶摔了。 “那个————二姐,大哥,小牧刚工作没多长时间,哪有这么多钱啊?”李芳小声辩解道。 “哎呀,弟妹,你就別装了。”二姑撇了撇嘴,“谁不知道当导演最挣钱啊?隨便拍几个片子就是几千万上下。” “再说了,小牧可是给家里匯过几百万的,这事儿咱们都知道。” 苏牧的眼神猛地一冷。 匯款的事,只有他和父母知道。 这些亲戚是怎么知道的? 他看向父母,苏建军低著头不敢看他,李芳则是一脸慌乱。 看来,父母的老实,早就被人把家底儿探了出去。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身后还拉著一个流里流气的黄毛小伙。 这是苏牧的一个远房表婶,平时八竿子打不著,今天也来了。 “哎呦,都在呢。”表婶一进门就大声嚷嚷,“小牧啊,表婶儿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她一把把身后的黄毛拽到苏牧面前:“快,叫表哥!” 黄毛斜著眼睛看了苏牧一眼,嚼著嘴里的口香糖,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表哥。” 表婶满脸堆笑地凑过来:“小牧啊,你看你表弟,长得也不比那个————什么陆阳差吧?” “他早就不上学了,在家閒著也是閒著。” “你不是大导演吗?能不能把他带到京城去,给他在戏里安排个角色?” “也不用太大,男二號男三號都行,只要能露脸,能成大明星。” “到时候让他挣了钱,肯定忘不了你的好。” 苏牧看著眼前这个站没站相,满脸粉刺的黄毛,差点气乐了。 就这? 还想当明星? 还跟陆阳比? 陆阳那也是被他在泥坑里练了一个月才脱胎换骨的,就眼前这货,估计当个群演都当不明白。 “他不会演戏。”苏牧淡淡地说道。 “哎呀,不会可以学呀!”表婶不以为意,“那个陆阳,以前不也是个花瓶吗?现在不也让你捧红了?” “你表弟的条件,只要你肯捧,肯定比陆阳红。” 黄毛也抖著腿说道:“就是,表哥,你就带我去唄,反正你那戏里隨便加个人也不费事。” 表婶儿也一脸嬉笑地附和著:“是啊,小牧你看啊,你表弟要真成了大明星,一个不小心再把那什么林婉儿娶回来,那你这不就成了我们全家的大恩人了吗?” 还想娶林婉儿? 还成你们家的大恩人? 你们也真敢想。 王博那关你们都过不去。 客厅里的眾人一听这个事情,也觉得大有可为,纷纷挤上来想要介绍自家的孩子。 一时间,借钱的、求办事的、想占便宜的,纷纷把目光定在了苏牧身上。 他们甚至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你苏牧出息了,就该拉亲戚一把。 这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就是所谓的人情世故,所谓的道德绑架。 父母坐在角落,头也不敢抬。 他们是老实人,面对这些亲戚的逼迫,既没法拒绝,又觉得对不起儿子。 面对这些极品亲戚,苏牧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心中冷笑一声,拿起茶壶,给表婶续了一杯水,说道:“表婶,您刚才说想让表弟进组?还要演个男二號?” 苏牧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表婶一拍大腿,笑得脸上粉直掉:“是啊,小牧,你表弟形象好,以前也是村里的一枝花,只要你肯捧,肯定能红。” 黄毛表弟也抖著腿,嚼著口香糖,一脸等著捡钱的表情。 “捧红倒是没问题。”苏牧点了点头,“不过咱们这行有个规矩,丑话得说到前头。” “什么规矩啊?”二姑插了一句嘴。 苏牧喝了一口茶水,靠在沙发背上说道:“影视公司签约,都有极其严格的对赌协议。” “表弟既然要演男二號,那就是公司力捧的对象,按照合同,违约金通常是一个亿起步。” 事实到底是不是这样,苏牧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人长了一张嘴,怎么说不是说呢? 听到一个亿这个数字,客厅里的声音静止了一瞬。 表婶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水洒了一裤子。 “多————多少?” “一个亿。”苏牧面不改色,继续加码,“而且为了保证艺人的形象,这期间不能谈恋爱,不能抽菸喝酒,不能有任何负面新闻。” 他指了指黄毛还在抖的腿:“就比如刚才这个抖腿的动作,如果被媒体拍到,属於形象管理失控,按照合同,一次罚款五十万。” “就算这钱我能帮忙代缴,但我的钱也是有限的,我也交不上几次。” 黄毛嚇得腿一软,差点几没跪地上,赶紧坐直了身子,口香糖直接吞进了肚子里。 苏牧目光扫过眾人,继续说道:“还有二姑您刚才说的借钱周转。” “我手里的钱確实有一部分,但这些都是掛在公司名下的公款,每一笔都要经过財务审计。” “如果私自挪用,哪怕是一万块,也是属於职务侵占。” 他拿出手机,假装要拨號:“按照现在的法律,数额巨大的至少要判十年以上。” “二姑,您要是真急著用钱,我现在就给公司法务打个电话,问问能不能走个特殊流程。” “不过到时候可能需要您把家里的房子、地都抵押给公司做担保。” 二姑脸上肥肉抽搐了一下,手中的橘子皮掉在了地上。 “十————十年?” “还要抵押房子?” 苏牧一脸真诚地点著头:“是啊,毕竟是公司的钱,查得严,我要是进去了,还得指望各位亲戚给我送饭呢。 f 说完他又用目光扫过眾人,笑了笑。 “不过我相信,以大家对我们平日里的关照,一定会给我送饭的,照顾我们家的,对吧?” 第44章 我们对不起你 第44章 我们对不起你 客厅里的眾人瞬间哑火了。 大家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退缩。 他们是想占便宜,但是这便宜要是带刺儿,还要坐牢赔钱,那可就没命花了。 “那————那是自然————哦,对了!小牧啊,我突然想起来,家里的猪还没餵呢,我得赶紧回去了。” 二姑第一个站起来,抓起包就往外走,跑得比兔子还快。 大伯也搓了搓手,乾笑两声:“那个,买房的事儿也不急,让你堂哥自己再努力努力,大伯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表婶儿更是拽起黄毛就跑:“走走走,回家写作业去,演什么戏,好好读书才是正道“” 不到三分钟,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客厅瞬间就空了。 只剩下茶几上的一堆瓜子皮和几个咬了一口的烂苹果。 世界终於清静了。 苏牧脸上的职业假笑瞬间消失。 他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户全部打开,让外面的风吹进来,散散屋里的烟味儿和人味儿。 这就是人性。 你弱的时候,他们恨不得踩你一脚。 你强的时候,他们又想趴在你身上吸血。 但是只要把你的利益和他们的利益相关,甚至他们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时,他们会比谁跑的都快。 关上窗户,苏牧转过身。 苏建军坐在角落的小板凳子上,低著头,一根接一根地抽著闷烟。 李芳则收拾著茶几上的垃圾,动作迟缓,背影看起来有点儿佝僂。 他走到茶几前,按住了母亲正在擦桌子的手:“妈,別忙了。 97 李芳停下动作,抬起头,眼中带著几分討好和侷促。 “小牧,饿不饿?妈给你做碗面去。” 苏牧看著这份討好,心中更是发酸。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拉著母亲在沙发上坐下,看著父母,语气严肃:“爸,妈,我有事问你们。” 苏建军掐灭了菸头,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啥事儿啊?” “钱的事。”苏牧直截了当地说道。 二老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苏牧继续说道:“我前前后后、大大小小给家里匯了將近有两百多万。” “这笔钱,在咱们这个小县城,足够买下一套最好的別墅,再买下两辆好车,剩下的钱存银行吃利息,都够你们舒舒服服地过下半辈子。” 他指著四周破旧的家具。 “为什么家里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这空调还是坏的,刚才那帮人来的时候热得满头大汗,你们都没捨得开。” “还有那辆车,后备箱都要用手撑著才能打开。” “钱呢?” 李芳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不敢看儿子的眼睛。 苏建军又想去摸烟盒,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只能干咳一声:“那个,钱都在呢———— 都在呢。” “我和你妈这不是过惯了苦日子嘛?捨不得花。” “再说了,財不露白,要是让人知道咱们家有钱了,指不定出什么乱子呢。” 苏牧皱起眉头。 这个理由太牵强了。 现在財已经露了白,不然刚才那伙人为什么要来? 再者说,父母虽然节俭,但绝对不是什么守財奴。 以前为了供“苏牧”上学,家里可是什么都捨得买。 现在有了钱,不可能连基本的生活改善都做不到。 “爸,你说实话。”苏牧盯著父亲的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苏建军眼神闪躲:“没————没事儿,能出什么事啊。” “妈?”苏牧转头看向母亲。 李芳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著想要说话,却被苏建军狠狠瞪了一眼。 “哭什么哭!孩子刚回来,別给他添堵!”苏建军低声喝道。 这一声低喝,直接將李芳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 “哇”的一声,李芳捂著脸就哭了出来。 “老头子,你別瞒了!瞒不住了啊!” “钱————钱都没了!” 苏牧脑子里嗡的一声。 两百万,都没了? “怎么回事儿?”苏牧的声音冷了下来,“慢慢说。” 李芳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本来————本来钱是存著呢,我们一分都不敢动。” “我和你爸商量著,这钱得给你留著,以后你在京城买房、娶媳妇,走关係都需要花大钱。” “我们两个土埋半截的人,花那冤枉钱干什么?” 苏牧心中一酸。 为人父母者,一辈子都在为儿女而活,从来没想过自己。 “然后呢?”苏牧递给母亲一张纸巾。 李芳擦了擦眼泪:“后来我们去银行存钱的时候,有个客户经理叫小王的,特別热情。” “他说,存定期利息太低了,跑不过通货膨胀,以后钱就不值钱了。” “然后他就给我们推荐了一个什么————內部高息理財產品。” “说是年化收益有百分之十,保本保息,只有银行的高端客户才能买。” 苏牧的心沉了下去。 百分之十,保本保息,银行。 这十个字连在一起,就是骗局的標准开头。 “那个小王平时对我们可好了,嘘寒问暖的,逢年过节还提著东西来看我们,一口一个叔叔阿姨的叫著。”苏建军在一旁嘆了口气,接过了话茬,“我们看他穿著银行的制服,又是在银行大厅里办的业务,就————就信了。” “我们想著能多赚点利息也是好的,將来能给你多留点儿。 1 苏牧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火气,问道:“然后呢?” “前————前半个月,”苏建军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和你妈想要去取点利息出来,给你二舅买点补品。” “结果到了银行,换人了。” “那个小王不见了。” “银行的人说,小王已经离职了。 19 “我们查帐户,发现里面一分钱都没有了。” “银行的人说,我们买的那个理財產品根本就不是银行发行的,是小王私自接的私活,叫什么————飞单。” “钱根本没有进银行的帐,直接就转进了一个皮包公司,现在那个公司倒闭了,人也跑了。” 说到这里,苏建军这个庄稼汉,眼泪也掉了下来。 “两百万啊————” “那可是两百万啊!” “全让我们这两个老糊涂给弄丟了!” “我们对不起你啊小牧!” 两位老人在沙发上抱头痛哭,悔恨、自责、无助,压得他们直不起腰来。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就没睡过一个好觉,也没敢跟苏牧说,生怕耽误了儿子的工作。 他们甚至想过要去死,觉得没脸见儿子。 第45章 导演找上门 第45章 导演找上门 苏牧看著苍老的父母,看著他们花白的头髮和颤抖的肩膀,心中的怒火腾的一下就燃了起来,直衝天灵盖。 这不仅仅是骗钱了,这是要了这两个老人的命! 这是在用他父母的命,去填那些骗子的欲望! 如果是普通人,遇到这种事,可能真的就只能自认倒霉,或者去银行门口拉横幅,最后被保安赶走,一辈子活在痛苦中。 但他可是苏牧,他有系统。 连几千万观眾的眼泪他都能收割,还收拾不了这个骗子吗? 苏牧站起身,走到父母身边,伸手抱住了这两个瑟瑟发抖的老人。 “爸,妈,別哭了。” “钱没了可以再赚,只要人没事就好。” “这事儿不怪你们。” “银行监管不力,那是银行的责任;骗子违法犯罪,那是骗子的罪过。” “咱们是受害者,没必要拿別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 听到儿子的安慰,二老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但眼底的绝望依然挥之不去。 这可是两百万啊,儿子得付出多少努力才能赚到这些钱? 这可都是儿子的血汗钱啊。 苏牧轻轻拍了拍二老的后背,轻声安慰著:“別担心,一切都有我呢。 97 “明天我陪你们一起去银行看看。” “放心,这钱,咱丟不了。” 第二天一大早,苏牧就带著父母来到了涉事银行的门口。 这家银行位於县城中心,装修的倒是气派,大理石地板擦得程亮。 苏建军和李芳站在门口,腿肚子有点转筋,眼眶还带著红肿,显然又是一夜未眠。 “爸,妈,別怕。”苏牧戴著口罩,拍了拍父亲的后背,轻声说著,“咱们是来拿回自己的钱,天经地义。” 三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了行长办公室门口。 —— 苏牧推开了行长办公室的门,里面坐著一个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正翘著二郎腿在喝茶。 看到三人进来,行长眉头一皱,放下茶杯,语气有些不耐:“怎么又来了?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 “那个小王已经离职了,这是他的个人行为,跟我们银行没有关係。” “你们买的那个理財產品,合同上盖的章也是那个皮包公司的,属於飞单,我们银行也是受害者,好吧。 “ 苏建军一听就急了,上前一步:“可————可是他在你们大厅里卖给我们的啊?当时他还穿著你们的制服?” 行长嗤笑一声,身子往椅子上一靠:“在银行大厅怎么了?在银行大厅杀人,难道也要银行偿命吗?” “要怪就怪你们自己贪心,想要高利息。” “投资有风险,这可是常识。” “你们自己签的字,现在亏了就要来找银行闹,这就是不讲道理。” 苏牧看著行长这高高在上的嘴脸,反倒冷静下来了。 这份傲慢他太熟悉了。 这是那些自以为掌握了规则的人,对普通人惯有的態度。 苏牧没有大吵大闹,只是拉住了激动的父亲,让他坐下。 “行长贵姓?”苏牧淡淡开口问道。 行长瞥了苏牧一眼,见他戴著口罩,却觉得有些熟悉,似乎在哪儿见过一般,但终究只当是个年轻人,也就没当回事:“免贵姓赵。” “行,赵行长。”苏牧点点头,“既然您说是个人行为,那我们也就没必要在这浪费时间了。” 说完,他拉起父母就要走。 赵行长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家人这么好打发,隨即冷笑一声,端起茶杯继续喝茶。 果然是乡下人,嚇唬两句就软了。 走出办公室,李芳眼泪又下来了:“小牧,咱们就这么走了?那可是两百万啊!” 苏牧停下脚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实际上是在唤醒系统商城。 他当然不是要走,而是需要做点准备工作。 他的手指在虚空上划过,很快锁定了一样东西。 【真话诱导光环(微弱版)】 【说明:使用后,指定目標在十分钟內心理防线降低,容易在诱导下说出內心真实想法,且不仅限於真话,更倾向於宣泄情绪。】 【售价:5000情绪值。】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情绪值余额。 这点儿价格,小意思。 他果断选择了购买。 隨后,他又兑换了一个【高清影像摄像机】,这玩意儿只有纽扣大小,可以自动吸附在衣服上,画质堪比电影级镜头。 “爸,妈,你们在外面等我一会儿。” 苏牧將摄像机放在领口,调整了一下角度,確认红灯闪烁之后,冷笑了一声。 “我去去就来。” “有些戏,得有人配合才能演得好。” 苏建军和李芳虽然不知道儿子要干什么,但看著儿子篤定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坐在了大厅的休息椅上。 苏牧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又走向了行长办公室。 这一次,他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而入。 赵行长刚把腿架在桌子上,就见到苏牧去而復返,脸立刻拉了下来:“怎么又回来了?我说了,没钱,要钱去找警察,別在这耗著————” 苏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开启了【真话诱导光环】,目標锁定在赵行长身上。 一股无形的波动隨之散开。 苏牧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身子微微前倾,直视著赵行长。 “赵行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那个小王,听说在你们这儿干了有些年头了,他卖了这么多飞单,涉及金额肯定不止百万。” “您作为行长,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赵行长原本想骂人,可是一接触到苏牧的眼神,再加上光环的作用,心里突然有股燥气涌了上来。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很討厌,这种质问的语气让他很不爽。 他想把心里的实话砸出来,砸在这个年轻人的脸上,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现实。 “知道?知道又怎么样?”赵行长哼了一声,把腿放了下来,点了一根烟,“银行这么大,我哪儿能天天盯著每个柜员干什么? ” 苏牧笑了笑,继续诱导:“可是他在大厅里公然推销非本行的理財產品,监控总拍到了吧?大堂经理总看见了吧? “6 “如果没有上面的默许,他敢这么干? 7 第46章 恶有恶报 第46章 恶有恶报 赵行长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有些轻蔑。 “小伙子,你太天真了。” “默许?这叫互惠互利。” “他帮我拉存款任务,我对他的一些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是行规。” “再说了,那些钱虽然没有进银行帐,但他每个月孝敬————咳,每个月的业绩可都是实打实的。” 苏牧放在桌下的手握紧了拳头,但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所以您也拿了好处?” 赵行长大概是觉得苏牧有点怕了,或者是光环让他觉得太轻鬆了,竟然没有反驳,而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话別说的那么难听。” “反正人家现在也已经跑了,合同也不是我们盖的章,法律上我们没责任。” “至於你们家那两百万,就当买个教训吧。” “这年头儿,谁让你们贪呢?没那发財的命,就別做那发財的梦。” 苏牧点了点头:“確实是我们贪了。” “不过赵行长,您觉得这件事儿真的能就这么算了吗?” “要是闹大了,您的位置还坐得稳吗?” 赵行长哈哈大笑。 “闹大?你去哪儿闹? “去法院,去银监会?我不怕告诉你,我有的是办法拖死你们。” “而且,那个小王早就跑到国外去了,钱也洗乾净了,你们就算告贏了,也拿不到一分钱。” “你们这种平头百姓,我见多了,闹几天也就消停了。” “行了,滚吧,別耽误我喝茶。” 苏牧看著这张丑陋的嘴脸,慢慢站起身。 確实该走了,素材已经够了。 而且比他预想中的还要精彩。 这位赵行长真是天生的“反派演员”,台词功底相当扎实。 “好,我走。” 苏牧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去去晦气。 “赵行长,希望您以后还能像现在这么自信。”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顺手关上了门,也关上了赵行长的职业生涯。 回到大厅,苏牧带著父母直接离开了银行。 到家后,他把父母安顿好,自己钻进了房间,打开了电脑,將隱形摄像机的素材导了出来。 作为一名导演系的学生,剪辑视频对他来说是必修课。 再加上亲自指导过电影和电视剧的拍摄,剪辑这种视频对他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他运用了电影的剪辑手法:先是黑屏,只有父母在银行门口无助的背影,再配上一段沉重压抑的低音大提琴。 接著画面切到赵行长满面油光的脸,给了一个特写,而且是高清无码。 “知道又怎么样?” “这叫互惠互利。” “没那发財的命,就別做那发財的梦。” 苏牧还贴心地做了一个降噪处理,让这些声音显得更加清晰。 视频中间,还穿插著苏建军满是老茧的双手,和李芳偷偷抹眼泪的画面。 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强烈的对比。 一边是资本的傲慢嘴脸,一边是绝望的底层百姓。 最后画面定格在赵行长那个不屑的笑容上,然后猛地黑屏,只留下一行白字:“离职了,就跟我们没关係。” 这段视频,苏牧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剪好了。 其中他没有添加任何主观的控诉文案,因为视频本身的客观力量就已经足够强大。 剩下的就交给观眾们来评断。 晚上八点,黄金时间。 苏牧登录了自己的个人微博帐號。 此时,他的粉丝数已经来到了两千万,正是热度最高的时候。 他上传了一段视频,配文只有简短的一句话:“这就是我父母200万养老金的去向。@xx银行”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苏牧合上电脑,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就让子弹飞一会儿。 短短半小时,微博炸了。 #苏牧父母被骗# #银行理財黑幕# #苏牧的报应# #赵行长语录# 这几个词条迅速衝上了热搜榜首,后面跟著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虽然这其中混进了一个奇怪的东西,但大家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视频上。 因为这些视频和他们的利益相关。 从某个方面来讲,他们都是受害者。 “臥槽!这行长太囂张了吧!” “什么叫互惠互利?这不就是合伙诈骗吗?” “心疼苏牧的父母,这双手一看就是干了一辈子农活的手啊。” “两百万啊!这可是老两口的命啊!这赵行长怎么说得出口买个教训”这种话?” “苏牧这波干得漂亮!直接刚正面!这才是男人!” “这视频剪辑绝了,看得我拳头都硬了,恨不得顺著网线过去打人!” 苏牧的影响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事关民生,不仅是粉丝,路人、大v,甚至一些官方媒体都开始转发关注。 舆论的压力瞬间淹没了这家小小的县城支行。 总行的电话被打爆了,监管部门的投诉信箱塞满了。 一夜之间,总行的市值蒸发千万。 第二天一早,县城的天刚亮,几辆警车和监管部门的车就停在了银行门口。 赵行长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早茶,就被带走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好欺负的年轻人,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也是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这个戴著口罩、看起来有些熟悉的年轻人,竟是娱乐圈的“新贵”、“致郁系教父”,苏牧。 而他在隱形镜头前隨口说出的几句实话,竟然成了送自己进去的铁证。 事情进展的比想像中的还要快。 在巨大的社会舆论压力下,总行直接介入,先行垫付了所有受害者的本金。 警方成立专案组,跨国追捕那个捲款潜逃的小王。 四天后。 那个小王在东南处的某个小国被抓捕归案,押解回国。 苏牧家里的客厅。 银行的工作人员亲自上门,带著歉意和两百万的支票。 苏建军和李芳看著失而復得的钱,手都在抖。 李芳捧著这张支票哭得泣不成声:“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苏建军也红著眼圈,不停给工作人员鞠躬:“谢谢,谢谢领导。” 工作人员哪敢收这个礼,赶紧扶住:“叔叔,別这样,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是我们监管不到位。” 说完,工作人员又看向他们身后的苏牧,有些不好意思地请求道:“苏导,这个事情確实是我们做得不到位。” “不过目前我们这情况,您也看到了,现在的舆论对我们影响很大,所以还想请您—— “” 苏牧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隨后拿出手机,当著工作人员的面,在那条视频底下,为该银行的积极態度正了名,但却没有丝毫要刪除原视频的意思。 工作人员见状,心里早有准备。 他们现在哪还敢要求人家刪除视频? 只要能止住这个口子,就已经是万幸了。 > 第47章 回到前线 第47章 回到前线 送走了工作人员之后,家里恢復了平静。 二老坐在沙发上,看著手中的支票,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神色淡然的儿子。 他们突然觉得,儿子真的长大了,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那个有点內向的孩子,现在竟然成了给家里遮风挡雨的大树。 “小牧啊————”苏建军搓了搓手,“这钱————还是你拿著吧。” “我们在家里花不了什么钱,你拿著去京城买个房,娶个媳妇。” 苏牧看著父亲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一软。 无论发生了什么,父母的爱永远是纯粹的。 他摇了摇头,说道:“爸,这钱你们留著花,该吃吃,该喝喝,別再省著了。” “我有钱。” “而且,”苏牧笑了笑,眼中精光一闪:“我马上就要回去拍新戏了。 ,“以后的戏,应该会更好赚。” 李芳擦乾眼泪,问道:“还要拍那种让人哭的戏吗?” 苏牧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 “嗯。” “现实往往比电影更荒诞,更残酷。” “既然现实这么苦,那我就得负责把这些苦拍出来,让大家哭出来,发泄出来。” “这也是一种功德。” 当然,这功德只是苏牧自己以为的那种。 这次回家在家待的时间不短了,在处理完银行的事情之后,苏牧也並没有急著买票回京。 他现在要去做最后一件事。 既然这二百万追回来了,父母手里也宽裕了,但他太了解二老的性格了。 要是这钱还在他们手里,就算不存进银行,他们也是一分都捨不得花。 指望他们自己改善生活,估计得等到下辈子。 —— 苏牧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带著还没从失而復得的喜悦中缓过劲来的二老,直奔县城最好的售楼处。 这是县城新开发的一个高档小区,依山傍水,也是之前大伯口中那个堂哥想买却买不起的地方。 售楼小姐一看苏牧这气度,虽然他戴著口罩,但身上的从容劲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立马热情地迎了上来。 苏牧看都没看沙盘,直接指著位置最好的一栋楼王说道:“这栋楼,顶层带阁楼的,还有吗?” “有有有!”售楼小姐笑得牙花子都露了出来,“先生,您真有眼光,这套是我们这儿的楼王,视野开阔,还送私人电梯和露台。” 苏建军和李芳站在后面,看著標价牌上的一串零,腿肚子直转筋。 “小牧,这也太贵了————”李芳拽了拽儿子的衣袖,“咱家那老房子还能住,別花这冤枉钱。” 苏牧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妈,这钱不是为了住,是为了投资。” “您想啊,钱放银行还会被骗,买成房子放在这儿,谁能骗得走?” 这句话直接击中了二老的软肋。 被骗怕了的两人对视一眼,觉得儿子说的竟然很有道理。 房子是个实物,看得见摸得著,总比一串数字让人安心吧。 就在二老还在犹豫的时候,苏牧已经掏出了卡:“刷卡,全款。” 紧接著,还没等二老反应过来,苏牧又带著他们去了旁边的4s店。 之前开了六年、后备箱都要用手撑著的破车,直接被苏牧扔在了二手车行,换成了一辆黑色的豪华suv,空间大,底盘高,回村里开著也有面子。 看著手里红彤彤的房本和崭新的车钥匙,苏建军和李芳站在风中凌乱著。 这一上午花出去的钱,比他们这辈子见到的都多。 “行了,爸,妈。”苏牧帮他们拉开车门,“房子买了就得住,车买了就得开。” “你们要是心疼钱,就好好保重身体,多活几年,把这钱给我赚回来。” 二老看著儿子,眼圈又红了。 这次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感动和自豪。 “这孩子————真是————”李芳抹著眼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苏建军倒是很快適应了新车,摸著方向盘爱不释手,脸上笑开了花:“行!听儿子的!咱们这就搬家!今晚就搬进去享福!” 苏牧笑了笑,看著二老开著新车慢慢驶离,心下也鬆了一口气。 安顿好后方,他也该回前线了。 买了最近一班的高铁,苏牧踏上了回京的路程。 回到工作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推开四合院的大门,一股紧张焦灼的气息扑面而来。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院子里依旧灯火通明。 王博、可可还有几个年轻员工,一个个顶著鸡窝头,眼底掛著黑眼圈,正在电脑前疯狂敲击著键盘。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印表机嗡嗡作响,地上到处都是废弃的策划案和功能饮料。 距离《仙剑》中秋首播,只剩下最后两天。 毕竟是工作室的第一部电视剧,大家都紧绷著神经。 “老苏!你可算回来了!” 王博一看苏牧,就像看到了救星,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差点带翻了桌上的咖啡。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带著这帮人去下海了。 1 可可闻言翻了一个白眼,没有说话。 王哥真的是。 什么叫下海啊? 说得真难听。 苏牧放下背包,扫视了一圈眾人:“情况怎么样?” “不太妙,也不太好。”王博抓了抓头髮,语无伦次,“热度是有了,但这几天网上带节奏的人太多了。” “还有电视台那边,刚才又打电话来了。” 苏牧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电视台那边怎么说?” 王博脸色难看:“他们看你预告片反响太好,再加上你最近因为银行那事儿上了热搜,想先把咱们的剧调整到黄金档。” 苏牧点点头:“这是好事啊。” “好个屁!”王博啐了一口,“那帮孙子说,黄金档可以给,但是每集中间要插播三条贴片gg。” “还是那种治疗不孕不育和脚气的野鸡gg!” “说是赞助商指定要投的。” 苏牧敲键盘的手停住了,眉头微微皱起。 《仙剑》一共才几个赞助商? 吃相居然这么难看。 这种古装仙侠剧,本身讲究的就是一个氛围感和沉浸感。 试想一下,要是观眾正在看李逍遥和赵灵儿深情对视时,突然蹦出来一个“治脚气请用xxx”,那画面也太美了,简直不敢想。 这不仅仅是在破坏观感,还是在砸招牌。 “他们负责人是谁?”苏牧问道。 “购片部的主任,姓王。” 苏牧拿过王博的手机,翻出那个王主任的號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有些傲慢的中年男声:“喂,哪位?” “我是苏牧。 “7 產 第48章 开播前的暗流 第48章 开播前的暗流 对面愣了一下,隨即换上了一副官腔:“哎呀,苏导啊,刚想给你打电话呢。” “关於那个gg的事儿,小王跟你说了吧?” “这可是黄金档啊,多少人抢破头都拿不到的资源,我们也是看在苏导的面子上才特批的。” “只要加几个小gg,这事儿就成了,双贏嘛。” 王博好歹是明面上的二把手,在他嘴里只是个小王。 苏牧语气平淡地开口:“王主任,gg不能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声音冷了下来:“苏导,这就没意思了。” “你也知道,这是电视台的规定,而且赞助商那边给的钱不少。” “你要是不配合————这黄金档,我们可能就得重新考虑一下了。”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要是换做以前,或者换做其他新人导演,面对这种庞然大物,可能也就忍气吞声了。 但苏牧不是別人,他手里握著的是几千万观眾的期待,是必然会爆火的底牌。 “那就不用考虑了。”苏牧靠在椅背上,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硬气,“既然电视台这么为难,那这剧你们就別播了。” 苏牧这个人就是,你硬,我比你更硬。 王主任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解约。”苏牧清晰地说了一遍,生怕对方没听清,“我们会按照合同赔付违约金。” “然后,我会把这部剧转成全网独播。” “我相信,现在的视频网站,应该很乐意接受这部剧,而且不介意帮我付那点儿违约金。”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王主任慌了。 他当然知道现在《仙剑》的热度有多高,仅仅只是一个预告片,播放量就破了亿。 这要真让苏牧把剧拿走,转投网络平台,那电视台不仅损失了一大笔收视率,还会沦为业界的笑柄。 更重要的是,台长那边他没法交代,这本就只是他在酒场上接下的“私活”,想著台长应该也不会太在意。 可要是真撤档了,那就不好说了。 “別別別!苏导!有话好说!”王主任的態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语气中带著討好,“年轻人火气別这么大嘛。” “我也就是传达一下上面的意思,既然苏导不愿意,那咱们再商量商量。” “gg不加了!绝对不加了!” “黄金档照常播!一秒都不会少!您看这样儿行不行?” 苏牧心中冷笑一声:“那就麻烦王主任了,合同补充协议,明天早上我要看到。” 说完,他便直接掛断了电话,隨手把手机扔在了桌上。 “解决了。” 整个工作室里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瞪大眼睛看著苏牧。 这就————解了? 那可是电视台啊! 王博吞了口唾沫,竖起大拇指:“老苏,还是你牛。” “你是真不怕他们封杀你啊?” 苏牧打开电脑里的剪辑软体,开始检查最后的成片。 “他们封杀不了我。” “只要观眾还站在我这边,资本就得跪著跟我说话。 接下来的时间,工作室进入了最后的衝刺阶段。 大家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轮流盯著数据和舆论。 好在大家都是一些年轻人,身强体壮,这般熬夜奋战的情况下,也只是精神疲惫而已。 终於,时间来到了开播前夜。 各大视频平台的预约通道已经快被挤爆了。 《仙剑奇侠传》的总预约人数,正式突破了两千万大关。 在这个平行世界里,这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还从来没有一部电视剧能在开播前达到这种热度,更何况还是一个烂大街的仙侠剧种。 微博上,关於《仙侠》的话题,已经霸占了热搜的前三名。 粉丝们摩拳擦掌,早早就准备好了零食和饮料,准备迎接这场视觉盛宴。 “终於要开播了,我的逍遥哥哥!我的灵儿妹妹!” “这次苏牧要是敢发刀子,我就顺著网线过去咬死他!” “放心吧,预告片那么甜,发布会上也都说了,是温暖的故事,肯定没问题!” “我已经请好假了,明天晚上,谁也別打扰我追剧!” 黑粉们也不甘示弱,他们准备好了键盘,在各个论坛里疯狂带节奏,高呼著“键来”。 “坐等翻车!” “这种流量剧,要是能看我直播吃键盘!” “两千万预约?怕不是刷的吧?” “苏牧这种反社会的人都能起家的导演,能拍好仙侠?別搞笑了。” 面对网上的纷纷扰扰,苏牧表现得很淡定。 他登录了自己的微博大號,上传了一张剧照。 照片里,李逍遥和赵灵儿背对著镜头,坐在仙灵岛的悬崖边,看著远处的夕阳。 两人的背影依偎在一起,显得格外美好。 苏牧在下面还配了一行文字:“人生若只如初见。” 这条微博一发,瞬间被顶上了热门。 粉丝们都在下面喊著“好美”、“好甜”,“这就是初恋的感觉”。 却没有人能读懂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这不仅是一句唯美的诗词,更是一个残忍的判词。 它预示著这一切美好的开始,终將走向一个令人心碎的结局。 苏牧关掉微博,看著窗外的月亮。 明天就是中秋了。 团圆的日子。 真是个杀人的好时节啊。 与此同时,京城某高档写字楼內。 黑光传媒的会议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周文坐在主位上,脸色有些阴沉。 这个位置原本是李强的,就是因为没有招揽到苏牧,就被公司以“职务侵占”为由送了进去,吃上了“铁饭碗”。 他与李强並没有什么关係,但自从他坐上这个位置,他就知道,苏牧现在就是公司高层眼里的一根刺。 若是不能解决苏牧,那这个位置迟早还会是別人的。 李强的下场,就是自己以后的下场。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 不要说自己和苏牧之间並无怨仇,要说公司与公司之间,利益才是仇恨点。 “通稿都准备好了吗?”周文问旁边的公关部主管。 主管点点头:“都准备好了,总共三百篇黑稿,从剧本逻辑、演员演技、特效水平全方位打击。” “只要明天一开播,我们就立刻投放。” “还有水军也联繫好了,到时候会在弹幕里带节奏,说剧情三观不正,涉嫌侮辱传统文化。” 周文冷笑一声:“很好。” “苏牧,我很欣赏你的才华,但我更想保住我的饭碗。” “所以,对不住了。” 其实不仅是周文,其他同行们也都还在观望。 天马娱乐、红鲤影业————这些大公司的高层们,虽然没有黑光传媒那么激进,但心里也都不希望苏牧成功。 毕竟苏牧的模式太野了,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如果让他真的把这块蛋糕做大了,那以后他们这些靠流水线烂片赚钱的公司还怎么混? 所以,大家都在等著看笑话,等著看这部所谓的“仙侠巨製”扑街。 第49章 团圆杀人夜 第49章 团圆杀人夜 终於,时间来到了中秋之夜。 晚上八点整。 无数个家庭,无数台电视,无数个电脑屏幕同时锁定了同一个频道,同一个页面。 万眾瞩目。 苏牧坐在工作室的沙发上,手里拿著一罐啤酒,並没有打开。 王博、可可等人围坐在他的身边,也都盯著投影屏幕,一动不动。 “开始了。”苏牧轻声说道。 屏幕一黑,隨后亮起。 没有冗长的gg,也没有原本定下的片头曲《杀破狼》。 苏牧在最后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他把片头曲掐了。 因为《杀破狼》的歌词太悲了,曲调也太悲凉了。 “沉睡了千年的身体,从腐枝枯叶里甦醒————” 这种歌词一出来,观眾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不对劲。 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得先把他们骗进去才行。 所以,片头曲直接被移到了片尾。 正片开始。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余杭镇。 镜头切入,阳光明媚,鸣蝉阵阵。 胡戈饰演的李逍遥,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躺在客栈的横樑上,翘著二郎腿,吊儿郎当。 隨著婶婶的一声怒吼,他一个激灵翻身跳下,动作利落瀟洒,手中的木剑隨手挽了个剑花。 哪怕穿著粗布麻衣,一身浑然天成的少年侠气还是扑面而来。 没有精修和美顏,只有一张带点儿痞气的脸。 电视机前的观眾们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你別说啊,你还真別说,这新人虽然长得並不很帅,但他这个扮相確实有点儿帅啊!” “这谁呀?新人吧?这气质真够绝了!” “我就说是胡戈吧!你看那眼神,灵动得很,一点儿都不面瘫!” 紧接著剧情推进。 为了给婶婶求药,李逍遥踏上了去仙灵岛的路。 这里就是苏牧那个神秘的“特效部”交出的第一份正式答卷。 画面一转,桃花林映入眼帘。 不是一眼假的塑料桃花,也不是抠图痕跡严重的五毛特效。 只见屏幕上,每一片花瓣的纹理都清晰可见,隨著微风轻轻飘落,落地时甚至还能激起微微的尘土。 粉色的花海连绵不绝,与远处的青山绿水交相辉映,美的不似在人间。 观眾们都看呆了。 “这————实地取景,再加上国產特效————我的天,每一帧都能截下来当壁纸啊!” “苏牧没骗人,这特效真的炸裂了!” 就在观眾们沉浸在美景之中时,李逍遥误闯了莲花池。 水汽氤盒中,一个身影若隱若现。 林婉儿饰演的赵灵儿正在池中淋浴。 镜头没有给任何擦边或者猥琐的特写,只是远远地拍了一个背影,然后就转到了正面。 林婉儿转过头,沾湿的长髮贴在脸颊上,清澈的大眼睛里带著几分慌张和好奇。 她回头的一瞬间,整个世界都亮了。 仅仅是素麵朝天,就已经美得让人窒息。 这种不食人间烟火气的仙气,和李逍遥身上的市井痞气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弹幕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真空,隨后便是爆发式的刷屏。 “封神!直接封神!” “这是林婉儿?我怎么感觉她脱胎换骨了?” “这就是我心目中的赵灵儿啊!活了!真的活了!” “臣乃武將,不善言辞,只会单手打。” “不是,你说清楚,你单手打什么?” “打字————” “一想到这样的小仙女也会拉屎,我就难受。” “???“ “楼上的,你他妈到底在说什么?” 剧情继续推进,没有狗血的误会,也没有拖沓的注水。 李逍遥偷衣服被抓,却並不是那种令人反感的猥琐,反而透著一股憨傻和慌乱。 接著,姥姥出场,这个看起来凶巴巴的,实则全是为了孙女好的老人,直接逼婚。 两人躲进了狭窄的柜子里。 空间逼仄,两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苏牧特意让音效师放大了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强有力的心跳声迴荡在每个观眾的耳边。 李逍遥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 赵灵儿低下头,脸颊緋红,睫毛轻轻颤抖。 这股暖昧的氛围,透过屏幕直击人心。 观眾们看得脸红心跳,一个个姨母笑得合不拢嘴。 “按头小分队呢?快来按头!” “亲上去!给我亲上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心跳声听得我都害羞了,该说不说,苏牧你是会拍谈恋爱的!” “太甜了!这也太甜了吧!” 当晚的重头戏是洞房花烛夜。 红烛摇曳,喜字高悬。 两个刚刚认识还不到一天的少男少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拜了堂。 他们坐在床边,互相对视,眼里只有彼此的倒影。 李逍遥有些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个————娘子?” 赵灵儿抿嘴一笑,轻轻应了一声:“相公。” 这一声“相公”,把观眾的心都化了。 两人喝了交杯酒,李逍遥用手指轻轻颳了一下灵儿的鼻子,灵儿则靠在他的肩膀上,一脸幸福。 没有海誓山盟,只有朴实的承诺。 李逍遥看著灵儿,眼神坚定:“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都对你好。” 这一刻,屏幕前的观眾彻底沦陷了。 不同於工业糖精的那种甜蜜,而是像山泉水一样清冽甘甜,沁人心脾,唤醒了每个人心中对初恋美好的嚮往。 弹幕已经被粉红色的爱心淹没。 “在一起!一定要在一起!” “这就是仙侠!这才是我们想看的仙侠!” “谁说苏牧不会拍甜剧?这简直就是甜剧天花板!” “我要给苏牧道歉!我不该骂他!他是好人!” 而在苏博工作室內。 王博手中捧著一个平板,上面显示著《仙剑》电视剧的播放数据。 此刻的屏幕上,有一条几乎要衝破坐標轴的红色曲线。 “爆了————老苏,咱们爆了!” “收视率破3了!打破了电视台五年的首播纪录!” “网络播放量————一小时破亿!” “微博热搜前十,咱们占了六个!” 王博激动得语无伦次,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苏牧。 苏牧喝了一口啤酒,神色平静。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疯狂刷屏的讚美,看著那些“苏牧良心发现”、“胡戈李逍遥本遥”、“仙剑好甜”的词条,微微一笑。 “老苏,你在笑什么呢?”王博凑过来,“大家都在夸你呢,说你转性了,变成了甜心教父”。” > 第50章 心碎的开端 第50章 心碎的开端 苏牧轻笑一声,把玩著手中的啤酒罐。 “甜心教父?” “嗯,挺好的称呼。” 这时候可可拿著手机跑了过来,一脸兴奋:“老板,你看,好多之前骂你的网友都来道歉了。” “他们说错怪你了,说你这人能处,有糖你是真发。” “还有人说要把寄给你的刀片换成喜糖寄过来。” 苏牧扫了一眼屏幕,看著这些真诚的道歉,眼底的戏謔一闪而过。 “喜糖就不必了,留著给他们自己吃吧。” 说完,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工作室的內部群。 群里的大家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成功冲昏了头脑,年轻人们都在发红包庆祝著,商量著庆功宴要去哪儿吃。 苏牧手指轻点,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是这部剧的参与者,自然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好戏还在后头。 或者说,屠杀,还没开始呢。 此时,第一集正好播完。 片尾曲响起,《杀破狼》终於出现。 “沉睡了千年的身体,从腐枝枯叶里甦醒————” 但是,这首曲子的悲伤完全被观眾们此时的兴奋所掩盖。 大家只觉得这曲子好听大气,並没有细究歌词里的含义。 他们还沉浸在李逍遥和赵灵儿的甜蜜中,沉浸在苏牧编织的这个粉红色的梦境里。 无法自拔。 因为是电视剧刚上线,所以採用了连播模式。 紧隨其后的便是第二、三、四集。 李逍遥为了救婶婶,不得不暂时告別赵灵儿。 两人在桃花树下依依惜別,拉鉤起誓,约定好治好婶婶的病,就立刻回来接她。 背景音乐是轻柔的笛声,观眾听著心里暖洋洋的。 苏牧看著大屏幕,又喝了一口啤酒。 “差不多了。”他轻声说了一句。 大家坐在他旁边,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抱枕。 他们都知道,这是崩塌的开始。 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变得有些摇晃,李逍遥撑著小船行驶在茫茫大海上。 这时,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起了风。 他忽然感觉到脑子里像针扎一般疼痛。 之前拜月教徒骗他吃下的那颗“忘忧蛊”,此刻彻底发作起来。 胡戈的表演在这里很有层次。 他先是皱眉,甩了甩头,以为只是没休息好,紧接著是剧痛袭来。 他丟掉船桨,死死抱住脑袋,整个人蜷缩在船舱里,额头的青筋暴起,冷汗浸透衣衫。 “灵儿————灵儿————” 他嘴里还在反覆念叨著这个名字。 画面开始出现重影,闪回著他在仙灵岛上的记忆。 初见的惊艷,躲在柜子里的心跳,洞房花烛的誓言————这些画面,都在此刻如被火烧过的照片一般,边缘开始捲曲发黑,然后一点点化为灰烬。 观眾们愣住了。 “怎么回事儿?这是怎么了?” “生病了还是中毒了?” “別嚇我啊,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屏幕里的李逍遥痛苦地嘶吼一声,翻身滚落在船板上。 他的手在虚空中抓著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最后他身子一软,昏死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 李逍遥睁开眼,坐起身,茫然地看著四周的海水。 眼神中没有了牵掛之后的温柔,而是恢復了一开始小混混时的那种清澈和懵懂。 他挠了挠头,捡起船桨。 “哎哟,头怎么这么痛?” “肯定是昨天酒喝多了。” 他自言自语著,完全忘记了自己昨天已经成了亲。 他看了看方向,用力划动船桨。 “得赶紧回去,婶婶还等著救命呢。” 他记得婶婶,记得求药,记著回余杭镇,唯独忘记了这片海域的尽头,有一个叫仙灵岛的地方。 也忘记了,那里还有个姑娘,正在桃花树下等他回家。 这一幕並不血腥,也没有任何激烈的配乐,但电视机前的观眾却感到了一股寒意。 “忘————忘了————” “臥槽?这就忘了?” “不是吧!苏牧,你玩儿这么大?” “那是你老婆啊!你怎么能忘了呢!” 屏幕被满屏的问號和感嘆號挤满了。 可是这只是前菜,真正的绝望往往是接踵而至的。 画面一转,回到了仙灵岛。 没有了李逍遥的破坏,结界原本是完好的,但李逍遥为了出岛,打破了阵法的关键节点。 这就给了一只蹲守在外的拜月教徒留下了可乘之机。 他们顺著李逍遥离开的路线,登上了这座世外桃源。 屠杀开始了。 满屏幕只剩下刀光剑影和惨叫声。 原本在桃花林中嬉戏的侍女,一个个倒在血泊中。 火光冲天而起,吞噬了精致的亭台楼阁。 赵灵儿原本站在渡口,踮著脚尖眺望著海面,等待著她的逍遥哥哥。 听到惨叫声,她惊慌地跑回去,可迎接她的却是满地的尸体和还在肆虐的恶徒。 姥姥为了保护灵儿,现出了真身。 一条巨大的人首蛇身。 但即便如此,面对有备而来的拜月教徒,年迈的姥姥还是倒下了。 她浑身是血,倒在灵儿的怀里,颤抖著手抚摸著灵儿的脸。 “走————快走————” “去找你娘————” 说完,姥姥的手垂了下去。 赵灵儿抱著姥姥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明明昨天姥姥还在笑著给她梳头送她出嫁,怎么今天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可她的丈夫,那个发誓要保护她一辈子的男人,此刻却不知所踪。 观眾们彻底炸了。 “苏牧!我杀了你!” “你他妈又把我们骗进来杀是不是!” “太残忍了,你这还是人干的事儿吗?” “我的仙灵岛,我的桃花林————” “李逍遥,你个混蛋!你老婆家被偷了你知道吗!” 苏牧看著后台疯狂上涨的负面情绪值,嘴角微微上扬。 还不够,这种程度的痛还不足以让他们铭记,必须要再加一把火。 剧情继续推进。 李逍遥拿著求来的丹药回到了客栈,救活了婶婶。 可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似乎是丟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就在这时,他发现了躲在麻袋里的赵灵儿。 是那群拜月教徒把她抓了回来,想要把她带回南詔国。 李逍遥虽然失忆了,但这股侠义心肠还在。 他打跑了两个看守的小嘍囉,解开了麻袋。 赵灵儿从麻袋里钻了出来,头髮凌乱,脸上还带著泪痕,狼狈不堪。 可是在看到李逍遥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亮了。 “逍遥哥哥!” 赵灵儿哭著扑了上去,想要抱住这个她最信任的男人。 她现在受了很大的委屈,也很惊慌,只想躲在他的怀里,听他说一句“別怕,我在”。 然而李逍遥却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她的拥抱。 他的脸上没有心疼和惊喜,只有一脸的茫然和陌生。 他看著眼前这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少女,挠了挠头问道:“姑娘,你是谁?” 第51章 凡人只需要哭 第51章 凡人只需要哭 赵灵儿愣住了。 她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欣喜变成了错愕,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 她能从李逍遥的眼睛里看得出来,他没有在骗自己,他是真的不认识她了。 赵灵儿的嘴唇哆嗦著,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一种被全世界拋弃的孤独感瞬间淹没了她。 “我————我是灵儿啊————” “我是你的妻子灵儿啊。” 她声音很小,充满著祈求。 李逍遥却皱起眉头,一脸莫名其妙:“妻子?姑娘,你別乱说,我还没成亲呢。”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是李逍遥,是余杭镇的小霸王,谁不知道我是单身汉啊。” 平地一声惊雷起,直接劈在了观眾的天灵盖上。 昨晚还在洞房花烛,今天就变成了路人。 昨晚还叫人小甜甜,今天就问人家你是谁。 “我不看了,这是什么破剧情啊?” “气死我了,我心臟病都要犯了。” “李逍遥你个大猪蹄子!你怎么能忘?” “灵儿太可怜了,家破人亡,老公还不认识自己了,这让她怎么活啊?” “其实我觉得你们不该骂李逍遥,你们应该骂苏牧!苏牧!你个混蛋!” “苏牧,你又玩弄了我的感情,但是你如果要对我负责的话————那我就不计较了。” 王博在会议室里看著屏幕上林婉儿绝望的眼神,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老苏,你这刀子扎得还是太深了。” 苏牧却並没有反应,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这才哪儿到哪儿。” “以后这种裂痕会越来越多的,直到把他们的心彻底撕碎。” 可可拿著纸巾擦著眼睛,却疯狂地点著头,表示“老板我懂你”。 电视屏幕上,画面定格在两人对视的场景。 一个茫然无知,一个心如死灰。 中间隔著的不是距离,而是被抹去的记忆。 微博热搜再次被《仙剑》霸榜。 #李逍遥失忆# #赵灵儿太惨了# #苏牧没有心# #这糖里有屎# 无数网友衝进苏牧工作室的官博下发泄情绪。 “苏牧你出来,你告诉我这是甜剧?” “这就是你说的温暖?温暖你大爷!” “把李逍遥的记忆还给他!不然我就去炸了你们工作室!” “我再也不信苏牧的鬼话了,这就是个骗子!” 而此时,苏牧已经关掉了大屏幕,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了,下班。” “今晚大家都早点睡,明天还得继续看戏呢。” 大家看著苏牧这副风淡云轻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们突然想起苏牧之前在定档时说的那句话。 “这是神仙谈恋爱的故事。” 是啊,神仙谈恋爱,关凡人什么事呢? 凡人只需要负责哭就行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电视屏幕上,剧情紧锣密鼓地推进到了苏州城。 比武招亲的擂台下,人头攒动,鼓声震天。 隨著一声娇喝,安安饰演的林月如登场了,稳稳落在擂台中央。 她一身利落的红衣劲装,长发高束,手中握著一条长鞭,眉宇间透著一股刁蛮和大小姐脾气,却又不失英姿颯爽。 这是安安第一次以这种形象出现在观眾面前,其扑面而来的鲜活感,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擂台对面,胡戈饰演的李逍遥一脸坏笑,吊儿郎当。 两人一见面就掐上了。 长鞭挥舞,啪啪作响,李逍遥身法灵活,上躥下跳,嘴里也没閒著,不停用言语激怒这位大小姐。 “恶女!” “臭蛋!” 这两个称呼一出来,一种欢喜冤家的氛围感直接拉满。 两人在擂台上你来我往,与其说是在比武,不如说是在调情。 李逍遥一把抓住林月如的脚踝,林月如羞愤交加,反手就是一鞭子,却被李逍遥借力打力,两人搂在了一起,鼻尖对著鼻尖。 慢镜头下,两人眼神交匯,火花四溅。 如果是普通的偶像剧,这时候观眾早就开始喊“磕到了”,可是现在电视机前的观眾们只觉得这场糖里全是玻璃渣,嚼起来满嘴生血。 因为他们是上帝视角。 他们知道,就在几天前,这个正在跟別的女人打情骂俏的男人,刚刚跟赵灵儿拜过堂,发过誓。 所以现在,这两人原本甜蜜的互动开始变得扎眼起来。 弹幕的画风也变得有些诡异。 “住手啊李逍遥,你个大猪蹄子!那是你老婆吗?你就抱?” “气死我了,虽然林月如很可爱,但我一想到灵儿还在受苦,我就想衝进去给李逍遥两巴掌!” “这糖有毒,剧毒。” “李逍遥,你清醒一点!你是有家室的人!” 胡戈这张原本討喜的脸,此刻在观眾眼里怎么看都怎么欠揍。 可是他演得太自然了,这种失忆后的无知和少年的轻狂被他拿捏得恰到好处,让人恨都恨不起来,只能憋著一肚子火。 隨著剧情的深入,这种憋屈感终於在网络上爆发了。 微博、论坛、贴吧,到处是关於《仙剑》的討论帖。 原本还算统一的观眾阵营开始出现了裂痕。 一部分观眾被林月如的直率和敢爱敢恨圈粉了。 “林月如有什么错?她又不知道李逍遥结过婚。” “就是啊,不知者无罪,而且林月如和李逍遥之间这种氛围感,这才是真爱啊好吧!” “虽然灵儿很可怜,但月如这种陪你仗剑走天涯的性格,我也喜欢啊。” 另一部分观眾则是坚定的“灵儿党”,他们把怒火全部发泄在了李逍遥和苏牧身上。 “渣男!彻头彻尾的渣男!” “失忆就能当藉口吗?失忆了就可以到处留情吗?” “苏牧,你出来!你为什么要安排失忆这种狗血梗?你是不是想存心噁心我们?” “这剧情逻辑就是餵屎,明明那么相爱的两个人,非要搞个第三者插足,苏牧你没有心!” 两派粉丝在网上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骂林月如是小三,有人骂赵灵儿是白莲花,更多的人是在骂李逍遥不守男德。 苏博工作室的官博下,评论区更没眼看。 而电视剧的热度却在这骂声中节节攀升。 就连一些平时不看仙侠剧的路人,看到这么热闹的场面,也忍不住点开视频看了两眼,然后成功入坑,加入了骂战大军。 这场关於渣男的爭议,不仅没有劝退观眾,反而把更多的人卷了进来。 大家都想看看,这个三角恋到底该怎么收场。 都想看看,李逍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想起,这位在桃花树下等了他很久的姑娘。 > 第52章 花絮先行 第52章 花絮先行 就在两派观眾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电视屏幕上的画面一转,切到了擂台下方的一个角落。 在喧闹的人群中,赵灵儿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手里紧紧攥著衣角,显得格格不入。 她抬起头,看著擂台上正对著另一个女孩儿笑得灿烂的少年。 这是她的逍遥哥哥,是曾和她喝过交杯酒的男人。 可现在,他的笑容不属於她。 林婉儿在这里贡献了全剧目前为止最高光的演技。 她没有哭,只是红著眼眶,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迷茫,以及一丝压抑的隱忍。 她现在很想衝上去质问他,想告诉他,我是你的灵儿。 可一想到李逍遥眼中的陌生之后,被全世界拋弃的孤独感还是瞬间击穿了她的心防。 她低著头,默默地退到人群的阴影里。 这一幕没有台词,却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控诉都要来的震撼。 原本还在爭吵的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著就是满屏幕的“泪目”和“心碎”。 “別看了,灵儿,咱们走吧,不要这个臭男人了。 “林婉儿演的真好,这个眼神给我看的想哭。” “苏牧,我恨你,你把我的灵儿还给我!” 这种委屈感是层层递进的。 先是失忆不相识,再看著他与別的女人眉来眼去,最后,自己还要选择沉默。 苏牧把这种“哑巴吃黄连”的痛苦掰碎了,餵给每一个观眾。 观眾们一边骂,一边拿著纸巾擦眼泪,一边又忍不住盯著屏幕,生怕错过下一个镜头。 他们既希望灵儿能衝上去给李逍遥一巴掌,又害怕那样会让李逍遥更討厌她。 这种纠结,正是苏牧精心设计好的陷阱。 此时,后台的收视率,已经破4了。 王博坐在旁边,看著满屏的恶评,早已见怪不怪了。 “老苏,这骂的也太难听了。” “祖宗十八代都快被问候遍了。” 可可嚼著薯片,擦了一把眼泪,说道:“这说明观眾代入感还是太强了。” 苏牧靠在椅背上,手中转著一支笔,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可可说的对,他们越是觉得李逍遥渣,越是觉得灵儿委屈,这种情绪积压得就越深。” “这叫初级意难平。” “现在的纠结和愤怒,都是为了將来的爆发做铺垫。” “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等到李逍遥恢復记忆的那一刻。” “这一刻所有的笑,都会变成迴旋鏢,扎在他们身上。” “那种悔恨和痛苦啊,想想就觉得酸爽。” 王博打了个寒颤,竖起一个大拇指,讚嘆道:“老苏,要说卑鄙,还是你卑鄙呀。” 隨著剧情的进展,电视屏幕上的画面也变得明亮起来,背景音乐也换成了轻快活泼的笛声。 剧情进入了中段,李逍遥、赵灵儿和林月如三人正式结伴同行。 这一段路程被苏牧特意剪辑成了一部古装公路喜剧。 官道上,阳光正好,尘土飞扬。 李逍遥走在最前面,嘴里叼著狗尾巴草,手里拿著树枝乱挥。 他转过头,对著身后的安安做了个鬼脸:“恶女,快点走,照你这速度,我们要走到猴年马月去。” 林月如柳眉倒竖,手中长鞭啪啪作响:“臭蛋!你再说一遍试试?信不信本小姐把你绑在树上餵蚊子?” 两人你追我赶,围著赵灵儿转圈。 赵灵儿走在中间,看著两人打闹,脸上露出恬静的笑容。 接著画面一转,三人遇到了一群拦路的小妖。 这群妖怪长得歪瓜裂枣,不仅不可怕,反而透著一股憨劲儿。 李逍遥並没有拔剑,而是用言语戏弄这群小妖,把对方绕得晕头转向。 林月如在一旁补刀,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最后三人也没下死手,只是把小妖们教训了一顿,看著他们抱头鼠窜的样子,三人相视一笑。 电视机前的观眾们看得津津有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我这就对了嘛,这才是仙侠剧该有的样子。” “还行还行,这一段看的我心情好起来了。” “三人行必有我师,我看是三人行必有狗粮。” 大家都短暂地忘记了之前苏牧埋下的那些“刀子”,再次陷入了“三人行也挺好”的错觉中。 他们甚至开始幻想,也许结局真的是三个人一起快乐地生活下去。 哪怕不在一起,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也是好的。 苏牧看著后台不断上涨的討论热度,手指轻轻敲著桌面,然后隨手打开了微博后台。 现在是时候把之前拍摄的花絮素材投放了。 他选中了一个视频文件,点击了发送。 视频的標题是:《仙剑剧组的日常,谁才是片场老大?》 视频里,穿著戏服的胡戈正蹲在地上吃盒饭,林婉儿悄悄绕到他的身后,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胡戈嚇了一跳,手里的鸡腿掉在了地上。一脸懵逼的表情逗得全场大笑。 安安则拿起一旁的小风扇给林婉儿吹风,还对著镜头比了个耶。 三个年轻人在片场打打闹闹,毫无明星架子,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这条花絮一出,立刻被粉丝们疯狂转发。 “哈哈哈,这老胡太惨了,鸡腿都没了。” “婉儿好皮呀,不过我喜欢。” “安安也好可爱,这剧组氛围简直无敌了。” “看到他们这么开心我就放心了,这剧的结局肯定是he的。” 苏牧看著这些评论,嘴角微微一笑,带著几分神秘。 剧情继续推进,苏牧在其中穿插了几个小单元故事。 比如一个想要修炼成仙,却总是好心办坏事的小石头精,还有一个爱上凡人书生的狐狸女。 这些故事都不长,但都很温馨。 小石头精最后虽然没成仙,但在村子里找到了自己的价值,帮村民们铺桥修路。 狐狸女也没有被道士收走,而是和书生过上了平淡的日子。 这些剧情让观眾觉得这个仙侠世界虽然有危险,但总体是温暖的,是有爱的。 人与妖可以共存,正与邪也没那么绝对。 这一手温水煮青蛙的手法,苏牧玩儿得是炉火纯青。 而在工作室的休息区,气氛却有些微妙。 苏牧刚刚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端著茶杯走到沙发旁坐下。 可可正抱著一包薯片,眼神却一直在往角落里瞟。 那里,王博正捧著手机坐在单人沙发上,脸上掛著一种极其荡漾的笑容。 没错,就是荡漾。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著字,时不时发出两声抑制不住的傻笑。 “嘿嘿————真好———— “ 这副傻样,活像一个骚男。 第53章 他最近很不对劲 第53章 他最近很不对劲 可可凑到苏牧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老板,你看王哥。 “他最近很不对劲。” 苏牧喝了一口茶,淡淡地看了一眼王博,问道:“怎么不对劲?” “他总是一个人对著手机傻乐,以前他可是手机不离手,就在打游戏的。现在连游戏都不打了。” “而且他最近出门特別勤,还换了新髮型,喷了香水。” 可可吸了吸鼻子,有些八卦地说道:“我怀疑————他谈恋爱了。” 苏牧挑了挑眉。 王博谈恋爱? 这倒是个新鲜事。 自从大学以来,这傢伙就一直嚷嚷著要找个富婆,但实际上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 每次出去说要找不正规的场所,最终也只是口花花而已。 苏牧放下茶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著王博。 王博似乎也察觉到了两人的目光,猛地抬起头,慌乱地锁上了手机屏幕。 “咳————你们看我干什么?” 他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 “没什么,看你笑的挺开心。”苏牧语气平淡,“是有什么喜事吗?” 王博眼神闪躲,支支吾吾:“没————没啥喜事,就是刷到了几个搞笑段子。” “哦?什么段子啊?发群里,大家一起乐呵乐呵唄?”可可在一旁补刀。 “哎呀,就是那种————那种很无聊的段子,你们不爱看呢。” 王博说著,赶紧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那个————我出去买点宵夜,你们想吃什么?” “隨便。”苏牧说道。 王博如蒙大赦,逃也似的衝出了工作室。 看著他略显狼狈的背影,可可摇了摇头:“肯定有情况。 “老板,你说会不会是————” 苏牧打断了她:“別猜了。” “那是他的隱私。” “如果是好事,他早晚会说的。” 苏牧並不想过多探究好兄弟的私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王博开心就好。 就像他在剧里给观眾编织的那个梦一样,哪怕是短暂的开心也是开心。 苏牧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工作檯上的显示器。 那上面正在播放著即將播出的第十八集样片。 画面里,三人行依旧在继续,欢声笑语依旧在迴荡。 但镜头语言却变了。 是一种很细微的变化,如果不是极其敏感的观眾,很难第一时间察觉。 每当三人大笑过后,镜头都会给到一个特写。 给赵灵儿的特写里,她在笑,但眼底却隱藏著一抹忧鬱。 她羡慕地看著李逍遥和林月如打闹,可她自己的身体却开始出现了异样。 她知道,这种快乐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接著镜头又会切到林月如。 她在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容会消失。 她走在李逍遥和赵灵儿的身后,看著他们的背影,却显得格外孤单。 这就是苏牧埋下的雷。 他在告诉观眾,这不仅仅是三个人的旅行,更是三个人的修行。 有人在爱里学会了隱忍,有人在爱里学会了成全。 苏牧拿起笔,在记事本上写下了一行字:“所有的离开,都是有徵兆的。”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眼神有些冷漠。 “可可。”苏牧喊了一声。 “在。” “准备一下明天的宣传文案。” “写什么?” 苏牧想了想,说道:“就写————珍惜眼前人。” 可可愣了一下,最后说道:“好的,老板。” 窗外的夜色正浓。 王博这时提著两大袋烧烤回来了,脸上依旧掛著那个傻笑。 “老苏!可可!大伙儿们!吃串儿了!” 苏牧睁开眼,看著王博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 现实中的人尚且沉浸在甜蜜中,更何况是剧中的人呢? 谁又能逃得过这情的网,爱的劫? 这一晚,工作室里充满了烧烤的香气和王博的吹牛声。 而网络上,观眾们还在为三人的友情和爱情感动的热泪盈眶。 一夜,匆匆而过。 《仙剑》的更新有条不紊,观眾们也已经习惯了这种“先小甜,后小刀,再小甜,再小刀”的播放节奏。 他们每日都会准时地守在电视机前,等待著最新一集的出现。 今晚,剧情推进到了“彩依化蝶”单元的高潮部分。 画面中,刘晋元躺在床上,面色黑紫,气若游丝。 身为妻子的彩依,衣不解带地在旁照顾著,为了给他续命,不惜损耗自己的元气。 可李逍遥和林月如这两个愣头青,却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彩依身上妖气衝天。 他们认定,彩依就是害刘晋元生病的罪魁祸首。 “妖孽!还不快快显形!” 屏幕里,李逍遥拔剑相向,林月如手中的鞭子也遥遥指向对方。 彩依为了保护刘晋元不敢还手,只能一边躲避,一边苦苦哀求。 她身上的粉色衣衫被划破了好几处,看起来狼狈不堪。 这一幕看得观眾们血压飆升。 “人家是在救人,你们是在杀人,真是气死我了。” “这误会太憋屈了,赶紧解开啊。” 弹幕里骂声一片,大家既心疼彩依,又恨李逍遥和林月如的鲁莽。 紧接著屏幕画面一转,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的毒娘子终於现身了。 她猖狂大笑著说出了真相。 原来给刘晋元下毒的是她,想要吃掉刘晋元练功的也是她。 而彩依,只是一只修炼千年的蝴蝶精,为了报答刘晋元当年的救命之恩,才化作人形嫁给他,一直在用自己的修为帮他压製毒性。 真相大白,李逍遥和林月如愣在原地,手中的剑和鞭子都垂了下来。 两人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错愕,最后又变成了愧疚。 可此时,毒娘子已经攻了过来。 一番恶战之后,李客扮演的酒剑仙御剑而来,一招秒杀了毒娘子。 危机解除,但刘晋元的命却已经保不住了。 毒入骨髓,神仙难救。 花海之中,彩依抱著昏迷不醒的刘晋元,哭得梨花带雨。 她抬起头,看向酒剑仙,眼中带著决绝。 “求仙长成全。” 酒剑仙看著她,眉头紧锁,嘆了口气。 “你可要想清楚了。” “那可是你一千年的道行啊,换他十年寿命,值得吗?” 这句话一出,电视机前的观眾心头猛地一颤。 千年换十年。 这怎么算怎么都是亏本的。 更何况,这个男人甚至都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甚至可能会把你当成异类。 镜头给了彩依一个特写。 只见她看著怀里的丈夫,眼神温柔。 她伸手理了理刘晋元鬢角的乱发,脸上露出了一个悽美的笑容。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第54章 我也想你? 第54章 我也想你? 苏牧的“特效部”再次显威。 只见彩依的身体开始发光,变得透明。 无数粉色的光点从她体內飞出,匯聚成一条生命的长河,缓缓流入了刘晋元的体內。 隨著光点的流逝,彩依的身影越来越淡。 她最后看了一眼刘晋元,眼中满是不舍和眷恋。 隨后光芒散去,原地只剩下一只色彩斑斕的蝴蝶。 刘晋元缓缓睁开了眼睛,脸色恢復了红润,呼吸也变得有力。 他坐起身,茫然地看著四周。 “彩依?”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一只蝴蝶在他身边盘旋飞舞,久久不愿离去。 蝴蝶停在他的指尖上,翅膀轻轻扇动了两下,然后就飞走了。 飞入了茫茫的花海之中,再也不见踪影。 这时候,《莫失莫忘》的旋律带著无尽的哀伤和宿命感响起,瞬间將氛围推向了顶点。 刘晋元看著这只飞走的蝴蝶,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但他没有哭,也没有喊。 只是嘴唇哆嗦著望著那个方向,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这一刻,坐在电视机前的无数观眾们,眼泪直接就下来了。 这种牺牲也太纯粹了,这种爱情也太沉重了。 默默付出的背影,和一只飞舞的蝴蝶,恰恰胜过撕心裂肺的生死离別。 “呜呜呜————我的彩依————” “杀我別用痴情刀啊!” “这也太好哭了吧?苏牧,你赔我的眼泪!” “千年换十年,我肯定不干,但为什么看到她这么做,我心里这么难受呢? ” 当晚的这一集播完,网络上彻底炸了。 只见满屏幕的哭泣表情包,已经將之前的所有热搜彻底取代。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这个话题直接衝上了热搜第一。 微博上、论坛里,到处都是关於彩依化蝶的討论。 甚至连一些从不看仙侠剧的中年人,都被家里的孩子拉著看了一遍回放,然后跟著红了眼眶。 这只蝴蝶,明明是在电视上煽动了一下翅膀,却在观眾心里掀起了一场海浪o 黑粉们此刻也都沉默了。 他们不得不承认,这段剧情处理得太高级了。 完全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情爱纠葛,上升到了牺牲和成全的高度。 而且这个特效做得也是真牛,蝴蝶飞走的那一瞬间,美的让人心碎。 王博看著网上刚刚开出的评分,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老苏,咱们的评分开出来了!8.8分!” “而且这是刚开,估计后续还会再涨。” “现在全网都在夸你是悲剧美学大师”。” 苏牧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看著系统面板上正在飆升的情绪值,心情有些愉悦。 这还只是第一记“重刀”,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效果了。 要是等到后面更狠的刀子落下来,这帮人还不得哭晕过去啊? 电视屏幕上,片尾曲已经唱完,但是在片尾的下集预告里,苏牧特意剪进去一个镜头。 林月如站在花海边,看著飞走的蝴蝶,眼神有些迷离。 她转过头,问身边的李逍遥:“如果是你,你会这么做吗?” 李逍遥没有回答,只是沉默著。 观眾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好像不仅仅是在问李逍遥,更是像在问她自己。 难道————林月如最后也会·————? 大家已经不敢再往下想了,只能在评论区里疯狂祈祷。 “月如一定要好好的啊!” “苏牧你要是敢动月如,我就去砸你家玻璃!” “这只是个假设,肯定是个假设!” 看著这些自欺欺人的评论,苏牧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就在这时,王博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铃声有些甜腻,还是一首情歌,和工作室现在的气氛格格不入。 大家都被嚇了一跳,纷纷转头看向王博。 王博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起来,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脑门顶的那种。 他有些慌乱地看了苏牧一眼,又看了看周围一脸八卦的同事们。 “那个————我接个电话。” 说完,他拿著手机,跟贼一样往外跑。 苏牧挑了挑眉。 这小子,真有情况啊。 而且刚才这个铃声————明显是专门设置过的。 难不成真让可可说准了,这小子,春天来了? “餵?怎么这时候打过来了?” 王博还没跑出门,声音就传了过来,语气温柔,完全不像他平时的大嗓门儿。 电话那头隱约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知性中不缺撒娇的意味,悦耳中还带著几分热恋的甜蜜。 听起来很熟悉,可离得又有些远,没办法判断是谁,但这声音————绝对不是他女神林婉儿的。 大家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悲伤切换到了吃瓜模式。 “臥槽?王哥真谈恋爱啦?” “这谁呀?听声音感觉是个御姐啊。” “难道是某个学校的老师?” “不像啊,王哥平时除了跟在老板屁股后面,也没见他跟哪个女生走得近啊” o 要不说他们还是不会吃瓜。 真正会吃瓜的早就已经顾不上猜测了,已经开始行动了。 可可就是会吃瓜的。 只见她眼泪都顾不上擦,一个乌龙绞柱就从沙发上跳下,凑到门边,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王博此时已经跑到院子里,躲在一棵老槐树后面。 “哎呀,我知道————我还在加班儿呢。” “没哭,真没哭,那是被感动的。” “你想吃哪家的点心?行,待会儿我下班儿,我去给你买。” “嗯嗯,好,我也想你。” 最后那句“我也想你”,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被夜风送进了屋里。 屋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咦——”的起鬨声。 王博打完电话,红著脸走了进来。 一进门就被几双绿油油的眼睛盯著,嚇得他差点儿顺拐。 “你们干嘛?” 苏牧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我也想你?” 王博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个————就是一个朋友。” “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让你去买点心,还想你?”可可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 “王哥,你老实交代吧,早就觉得你不对劲了,是哪家的姑娘这么不开眼—— ——啊,不是,这么有眼光看上你了?” 王博挠了挠头,眼神游移。 “以后————以后有机会再给你们说。” “现在还————还不稳定呢。” 说完,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那个————老苏!我今天就不加班了啊!我去买点心去了!你们先忙。” 看著王博落荒而逃的背影,工作室里顿时爆发出了一阵鬨笑声。 刚才沉重的悲伤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八卦冲淡了不少。 苏牧看著王博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小子,看来是动了真心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让王博如此上心的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 竟然能让这个满嘴跑火车的胖子,变得这么羞涩。 不过这样也好。 生活里总是该有些甜的。 > 第55章 顶级折磨 第55章 顶级折磨 电视屏幕上,在树林中许下“吃到老,玩到老”誓言的两人,此刻已经站在了锁妖塔的入口。 不得不说,播放那个许下誓言的片段时,苏牧系统的情绪值“刷刷刷”地飞速飆升,可是贡献了好一大笔。 此刻,佇立在两人面前的巨大石门缓缓开启。 李逍遥握紧了手中的剑,回头看了一眼林月如。 林月如甩了一下手中长鞭,下巴微扬,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股誓死相隨的决绝。 两人对视一眼,抬脚迈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塔里的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苏牧的特效部给出的答卷,总是完美得无可挑剔。 那些造型狰狞的妖魔,就如同真实存在於这个世界上的生物一般,从阴影中扑来。 李逍遥身形灵动,剑光闪烁,將冲在最前面的妖怪斩退。 林月如紧隨其后。 两人默契配合,一路过关斩將。 网络上的弹幕瞬间变得密集起来。 “燃起来了!这就叫侠侣!” “月如真的太好了,明明知道李逍遥是为了救另一个女人,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跟著来了。” “这就叫爱屋及乌吧,只要是李逍遥想做的事,她都会陪著。” “苏牧这特效真绝了!这妖怪看著比我还丑,嚇得我把手机都扔了!” “前面的,別自卑呀!你不妨再照照镜子呢?” “???“ 苏牧坐在沙发上,神色平静。 比起特效,他更关注观眾的情绪走向。 估计很快,自己的情绪值又会涨上一大波。 画面推进,周围的环境越发险恶,出现的妖魔也越来越强。 在一处狭窄的通道內,两人背靠背暂时获得了一点儿喘息的机会。 “臭蛋,你怕不怕?”林月如喘著粗气问道。 李逍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咧嘴一笑:“开玩笑,我怕什么?” “等救出灵儿,咱们就一起回余杭镇,我请你吃正宗的桂花糕。” 观眾们的心都要化了。 “呜呜呜,这也太甜了,我宣布遥月党锁死。” “如果不救灵儿,其实也挺好的————这两人直接私奔吧。” “前面的別乱说,灵儿还在受苦呢,但这两人確实好磕。” “三个人的话,总有一个人要退出,但是我现在希望退出的是灵儿————” 这种评论逐渐在弹幕中开始占据上风。 可可看著这些评论,嘴角勾起一个和苏牧一样的阴险微笑。 她忍不住暗暗想到:要是待会儿李逍遥恢復记忆,这帮人不得疯了? 也对,毕竟,大家疯才是真的疯。 屏幕上,两人终於杀穿了层层阻碍,来到了锁妖塔最底层。 巨大的剑柱矗立在中央,上面缠绕著粗大的铁链。而在铁链的另一端,锁著一个看起来很悽惨的身影。 正是露出女媧后人的蛇身的赵灵儿。 剑气穿透了她的琵琶骨,將她钉死在石柱上。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 这巨大的视觉衝击感,瞬间让观眾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还在磕糖磕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观眾,此刻只感觉心臟漏跳了一拍。 太惨了吧。 这也太惨了吧。 李逍遥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手中的剑直接掉在了地上。 忽然间,脑海中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李逍遥抱著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跪倒在地上。 之前服下的忘忧蛊,在这巨大的情感衝击下,彻底失效了。 封印破碎,记忆汹涌而来。 画面开始闪回。 仙灵岛桃花林的初见、衣柜里的心跳与对视、两人许下一生一世的誓言、这一路上的冷落,他对灵儿说的那些混帐话、他在比武招亲擂台上的轻浮———— 在这一刻,所有的记忆,统统归位。 李逍遥终於想起来了。 眼前这个被他忘在脑后的“姑娘”,正是他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结髮妻子。 他跪在地上,双手抓著地面,指甲崩断,鲜血淋漓。 “灵儿————灵儿————” 他哭喊著,叫著赵灵儿的名字。 紧接著,他又手脚並用的爬向了灵儿,想要触碰她,却又不敢,生怕碰碎了这个易碎的瓷娃娃。 这一幕看得观眾心如刀绞。 “我的天,这也太虐了,李逍遥这个时候才恢復记忆,简直是诛心啊!” “我想哭,但我不知道是为灵儿哭,还是为李逍遥哭。” “胡戈演的太好了,这哭戏看得我头皮发麻。” 然而,这还不是最残忍的。 镜头缓缓转动到一旁的林月如脸上。 安安站在阴影里,看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李逍遥。 表情从一开始的担忧逐渐变成了茫然,最后定格在难以言喻的悲凉上。 她听到了李逍遥嘴里喊的话,也看到了李逍遥看向灵儿的眼神。 原来————他们才是夫妻。 之前在树林里许下“吃到老,玩到老”的誓言,此刻迴荡在耳边,却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那是李逍遥在失忆状態下给她的承诺。 现在他醒了,这个承诺还算数吗? 林月如向后退了一步,身体摇晃了一下,险些站立不稳。 她看著前方紧紧相拥的两人,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多余。 安安全程没有一句台词,甚至眼泪都没有流下来。 但那种破碎感却比大哭大闹更让人窒息。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了,观眾的心被生生撕成了两半。 一半心疼灵儿受的苦,一半心疼月如的错付。 “別这样,苏牧,你別这样。” “这才是顶级折磨,没有贏家,全是输家。” “我恨死这个苏牧了,为什么要搞这种无解的三角恋?” 可这远未结束。 画面中,锁妖塔开始剧烈震动。 巨大的石块从头顶滚落,烟尘四起。 这座塔要塌了。 李逍遥背起虚弱的灵儿,转头看向林月如,眼神复杂。 有愧疚,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面对的逃避。 林月如看著他们,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走吧。” 她捡起长鞭,率先冲向了出口。 原本以为救出人就能走,大家还能像以前嘻嘻哈哈地闯荡江湖。 但在苏牧的剧本里,从来没有全身而退这回事。 这一去,便是永別。 这一退,便是生死两隔。 电视上的三人还在废墟里艰难穿行。 “快!出口就在前面!” 李逍遥大喊一声,脚下步伐加快了几分。 三人穿过一条长廊,前方出现了一道光亮。 观眾们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祈祷这三人能平安逃脱。 可就在这时,出口上方,一块巨大的断龙石正在缓缓落下。 一旦等它落下,便会將出口彻底锁死,到时候哪怕是大罗金仙来了,也休想再打开。 第56章 不如,我们自掛东南枝吧 第56章 不如,我们自掛东南枝吧 李逍遥看著正在下坠的巨石,瞳孔猛地收缩。 距离太远了。 石头下坠的速度也太快了。 按照这个速度,还没等他们衝过去,石头就会把路堵死。 哪怕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让自己和灵儿通过。 那月如呢? 李逍遥脚步顿了一下。 他犹豫了。 这是人的本能。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直跟在身后的林月如突然冲了上来。 她眼神平静地看著前方即將闭合的出口,又看著前方李逍遥背上的赵灵儿,隨后停下了脚步,猛地伸出双手,推在了李逍遥的背上。 “臭蛋!” 李逍遥猝不及防,整个人连同背上的灵几被这股推力送了出去,摔在了塔外的地面上紧接著,轰隆一声巨响,断龙石砸在了地上,大地都跟著颤抖了一下。 李逍遥趴在地上,猛地回过头,发现眼前除了石门之外,再也不见了那个刁蛮丫头。 他爬起身来,扑到石门前,疯狂地拍打石壁。 “月如!月如!” 他的嘶吼註定迎不来任何回应。 镜头穿过废墟,投在林月如的脸上。 记忆开始闪回,最后凝结成她脸上的一滴泪,缓缓滚落在地面上。 “真想不到。”她轻声呢喃,“原来我已经这么老了。” 隨后,林月如慢慢闭上了双眼,头无力地垂了下来。 画面定格在了这一幕,变成了黑白。 最后的遗言在屏幕上缓缓浮现。 电视机前的观眾都张大了嘴巴,无神地看著屏幕。 这就————死了? 这个刁蛮任性却重情重义的林月如,就这么死了? 为了成全李逍遥和赵灵儿,把自己埋葬在了锁妖塔里? “不!!!” 一声声嘹亮的哀嚎从无数个家庭的客厅里响起,划破天穹。 紧接著便是摔遥控器的声音、砸桌子的声音和崩溃大哭的声音。 “苏贼!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把月如也写死?” “把我的月如还给我!我要她活著!我要她活著啊!” “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三人行必有我师,没说必死一人!” 当晚,微博伺服器直接瘫痪。 最苦的还是技术人员们,他们都还在家里哭著看回放,结果就被老板的夺命连环call 叫回了公司抢修。 等到伺服器好不容易恢復,热搜榜就已经被《仙剑》屠榜了。 #林月如死# #不杀苏贼,我意难平# #给编剧寄刀片# 苏博工作室的官博下,评论数在短短半小时內已经来到了將近百万之数。 全是清一色的诅咒和谩骂,甚至已经有人把苏牧的照片p成了遗照,在线烧香。 工作室的电话也被打爆了,王博隨手接起一个电话,对面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国粹输出,嚇得他直接拔了电话线。 就连当时和苏牧一起官宣的几位主演胡戈、林婉儿和安安的个人微博都没能倖免。 因为当初和苏牧站在同一战线,把他们“骗进来杀”的,也有他们几个主演的份儿。 虽然大家都能理解,但观眾们还是入戏太深,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 他们跑到胡戈的微博下骂他是负心汉,跑到林婉儿的微博下说她是扫把星。 只有安安的微博下是一片泪海,大家都在髮蜡烛,都在喊月如回来。 面对这滔天的舆论巨浪,几位主演也被嚇到了。 他们连夜上线发微博安抚粉丝。 胡戈:“大家別伤心,月如的牺牲是为了大义,李逍遥会永远记得她的。” 林婉儿:“灵儿也很心痛,我们大家都很爱月如。” 安安:“谢谢大家对月如的喜爱,虽然她走了,但爱永远都在。” 这些话语,一看就知道出自於工作室的官方回答,但也算是给了观眾一个情绪宣泄的出口。 大家在主演的微博下哭诉了一番,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 “也就是看在胡戈和婉儿的面子上,不然我非得去把苏牧的工作室给砸了。” “安安演的太好了,那句台词直接给我哭崩了。” “既然主演都这么说了,那我们暂且原谅一下————不对!不能原谅苏牧!这事儿跟他没完!” 就在大家以为这事儿就要这么过去的时候,苏牧终於有了动静。 他可没有像几位主演那样出来道歉,也没有解释什么创作理念,甚至完全没有一点儿不好意思。 他只是登上了自己的微博號,发了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一张手绘的画,画上,锁妖塔倒塌的废墟里,一朵紫色的小花正在顽强地盛开。 底下的配文只有一句话:“宿命之所以叫宿命,就是因为无法逃避,她的死是为了成全。”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算是烈火烹了油,观眾们直接就炸了。 “成全?成全你大爷!” “合著死个人就是为了成全別人?凭什么要牺牲月如来成全他们?” “宿命?我看是你苏牧的恶趣味吧,他们的宿命不就在掌握在你的手里吗?” “你这是在杀人,你就是个刽子手!” “改结局,必须改结局,不然我就去举报你,宣扬悲观主义、宣扬反社会理念!” 黑粉和真爱粉们这次空前团结,组成了“反苏牧联盟”,誓要逼迫苏牧修改结局。 虽然大家都知道剧已经拍完了,但这並不妨碍他们发泄心中的怒火。 甚至有土豪粉丝扬言,只要苏牧肯改结局,愿意出资重拍这一段,多少钱都行。 然而,苏牧发完这条微博后就直接下线了,任凭外面洪水滔天,他自巍然不动。 苏博工作室內。 王博捧著一朵莲花灯,看著窗外几颗已经掛满了网友寄来的刀片的老槐树,面带微笑,如一位隱士高僧。 他已经参透了红尘,看似人还在,实际上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对著身后正在哼著小曲儿的苏牧说道:“老苏,等这次事情结束,我们————自掛东南枝吧。” 苏牧心情还不错,轻笑一声:“算了吧,东南枝上已经全是刀片了,掛不下咱们了。 “” 王博转过头来,依旧面带微笑:“老苏,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这时候装死不就行了?非得发那个微博刺激他们干嘛?” “现在好了,粉丝们都隔著墙头把刀片扔到树上了,我都不敢出门了。 ,“看样子,以后咱们出行必须得做好安保了。” 第57章 苏氏连环刀 第57章 苏氏连环刀 苏牧坐直了身子,脸上掛著一个微笑。 “这种恐惧感和无力感,不正是悲剧的魅力所在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枝头反射著萤光的刀片。 “而且只有让他们把力气都骂光了,等后面的剧情出来,他们才没力气骂,只能哭了。” 说完之后,他耸了耸肩,转过身来。 “算了,別说这个了,”他忽然换了一个话题,“听说下周末你女朋友要过来?” 提到女朋友,王博的胖脸红了一下。 “嗯————她说我们谈了有一段时间了,想过来看看大家,顺便给大家带点儿吃的。” “那就来吧,”苏牧笑了笑,“正好大家最近压力大,需要点喜事冲冲喜。” “不过————”苏牧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玩味,“你確定大家看到她的时候,不会被嚇一跳吗?” 就在之前,王博敲定恋爱关係,並率先告知了苏牧他的女朋友的身份时,苏牧也被嚇了一跳,险些自己给自己的系统贡献了一大波情绪值。 王博挠了挠头,嘿嘿傻笑:“应该————会吧。” “毕竟————这反差確实有点儿大。” 一想起自己那位干练成熟、御姐范十足的女朋友,再看看自己这副微胖宅男、跟班儿的模样。 王博自己都觉得这事儿挺玄幻的。 但这不正是生活吗? 充满了未知和惊喜。 就像苏牧的剧一样,你永远猜不到下一颗糖里包的是砒霜,还是————更大的砒霜。 电视屏幕上的剧情还在继续,並没有给观眾留下一秒钟的喘息机会。 刚送走了林月如,画面一转,就来到酒剑仙这边。 此时的酒剑仙刚刚得知,阿奴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他常年饮酒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清醒和慈爱。 他站在那里,看著向自己走来的阿奴,眼中满是愧疚和想要弥补的温情。 他甚至还想著,等这事儿了了,就带著女儿回蜀山,好好教她两招剑法。 可他却不知道,此刻的阿奴已经被拜月教主控制了心神。 阿奴一脸天真地走近了,手中却悄然握紧了一把利刃。 酒剑仙毫无防备,还伸出手想要去摸摸女儿的头。 “噗哧”一声,利刃入肉。 酒剑仙身子僵住了,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他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著穿过自己胸口的刀。 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可那只手终究还是没有落下去,只是无力地垂在身侧。 一代剑仙,纵横江湖半生,最后却死在了自己亲生女儿的手里。 甚至连最后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就这么倒在血泊中,眼睛还看著阿奴的方向。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也太突然,就连弹幕,都是满屏的问號。 “臥槽?这就死了?” “酒剑仙这么牛逼的人物,就这么被捅死了?” “还是被亲闺女捅死的!苏牧,你是人吗?” “別搞我,我心臟受不了,这刀子怎么还带连发的?” 大家还没从这衝击中缓过神来,剧情便来到了唐鈺这边。 苏牧的连环刀再次发力,不给观眾留活路。 唐鈺为了唤醒阿奴,大吼一声,不再躲闪,迎著刀锋冲了上去,拼著自己肩膀被刺穿,一把抓住了阿奴的手腕。 “阿奴,对不起了。” 唐鈺咬著牙,眼泪混著血水滚落,隨即便是手起刀落。 他竟亲手斩断了阿奴的手臂。 鲜血喷涌而出,剧痛终於唤醒了阿奴的神智。 她看著自己空荡荡的袖管,再看著倒在血泊里的酒剑仙,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 太惨了。 真的太惨了。 观眾们的心都被扎了好几个窟窿了。 可剧情並没有因为这种惨烈而停止,反而向著更深更绝望处滑落。 大地崩裂,洪水滔天,拜月教主召唤出水魔兽正在肆虐人间。 唐鈺抱著虚弱的阿奴,站在一处断崖边,身后是滔滔洪水,身前是步步紧逼的绝境。 两人已经没有退路了。 最后,两人掏出了那对吊坠,以自身力量为代价,许下了悽美的誓言。 “如果有来生,我不做南詔国的將军,你也不要做白苗族的少主。” “我们做一对傻鸟,飞得远远的。” 这段情节也是系统精修过的,与原著有所不同,再配上特效部的处理,更展现出了顶级审美。 誓言落下,只见吊坠上,先是进发出刺眼的光芒,紧接著,光芒包裹住两人的身体。 他们的肉身开始化作无数金色光点,匯聚在一起。 最终变为两只色彩斑斕的比翼鸟,冲天而起。 比翼鸟。 一雌一雄,比翼双飞。 它们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衝破漫天乌云,飞向不可触及的云端。 这一幕极美,但却是用两条鲜活的生命换来的。 观眾们看著这对飞远的鸟,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刚才还在骂苏牧残忍,现在却只能捂著嘴哭出声来。 “变成了鸟————他们真的变成了鸟————” “虽然很美,但我为什么这么难受啊?” “苏牧,你贏了,你真的彻底把我搞崩溃了。” 就在这时,悠扬而悲伤的bgm適时响起。 空灵的女声吟唱,配合著比翼鸟飞向天际的画面,將这种悲剧美学推向了顶峰。 音乐声中,画面开始闪回。 往日种种的琐碎片段,此刻都化作了锋利的刀片,一刀刀割在观眾的心头。 原来,曾经嘻嘻哈哈的日子早就一去不復返了。 他们的结局虽然並不团圆,但这却是另一种形式的永恆。 这种缺憾美,固然造就了遗憾,但也弥补了这个世界的另一片空白。 至此,配角团已经全员下线。 酒剑仙死了,林月如死了,唐鈺和阿奴也没了。 偌大的天地间,只剩下李逍遥和赵灵几两个人。 弹幕里观眾的愤怒值已经达到了顶点。 “苏牧!你出来!” “你把我们骗进来杀也就算了,现在人怎么都快死光了!怎么著?你就真的打算只留两个主角吗?” “这还怎么打,拜月那么强,就剩这俩人去送死吗?” “真他娘的!我有预感,后面肯定还有大刀!” 看著这些充满戾气的言论,苏牧眼中的光芒更甚。 他喃喃自语:“差不多了。 “ “接下来,就是最后的宿命时刻了。” 第58章 大结局如约而至 第58章 大结局如约而至 当晚八点,大结局如约而至。 电视机前的观眾们也都屏住了呼吸,手心里全是汗。 电视台后台显示的在线播放人数已经突破了一个亿。 画面中,洪水已经淹没了南詔国的大地,水面之上漂浮著无数的残木断瓦。 水魔兽从水中探出九个脑袋,仰天长啸。 赵灵儿悬浮在半空中,身后显出女媧真身的巨大虚影。 她手中握著天蛇杖,脸上没有丝毫柔弱,只剩下一种决绝。 李逍遥站在悬崖边,拼命想要衝过去,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妻子独自去面对这个毁天灭地的怪物。 “灵儿!回来!” 他的呼喊声被风声吞没,没有传出一点儿。 战斗爆发了。 这不是什么你来我往的回合制打斗,而是单方面的惨烈搏杀。 水魔兽的触手每一次挥动,都会捲起滔天巨浪,直接拍击在赵灵儿身上。 她一次次被击退,嘴角已经溢出鲜血,但却没有后退半步。 每次被打飞,都会立刻稳住身形,再次衝上去。 天蛇杖发出耀眼的光芒,各种法术不要钱一样砸向水魔兽。 特效光看著就知道一定是烧钱的,每一帧都精细得让人髮指,就连水花溅起的高度,都完美符合物理规律。 但这其中的酸甜麻辣,却只有苏牧自己知道了。 观眾们看得心都揪紧了。 “別打了!灵儿快跑啊!” “这根本打不过啊,体型差距太大了。” 画面中,灵儿似乎也意识到了常规手段无法完全消灭这头上古凶兽。 她回头看了一眼李逍遥所在的方向,眼神中有眷恋和不舍,但更多的是告別。 隨后,她转过头,闭上双眼,口中念起了古老而晦涩的咒语。 她身上的光芒开始暴涨,紧接著,她连人带杖,化为一道流星,笔直地朝著水魔兽冲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白光炸裂,吞噬了整个屏幕,也吞噬了所有的声音。 电视机前的观眾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同归於尽了? 这就没啦? 许久之后,白光散去。 只见原本肆虐的洪水,开始迅速退去。 天空中的乌云也散开了,久违的阳光洒了下来。 水魔兽不见了,灵儿也不见了。 悬崖边,李逍遥疯了一样,跌跌撞撞地跑向水边,对著空荡荡的水面大喊著:“灵儿!灵儿!你在哪儿?” 回应他的只有风吹过芦苇盪的沙沙声。 观眾的心凉了半截。 “苏牧!我跟你没完!” “这他妈连个尸首都没了啊!?” “这就是你说的送的温暖?你管这叫送温暖?” 就在所有人以为悲剧已定,准备“键来”时。 水面上,突然涟漪四起。 紧接著,一道人影从水中缓缓浮起,慢慢飘向岸边。 李逍遥一愣,连忙连滚带爬地冲向岸边,捞起那个人影。 是赵灵儿。 她还活著。 虽然他现在脸色苍白,浑身湿透,衣服已被染成血红,但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著。 李逍遥猛地將她抱进怀里,大哭起来。 “灵儿————灵儿,你怎么样?” 屏幕前的观眾也跟著鬆了一大口气,不管如何,女主没有死,倒是值得他们欢呼一下。 “臥槽!活了!” “嚇死爹了,我还以为真要给写死了。” “只要人活著就行,受点伤怕什么,养养就好了。” 毕竟经歷了前面那么多生死离別,只要最后这两个人还能在一起,那对於这部剧来说就是最大的he。 赵灵儿躺在李逍遥的怀里,缓缓睁开了眼睛,想要抬手为他擦去眼泪,却没有什么力气,手举到一半,又垂了下去。 “逍遥哥哥————”她的声音很轻,脸上还带著甜美的笑容,“我没事————” “那个大怪物被我打跑了————” 李逍遥抓著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流了下来,拼命点著头:“对,打跑了,灵儿最厉害了。” 灵儿挤出一个有些调皮的笑容:“我就说嘛,我很厉害的。” “是是是,以后你说什么都行。”李逍遥破涕为笑,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了起来,“走,我们回家。” “回余杭镇,婶婶还在等我们呢。” “我们回去开客栈,以后再也不管这些江湖閒事了。” 灵儿靠在他的肩膀上,乖巧地点著头:“好————我————我就是有点儿累了—— ” 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 “我想睡一会儿————” “好,睡吧,睡一觉就好了。”李逍遥抱著她一步步往岸上走,声音哽咽,脚步跟蹌,“等你醒了,我们就回家了。” “回家————”灵儿口中呢喃著这两个字,眼神已经开始涣散,“那————你要答应我————不许————不许像以前那样————把我忘了————” 李逍遥哭著把头埋在她的颈窝。 “不忘,不忘,这辈子都不忘,下辈子也不会忘。” “那就好————” 赵灵儿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掛著令人心碎的微笑。 背景音乐变得柔和起来,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这一幕美好的让人想哭。 这正是大家期盼已久的结局啊。 虽然过程曲折了点,虽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至少他们还在一起。 弹幕里也一片祥和。 “祝你们幸福。” “一定要一起把孩子养大哦!我们约好了!” “这才是仙剑该有的结局嘛!” 电视上的画面一转。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铺满桃花的林间小道上。 李逍遥抱著赵灵儿,走得很慢。 他脸上还洋溢著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有对未来生活的无限憧憬。 可他却始终没有低头看怀里的人,只是看著前方的路,嘴里不停地絮絮叨叨o “灵儿,你看,桃花开了,咱们马上就要到家了。” “等回了家,我给你做桂花糕吃。” “你不是喜欢种花吗?咱们就在后院种满桃花,等到春天,肯定好看。” 他语气轻快地,讲著这辈子都讲不完的情话。 怀里的赵灵儿很安静。 她的头靠在李逍遥的肩膀上,隨著他的步伐轻轻晃动,眼睛闭著,睫毛不再颤抖。 原本搂在李逍遥脖子上的手,此刻也有些鬆劲了。 鲜血顺著她的指尖滴落,砸在地上的花瓣上,也染红了李逍遥胸前的衣襟。 但李逍遥此刻就像没有看见一样,自顾自地说著:“咱们还要把孩子养大,教他习武。” “不过呢,咱们一定要给她找一个好一点儿的师傅,因为你肯定会嫌弃我这三脚猫的武功。” “嗯————或者让她学医吧,像你一样,救死扶伤,当个受人尊敬的大夫。” “或者让她读书————” 第59章 线下真实 第59章 线下真实 李逍遥越说越兴奋,脚步也越来越快。 但他抱著灵儿的手臂,却越收越紧,勒得她的衣服都有些变形。 他已经感觉到了怀里的人体温正在下降,胸口处本就微弱的起伏,现在也快要感觉不到了。 但他不敢停,更不敢低头看。 他怕一低头梦就醒了。 於是他只能说的更快,声音更大,试图用自己的声音盖过自己的心慌。 “灵儿,你怎么不说话?” “你可別睡的太死啊,不然我做好的桂花糕凉了就不好吃了。” “灵儿,我都答应了你这么多条件了,你是不是也要答应我的条件才算公平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咱们还要一起把孩子养大,还要一起变老呢。” “灵儿,你说好不好?” 依然没有回应。 终於,李逍遥快走到了桃花林的尽头。 也就在这时,赵灵儿原本搭在他肩上的手彻底失去了力气,无力地垂落下来,在空中晃悠了两下。 一瞬间,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李逍遥的脚步顿了一下,接著继续向前走去。 可他脸上的笑容却僵住了,五官扭曲,原本的表情也变得比哭还要难看,眼泪无声地从眼眶中滚落。 他没有低头去確认,也没有放任那只垂落的手悬在身边。 他就这么挣扎著走著。 过了许久,风中悠悠传来一声压抑的哽咽。 “灵儿————” “我们到家了。” 画面上,只剩下李逍遥抱著那个逐渐冰冷的身体的背影,一步步,走向了他们並不存在的未来。 苏牧特意为此准备的bgm《六月的雨》,也在此时响了起来。 特殊的琴声带著湿漉漉的忧伤,瞬间击穿了观眾们的耳膜。 “一场雨,把我困在这里————” “你冷漠的表情,会让我伤心————” 这段音乐也是苏牧要求胡戈亲自演唱的。 要的就是他带有標识性的特殊嗓音,而且只能是他的声音。 此刻再配上屏幕上的画面,杀伤力成倍增加。 画面开始闪回。 之前两人从相识到现在的点点滴滴,像走马灯一样放了一遍。 还有这一路上的爭吵、误会、和解、並肩作战。 原本那些让观眾笑出猪叫的甜蜜瞬间,此刻就成了收割观眾情绪的利刃。 原来,所有的美好都是为了这一刻的破碎。 原来,宿命真的无法逃避。 歌声还在继续。 “六月的雨,就是无情的你————” “伴隨著点点滴滴,痛击我心里————” 画面中,李逍遥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一片刺眼的白光之中。 隨后,白光消散。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数年后。 镜头给到了一个巍峨的山巔。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一个男人站在悬崖边,背影孤寂。 他身著一身朴素的道袍,头髮有些花白,脸上留著胡茬,眼神沧桑而深邃,早已没有了当年的少年意气。 他的怀中还抱著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手中拿著一个风车,正在逗弄著孩子。 “忆如,你看,下雪了。” 男人声音低沉地说著小女孩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天空的雪花,咯咯笑著。 男人看著孩子,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但眼底却是一片空寂。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茫茫的云海。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孤独。 这才是最痛的。 死的人解脱了,活著的人却要背负著这份记忆,在漫长的岁月里独自煎熬。 这就叫,留下来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镜头缓缓拉远,將这一大一小的身影定格在天地之间,显得那么渺小,又那么悲凉。 屏幕渐渐变黑,三个白色的大字浮现出来:“全剧终”。 片尾曲《杀破狼》紧接著响起,其中的宿命感和苍凉感,將这最后的悲剧氛围推向了顶峰。 紧接著,网际网路上平静了几秒过后,瞬间便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哀嚎。 微博、论坛、贴吧,只要是能打字的地方,瞬间就成了情绪宣泄的出口。 网友们彻底攻陷了这些平台。 伺服器红灯狂闪,技术人员一边抹著眼泪,一边疯狂扩容,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著:“苏牧,你大爷的,看个剧还得加班修伺服器。” 此时的热搜榜单简直就是一片惨烈的“灵堂”。 前十名,不,前二十名,几乎全被《仙剑》霸占,一眼望去,全是带血的词条。 #赵灵儿死# #李逍遥孤单# #苏贼必须死# #六月的雨听哭了# #仙剑全员be# #给苏牧寄刀片# 这阵仗比当初《孤城》上映时还要猛烈数倍。 毕竟《孤城》是一部让人感到敬畏的悲壮电影,而《仙剑》则是一部让人心碎的绝望、且持续性的连环刀类型电视剧。 这种切肤之痛更能引发观眾的情绪反弹。 无数网友在自己的社交帐號上传了自己看完大结局后的视频。 视频里,有大老爷们儿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把家里的纸巾都用光了,甚至连自家婆娘的卫生巾都用上了,还在那儿喊著“灵儿別走”。 有女生哭到缺氧,趴在桌子上直抽抽,旁边的室友给她一边顺气,一边跟著嚎。 甚至还有人录下了自己把电视机遥控器砸了的画面,以此来表达对这个结局的“愤慨”。 “我真傻,真的。” “我单知道苏牧不是人,但我没想到他能狗到这个地步。” “说好的神仙不会死呢?说好的温暖故事呢?” “最后那首《六月的雨》是谁唱的?胡戈是吧?你赔我眼泪!这歌词太杀人了!” “苏牧,我只想问问,你的心到底是不是黑色的!” 这股怨气不仅仅在网上飘荡,甚至已经蔓延到了线下。 苏博工作室所在的那个老胡同口,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安静祥和的小巷子里,现在已经挤满了人。 之前,王博为了防止有老六粉丝衝进工作室来,特地在老巷口安排了几个保安。 但现在的粉丝量太大了,人太多了,保安也有些无能为力了。 这些人全都是看了剧之后意难平的粉丝们,他们手中拿著横幅,有的还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 那里面装的可不是什么土特產,全是明晃晃的刀片,虽说大部分是塑料或纸做的道具,但也足够说明观眾此刻的怨念有多深了。 “苏牧!出来!” “还我灵儿命来!” “改结局,必须改结局!” 喊声震天,嚇得周围胡同的邻居都关紧了门窗,生怕被这股怒火波及。 几个胆子大的大妈躲在门缝后面看热闹,嘖嘖称奇:“这苏家小子是犯了天条了?怎么招惹了这么多人?” 工作室的大门紧闭,只留了一道小木缝。 第60章 得偿所愿 第60章 得偿所愿 王博趴在门缝上,透过缝隙往外看了一眼,嚇得脸都绿了。 “老苏————这回真闹大了。” “外边儿最起码得有几百號人,而且还在增加。 “就咱们槐树上那些刀片儿,加起来估计都没有这次的多,这回估计能收个几吨废铁。” “要不————咱们报警吧?” 相比於外面的喧囂,工作室內倒是显得有些诡异的安静。 几个年轻的员工都红著眼眶,显然也是刚看完大结局,还没缓过劲来。 他们各有各的哭法,各有各的遗憾。 当时参与拍摄的时候,就已经很难受了,直到看到这个结局,心中本以为能够脱敏,没想到更加难受了。 可可手中还攥著一团湿透的纸巾,眼眶带著泪珠,她吸了吸鼻子,看著苏牧,眼神复杂。 既有对老板才华的崇拜,又有想衝上去咬他一口的衝动。 苏牧坐在他的藤椅上,手中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脸上看不出半点惊慌。 而他眼前的系统面板上正在疯狂闪烁著,上面数字跳动得让他眼花。 【情绪值+5000】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情绪值+10000】 【情绪值+20000】 【————】 短短几分钟內,情绪值就已经突破了五十万大关,並且还在持续暴涨,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 这一波,甚至比《孤城》还要猛烈。 这单纯的数值暴涨,已经足够让他兑换完好几部大戏的剧本和配套资源了。 这都是观眾们沉甸甸的爱啊。 苏牧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让王博看了直发毛的笑容。 “报什么警?” “观眾们这是太热情了,想来跟咱们交流交流感情。” “咱们做服务行业的,得学会理解。” 王博瞪大了眼睛:“热情?你管这叫热情?” “谁家好人热情,手里拿砖头啊?” “我说,咱们是不是该————跑路了?”可可揉了一下鼻子,带著哭腔说道,“老板,我觉得咱们还是从后门溜吧。” “这要是被抓住了,非得被撕成碎片不可。” 苏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看著这群被嚇坏的员工,笑了笑,说道:“跑什么?” “咱们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剧拍得这么好,收视率这么高,这就是咱们的底气。” 底下的员工更是一阵腹誹。 还没做什么亏心事? 当时把观眾们骗进来杀时,就属你用力过猛。 “好了。” 苏牧拍了拍巴掌,示意眾人过来。 只见他隨手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在手里晃了晃。 “走。” “去哪儿?”王博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既然观眾这么热情,咱们也得给点回应。” “去吃庆功宴。”苏牧说道,“今晚火锅,我请客,管够。” 眾人都愣住了。 这人什么脑迴路啊? 这时候出去吃火锅? 还要给回应? 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怎么?不想去?”苏牧挑了挑眉,“那我可自己去了。” “去去去!必须去!”王博一听有吃的,也不怕了,“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吃饱了再上路也不亏!” 苏牧笑了笑,拿出手机对著眾人晃了晃。 “来,大家都过来,咱们拍张照。” “记录一下这个美好的时刻。” 大家一见工作室的一把手和二把手都这么说了,自然也就没有別的意见。 他们虽然不知道老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乖乖凑了过来。 每个人眼眶都是红的,脸上还带著泪痕,看起来就像是刚刚受了凌辱的宫女一般。 苏牧举起手机,找了个角度,把自己的笑脸放在了最前面,背景是一群哭丧著脸的员工。 “咔嚓。” 照片定格。 苏牧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一番,编辑了一条微博,然后点击发送。 “好了,走后门。” 苏牧收起手机,招呼著眾人往后院退去。 此时,微博上。 特別关注了苏牧的网友们,手机同时震了一下。 大家点开一看,顿时气得血压飆升。 只见苏牧发了一张照片,配文写道:“感谢大家的支持,结局虽有遗憾,但爱是永恆的。” “看著大家这么感动,我也很欣慰。” “我们正在去吃火锅的路上,勿念。” 照片里,苏牧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而身后的员工们一个个红著眼睛,看起来像是被他“虐待”了一样。 这哪里是感谢啊? 这分明是杀人诛心! 网友们刚才还在为李逍遥和赵灵儿的爱情哭的死去活来,现在看见这条微博,无异於烈火遇油,彻底炸了。 “苏牧,你是不是人啊?” “我们都哭得都跟狗一样了,你去吃火锅?” “你居然还笑的出来!你看看你背后的员工被你折磨成什么样了?” “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爱是永恆的?我看恨也是永恆的!苏牧,我跟你势不两立!” “地址发出来,我现在就去火锅店堵你!” 这条微博的热度稳步上涨,竟然隱隱有超越热搜榜二的趋势。 看来“杀苏贼”,已是当下的大势所趋了。 评论区里骂声一片,但《仙剑》的热度也因此再次被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峰。 就在网友们愤怒敲击键盘的时候,苏牧已经带著眾人从工作室那条隱蔽的后巷里溜了出来,坐上了早已等候多时的商务车。 王博看著手机上的评论,手都在抖。 “老苏,你这一招太损了。” “我现在的私信都炸了,全是骂我的,说我助紂为虐。” 苏牧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心情格外舒畅。 “怕什么?” “过几天他们就会发现,这种痛是会上癮的。” “而且,苏牧转过头,看著王博,“林婉儿和胡戈的粉丝涨了多少?” 王博愣了一下,赶紧切出去看了一眼数据。 “我去!涨疯了!” “林婉儿涨了八百万!胡戈更夸张,直接破千万了!” “评论区全是心疼的,都在夸他们演技好。” “这俩人现在是彻底火了,国民度直接拉满。” “我看林婉儿的评论区里已经出现了其他商务gg,还有一些影视剧的合作意向。” “看来这次转型,她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苏牧点点头:“这就对了。” “演员火了,剧火了,我们也赚了钱。” “至於骂名?那不过是成功者的附属品罢了。” 与此同时,京城各大影视公司的老板们,此刻也都没睡。 他们看著苏牧那条微博,又看了看这恐怖的热度和討论度,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 第61章 晚安,世界 第61章 晚安,世界 黑光传媒的办公室里,周文把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这次为了抹黑苏牧,他已经砸出了不少能用的资金,可没想人家越砸越火。 这让他很是生气。 “疯子!这就是个疯子!” “这么搞都没被封杀?观眾还这么买帐?” 他想不通。 按理说,这种把主角写死,还公开挑衅观眾的导演,早就该被市场淘汰了。 可苏牧不仅没死,反而越活越滋润。 他们之前也试著模仿苏牧,让编剧写了几个悲剧本子。 可是拍出来的东西要么是强行煽情,要么是为了刀而刀,逻辑不通,根本没人愿意看,反而会被观眾骂得狗血淋头,赔了个底掉。 只有苏牧。 他能把人写死,还能把人写得心服口服。 那种宿命感,那种意难平,是他们怎么学都学不来的。 这种行业反差,让苏牧在业內的地位变得极为特殊。 大家都恨他,恨他抢了风头,恨他不按常理出牌。 但大家又不得不服他,服他那点石成金的本事,服他对观眾心理的精准把控o 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魔鬼导演。 这就是业內给苏牧的新標籤。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 红油锅底翻滚著,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苏牧夹起一片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涮著。 “来,都別丧著脸了。” “吃肉。” “这顿火锅,庆祝咱们《仙剑》圆满收官。” “也庆祝咱们工作室,在骂声中茁壮成长。” 员工们看著翻滚的红油,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老板,心里的那点怨气和悲伤,竟然奇蹟般地消散了不少。 毕竟,这是自己选下的工作。 毕竟,生活还得继续。 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两顿。 可可咬了一口牛肉丸,被烫得直吸气,但还是忍不住说道:“老板,虽然你很狗,但你这部剧————確实拍得好。” “刚才我看到评论,好多人都说这是他们看过最好的仙侠剧。 “这也算是给仙侠市场重新正名了。” “他们还说,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拍出这种感觉了。” 苏牧笑了笑,举起酒杯:“那就为这个“最好”,干一杯。” 眾人纷纷举杯,碰在一起。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掩盖了窗外的喧囂。 这一夜,有人哭,有人骂,有人笑。 但无论如何,《仙剑》这个名字,算是彻底刻在了这个世界的文娱史上。 酒足饭饱之后,已经是凌晨两点。 大家各自散去,回家休息。 苏牧扶著喝多了的王博一同回到了工作室。 胡同口的人群已经散去,只留下了一地的垃圾和还未清理乾净的刀片。 苏牧搀著王博跨过那些“礼物”,推开大门,走进了安静的院子。 喧囂过后,总是格外清冷。 安顿好王博之后,苏牧回到院子中,坐在葡萄架下,看著头顶的月亮,渐渐入了神。 《仙剑》只是苏牧工作室成立之后的第一个作品。 现在看来,成绩还算不错,算是开门红。 但是,要想给这个世界留下更深刻的印象,那他的脚步就更不能停下。 可下一步该怎么走,他还没有想好。 深夜的凉风袭来,將苏牧的醉意吹醒了几分。 他打了一个哆嗦。 既然不知道该怎么做,那就顺其自然吧。 “晚安,世界。” 他收回注意,微微一笑,低语一声,隨后便转过身,紧了紧衣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就这么和衣睡去。 深秋,天凉了。 今天是个难得的周末。 苏博工作室所在的四合院內,没有了往日键盘敲击的嘈杂声。 堆满落叶的老槐树下,几只麻雀正在地上蹦躂著寻找食物。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地印在青石板地面上。 苏牧独自一人坐在葡萄架下的藤椅上,手中拿著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仙剑的庆功宴刚过去不久,热度还在持续发酵,但他並没有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 他正在瀏览系统商城的兑换列表,查看著“神级剧本库”,思考著下一步的计划。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可可和其他几个年轻员工不想独自待在家里无聊,反而一同来到了工作室,窝在屋里的沙发上,手中拿著游戏手柄,对著电视屏幕大呼小叫。 他们在玩一款最新的格斗游戏,以此来发泄这段时间被苏牧“折磨”积攒下来的压力。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推开了。 “嘎吱”一声,木门发出的响声打破了院子里的寧静。 苏牧抬起头,看向门口。 只见王博一脸春风得意地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閒西装,头髮也特意打理过,油光鋥亮的。 不仅如此,他的手中还牵著另一个人的手。 苏牧的视线顺著那只手往后移。 一个穿著米白色知性套装、踩著高跟鞋的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身材高挑,气质干练,神情淡漠中带著几分无奈。 苏牧的眉头挑了一下。 这人他认识。 不仅他认识,这个工作室里,或者说整个娱乐圈里,就没有不认识她的。 业內著名的金牌经纪人,林婉儿的经纪人,人称“鱼姐”的於佳鱼。 早在王博上大学之前,她就以手腕强硬、雷厉风行、公事公办的性格,成为了圈內出了名的女强人。 但此刻,这位女强人的手却被王博紧紧攥在手里。 屋里的游戏声停了。 可可听到动静,丟下游戏手柄,光著脚就跑了出来,也不顾地面上的冰凉。 “王哥,你买好吃的回来————呃?” 她的话还没说完,眼睛便瞬间睁大,嘴巴张成了0型。 身后的几个员工也跟了出来,看到这一幕,也全都愣在了原地。 院子里的气氛一滯。 大家都不可思议地看著这两个画风完全不搭的人。 一个是工作室里整天嘻嘻哈哈、负责打杂和搞笑的胖子。 一个是娱乐圈里呼风唤雨、高冷御姐范儿十足的金牌经纪人。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违和。 王博看著眾人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更欠揍了,甚至还得瑟地晃了晃两人牵著的手。 “都愣著干什么?”王博大声说道,语气里满是炫耀,“还没见过老板娘吗?” “老板娘?”可可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隨即发出一声尖叫,“臥槽!” 她这一嗓子,把树上的麻雀都嚇飞了。 “王哥!你————你把鱼姐给拿下了?” 第62章 不是吧,这么狠 第62章 不是吧,这么狠 王博扬起下巴,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讲话真难听,什么叫拿下?这叫两情相悦,懂不懂?” “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於佳鱼女士。” 说著,他转头看向鱼姐,眼神变得温柔起来:“来,给大家打个招呼吧。” 鱼姐脸上的冷淡有些绷不住了,耳根微微发红。 她虽然在外面是个女强人,但面对这种被一群人围观的场面,还是有些不自在。 更何况,这群人还是熟人。 她抽了抽手,没抽出来,只能瞪了王博一眼。 “大家好。”鱼姐的声音还是那么干练,但语气中却少了几分凌厉,“咱们之前见过面的,以后还请多多关照了。 工作室眾人瞬间炸开了锅。 大家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开始起鬨。 “我的天吶!王哥!你可以啊!这可是鱼姐啊!” “这简直是癩蛤蟆————哦不,是青蛙王子吃到了天鹅肉啊!” “什么时候的事儿?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吧!”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上次王哥说的“我想你了”,原来想的是鱼姐啊!” “怪不得可可前段时间说王哥总是偷偷摸摸地打电话,还笑得一脸荡漾,原来是真的谈恋爱了!” 大家虽然嘴上调侃,但眼神里全是祝福和八卦的光芒。 这可是工作室的一大喜事,而且这个瓜还是自家的,吃起来格外香甜。 苏牧放下平板,从藤椅上站起来,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他走到两人面前,看著有些不好意思的鱼姐,又看了看满脸写著“快夸我”的王博。 “恭喜。”苏牧说道。 王博嘿嘿一笑:“嗨,老苏,这恭喜啥呀?你不早就知道了吗?” “也不算早,”苏牧语气平淡,“要是某人一直不跟我说,那我怎么会知道呢?”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嘘声。 可可更是夸张地撇了撇嘴:“王哥,你可真不仗义。 ,王博脸皮厚,毫不在意,拉著鱼姐走到石桌旁坐下。 “来来来,都坐下,今天我请客,大家隨便问。 这种八卦时刻,大家自然不会放过。 可可第一个衝上来,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鱼姐的对面,眼睛里闪烁著求知的光芒。 “鱼姐,你到底看上王哥什么了?他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还整天没个正形。” 王博不满地抗议:“哎哎哎!怎么说话呢?我好歹也是工作室的二把手,身价现在不说千万,好歹也有百万吧!” 鱼姐看到王博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很少见的温婉笑容。 “其实————也没什么特別的原因。” “就是觉得,跟他在一起,挺轻鬆的。” 眾人都安静下来,听著这背后的故事。 原来在《仙剑》拍摄期间,王博负责对接林婉儿的事务,一来二去,就和鱼姐熟络了起来。 当时剧组拍摄任务重,大家都压力很大,尤其是鱼姐,不仅要忙著照顾林婉儿,还要应付公司高层的各种要求。 只有王博每天乐呵呵的,像是没有烦恼一样。 起初,他总是变著法子的往林婉儿身边凑,可都被鱼姐不动声色的拦了下来。 结果也不知道怎么了,他们两个人的关係倒是进展得飞快起来。 说到这里,鱼姐嗔怪地白了王博一眼。 王博挠著头,嘿嘿乾笑起来。 后来,他就开始主动给鱼姐带各种稀奇古怪的小零食,会在她累的时候给她讲一些並不好笑的冷笑话,会在她因为工作发火的时候,默默递上一杯温水。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关心,慢慢融化了这位女强人坚硬的外壳。 “有一次,我在片场低血糖晕倒了。”鱼姐回忆著,目光落在王博身上,“当时周围乱糟糟的,只有他二话不说,背起我就往医务室跑。” “我趴在他背上,听著他大喘气的声音,还有那一身的汗味儿。 “我就觉得,这个人挺可靠的。” 王博听得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嗨,那不是应该的嘛。” “再说了,你那么轻,背起来跟玩儿似的。” 鱼姐又白了他一眼:“少贫嘴。” 但这眼神里分明全是宠溺。 这就是標准的“御姐配小奶狗”,虽然王博这个“奶狗”长得稍微有点儿壮实,但这並不妨碍两人之间的甜蜜氛围。 可可双手捧著脸,一脸羡慕:“太甜了,这才是真实的爱情故事啊。” “比老板拍的那些剧甜多了。” 说著,她还不忘幽怨地看了一眼苏牧。 苏牧喝了一口茶,神色自若:“生活是生活,戏是戏。” “生活需要糖,戏需要刀,这並不衝突。” 大家听完都笑了。 工作室內的气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变得分外轻鬆温馨起来。 王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给可可:“给,拿去给大家买点下午茶,今天咱们不谈工作,只谈风月。” 可可欢呼一声,拿著红包就跑开了。 其他的员工也跟著起鬨,围著王博,让他传授“追妻秘籍”。 王博来者不拒,开始吹嘘自己年少时的风流韵事,把大家逗得前仰后合。 鱼姐坐在一旁,静静地看著他吹牛,偶尔插两句嘴拆他的台,但眼神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苏牧看著这一幕,心中也有些感慨。 这就是烟火气。 这就是人味儿。 无论他的作品里把这个世界描绘得多么残酷,但在现实里,美好依然存在。 这种反差,让他觉得这个世界更加真实,也更加鲜活。 “王博。”苏牧喊了一声。 王博正说得兴起,听到喊声转过头来:“咋了老苏?” “以后谈恋爱归谈恋爱,”苏牧看著他,“別耽误了正事儿。” “不然我不仅会扣你工资,还会给你安排个结局。” “比如————让你在下部戏里演个太监。” 王博嚇得一激灵,连连摆手:“別別別!老苏,你做个人吧!” “我肯定不耽误工作!我保证!” “鱼姐也会监督我的!对吧?” 他转过头看向鱼姐求救。 鱼姐把髮丝撩到耳后,恢復了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苏导放心,如果他敢偷懒,我第一个收拾他。” “不仅扣工资,还要跪搓衣板。” 王博脸一垮:“不是吧,这么狠?” 眾人哄堂大笑。 工作室里的空气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太阳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暉洒满院落。 大家吃著可可买来的甜点,喝著奶茶,聊著天南地北的八卦。 这一刻,时光仿佛慢了下来。 苏牧靠在椅背上,看著这群年轻的面孔,听著他们的笑声,心情也变得格外舒畅。 这才是他想要的工作室。 不是一个冷冰冰的赚钱机器,而是一个有温度的,家。 第63章 光影对决 第63章 光影对决 深秋的阳光,洒在苏牧工作室的青石板地上。 在关於《仙剑》的大討论逐渐平息后,日子变得难得清閒下来。 苏牧躺在葡萄架下的藤椅上,脸上盖著一本翻旧了的电影杂誌,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这段时间,工作室的大家都在享受著难得的假期。 王博正和鱼姐处於热恋期,整天看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去哪儿腻歪了。 可可和几个年轻员工也都拿著奖金去旅游了,说是要抚平一下被剧本伤害的心灵。 只有苏牧一个人守著这座安静的四合院。 但他也在享受这种独处。 因为这是暴风雨过后,难得的寧静。 然而,这种寧静並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睡著的时候,脑海深处,突然响起了系统的电子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当前状態过於轻鬆,甚至出现了想要退休的危险念头。】 【意难平系统发布新的主线任务。】 苏牧脸上的杂誌滑落下来,掉在地上。 他睁开眼,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个破系统,还真是见不得人閒著。 他坐直身子,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在脑海中调出了系统面板。 只见一行行血红色的文字在眼前缓缓浮现。 【任务名称:悲剧大师的试炼场】 【任务描述:作为一名已经初露锋芒的“致郁系”导演,宿主需要在一个更广阔、更残酷的舞台上证明自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具体內容:受邀参加国家级导演竞技综艺《光影对决》,在三个月的时间內,完成三个题材各异的短片拍摄。】 【任务要求:】 【1.必须在节目组限定题材、限定演员、限定资金的苛刻条件下进行创作。】 【2.拍摄出的短片必须依然达成“意难平”的悲剧结局,不得为了迎合评委或大眾审美而妥协。】 【3.在每一轮的竞演中,必须获得现场观眾打分第一名。】 【任务奖励:】 【1.“年度最佳优秀导演”称號(佩戴后可大幅提升剧组人员服从度和执行力)。】 【2.专属系统奖项及成就勋章。】 【3.现金奖金五千万。】 【4.海量情绪值(根据节目播出后的实际反馈结算)。】 【失败惩罚:隨机扣除宿主已拍摄影视剧的著作权,並强制进行为期一年的“烂片鑑赏”特训。】 苏牧看著面板上的任务要求,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导演竞技综艺? 这种类型的节目在前世並不新鲜,但在蓝星这个娱乐產业虽然发达,內容却同质化严重的世界里,却是一个新鲜玩意儿。 而且还要在限定条件下拿第一,这难度可不小。 这些所谓的限定条件,往往就是节目组为了製造衝突和看点故意挖的坑。 不过那五千万的现金奖励和海量情绪值確实很诱人。 尤其是那五千万。 虽然现在工作室不差钱,但谁会嫌赚钱多呢? 更何况,这种短平快的竞技舞台,也是收集情绪值的绝佳场所。 一部电影要筹备几个月,电视剧要更久一些。 而综艺短片就不一样了,一周一个,刀刀见血,效率极高。 现在光是想想现场观眾直接破防的画面,就觉得很有趣。 就在苏牧还在琢磨这个任务的时候,院门被人推开了。 王博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挥舞著一个烫金的邀请函。 “老苏!老苏!大活儿来了!” 王博衝到苏牧面前,把邀请函往桌上一拍,抓起茶壶就往嘴里灌。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苏牧瞥了一眼那份邀请函。 封面上印著四个鎏金大字:《光影对决》。 王博抹了一把嘴,兴奋得脸上的肉都在抖:“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国家台牵头搞的s级综艺!” “他们这次邀请了国內老中青三代知名导演同台竞技,现场拍片,现场打分” o “听说这次的评委阵容极其豪华,都是业內的大佬。” “而且还要全网直播,没有任何修饰和剪辑,玩的就是真实。” 苏牧拿起邀请函,翻开看了看。 里面的內容和系统描述的差不多。 由此也能看出,这档综艺的含金量极高,收视率更是和一般的综艺不可同日而语。 像苏牧这种资歷尚浅的“野路子”,能收到邀请,本身就是一种破格。 节目组诚意很足,不仅给出了高额的出场费,还承诺给予导演最大的创作自由度。 当然,这个“自由度”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內。 “他们怎么会想到邀请我?”苏牧合起邀请函,语气平淡地问道。 “嗨,这不简单吗?”王博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你现在可是流量密码啊。 “ “《孤城》和《仙剑》把你捧上了神坛,但也让你成为了爭议的中心。” “节目组那帮人精肯定是看中了你身上自带的话题度。” “只要把你请过去,不管你是输是贏,收视率都稳了。” 苏牧笑了笑。 得,看来自己不仅是个导演,还是个吉祥物。 “而且,”王博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我听说这次受邀的导演里,有一个还是咱们的老熟人呢。” “不对,应该是咱们的老对头。” “谁?” “就是上次带头黑你的那个黑光传媒。” “他们最近力捧了一个中青代商业片导演,王亮,人送外號“王胖子”,最擅长拍那种没有营养但票房还行的爆米花电影。” “还有学院派的那位李霄教授,之前在报纸上公开批评过你的作品太过阴暗,没有社会责任感。” “甚至听说那位“主旋律巨匠”张恩泽,也有可能参加。” 苏牧听了这些名字,心中有些瞭然。 这个阵容,確实有点儿意思。 商业片、学院派、主旋律。 这三座大山基本上代表了目前国內电影市场的主流审美和话语权。 而自己这个“野路子”出身,靠贩卖焦虑和“刀人”走红的异类,混在里面显得格格不入。 这样的比赛去参加了,就好比是孤身去闯龙潭虎穴。 “去吗?”王博看著苏牧,眼神里既有期待又有担忧。 “去,为什么不去?”苏牧把邀请函隨手扔回桌上,站起身来,“回话吧,就说我接了。” 王博愣了一下:“这么痛快?不稍微拿拿架子?” “不用。”苏牧整理了一下衣襟,“有人主动把脸凑过来让我打,我怎么能拒绝呢?” “再说了,人家都把擂台搭好了,咱们要是不去,岂不是显得咱们怕了?” “而且我也想去看看,这些所谓的名导大师,到底有多少斤两。 7 “顺便,教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讲故事。” 王博没听懂,但他看懂了苏牧的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笑,怎么看怎么像是去杀人放火。 第64章 初冬的首录 第64章 初冬的首录 消息传得很快。 就在苏牧確认接下邀请的当天下午,《光影对决》节目组就在官博上公布了首发导演名单。 苏牧的名字赫然在列,而且排在显眼的位置。 一石激起千层浪,网络世界瞬间沸腾了。 网友们看到苏牧要参加综艺节自,第一反应不是期待,而是惊恐。 “臥槽?苏牧这是要去祸害综艺节目了!” “这节目组胆子也太大了,就不怕苏牧在现场发疯,把评委和观眾都刀了?” “这次是现场直播刀人吗?刺激!” “其他导演要倒霉了,跟这个疯子同台竞技,心臟不好的建议提前备好速效救心丸! ” “哈哈哈!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苏牧怎么折磨这些所谓的专业评审了!” 预约观看人数在短短一个小时內就突破了五百万。 大家都想看看这位“致郁系教父”到了综艺舞台上,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相比於网友们的看热闹不嫌事大,业內的反应则要微妙得多。 那些同时受邀的导演们,虽然表面上说著“期待交流”,但私下的態度却充满了不屑和敌意。 在他们看来,苏牧就是个靠运气和噱头起家的暴发户。 拍了几部让人哭的死去活来的片子,就真的以为自己是大师了? 这种竞技舞台考验的是基本功,是临场调度,是综合素质,不是靠几个惨兮兮的镜头就能矇混过关的。 京城某高档会所內。 王亮正和李霄、张恩泽坐在一起喝茶。 “李教授,这次您可得好好给那个姓苏的小子上上课。”王亮摸著圆滚滚的肚子,一脸假笑,“让他知道,电影不是只要死人就能叫艺术的。” 李霄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端著茶杯抿了一口,神情矜持而傲慢。 “哼,年轻人嘛,有点成绩就飘了,很正常。” “这次正是一个好机会,让他明白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电影美学,什么是正统的敘事结构。” “野路子终究是野路子,上不得台面。” 一旁的张导也点了点头:“他的那些作品我都看过,逻辑混乱,为了虐而虐,毫无艺术价值。” “这次节目组把他找来,估计就是想让他当一个贩卖焦虑、博眼球上位的反面教材,用来衬托我们的。” “咱们这些做前辈的,一定要担当起教育后辈的————责任啊。” 三人环视一笑,举了举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眼中满是胜券在握的从容。 在他们眼里,苏牧不过是个跳樑小丑,正好可以作为展示他们实力的垫脚石。 京城的初冬,带著几分萧瑟。 位於北五环的“星光影视基地”外,此刻却是热火朝天。 无数媒体的长枪短炮早已架好,红毯两侧的粉丝冻得有些跺脚,却依然伸长了脖子张望著。 今天是国家级综艺《光影对决》的首录日子。 一辆接一辆的豪车缓缓驶入,劳斯莱斯、宾利,还有保姆车队,排场一个比一个大。 那些大导演们下车时前呼后拥,保鏢开道,助理提包,闪光灯闪得人睁不开眼。 这时,跟在这些车流之后的一辆黑色商务车,也缓缓驶了过来。 王博握著方向盘,看著前方那一排排车队,忍不住咂了咂嘴。 “老苏,这排场有点大啊。”王博偷瞄了一眼后视镜,看向坐在后排闭目养神的苏牧,“要我说,咱们公司帐上还有那么多钱,再买一辆好车也不是买不起。” “虽然咱们这辆车也是新买的,但跟这帮大佬比起来,是不是有点儿太低调了?” 这辆车,就是《仙剑》爆火之后,工作室为了方便出行新添置的商务车,一百七十多万的配置,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豪车,但在今天这个场合,確实显得有些寒酸。 副驾驶上,被临时拉来充当助理的可可抱著一摞文件,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神情有些紧张。 她透过车窗向外看去,大厅门口铺著红毯,两边全是举著灯牌的粉丝,不过大多数喊的都是別人的名字。 苏牧睁开眼,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平静:“车是用来坐的,不是用来显摆的。” 说完,他便推开车门,迈步走了下去。 即便他现在的热度正如日中天,但因为一直行事低调,再加上之前“致郁系”的名声太过响亮,导致现场工作人员看到他时,眼神里都带著几分复杂。 有好奇,有审视,更多的是一种隱隱的排斥。 毕竟在现在这个圈子里来看,苏牧和那些正儿八经的大导演不是一路人。 “苏导,这边请。” 一个掛著工作牌的场务跑了过来,態度虽然客气,但语气中並没有多少热情,甚至眼神还在向后张望著,似乎在等什么更重要的人物。 苏牧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带著王博和可可径直走进了大厅。 刚一进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同时还伴隨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节目组安排的休息室很大,装修得富丽堂皇。 此时,房间里已经坐著三个人。 正中间的沙发上坐著一位头髮花白,但一脸严肃的老者,他正端著茶杯,神態威严。 他便是张恩泽,国內主旋律电影的领军人物,最擅长宏大敘事,团圆收尾,拿过无数次国家级奖项,在圈內地位极高。 左边的单人沙发上,一个肚子圆滚滚的中年男人正翘著二郎腿打电话,声音很大,满嘴都是几亿的大生意。 这是王亮,商业爆米花电影的票房收割机,虽然口碑两极分化,但確实能赚钱。 而右边的角落里,坐著一个戴著金丝眼镜,正在翻看一本厚重书籍的中年人。 李霄,海城电影艺术学院的教授,著名学院派导演,也是之前在报纸上公开批评过苏牧作品“譁眾取宠”的那位。 自打苏牧一进来,房间里的空气就沉重了几分。 只见王亮掛断了电话,眯著眼睛打量了一下苏牧,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说道:“哎呀,这就是苏导吧?久仰大名啊,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这话听著客气,但“少年”二字却咬得极重,明显是在点苏牧资歷浅。 张恩泽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了个招呼,隨即便收回了自光,继续喝茶,姿態摆得很足。 唯独李霄,哼了一声,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翻看著手中的书。 第65章 第一个题目 第65章 第一个题目 苏牧也不在意,带著王博和可可在最边上的空沙发上坐了下来。 休息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 王博坐在苏牧旁边,只觉得是坐在了钉子上面,怎么坐怎么难受。 可可也有些坐立不安,脸色有些尷尬。 过了几分钟,李霄突然合上手里的书,开口了。 但是他没有看向苏牧,而是转头看向了张恩泽,说道:“老张啊,现在的市场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以前咱们拍电影讲究的是构图、是光影,是深度。” “现在呢?只要会煽情,会搞噱头,隨便弄点儿死人的桥段就能被捧上天。” “就这种东西,也能叫电影?” 这话里的火药味,只要不是傻子都能闻出来。 张恩泽喝了一口茶,淡淡说道:“时代变了嘛,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虽然路子偏了点,但也是一种尝试。” “尝试?”李霄冷笑一声,终於转过头看向苏牧,眼神锐利,“电影是艺术,不是用来发泄情绪的垃圾桶。” “有些导演,为了博眼球,甚至不惜扭曲人性,贩卖焦虑。” “这种作品,我看不到任何艺术价值,只看到了投机取巧。” 这就已经相当於指著苏牧的鼻子开骂了。 王博气得当下就要站起来,却被苏牧按住了手背。 苏牧看著李霄,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加深了几分。 他拿起桌上的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李教授说的对,”苏牧声音平缓,“艺术確实需要门槛。” “不过我觉得最大的门槛不是构图和光影,而是能不能走进观眾的心里。” “如果一部电影,拍得再高大上,观眾却在电影院里看睡著了,那这艺术,是不是有点儿太“高冷”了?” 李霄脸色一变:“你!” 他拍的几部文艺片,虽然在国外拿了奖,但在国內票房惨澹,即便也符合当下的主流,可观眾还是普遍反映“看不懂”、“想睡觉”。 这是他的痛处,此刻却被苏牧轻描淡写地戳破了。 他焉能不怒? “我是个俗人,”苏牧放下水杯,眼神清亮,“我只知道观眾花了钱买票,我就得让他们有感觉。” “无论是哭还是笑,至少证明他们看进去了。” “至於是不是垃圾桶————”苏牧轻笑一声,“那得等比赛结束后,让观眾来评判。” 李霄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胸口起伏不定。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张恩泽放下了茶杯,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王亮则是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甚至还抓了一把瓜子。 这时,苏牧的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电子音。 【检测到强烈的傲慢情绪。】 【目標:李霄。】 【建议:宿主作为新一代“致郁系”名导,应当用实力教对方做人,狠狠打脸,可获得额外情绪值加成。】 苏牧眉头一挑,在心里默默给系统点了个赞。 哎哟,不错哟。 这系统果然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大门被推开,节目组的导播走了进来。 “各位老师!录製马上开始了!请移步演播厅!” 《光影对决》的演播厅极其宏大,足以容纳五百名现场观眾。 此时,观眾席已经座无虚席,除了普通观眾,前排还坐著五十位由影评人、媒体人和资深从业者组成的专业评审团。 直播设备开启,数百万网友纷纷挤入平台,弹幕开始疯狂刷起来。 四位导演依次登台亮相。 张恩泽出场时,全场掌声雷动,这是对老前辈的尊重。 王亮出场时有些嘘声,但也有不少笑声。 李霄出场时,掌声礼貌而克制。 轮到苏牧时,现场的反应最激烈。 尖叫声,欢呼声,甚至还有人大喊著“苏贼还我灵儿命来”,噪音大得差点儿掀翻屋顶。 这种恐怖的人气,让站在旁边的三位导演脸色都有些微妙。 比起前三位可望而不可及的娱乐圈大导演而言,苏牧这位能和观眾“相爱相杀”的年轻导演,自然会更受大家欢迎。 这时,主持人走上舞台,简单介绍了一下规则。 比赛共分为三轮,每一轮都会隨机抽取一个关键词作为题目。 导演们需要在规定时间內,在节目组提供的演员库里挑选演员,並在限定的场景和资金下完成一部短片的拍摄。 这不仅考验导演的讲故事能力,更考验临场调度和选角的眼光。 “好了,废话不多说。”主持人手一挥,身后的大屏幕跟著亮起,“现在开始第一轮题目的抽籤。” “本轮题目关键词,由全网数百万网友投票选出。” 声音落下,屏幕上的词条开始疯狂滚动,无数个词条飞快闪过:爱情、梦想、復仇、 毁灭———— 现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苏牧站在舞台最左侧,双手插兜,看著大屏幕,神色並没有太多的紧张。 “停!” 主持人一声大喊,大屏幕上的画面开始缓缓定格。 最终,两个巨大的汉字出现在眾人面前。 “回家”。 现场一片譁然,紧接著是一阵轻鬆的议论声。 “回家?这题目也太简单了吧?” “这不是春节档最常见的题目嘛!合家欢嘛!” “看来这一轮是想走温情路线啊,稳了,稳了。” 台上的几位导演看到这两个字,表情也都放鬆了不少。 张恩泽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宏大敘事,家国情怀,游子归乡,这可都是他的拿手好戏。 这个词条一经出现,他的脑子里就瞬间构建出了一部跨越大洋彼岸的回国团圆的大戏0 王亮也乐了。 回家好啊,拍个春运囧途,搞点误会和笑料,最后再来个大团圆包饺子,票房绝对稳。 李霄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已经在构思如何通过“回家”这个命题,探討原生家庭的羈绊和现代人的精神归宿,绝对深刻,也绝对艺术。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苏牧,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 大家都知道,苏牧擅长拍的是悲剧,而“回家”可是典型的团圆命题。 如果苏牧非要在这里面搞什么死人、绝症之类的套路,那肯定会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可能会引起现场观眾的反感。 这简直就是为给苏牧挖坑而存在的题目。 主人也適时地看向苏牧,想要问这位自带流量的话题人物一些问题。 “苏导,看到这个题目,你有什么想法吗?” 所有的摄像机也都对准了苏牧的脸,想要捕捉到他脸上的慌乱,给节目增加几分看头。 > 第66章 咱们去捡漏 第66章 咱们去捡漏 苏牧看著屏幕上的两个字,没有惊慌,反而眯起了眼睛。 回家。 在世俗的眼光里,这是团圆,是温馨,是热腾腾的饺子和父母的笑脸。 可在苏牧这里,这两个字却藏著另一层含义。 家在哪儿? 如果家里的人都不在了,那还能叫回家吗? 如果回家的路断了,那这份执念又该如何安放呢? 他想起《孤城》里那个到死都没回去的连长,想起了《夏末》里那个站在街角看著爱人结婚的陈寻。 回家,有时候是这世上最残忍的奢望。 是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是永远无法抵达的彼岸。 苏牧转过头看向一脸得意的李霄,又看了看信心满满的张恩泽。 既然你们都以为这是个合家欢的命题,都准备拍那些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虚假繁荣。 那我就偏不。 我就要把这层温情脉脉的面纱揭开,让你们看看,“回家”这两个字背后,究竟隱藏了多少血和泪。 我要顛覆你们所有人的认知。 “想法?”苏牧拿起话筒,神秘地笑了笑,“我觉得这个题目————很有意思。” “非常有意思。” 他打著哑谜,没有再多说,然后把话筒递还给了主持人,眼中的光芒却让人不敢直视。 李霄皱了皱眉,心里隱隱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小子,又想搞什么么蛾子? 主持人见问不出什么,便大声宣布道:“好!题目已定,接下来进入最关键的环节抢演员。” “下面请各位导演移步选角大厅。” “记住,演员资源有限,先到者先得。” 话音落下,大屏幕升起,露出了后面通往后台的通道。 从此刻起,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爭才算是刚刚拉开序幕。 苏牧整理了一下衣摆,没有像其他导演那样步履匆匆,反而悠慢悠悠地跟在最后。 王博在台下急得直跺脚:“老苏,快跑啊!好演员都要被人抢光了!” 可可也捏著拳头,一脸焦急。 苏牧却充耳不闻。 抢? 不是你的,终归不是你的;是你的,你打都打不走。 真正的珍珠往往都被埋在沙砾里。 那些只会演大团圆的明星,他才不稀罕呢。 他要找的,是能够演出他所要求的那种绝望的人。 系统面板也在他眼前悄悄展开,【神级剧本库】中,一个名为《车票》的短剧本正在散发著幽幽的光芒。 “走吧。”苏牧在心里对自己说道,“让我们去给这个温暖的舞台,加点儿冰。” 选角大厅內,顶灯开得很亮,人声鼎沸。 几百平米的大厅被划分为了三个区域。 s级区域坐著流量大咖和当红小生。 a级区域是那些有作品傍身的实力派。 b级区域则挤满了过气的老演员和刚入行的新人,甚至还有一些名气大一些的网红。 在这里,导演拥有绝对的选择权,但演员也有拒绝的权利。 此时,直播节目组的直播镜头正在全场扫视。 张恩泽、王亮和李霄的选角区门口,早已排起了长龙。 那些平日里光鲜亮丽的明星们,此刻手里正拿著简歷,一脸討好地跟导演助理套著近乎。 谁都想上大导演的戏,尤其是在这种国家级综艺上露面的,只要表现好,身价绝对翻倍。 哪怕是蹭一个配角,也能混个脸熟,镀个金。 相比之下,苏牧这边门庭冷落,门口连个鬼影都没有。 只有王博和可可坐在门口的摺叠椅上,百无聊赖地刷著手机。 王博看著隔壁热闹的场景,有些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走到苏牧身边,压低声音抱怨道:“老苏,这帮人也太势利眼了。” “咱们好歹也是票房破几亿的导演组,怎么连个来试镜的都没有?” 苏牧靠在椅背上,手里拿著一瓶矿泉水,神色平淡。 “不用急,该来的总会来。”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这帮演员们在怕什么。 自己在观眾圈子里和在演员圈子里的名声完全不同。 別看观眾们对自己的呼声挺高,但演员们都觉得自己的戏是出了名的“废演员”。 大部分演员都怕上了苏牧的戏之后,演得太投入,伤身又伤心,好几个月都走不出来。 更有经纪公司担心自家艺人演了苏牧的戏之后,会被定型为“悲情咖”。 商业价值会大打折扣。 这年头,谁跟钱过不去? 像陆阳和林婉儿那样急需转型又有勇气的演员,並不多见。 就在这时,几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小网红凑了过来。 她们身上喷著浓厚的香水,脸上涂著厚厚的粉底,手中举著手机,正在直播。 “家人们,快看,这就是传说中的苏导!” “苏导,选我吧!我什么都能演!” 一个穿著光腿神器的女生挤到了苏牧面前,拋了个媚眼:“苏导,我哭戏特別好,你看,我给你哭一个?” 说完,她挤眉弄眼地乾嚎了两声,结果一滴眼泪都没挤出来,倒是把假睫毛挤掉了半截。 苏牧强忍著眉头跳动,声音平淡:“演完了吗?” 女生愣了一下:“啊?” “演完了就让开,別挡光。” 女生脸色瞬间涨红,哼了一声,扭著腰走开了,嘴里还嘟囔著:“什么人啊,活该没人选。” 周围的网红们见状,顿时一鬨而散。 苏牧不需要这种只有流量而没有质量的空壳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选角大厅里的人渐渐少了。 s级和a级区域的演员基本都被挑走了。 剩下的都是些没被选上,正垂头丧气地坐在原位上,等待著下一轮挑选的人。 苏牧站起身,拧上瓶盖。 “走吧,咱们去捡漏。” 王博愣了一下。 “捡漏?去哪儿捡?” 苏牧没有回答,径直走出了房间,走向了最偏僻的b级区域。 这里是整个大厅里光线最暗的地方,也是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 坐在这里的艺人们,看著前方热闹的选角区,想去却又没动,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无奈。 苏牧的自光在人群中扫视著。 视线穿过这些还在抱怨命运不公的年轻人们,落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在那里,坐著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 她穿著一身有些朴素的旧外套,手里拿著一个保温杯,正在盯著面前的地面发呆。 她的背有些佝僂,显得格外苍老。 苏牧认出了她。 张金兰。 在这个世界中,被誉为“国民恶婆婆”。 当然,是曾经的。 她演了一辈子的坏人,像容嬤嬤那种类型的角色,她都演了几十个,个个刁钻刻薄,让人恨得牙痒痒。 甚至只要一瞪眼,电视机前的小孩都能被嚇哭。 但也正因为演得太好,观眾们把角色上升到了演员本人,导致她出门买菜都会被人扔烂菜叶子。 后来年纪大了,那种撒泼打滚的戏演不动了,也就彻底没了市场。 毕竟,现在的剧组都喜欢找年轻漂亮的“恶毒女配”,谁还愿意用这种糟老婆子? 第67章 乡村怪谈 第67章 乡村怪谈 在张金兰的旁边,还蹲著一个中年男人。 身材矮小,长相有些滑稽。 此刻,他正对著空气嘿嘿傻笑,嘴角还流著一点儿口水。 这是特型演员,大傻。 这也是个老面孔了。 常年混跡在各个剧组,专门演傻子、乞丐或者弱智。 甚至很多观眾都以为他现实生活中也是个傻子。 其实他是个正常人,只是为了生活,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周围的年轻演员都离这两人远远的,似乎他们身上还带著什么晦气。 说来也挺可笑的。 他们这不是五十步笑百步吗? 同样都是笑话,为什么只叮著別人好不好笑呢? 苏牧看著这两人,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最边缘的人,往往有著最真实的质感。 “就他们了。”苏牧低声说道。 王博顺著苏牧的目光看过去,嚇了一跳。 “老苏,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他们这个戏路有点儿太窄了,咱们这次的主题可是回家啊”。” “说真的,你找这两个人是想拍恶婆婆把傻儿子赶出家门”的苦情戏吗?” 其实这倒不是王博没有礼貌,而是他出於对本场戏的考虑,单纯是觉得这两个人贏面儿不大而已。 苏牧没有理会王博的咋呼,迈步走了过去。 脚步声惊动了正在发呆的张金兰。 她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就要起身让座。 她以为是工作人员来赶人了。 “您好,张老师。”苏牧声音温和地打了个招呼。 张金兰愣住了。 多少年了,没有人叫过她老师了。 大家都叫她“那个演恶婆婆的”,或者直接叫“餵”。 她有些手足无措地擦了擦手,站直了身子。 “你是————” “我是苏牧,是个导演。”苏牧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工作牌。 张金兰眯著眼睛看了看,突然想起来了。 这就是最近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年轻导演,也是本次综艺的参赛导演。 “苏导————您找我有事?” 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想请您拍戏。” 苏牧开门见山。 张金兰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 “苏导,您別开玩笑了。” “我都这把年纪了,而且我就会演恶人。” “现在的戏里,恶人都要长得好看的,我这长相————不合適。” 她自嘲地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了一起。 旁边的大傻也停止了傻笑,好奇地看著这边。 他虽然演傻子,但心里不傻。 他也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个大人物。 苏牧摇了摇头。 “这次我不让您演恶人,我要您演一位母亲,一个世界上最伟大的母亲。” 张金兰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著苏牧。 “母亲?” “我不行————我没演过好人————观眾看到我会出戏的————” “张老师,您可以。”苏牧的语气很篤定,“我看过您的戏,您的眼神里有东西。” “那是生活赋予您的阅歷。” “只要您愿意,这个角色就是您的。” 张金兰的手开始颤抖。 她看著苏牧真诚的眼神,眼眶有些发热。 演了一辈子被骂的角色,临老了,竟然有人让她演好人? 还是演一位伟大的母亲? 这个诱惑太大了,大到她根本无法拒绝。 “我————我演。”她一边点著头,一边声音哽咽地说道。 苏牧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大傻。 “还有你。” 大傻一愣,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憨笑。 “俺?” “可俺只会演傻子。” “没错,就是要你演傻子。”苏牧看著大傻,“但这次的傻子不一样。” 大傻更愣了。 “咋不一样?不都是装疯卖傻,给人逗乐吗?” “不是逗乐。” 苏牧蹲下身子,平视著大傻的眼睛。 “这次你要演一个最让人心疼的傻子。” “你要让所有看不起你的人,都为你流泪。” 大傻收起了脸上的憨笑,腰背挺直了一些,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他也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受尽了白眼和嘲讽。 谁不想被人尊重? 谁甘愿当一辈子的小丑? “导演,你说真的?” “真的。” “行!俺跟你干了。” 大傻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苏牧站起身,看著这一老一少的两个“怪人”。 王博和可可站在身后,对视了一眼,虽然有些担忧,但还是耸了耸肩,相信了苏牧的判断。 大厅內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看到了这一幕。 这个备受爭议的苏牧,放著满场的流量明星不用,竟然跑到角落里,拉起了两个被行业淘汰的怪人。 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窃窃私语声四起。 “苏牧这是破罐子破摔了吧?” “那个张金兰,我都快忘了,她还活著呢?” “大傻?那个只会流口水的弱智?” “这组合真绝了嘿,老丑配傻,苏牧这是要拍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喧闹声从不远处传来。 只见李霄带著一群人从a级选角区那头走了过来。 他身后还跟著好几个一线演员,前呼后拥,派头十足。 他这会儿刚刚选好了所有的角色,心情正好。 当路过b级区域时,他看到了苏牧,也看到站在苏牧身边的张金兰和大傻。 李霄停下脚步,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眼神有些讥讽。 “这不是我们的小苏导演吗?” “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选角了?” “还是一个只会演恶婆婆的老太婆,还有一个只会流口水的傻子。” “小苏导演这是准备拍什么大片?” “乡村怪谈吗?” “还是养老院的故事啊?” 李霄身后的演员们顿时发出了一阵鬨笑声。 周围的演员也都看了过来,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张金兰低下头,有些羞愧地缩了缩身子。 大傻也涨红了脸,拳头捏得死紧。 这就是现实。 这就是娱乐圈。 在这些所谓的精英眼里,他们就是垃圾,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苏牧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都没有正眼看李霄一下。 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金兰的肩膀,示意她挺直腰板。 然后他又对著大傻点了点头。 “走吧。”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去签合同。” 说完,他便带著两人转身离开,直接无视了李霄的存在。 李霄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这种被无视的愤怒更让他抓狂。 “装什么清高?”李霄对著苏牧的背影啐了一口,“捡了两个垃圾当宝,我看你怎么死。” “这种阵容要是能贏,我李霄的名字倒过来写。” 苏牧听著身后的叫骂声,脚步未停。 王博和可可跟在身后,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的资料。 两人路过李霄身边时,可可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王博就委婉得多。 恋爱的滋养早就让他学会了要合理表达情绪,因此他也只是衝著李霄比了一个口型: 傻福。 一行人走出了选角大厅,没再理会原地凌乱的李霄。 > 第68章 妈带你回家 第68章 妈带你回家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苏牧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张金兰和大傻。 “別听他们瞎叫唤。” “三天后,用演技告诉他们,谁才是垃圾。” 张金兰抬起头,眼中的浑浊似乎散去了一些。 大傻也用力地点了点头。 苏牧转过身,在脑海中唤醒了系统。 【检测到宿主完成选角,触发特定剧情节点。】 【是否兑换神级剧本库中的短剧剧本《车票》?】 苏牧在心中默念了一声:“是。” 情绪值瞬间扣除了五万点,紧接著,无数的文字和分镜画面涌入了他的脑海。 这是一个关於母亲、傻儿子和一张车票的故事,一个註定要让所有人哭瞎眼的故事。 苏牧看著前方繁华的影视基地,眼神冰冷。 既然你们都等著看笑话,那我就给你们演一出最大的笑话。 只不过到时候哭的人,將会是你们。 由於时间紧,任务重,仅仅只有三天的拍摄时间,且拍摄场所只能在这影视基地之內。 因此,苏牧便將拍摄现场定在了影视基地最偏僻的一角。 这里原本是一间废弃的仓库。 苏牧让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把这里改成了一个破旧的火车站候车室。 没有花里胡哨的布景。只有几排掉漆的绿色长椅,以及掛在头顶的昏黄灯泡。 甚至他还让人特意撒了一些煤灰,营造出陈旧且压抑的氛围。 因为是筹备工作,所以在这三天时间里,节目组並没有选择直播,而是保留了一些神秘感和期待感,给观眾们卖了个关子。 让大家在三天后的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继续锁定同一频道。 苏牧坐在监视器后的小马扎上,手中拿著对讲机,脸色发冷。 —— 片场暴君的本质再次显露出来。 “咔!” 这已经是第25次喊咔了。 场记板再次打响。 只见场地中央,张金兰手足无措地站在长椅旁,搓著衣角,脸上写满了慌乱和自我怀疑。 她已经演了三十多年的恶婆婆了,此刻竟有些把握不准一位慈母的表演方式了。 换言之,她进不去戏了。 汗水顺著她苍老的额头流下来,將脸上的深色粉底衝出了几道白印子。 “张老师,”苏牧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了出来,“我要的是慈爱,是绝望,是不舍。 “” “不是让你去討债,也不是让你去撒泼。” “你需要把你眼神里那股子凶劲儿收一收,那是你的儿子,是你唯一的亲人,不是你的仇人。” 张金兰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说道:“好,导演,我再试一下。” 说完,她闭上眼,努力地想要调动情绪。 可是太难了。 三十多年的习惯,已经长在骨头里了。 她现在只要一面对镜头,就会下意识地瞪眼,嘴角下撇,露出一脸尖酸刻薄的模样。 “action!“ 张金兰睁开眼,看向坐在长椅上傻笑的大傻。 她伸出手,想要去摸大傻的头。 可手刚伸到一半,她的眼神就不由自主地锐利了一下,像是要去揪对方的耳朵。 “咔!” 苏牧再次毫不留情地打断。 “不行,眼神还是不对。” “休息十分钟吧。” 苏牧扔下对讲机,揉了揉眉心。 现场的气氛有些凝重。 节目组指派的工作人员被他这身气场影响,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了霉头。 张金兰颓然地坐回长椅上,双手捂著脸,肩膀微微耸动。 她演了一辈子的戏,从来没像今天这么挫败过。 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演技,在这个年轻导演面前竟然显得一文不值,甚至成了累赘。 “我是不是真的老了?”张金兰喃喃自语,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是不是真的只能演那种让人恨的死老婆子?” “苏导看得起我,给我这个机会,我却抓不住。” 旁边的大傻看著张金兰哭,心头也有些发堵,可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他自己本就是个笑话,现在也能会用嘿嘿傻笑来安慰这位老前辈。 他一边傻笑著,一边从兜里掏出来一块儿化了一半的奶糖,递到张金兰的面前。 “您別难过,吃颗糖吧。” 他嘴巴有些笨,只会说这些。 张金兰看著这块脏兮兮的糖,眼泪流得更凶了。 苏牧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 他看著张金兰,没有安慰,也没有责骂,而是在脑海中唤醒了系统,悄然兑换了一个道具。 【兑换道具:情感共鸣光环。】 【消耗情绪值:5000点。】 【目標:张金兰。】 隨后,一道无形的波动以苏牧为中心散开,笼罩在张金兰身上。 苏牧蹲下身子,直视著张金兰的双眼。 “张老师。”苏牧的声音放缓了一些,“您看著大傻。” 张金兰抬起头,透过泪眼看著面前这个只会傻笑的中年男人。 “您想一想,您得了绝症,没几天好活了。” “您要走了,可谁来照顾他呢?” “他是一个傻子,没人管他,他会饿死,会冻死,会被人打死。” “您现在要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在送他去活,也是在送自己去死。” 苏牧的话说得毫不留情,直扎张金兰心头微微发痛。 一种绝望的画面感,在她脑海中一点点铺陈开来。 如果这是我的儿子。 如果我真的要死了。 我该怎么办? 我会恨吗? 不,我只会心疼,只会捨不得,只会觉得老天爷不开眼。 张金兰看著大傻,看著他一脸单纯却有些慌乱的模样,看著他手中递过来的糖块。 胸中堆积了三十年的“恶气”,在这一刻,突然散了。 紧接著,一股深沉的悲伤便涌上心头。 这便是母性的本能。 女本柔弱,为母则刚。 她缓缓伸出手,颤抖著,轻轻抚摸著大傻的头髮。 “儿啊————”她颤声唤著,“妈带你回家。” 这一声呼唤,没有了往日里的尖锐,只有无尽的苍凉。 监视器后的王博,刚给鱼姐发完甜蜜蜜的消息,听到这句话,头猛地抬了起来,身子僵住了。 他突然感觉,有人朝他心口上狠狠来了一拳,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好难受。 好室息。 不仅是王博,现场的灯光师、收音师,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震住了。 这就是老戏骨。 一旦开了窍,那种感染力,是非常恐怖的。 苏牧微微頷首,心中暗自满意,便站起身来,退回到监视器后。 “各部门准备。” “第12场,第26次。” “action。 “” 这一次,没有了任何的阻碍。 镜头里,张金兰佝僂著背,拉著大傻的手,走在昏暗的候车室里。 她步履蹣跚,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儿子,眼神里满是慈爱,却又藏著深深的绝望。 就像是在看最后一眼。 “过。”苏牧轻声说道。 张金兰终於鬆了一口气,整个人差点瘫软在地上。 可她却没有时间休息。 因为接下来,將是全片的高潮,也是最残忍的一场戏。 弃子。 第69章 別丟下我 第69章 別丟下我 场景没有变化,还是在这个拥挤喧闹的候车室里。 节目组给每一位导演都配备了20个群演的名额,而现在这些群演们,都扮作旅客,行色匆匆。 张金兰拉著大傻,停在了一个角落里。 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手绢,层层打开,里面包著的是一张皱皱巴巴的火车票。 只有一张。 这是回家的车票。 也是母子分离的交叉口。 她要把这张票交给大傻,而她自己,將要留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等待死亡的降临。 “儿啊,咱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张金兰蹲下身,帮大傻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衣领,把扣错的扣子重新扣好,动作轻柔细致。 大傻嘿嘿笑著,拍著手:“游戏!玩儿游戏!” “咱们玩捉迷藏,”张金兰强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你闭上眼睛数数,数到一百,妈就出来了。” “到时候,妈给你买肉包子吃。” 大傻一听有肉包子,眼睛都亮了:“肉包子!吃肉包子!” 他乖乖的转过身,面对著墙壁,捂住了眼睛:“一、二、三————” 他开始大声数数,傻里傻气的,但满是快乐。 张金兰看著儿子的背影,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决堤而出。 她不敢哭出声音,只能紧紧咬著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她把那张车票,还有手里仅剩的一点零钱,全都塞进了大傻的口袋里。 然后她站起身,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宽厚的背影,接著转身离开,脚步决绝,没有再回头。 因为她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镜头一直对著大傻的背影。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大傻数完了,他兴奋地转过身,张开双臂:“妈!我数完了!肉包子!” 可是,身后空空荡荡。 没有妈,也没有肉包子。 只有来来往往,神色漠然的陌生人。 大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挠了挠头,以为妈藏得好。 “妈?”他试探地喊了一声。 没有人答应。 他便开始在人群里找。 翻开长椅下面,看看柱子后面。 “妈,你在哪儿?” “我不玩儿了,我饿了。” 依然没有人理他。 他开始恐慌了。 这种恐慌,不是演出来的,是苏牧之前特意交代过的。 苏牧没有让大傻看剧本,只告诉他:“这一场戏,你就想著,你妈不要你了。” 对於一个特型演员来说,演绎一个智力有缺陷的人,当听到这句话时,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天塌了。 於是大傻开始在候车室里乱跑。 他撞到行人,被人推开,被人骂傻子。 他都不在意,他只想找到妈。 “妈!別丟下我!” “我会乖!我不吃肉包子了!” 他哭喊著,声音撕心裂肺。 这种单纯的恐惧和依恋,让现场眾人眼眶都热热的。 就在这时,大傻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去掏口袋。 他记得,刚才他闭眼数数的时候,妈好像给他塞了东西。 他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车票。 他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知道这应该是妈留给他的。 他紧紧地攥著这张车票,站在大厅中央,周围人流如织,却没有人为他驻足。 他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看起来滑稽又可怜,像是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孩子。 监视器后的王博,早已经哭得直不起腰了。 旁边的一个场记小姑娘更是捂著嘴,不敢让自己发出声音。 就连负责扛摄像机的大哥眼眶都红了,不得不抬起头眨眨眼,防止眼泪模糊了取景器。 这太真实了。 也太让人心碎了。 苏牧看著监视器里的画面,暗自点了点头。 回家? 母亲在的地方才是家。 可现在这唯一的亲人都要离开了,大傻又能回到哪儿去呢? 家路已断,执念难消。 这才是底层人物在命运面前“回不去的家”。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西装的身影出现在了片场边缘。 是李霄。 说来也是巧,他本来是想来这个废弃仓库踩个点,想著后续拍摄的时候有可能会用到。 但没有想到,苏牧的戏竟然也选在这里拍摄。 於是他就在原地驻足了一会儿,想看看苏牧找的这两个垃圾演员,能拍出什么花样来。 可是当他看到刚才的画面时,脸上的表情却不自然起来。 刚才那个在人群中哭喊的大傻,演技炸裂,而且还有扑面而来的绝望感。 即使是他这个学院派的大教授,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段戏,无可挑剔,甚至可以说是神来之笔。 这真的是这个只会流口水的傻子演出来的吗? 这真的是这个只会瞪眼的恶婆婆演出来的吗? 李霄的脸色很难看。 他看了一眼坐在监视器后的苏牧的背影。 苏牧並没有回头,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又或者是,根本不在意他的到来。 李霄咬了咬牙,冷哼一声,转身快步离开。 他不想再看下去了。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的道心会崩。 “咔!” 苏牧终於喊了停。 大傻还在哭,根本停不下来。 张金兰从角落里衝出来,一把抱住大傻,也跟著哭了起来。 戏到深处,她竟也跟著喊了出来。 “儿啊,妈在这儿,妈没走。” “妈就是演戏,妈不扔你。” 两个被社会边缘化的人,在这一刻抱头痛哭。 现场的工作人员发自內心地鼓起了掌。 苏牧站起身,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这就是他要的“车票”。 既然李霄已经看到了,那这份“大礼”也算是送出去了。 接下来,就等著竞演日的那场好戏了。 三天拍摄时间一晃而过,竞演日到来。 演播厅灯光全部亮起,五百位大眾评审坐在台下,手里握著投票器,脸上带著几分期待,也带著几分被节目组折腾后的疲惫。 前排的五十位专业评审倒是坐得笔直,一个个手里拿著笔记本,隨时准备记录下值得批判或者表扬的点。 全网直播的信號一接通,弹幕便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 密密麻麻的文字盖住了屏幕,根本看不清现场的画面。 大家都在刷著各家导演的名字,也有不少人在问苏牧今天到底能不能整点儿新花样出来。 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高声宣布道:“竞演正式开始。 4 按照抽籤顺序,第一位展示作品的是张恩泽导演。 大屏幕亮起,两个大字《归途》浮现出来,配乐是恢弘大气的交响乐。 不得不说,大导就是大导,画面精美,每一帧都透著经费燃烧的味道。 第70章 心在一起,就是团圆 第70章 心在一起,就是团圆 故事讲的是一个在海外打拼多年的游子,因为各种不可抗力的阻挠,歷尽千辛万苦回到祖国怀抱的故事。 短片中有撤侨的宏大场面,有飞机穿过云层的壮丽镜头,还有最后一家人在机场相拥而泣的特写。 张恩泽坐在导演席上,挺直著腰杆,脸上带著自信的微笑。 这可是他的拿手好戏,这种题材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出错。 果然,在影片播放结束后,现场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可这掌声听起来却很礼貌,也很机械。 就像是过年走亲戚时,不得不夸奖那个並不討喜的熊孩子一样。 大眾评审脸上掛著標准的笑容,但眼神里却並没有什么波澜。 这种套路化的剧情,他们这几年在电影院里看的太多了。 感人是感人,圆满是圆满,不过这种情绪总是浮在表面的,很难真正扎进心里。 直播弹幕上的反应就显得更加真实了,网友们倒是什么都敢说。 “拍得倒是挺好,也捨得下本儿,就是看得有点儿困。” “张导还是这个张导,稳是稳,就是没啥惊喜可言。” “看完我想睡觉,这剧情我闭著眼我都能猜到下一步。” 专业评审团们给出的评价也很客气,全都是“场面宏大”、“调度成熟”、“情感真挚”之类的套话。 张恩泽本人却对此似乎很是满意,微微頷首,觉得自己这一把应该是稳了。 紧接著上场的是王亮。 这个胖胖的商业片导演,即使在这么严肃的场合下,也穿得花里胡哨的。 他的作品叫《囧驾驾》。 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走的是喜剧路线。 故事背景设定在春运期间的高速公路上,几个性格迥异的社畜因为一场连环堵车,被迫凑在了一起。 有为了省钱带了一后备箱泡麵的,也有为了上厕所不惜翻越护栏的,还有在车顶上打麻將的。 各种烂俗的笑料和网络段子被一股脑的塞了进去。 最后,大家在高速公路上围著一口大锅,包了一顿热气腾腾的饺子。 片中也没有说明,这包饺子的面和水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更没人说这锅和火又是怎么来的,反正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出现了。 典型的一个“包饺子”的结局。 现场的观眾確实笑了,笑声还挺大。 但是这笑声来得快,去得也快。 大家笑完之后,只剩下一脸空虚。 就像是吃了一顿全是味精的快餐,嘴里虽然有味儿,但肚子里还是空的。 “这笑点有点尷尬呀,像是十年前的段子。” “王导这是把春晚小品搬上了大银幕了吗?” “虽然俗了点,但好歹让人乐呵一下,比刚才那个催眠的好点儿。” “只有我觉得这一点都不好笑吗?逻辑何在?谁家好人春运回家背著这么大一口锅回去啊?” 弹幕里褒贬不一,但大多数都觉得这片子也就那样儿,图个乐呵,就完事了。 王亮倒是没心没肺地笑著,觉得只要观眾笑了,那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第三个出场的是李霄。 这位学院派的大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一脸严肃地看著大屏幕。 他的作品名叫《年夜饭》。 听名字很温馨,但內容却很沉重。 这种沉重,还跟苏牧的沉重不一样。 这个片子讲的是一家三代人,在年夜饭桌上爆发的衝突。 爷爷固守传统,父亲夹在中间受气,孙子沉迷手机游戏。 整部片子充满了说教意味。 爷爷拍著桌子训斥孙子不懂礼貌,父亲苦口婆心地劝说要理解老人。 最后强行安排了一场停电。 在黑暗中,大家点起蜡烛,互相敞开心扉,瞬间就和解了。 孙子放下手机,哭著给爷爷磕头认错,一家人抱头痛哭,然后快乐地吃起了饺子。 又是包饺子。 现场的年轻观眾眉头都皱成了川字。 一种被长辈按著头受教育的不適感,瞬间涌上心头。 “我去,这味儿也太冲了。” “李教授这是在拍电影还是在拍思政课?” “这结局也太强行了吧?刚才还吵著要掀桌子,停个电就好了?” “又是为了包饺子而包饺子,现在的导演是不是除了包饺子就不会拍別的了?” 弹幕里骂声一片,尤其是年轻网友,对这种爹味十足的说教片简直是深恶痛绝。 但李霄却並不这么认为。 他坐在那里,微微仰著头,似乎在等待著大家对他深刻立意的讚赏。 在他看来,这才是艺术,这才是对社会现实的深刻剖析。 可惜现场的掌声稀稀拉拉,比张恩泽那场还要冷清。 主持人赶紧上台,打著圆场说了几句“发人深省”之类的客套话,就把这尷尬的一页翻了过去。 此时现场的气氛已经有些沉闷了。 连续三部作品,虽然风格不同,但內核都是强行的大团圆。 观眾们喜欢是喜欢,但却感到了一种深深的审美疲劳。 他们甚至开始怀疑,今天这个名为“回家”的主题,是不是註定只能拍出这种东西了。 就在这时,主持人深吸一口气,提高了音量。 “下面,有请最后一位竞演导演,苏牧!” “带来他的作品,《车票》!” 这名字一出,现场稍微骚动了一下。 毕竟苏牧的名声在外,大家都想看看这个疯子导演在综艺舞台上又能搞出什么动静。 但也有不少人抱著看笑话的心態。 毕竟“回家”这个主题太正了,苏牧这种反社会的风格又怎么能拍得出来? 只见苏牧从导演席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慢步走上了舞台。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紧张的表情,反而微笑著,让人看不透。 主持人看著苏牧,想要活跃一下气氛,便开口问道:“苏导,看了前面三位导演的作品,大家都觉得“回家”就意味著团圆。” “不知道您的这部《车票》,是不是也是一个大团圆的结局呢?” 这个问题是个坑。 如果苏牧说是,那就跟前面一样,落入了俗套。 如果说不是,那就有些偏题,毕竟回家如果不团圆,那还叫什么回家? 所有的摄像机都对准了苏牧的脸。 台下的李霄冷哼一声,双手抱胸,等著看苏牧出丑。 苏牧接过话筒,没有丝毫犹豫,眼神清亮地看著台下的观眾。 “当然。” “心在一起,就是团圆。” 他轻声说著,但却通过音响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现场稍微安静了一下。 心在一起? 这话听起来还挺文艺,也挺符合主题。 看来苏牧这次是妥协了,也走起了温情路线。 不少想看苏牧“发疯”的观眾,心里隱隱有些失望。 “切,我就说嘛,这种命题作文,谁敢乱拍?” “苏牧也变俗了,这种漂亮话谁不会说?” “没意思,看来今天全是饺子宴。” “本来是衝著苏牧才报名来的现场,结果给我来了这么一手?” 第71章 一股苏味儿 第71章 一股苏味儿 苏牧没有理会台下的窃窃私语,他把话筒递还给了主持人,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台下的王博和可可对视了一眼,纷纷缩了缩脖子。 心在一起,就是团圆? 这话从老苏嘴里说出来,怎么听著这么渗人呢? 通常来说,只有人没了,才只有心在一起了吧? 灯光暗下,大屏幕再次亮起。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了恢弘的交响乐,也没有了欢快的喜庆锣鼓。 甚至连背景音乐都没有。 只有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著是嘈杂的人声。 “让一让!让一让!” “去往海城的k1024次列车开始检票了!” “別挤!踩著我脚了!” 这是真实的火车站环境音,甚至还夹杂著孩子的哭闹声和尿素袋摩擦在地面上的沙沙声。 原本已经吃上零食,刷上手机,低著头聊天的观眾们,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一下。 他们纷纷抬起头,看向屏幕。 画面的颗粒感很重,色调灰暗,就像是用最老式的dv机拍出来的。 这种质感和前面三部经过精修的高清画面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虽然不够美,但胜在够真。 镜头晃动著,穿过拥挤的人群,最后定格在一个角落里。 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 是张金兰。 她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头髮花白且凌乱,手中紧紧攥著一个手绢,里面包著的,是一张回家的硬座票。 她的眼神有些浑浊,盯著面前的水泥地,身子隨著周围人群的挤压而微微晃动。 在她旁边,还蹲著一个傻笑的中年男人。 大傻。 他穿著不合身的棉袄,嘴角掛著口水,手中摆弄著一个破烂的塑料玩具。 这一老一少,一丑一傻,就这么突兀地闯进了观眾的视线。 现场逐渐安静了下来。 之前原本准备看笑话的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画风————有点儿不对劲啊。 不是说好的团圆吗? 不是说好的心在一起吗? 这看起来怎么越来越像典型的“苏氏”开头了? 李霄推了推眼镜,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可是偶然看见过苏牧的一段拍摄画面的,比自己的拍摄手法要更显真实。 因此,当他看到这一幕时,心里还是难免咯噔了一下。 苏牧坐在黑暗中,看著屏幕上张金兰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所有的铺垫都完成了。 观眾们已经喝腻了糖水,现在是该灌点烈酒了。 没有前奏,也没有废话,短片直接进入了正题。 只见张金兰费力地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大傻的肩膀,颤声说道:“儿啊。” “车快来了。” 大傻抬起头,嘿嘿傻笑:“车!回家!” “对,回家。” 张金兰强笑起来。 她伸出手,想要去拉大傻,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在衣角上用力擦了擦,似乎是怕弄脏了儿子的新衣服。 即便那衣服也並不新。 可这个细微的动作,还是让现场感性的女观眾们心里猛地酸了一下。 她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什么剧情都还没开始,光是看到这老太太的一个动作,她们就有点儿想哭。 这大概就是演技。 这就是苏牧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恶婆婆。 屏幕上,张金兰拉著大傻,步履蹣跚地走在拥挤的候车室里。 周围的人都皱著眉,嫌弃地避开他们。 张金兰低著头,一边走一边不停说著对不起。 大傻却不知道別人的眼光,依旧开心地看著四周,指著別人的泡麵喊著“香”。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压抑的氛围开始在演播厅里蔓延。 大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剧情採用了倒敘手法,时间线回拨到了来到车站前的前一周。 张金兰饰演的母亲背著一个比她人还大的蛇皮袋,步履蹣跚地走在城市的后街巷里。 大傻跟在她的身后,手里拿著一根捡来的木棍,时不时对著路边的垃圾桶敲敲打打。 突然,他眼睛一亮,从一个垃圾桶里翻出半瓶还没喝完的可乐,兴冲冲地献宝似的递到张金兰的面前。 “妈!甜水!喝!” 张金兰停下脚步,用脏兮兮的袖口擦了擦瓶口,假装抿了一口,又笑著推了回去。 “妈不渴,儿喝。” 大傻嘿嘿傻笑著仰起头,一口气把剩下的可乐灌进了肚子里,还打了一个响亮的嗝。 这种平淡琐碎的日常,真实得让人心酸。 观眾们看到这一幕,浮躁的心也慢慢沉静了下来,开始真正走进了这部短片里。 画面一转,场景切换到了一家县医院的门口。 张金兰的手中攥著一张薄薄的化验单,风吹乱了她花白的头髮,她愣神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镜头给了这张化验单一个特写。 癌症晚期。 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 张金兰没有哭,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只是默默把化验单叠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又拍了拍,生怕它掉出来。 然后她转身走向了旁边的包子铺。 “老板,来两个肉包子。” 她掏出一把零钱,数了半天才凑够了数。 镜头一转,她坐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看著蹲在旁边的大傻狼吞虎咽地吃著包子。 大傻吃得满嘴流油,嘿嘿傻笑:“妈,香!肉多! 张金兰看著儿子,眼神里没有了以往演恶婆婆时的那种凌厉,只剩下一片温柔的平静。 她伸手擦去大傻嘴角的油渍。 “儿啊,慢点吃。” “以后————以后就没人给你买了,你就得学会自己买了。” 大傻听不懂,只知道点著头,嘴里塞满了包子。 在去往火车站的路上,张金兰开始变得絮絮叨叨。 她拉著大傻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教他:“上了车,別跟陌生人说话。” “要是渴了,就去车厢连接处接水,那是免费的。” “要是饿了,包里还有两个馒头吃。” 最关键的,是那张车票。 她停下脚步,伸手入怀,掏出一个手绢。 手绢打开,里面包著一张皱巴巴的红色车票。 她拿著这张车票在大傻面前晃了晃,紧跟著又收了起来。 “这张票,就是你的命。” “票在,你就能回家。” “票要是丟了,你就哪儿也去不了了,知道吗?” 大傻似懂非懂地点著头,嘴里念叨著:“票在!回家!” 看到这里,观眾们已经隱约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刚才吐槽苏牧转性的弹幕,此刻也安静了不少。 “不对劲————这味儿很不对劲,一股“苏”味儿。” “这老太太演的太好了吧?这个眼神看得我心里发毛。 ,” “前边的,你该不会不认识张金兰吧?那可是国民恶婆婆啊!” “怎么感觉————这像是交代后事呢?” 第72章 票在,妈在,家在 第72章 票在,妈在,家在 李霄坐在评委席上,推了推眼镜,脸色有些阴沉。 他一直在抱著挑刺的心思在看,但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挑出任何毛病。 张金兰的表演太稳了,不愧是曾经“臭名昭著”的恶婆婆专业户。 尤其是这种压抑在平静下面的绝望,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大哭都更有力量。 剧情继续推进,画面切回到了短片开头的候车室內。 广播里已经开始播报检票的信息。 张金兰身子抖了一下,她知道时间到了,车子马上也要到了。 她拉著大傻,把他带到一个角落里。 这里人少,也离检票口远。 她从怀中再次掏出之前那个手绢,看著远处即將打开的闸机口,给儿子整理了一下衣领。 “儿啊,咱们玩个游戏好不好?”她颤声问道。 大傻一听玩游戏,眼睛亮了,拍著手:“游戏,玩儿游戏!” 张金兰蹲下身,帮儿子把棉袄扣子重新扣好,动作轻柔。 “咱们玩捉迷藏。” 她强挤出一个笑脸,却比哭还要难看。 “你闭上眼睛数数,数到一百,妈就出来了。” “到时候,妈给你买肉包子吃。” “肉包子!”大傻兴奋地喊了一声,口水都流出来了,“吃肉包子!” 对他来说,肉包子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和妈妈一样好。 “对,吃肉包子。”张金兰摸了摸他的头,“转过去吧,乖。” 大傻听话地转过身,面对著墙壁,捂住了眼睛。 “一、二、三————” 他认真地大声数著。 傻里傻气的,但满是快乐。 “捉迷藏”开始了。 张金兰站起身,看著儿子的背影,眼泪终於决堤而出。 但她却死死咬著嘴唇,不敢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她猛地转过身,不敢再看了,怕多看一眼就走不了了,隨即朝著反方向的人流匯去。 镜头一直对著大傻的背影。 “四十五、四十六————” 周围的人来人往,有的孩子好奇地看了大傻一眼,隨后便被父母拉著匆匆离去。 没有人知道,这是一场生离死別。 更没有人愿意去干涉別人的因果。 演播厅里、直播弹幕,都彻底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觉得大傻好笑的观眾,现在只觉得嗓子发堵。 “別走啊————別丟下他啊————” “他是个傻子啊,没妈了他怎么活啊?” “苏牧!我真求你了!別这么拍!” “哈哈哈哈哈————那个熟悉的苏贼回来了!哈哈哈哈都去死吧!死吧!死!!!” 屏幕上,大傻数到了九十九。 “一百!” 他兴奋地转过身,张开双臂,笑得无比灿烂。 “妈!我数完了!肉包子!” 可是,身后空空荡荡,只有冰冷的水泥柱子和来来往往的陌生人。 没有妈,也没有肉包子。 大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挠了挠头,以为妈藏得好。 “妈?”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妈!你在哪儿?我不玩儿了!” 依然没有人理他。 大傻开始慌了,他在人群中乱跑,扒开一个个陌生人,想要找到那张熟悉的面孔。 “妈!妈!” 他是个傻子,不懂什么叫规矩,也不懂什么叫礼貌。 他在人海中逆流而上,撞翻了別人的行李箱,踩到了別人的脚。 “滚啊!傻逼!” “滚开!別挡道!” 那些人骂了一句,拍了拍身上的灰就走开了。 大傻没有反驳,甚至没有感觉到疼。 他爬起来,继续跑,继续找。 他翻开长椅下面,又看了看垃圾桶后面。 “妈!你在哪儿?” “我不玩儿了!我不吃肉包子了!” “妈!我怕!” 他的哭声撕心裂肺,在这个喧闹的候车室里显得那么突兀,又显得那么无助。 现场的很多女观眾已经捂著嘴哭出了声。 这就是苏牧说的“心在一起”吗? 这分明就是把人的心给撕碎了! 李霄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他没想到,这对他口中的“垃圾演员”,竟然能演得这么————让人揪心。 他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这段戏,把他看进去了。 这位在人群中哭喊的大傻,演得和张金兰一样真。 这种被全世界拋弃的恐惧,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 屏幕上的剧情终於来到了最后的高潮。 大傻因为在候车室里乱跑乱撞,终究还是引来了巡逻的警察。 两个巡逻的警察拦住了他,看他是个傻子,语气还算温和。 “哎哎哎,別跑了,你家大人呢?” 大傻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指著远处:“妈————找妈————” 警察嘆了口气,看他这副样子,八成是问不出什么了,但他们还是耐著性子问了一句:“你要去哪儿啊?车票呢?拿出来看看。” 听到“车票”两个字,大傻愣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了妈妈的话。 票在,就能回家。 他停止了哭泣,疯狂地点著头:“票!有票!妈给的!” 警察鬆了口气:“那拿出来看看。” 大傻伸手就去掏怀里的口袋。 眾人都盯著他的动作,他们都记得之前张金兰把票放在了他贴身的衬衣口袋里。 可是大傻的手伸进去后,掏出来的却不是车票,而是一把碎纸屑,湿漉漉地粘成一团的碎纸屑。 警察愣住了:“这是什么?” 大傻看到手里的纸屑,对著警察嘿嘿傻笑著,眼泪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著。 “票————怕丟————” 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吃进肚子里————就丟不了了————” 原来,他怕车票丟了。 但他並不知道怎么藏才最安全。 对於一个傻子来说,只有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才是真正属於自己的,才是谁也抢不走的。 所以他把那张回家的车票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刚才警察问的时候,他又拼命把它吐了出来。 大傻捧著这堆黏糊糊的纸浆,递到警察面前,脸上掛著討好的笑,眼泪却还在流。 “票在————没丟————” “妈————也能找著————” “妈————在。” 这一刻,世界都安静了。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破防了。 这就是傻子的逻辑。 他不懂什么检票进站,他只知道这是妈妈给的,吃进肚子里,就永远不会丟了。 只要票在,妈妈就会回来找他。 第73章 回不去才是常態 第73章 回不去才是常態 画面定格在了大傻捧著碎纸屑哭泣的脸上。 紧接著,画面便消失在黑幕之中,整整十秒钟,演播厅內都没有一点动静。 不知何时,观眾席后面传来了一声压抑的抽泣,然后便迅速在大厅里蔓延起来。 起初是断断续续的,很快便连成了一片呜咽声。 灯光还没亮起,台下的啜泣声已经越来越大。 很多前排的观眾乾脆趴在扶手上,肩膀剧烈抖动著,根本顾不上自己的失態。 几个坐在那里的年轻女生哭得最惨,手中的纸巾已经湿透了,脸上的妆容也被冲得一塌糊涂。 她们刚才还在嘲笑这组演员是老弱病残,此刻却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赔给屏幕里面的大傻。 镜头悄悄扫过观眾席,记录下了这一幕。 演播大厅的侧边,五十位专业评审坐成一排。 这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影评人和製片人,在此刻表现得比普通观眾还要失控。 最边上的一位平时以严苛著称的中年女评审,此时正低著头,眼泪顺著下巴啪嗒嗒地往下流。 她旁边的男评审直接摘掉了金丝眼镜,拿著一块白手帕在眼角不停擦拭。 他们也不是没见过煽情的剧本,但苏牧这把刀子扎得也太狠了,让这些专业人士也防不住。 苏牧坐在导演席位上,看著面前黑暗的屏幕,心情倒是格外的平静。 他悄然打开了系统面板,看著不断上涨的情绪值,嘴角微微勾起。 毕竟,这才是他想要的艺术。 舞台的灯光在三分钟之后重新亮起。 张金兰和大傻站在舞台中央,两人还身著戏服,维持著短片里的那股劲儿。 张金兰的背影还是微微佝僂著,手中攥著一个道具手绢。 大傻则是一脸茫然地看著台下。 他看到这么多人都在哭,心里有点儿慌,觉得是不是自己演得太烂了。 他以前演戏的时候,大家都会笑,从来没有人会哭成这样。 张金兰的手也在轻轻颤抖。 她演了几十年的恶婆婆,听过最多的就是台下的骂声。 哪怕是她最辉煌的时候,也没有见过这种阵仗。 这种连绵不绝的哭泣,让她心里直发毛。 “大傻,咱们是不是砸锅了?”张金兰压低声音,小声地问了一句。 大傻摇了摇头,眼神里也带著一点儿慌乱,紧紧抓著自己的衣角。 就在两人准备迎接评委的训斥,或是尷尬的冷场时,掌声却突然响了起来。 起初只是一个人在拍手,隨后这种声音便匯聚成了雷鸣。 全场五百名观眾加上五十位评审,竟然整齐划一的站了起来。 他们这是在发自內心的致敬。 掌声持续了三分钟,中间没有一次间断。 张金兰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这辈子头一回觉得自己是一个真正的演员,头一回觉得这身老骨头在这里还能站出尊严。 大傻也傻乐起来,这就是他能给予这个世界善意的唯一回礼。 苏牧在这时也站了起来,对著台上的两位演员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带著一种志在必得的淡然。 主持人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拿著话筒走上台,声音还有些哽咽。 “感谢————感谢苏牧导演带来的《车票》,也感谢两位老师的精彩演绎。” 他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才看向大屏幕。 “现在,请评审团和现场观眾开始投票。” 投票通道正式开启。 大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疯狂跳动。 苏牧的名字后面,那根红色的柱子几平是呈直线往上涨。 而另外三名导演,张恩泽、王亮和李霄的名字,却涨幅极慢。 不到一分钟,结果就出来了。 苏牧的《车票》获得断层式的票数,直接碾压了其他三人。 在专业评审团里,苏牧更是拿到了几乎满分的成绩。 四十八票。 除了两个评委可能因为情绪太激动忘了按键,剩下的全都投给了苏牧。 李霄坐在座位上,脸色变得苍白。 他盯著屏幕上的那个数字,嘴唇抖得厉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觉得有些不科学。 自己的艺术,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能懂吗? 这包团饺子似的团圆,居然拿捏不住观眾吗? 这些在苏牧的这张车票面前,竟然都显得这么苍白吗? 他之前嘲讽苏牧找的两个垃圾演员,可现在就是这两位“垃圾”,却直接把他钉在了耻辱柱上。 这种被后辈骑在脸上打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要室息了。 王亮还好一些,最起码他的票数算是排在第二,也不算输得太难看。 张恩泽则是嘆了口气,把手中的钢笔放回了桌子上。 但他却觉得自己输得心服口服。 苏牧坐在那里,耳边响起了系统的机械提示音。 【获得全场泪水,情绪值+50000!】 【达成隱藏成就:无声的惊雷!】 【额外奖励:神级镜头捕捉能力。】 苏牧感受著源源不断涌来的情绪值,嘴角微微下压,遮掩住那抹愉悦。 五万点情绪值,还有一个神级镜头捕捉能力。 这一波算是赚大了。 这时,主持人走到苏牧面前,把话筒递了过去。 “苏导,恭喜您获得本轮的第一名,而且是创纪录的高分。” “看著现在台下的观眾们,你有什么话想对大家说吗?” 所有的摄像机也都紧跟著对准了苏牧的脸。 观眾们也停下了哭泣,纷纷看向了他。 他们想听听,这个拍出这么残忍的故事的人,心里到底是在想什么。 苏牧接过话筒,抬头看向观眾席,眼神依旧温润,却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他没有提到自己的创作技巧,也没有感谢这个,感谢那个,只是在沉默了两秒钟之后,淡淡的说了一句话。 “其实,回不去,才是人生的常態。”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现场刚刚平復一点儿的气氛,再次崩了。 “哇”的一声,后排又有一个女生哭了出来。 苏牧看著这些还在抹眼泪的人,继续说道:“愿大家,都有家可回。” 这句话,再一次掀起了新的泪崩狂潮。 台下的评审们互相看了看,眼神里全是无奈。 这小子,也太会补刀了。 李霄在旁边听得浑身僵硬。 自己这一局算是输得体无完肤了。 苏牧把话筒还给主持人,神色平静地坐回了座位。 他在识海中看著暴涨的数字,心中冷哼一声。 人性的痛点,其实很好找。 只要你敢下狠手,只要你足够冷酷。 那,便足够了。 > 第74章 节目组的么蛾子 第74章 节目组的么蛾子 第一轮录製正式结束,节目组宣布休息。 然而,在演播厅后面的导播间里,气氛却並不是很好。 几个穿著正装的製片人正围在监视器前,脸色难看。 “苏牧太强势了,这么搞下去,节目的平衡就全乱了。” “李霄和张恩泽,还有王亮,毕竟都是老牌导演,第一轮就被压成这样了,后面还怎么录?” “如果不打压一下苏牧的势头,赞助商那边也不好交代,他们更喜欢中庸平和的东西。” 其中一个领头的製片人冷笑一声,手指在桌子上重重敲了两下。 “我们可以在下一轮的题目抽籤时,在箱子里动点手脚。” “给他安排一个最不擅长的领域,或者乾脆限制他的选角范围。” “这样做虽然有些可耻,但为了节目的后续发展考虑,也不得不这么做了。” “我就不信,这个小鬼真能次次都翻天?” 他们看到屏幕上正在跟张金兰和大傻说话的苏牧,眼神里闪过阴沉的光。 节目组的几个场务正在清理现场,路过苏牧时,都显得小心翼翼的。 苏牧並没有注意到这些暗流。 现在第二轮的题目还不知道是什么,但他已经在思考著下一步该怎么扎刀子了。 毕竟让这么多人同时抑鬱,这种快感,是会上癮的。 同时,他还不忘转过头,看一下不远处正在收拾东西的李霄,礼貌地笑了笑。 这在李霄看来,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苏牧收回视线,眼底的寒意一闪而过。 紧接著,他拎起外套,对著身后的王博和可可招了招手。 “走了,去吃饭去。” “今天心情好,请你们吃————铁锅燉大鹅。” 《光影对决》第一期直播结束后的那个深夜,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网络上的喧囂並没有隨著直播信號的切断而停止,反而越演越烈。 短视频平台已经被一段段只有几分钟的视频刷屏了。 视频里是一个贫苦的母亲和一个傻里傻气的儿子,在火车站上演著一场生离死別。 《车票》火了,而且是火得一塌糊涂。 苏博工作室的电话被打爆了,全是来寻求合作的资方和媒体。 就连一直无人问津的张金兰和大傻,也一夜之间成了香餑餑。 张金兰的脸出现在了各大娱乐新闻的头条版面,媒体甚至称讚她为“被岁月埋没的影后”。 以前那些朝她扔饭菜叶子的人,现在都在转发她的视频,说著欠“张老师一张电影票”。 大傻更是懵了。 他以前在剧组里只能蹲在角落里跟群演一起吃盒饭。 现在却有专门的经纪公司找上门来,要把他签下来,还要给他配助理。 他看著这些合约,只会用嘿嘿傻笑来应对著。 这已经是他的习惯了。 这便是由国家牵头製作的综艺的含金量。 但凡出彩,履歷上必会出现浓墨重彩的一笔。 苏牧的名字,再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网友们亲切地给他起了一个新的外號,叫“眼泪收割机”。 “苏牧这人能处,有刀子他是真往心窝里扎。” “看了《车票》之后,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哭得话都说不利索。” “这就叫专业,不管是什么题材,到他手里最后都得费纸巾。” 苏牧坐在休息室里,看著手机屏幕上的热搜,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对这种结果並不意外。 他也知道,节自组並不会让他贏得这么轻鬆。 这些所谓的名导大师,也不会甘心被一个后辈踩在脚下。 果然,第二轮录製的通知很快就发了下来。 三天后,京城星光影视基地。 演播厅內再次座无虚席。 五百位大眾评审早早地就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期待。 经过第一轮的洗礼,他们对这个节自的容忍度变高了,对惊喜的渴望也变强了。 后台休息室里,气氛却比第一次还要压抑。 张恩泽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手里盘著一串珠子。 王亮拿著手机刷著微博,脸色不太好看,显然是看到了关於自己的负面评价。 李霄坐在角落里,手中拿著一本厚厚的理论书,半天都没翻过一页。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坐在对面的苏牧,眼神里藏著冷意。 苏牧上一场的表现不仅打了他的脸,还把他引以为傲的“深刻艺术”按在地上摩擦。 这口气,他咽不下。 苏牧倒是自在,自顾自靠在椅子上,手中拿著一瓶矿泉水,慢悠悠地喝著。 王博蹲在他旁边,小声嘀咕:“老苏,我总觉得今天有点儿不对劲儿。 99 “刚才我看见导播跟几个製片人在那儿嘀嘀咕咕的,眼神直往咱们这儿瞟。” “肯定没憋好屁。” 苏牧拧上瓶盖,淡淡地说:“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他们越是针对,说明他们越怕。”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推开门,通知各位导演上场。 舞台上,灯光璀璨。 主持人拿著手卡,脸上的笑容比上次还要灿烂。 节目组选择苏牧来参赛,无疑是个正確的决定。 其上一期的播放量都创下了歷史新高,本年度的奖金估计是要加倍了。 “欢迎各位回到《光影对决》的舞台!” “经过上一轮的激烈角逐,苏牧导演凭藉《车票》拔得头筹。” “但比赛刚刚开始,乾坤未定,谁都有可能是黑马。” 台下掌声雷动。 主持人顿了顿,故作神秘地说道:“为了增加比赛的挑战性,也为了考验各位导演的综合素质。” “节目组决定,在第二轮的选题上,玩点儿大的。” 大屏幕跟著亮起,数个关键词开始滚动。 眾人的心都跟著紧张了起来。 “停!” 隨著主持人一声令下,屏幕定格。 两个鲜红的大字跳了出来。 “喜剧。” 全场譁然。 紧接著,大屏幕下方又出现了一行小字,用来解释规则说明:“本轮竞赛不仅要符合喜剧主题,还將在现场设置笑声分贝检测仪。” “在短片播放过程中,现场观眾发出的笑声次数和分贝值,將直接计入最终总分。” “如果数值不达標,直接淘汰。” 这规则一出,现场观眾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奇规则? 拍电影又不是讲相声,还得按笑声次数算分? 弹幕里也炸了锅。 “这针对性也太明显了吧?” “谁不知道我小苏子最擅长拍的就是悲剧啊?让他拍喜剧,还必须要让观眾笑?” “这简直就是把他往死里整啊。” “完了,苏牧这次悬了,他只会刀人,哪会逗人笑啊?” > 第75章 你等等我啊 第75章 你等等我啊 李霄看到这个题目,推了推眼镜,又看了一眼苏牧,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喜剧? 这可是高级艺术。 不是靠死几个人、卖弄一下惨,就能矇混过关的。 喜剧需要节奏,需要结构,需要对人性的精准讽刺。 这恰恰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也可以说,这正是苏牧的死穴。 王亮也乐了。 他本就是商业片导演,最擅长的就是搞怪耍宝,第一场的题目他都能让全场爆笑,这一场的题目简直就是送分题。 张恩泽一脸老神在在,显然也是志在必得。 只有苏牧站在舞台一侧,看著这两个大字,没有说话。 主持人看著苏牧,问道:“苏导,您在第一场中取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现在这一场,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在移动直播镜头和观眾的注视下,苏牧拿起话筒,看著屏幕上的“喜剧”二字,反倒笑出了声。 “挺好。” “我也觉得大家最近哭的有点多了,是该笑一笑了。 李霄在旁边冷哼一声,没忍住开了口。 “苏导真会说笑。” “大家最近为什么会哭?想必苏导心里也有数吧?” “再说了,喜剧可不是讲个段子那么简单。” “而是要把无价值的东西撕破给人看,这才是高级的艺术形式。” 李霄的话里话外,都在讽刺苏牧只会卖惨。 苏牧转过头看向李霄。 “李教授,最近路走得有点儿快了?我看您的额头怎么鼓起来了?不会是上次被我刺激到了吧?” “想来应该不会,李教授有容人之量,好歹是一方名导,也不会跟我一个刚刚起步的小导演计较,对吧?”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李教授一句啊。” “喜剧的內核,往往是悲剧。” 李霄一愣,没想到苏牧能说出这样的话。 但他还是不屑地撇了撇嘴:“嘴上说的好听,希望能看到苏导拍出真正的喜剧。” “別到时候又是哭哭啼啼的,让观眾笑不出来。” 哭是肯定要哭的,但是哭著笑还是笑著哭,那就不劳你来操心了。 苏牧暗自想著,嘴上却没有理他,只是把话筒递还给了主持人。 他的脑海中,系统面板已经自动弹了出来。 【检测到特定任务环境:喜剧竞演。】 【触发神级剧本库推荐。】 一个名字在苏牧的脑海中浮现。 《美丽人生》。 当然,是经过系统魔改,更符合这个世界背景的版本。 一个关於父亲,关於谎言,关於在绝境中用笑声守护童心的故事。 这群人以为喜剧就是嘻嘻哈哈? 以为喜剧就是装疯卖傻? 那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笑著流泪。 什么叫在最黑暗的地方,开出最灿烂的花。 题目敲定,选角环节开始。 这一次,s级区域坐著不少当红的喜剧演员。 王亮第一个冲了出去,抢走一个自带笑点的胖子演员。 李霄选了那个长相滑稽、演技颇受好评的老戏骨,准备拍一部黑色幽默的讽刺剧。 张恩泽这次却从b级区域里,选了一个长相甜美的新生代女演员,打算拍出反差喜剧效果。 苏牧依旧不紧不慢的,都在选角大厅里。 这一次,王博倒是沉得住气,没有再去催。 他相信苏牧的眼光绝对要比自己的要好,所以自己就不去操这份閒心了。 只见苏牧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著。 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了a级区域角落里,一个穿著花衬衫,正在跟旁边人吹牛逼的男人身上。 这个男人叫大张,是娱乐圈著名的综艺咖。 平时在节目里只会嘻嘻哈哈,装疯卖傻,靠著一张碎嘴和浮夸的肢体动作博眼球。 但在正经的影视圈里,他的演技是公认的烂。 大家都觉得他只会演小丑,演不了正经角色。 因此即便他靠著资源堆出了一堆代表作,坐上了a级区域的位置,可还是会被眾人瞧不起。 “就他了。”苏牧指了指大张。 王博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耸了一下肩,略带几分无奈地说道:“好,那就过去看看吧。” 苏牧带著王博径直走了过去。 大张正说得起劲,看到苏牧过来,愣了一下。 “苏————苏导?” 他有点不敢相信。 毕竟他这种综艺咖,能坐在这里,就已经算是走了狗屎运了,他自己也清楚,自己在导演圈里是处於鄙视链底端的。 刚才好几个导演路过他时,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苏牧看著他,问道:“想演戏吗?” 想啊!当然想! 儘管大张心里如是想著,可到嘴边却有些说不出口。 他抓了抓一头黄毛,有些尷尬地说著:“想是想————但我这演技您也知道,大家都说我是烂片之王。” “而且我只会搞笑,演不了您那种————那种死人的戏。” “这次就是让你搞笑。”苏牧说道,“我想让你演一个父亲。” “一个话嘮,一个爱吹牛,一个整天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父亲。” 大张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演父亲?” 苏牧肯定地点了点头:“而且,我要你在整部戏里,从头笑到尾。” “哪怕是天塌下来了,你也要笑。” “能不能做到?” 大张看著苏牧认真的眼神,確定他不是在消遣自己,缓缓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 他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如果不是背后的资源多,他也难以维持住现在的地位,可这也註定了他一直会被人当成小丑看。 他现在,特別想演一个有血有肉的角色,来改变自己在圈子里的地位。 “能!”大张咬了咬牙,“只要苏导不嫌弃我,我就给你笑!” 苏牧拍了拍他的肩膀:“好。” 接著,苏牧又在b级区域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男孩儿。 小男孩长得很可爱,眼睛大大的,很乾净。 “这小孩叫小宝,刚刚入行,还没演过戏。”王博在一旁介绍道,“老苏,你这每次都要搞一个一大一小的反差组合,你確定观眾还吃你这套吗?” 苏牧看著眼前的一大一小,微微一笑。 在他看来,这就是《美丽人生》最完美的配置。 “行不行,拍了才知道。” 苏牧卖了一个关子,带著两人便走出了选角大厅。 这老苏,又给我卖关子! 唉!果然,我还是想我小鱼了————她就不会给我卖关子!哼! “哎哎哎,老苏,你等等我啊!” 看著越来越远的苏牧背影,王博一秒破功。 > 第76章 真实幻境 第76章 真实幻境 选角大厅的人群散去后,苏牧带著大张和小宝,回到了节目组分配的独立排练室。 房间不大,四面都是镜子,灯光闪亮,照得人无处遁形。 王博守在门口,把閒杂人都挡在了外面,只留下一室的安静。 今天的可可身子不爽利,毕竟是女孩子嘛,总会有那么几天,所以就没有强求她过来。 房间內,苏牧从包里掏出一叠早就准备好的剧本,隨手扔到了大张面前的桌子上。 “看看吧,这是你的词儿。” 大张嘿嘿笑著搓了搓手,一袭花衬衫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他拿起剧本,嘴里还在念叨著:“苏导,您放心,只要您一声令下,我能在地上打滚三圈都不带喘气儿的。” “喜剧嘛,就是要放得开,我这人就是脸皮厚。” 大张毕竟是一个综艺咖,插科打浑、搞怪耍宝算是刻进骨子里了,张口就来。 牧坐在椅子上,將小宝叫到身前,拿出另一个剧本,轻声地给他讲著戏。 大张翻开第一页,脸上的笑容还掛著。 可隨著目光下移,笑容却渐渐僵住了,翻页的速度变慢了,原本抖著的腿也停了下来。 剧本上没有什么包袱,也没有什么段子。 只有战爭、集中营、枪口和死亡。 以及一个整天乐呵呵,却要把地狱说成游乐场的父亲。 大张的手开始抖,他猛地抬起头来,眼神里全是惊恐和不解。 “苏————苏导,您不是在玩儿我吧?” “您跟我说的,要演一个搞笑的父亲,从头笑到尾的父亲,就是这样的吗?” “这不是喜剧吗?这怎么————这怎么还有要死人啊?” “而且这背景————集中营?確定不是拿错剧本了吗?” 他心中错愕不解,这跟苏牧之前说的不太一样啊。 他还以为是要用他身上这股混不吝的劲儿,演一个滑稽的小丑父亲。 可现在看来,这个角色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这也太沉重了。 他怕自己演不了,真的演不了。 大张把剧本往桌上一推,脸上的汗都下来了:“苏导,您把我之前说的话当个屁放了可以吗? 我退赛还不行吗?” “您別毁了您的招牌,也別让我上去丟人现眼了。 99 “这种深沉的戏,我真怕我来不了。” 苏牧拍了拍小宝的肩膀,示意让他去一边沙发上休息。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大张。 “谁说喜剧就不能死人?” “谁说小丑就不能有眼泪?” 正说著,苏牧站起身来,走到大张面前,直视著他的眼睛。 “我要的就是你这张脸,这张习惯了討好观眾,习惯了用大笑来掩饰尷尬的脸。” “我问你,大张,你真的开心吗?” “你在综艺里被人当猴耍,被人泼水,被人砸泥巴,还要笑著说谢谢的时候,你心里真的在笑吗?” “你平日里遭受的一切,和剧本里这个父亲,又有什么不同?” 大张愣住了,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这种被戳穿的狼狈让他忍不住想要逃离。 苏牧直接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按回了椅子上。 “你和这个父亲一样。” “他不是不害怕,他是不能怕。” “他的笑不是为了取悦观眾,而是为了掩饰恐惧,为了保护他的孩子。” “这是一个关於说谎的故事,也是一个关於父爱的喜剧。” “你难道真的想要一辈子当一个被人嘲笑的小丑吗?” 大张看著苏牧,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之前被苏牧选中时的勇气,再次浮上了心间。 他咬了咬牙,重新拿起剧本。 “好,那我就试试。” 接下来的一天半时间,排练室的大门紧闭。 里面时不时传出大张的一些夸张的笑声,紧接著就是苏牧冷冰冰的“咔”。 “不对。”苏牧坐在地上,手中拿著捲成筒的剧本敲著地面,“刚才那段太浮夸了,把你之前那些综艺里的坏毛病都收起来。” “这个人物是要搞笑不假,但不是你之前那种为了搞笑而搞笑,是要在枪口下发抖,脸上还要挤出笑容,告诉孩子这是玩具枪的搞笑。” 大张站在场地中央,满头大汗。 他又重新试了一次。 他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滑稽的动作,脸上挤眉弄眼。 “咔!”苏牧再次叫停,“还是不对。” “你的眼神太飘了,你在討好我,你在討好镜头。” “现在你看著我,不要躲。” 苏牧站起身,走到大张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十厘米。 “你现在不是大张,你是那个叫圭多的父亲。” “你的身后就是毒气室,你的怀里是你五岁的儿子。” “你哪怕露出一丁点的恐惧,你的儿子就会被嚇死。” “再来。” 一次又一次的重来,大张的体力被耗尽了,精神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就是个废物。 他瘫坐在地上,眼眶通红,大口喘著粗气。 “苏导,我不行————我真的不行————” “我装不出那种感觉,我没有经歷过这种绝望。” 苏牧看著颓废的大张,心里清楚,光靠说是没用了。 大张这种用资源堆出来的野路子,没有经过专业的系统训练,很难通过共情去触摸这种极致的情景。 重症只能下猛药了。 一念至此,苏牧在脑海中唤醒了系统。 【是否兑换道具:真实幻境体验卡(单人版)?】 【售价:30000点情绪值。】 【说明:可构建一个基於剧本设定的虚擬幻境,让使用者在睡梦中身临其境地体验角色的处境,时长一小时,体验感百分百。】 苏牧又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沙发上休息的小宝。 六万情绪值,这对如今的他来说,並不算多贵。 反正兑换一个也是兑换,不如直接两个一块儿兑换了,算是齐活了。 为了这部戏,为了能完成系统的任务,这点投入是值得的。 “大张,小宝,你们都累了吧?”苏牧的声音突然变得温和起来。 门外的王博,忽然被一阵冷风吹得打了一个哆嗦。 他莫名地感觉到了一丝寒意,只能又紧了紧身上裹著的衣服。 心里暗骂一声:“这鬼天气,还真是说变冷就冷。” 屋里的大张点了点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就睡会儿吧。” “睡一觉,醒了就好了。” 苏牧的声音中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 紧接著,大张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脑子越来越迷糊。 不到半分钟,他就靠在墙角,发出了沉重的呼吸声。 小宝也不例外,躺在沙发上,悄悄地睡著了。 苏牧看著熟睡的大张和小宝,手指轻轻在他们的额头上分別点了一下。 道具生效。 鱼 第77章 梦幻的开端 第77章 梦幻的开端 小宝倒还好,但大张的身体却猛地抽搐了一下,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在梦里不再是一个光鲜亮丽的明星,而是变成了一个小书店的老板。 四周都是冰冷的高墙,铁丝网上掛著刺眼的探照灯。 狼狗的叫声撕破夜空,侵略者们的皮靴声沉重地踩在他的心上。 他怀中还抱著一个小男孩儿,孩子正瑟瑟发抖地问著他:“爸爸,我们要去哪儿?” 恐惧滚滚袭来。 他想哭,想喊救命,想跪地求饶。 可是看著孩子这双清澈的眼睛,他强忍著把所有的恐惧都咽了回去。 他必须笑,必须编织一个天大的谎言。 “我们要去参加一个超级游戏,奖品是一辆真的坦克。” 於是他在梦里开始拼命地笑,笑得脸部肌肉都在抽筋,笑得眼泪流进了嘴里,全都是苦味。 他在泥泞里挣扎,在枪口下跳舞,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试探。 现实中,排练室里的大张浑身都在发抖,冷汗已经打湿了地毯。 他嘴里还发出含糊不清的吃语,手紧紧抓著自己的衣领,不敢鬆开。 小宝的情况要比他好得多,不仅睡得很安详,有时还会痴痴地笑出声。 这时,王博正要推门进来送饭,看到这一幕,嚇了一跳。 “臥槽,老苏,他这是怎么了?羊癲疯犯了?” 苏牧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他在做噩梦。” 王博摸了摸脑袋,有点儿想不明白。 你咋就这么確定他在做噩梦? 这噩梦得做成啥样?现实里抽成这样? 莫非在梦里被人强了? 想到这里,王博浑身一颤,感觉有些牙酸。 那个画面太美了,简直不敢细想。 一个小时后,大张猛地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吸气。 他的眼神里满是惊恐和茫然,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看著四周熟悉的排练室,看著镜子里穿著花衬衫的自己,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苏牧適时递过来一瓶水。 “醒了?” 大张点了点头,颤抖著接过水,手抖得连瓶盖都拧不开。 他看著苏牧,眼神变了,不再油腻,不再浮夸,反而厚重了许多。 这是只有见过地狱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卑微,却坚韧。 像极了那个市井小人物圭多。 “导演————”大张的声音沙哑,“我懂了。” “那个谎,我必须得圆下去。” “哪怕是死,我也不能让孩子知道真相。” 说完,大张咽了一口唾沫,一脸欲言又止。 他其实还有一个疑惑,就是关於刚才的梦境问题。 可转念间,他又想到,可能是自己最近思虑过重,导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 就连自己做梦都在想著,怎么才能演好这场戏。 然后上天就给自己安排了一场梦境,让自己开了窍。 再说了,你跟人说自己做了一个梦,就会演戏了,谁会信? 苏牧看著他,眉头一挑,问了一句:“怎么了?还有事要问吗?” 大张摇了摇头:“没事。” 他不打算再说了,他打算把这个事情带到棺材里。 这时,小宝也醒了过来。 充满童趣的脸上,带著一丝明悟。 显然也是受益匪浅。 苏牧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六万情绪值,花得確实值了。 “那就起来吧,洗把脸,吃个饭。” “然后咱们重新排。” 这一次,大张没有在耍宝。 他站在原地,背稍微驼了一下,脸上掛著討好的笑容,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看著面前的小宝,或者说看著他的“孩子”,眼神温柔。 “看,这是积分,只要我们攒够了一千分,就能开坦克回家。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在背后微微颤抖,但语气却是那么篤定。 苏牧看著监视器里的画面,轻笑出声。 成了。 与此同时,节目组为了预热,也为了让观眾们不再等待时间过长。 又因为要“保密”,因此,节目组选择了一个比较折中的方法。 那就是放出了一段第二轮的排练花絮。 但花絮剪得很碎,確保在保持神秘感的同时,们激起观眾们的討论欲。 画面里。大多都是苏牧板著脸在训斥大张。以及大张一脸沮丧的坐在地上的镜头。 並没有放出大张最后蜕变的画面。 这一下网络上又炸锅了。 “我就说不行吧?大张这种综艺混子能演什么戏?” “苏牧这次真翻车了,选谁不好,选个小丑?” “看他们两人愁眉苦脸的样子,估计是拍不下去了。 “这两人是在拍默哀片吗?说好的喜剧呢?怎么感觉比丧葬片还要压抑?” 黑粉们的嘲讽铺天盖地。 大家都在等著看苏牧的笑话,等著看这个“致郁系教父”在喜剧赛道上栽跟头。 李霄更是抓住了这次机会。 他在接受採访时推了推金丝眼镜,一脸的优越感。 “我始终认为,喜剧是一门很高级的艺术,需要天赋,更需要文化底蕴。” “有些导演已经习惯了用死亡来煽情,到喜剧这种需要节奏和智慧的领域,自然会水土不服。” “至於演员嘛,还得是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他这话里话外,都在点苏牧和大张。 他的作品《黑色幽默》已经准备就绪,用的就是老戏骨,讲的是讽刺现实的故事。 关键是喜剧成分多,艺术含量极高。 他觉得自己这波贏面很大。 苏牧对这些评论是看都没看,因为他正忙著最后的场景验收。 节目组节目录製的摄影棚內,工人们刚刚撤走。 一座巨大的城堡矗立在灯光之下。 这座城堡看起来如童话般一样,充满了梦幻的气息。 但仔细看去,高墙之上架著铁丝网,角落里堆满生锈的铁桶。 一时间,童话与监狱的撕裂感,在这个场景里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就是那个特殊的集中营,也是苏牧为观眾准备的惊喜。 “准备好了吗?”苏牧转身问身后的大张和小宝。 大张拉著小宝的手,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脑袋,然后,相视一笑。 他们深吸一口气,说道:“准备好了,导演。” 苏牧点了点头,面对著面前的摄影机,嘴角上扬。 “那就准备,开场吧。” 第78章 翻译游戏规则 第78章 翻译游戏规则 苏牧剧组的拍摄进程,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还是一如既往的碎片化拍摄。 通过【真实幻境体验】的大张和小宝,拍起来还是比较得心应手的。 因此,也没有太过浪费时间。 苏牧將《美丽人生》中的美好情节,全都放在前面一起拍了出来。 现在要拍的这一场,名叫“翻译游戏规则”。 剧情从这里开始,便正式进入了“发刀子”情节。 苏牧坐回到监视器后,目光扫过全场,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摄影棚內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只剩下场地中央,一座童话般的集中营矗立在原地。 饰演敌军军官的是一位真正的日耳曼人,名叫李白。 他的军装笔挺,脚蹬黑色长筒靴,手中拿著一根皮鞭,面容冷峻。 这是节目组分配给苏牧的群演,原本只是用来充数的背景板。 但苏牧看中了他身上这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站在他对面的是身穿著囚服、浑身脏污的大张。 他正低著头,双肩微微缩著,看起来很是卑微。 这正是他在真实幻境体验中,留下来的本能。 曾经只会嘻嘻哈哈的综艺混子不见了,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在大时代碾压下苟延残喘的小人物。 而在大张的身后,躲著一个只有五岁的孩子,小宝。 小宝眨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外国人,手中还紧紧拽著大张的衣角。 他没有忘记,自己是在演戏,更没有忘记自己在戏中扮演的角色,是旁边这个男人的儿子。 “各部门准备。”苏牧平静地喊了一声,“第四十五场,翻译游戏规则。” “action!“ 隨著长地板落下,这场荒诞剧的序幕正式被拉开。 只见李白率先大步走到大张面前,皮靴“噠噠噠”的在水泥地上发出声响。 他居高临下的看著眼前这群“囚犯”,眼神里满是漠然。 一群待宰的牲口而已————试问谁又会对其尊重有加? “听著!” 李白突然怒吼一声,唾沫星子喷了大张一脸。 他说的是他的母语,语速极快,声音洪亮且满是戾气。 虽然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这股恐惧感却是实打实的传递了出来。 大张的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想要后退,却又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因为他的身后就是儿子。 所以他不能退。 李白继续咆哮著,手中的皮鞭抽打在空气中,啪作响。 他在宣读集中营的规则。 “凡是试图逃跑者,死!” “凡是偷懒不干活者,死!” “凡是反抗命令者,死!” 大张听得脸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顺著脸颊滑落进眼睛里,刺得眼睛有些难受。 可他不敢揉。 他只能拼命地点头哈腰,脸上挤出討好的笑容,嘴里不断地应和著:“是,是,是,长官说得对。” 李白吼完一段停下来,冷冷地盯著大张,看著这个男人脸上奴性十足,觉得他应该是个能听懂话的。 他拿著皮鞭,指著大张,示意他翻译给其他人听。 镜头推进,给了大张一个特写。 只见大张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面对著小宝和身后的一群狱友。 就在转身的一瞬间,脸上的恐惧和卑微,立刻变成了夸张又滑稽,甚至有些亢奋的笑容。 他眼神明亮,看著小宝,语气欢快。 “儿子,你听到了吗?” “这位长官说,我们马上就要开始一个超级好玩的游戏了!” “只要我们遵守规则,就能积攒分数!” “谁先攒够一千分,谁就能贏得头奖!” 小宝的眼睛亮了,按照剧本台词,大声问道:“爸爸,头奖是什么?” 大张张开双臂,做了一个巨大的手势,兴奋地大喊:“是一辆真正的坦克!” “真的坦克!可以开回家的那种!” 监视器后,坐在一旁的王博,手中紧紧攥著捲成筒的剧本。 他看过剧本,当然知道大张是在撒谎。 可当他亲眼看到文字演变成表演时,那心情又是不一样的。 现在的他,只感觉一股酸水正在止不住地往上涌。 这是一个父亲在绝境中,用谎言为儿子撑起的一片天。 场上的表演,还在继续。 李白看著夸张表演的大张,有些不耐烦地用鞭子抽打著他的肩膀,继续用母语吼道:“告诉他们,这里没有饭吃,只有干不完的活!” “老弱病残,统统都要被送进毒气室!” 大张被抽得猝不及防,但又不敢在儿子面前表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强忍著脸上的肌肉抽动,转过头来。 当他面对儿子时,脸上又带上了滑稽的笑容,甚至比刚才还要灿烂。 他竖起一根手指,神秘兮兮地对小宝说:“长官说了,这个游戏有几条特別的规定。” “第一,如果你哭鼻子,想找妈妈,那就扣分!” “第二,如果你肚子饿了,想吃点心,也要扣分!” “这是属於男子汉的游戏,只有最坚强的人才能贏!” 小宝一脸认真,用力地点著小脑袋,大声保证著:“我不哭!我不饿!我要贏坦克!” 大张摸了摸儿子的头,一边笑,一边在背后掐著自己的大腿,用疼痛来压制內心的恐惧和崩溃。 李白看著这群莫名其妙兴奋起来的“囚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被厌恶取代。 他指著大张的鼻子,发出最后的警告:“你们这群猪,谁敢违抗,我就亲手毙了他!” 说完,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凶狠。 大张看著这个抹脖子的动作,瞳孔骤缩。 他僵硬地转过身,对著小宝做了一个鬼脸,手舞足蹈地解释道:“长官最后说了,这可是咱们这辈子玩过的最棒的游戏!” “谁要是错过了,那可是要后悔一辈子的!” “大家都要加油啊!” 说完,他还带头鼓起了掌。 小宝也跟著开心地鼓掌。 清脆的掌声在集中营里迴荡著,显得格外刺耳。 这掌声,是给死神的,也是给父爱的。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红了眼眶。 这太荒诞了。 也太残忍了。 在这黑暗的地狱里,这个男人,用自己的谎言编织出了一个童话世界。 他把自己变成了小丑,变成了笑话,只为了护住孩子眼里的那一点光。 这就是苏牧说的喜剧。 让人笑不出来的喜剧。 > 第79章 第二轮竞演开始 第79章 第二轮竞演开始 “咔。” 苏牧大声叫停,打破了现场的氛围。 大张脸上的笑容瞬间垮塌了,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跪在地上,喘著粗气。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囚服,在水泥地面上印出了一个深色的人影。 他不想动。 刚才的那几分钟,感觉已经耗尽了他半辈子的力气。 现场没有掌声,也没有欢呼,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李白收起了凶神恶煞的表情,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 他扔下鞭子,看著瘫在地上的大张,想去扶,却又不敢。 他已经被大张刚才的表演镇住了。 在恐惧中强顏欢笑的眼神,让他这个“刽子手”都感到了心悸。 王博倒是没有那么多顾虑,拿著毛巾和水从角落里走出来,径直走到大张身旁。 他蹲下身,把水递过去,声音中还带著明显的鼻音。 “大张,你牛。” “你是真他娘的牛。” “我看通过这场戏,你这演技说不定就能赶上拍完《孤城》的陆阳了。” 大张接过水,手有些发抖,连瓶盖都拧不开。 他看著王博,咧嘴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 “王导,您就別拿我说笑了。” “我刚才————没演砸就算好的了。” “一点儿没砸。”王博帮他拧开瓶盖,重新递过去,“好得很,好得让人想哭。” 大张仰头灌了一口水,凉水进肚,才稍微缓解了一下胃里的刺痛感。 他转过头来,看向坐在监视器后面的苏牧。 只见苏牧此时正低著头看回放,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过了许久,才见到苏牧抬起头来,对著大张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没有说话,仅凭这一个动作就足够了。 大张长出一口气,眼眶红了,眼泪不爭气地流了下来。 他连忙擦去,不想让人看到自己失態的这一幕。 他做到了。 从一个只会装疯卖傻的综艺咖,到现在得到一位“名导”的肯定,这其中的酸甜麻辣,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不过现在,他是圭多,是一个父亲。 仅此而已。 这场戏拍完,整个剧组的气压都很低迷。 大家默默收拾著器材,准备转场。 这种沉甸甸的情绪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苏牧並不打算通过说笑话来缓解这种气氛。 因为接下来的戏份只会更沉重,更压抑。 前一半有多欢脱,后一半就有多虐心。 接下来的几天,拍摄进度飞快。 大张的状態越来越好,一个小人物在夹缝中求生的韧劲儿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会在搬运沉重石块时,故意装作轻鬆的样子给儿子看。 他会在被羞辱后转身告诉儿子,那是在演戏。 他用尽全力,把所有的苦难都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终於,所有的镜头都拍摄完成了。 杀青当天,苏牧简单宣布了解散,然后便带著素材一头扎进了剪辑室。 竞演的时间,迫在眉睫。 单凭自己的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肯定是剪辑不完的。 好在他有系统。 在花费了五万点情绪值得帮助下,这部短片算是正式剪辑完毕。 接下来,便是静静等待第二轮竞养日的到来即可。 京城的冬天,並没有影响到演播厅內的热烈氛围。 这里人心躁动,即使空调坏了,里面的空气也热到发烫。 今天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疯狂跳动,数字早已突破了上一期的峰值,直逼两亿大关。 满屏弹幕快到让人看不清字,全是催促和期待。 大家都想看看,这个只会拍“刀”人的苏牧,到底能把“喜剧”这两个字糟蹋成什么样。 —— 主持人也在一种猎奇的目光中,站在了舞台中央,脸上的笑容泛著光。 “欢迎回到《光影对决》第二轮竞演现场!” “上一轮的眼泪还没干,这一轮我们就要笑破肚皮。” “喜剧,是治癒心灵的良药,也是对导演功底最严苛的考验。” “下面我们就把舞台交给几位名导,让他们带我们一起在喜剧的海洋中,放肆地邀游吧!” 主持人退下,导演开始接连登场。 首先登场的是李霄。 他今日依旧端著架子,甚至还特意换了一身中山装。 他的作品名字叫《黑色幽默》。 主演是由一位长相自带喜感的老戏骨,演技自是没得说,眉毛一挑都是戏。 故事讲的是一个暴发户,为了附庸风雅,花巨资买了一堆假古董,最后在鉴宝大会上洋相百出的故事。 立意很深,讽刺了现代人的虚荣和贪婪。 可惜,太深了。 观眾们坐在台下,偶尔发出几声礼貌的轻笑,更多时候是在皱眉思考。 我他妈来这儿是上哲学课来了? 评委席上的几位大佬倒是频频点头,夸讚剧本有深度,结构精巧。 但是放在旁边的那个巨大的【笑声分贝检测仪】却很诚实。 上面的指针只是勉强蠕动了几下,距离及格线还差一大截,甚至连现场的笑声次数都不够。 坐在导演席上的李霄,脸色有些掛不住了,推眼镜的手都在用力。 他就想不明白了。 他已经拍了两个艺术短片了,国內这帮俗人怎么就看不懂呢? 紧接著登场的是王亮。 这个胖子导演倒是很懂市场,上来就是大招。 作品名字叫《乌龙院》。 他找了一个满身肥肉、自带笑点的胖子当主角,剧情简单粗暴,就是各种摔跤、放屁、裤襠著火。 屎尿屁充斥著全片,可谓是相当下三滥。 俗。 真俗。 但確实管用。 现场的观眾笑得前仰后合,尤其是几个笑点低的大妈,假牙都快笑掉了。 检测仪上的红线一路飆升,直接衝破了及格线,甚至还往上窜了一大截。 王亮翘著二郎腿,抖著浑身的肥肉,一脸得意地看向苏牧的方向,小眼神儿里分明是在说:“看见没?这就叫商业片!这就叫票房密码!” 第三个出场的是张恩泽。 这位老导演这次没有走宏大敘事的路线,反而玩起了小清新。 短片《抢红包》。 主演是一位新生代女演员,长得甜美可人,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故事讲的是在过年期间,一家人为了抢几块钱的红包,闹出了一系列啼笑皆非的误会。 反差感极强。 谁能想到平时威严的长辈,为了个“手气最佳”,能拼命到这种地步? 观眾们看得津津有味,现场笑声不断,既温馨又有趣。 “张导还是稳啊!” “这片子看著舒服,不累。 99 “那女演员是谁?好可爱,看得我也想去抢红包了。 99 第80章 压力?我不吃 第80章 压力?我不吃 三位导演的成绩,在播放完时,就由现场评委们打分打出来了。 张恩泽暂列第一,王亮紧隨其后。 至於李霄————不提也罢。 压力,给到了最后出场的苏牧。 主持人的声音提高了几度:“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上一轮的冠军,苏牧导演!” 灯光聚焦在舞台一侧的通道口处。 苏牧迈步走出,步伐稳健。 跟在他身后的,是穿著一身笔挺西装的大张,还有一个牵著大张衣角的小宝。 大张今天有点儿不太对劲。 若是往常上了这种大综艺的舞台,他早就开始挤眉弄眼,跟观眾互动耍宝了。 可是今天他腰背挺得笔直,脸上虽然掛著笑,却让人感觉不到有丝毫笑意。 他的眼窝里,藏著说不出的疲惫和沧桑。 小宝倒是很活泼,大眼睛咕嚕嚕地乱转,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主持人看著大张,忍不住调侃道:“大张老师,今天这身行头不错呀,很精神。” “这次苏导让你演喜剧,是不是终於可以本色出演了?” “不过我看你现在这状態,好像是还没从戏里走出来啊?”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鬨笑声。 大家都知道大张是综艺咖,本色出演可不就是演傻子吗? 可大张並没有像往常一样接梗自黑,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点了点头。 “是啊。” “本色出演。” 不知道为什么,看著这般平时搞怪的人突然正经地说话,听得人心里莫名一紧。 苏牧拍了拍大张的肩膀,示意他先入座,然后自己走到话筒前。 他看著台下坐著的观眾,又看著放在一旁的笑声检测仪,说道:“希望大家,今晚看得开心。” 隨后便將话筒交还给了主持人,也走上了自己的席位坐下。 主持人见状,也收起话筒,闪身开来,將舞台上的屏幕让给观眾们。 灯光暗下,大屏幕隨之亮起。 《美丽人生》的片名缓缓浮现。 没有阴森的滤镜和压抑的配乐。 画面明亮,色彩鲜艷,阳光洒在充满意式风情的小镇街道上。 一辆破旧的敞篷车行驶在乡间小路上。 大张饰演的圭多,和一个名为费鲁乔的朋友,正在车上高谈阔论。 突然,车子的剎车失灵了。 两人尖叫著衝下山坡,穿过树林,惊飞一群白鸽。 “让开!快让开!剎车坏了!” 大张挥舞著手臂,表情夸张又滑稽。 车子衝进一个正在举行欢迎仪式的人群中,直接撞散了列队。 大张站在车上,对著迎接大人物的人群挥手致意:“谢谢!谢谢大家的欢迎!” 人群一脸懵逼,还以为他是哪位微服私访的亲王,纷纷鞠躬致敬。 “哈哈哈哈哈哈!” 现场顿时爆发出一阵鬨笑。 “这大张绝了呀!这欠揍的样子,还真是本色出演啊!” “笑死我了!这不就是那个谁吗?” “苏牧这次居然真的是在拍喜剧?而且节奏貌似还挺好的?” “坏了坏了!苏牧的技能树算是点歪了啊!” 直播弹幕里也是一片“哈哈哈”。 大家都鬆了一口气,看来苏牧这次是真的从良了。 剧情继续推进。 大张在农舍里偶遇了一位被称为“公主”的女主角。 他开始用各种拙劣又好笑的手法去追求她。 假装是视察学校的督学,在讲台上跳著滑稽的舞蹈,只是为了博美人一笑。 在剧院里,他盯著楼上的包厢,嘴里念叨著:“看我,看我。” 结果“公主”真的看向了他。 这种小人物追求女神的卑微和执著,被大张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不帅,甚至有点丑。 可从他眼中冒出的光,却比任何帅哥都要动人。 终於,到了一个经典的名场面。 雨夜。 大张为“公主”铺上了红地毯,这是从別处偷来的。 他为她撑起了伞,虽然伞也是破的。 然后他骑著一辆除了铃鐺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带著自己心爱的女人,衝进了路边的花坛。 “咣当”一声。 两人摔在花丛中,浑身都是泥水,却笑得没心没肺。 “早安!公主!”大张幸福地大喊著。 全场观眾捧腹大笑,掌声雷动。 检测仪上的数值直接爆表,红线一直顶到了最上面。 王亮在台下看得目瞪口呆。 这节奏,这包袱,比他的屎尿屁高级了一百倍。 “这小子————真有点儿东西啊。”王亮嘟囔了一句,手中的瓜子瞬间不香了。 王博看著检测仪,长鬆了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稳了,稳了。” “这分数和次数绝对够了,就算后面垮掉也不怕了。” “老苏这回总算是干了件人事儿。 “ 苏牧坐在黑暗中,盯著屏幕,眼神越来越冷冽。 快乐是短暂的,痛苦才是永恆的。 屏幕上,画面跟著一转。 几年过去了。 大张和“公主”结了婚,生了一个可爱的儿子,就是小宝扮演的祖舒华。 他们开了一家书店,日子过得平淡而幸福。 虽然外面开始有了战爭的传言,虽然街上的军人越来越多,但大张依然用他的幽默守护著这个家。 直到祖舒华生日的那一天。 大张正在家里布置著蛋糕和蜡烛,门却突然被撞开了。 两个面无表情的军人闯了进来,他们身著黑制服,手中拿著枪,枪口对准了大张。 没有任何解释和理由,只有一句冰冷的命令:“跟我们走。” 大张愣住了,下意识地想要反抗,但看到儿子惊恐的眼神,他停住了。 他弯下腰,抱起儿子,脸上瞬间挤出了一个夸张的笑容:“儿子,快看!这就是爸爸给你准备的生日惊喜!” “我们要去旅行了!坐大火车!” 小宝眨著眼睛,眼中的恐惧慢慢变成了好奇:“真的吗?去哪里?” “去一个————超级好玩的地方!” 大张偷偷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笑著说道。 然后他就被推搡著走出门,被塞进了一辆拥挤的火车车厢內。 大屏幕上的温暖色调也跟著变成了灰蓝色的。 车厢內全是和他一样的人,老人、妇人、孩子,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和恐惧。 只有大张在笑。 他一边被挤得东倒西歪,一边还在跟儿子比划著名手势,讲著笑话。 可他作为一个普通的小市民,面对这种未知的死亡之旅,他也恐惧,也会惊慌。 但他不能当著孩子的面流露出来。 现场的笑声渐渐少了起来,直到最后,鸦雀无声。 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瀰漫在眾人心头。 观眾们的笑容一僵,慢慢变成了疑惑,然后是惊恐。 为什么看著这个努力扮作小丑的父亲,他们的眼泪会止不住地往上涌呢? “不对劲!不对劲!好像又要开始了!” “这画风怎么突然变了?” “要来了!要来了!苏牧又要开始发力了!” “不是吧!喜剧也敢这么搞?” 快乐的童话,结束了。 真正的游戏,开始了。 火车咣当咣当地开著,冒著黑烟,带著观眾们的惊疑,驶向了未知的地狱。 第81章 一位父亲的坚守 第81章 一位父亲的坚守 火车最终还是停了下来,蒸汽喷涌,遮蔽了站台的灯光。 车厢门被人猛地拉开。 “下车!都下车!” 穿著黑制服的士兵们端著枪,將眾人粗暴地赶下车,驱赶进了一个巨大的工厂区域。 大张紧紧抱著小宝,被裹挟在人流之中跌跌撞撞地向前走著。 这里的围满了高耸的围墙,还有带电的铁丝网,以及冒著黑烟的烟囱。 这里不是游乐场。 是监狱。 是屠宰场。 只有探照灯在人群头顶扫来扫去,晃得人睁不开眼。 “爸爸,我们要住在这里吗?”小宝缩在大张怀里,怯生生地问道。 大张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恐惧,挤出一个笑脸。 “对呀,你看这里多大,这可是咱们游戏的大本营!” 他指著那些冒烟的烟肉信口开河。 “看,这些都是做坦克的工厂,咱们的奖品就在里面造著呢!” 小宝眼睛一亮,恐惧散去大半。 很快,所有男人都被集中到了一片空地上。 由日耳曼群演李白主演的军官走了出来。 他一经出场,便冷冷地扫过在场眾人的脸,最后停在了人群中央,正是大张所在的地方。 他开始用母语大吼起来,宣读著集中营的规则。 可是在看到眾人一脸疑惑之时,他才发现,没有人能听得懂他说话。 这时,他发现了奴性十足的大张,於是便招招手让他出来,充做翻译。 其实大张根本不会,只会瞎编。 但是他必须站出来,把这个谎圆下去,为了儿子,也为了给大家一点活下去的希望。 大荧幕上。 李白神色倨傲,开口便是咆哮:“听著!” “在这里,凡是试图逃跑者,死!” “凡是偷懒不干活者,死!” “凡是反抗命令者,死!” 他口中唾沫星子横飞,眼中杀气逼人。 大张身子一哆嗦,但立刻转身面对眾人,脸上带著亢奋的笑容:“这位长官说,我们马上就要开始一个超级好玩的游戏了!” “长官说,只要我们遵守规则,就能积攒分数!” “谁先攒够一千分,谁就能贏得头奖!” “奖品是一辆真正的坦克!可以开回家的那种!” 李白继续吼道:“这里没有饭吃,只有干不完的活!” “老弱病残,通通都要被送进毒气室!” 大张立刻接上,手舞足蹈,表情生动。 “长官说了,这个游戏有几条特別的规定!” “第一,如果你哭鼻子,想找妈妈,那就扣分!” “第二,如果你肚子饿了,想吃点心,也要扣分!” “第三,如果你不听话,想回家,那更是要扣大分!” 李白指著旁边的大烟囱,语气森然:“看著那个烟囱了吗?那是焚尸炉!” “不听话的人都会变成烟,从那里飘走!” 大张顺著他的手势看去,眼皮跳了一下,但笑容未减分毫。 他指著烟囱对儿子挤眉弄眼:“听到没?长官也说了,那里就是做坦克的工厂!” “我们要努力遵守规则,积攒分数,只要分数够了,坦克就是咱们的!” 这一幕太荒诞了。 一边是来自地狱的死亡威胁,一边是童话般的游戏规则; 一边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一边是拼命维护孩子童心的父亲。 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风在同一个画面里激烈碰撞,產生的张力让人窒息。 现场的观眾们本就觉得画风开始不对劲了,现在更是捂住了嘴,眼眶变红了。 弹幕上的风向更是突变。 苏牧的粉丝们庆幸著自家导演並没有改变创作初衷,而黑粉们则是在跳脚骂娘。 屏幕里,翻译结束。 一头雾水,但很满意大张的“配合”的李白转身离去。 大张长出一口气,背后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他回到小宝身边,蹲下身捏了捏儿子的脸蛋。 “这是属於男子汉的游戏,只有最坚强的人才能贏!” 小宝一脸认真地回答:“我不哭!我不饿!我要贏坦克!” 大张笑了,把儿子揽在怀里,下巴抵在儿子的肩膀上。 可是在儿子看不见的地方,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塌了下来,只剩下疲惫和恐惧。 这样的日子,他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可是身为父亲,自当拼尽全力坚持。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日子,就是真正的炼狱。 大张被分配到了採石场做苦工。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扛著比自己还重的石头,在监工的皮鞭下艰难挪动。 饭菜就是发霉的黑麵包,和一口烂菜汤,根本吃不饱。 很多人没撑住,倒下了,就再也没起来。 大张也日渐消瘦,眼窝深陷,肋骨根根分明。 但他每天回来面对儿子时,依然精神抖擞。 “儿子!今天爸爸又积了五十分!” “你表现也不错,加二十分!” “咱们离坦克越来越近了!” 他把省下来的半块黑麵包塞给儿子,自己喝著凉水充飢,还拍著肚子说吃撑了。 这一天,採石场的工作格外繁重。 大张扛著一块巨石艰难地行走著,汗水扑嗒嗒地流下。 他真的快撑不住了,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躲在角落里偷看。 是小宝。 孩子被他保护的很好,不知道危险,偷偷跑出来看爸爸“做游戏”。 大张心里一惊,冷汗瞬间就出来了。 不能让孩子看到自己这幅狼狈样,不然游戏就穿帮了。 更不能让孩子看见旁边被打得头破血流的狱友,不然童话就碎了。 绝不能让孩子看到这些。 绝不能。 大张咬破舌尖,利用疼痛让自己清醒过来。 他猛地直起身,把石头在肩上顛了一下。 然后看向小宝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对著孩子比了一个鬼脸。 隨后他挺胸抬头,摆动手臂,踢高腿。 在满是泥泞和血污的採石场里,在这隨时可能丧命的枪口下,他走著极其滑稽的正步。 就像一个真正的小丑。 他不管旁边监工诧异的目光,也不管身上要被压断的骨头。 就这么一步步走著,鏗鏘有力,滑稽可笑。 路过的狱友都看傻了,以为他疯了。 只有角落里的小宝捂著嘴巴在咯咯直笑。 在他眼里,爸爸太威风了,真的在玩游戏,而且玩得很开心。 “爸爸加油!”小宝在心里喊著。 大张却听不到,可他看到了儿子的笑脸。 这就够了。 他一直走著,直到走近拐角,彻底消失在儿子的视线里。 “砰”的一声,重石落地。 大张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喘著粗气,累到不能自已。 他再也笑不出来了,眼泪混著泥土,从他眼角冲刷而出。 可他贏了。 因为他守住了儿子的梦。 第82章 千万別出声 第82章 千万別出声 演播厅內比之前更安静了。 之前还有一些窃窃私语声,可现在,全都消失了。 大屏幕上,小宝天真的笑脸和大张瘫倒在地上的身影交替出现。 看得眾人心口直发闷。 “呜呜呜————” 不知道是谁先哭出了声,紧接著,哭声连成一片。 他们觉得此刻大张的正步,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舞步。 这是用生命跳出来的舞蹈。 直播弹幕里密密麻麻的全是“泪目”和“致敬”。 “杀了我吧,苏牧你直接杀了我吧。” “这哪里是喜剧?这分明是裹著糖衣的刀子!” “那个正步走得我心都碎了。” “我发现一个很神奇的事情,苏牧好像有变废为宝的能力,所有和他合作过的演员,似乎都开了窍,演戏演得————那叫一个催人泪下。 97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对呀,对呀!你们说,苏牧是不是有一个网文里才有的那种,什么小说系统之类的东西呀?” “前面的,你也知道那是小说!肯定都是杜撰的!要真的现实存在,那人早成神了! ” “大张,我欠你一个影帝!” “这才是父爱如山,父爱如山啊!” 苏牧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看著系统面板上疯狂跳动的情绪值,嘴角微微上扬。 【情绪值+5000。】 【情绪值+8000。】 【情绪值+15000。】 观眾们的情绪,在笑与泪之间反覆拉扯。 这个“含泪的微笑”所带来的威慑力,远远超过了单纯的煽情。 大张此时正坐在旁边的休息区,看著屏幕里的自己,眼眶也红了起来。 他想起拍摄那天,自己差点儿累晕过去的感觉。 他也有孩子,他太懂这种为保护孩子拼尽全力的感觉了。 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自己是一名真正的父亲。 他转头看向苏牧,眼神中带著一抹感激。 谢谢你,让我演了这个角色。 大屏幕上的光影继续在跳动著。 演播厅內的音响里,传出了急促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观眾们都在紧紧盯著屏幕,不发一言。 短片已经进入了尾声。 这个充满谎言与童话的集中营,即將迎来最后的时刻。 在一个兵荒马乱的夜晚。 集中营內到处是奔跑的士兵和轰鸣的卡车。 敌军正在准备撤退。 可他们在走之前,为了掩盖罪行,需要清理这里的一切。 包括人。 大张饰演的父亲此时正抱著睡眼惺忪的小宝,躲在一堵断墙后面。 他满头大汗,脸上沾满了黑灰,可看著怀里的孩子时,眼神却明亮异常。 终於,他在墙角找到了一个废弃的铁柜子。 他把小宝叫醒。 小宝揉著眼睛,有些迷糊。 大张指了指旁边的这个铁柜子说道:“儿子,快醒醒!快点进去!” 小宝还在迷糊之中,大张就把他塞进了柜子里。 柜子很小,只能容纳一个孩子。 大张蹲在柜子门口,透过缝隙看著里面的儿子,眼神颤抖,但笑容依旧灿烂。 “听著,儿子。” “我们现在要玩最后一个游戏了。” “这是最后的一个捉迷藏,只要你不出来,我们就贏了!” “谁也找不到你,那坦克就是你的!” 小宝一听有坦克,立马精神了起来,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他用力的点著头说道:“我不出来,我要坦克!” 大张伸出手,隔著铁皮摸了摸儿子的脸:“好样的。” “记住了,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都別出声。” “直到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了,你才能出来。” 说完,他便彻底关上了柜门。 柜子里传来了一声闷闷的“嗯”。 大张这才长出一口气,直起腰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转过身来,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 他现在要去找到他的妻子,也就是被关在女监里的“公主”,小宝的妈妈。 哪怕是死,他也想再见她一面。 或者,至少要確定她还活著。 镜头开始跟隨著大张奔跑的身影移动。 他在混乱的营地里穿梭著,在探照灯的死角里移动著。 可他只是一个书店老板,不是特工,也不是战士,甚至连路都走不稳。 “汪!汪!汪!” 一阵狗叫声撕破夜空。 紧接著,探照灯便打了过来。 他顿在了原地。 李白饰演的军官,带著两名士兵冲了过来,將枪口对准了大张的胸口和脑门。 大张缓缓举起了双手,没有反抗。 在这个巨大的暴力机器面前,个人的反抗毫无意义。 军官走了过来,用枪管顶了顶大张的下巴:“想跑?” 大张摇了摇头,挤出一个討好的笑脸:“没有,长官” “我————迷路了,长官,我迷路了。” 军官冷笑一声,挥了挥手:“带走。” 一声令下,一名士兵走上前,用枪托狠狠砸了一下大张的背。 大张闷哼一声,而后被两名士兵一左一右架著,跟蹌著向前走去。 这是通往刑场的路,也是处决犯人的地方。 现场的观眾都屏住了呼吸,直播弹幕也跟著消失了。 大家都在心里祈祷著:別死,千万別死。 甚至连坐在现场的其他三位竞赛的导演,此刻也坐直了身子,紧紧盯著屏幕。 不得不说,他们也被这个剧情吸引住了,情绪开始被调动起来。 屏幕上。大张被士兵押解著,一步步走向死亡。 突然,他脚步停顿了一下。 因为他发现,这条路,正好经过儿子藏身的那个铁柜。 他微微侧过头,透过一条细细的缝隙,看到了一双明亮的眼睛。 儿子正在看著他。 他心中一惊。 此刻的小宝確实正在透过柜门的缝隙,好奇地向外张望著。 孩子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爸爸说过,这是个游戏。 大张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並不畏惧死亡,但他畏惧孩子会看到这一幕。 如果让儿子看到父亲被枪指著头,像条狗一样被押去处决。 那么,关於游戏的谎言就会彻底破碎,童话就会变成噩梦。 孩子的心里也会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不行。 绝对不行。 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於是大张停下了脚步。 他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 旁边的士兵有些不耐烦了,上前猛推了他一把:“快走!” 大张被推了一个跟蹌,但很快就稳住了神情。 他转过头,看向柜子那个缝隙。 四目相对。 紧接著,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做出了一个鬼脸。 舌头伸出,眼睛瞪大,五官扭曲在一起。 滑稽而可笑,丑陋不堪。 > 第83章 我们贏了,爸爸 第83章 我们贏了,爸爸 镜头切换到了铁柜內部的主观视角。 从小宝的视线看去。 爸爸真逗,这个时候还在做鬼脸。 小宝肩膀耸动,在柜子里偷偷笑著,眉眼弯弯。 镜头又切换回外部。 大张看到了儿子的笑眼。 这就够了。 他又挺直了腰板,抬起腿,高高踢起,手臂僵硬地前后摆动著。 他又开始走出了小丑正步。 他在模仿旁边的这两个士兵,却又在嘲弄这些士兵。 在死亡的枪口下,他嘴里无声地喊著口號:“一、二、一!” 动作夸张,表情滑稽,完全就是一个整脚的马戏团小丑正在努力取悦他的观眾。 而他唯一的观眾,就躲在这个铁皮柜子里。 旁边的士兵和军官都看傻了。 甚至连对著大张狂吠的狼狗,都歪著头,被这怪异的举动弄得停止了叫声。 他们看著这个疯子,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但这並不妨碍他们继续押送他走向死亡。 大张就这么一步两步地走著。 他的腿上已经全是伤了,每走一步,伤口都在撕裂。 可他不敢眨眼,就这么一直盯著那个缝隙,脸上带著灿烂的笑。 笑容里,带著对这个世界无限的留恋和对儿子最后的温柔。 他要让儿子记住。 爸爸在笑。 这就是一个快乐的游戏。 你要乖乖藏好。 到时候我们一起把坦克贏回家。 镜头给了大张面部一个特写。 他就用这张曾经被人无数次嘲笑过的脸,看向前方。 眼角始终有一滴泪,但从未落下来。 仅这一眼,便是万年。 大张走过了铁柜,可他依然在保持著这个高抬腿的姿势,还在笑著。 小宝的视线跟隨著他,直到大张转过了墙角。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小宝的视野里,也消失在了所有观眾的视野里。 镜头对准了那个漆黑的墙角。 几秒钟后。 “砰”的一声枪响。 短促又乾脆,没有任何回音,也没有惨叫,甚至连倒地的声音都没有,更没有了鲜血飞溅的画面。 什么都没有。 只有演播厅现场的死寂。 现场的观眾们都愣在了原地,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有人手里的应援棒掉在了地上。 有人手中的矿泉水瓶被捏扁了。 没有哭声。 因为悲伤来得太快太猛,直接堵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直到其中一个人的眼泪缓缓滑落,才开始蔓延到周围人的脸上。 这是喜剧吗? 是的。 这个正步很滑稽,鬼脸也很可笑,但这又是世界上最残忍的悲剧。 一个父亲,用生命中最后一次表演完成了对父爱的升华。 他把恐惧留给了自己,把欢笑留给了孩子。 枪声响起的瞬间,在场人的心理防线都被击溃了。 导演席位上。 张恩泽的手在颤抖。 他拍过很多宏大的场面,却从未见过这么震撼人心的镜头。 只需要一个背影,一声枪响,就足够展开一个人的一生。 王亮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喜剧还能让人哭成这样。 这也太高级了。 大概有三四层楼那么高了。 李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 就冲这一个镜头,他就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因为他从这个小丑正步中,看到了自己追求了一生的最高艺术。 那就是,来自灵魂的重击。 苏牧看著前方的大屏幕,实际上是在看著虚空中的系统面板。 【悲伤情绪值+10000。】 【震撼情绪值+10000。】 【意难平情绪值+50000。】 【————】 数值仍旧在飆升,可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只见屏幕上的黑幕渐渐散去。 清晨的阳光升起,洒在空荡荡的营地上。 昨夜的喧囂和枪声,就像是一场幻觉,隨著朝阳消失在了地面上。 只剩下风儿捲起废纸的沙沙声。 镜头定格在那个铁皮柜上。 “吱呀”一声,柜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只小手率先探了出来,隨后便是小宝小心翼翼地钻了出来,眨著大眼睛,环顾著四周。 周围没有人,之前凶神恶煞的士兵不见了,狂吠的狼狗也不见了。 整个营地內一片死寂。 小宝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看这种情况,是他贏了。 因为他真的藏到了最后,也没有人找到他。 “爸爸说的对。” “只要藏好,就能贏。”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在空地上,满心期待著,等著那个承诺的兑现。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震动了起来。 轰隆隆。 沉闷的声响从转角处传来,连地上的碎石都在跳动。 小宝愣了一下,转头看去。 竟然是一只巨大的钢铁怪兽,转过墙角,正向自己驶来。 是一辆真正的、涂著盟军標誌的重型坦克。 炮管高昂,履带碾过废墟,势不可挡地停在了孩子面前。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將小小的孩子完全覆盖在其中。 小宝的眼睛瞪圆了,嘴巴呈0型。 这一刻,他眼中竟然爆发了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 “是真的!是真的!” “是真的坦克!” 他兴奋得手舞足蹈,大喊大叫,浑身上下都充斥著梦想成真的狂喜。 这时,坦克顶部的盖子打开,一个戴著钢盔的年轻盟军士兵探出头来。 他看著底下这个欢呼雀跃的孩子,温和地笑了起来:“嘿,小傢伙儿,此地被解放了。” 士兵伸出手,一把將小宝拉了上去。 小宝站在坦克上,摸著装甲,笑得合不拢嘴。 那个士兵递过来一个大號头盔,他顺手接过,戴在了头上。 因为头盔太大,此刻就这么滑稽地歪在脑袋上。 然后坦克轰鸣著,带著他驶出了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营地。 外面是长长的难民队伍。 之前被关押的人们重获了自由,相互搀扶著,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麻木和喜悦。 小宝站在坦克上,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著。 终於,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饰演“公主”的女演员穿著囚服,面容憔悴,正在人群中跌跌撞撞地走著。 “妈妈!”小宝高举双手,兴奋地大喊。 女演员猛地停下脚步,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著坦克上的孩子。 她的儿子————她的儿子,竟然————竟然在这人间炼狱里,奇蹟般地.了下来! 他是怎么做到的!? 坦克停下。 小宝跳了下来,一头扎进母亲的怀里。 “妈妈!我们贏了!” 他指著身后的坦克,脸上洋溢著骄傲的笑容。 “你看!坦克!” “只要积满一千分,就能贏坦克!” “爸爸没有骗我!” “我们要坐著坦克回家了!” > 第84章 当眾服软 第84章 当眾服软 这一句话,通过演播厅內的音响设备,传进了现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爸爸没有骗我。 是的,他没骗你。 他只是用自己的命,圆了这个弥天大谎。 他用最后的小丑正步,换来了你此刻的天真无邪。 屏幕上,母亲紧紧抱著孩子,將脸埋在孩子稚嫩的肩膀上。 她看著孩子兴奋的笑脸,又看了看孩子身后空荡荡的坦克。 她懂了。 她的男人,那个总是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男人,那个会在雨天给她铺红地毯的男人,再也回不来了。 想到这里,眼泪已然决堤而出。 但她却强忍著悲痛,没有哭出声,反而颤抖著捧起了孩子的脸。 “是的,我们贏了。” 她亲吻著孩子的额头,声音哽咽,却坚定地说著。 这是那个男人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礼物,她必须替他守住。 画面定格。 阳光下,孩子笑得灿烂,母亲泪流满面。 背景音乐响起,没有悲伤的渲染,只有温暖而大气的交响乐。 苏牧所配的旁白声音缓缓响起:“这就是我的故事。” “这就是我父亲所做的牺牲。” “这就是他赐予我的————美丽人生。” 屏幕骤然变黑。 全剧终。 演播厅的眾人都被定格在了那个阳光明媚的早晨,被那个关於“贏了”的谎言击穿了心臟。 直到一分钟后。 “啪”的一声,有人先拍了一下手。 紧接著,掌声从稀疏变得密集,从微弱变得震耳欲聋。 在场五百名观眾、五十位专业评审,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有人在擦眼泪,有人在用力鼓掌,手掌拍红了也毫不在意。 因为他们见证了一部伟大作品的诞生。 大屏幕重新亮起,画面切到了现场的导演席和演员席。 大张早已哭成了泪人。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著脸,肩膀上下耸动著。 想他做了半辈子的小丑,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演这样一个角色。 在枪口下走正步的父亲,至死都在保护孩子童心的男人,竟然会是他演的? 他觉得这就是他这辈子最巔峰的时刻。 旁边的小宝有些不知所措,他伸出小手,轻轻拍著大张的后背:“叔叔,別哭,我们贏了呀。” 这一句“我们贏了”,让大张彻底崩溃,一把抱住小宝,嚎啕大哭。 苏牧坐在旁边,看著被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悲剧,轻轻吐了一口气。 贏了。 不仅是那个孩子贏了,他也贏了。 导演席上。 李霄摘下了金丝眼镜,从口袋中掏出一块手帕,擦拭了眼角。 他此刻的脸上,显得格外苍老和颓败。 他输的毫无悬念。 他追求的艺术和深刻內涵,都已经被这个父亲的小丑正步踢碎了。 “老李。” 这时,旁边的张恩泽嘆了口气,拍了拍李霄的肩膀。 李霄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了眼镜,看向台上的苏牧时,目光复杂。 那个年轻人就坐在那里,不悲不喜,这里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苏牧。”李霄拿起话筒,声音微颤。 全场的掌声渐渐停息,大家都看向了这位一直跟苏牧不太对付的学院派大佬。 “我是一个教书的,也是一个拍电影的。” “我一直觉得电影要有门槛,要有深度,不能为了討好观眾而降格。” “但是今天,你给我上了一课。” 李霄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些许苦涩,但更多的却是释然。 “喜剧的內核是悲剧,这句话我教了几十年书,说了上万遍。” “但直到今天,我才看见,真的会有人能把它做到极致。” “用最滑稽的方式,讲最残酷的故事,用最荒诞的谎言,守护最纯真的梦。” “苏牧,你是个疯子。” “也是个天才。” 说完,李霄放下话筒,重新靠回椅背上,心中卸下了千斤重担。 全场顿时譁然。 李导这是什么意思? 当眾服软了? 他承认苏牧的拍摄方式了? 今天太阳莫不是从西边出来了? 苏牧也愣了一下,没想到李霄竟然会主动服软,隨后站起身来,对著李霄微微鞠了一躬。 “李教授过奖了。” “我只是把生活撕开了一个口子,让大家看看里面的血肉而已。 主持人走上台,眼圈也是红红的。 “感谢苏导,感谢大张老师和小宝,为我们带来这么一部震撼人心的作品。” “现在请各位开始投票。” 根本不需要等待。 现场的大屏幕上,柱状图瞬间躥升,红色的光柱直接顶破了天花板。 竟然是全员满票! 又是一个断层式的碾压! 苏牧的名字高高掛在榜首,下面的张恩泽、王亮和李霄,分数加起来都不如他的零头。 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苏牧站在舞台中央,看著这个醒目的分数,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疯狂响起。 【恭喜宿主!作品《美丽人生》引发全场泪崩!】 【获得情绪值:100000点!】 【达成成就:喜剧之王(偽)!】 【当前任务进度:2/3。】 10万情绪值。 给的倒是不少。 不过,他的任务还没完成。 主持人宣布结果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恭喜苏牧导演,再次以碾压式的成绩获得第二轮竞演的冠军!” “这在《光影对决》的歷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苏导,现在您已经锁定了胜局,对於接下来的比赛,您还有什么想法吗?” 按照规则,三轮比赛之后,获得的积分要累加在一起。 可苏牧现在这个情况,已经连续两轮碾压分数,总分早已经遥遥领先。 就算他第三轮交白卷,冠军也非他莫属。 所以第三轮比赛,就显得有些若有若无了。 主持人此刻也站在一旁,有些麻了爪。 他在等待著节目组给他一个应对方法。 可台下的观眾,却一点儿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几百號人坐在椅子上,屁股生了根。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不够看!” 声浪便层层来袭,场中瞬间沸腾。 “继续比!继续比!” “这就完了?我纸巾还没用完呢!” “別走!我们就要看第三轮!” 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匯聚成整齐划一的口號,整个演播厅的隔音板都被震得发颤。 直播间里的弹幕更是疯狂,密密麻麻的文字直接盖住了画面,上面写满了“血书”、“请愿”。 导播间內,总导演看著后台正在不断飆升的收视曲线,手中的对讲机都有些拿不稳了0 他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旁边的製片人:“这————这怎么办?” 製片人盯著屏幕,眼睛通红,眼神发亮。 “这还用说吗?继续比!必须比!” “第三轮比赛本就在赛制內,况且,这热度可是千载难逢啊!咱们一定要给它接住嘍!” ]> 第85章 极限命题 第85章 极限命题 总导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按下了通往舞台的耳麦开关。 主持人愣了一下,隨即按住耳麦,脸上的表情从之前的不知所措,变成了狂喜。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话筒,声音陡然拔高。 “各位观眾!请稍安勿躁!” 现场的噪音稍微小了一些。 只见主持人转过身,看向坐在导演席上的四位导演。 “鑑於大家的热情太过高涨,节自组临时决定,徵询四位导演的意见。 39 “是否愿意继续进行————胜负已定的第三轮终极对决?” 全场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把目光聚焦在了那四个座位上。 苏牧靠在椅背上,老神在在,明显早有预料。 旁边的李霄整理了一下领扣。 他已经输给了苏牧两次,脸面什么的早就丟光了。 甚至在刚才《美丽人生》落幕时,他还当眾承认了苏牧的天赋。 可他身为学院派的教授,讲了一辈子理论,要是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那以后还怎么在讲台上站得住脚? 王亮也不再抖腿了。 这位胖子导演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的嬉皮笑脸收了起来。 他是拍商业片的,最懂市场,也最懂观眾。 现在的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要是怂了,以后他的片子票房得少一半。 更何况,苏牧获胜已成定局。 那自己还不如直接顺势应下第三轮比赛,出去之后也可以说自己是“虽败犹荣”,而不是“夹著尾巴认怂”。 这样说出去名声也好听一些。 张恩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老头子一辈子都在拍主旋律,骨头最硬。 哪怕是输,也要输在衝锋的路上,不能输在投降的桌子上。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没有交流,没有废话。 就这么眼神碰撞了一下,全都懂了。 李霄整理了一下衣服,站起身来,腰背挺直。 “既然观眾想看,那我们就奉陪到底。” 李霄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全场,带著一股书卷气里的狠劲。 “哪怕明知必输,但咱们做导演的,也绝对不能让观眾扫兴。 王亮也跟著站起身,扯了扯有些紧绷的西装下摆。 “李导说的没错。” “我现在觉得,输给苏导不丟人,但要是连比都不敢比,那才叫丟人。 97 “这最后一把,咱们陪苏导玩到底。” 这位胖子导演,到底是比较圆滑,讲话也格外好听。 张恩泽放下茶杯,缓缓起身,对著台下微微頷首。 这便是战书。 也是老牌导演们最后的尊严。 “好!” 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喝彩,比刚才给苏牧投票时还要热烈。 这才是《光影对决》该有的样子。 没有勾心斗角,不用论资排辈,就只是拿作品说话的硬碰硬。 苏牧看著站起来的三人,嘴角微微上扬。 他放下水瓶,也站了起来。 “荣幸之至。”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接下了这千钧之重的战书。 主持人激动得脸都红了,大声吼道:“既然四位导演都同意了,那么我宣布— ” “第三轮总决赛,正式开始!” 大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原本的积分榜消失,一个巨大的词条轮盘隨之出现。 这边是最后一轮的题目抽取环节。 既然是终极对决,那题目自然不能像前两轮那么常规。 “这一轮的题目库,是原本就准备好的,本就是为第三轮做服务的。” “但这一轮的题目库,完全是由全网数千万名网友实时投票选出来的。 主持人指著大屏幕。 “这里面包含了人性、哲学、社会、未来等各个维度的极限命题。” “每一个都是对导演能力的终极考验。” 屏幕上的词条滚动得飞快,让人眼花繚乱。 毁灭、永生、虚无、贪婪———— 每一个词都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现场的呼吸声都轻了一些。 李霄盯著屏幕,手心开始出汗。 王亮眯著眼睛,试图看清这些闪过的字眼。 张恩泽眉头紧锁,神情肃穆。 只有苏牧,双手插兜看著这些词条,眼神里带著几分期待。 越难越好。 越偏越好。 常规的套路,他有些玩腻了,他现在需要一些真正的刺激。 “停!” 隨著主持人一声令下,滚动的画面猛地剎车,词条开始减速。 眾人的目光也都锁定在了那个红色的方框上。 最终画面定格。 两个血红的大字带著癲狂的气息跳了出来。 “疯狂”。 全场譁然。 “疯狂?这是什么题目?” “这范围也太广了吧?怎么拍呀?” “精神病?还是世界末日?” “这题目有点儿抽象,很容易拍崩啊。” “太好了,我有点儿更期待了!” 评委席上的几个专业评审也皱起了眉头。 这个题目太极端了。 它不仅考验导演的敘事能力,更考验导演对人性底线的挖掘,以及对视听语言张力的把控。 稍有不慎就会跑偏,变成一出闹剧或者令人不適的猎奇片。 李霄看著这两个字,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他的脑子里疯狂搜索著各种电影理论和经典案例。 疯狂————是要拍精神分裂?还是要拍群体性癮症? 用学术角度去解构疯狂,很容易陷入晦涩难懂的怪圈,观眾肯定和之前一样不买帐。 王亮抓了抓头髮,有些发愁。 商业片讲究的是爽点密集、甜度超標,逻辑不一定非要通顺。 但“疯狂”这个题材,太容易失控了。 要是拍得太疯,过不了审;拍得不够疯,又切不了题。 怎么把商业元素融入到这种癲狂的题材里,这是个大难题。 张恩泽闭上双眼。 他在思考如何让这种极端的个人情绪,上升到宏观宏大的社会敘事层面。 个人的疯狂是病態,时代的疯狂才是常態。 但这太难拍了,稍不留神就会越线。 三位领导都陷入了沉思,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这確实是一个终极难题。 镜头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苏牧的脸上。 苏牧静静地看著屏幕上的“疯狂”二字,没有过多沉思,便露出了一个自信的微笑。 他將意识沉入脑海深处,系统面板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检测到终极任务环境。】 【题目匹配中————】 【关键词:疯狂、底层、压抑、爆发、悲剧。】 【最佳匹配剧本已锁定。】 苏牧的手指在虚空中轻点。 一个闪著黑光的剧本,从剧本库的深处飘了出来。 《小丑》(致郁版)。 这不是那个简单的反派起源故事,而是经过系统魔改,剔除了所有商业妥协,將压抑和绝望推向极致的版本。 一个关於老实人如何被社会逼疯,如何在大笑中走向毁灭的故事。 现在看来,没有什么比这更符合“疯狂”二字的了。 > 第86章 选我选我选我 第86章 选我选我选我 苏牧没有犹豫,直接点击了兑换。 海量的情绪值瞬间扣除,剧本化作黑色的流光钻进了他的脑海里。 分镜、台词、配乐、色调————所有的细节都在一瞬间清晰起来。 他甚至能听到,一个化著小丑妆的男人,在破旧的公寓中发出撕心裂肺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苏牧在心中也跟著笑了起来。 疯狂? 你们对真正的疯狂,一无所知。 主持人看著四位导演神色各异,赶紧开口推进流程。 “题目已经確定好了,各位导演有十分钟的思考时间。” “十分钟之后,选角环节开始。” 这十分钟对於现场观眾来说是煎熬,对於三位导演来说则是折磨。 李霄还在纸上写写画画,推翻了一个又一个的构思。 王亮拿起电话打了过去,询问编剧团队有没有现成的段子可以改。 张恩泽闭著眼,老僧入定。 只有苏牧什么都没做。 他站在原地,看著头顶的聚光灯,似在欣赏著一场即將要到来的烟火。 十分钟后,节目组安排的摄像机,跟隨四名导演来到了选角大厅。 毕竟是总决赛,节目组这次也很大方,给了足足一周的准备时间,只要选人结束,便可以正式开始了。 一进入选角大厅,李霄、王亮和张恩泽三个人便直奔s区而去。 在那里坐著几个“疯子专业户”。 这些人演惯了歇斯底里的角色,爆发力强,是这次“疯狂”主题的抢手货。 可是在场的其他演员心思却没有再放在他们身上了。 因为他们看到了更容易镀金的方式。 那就是成为苏牧选中的演员。 苏牧连贏两局,胜局已定。 只要能被他选上,那就相当於提前颁发了冠军,成为了冠军队伍的一员。 这个含金量,自是不必多说。 所以,在看到苏牧出现时,原本对他避之不见的演员们,现在个个眼神火热。 只要苏牧视线扫过,他们就立刻挺直腰板,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 恨不得当场把“选我”两个字刻在脑门上。 就连之前有公开嘲讽过《孤城》和《仙剑》的二线演员,也厚著脸皮凑了上来,满脸堆著笑。 苏牧一脸平静,没有理会这些廉价的討好。 他双手插兜,视线越过喧闹的人群,直接投向了a区一个偏僻的角落。 他记得,当时在选择大张时,就曾往那里晃过一眼,那里一直住著一个影子。 林琅,一名在圈內几乎要被人遗忘的中年男人。 此刻他正坐在摺叠椅上,低著头,手里捏著一个皱巴巴的纸杯。 周围的喧囂都与他无关。 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属於这个光鲜亮丽的世界。 苏牧径直走了过去。 王博跟在身后,看了一眼那个角落,眉头微微皱起。 “老苏,这人————” 王博还没说完话,角落里的林琅便听到了声音,慢慢抬起头来。 他的脸略显怪异。 只见他的上唇有著一道明显的修復痕跡,这是先天性唇齶裂留下来的。 虽说手术做得很成功,可是这道疤痕依然破坏了面部的协调性。 再加上他进入这个圈子之前,因为遭受过霸凌而患上了轻微的抑鬱症,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暮气。 可娱乐圈里,就是有人眼光比较猎奇。 所以这就造就了他以这副尊容和性格,只能常年坚持接一些变態杀手、流浪汉或者沉默寡言的边缘角色。 久而久之,他就真的边缘了。 处於一个半退圈的状態,这次来,也不过是公司要求的,想混个通告费而已。 林琅看著站在面前的苏牧,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黑沉沉的,看不到底。 只是他的眼皮会偶尔跳动一下,带著一些看不透的神经质。 苏牧反倒笑了出来。 这双眼睛,不正是自己需要的眼睛吗? 里面包含著被生活碾碎后的麻木,以及压抑在麻木底下的癲狂。 “林老师。”苏牧开口喊了一声。 林琅愣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纸杯。 “苏导————找我有事?” 他的声音很低沉,应该是很少说话。 “我这里有个角色,非你不可。”苏牧没有废话,直接拋出了橄欖枝。 林琅瞳孔缩了一下。 他看著苏牧,又看了看远处那些光鲜亮丽的同行,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唇边的疤痕隨著他的动作扭曲了起来,显得有些狰狞。 “可是苏导,我只会演变態。” “我要的就是变態。”苏牧上前一步,直视著他的双眼,“我想让你演一个想给世界带来欢笑,却被世界踩在脚底下的变態。” “我要你把这辈子的委屈、愤怒、绝望,都给我笑出来。” “你愿意演吗?” 林琅的手颤抖了起来,手中的纸杯也被捏扁了。 他从苏牧的眼中看到了篤定和信任。 哪怕是以前用过他的导演,也只是看到了他这张“嚇人”的脸。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心里真正在想些什么。 林琅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身形有些佝僂,但眼底的死火似乎被风吹亮了一瞬。 “敢。”他应声道,仅一个字,便落地有声。 苏牧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对王博招手。 “就他了,咱们选好了,带人走吧。” 周围的演员都看傻了。 眼看著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向著李霄等人所在的方向围去。 各自领走演员后,节目组立刻安排了封闭式的排练场地。 因为苏牧胜局已定的缘故,所以节目组给了他很大的特权。 不用再和其他几位导演挤在地上的拍摄大厅,可以来到位於地下室的一个单独的排练厅內排练。 不得不说,单独的排练场地,优点还是挺多的。 隔音效果很好,虽然没有窗户,只有头顶的灯光,但胜在自由度大。 苏牧对此却很满意。 因为这里的压抑和封闭的环境,正好符合《小丑》的基调。 他也没有急著开机,而是带著林琅进行了为期两天的剧本围读。 说难听点儿,就是洗脑。 他要用这几天时间,把林琅彻底变成那个哥谭市的底层小丑。 可就在第三天,排练厅的大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第87章 两个怪物 第87章 两个怪物 只见王博的女朋友、金牌经纪人鱼姐,带著一个全副武装的人走了进来。 那人戴著鸭舌帽、墨镜、口罩,外面还裹著一件宽大的军大衣。 正是林婉儿。 她今天刚结束了一个通告,听说苏牧正在备战决赛,便缠著鱼姐带她来探班。 当然,这也是因为王博这几天忙得见不著人影,鱼姐也想藉机来看看自家男朋友。 “都没吃饭吧?”鱼姐提著两大袋外卖,放在了门口的桌子上。 王博一看到鱼姐,立马扔下了手中的场记板,屁顛顛地跑了过去。 “亲爱的,你可算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鱼姐白了他一眼,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的额头上:“想我?那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我————我那不是忙嘛!” “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不回的!” 两人这副腻歪劲儿,看得旁边的可可直翻白眼。 两人牵著手连忙躲到角落里去说悄悄话了。 苏牧和林婉儿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 苏较手串捧著一杯热茶,看著不远处的排练场。 林婉儿摘下墨镜和口罩,露出了一张素净的小脸。 她顺著苏牧的目光看去。 只见场地中央,林琅正对著一面镜子练习。 他身上穿著一件不合身的西装,松松垮垮的,脸上还涂著没有完成的小丑妆容,红油彩在嘴唇旁边涂出了一道夸张的笑容。 他还在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断断续续的,甚至有些乾涩,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的肩膀上下耸动著,眼睛里却没有一点儿笑意,只有痛苦和绝望。 这一瞬间,林婉儿只感觉自己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种强烈的生理不適感涌上了心头,胃里甚至有些翻腾。 这个笑声,属实是有点儿渗人了。 “苏导————”林婉儿搓了搓手臂,声音有些发紧,“这次的戏,虽说是短片,但好像比之前大剧都要压抑。” 以前拍《孤城》是惨烈,拍《仙剑》是虐心。 可是这次却感觉有些疯癲和阴冷,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喘不过气。 苏牧喝了一口茶,神色平静。 “因为这次的主题是疯狂”。”他看著林琅扭曲的背影,淡淡说道,“以前是为了让人哭。” “这次,不只要哭。” 他放下茶杯,转头看向林婉儿。 “还要让人发抖。” “抖到一想起这个片子,就意难平。” 林婉儿一听,再一看苏牧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她突然觉得眼前的苏牧,比那个正在怪笑的林琅还要可怕。 这得是多狠的心,才能设计出这种让人灵魂颤慄的角色?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边的怪笑声还在继续,让两人间的气氛很是怪异。 片刻后,林婉儿轻咳了一声,强行转移了话题。 “苏导,比赛结束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有没有什么新的拍戏计划?我这档期可都给你留著呢。” 她毕竟是依靠苏牧的戏成功拓宽了戏路,自然对苏牧的动向还是比较关心的。 苏牧摇了摇头,靠回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疲態。 从录製《光影对决》以来,这段时间內他一直在进行高强度的创作和对抗,哪怕是他有著系统加持,精神上也难免有些透支。 他抬头看向墙上的日历。 这是他让王博掛在这里的,用来提醒自己时间。 上面画了一个红色的圈圈,圈定在了一个月后的日子上。 是除夕。 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 京城的冬天,总是显得格外漫长。 窗外的树枝光禿禿的,只有几只寒鸦在叫。 “先把这周熬过去吧,”苏牧轻声说道,“这个比赛太耗神了,不仅废演员,也废导演。” 林婉儿没来由地有些难受:“那你过年打算去哪?回老家吗?” 苏牧摇了摇头。 “不回了。” “剩下的事,年后再说吧。”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敲了两下,眼神深邃起来。 “也许,到时候我会想出个大傢伙来。” 林婉儿一愣。 大傢伙? 难不成比《孤城》还大? 比《仙剑》还大? 他看著苏牧侧脸上的阴影,心中隱隱有些期待,又难免升起一股莫名的畏惧。 苏牧口中的“大傢伙”,恐怕又要让整个娱乐圈抖上三抖了。 “行了,別打听了。” 苏牧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王博,別腻歪了,该干活了。” “鱼姐,带婉儿走吧,这里阴气重,待久了不好。” 王博恋恋不捨地鬆开了鱼姐的手,一步三回头。 鱼姐倒是乾脆,拉起林婉儿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林婉儿回头看了一眼。 灯光下,苏牧站在舞台边,看著镜子前正在边笑边跳舞的小丑。 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像是一体两面的怪物。 她心里又是一咯噔。 总觉得这次的比赛会出大事,甚至可能会成为娱乐圈歷史上一个黑暗的註脚。 大门关上,將所有的光亮和温暖隔绝开来。 排练室里只剩阵阵的怪笑声。 “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天时间已过,距离总决赛,仅剩三天准备时间。 地下室的排练室內,被苏牧布置成了一个小小的人造“哥谭”。 地下室的顶部,掛上了几根水管,模仿降雨机,冲刷著这片小小城市。 这里的地面保持著湿滑,每个走进片场的工作人员都会下意识地裹紧外套,感觉胸口压著一块石头。 灯光是按照苏牧的要求,撤掉了所有的暖色光,只留下了几盏昏暗的灯管。 光线在雨幕之中折射,变得有些病態,呈现绿色。 苏牧坐在监视器后的阴影里,手中拿著对讲机,注视著这片他亲手打造的“法外之地”,眼神冷漠。 这就是亚瑟生活的世界。 没有阳光和温暖,只有发霉的墙壁和下不完的雨。 “各部门准备。”苏牧平静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地下排练室,“把雨量调大。” “我要的是那种能把人骨头淋透的感觉。” 头顶的水管水流猛地加大,水帘变得更加厚重,砸在地上,发出了里啪啦的脆响。 林琅赤裸的著上半身,站在布景的公寓角落里。 他在这里已经待了四天了。 这几天里,按照苏牧的要求,他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繫。 没有手机,没有社交,甚至连话都很少说。 这对他来说並不是很难习惯,因为他本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为了贴合角色,他执行了一个自虐的节食计划。 这四天里,他每天只吃一个苹果,多一口都不吃。 活生生让自己的皮肤变得更加苍白,根根分明的骨头隨时都要刺破皮肉。 眼窝深陷,欢骨高耸,眼神因为飢饿而变得发飘,无法聚焦。 这股虚弱感根本不需要刻意表现,只要他还站在这里,佝僂著背,就已经是一个活脱脱的行尸走肉了。 第88章 疯狂的本能 第88章 疯狂的本能 王博站在苏牧身后,看著监视器里的林琅,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老苏,这————这会不会出人命啊?” “我看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 苏牧盯著屏幕,头也没回地说道:“死不了。” “人的潜能是被逼出来的。” “他不饿到发慌,不饿到精神恍惚,怎么能体会到被世界遗忘的滋味儿呢?” 说完,苏牧便拿起对讲机喊了一声:“林琅,过来。” 林琅听到声音,身体迟缓地动了一下,然后慢慢走到了监视器前。 他没有穿鞋,脚底踩在冰凉的污水中,却没有任何反应。 “苏导。”他低沉地应了一声。 苏牧从旁边拿起一个苹果递了过去:“吃。” 林琅接过苹果,手有些抖。 但他並没有立刻送进嘴里,而是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然后“咔嚓”咬了一口,在嘴里用力地咀嚼著,腮帮子鼓起,喉结上下滚动,最后却因为食道乾涩而难以下咽。 苏牧审视地看著他。 “不够。” “你的眼神里没有贪婪,只有麻木。” “而亚瑟是一个渴望被爱,渴望被关注的人,他对食物、对温暖有著病態的渴求。” “你的表达不对。” “再来。” 林琅点点头,把嘴中的苹果吐了出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重新拿起一个新的苹果,再次吃了起来。 一次,两次,三次————直到第五次,林琅的眼睛里才冒出了绿光。 他似乎有点儿理解了,开始进入状態了。 他紧紧盯著手中的这个苹果,大口撕咬著,果汁溅在脸上,顺著下巴流淌,混合在雨水之中。 这种饿死鬼投胎般的吃相,再配上他现在乾瘦的身体,让人看了心里直发毛。 “好,就是这样,保持住这个状態。”苏牧眼神锐利地说道,“接下来,我们就要攻克最难的一关了。” “笑。” 这是亚瑟这个角色的核心,也是这部剧的灵魂。 一种神经系统损伤导致的病理性大笑。 这种笑,不受控制、不分场合,越是紧张悲伤,越是想要哭的时候,笑声就越发剧烈。 苏牧站起身,走到林琅面前,距离他不到半米。 “我要的笑不是你以前演变態杀手的那种阴森的笑,也不是为了嚇人而发出的怪笑。” “我要的是,那种痛苦的笑。” 苏牧说著,伸出手来,指了指林琅的喉咙。 “那种笑声要卡在这个地方,就卡在这里。” “就像是有人在掐住你的气管,你想要呼吸,想求救,想要哭,但是衝出口的却只有笑声。” “笑到你的肺部抽搐,笑到乾呕,笑到窒息。” 林琅看得苏牧,有些发懵。 苏牧说的这些,他有些不太理解。 什么叫痛苦的笑? 越想怎么样,就越要笑? 就是之前排练时,要求他对著镜子的那种笑吗? 他试著张开嘴,试图復刻之前对著镜子排练时的那种笑声。 “哈————哈哈哈————” “停。”,苏牧冷声打断,“不是这种笑声。” “这还是在表演,在模仿的范畴。” “我要的是生理反应的那种笑。” 苏牧围著林琅踱步,皮鞋踩在水里,噠噠作响。 “林琅,你还记得你刚入行的时候吗?”苏牧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带著些许诱导性,“你因为嘴上的这道疤,被多少剧组拒之门外?” “那些人当著你的面嘲笑你是个怪胎,说你这张脸只配演怪物。” “你当时躲在角落里哭的时候,想大声喊我也是人”的时候,却发现根本没有人会听你的。” “你只能陪著笑脸,求他们给你一个哪怕不露脸的角色。” “因为你还要生活下去————不,是还要生存下去。” 隨著苏牧的话语声,林琅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一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被苏牧一点点剖了开来,血淋淋地展示在了空气当中。 並不是因为苏牧都说准了,而是因为这些他確实都经歷过,而且与苏牧说的大差不差0 苏牧却不准备放过他,反而逼近一步,眼神逼人,继续说著。 “你心里在滴血,可你脸上在笑。” “你为了生存下去,不得不露出討好的笑,把自尊踩在脚底下。” “现在,我需要你把它找出来,然后放大一百倍。” 林琅的情绪被调动了起来,脸部肌肉开始抽搐,嘴角的疤痕扭曲起来。 他的喉咙中也开始发出“咯咯”的怪响。 可是总感觉还差些什么,这层窗户纸始终捅不破。 苏牧皱了皱眉,在脑海中唤醒了系统。 【兑换道具:情感共鸣光环。】 【目標:林琅。】 【消耗情绪值:5000点。】 之前在大张和小宝身上用的【真实幻境体验卡】,是因为他们的演技没有保障,所以需要让他们真实体验一下。 而林琅不同。 他有演技,只是情感还差点儿意思而已。 隨著系统声音落下,熟悉的无形波纹再次笼罩了整个片场。 身为目標的林琅只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一股巨大的悲伤便从心里涌起,瞬间淹没了他。 他感觉很委屈,很绝望,也很无助,现在只想要放声大哭。 可他却哭不出来。 声带不受控制地收缩,肺部的空气被强行挤压了出来。 “咳————咳咳————” 他开始咳嗽起来,紧接著,咳嗽声变了调。 “赫————赫赫赫————” 再然后,一阵尖锐的笑声便从喉咙深处钻了出来。 “哈哈————咳————哈哈哈————” 他確实笑了。 但他也確实不想笑。 於是他便伸出双手,掐在自己的脖子上,试图抑制住这种笑声。 他的手上开始用力,脸也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瞪大,掐得眼泪都控制不住了,狂涌而出。 可是笑声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尖,也越来越高亢。 “哈哈哈哈!咳!呕——!” 他笑得弯下了腰,跪倒在了泥水中,一边乾呕著,一边还在大笑。 眼泪顺著他的脸颊流进了嘴里,混著雨水和污泥,又咸又苦,但他却只能张著嘴巴,发出这种撕心裂肺的狂笑。 大家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惊恐地看著跪在雨中的林琅。 他们不明白,这种笑声真的是人能笑出来的吗? 他们越听越觉得灵魂都开始不適起来,就连自己的胃里都是一阵翻江倒海。 可可原本站在王博身后,此刻也被嚇得躲在了王博的背影中,捂著耳朵,根本不敢去看监视器。 “王哥————他————他是不是被老板逼疯了?” “我们会不会————会不会吃上官司啊?” 王博此刻脸色也有些发白,浑身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听著可可的话,他有些哭笑不得,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將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前面的苏牧身上。 他想要让苏牧停下来,可是看著他的背影,迟迟不敢出声。 因为此时的苏牧,状態比林琅还要狂热。 只见苏牧正站在监视器前,身体微微前倾,紧紧盯著屏幕上的每一个细节。 林琅脸上的肌肉抽搐,喉结滚动,眼神中的求死不能———— 正是苏牧认为的“疯狂”的艺术。 第89章 他开始存在 第89章 他开始存在 “完美————”苏牧低声呢喃著,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就是这个声音。” “这就是被世界拋弃的声音啊。” “这就是一个小丑在深渊里的独白。” 他没有喊停,任由著林琅在雨水中挣扎著,任由那悚然的笑声在地下室里迴荡。 直到林琅笑得缺氧,脸色从通红变成了惨白,整个人瘫软在泥水里,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时。 苏牧才拿起对讲机,果断地喊了一声:“咔!过!” 这一声喊,瞬间解除了场中的魔咒。 在场的眾人才敢放肆地呼出气来。 医护人员还没等苏牧吩咐,就提著箱子冲了上去。 林琅此刻正躺在地上,还时不时地抽搐一下,发出无意识的“赫赫”声。 他愣愣地看著地下室的顶部,灵魂都被抽乾了。 苏牧走过去,蹲下身,用手帕帮林琅擦掉脸上的泥水。 “记住了吗?” “刚才那种感觉,那种想死又死不了的感觉,那就是亚瑟。” 林琅眼珠动了动,聚焦在了苏牧的脸上。 这一刻,他的眼神中已然带著几分瞭然和疯狂。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渗人的笑容,儘管没有发出声音,但口型却是在说:“记住了”。 苏牧满意地站起身来。 文戏的铺垫,现在已经完成了。 这个角色的灵魂也被撕碎揉烂,做了重塑。 现在的林琅,只需要一点点火星,便会引爆。 苏牧看向不远处的道具组,那里放著一个黑色的袋子,袋子中装了一把道具枪。 “准备下一场吧。”苏牧转过身,沉声说道,“让我们给这个世界,来点儿真正的顏色吧。” 王博看著苏牧的背影,又看了看被人抬坐起来的林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疯狂”的主题,就意味著所有人都必须疯狂吗? 林琅在一旁休息著,而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正在忙著,將地下室排练室中的布景改成一个封闭的地铁车厢。 两个小时后。 林琅蜷缩在车厢的角落,身上穿著那件不合身的西装,肩膀的部位被扯破了,露出了里面瘦弱的肩膀。 车厢內摇晃的镜头感,由底部两个场务疯狂摇动著地板来实现。 此刻,在林琅身前还站著三位身穿高定西装的群演。 他们饰演剧中的精英人士,现在正將“亚瑟”围在车厢角落里。 “action!“ 隨著苏牧的声音响起,那三个精英也开始动手了。 皮鞋踢在肉体上的闷响,通过收音麦,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工作人员的耳朵里。 “用力,”苏牧冷冷地对著对讲机说道,“没吃饭吗?” “我要的是羞辱,是把他当成一条死狗一样踢。” 虽说事前已经经过林琅的同意了,但三名群演对这种暴力手段,还是有深深的负罪感。 此刻听见苏牧的指令,他们咬了咬牙,只能加重了下脚的力度。 林琅的肋骨处传来了清晰的痛感,但他没有叫疼。 而是在笑。 他没有忘记自己的人设,越是这种情况,他就越要笑出声。 “赫赫————哈哈————” 笑声断断续续,被皮鞋的撞击声打断,又顽强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他一边护著头,一边还在努力地想要从怀中掏出那张解释病情的卡片。 “看————看看————” “啪!” 一只皮鞋狠狠的踩在他的手上,卡片隨之飞了出去,滑进了座椅底下。 林琅的手指被碾得通红,他抬起头,涂著半截小丑妆的脸上涕泪横流。 他看著这几个高高在上的人,想要求饶,想要解释,可发出来的全是怪笑。 因为他不知道,恶意,是从来不听解释的。 场中的无力感,让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都握紧了拳头。 这也太惨了吧? 这確定还是在演戏吗? 確定不是在进行一场公开的羞辱? 苏牧没有喊停。 他在等那个临界点,等那根绷紧的弦彻底断裂的瞬间。 车厢里的灯再次闪烁起来,忽明忽暗之间,三个精英的殴打还在继续,嘴里骂著难听的脏话。 “怪胎!” “疯子!” “你怎么不去死!” 林琅躺在地上,身体隨著车厢的晃动而抽搐。 突然,他的笑声停了。 他摸到了装进口袋中的那个道具枪。 在这一刻,这是他唯一的救赎,也是他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权杖。 “砰!” 一声枪响,在封闭的地下室里炸开,震得人浑身一抽,险些跳起来。 为了追求真实,苏牧並没有採用后期配音,而是让人在现场放了一个鞭炮,要的就是这种真实的惊嚇反应。 正准备再补一脚的群演愣住了,不可置信地低头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里放著的道具血包已经炸开了,將胸口染成了一团血红。 他倒了下去,砸在了地板上。 另外两个人见状,早已经被嚇傻了。 真理一出,暴力伏诛。 他们尖叫著想要往车厢另一头跑。 林琅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举起了手中的枪。 他的眼神中全是恐惧,对於杀人这种事,他本能地感到害怕。 因此他手抖得厉害,连枪口都在画圈。 可紧接著,“砰”的一声,又是一枪。 第二个人隨之倒下,血溅了林琅一脸。 血液顺著他的脸颊滑落,流进了嘴里。腥甜的味道刺激著他的神经。 他愣了一下,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 奇怪的是,他的恐惧竟然消失了。 现在他居然有点儿迷茫。 他看著手中还在冒烟的枪,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尸体。 原来,这些高高在上的人,也是会死的。 原来,他们的血,也是红色的。 只要自己扣动扳机,他就能主宰这些人的生死。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这股掌控感油然而起,让他的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 就在这时,第三个人已经跑到了车厢的连接处,拼命地拍打著车窗求救。 林琅转过身来,迈步走了过去。 他的手已经不抖了,步伐也变得平稳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些奇异的韵律。 他走到那人身后,没有任何犹豫,对著那人的后背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他直接清空了弹夹,直到撞针发出空响,他才停了下来。 而那个人滑落在地上,死不瞑目。 整个车厢安静了,只有头顶的灯管还在滋滋作响。 林琅站在尸体堆里,垂下了拿著枪的手。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也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感觉自己还活著。 不再是被人隨意践踏的亚瑟,不再是连笑都控制不了的怪胎。 他开始存在了。 因为他剥夺了別人的存在。 林琅缓缓抬起头,看向漆黑的镜头,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笑容。 不再是之前的病理笑,而是释放、解脱、发自內心的狞笑。 他就这么张开著双臂,拥抱著面前的空气,缓缓走入了黑暗之中。 第90章 台阶独舞 第90章 台阶独舞 坐在监视器后的王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个眼神也太他妈嚇人了。 如果不喊咔,他甚至怀疑林琅会衝出屏幕,把他们都给崩了。 “好。”苏牧轻声喊了一声,语气中有些兴奋,“转场。” 没有休息,也没有调整,因为时间紧迫。 恰好苏牧需要的就是这股刚杀完人的疯劲儿。 也算是趁热打铁。 工作人员迅速撤掉了车厢布景,露出了后面早就搭建好的一条长长的石阶。 这是苏牧让人1:1復刻的哥谭地標,恰好能卡住地下室的顶棚和底部。 其他的场景统一用绿幕来做后期处理。 后期布局中,会在绿幕上增加两条斑驳的高墙,通向未知的天空。 化妆师们早就准备好了,现在立刻冲了上去,手脚麻利地给林琅改著装。 他们给他装上了一头绿色的长髮,然后用髮胶固定住,向后梳起。 脸上的小丑妆容也不再是半成品,而是画上了一个经典的小丑脸。 因为化妆师们不太理解苏牧剧本中的小丑妆到底是怎样的,所以苏牧亲自出手,用铅笔做了一个底稿草图。 所以就有了现在林琅的脸上这样的装扮:白底色、蓝眼影、裂到耳根的大红唇。 除此之外,他身上还穿著一件鲜红色的西装,里面套著一件橙黄色的马甲。 浑身上下的色彩浓烈、刺眼,充满著攻击性,毫无衣品可言。 林琅站在台阶顶端,此刻的他已经彻底蜕变了。 亚瑟死了。 小丑活了。 苏牧拿起对讲机:“音乐,起。” 一声令下,激昂又诡异的大提琴声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再加上几段沉重的鼓点。 按照苏牧事先的要求,林琅也没有按照既定的舞步去跳,反而將动作完全交给了身体的本能。 在情绪的带动下,他踢腿、挥臂、扭胯,动作夸张又滑稽,却又带著一种说不出的优雅。 他就这么踩著鼓点,一步一步地往下跳。 每落到一个台阶上,他身上的气势就会强上一分。 他在污水横流的台阶上旋转著,鲜红的西装在昏暗的灯光下翻飞。 他不再佝僂著背,不再畏畏缩缩。 此刻,他便是这里的王,是这混乱世界中的唯一主宰。 隨后,他在半空中做了一个夸张的谢幕动作,然后继续狂舞。 菸头被他弹飞,在空中划出一道火线。 林琅此刻已经完全进入了“人戏合一”的状態,他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这是在拍戏,更忘记了周围还有几十双盯著他的眼睛。 他只觉得很畅快。 不止是亚瑟本人,还有林琅他本人。 被压抑了三十几年的委屈、愤怒、不甘,全都隨著这癲狂的舞步宣泄了出来。 去他妈的规则! 去他妈的礼貌! 老子就是疯了,怎么样? 有本事来咬我啊! 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 在场的眾人和他们的小伙伴儿都惊呆了。 摄影师的手有些发抖,可为了镜头观感,他愣是咬著牙,扛著机器,跟隨著林琅的舞步移动,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大家心里都在震惊地想著: 这还是在角落里唯唯诺诺的林琅吗? 这气场,简直就要把房顶掀翻了! 可可站在监视器旁,眼睛里异彩连连,揉著小腹,险些“旧伤復发”。 “这还是演戏吗?”她喃喃自语,“这不妥妥的就是疯神降临嘛!” 这种暴力与优雅並存的视觉衝击力,再加上极致的癲狂,让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颤慄,好像一瞬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太美了。 也太可怕了。 就在这时,音乐戛然而止。 可在场的眾人却都沉浸在刚才那股疯魔的余韵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直到苏牧站起身,轻轻鼓了两下掌。 “啪,啪。” 掌声这才惊醒了眾人,紧接著,掌声和欢呼声便在片场之中爆发了出来。 “我靠!太牛了!” “神了!我都看傻了!” “我读书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这种————哎呀!反正就是太疯狂了!” 林琅也停了下来,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气,汗水自鬢角流下,冲花了小丑的妆容。 可他却在笑。 他看著苏牧,只感觉被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因找到了出口而感到无比畅快。 难道这就是一个演员,在触摸到角色灵魂时的狂喜吗? 苏牧走上前来,递给他一条毛巾,问道,“感觉怎么样?” 林琅接过毛巾,却没有擦脸,而是低头看著自己这身红色的西装,又看了看脚下的台阶。 “爽。”他只说了一个字。 “爽就对了。”苏牧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这种感觉,这就是疯狂”。 “” “这就是你要送给那些观眾的最好的礼物。” 林琅点了点头。 他明白了,从现在起,林琅跟著亚瑟一起死了。 活下来的,只有这个敢在世界面前狂舞的小丑。 苏牧转过身来,看向身后还在激动中的工作人员们,拍了拍手,说道:“我们抓紧一点时间,爭取今天杀青!” “我们要把这份礼物带到舞台上去。” “让他们所有人,都来尝尝这疯狂的滋味!” 眾人齐齐高呼:“好—!!!” 总决赛之日,演播厅的顶灯再次全部打开,就连现场的空气都变得紧张起来。 五百个座位依旧坐得满满当当,连过道中都站满了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 这里是《光影对决》终极之战的战场,是新王诞生的黎明。 直播信號刚刚切入,在线人数瞬间突破了两亿。 弹幕飞快地划过,如流星雨一般,根本看不清字。 现场的大家都在憋著一口气。 他们都想知道,这个已经锁定胜局的苏牧,在终局还能不能力压群雄? 若是可以做到的话,那这一届《光影对决》中苏牧的含金量,便可以让他一跃成为新生代导演中的领军人物了。 主持人也没有多卖关子,时间一到,便站在了舞台中央。 他紧握著手中的话筒,扬声道:“欢迎来到《光影对决》总决赛之夜!” 他高亢的声音通过音响轰响全场,激起全场热血。 “今晚的主题只有一个—疯狂!” “这是对导演艺术的终极拷问,也是对人性的极限挖掘。” “话不多说,让我们直接把舞台交给我们的第一位竞演导演,李霄教授!” 第91章 总决赛现场 第91章 总决赛现场 灯光开始聚焦。 李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迈步走上了舞台。 因为在第二场结束时当眾服软,並且敢接下第三场比赛的表现,让李霄的呼声竟然变得高了起来。 大家都觉得,虽然他拍得东西让人看不懂,但至少这个人愿赌服输,敢作敢当。 当然,这只是舆论想让大眾看到的。 他的脸上还带著学院派特有的矜持,可眼神在扫过苏牧时,却没有了傲慢。 大屏幕亮了起来,片名也跟著出现。 《第十九层》。 画面是极简的冷色调,在一个纯白的精神病院,冰冷的铁柵栏里面。 主角是一个头髮凌乱,但在墙上写满了算式的数学天才。 他在这个封闭的疯人院里,构建了一个並不存在的“第十九层”世界。 那里没有重力,没有规则,只有数学逻辑。 镜头语言晦涩难懂,大量的蒙太奇剪辑和意识流的旁白。 主角在现实中是一个被捆绑在束缚衣里的疯子,而在那个幻想的世界里,却是创世的神明。 他在两个世界中来回穿梭,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最后,他在现实中撞向了墙壁,却在幻想中飞向了太阳。 结局是开放式的,带著浓浓的哲学意味。 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现场的观眾都张大著嘴,眼神迷茫。 果然,他们还是看不懂这位李霄导演的“艺术”。 可这次总决赛的作品,他们虽然看不懂,但他们觉得莫名的有些“高级”,比他之前的两个作品都要“高级”。 这就是季霄的算盘,既然观眾都看不懂,那就用“不明觉厉”来换取高分吧。 专业评审席上,几位影评人频频点头,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著。 要问他们真的看懂了吗? 他们当然没看懂。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这並不妨碍他们给出一个“专业”的评价。 “结构精巧。” “隱喻深刻。” “这才是电影艺术该有的样子。” 紧接著,分数便现场亮了出来。 90分。 一个相当高的开局分数了。 李霄看著大屏幕,嘴角带著几分满意,推了推眼镜,重新坐回了导演席。 还不错,至少比之前的分数都要高。 也只有这种分数,才能对得起自己的艺术。 主持人高声喊道:“下一位,王亮导演!” 王亮抖著一身肥肉,笑呵呵地跑上了台。 他不在乎什么艺术,只在乎爽不爽。 大屏幕再次亮起,片名《极速狂飆》快速闪现。 开头便是引擎的轰鸣声,瞬间炸翻了全场。 紧接著画面切入,入眼便是一场令人室息的城市追车戏。 故事主角是一名退役赛车手,为了救被绑架的女儿,在早高峰的城市里把油门踩进了油箱。 警车在后面追,黑帮在前面堵。 各种漂移、撞击、爆炸————实拍的特技镜头让人肾上腺素狂飆。 主角在车流中疯狂违章,驾驶著破旧的麵包车一路疾驰。 他在红绿灯路口,以两百迈的速度衝过,差点撞上了一辆校车。 他又在高架桥上,用车身去撞击黑帮的越野车,火花四溅。 这是一种最直观的疯狂。 为了亲情,无视规则,无视生死。 最后,车子衝进了废弃工厂,主角一身是血地把女儿抱了出来。 警笛声包围了现场,主角举起了双手,脸上带著解脱的笑。 虽然他要坐牢,但女儿得救了,社会舆论也对他表示了谅解。 全篇商业属性拉满,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灯光亮起时,现场顿时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 观眾们看得直呼过癮,刚才看李霄片子时的憋闷一扫而空。 紧接著分数定格。 92分。 比李霄还要高上两分。 毕竟在这个娱乐至死的年代,爽感才是第一生產力,所以逻辑的通顺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比如早高峰上,你的麵包车是怎么开出门儿的? 又比如,你用破旧的麵包车去撞击人家的越野车,麵包车居然没有散架? 至於黑帮为什么要绑架你的女儿?这个仇恨点到底是怎么来的?有没有解释? 这些逻辑问题就更不用说了。 反正就只要是爽就行。 最后轮到了张恩泽。 这位稳健的大导缓缓站起身来,沉稳地走上台,带著一身压迫感。 他带来的作品叫《血色阵地》。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片焦黑的土地,硝烟瀰漫。 主角是一位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 他此刻正坐在和平年代的公园长椅上,手中拿著一个白馒头。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春节的鞭炮声。 “噼里啪啦。” 老兵的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馒头掉在了地上,眼神也跟著变了。 在他的视野当中,仅仅是一瞬间,眼前的公园就变成了尸横遍野的阵地,而鞭炮声就变成了敌人的机枪扫射。 他疯了一样趴在地上,匍匐著前进,嘴里嘶吼著:“隱蔽!隱蔽!” 他把路过的游客当成了敌人,抄起手中的拐杖就打了过去。 这是战爭创伤后应激障碍。 这种疯狂已经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他在现实与回忆之中挣扎,把自己的家当成了碉堡,把子女当成了战友。 他拿著扫把守在门口,谁也不让进,因为他觉得那是敌人的特务。 张恩泽的镜头语言老辣至极,全片没有过多的台词,全是细节。 老兵颤抖的手,充血的眼睛,还有洗掉色的旧军装。 这种疯狂,不是为了嚇人,是为了让人心疼。 最后,在子女和医务人员的耐心照料下,老兵终於安静了下来。 他躺在病床上,看著窗外的和平鸽,眼角的泪水无声滑落。 疯狂平息,但伤痕永在。 这是一种大爱,一种对和平的渴望,一种对牺牲的致敬。 播放结束,全场起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不少观眾都在擦著眼泪。 与苏牧的刀人情节不同,这完全是被情怀硬生生砸出来的眼泪。 分数紧跟著出来了。 95分。 目前场上的最高分,也是张恩泽这三部作品以来得到的最高分。 张恩泽对著台下微微鞠躬,神色淡然,对得到这个分数不悲不喜。 这个分数一出,三人之间的胜负已经没有了悬念。 李霄脸色有些难看,但也只能嘆了口气,表示服气。 王亮耸了耸肩,表示虽败犹荣。 三位导演都已经在总决赛上发挥了自己超乎寻常的实力。 得到这个结果,三人都表示已经尽力了。 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最后一个人的身上。 苏牧一直坐在角落里,没什么表情。 压力已经给到了他。 前有学院派的深度,中有商业派的爽感,后有主旋律的情怀。 三座大山环环压在他的头顶,以至於观眾们都开始期待,这位年轻人,还能否在总决赛上力压群雄呢? 第92章 疯狂的前奏 第92章 疯狂的前奏 苏牧在一眾期待的眼神中站起身来,不急不缓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甚至还拿起水瓶喝了一口。 万眾瞩目下,他没有恐惧,也没有紧张,就这么轻快地迈上了舞台。 主持人拿著话筒,语气中带著几分期待,也带著几分例行公事的意味,开口问道:“苏导,看了前面三位老师的作品,都很精彩。” “尤其是张导的《血色阵地》,把疯狂”这个主题升华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那么请问,对於您来说,您的疯狂是什么呢?” 全场安静了下来,都在等待著苏牧的回话。 只见苏牧接过话筒,露出了一个让人有些看不懂的笑容,然后轻声说道:“我没有什么大道理,只是想讲一个故事,一个关於笑话的故事。” 他顿了顿,眼神穿透了演播厅,落在了另一个时空里。 “我曾以为我的人生是一场悲剧。” 苏牧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 全场的气氛莫名一冷。 这句台词,怎么这么有感觉? “后来我才发现,”苏牧抬起头来,直视镜头,笑容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夸张,直到有些渗人,“其实,它是一场喜剧。 悲剧?喜剧? 这其中的反差和荒谬感,让在场的眾人都摸不著头脑。 这到底在打著什么云里雾里的哑谜? 怎么? 难道你苏牧也要学李霄那个傢伙,净说点儿让人听不懂的? 苏牧说完就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把话筒递还给了主持人,转身走下了舞台。 动作乾脆利落,一气呵成。 舞台上的灯光適时关闭,大银幕缓缓亮起。 一张画著夸张小丑妆容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之上。 紧接著,两个血红色的大字也隨之浮现:《小丑》。 压抑的低频音响开始缓缓响起,笼罩了全场,大家收起各异的心思,开始全身心投入到短片中去。 片名散去,大银幕上的光影再次跳动,新的画面强行切入。 没有预想中的激烈开头和宏大配乐,甚至连一句台词都没有。 镜头给了一个非常近的特写,是由林琅饰演的亚瑟的脸。 此刻,他正坐在化妆镜前,脸上涂著一层白粉,將两根手指伸进嘴里,勾住嘴角,向两边用力拉扯,露出一个夸张的笑脸。 这是属於小丑的笑脸,可是他的眼睛中却没有开心的意思。 紧接著,一滴蓝色的眼泪顺著他的眼角滑落,在白色的底妆上冲刷出一道痕跡。 他鬆开手,嘴角瞬间垮塌下来,恢復了之前的苦相。 然后他又伸出手,再次用力扯起嘴角。 笑。 垮掉。 再笑。 再垮掉。 这无声的一幕,让现场的观眾们微微耸动了一下肩膀,感觉有几分生理性的不適。 这个在镜子前强行想要笑出来的男人,看起来比哭还要绝望。 其他三位导演坐在导演席上,屏气凝神地看著。 他们已经学乖了。 从苏牧的短片开头,他们就在学习和猜测苏牧后面的拍摄技巧是怎么样的,以此来增长一下自己的导演经验。 简单来说,他们开始“偷师”了。 画面拉开。 在哥谭市的街头。 脏乱、拥挤、灰暗是这里的主旋律。 亚瑟身穿一身滑稽的小丑服,手中举著一块黄色的gg牌,正站在一家即將倒闭的乐器店门口,卖力地挥舞著牌子。 他在跳舞。 动作虽然笨拙,甚至有些可笑,但这就是他的工作。 他在努力工作,想要在这座吃人的城市里混一口饭吃。 过往的行人行色匆匆,没有人多看他一眼,即使有人看到了,眼中也只有嫌弃。 就在这时,一群街头混混冲了过来。 他们怪叫著抢走了亚瑟手上的gg牌,便朝著远处跑去。 亚瑟愣了一下。 这是老板的牌子,丟了可是要扣钱的。 他没有犹豫,迈开腿就追了过去。 不合脚的小丑鞋拍打在水泥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他就这么穿著这身滑稽的衣服,在车流之中不断穿梭著。 好不容易追进了一条巷子里,“砰”的一声,那块黄色的gg牌便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gg牌碎了,亚瑟也倒在了地上。 紧接著就是雨点般的拳打脚踢。 这群混混围著他,用脚踹他的头,踢他的肚子。 亚瑟蜷缩成一团,没有反抗,也没有求饶,只是拼命护著自己的要害,任由这些暴力落在自己身上。 最后,混混们打累了,嬉笑著跑了。 巷子里只剩下亚瑟一个人躺在积水的地面上,胸口起伏如峦。 他慢慢伸出手来,按了一下胸口的一朵假花,花中喷出了一股细细的水流。 这原本是一个用来逗人发笑的道具,此刻却在嘲笑著他狼狈不堪的人生。 观眾们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这种毫无理由的恶意,这种底层人物被隨意践踏的无力感,太真实了。 因为这就是他们大多数人,现在正在经歷的现实。 直播间的弹幕也开始滚动起来。 “这————这也太压抑了吧?” “我看著都疼,为什么要打他啊?他只是在工作啊。 ,“这就是那个只会搞笑的小丑吗?为什么我一点都笑不出来啊?” 苏牧看著屏幕上的画面,神色平淡。 这还只是开胃菜。 他只是想让所有人看到,这就叫生活。 画面一转。 老板的办公室里,亚瑟因为丟了牌子,正在被老板训斥。 老板是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嘴里叼著雪茄,满脸的不耐烦。 “亚瑟,那块牌子要从你的工资里扣。” “而且,同事们都说你是个怪胎,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亚瑟低著头,脸上还带著被打后的淤青,他试图挤出一个討好的笑脸,想要解释。 “老板,我————我很喜欢这份工作。” 老板根本不想听,直接挥了挥手,就把他赶了出去。 亚瑟走出办公室,在楼梯口的垃圾桶旁,狠狠踹了一脚墙壁。 但下一秒,他又恢復了卑微的姿態。 因为他需要这份工作。 他还需要养活生病的母亲。 公交车上。 亚瑟坐在后排,脸上的妆也没有卸。 前面的座位上,一个小男孩正趴在椅背上看著他。 亚瑟看著孩子,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他做了一个鬼脸,又用手变了一个小魔术。 小男孩儿被逗乐了,咯咯直笑。 孩子的笑脸,是亚瑟在这灰暗的一天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嘿!你在干什么?”小男孩身旁的女人猛地转过头。 她是这个孩子的母亲,此刻,她正一脸厌恶地看著亚瑟:“別来骚扰我的孩子!” > 第93章 同归於尽的疯狂 第93章 同归於尽的疯狂 亚瑟一愣,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自己只是在逗孩子笑。 可喉咙中却发出了一阵怪异的声响。 “赫————赫赫————” 紧接著,便是一阵尖锐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笑得很大声,身体都在抽搐。 周围的乘客都转过头来看著他,一脸嫌弃。 这人他妈的有病吧! 这位母亲更是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一脸惊恐地看著这个怪人。 亚瑟也知道自己不该笑,可他控制不住。 他拼命地用手捂住嘴,想要把这该死的笑声堵回去。 可儘管他已经把脸堵得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声却就是停不下来。 於是他颤抖著手,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卡片,递给了那个女人。 卡片上写著:“原谅我的笑声,我患有一种神经系统疾病。” 女人接过卡片看了一眼,眼中的厌恶並没有丝毫减少,只是冷冷地把卡片扔了回去,然后转过身不再理他。 亚瑟捡起卡片,缩在角落里,一边大笑著,一边流著泪。 笑声迴荡在车厢里,比哭还难听。 现场的观眾只感觉胸口挨了苏牧“认真一拳”,顿时有些心悸。 因为他们感觉这不是在看一个疯子的故事,而是在看无数个被生活凌迟的自己。 这个被误解后只能独自吞下苦果的人,是不是像极了曾经的自己? 这个想要释放善意却被当成变態的人,是不是也曾是我们? 弹幕也开始走起来了。 “我的妈妈耶!这苏味儿”也太浓了,我隔著屏幕都闻到了,像我女朋友的裹脚布,闻之欲吐!” “苏贼你够了,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前面的,你也是老吃家了,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要是神经病,那我估计一直出不了院了。” 张恩泽嘆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水瓶。 他当然看懂了。 苏牧这是在用钝刀子割肉。 没有大起大落的煽情,全是这种让人无处可逃的压抑。 这种压抑还在一点点地积累,就像是一个正在不断充气的气球。 迟早是会炸的。 屏幕上的剧情还在继续推进。 亚瑟回到了自己的家,一个昏暗又破旧的公寓。 他给瘫痪在床的母亲洗澡餵饭,然后和母亲一起看电视里的脱口秀节目。 这是他唯一的精神寄託。 他梦想著有一天能站上那个舞台,给全世界带去欢笑。 为此,他还在日记本上写下了歪歪扭扭的一句话:“我只希望我的死,比我的人生更有价值。” 第二天,他在儿童医院表演。 因为动作太大,一把手枪从他的口袋里掉了出来。 这是他的同事硬塞给他的,说是要让他防身。 可现在这把枪,竟成了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被投诉了。 老板打来了电话,直接就开除了他。 “亚瑟,你不用再来了。” “你就是个麻烦。” 亚瑟站在电话厅里,手中握著听筒,身上还穿著可笑的小丑服。 他没有机会辩解和求情,於是只能默默地掛断了电话。 然后,他病態的笑声再次响了起来。 他一边笑著,一边用头狠狠撞击著电话厅的玻璃。 一下、两下、三下————玻璃碎了,额头破了,血流了下来。 可他却还在笑。 现场的五百名观眾,却没有人笑。 他们都眉头紧锁,紧紧盯著屏幕上的画面,等待著那个临界点的到来。 按照剧情节奏的发展,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要出事了。 这种压抑已经到了极限,必须要有一个出口。 不然,屏幕里的人会疯,屏幕外的人也会疯。 深夜的地铁上,车厢里空空荡荡,只有忽明忽暗的灯光。 亚瑟坐在座位上,脸上还画著小丑的半脸妆。 他已经丟了工作,还被人羞辱了。 这时,三个穿著西装、打著领带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喝醉了,大声喧譁著,调戏著车厢里的一位女乘客。 他们是自詡上流社会的精英人士,衣冠楚楚,却满嘴脏话。 他们向女乘客扔薯条,动手动脚。 坐在角落里的亚瑟看到了这一幕,然后,他的病就又犯了。 “哈哈————哈哈哈————” 笑声迴荡在空旷的车厢里,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三位精英男停下了动作,转过头来看向亚瑟。 而那名女乘客则趁机跑了。 三个男人围了上来。 “你在笑什么?怪胎?” “你觉得这很好笑吗?” 他们一边说,一边开始推搡亚瑟,把他围在中间。 亚瑟一边笑,一边摆手,想要解释。 可没有人听他的。 三个男人开始唱起了嘲笑的歌,一边唱著,一边踢打著亚瑟。 亚瑟倒在地上,抱著头,努力地从怀中掏出那张解释病情的卡片。 “看————看看————” “啪”的一脚,就將那张卡片给踹飞了出去,紧接著,三个男便开始骂著更难听的脏话,继续殴打著亚瑟。 亚瑟的笑声已经被殴打变成了痛苦的呻吟。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逻辑。 弱肉强食。 有钱人可以隨意欺负穷人,正常人可以隨意践踏“怪胎”。 观眾们的愤怒值已经达到了顶点。 “打回去!打回去啊!” “这三个畜生!太他妈欺负人了!” “苏牧,你让他反击啊!哪怕是一次也好啊!” 屏幕里。 亚瑟蜷缩在地上,突然伸手摸进口袋里。 里面装著一把枪,正是害他丟掉工作的那把枪。 他的笑声停下了。 他受不了了,於是他伸手抓住了这把枪。 就在一个精英男准备再补一脚的时候。 “砰”的一声,枪响了。 枪声在封闭的车厢里炸开,震耳欲聋。 那个精英男的胸口爆开了一团血花,不可置信地倒了下去。 另外两个人嚇傻了,尖叫著想要逃跑。 亚瑟从地上爬了起来,动作虽然僵硬,但却很稳。 “砰”的一声,又是一枪。 又一个人倒下了,在地上抽搐著。 第三个人已经跑到了车厢连接处,拼命拍打著车门,哭喊著救命。 亚瑟反倒是冷静了下来,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那人的身后,举起枪来。 没有任何犹豫。 “砰!砰!砰!” 直到弹夹清空,直到撞针发出咔咔的空响,直到那个人滑落在地上,彻底不动了时,他才停了下来。 地铁站到了,车门缓缓打开。 亚瑟提著枪,站在尸体中间。 他喘著粗气,看著地上的血,又看著手中的枪。 突然,他张开了双臂,身体隨著车厢的晃动而摆动。 然后就保持著这个姿势走入了黑暗之中。 就像是在跳舞,在这罪恶的地铁上,跳著一支优雅而诡异的舞。 更像是一个刚刚登基的国王。 演播厅內,早在第一声枪响的那一刻。 观眾席上就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如释重负的嘆息声。 “呼” 紧接著,不少人惊恐地捂住了嘴巴。 他们发现自己竟然在期待著这一刻,竟然在期待著主角杀人,期待的是这种暴力的宣泄,期待这种鲜血淋漓的反击。 在这长达二十分钟的压抑之后,这几声枪响直接炸开了他们心中名为“道德”的堤坝。 爽! 太他妈爽了! 这种爽感不是来自於正义的伸张,而是来自於同归於尽的疯狂。 第94章 每个人心里都住著小丑 第94章 每个人心里都住著小丑 苏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转过身看著台下的观眾们脸上这种既兴奋又恐惧的复杂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每个人的內心深处,都住著一个想要毁灭一切的小丑。 他现在在做的,就是要引导所有人去共情一个“反派”。 现在看来,还是比较成功的。 弹幕彻底疯了。 “臥槽!杀得好!” “我居然看哭了,这就是解脱啊!” “这一刻,我也成了小丑。” “苏牧你真行,你把我的三观按在地上摩擦,但我居然觉得很痛快。” “原来这就是苏贼的“疯狂”吗?我感觉我也要疯了。” 此刻,导演席上,王亮已经看呆了。 他只觉得大屏幕上这个在尸体旁起舞的身影,跟他拍的爽剧的爽感完全不一样。 这种爽感逻辑通顺,步步紧凑,非常危险,却又更能直击灵魂,让人慾罢不能。 “这小子————”王亮喃喃自语;“真够疯的。” 他不得不承认,就刚才的那一瞬间,他也想要开枪。 其实不止是王亮这么想,李霄和张恩泽也在一直等待著。 那个苏味儿十足、为了虐而虐的剧情居然没有出现? 相反,这一切的爆发都显得那么合情合理,顺理成章。 如果把他们放在亚瑟的位置上,经歷了那种生活之后,他们觉得自己可能早就开枪了。 这就是苏牧的高明之处。 他没有说教,也没有讲大道理,只是把生活最丑陋的一面撕开,然后把刀递进你的手里,问你一句:“你想杀人吗?” 屏幕上,亚瑟跑出了地铁站,躲进了一个骯脏的公厕里。 他看著镜子中的自己。 脸上的妆容早就已经花了,半张脸上的妆容早就已经花了。 但他不再强行拉扯嘴角了。 他看著镜子中的自己,发自內心地笑了起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很轻鬆,也很真诚。 可这是魔鬼诞生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 他狂笑起来,但这一次不再是痛苦的病理笑,而是復仇的狂笑。 苏牧在心中默默念道:“这不是疯子。” “而是被生活逼到绝境的,我们。 系统面板上的情绪值也开始疯狂跳动: 【情绪值+2000!】 【情绪值+2000!】 【情绪值+3000!】 苏牧关掉面板,重新靠回椅背。 好戏,这才要刚刚开始。 屏幕上的剧情急转直下,这个短片最残忍的剥离已经开始了。 亚瑟在狭窄的医院走廊里奔跑著,手中攥著一份从阿卡姆州立疗养院偷出来的档案。 这些文字隨著颤抖的镜头,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这是他的领养记录,通篇就是一部严重的虐待史。 头部受创导致的神经损伤。 亚瑟看到了真相,看到了自称是他母亲的女人,如何纵容男友將年幼的他锁在暖气片上殴打。 林琅在这个镜头的表现力让苏牧感到满意。 只见他的肩膀不再佝僂,而是慢慢变得僵硬。 他推开了病房的门。 他的母亲潘妮正躺在白色的床单里。 阳光透进窗户,却再也照不亮这间屋子了。 亚瑟走到床边,低头看著这个毁了他一生的女人。 潘妮睁开眼,含糊不清地喊著亚瑟的小名。 她依然在要求他微笑。 亚瑟坐在她身边,动作迟缓,轻声说道:“我以前觉得,我的人生是一场悲剧。” “现在我才意识到,它其实是一场喜剧。” 现场的观眾这才知道,原来苏牧在播放短片之前说的那句话,竟然正是这部短片中的台词。 现在想来,原来从一开始,苏牧就给观眾们下好鉤子了。 亚瑟说完,直接伸出双手,拿起了旁边的白色枕头。 潘妮察觉到什么,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可亚瑟没有犹豫,直接把枕头死死地压在了潘妮的脸上。 屏幕中没有任何bgm,只有枕头里填充物碎裂的细微声响。 潘妮的双手在被子外抓挠著,隨后渐渐失去了力气,落了下去。 亚瑟就这样看著她,脸上没有愤怒和悲哀。 因为在这一刻,亚瑟最后的一点人性和牵掛,已经被他亲手掐灭了。 心电图的警报声,迴荡在演播厅內,和现场观眾席中传来的倒吸冷气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构成一段属於疯狂的乐章。 可这还没结束,场景再次切换,切回到了亚瑟的公寓里。 他在给自己化妆。 白色油彩涂满了脸庞,眼影涂成了蓝色的三角,红色的油彩在嘴唇周围拉出一道夸张的笑容。 他在镜子前坐了很久。 突然,门铃响了起来。 是前同事兰道和加里来了。 蓝道假装关心地走了进来,实则是为了询问那把害亚瑟丟了工作的枪。 亚瑟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抄起工作用的剪刀,乾脆利落地扎进了蓝道的脖子里。 鲜血瞬间喷涌在墙壁上。 可亚瑟却没有停手的意思,他撼住蓝道的头,撞向了墙角。 蓝道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加里嚇得缩在门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亚瑟转过头来看向加里,脸上还带著蓝道的血。 “你走吧,加里。”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你不用怕,你以前是唯一对我好的人。 “” 加里连忙起身,跌跌撞撞地逃走了。 亚瑟关上了门,换上了一身鲜红色的西装,配上了一件明黄色的马甲。 这种撞色在大屏幕上產生了一种非常强的视觉衝击力。 接下来便是苏牧最看重的一场戏了。 台阶独舞。 只见林琅走出公寓,站在了台阶顶端。 背景音乐响起,他隨著音乐开始舞动。 这不是什么专业的舞蹈,完全是由著性子,隨意扭曲的律动。 他一边跳著,一边走下楼梯。 每一步都踏在节奏上,浑身上下都充斥著一种自信。 让人觉得有些诡异,但总觉得又很快意。 此时的林琅,就是小丑。 他在阳光下肆意舒展著身体。 正如恶之花在废墟上盛开的过程一般。 王博恰好听到后方有观眾在小声议论,说这舞蹈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 他嘴角撇了撇。 我就说嘛! 怎么可能只有我一个人觉得生理性的不適,而且还很爽呢? 镜头转场到了电视节目的后台。 亚瑟曾经的偶像默里,正坐在镜子前整理著领带。 而亚瑟阴差阳错地作为特邀嘉宾,坐在了沙发上等候著。 默里走了过来,语气中带著优越。 他並没有把这个滑稽的小丑放在眼里,只是把亚瑟当成一个可以拿来嘲笑的段子。 亚瑟却告诉默里,上台的时候要叫他“小丑”。 默里答应了,甚至还带著一副要看马戏表演的笑容。 第95章 优雅而癲狂 第95章 优雅而癲狂 直播开始,聚光灯打在了亚瑟身上。 只见他红西装,绿头髮,再配上一张苍白的笑脸,就这样在欢呼声中走上了台,然后坐了下来。 默里开始了访谈。 “亚瑟,最近外面发生了很多事。”他指了指台下,“地铁杀人案闹得沸沸扬扬。” 亚瑟看著镜头,笑了起来。 “是我做的。”他平淡地说道,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简单。 现场的观眾笑不出来了。 默里也愣住了,他本以为这是亚瑟准备好的包袱。 “你说什么?” “我说,是我杀了那三个人。”亚瑟又重复了一遍。 场上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默里收起了笑容,开始用审判的语气质问亚瑟:“听著,不管你以前受过什么委屈,这都不能作为你夺走別人生命的理由。” “台下有很多观眾,电视机前也有成千上万的观眾,你得明白这一点。” “我知道,”亚瑟直视著默里的眼睛,“我只是————厌倦了假装自己过得很好。 “喜剧是主观的,默里。” 话还没说完,就被默里打断了。 “那你也不能就这么定义別人的好坏,然后去杀人。” 他开始站在道德高地上,对亚瑟进行说教,指责亚瑟破坏了社会秩序,指责他是一个心理阴暗的怪物。 “为什么不能?你们总能决定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你们也定义了我的好坏,就好像你们了解我一样。” 亚瑟越说越激动,他的手已经伸向了西装口袋里,去摸索那把左轮手枪。 “因为我了解你这样的人。” “是吗?那你告诉我,像我这样的人是什么样?” 亚瑟站了起来,表情变得冷酷,不等默里回復,他便直接开口说道:“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当我在路边被打的时候,没人理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当我在地铁被欺负的时候,没人帮我。” “可是那三个所谓的精英人士死了,你们就开始哀悼?” 亚瑟逼近默里一步:“如果是我死在街头,你们只会直接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每天我从你们身边经过,你们从来不正眼瞧我。” “现在,你们却想用我的故事来博取收视率!” “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没有什么能再伤害我了!” “我这辈子最不確定的一件事,就是我是否真的存在。” “但是我现在確定了,因为人们已经开始注意到我了。” 默里看著疯狂的亚瑟,心头有些恐惧,想要叫保安。 可亚瑟没有再给她这个机会。他直视著镜头,低吼一声:“你真该死,默里。” 紧接著,“砰”的一声,枪声在演播厅里炸裂开来。 大屏幕上,火光从枪口中喷出。 默里的头向后仰去,血花四溅。 默里就这么倒在椅子上,半个头几乎消失了。 亚瑟就这么当著直播镜头的面,枪杀了他曾经的偶像。 全场安静了下来,隨后是尖叫。 演播厅的观眾疯了一样往外跑,摄像机也没有人关心这一幕通过信號传向了成千上万个家庭。 亚瑟重新坐了下来,看著其中的一个摄像机镜头,伸出手来,沾了一点默里的血,在自己的嘴角上重新画上了一道血红的笑容。 他对著镜头大笑起来。 笑声中,藏著对这个文明社会的嘲弄。 这一枪,不仅打死了剧中的主持人,也打碎了现场观眾心理防线中的那一抹温存。 电影中的亚瑟看著乱成一团的演播厅,显得格外鬆弛。 这种打破第四面墙的恐惧感,让剧院中的评审们都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身体。 可这就是苏牧对疯狂的定义。 没有逻辑的妥协,只有彻底的毁灭。 紧接著,亚瑟就被衝进来的警察按到在了地上。 可他依然在笑著。 这段直播的威力惊人,哥谭市已经彻底乱了。 火焰在街道上肆虐,浓烟遮蔽了天空。到处都是戴著小丑面具的人。 他们打砸抢烧,在这个没有秩序的夜晚狂欢。 警车押送著亚瑟穿过这片混乱的街区。 亚瑟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这末日般的景象,轻笑了起来。 这都是他一手缔造的杰作。 为此,他很开心。 警车艰难地行驶在人流之中,前面的驾驶员已经满头大汗,按著喇叭试图驱散人群。 但这却毫无作用。 愤怒的人群拍打著车窗,朝车上吐著口水。 突然,从前方侧面衝出来一辆失控的救护车。 它没有一点减速的跡象,完全是衝著警车来的,就这么直衝冲地撞向了警车。 演播厅內顿时响起了一声巨大的撞击声。 紧接著,警车在空中翻了几滚,砸在了地上,车身的金属扭曲,玻璃炸裂,底盘朝上,轮子还在空转。 画面陷入了一片短暂的黑暗和耳鸣声中。 这是亚瑟的主观视角。 周围传来了沉重的呼吸声,和模糊的喊叫声。 几秒钟之后,画面重新恢復了光亮。 只见几个戴著小丑面具的暴徒冲了过来,一把扯开了车门,將两名昏迷的警察拖了出来,扔在一边。 然后他们小心翼翼地將亚瑟抬了出来,动作庄重。 因为他们在迎接他们的神明。 暴徒们把昏迷的亚瑟平放在了警车的引擎盖上,周围聚集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大家都戴著面具围著警车,屏住呼吸看著上面躺著的这个人。 火光將他们的眼中的狂热,映照得更加虔诚。 他们在等待,等待著他们的王甦醒。 镜头对准了亚瑟的脸。 只见他双眼紧闭,依旧陷入昏迷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亚瑟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紧接著,他缓缓睁开了眼。 视野还是有些模糊,世界在眼中旋转。 他看到了围在他身边的人群,看到了这些熟悉的小丑面具,隨即撑起身体坐了起来。 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可这欢呼声却好像离得很远,很不真实。 亚瑟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破掉的嘴唇。 隨后,眼神中的迷茫和痛苦褪去,只剩下彻头彻尾的疯狂。 他用沾满鲜血的手,按在自己脸颊上,从嘴角开始向耳根方向用力地划过。 紧接著是另一边。 他就这么用自己的血,在脸上画出了一个夸张又狰狞的红色笑脸。 亚瑟站在警车的引擎盖上,脚下是废墟,身后是火海。 他张开双臂,拥抱著这个疯狂的世界。 他將成为这片混乱的化身,將成为哥谭的王。 人群沸腾了,欢呼声、吶喊声、口哨声纷纷匯聚而来,几乎要掀翻整个城市。 大家都举起双手,膜拜著这个站在高处的红色身影。 亚瑟在欢呼声中起舞,扭动著身体,优雅而癲狂的舞步踏在秩序的尸体上。 画面定格在了他这张疯狂的笑脸上。 屏幕渐渐变黑。 字幕浮现:全剧终。 第96章 苏牧!苏牧! 第96章 苏牧!苏牧! 放映结束,可演播厅的灯光並没有立刻亮起。 毕竟视频最后,那个血之微笑带来的视觉衝击力太强,以至於让大家都僵在了椅子上,头皮发麻。 这个短片,拍摄的特点和苏牧之前拍摄过的所有视频都不一样,没有“发刀子”和太多的“催泪弹”,但却走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內心深处。 因为这个小丑太真实了,真实得就像他们內心深处,那个被压抑已久的魔鬼。 这让人很恐惧,但在这恐惧之中,又夹杂著一种莫名的兴奋和著迷。 这种彻底释放的快感,这种打破一切规则的畅快,让他们战慄。 这种情绪太复杂了,太扭曲了,以至於他们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 就在这时,导演席上,李霄竟然率先站了起来。 只见他面色凝重,推了一下镜框,然后缓缓抬手,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清脆的掌声打破了现场的沉默。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 王亮也跟著站了起来,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张恩泽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起身鼓掌。 隨后,全场五百名观眾、五十位专业评审,再次齐刷刷地站立起来,全都鼓起了掌。 和第二次比赛结束后的全场起立不同的是,这次的掌声更加热烈沉重,甚至还带著一丝宣泄的味道。 有人一边鼓掌一边发抖,甚至忍不住吼出了声。 “苏牧!” “苏牧!” 吼声越来越大,最后匯聚成整齐的吶喊。 这是一种臣服。 这是他们对这位名副其实的冠军的臣服。 苏牧坐在导演席上,面带微笑,平淡地扫视全场。 他眼前的系统面板正在疯狂闪烁著,情绪值跳动的速度非常快,基本上每一次跳动都会带来上万的情绪值。 主持人走上台,声音也有些颤抖。 他其实也被刚才的短片嚇到了,现在腿还有点儿软。 “感谢————感谢苏牧导演带来的《小丑》。” “这————这真是一部让人————让人印象深刻的作品。”他想说让人恐惧,但他忍住了,“现在请其他几位导演说说自己的看法。” 李霄的手有些微颤,他拿起话筒看了一眼苏牧,眼神复杂,但最终化为了一抹释然。 不释然也没用了。 三场比赛,每一场人家的分数都望尘莫及,如果这时自己还故作清高,那还有什么用呢? 只会让自己更丟脸罢了。 “我输了。”李霄嘆了一口气,接著开口说道,“前两场输给苏导,我心服口服,但这第三场比赛,我全力施为,自认为放到市面上,都能取得一个相当不错的成绩。” “可奈何,偏偏碰上了苏导这部《小丑》。 “7 台下一片譁然,但却没有人觉得他说的不对。 “这部《小丑》,前半段虽然有些压抑,但还在常理之中。” “可是后半段这种扭曲的爆发感,简直是天才的手笔。” “特別是最后那个血之微笑,”李霄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这就是神来之笔。” “不仅把疯狂”这个主题詮释到了极致,更是创造了一个让所有人恐惧,却又忍不住著迷的怪物。” “我想在座的各位都能看出来,这个小丑,不是別人,正是现实中我们每一个为了生活奔波、被压迫到窒息的普通人。” “当底层的吶喊被忽视,当善良被践踏,小丑就会诞生。” 李霄看向苏牧,右手微抬。 “苏牧,你贏了。” “在“疯狂”这个命题下,你將成为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李霄说完,放下话筒,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却又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全场掌声再次雷动。 可可悄悄用手肘戳了戳王博:“王哥,这人文縐縐地说了一堆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 王博鼓著掌,连头都没回,语气有些兴奋:“就说了,让你平时多读书,跟害你一样。” “其实他那一大段话,翻译成四个字就是,老苏牛逼。” 可可似懂非懂地点著头,跟著鼓起了掌。 没想到,王哥谈上恋爱之后,连智商都变高了不少,竟然连这种弯弯绕绕的话都能听懂。 嘖,鱼姐调教人真有一套。 王亮也適时拿起了话筒,苦笑一声:“我以前总觉得商业片就是要爽,要让观眾笑。 “” “但今天看了苏导的片子,我才知道什么叫做毁灭性的爽感。” “原来让人落泪的片子,也可以这么爽”。” “看著亚瑟站在警车上接受膜拜的这一刻,我居然觉得很痛快。” “这种爽,比我拍一百个爆炸镜头都要强。” “苏导,牛逼。” 王亮说完,给苏牧竖起了大拇指,这已经是他最朴素也最真诚的评价了。 张恩泽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只给了两个字:“高级。” 三位导师的一致好评,让本就属於苏牧的胜局,含金量变得更高。 这时,主持人走上台,高声说道:“那么接下来,让我们进入最后的投票环节。” 话音落下,投票通道打开。 大屏幕上的数字,开始飞快跳动起来。 时间结束,数字停止,最终的得分定格在了九十八分。 全场观眾看著这个鲜红的数字,连呼吸都变轻了许多。 这可是总决赛啊,不是前两个赛段。 两分之差,虽然没有达到理论上的满分,但在所有人的心中,这已经是一个无法逾越的神跡了。 在现场的评委,没有敢给满分的,因为他们敬畏这股病態的疯狂。 也没有观眾捨得扣分的,因为他们的灵魂刚刚遭受了一场洗礼。 这个分数,足以让现场的所有爭议闭嘴了。 苏牧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甚至有些意兴阑珊,似乎这个分数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了。 他贏了。 他是今晚的无冕之王。 主持人拿著话筒,手微微颤抖著,看向苏牧的目光中藏著敬畏。 “让我们恭喜苏牧导演,总决赛九十八分,夺冠!” “同时也是这三个赛段的三连冠!” 演播厅內的灯光骤然亮起,驱散了《小丑》带来的压抑和阴冷。 掌声雷动,声浪不息。 导演席上,三位竞爭对手的表情各异。 虽然明知必输,但此刻见到结果,终究还是释然了。 这种被全方位碾压的无力感,反而让他们放下了所有的胜负欲。 也许,导演这个圈子,终归该给新生代让步了。 第97章 这人能处 第97章 这人能处 李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装,原本挺直的背影在此刻显得有些落寞。 他迈开步子,穿过灯光照耀的通道,走到了苏牧的面前。 现场的摄像机都对准了这一幕。 只见李霄在苏牧的面前停下了脚步,在这眾目睽睽之下,当著千万直播观眾的面,对著苏牧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的观眾发出一阵惊呼。 当眾口头服软还不够,现在居然要鞠躬吗? 李霄这人,能处。 李霄却不管眾人的心思,他抬起头,脸上带著释然。 “苏牧,之前是我眼界太窄了,说了些不好听的话。 “我一直固守著所谓的艺术底线,却忘了电影最原始的力量是直击人心。”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现场。 “这一轮,你不仅仅是贏了比赛,你还贏了艺术。” 苏牧站起身来,没有躲闪,坦然受了这个礼。 这是他应得的。 隨后他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声:“李教授客气了,我也只是讲了几个故事而已。 產王亮在这时也走了过来。 这位胖胖的商业片导演,此时脸上也没有了往日的精明假笑。 他嘆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苏牧的肩膀:“老弟,老哥之前也有点儿对不住你。”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以前总觉得你是在投机取巧,今天看了这片子,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四两拨千斤”” 。 正说著,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名片,塞进了苏牧的手里。 “以后在这个圈子里,需要任何帮忙,你都可以找我。”王亮拍著胸脯,语气诚恳,“不管是资金、渠道还是拍片,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尽力帮你解决,算是对你之前的补偿。” 这份承诺沉甸甸的,倒是比口头道歉来得实在得多。 更何况,这还代表著来自一位商业片大导的资源倾斜,含金量自是不必多说。 张恩泽坐在原位上,没有动。 他看著苏牧,眼中满是讚赏和感嘆。 “后生可畏。”他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你这片子太疯了,我不敢拍,也拍不出来。” “你把人性的恶和善都揉碎了,又用极端的方式拼凑在一起。” “这份功力,我自愧不如。” 苏牧站在聚光灯下,面对著前辈们的讚誉,只是微微点头,礼貌而疏离。 他並没有因为夸讚而表现出任何狂妄,也没有受宠若惊的卑微。 他此刻就是一面镜子,映照著这些成名已久的大导演们的各种姿態。 此时,舞台的另一侧。 林琅从拍摄结束,就一直穿著这身红色的西装,画著小丑妆,似乎是在时刻提醒著自己什么。 不过现在,他脸上的小丑妆容已经被泪水冲花了,红一块白一块,显得格外狼狈。 但他不在乎。 他就这么站在那里,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著。 这位在圈內被边缘化了十几年的“怪胎”,在这一刻,终於拿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尊严0 这条路,他走了许多年。 而带他走完这最后一步的人,就在眼前。 林琅快步走上前来,双膝一软,几乎就要当场跪下,却被苏牧一把拖住。 “站直了,”苏牧沉声说道,“你是演员,不是奴才。” 林琅早已泣不成声,他借著苏牧的力道站稳了身体,然后深深弯下了腰。 这一躬,敬知遇之恩,敬再生之德。 与此同时,后台的通道打开。 张金兰、大傻、大张、小宝,这四位曾经被苏牧捡回来的演员,手牵著手走了出来。 张金兰擦著眼泪,大傻嘿嘿傻笑著却红了眼眶,大张收起了嬉皮笑脸,小宝一脸崇拜。 他们走到林琅身边,站成一排。 这是一群被主流审美拋弃的人,是一群被苏牧从泥潭里拉出来的金子。 五个人面对著苏牧,齐齐鞠躬。 “谢谢苏导。” 这四个字,他们说的真心实意。 苏牧看著这些被他“折磨”过的演员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现场观眾看著这一幕,眼泪再次决堤。 这就是苏牧的魅力所在。 这就是自己虽然嘴上骂他“苏贼”,但在心里却期待著他比谁都要好的苏牧。 因为他不仅能拍出最好的戏,还能成就最好的人。 主持人捧著一座沉甸甸的金奖盃,眼眶泛红地走上台,將金奖盃递到了苏牧面前。 “恭喜苏牧导演,获得本季《光影对决》的总冠军!” “您创造了歷史,也创造了奇蹟。” 苏牧接过奖盃,放在手中掂了掂,分量倒是很足。 主持人把话筒递了过来,问道:“苏导,不知道此时此刻,您面对著支持您的观眾,面对著这些您成就的演员,有什么想说的吗?” 全场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开始期待著苏牧能说出一番慷慨激昂的获奖感言,或者是对未来的豪言壮语。 可苏牧却是握著话筒,看著台下还在抹著眼泪的观眾们,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他才轻轻开口:“其实,我更希望,这世界上再无小丑。” 儘管这句话说得很轻,可在场每一个听到的人,都感觉心神狂震。 刚才还在为冠军狂欢的观眾,即刻冷静了下来。 他们看著台上这个平静的年轻人,突然感受到了他藏在疯狂背后的悲悯。 他拍小丑不是为了猎奇,更不是为了炫技,而是为了把这个世界的伤疤揭开,让大家都能看到里面的脓血。 如果不痛,怎么会记得? 如果不疯,怎么能活得下去? 苏牧说完这句话,便放下了话筒,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脑海中熟悉的系统音响起。 【叮!意难平系统任务奖励结算开始。】 【恭喜宿主获得《光影对决》总冠军。】 【任务评价:完美。】 【奖励结算中————】 【获得奖励一:“年度最佳优秀导演”称號。】 【称號说明:宿主可选择佩戴,佩戴后將大幅度提升剧组人员的服从度和执行力,极大的降低拍摄周期內的沟通成本。】 【获得奖励二:专属系统成就勋章。】 【成就勋章:导演的威严(固定加成,已激活)。】 【获得奖励三:现金奖金五千万。】 【奖金已经通过合法渠道转入宿主绑定的银行帐户。】 系统声音落下,苏牧放在口袋中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苏牧甚至都不用去看就知道,这是奖金到帐的简讯。 现场的奖项颁发完毕,台上的音乐变得激昂起来。 观眾们在炸开的礼花与飘带中纷纷退场。 节目正式落下帷幕,直播信號切断。 可演播厅內却是热闹非凡。 早就准备好的投资方、製片人以及短视频工作者,即刻蜂拥而上,手中挥舞著支票和合约,將这里变成了一片名利场。 “苏导!我们公司想跟您签独家!” “苏导!下步戏我们投了,预算无上限!” “苏导!今晚的庆功宴一定要赏光,我们在国宾馆订了位置!” 一时间,各种嘈杂的声音充斥在耳边。 这便是《光影对决》总冠军的含金量,其社会影响,不言而喻。 第98章 谋杀亲夫 第98章 谋杀亲夫 苏牧皱了皱眉,对此却感到了一阵深深的疲倦。 他现在有些厌倦了这种喧囂和虚偽的笑脸。 於是,他把奖盃隨手塞给了身旁的王博和可可,对著眾人摆了摆手。 “不签,不约,不去。” 三个词,直接拒绝了所有拋来的橄欖枝。 投资方们愣住了,举著合约的手僵在了半空。 王博和可可一左一右护著苏牧,用力推开人群。 “让一让!都让一让!” “苏导需要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三人拨开人群,径直向著出口走去。 他们的步伐很快,没有丝毫留恋。 片刻后,身后的喧囂就被他们甩在脑后。 这些所谓的名利、地位、恭维,在苏牧的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现在有些累了,就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就在他那间小小的工作室里,在那小小的家里。 苏牧让王博和可可先出门去开车,自己则留下来,简单收拾一下东西。 等到走出节目组大楼时,已经是深夜了。 大楼的玻璃门一经打开,冬夜的寒风便瞬间灌进了衣领。 苏牧下意识地紧紧了身上的黑色大衣。 他深吸了一口气,鼻腔中的寒意让他清醒了不少。 就在这时,他发现远处的路灯下,一团暖黄色的光晕显得格外显眼。 那里正站著四个人,分別是王博、可可,还有刚好赶来要接男朋友下班的鱼姐,以及閒著无事想出来玩的林婉儿。 他们几个人没有去凑热闹,也没有去应酬。 王博的手中还紧紧地抓著那个冠军奖盃,另一只手则牵著鱼姐。 鱼姐的手里还提著一个不锈钢的保温桶。 两人正躲在一旁腻腻歪歪。 林婉儿和可可挽著手臂,正凑在一起看著手机屏幕傻笑。 这幅画面充满了烟火气,將苏牧疲惫的灵魂重新拉回了人间。 四人看见苏牧走了过来,立马停止了交谈。 王博咧开嘴,挥了挥那只拿著奖盃的手:“老苏!在这儿!” 苏牧快步走了过去。 不知为何,总感觉周围的寒气都被这几人的笑脸冲淡了不少。 王博把奖盃往苏牧怀里一塞:“拿著,你的。” 鱼姐顺手递过了那个保温桶:“趁热吃吧,苏导,这是我刚包的餛飩,皮薄馅儿大,汤鲜。” 王博也挠了挠头,脸上带著几分甜蜜和回忆,嘿嘿一笑:“你快尝尝吧老苏!小鱼的手艺,嘿!那可是一绝!” 苏牧接过保温桶,拧开盖子,里面的热气化作白雾瞬间就升腾了起来。 香油和葱花的味道紧隨其后的钻进鼻孔里。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餛飩送进嘴里。 既烫又鲜。 一股暖流顺著食道滑进胃里,驱散了满身的疲惫,也驱散了刚刚在舞台上製造“疯狂”后,残留在骨子里的凉意。 苏牧长出一口气,说道:“走吧。 五个人挤上了早就停在路边的工作室商务车。 车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苏牧坐在后排,大口吃著餛飩。 不得不说,这人吶,一到晚上,就是容易饿。 王博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著苏牧狼吞虎咽的样子,暗暗吞了口唾沫。 “慢点儿吃,也没人跟你抢啊。” “这次录製结束,离春节也没几天了。”王博说著,转过身来,扒著座椅靠背,语气有些兴奋地问道:“老苏,今年过年你咋安排啊?” 苏牧咽下嘴里的汤。 “不知道,不准备回家,也没什么安排。” “就在工作室里呆著吧,养养精神。” “那哪儿行!”王博一拍大腿,“这大过年的,你一个人待著多冷清啊!” “要不,跟我们一块儿回苏城吧? “回我老家。” 苏牧动作顿了一下,眼神有些疑惑:“去你家?” 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起,他就从未听过王博提起过自己的老家,只知道他是苏城人,在京城上学,现在却突然要去人家老家过春节,这合適吗? “对呀,”王博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苏城暖和,不像京城这么干冷。” “而且我家那边有温泉,正好可以去泡泡,去去乏。 “小鱼也去,婉儿和可可我也都问过了,他们都去。” “就差你了。” 林婉儿也在一旁附和著:“是啊,苏导,一起去吧。” “反正过年你又没有事情做,我们就一块儿去江南看看吧。” “上次在那边拍《仙剑》时,我都没好好逛逛,这次说什么也要好好转一转。” 可可更是两眼放光:“听说苏城的点心特別好吃!” 鱼姐笑著没说话,只是伸手帮王博理了理衣领。 苏牧看著这几张热切的脸,沉思了片刻。 《光影对决》的比赛结束了,也不用回老家去面对那些奇亲戚,而且最近也一直在拍戏———— 这么想来,確实是该放鬆一下这根紧绷的神经了。 “行。”苏牧盖上保温桶的盖子,“那就去苏城。” “我也去蹭个年夜饭。” 车厢里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声,可可甚至在后座上蹦了两下。 “太好了!公费旅游!” 这时,王博转过头来看著鱼姐,脸上带著一丝憨笑。 可可眼尖,立马调侃一声:“呦,王哥,你这恐怕不仅是带我们去旅游,还想著带鱼姐见家长吧?” 王博和鱼姐的脸色双双一红。 王博梗著脖子,挥挥手:“去去去,小孩子懂什么?” “我这是在尽地主之谊。” 车內的空气顿时快活了起来,大家都在討论著这个即將到来的假期,没有人再去提令人疲惫的比赛,也没人再提网络上正在发酵的舆论。 此刻,大家只有对回家过年的期待,和即將要接触新环境的欣喜。 除夕临近,车队便从工作室开始启程,一路向南,疾驰而去。 高速公路上车流不息,都是归乡的人。 苏牧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北方的枯树逐渐变成了南方的常青木,灰白的天空也渐渐变得湛蓝。 他难得地放空了大脑,不去想剧本,不去想分镜,也不去想那些该死的情绪,只想单纯地看著风景。 沿途经过一个服务区时,大家下车休整,刚好赶上了一场小毛毛雪,不至於封停高速。 南方的雪,落地即化,但在服务区的草坪上,还是积了薄薄一层。 王博童心大发,团了一个雪球就砸向可可。 “看招!” 可可尖叫一声,躲到林婉儿身后:“婉儿姐!王哥欺负人!” 林婉儿也不甘示弱,抓起一把雪就反击了回去。 鱼姐在一旁笑著看热闹,却被王博误伤,身上沾了雪点。 “王博!”她顿时眯起眼睛,杀气腾腾。 王博怪叫一声,转身就跑:“谋杀亲夫啦!” 第99章 你管这个叫大一点 第99章 你管这个叫大一点 苏牧站在车旁,手里拿著刚买的热咖啡。 他看著这群在雪地里追逐打闹的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突然,一个雪球飞了过来,正好打中了他的肩膀。 苏牧一愣,转头一看,王博正一脸坏笑地站在不远处,手中还捏著一个雪球。 “老苏!別装深沉了!下来玩儿!” 苏牧面色平静地放下咖啡。 然后弯下腰,抓起一把雪,用力捏实。 “你找死。” 下一秒,雪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直线,径直砸向了王博的脑门。 “哎哟!”王博夸张地倒在地上,“苏导打人了!” 眾人哄堂大笑。 车队继续前行,在经过一段没有加油站的空旷路段时,天色已黑。 王博把车停在了路边,从后备箱中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大把仙女棒。 “来来来,一人一根,虽然今年不让放鞭炮了,但这个还是可以玩玩的。” 苏较不要,但架不往主搏硬塞过来一根。 “点上,许个愿。” 苏牧拿著这根仙女棒,將打火机凑近,火苗“啪”的一声將其点燃。 “滋一” 火花瞬间绽放,在夜色中跳跃著金色的光芒。 光亮照亮了苏牧的脸,也照亮了周围几人的笑脸。 大家挥舞著手中的仙女棒,在空中画著圈。 光影交错之间,苏牧感受著这真实而纯粹的快乐。 这让他感觉自己是真切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再是游离於世界之外的观察者。 “新年快乐!”王博大喊一声。 “新年快乐!” 眾人的声音在空旷的野外迴荡。 第二天下午,车队终於抵达了苏城。 江南是个神奇的地方,不管你来上多少次,水乡的温婉气息总是会扑面而来,让你流连忘返。 白墙黑瓦,小桥流水。 车子穿过市区,向著郊外的山区驶去。 眾人原本以为,王博的老家也就是个普通的江南小院,顶多也就是自家开个小生意的铺子。 毕竟王博平时穿得隨意,吃得隨便,还整天哭穷。 就连那辆商务车,也是用工作室的公款买的。 可是没想到车子却越开越偏,路却越修越宽。 道路两旁的绿化树木修剪得整整齐齐,路灯也变成了那种復古的宫廷样式。 最后,车子停在了一个气势恢宏的大门前。 大门的上方掛著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写著几个烫金大字:“云水间温泉度假山庄” 。 门口站著两排穿著制服的保安,身姿挺拔。 他们远远地就看到了王博提前提过的车牌號,因此,保安队长立马吹响了哨子。 “敬礼!” 一声令下,两排保安齐刷刷地抬手敬礼,动作整齐划一。 “少东家好!” 声音洪亮,震得车窗都嗡嗡作响。 车內安静下来了。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大家都很確定自己在这里並没有什么其他產业,那么,这声“少东家”是在叫谁? 某个游戏里的主角吗? 总不是坐在旁边的这个王博吧? 不能————吧? 可可张大了嘴巴,手中的薯片掉在了后座上。 林婉儿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就连见过不少大世面的鱼姐,此刻也是微微张著嘴,眼神中满是惊讶。 苏牧转过头来,审视地看著驾驶座上的王博。 “这就是你说的————老家?” 王博挠了挠头,脸上表情有些尷尬,又有些憨厚。 “啊————这就是我家。”他指了指里面那片建筑群,“就是————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 眾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看到一片占地极广、依山而建的奢华建筑群。 你们苏城人,管这个叫————大一点点? 大门缓缓打开,车子驶入了山庄內部。 亭台楼阁,假山池沼,一应俱全。 每一处都在说著“我很贵,你搞不起”。 服务员们穿著旗袍在迴廊之间来回穿梭,豪车在停车场里停得满满当当。 这哪里是家呀? 这他妈分明是个销金窟啊! 车子在一栋独立的別墅之前停了下来,旁边早就有管家模样的人在此等候。 他们上前帮著开车门,提行李。 “少爷,房间都收拾好了,还是您以前住的那栋。” “晚餐也准备好了,是按照您的吩咐,请的淮扬菜大师傅。” 王博点了点头,把钥匙扔给了管家。 眾人下了车,站在別墅门口,还有点儿回不过神来。 苏牧看著眼前这个金碧辉煌的別墅,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不好意思的王博。 他突然笑了起来,然后抬起手,一拳捶在了王博的胸口。 “藏得够深啊。” “大学四年,我竟然都不知道你是富二代。” “亏我以前还经常把泡麵里的火腿肠分给你,毕业了还拉你一起进工作室,我当时还觉得是拉了你一把。” “没想到,这反倒是拉了我自己一把。” 王博揉了揉胸口,嘿嘿傻笑:“那不是怕你们因为我有钱,就不跟我玩儿了吗? “再说了,我也没刻意瞒著呀。” 苏牧挑了挑眉:“没刻意瞒著?” “那之前拍《仙剑》缺特效钱的时候,你天天跟我哭穷,说连裤衩子都快当了?” “怎么不见你把你家这矿给亮出来?” 王博挠了挠头,眼神有些躲闪。 “那个————当时我的钱,那不都用在了装修工作室上了嘛。” “而且,我也不太愿意张嘴给家里要。” “所以就————” 苏牧一愣,脑海中瞬间想起了苏博工作室装修时的场景。 那时候,他光顾著给林婉儿写剧本,请人做牌匾,装修的事儿全都甩给了王博。 他只记得自己给了一笔钱,但他对这些装修的行情却並不怎么了解。 现在回想起来,办公室里那些实木桌椅、进口的音响设备,还有当时特效部用的几台顶配的电脑,光是这些硬体设施,早就超过了他给的那笔预算。 除此之外,还有工作室平时那些零零碎碎的开销,每天不断的小零食和饮料————这些好像从来都没有让他操过心。 原来,这都是王博在后面默默填的窟窿。 苏牧看著王博。 这个胖子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 关键时刻,却是最靠谱的那一个。 王博见苏牧不说话,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老苏,你也別生气啊。” “你也知道,我在工作室里,写剧本不如你,导戏也不如你。” “他们都说我是个当吉祥物的命。” “我也就能在这资金上稍微出出力了。” “而且这钱都是我自己攒的零花钱,没跟家里要。” 苏牧心头一暖。 什么叫兄弟? 这就叫兄弟。 不声不响,就把所有的后顾之忧都给你解决了,完事儿了,还怕伤了你的自尊心,一直瞒著不说。 苏牧伸出手,揽住王博的肩膀。 “行。” “既然知道了你是大户,那以后剧组缺钱的时候,我就不客气了。 “別到时候又哭喊著让我给你留条裤衩。” > 第100章 苏城的冬天 第100章 苏城的冬天 王博一听这话,立马挺起了胸脯。 “没问题!” “只要你需要,让我把这山庄卖了都行!” 这时候,旁边的鱼姐走了过来,伸手在王博的腰间掐了一把。 “败家玩意儿。” 王博疼得呲牙咧嘴,却笑得比谁都开心,嘴上还不忘调逗女朋友一把。 “小鱼,你真好。” “你这还没过门儿呢,就开始帮我守著家產了。” 鱼姐一愣,隨即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眾人也被这一幕逗乐了,笑声打破了刚才的震惊和拘谨。 可可跑过来,作势要给王博跪下:“王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这大腿我抱定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婉儿也笑著打趣道:“看来以后我也得好好巴结巴结王总了,求给个机会啊。” 大家说说笑笑,走进了这栋奢华的別墅之中。 温暖的灯光洒满大厅,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佳肴。 大家围坐在一起,举杯共饮。 这一刻,没有大明星,没有大导演,更没有富二代。 只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在享受这难得的团圆。 苏牧喝了一口红酒,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苏城的夜景,心潮起伏不定。 这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这个意外的惊喜,让他从如痴如狂的拍戏生活中走了出来。 生活不只有舞台上的疯魔,还有眼前的苟且————哦不,是眼前的富贵和温情。 王博这个隱身富豪的身份,確实给他带来了不小的衝击。 但这也让他对未来更有底气了。 有这样的兄弟和朋友在背后撑著,他还有什么不敢拍的? 哪怕把天捅个窟窿,估计也会有人给补上。 酒足饭饱,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苏牧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一直没有开机。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这群人躲进“温柔乡”里避世的时候,外界关於《小丑》 的討论已经酝酿成一场不小的风暴。 网络上,无数影评人连夜发文,剖析那个最后的微笑。 更有著无数的观眾在二刷三刷,试图从这个滑稽的人生中找到一些安慰。 甚至连国外的电影论坛,都开始出现了关於这部短片的討论帖。 “那个华国导演是个疯子,也是个天才。” “他用最残酷的方式讲了一个最温暖的故事。” 这场风暴的中心,正是苏牧。 然而此时的苏牧,翻了个身,拉过被子,在苏城的冬夜里,沉沉睡去。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但这场风暴终究会刮到这里,刮到这个安逸的温泉山庄。 到时候,难免又是一场新的舆论风暴。 不过现在,还是先睡个好觉吧。 毕竟,梦里什么都有。 除了之前需要用一千分兑换的坦克,还有兄弟这份藏不住的情义。 苏城的冬日,湿冷入骨,可云水间温泉山庄內,却是一片热气腾腾。 苏牧正靠在池边的卵石上,半个身子浸在温热的泉水中,闭著眼睛,听著水流过耳畔的声音。 这是他这几个月来,第一次让脑子彻底停转。 不远处,林婉儿、可可和鱼姐三人正趴在池边,每个人的头上都顶著一个白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护肤心得。 王博则裹著浴巾站在池边的迴廊上,手中拿著对讲机,正指挥著几个服务员搬东西。 “轻点!轻点!那箱子里可是澳龙!摔死了就不鲜了!” “那边的烟花放乾燥处,別受潮了,晚上还要听响呢!” 这胖子,到了自家地盘,倒是拿出了一副少东家的派头。 苏牧嘴角动了动,没有睁眼。 就在这时,放在岸边石台上的手机却突然震动了起来,嗡嗡声响彻在耳边,让人心烦意乱。 苏牧皱了皱眉,伸出一只湿漉漉的手,抓过手机,划开屏幕。 屏幕亮起,无数条推送消息弹了出来。 不出意外,全都是关於《小丑》的。 前几天苏牧就看到过这些消息了,本以为会隨著时间的流逝,热度会淡下去。 但他却忘了,春节期间,多的是閒人。 他们没少把这部短片当做茶后谈资来讲,以至於这股后劲儿越来越大,开始在社会层面上发酵起来。 微博热搜前十,有五个都跟这个画著红笑脸的男人有关。 #亚瑟人格解析# #我们都是小丑# #社会学家称苏牧为最懂人性的导演# #苏牧確诊为反社会人格# 苏牧自动忽略了最后一个热搜词条,隨手点开了上面的其中一个视频。 这是一个有名的心理学教授,正对著镜头,面色凝重地分析著亚瑟的心理转变过程。 “苏牧导演不仅仅是在拍电影,他更是在解剖这个病態的社会。” “他让我们看到了,一个老实人是如何被逼成魔鬼的。” 视频下方的评论区內,无数网友在下面跟帖,说著自己的故事,发泄著生活的不公。 甚至有时尚博主开始模仿亚瑟这身红西装和绿头髮的穿搭,將其定义为反叛美学。 一种名为“疯狂”的病毒,正在网络世界里野蛮生长。 苏牧关掉视频,切回了系统面板。 【当前情绪值:3580000】 这个数字还在向上跳动,而且速度很快。 这都是靠的这次《光影对决》和《仙剑》的余波带来的数值,光是这些,就已经足够让苏牧在商城里横著走了。 他看著这些琳琅满目的商品,想了想,手指在几个辅助生活类技能上点了下去。 【兑换技能:顶级厨艺(国宴级)】 【兑换技能:神级按摩手法(舒缓疲劳)】 隨著几十万点情绪值被瞬间扣除,一股暖流瞬间涌入了四肢百骸,他的脑海中多出了无数个关於食材处理和穴位按压的知识。 苏牧握了握拳,感觉手指都变得灵活了许多。 这半年,大家跟著他南征北战,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 尤其是王博,为了工作室忙前忙后,感觉人都瘦了一圈。 这大过年的,也该稍微犒劳一下这帮年轻人了。 当然,他可没有存著要揩女孩子们油的心思。 “老苏!別泡了!皮都泡皱了!” 就在这时,王博的大嗓门传了过来。 苏牧睁开眼,就看见王博正站在池边,一脸坏笑地看著他。 “晚上我爸要来,说想见见你。” “王叔叔?”苏牧挑了挑眉。 “对,老头子看了《小丑》,说是被震住了,非要来看看是个什么样的神人能拍出这种作品。” 王博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你也知道,他以前老觉得我搞这行是不务正业,跟戏子们混在一起没有出息。” “可这次不一样了,他今儿特意推了个跨国会议赶回来的。” > 第101章 不疯魔,不成活 第101章 不疯魔,不成活 “那阿姨呢?”苏牧有问道,“阿姨不跟著一块儿来吗?” “我妈?”王博一愣,隨即解释道,“我妈她不回来了。” “一到过年,她就要去跟她那些姐妹们吃喝玩乐,不花个几百万,她都捨不得回来。” 好傢伙。 是人话? 苏牧从水中站起身来,拿过浴巾擦了擦身上的水珠。 “行,那我先去换件衣服。” 既然是长辈,又是资方大佬,这个面子,必须要给。 夜幕降临,山庄的露台上,摆开了一张巨大的圆桌。 各色珍饈摆满了桌子,但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中间的几道家常菜。 红烧肉、糖醋鱼、清炒时蔬————这些都是苏牧刚才亲手做的。 色泽红亮,香气扑鼻,光是闻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王博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瞬间瞪圆了。 “臥槽!老苏!你还有这一手儿?” “这肉————真是绝了!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没想到啊没想到————同行三四年,不知老苏是女郎。” 林婉儿、鱼姐和可可也尝了几口,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谁能想到,这个在片场上冷酷无情的“暴君”,系上围裙之后竟然是个厨神?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就在眾人大快朵颐的时候,露台入口处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穿著高订西装,头髮半白,精神奕奕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著两个贴身助理。 王易云,云水间集团的掌舵人,商界巨鱷。 王博赶紧放下筷子,站了起来,擦了擦嘴:“爸,你来了。” 苏牧也跟著站起身来,神色不卑不亢,微微頷首:“王叔叔好。” 王易云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目光却越过眾人,直接落在了苏牧身上,锐利的眼神中带著审视。 “苏牧,久仰。”王易云走到主位上坐下,声音洪亮地说道,“以前总听小博提起你,我只当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直到看了你的《孤城》和《仙剑》,又看了前几天的《小丑》,我才知道,我这儿子,这次算是跟对人了。” 苏牧笑了笑,举起酒杯:“王叔叔过奖了,是王博他帮了我很多。” 王易云端起酒杯,和苏牧碰了一下,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过分谦虚就是虚偽了。” “能在这种年纪,把人心看得这么透,还能把这种疯狂的东西拍得让人叫好。” “你是个狠人。” 王易云说完,一口饮尽杯中酒,眼神中带著几分欣赏。 商场如战场,他这辈子见过太多人,最欣赏的就是这种有手段,有魄力,还能沉得住气的年轻人。 在他看来,苏牧根本不像个搞艺术的,倒像个天生的操盘手。 “我这不爭气的孩子,以后还得靠你带著。”王易云指了指王博,“不过,你也別嫌弃他,我这儿子虽说不成器,也没什么大本事,但就是心眼实。” “让他跟著你,哪怕不赚钱,能学点做人的手段,我也就放心了。” 王博在旁边听的直翻白眼,小声嘟囔道:“爸,我都多大了,还当著外人的面损我。” 王易云瞪了他一眼:“怎么?说错了?” “你看看你那点儿出息,追个姑娘都磨磨唧唧的。” 说罢,他看了一眼坐在王博身边的鱼姐,一眼就看出了两人之间的不同寻常。 鱼姐倒是落落大方,一身金牌经纪人的气质犹在。 她站起身来,敬了一杯酒:“王董好。” 王易云点点头,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不错,是个干练的丫头,能管得住这混小子。” “行了,你们年轻人聊,我这老一辈儿的就不在这儿碍眼了。” 王易云说完,站起身来,拍了拍王博的肩膀。 “小博,你和那个姑娘,跟我出来一下。” 王博愣了一下,看了看鱼姐,又看了看老爹。 这是要————单独谈话? 两人忐忑地跟著王易云走进了內室,露台上只剩下苏牧、林婉儿和可可三人。 可可托著腮,看著苏牧,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彩。 “老板,你好像一点儿都不怕王董?” “为什么要怕?”苏牧夹了一筷子鱼肉,“他是商人,我是导演,可以的话,我们会是合作关係,而不是上下级。” “只有弱者才会畏惧强权。” 林婉儿在一旁笑了起来,端起酒杯:“那就让我们,敬强者。” 苏牧和可可对视一眼,纷纷端起了酒杯,三人互相碰了一下。 不一会儿,王博和鱼姐回来了。 王博一脸红光,笑得嘴都咧到耳根了,手中还攥著一个厚厚的红包。 鱼姐脸上也带著淡淡的红晕,显然是对刚才的谈话很满意。 “怎么?过审了?”苏牧调侃道。 “那是必须的!”王博一屁股坐下,把红包往桌上一拍,“老头子说了,等我结婚那天,这山庄直接就划给我当彩礼!” 眾人一阵鬨笑。 夜深了,王博大手一挥:“放烟花吧。” 早已做好准备的工作人员点燃了引线。 “咻—砰!” 一束金色的火光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来。 紧接著,无数道烟花接连绽放,赤橙黄绿青蓝紫,把半个苏城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巨大的轰鸣声在山谷之中不断响起,光影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王博搂著鱼姐,指著天空大呼小叫,说著海誓山盟。 林婉儿仰著头,眼中倒映著绚烂的火光,满脸痴迷。 可可还在饭桌前,跟一只肘子较劲。 苏牧手里握著酒杯,靠在栏杆上,静静地看著这漫天的繁华。 烟花很美,极尽绚烂,极尽奢华。 但也就是那么一瞬间。 炸开过后,便是无尽的黑暗和寂寥。 当灰烬从空中飘落,混入尘土,便再也无人问津。 这种极致的繁华背后,往往藏著更深的悲凉。 苏牧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感。 既然大家都觉得小丑已经是疯狂的极致,既然大家都觉得这种底层的挣扎和毁灭已经足够震撼。 那如果,把这种疯狂放在一个更大的时代背景下呢? 如果把这种悲剧,放在一个把戏当命的人的身上呢? 不疯魔,不成活。 一个人,为了自己心中的艺术,为了那一点点执念,与整个时代对抗,最后又被时代碾得粉碎。 这种悲剧,是不是会更让人绝望? 第102章 春节假期结束 第102章 春节假期结束 苏牧看著夜空中刚刚炸开又迅速消失的红色烟花。 此刻在他眼中,它像极了一个在舞台上旋转的身影。 穿著戏服,画著脸谱,手持宝剑。 “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 这一句唱词在他脑海中迴荡起来。 程蝶衣。 虞姬。 霸王。 一个关於背叛,关於忠诚,关於时代洪流下个人命运如草芥般的故事。 《霸王別姬》。 苏牧的眼睛亮了。 这將是他送给这个世界的下一份大礼。 一部真正的悲剧史诗,更是一部能让人在繁华落尽之后感到彻骨寒意的作品。 “老苏!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王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苏牧回过神来,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没什么,只是在想,这烟花虽然好看,但太短了。 “7 “那你下一部戏打算拍个长的?”王博凑过来问道。 苏牧放下酒杯,看著夜空,轻笑起来,意味深长。 “拍个长的。” “拍个一辈子的故事。” “拍个————让人看完之后,连哭都哭不出来的故事。” 王博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不是吧?又来? 每次老苏一露出这个笑容,就准没好事儿,肯定是要有人遭殃了。 而且,老苏之前曾说过,年后要搞个大的。 那么这次遭殃的规模,恐怕要比以往的还要大。 春节假期过得很快。 正月初七,京城的风还带著些许的寒意,四合院的大门就被一把推开。 苏牧走进胡同,身后的王博和可可提著大包小包的土特產。 王博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显然还沉浸在自家“少东家”的余韵里。 可三人刚一走到门边,就被眼前的景象堵住了去路。 只见原本宽的门口,此刻已经被堆积如山的特快专递塞得满满当当,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全是加急件,在阳光的照耀下,上面的红色封条显得格外扎眼。 王博放下手里的特產,隨手拿起了上面一个包裹,暴力撕开。 一份烫金的合约便滑落了出来,上面赫然印著“红鲤影业”的公章。 王博扫了一眼条款,眼睛瞬间瞪圆,声音都变了调:“臥槽!老苏!你快来看!红鲤那边疯了!” “他们说,不管是电影还是电视剧,只要是你导的,预算上不封顶!” “导演分红这一栏————他们居然填了百分之二十五!” “这是要把咱们当亲爹一样供著呀!” 说著,他又隨手拆开了另一个,是天马娱乐的。 “这个更狠!s级导演约!还送公司股份!甚至承诺永不干涉任何创作自由!” 王博兴奋得手都在发抖,把一份份合约摊开在桌子上,展示著这一个春节的战利品。 “发了!这回真发了!” “只要咱们签了这些,工作室说不定就能直接原地上市!” 可可也凑了过来,看著这些天文数字,呼吸也跟著急促起来。 资本的嗅觉永远是最灵敏的。 《孤城》和《仙剑》的接连爆火,再加上《光影对决》总冠军的这个含金量,让苏牧的名字成了当下娱乐圈最硬的通货。 之前一直在隔海观望,甚至看不上他的大佬们,现在都恨不得跪在这个新生代导演面前,求著他收钱。 因为苏牧身上能给他们带来的,远比他们投入的要多得多。 王博和可可对视一眼,欣喜地打开工作室的大门,將这些合约和文件一个个搬进內厅里。 苏牧脱下外套,掛在衣架上,走到桌边,低头看了看这些足以掀起腥风巨浪的条款,兴致缺缺。 他伸出手,拿起那份红鲤影业的合约。 王博一脸期待地递过笔:“咱们签哪个?我觉得红鲤的这个不错,给的钱最实在。” 苏牧没有接笔,而是转身走到了墙角的碎纸机旁,插上了电源。 “滋” 碎纸机启动的嗡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迴响。 苏牧手腕一松,这份价值千万的合约便滑进了进纸口。 锋利的刀片转动,瞬间便把这张烫金的纸张吞噬,变成了一堆毫无美感的碎屑。 王博的笑容一僵,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老苏!你干嘛?!” 他扑过去想要抢救,但为时已晚。 苏牧没有理他,又拿起了天马娱乐的合约。 “滋——” 又是一声令人心碎的声响。 “这个也不行,”苏牧轻声说道,“建议拍摄合家欢题材?垃圾。”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下一份。 “《欢乐一家亲》项目书?大团圆结局?垃圾。” “《萌宠奇缘》?治癒系?垃圾。” 苏牧站在碎纸机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这个动作。 这些標榜著“喜庆”、“团圆”、“治癒”的项目书,连同背后代表的数亿资金,通通化作了废纸篓里的垃圾。 王博站在一旁,捂著心口,一脸肉疼:“別碎了————別碎了哎!我滴祖宗哎!” “那都是钱啊!那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咱就算不拍,咱————咱卖废纸也能卖个几十块钱吧?” 可可拉住了想要衝上去的王博,小声说道:“王哥,你別拦著了,老板这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只要不让观眾哭,老板是绝对不会拍的。” “这些本子上全都是为了討好市场写的,老板能看上才怪。” 几分钟过后,桌子空了,碎纸机打了一个饱嗝,也停下了转动。 苏牧拍了拍手上的纸屑,关掉电源,转过身来看著满脸绝望的王博。 “行了,別装了。” “你差这么一点儿钱吗?王少东家?” “为了钱去拍这种哄小孩儿的玩意儿,那就是自砸招牌。” “咱们苏博工作室出品,必属————”苏牧顿了顿,冷笑一声,“必属精品。” 被糟蹋了一番的王博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行行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反正我是个富二代,我不缺钱————呜呜呜————我的分红————” 苏牧没有理会他的耍宝,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拉开了背包的拉链。 “行了,別嚎了,过来看个东西。” 正说著,他从包里掏出来一叠厚厚的资料,拍在了桌子上,扬起了一片灰尘。 王博和可可好奇地凑了过去,一股陈旧的纸张味道便扑面而来。 资料很杂,有发黄的老照片,有手抄的笔记,还有几本关於京剧歷史的旧书。 这都是苏牧利用春节假期,在这个世界的图书馆和旧书摊里搜集来的。 这个世界的京剧发展史和前世略有不同,但是从辉煌走向没落的轨跡,却是一样的。 > 第103章 唱一辈子戏 第103章 唱一辈子戏 “老苏,这就是你这个假期一直在跑图书馆,甚至都不愿意出去玩儿的原因?”王博挠了挠头,凑近问道,“就是为了收集这个?” 苏牧点了点头。 “老板,这是啥呀?京剧?” 可可拿起一张黑白照片,上面是一个穿著戏服的旦角,眼神淒婉。 “对。”苏牧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手指轻敲在桌面上,“这是我们的新项目。” “代號:《蝶衣》。” 王博愣了一下:“你要拍戏曲片?” “这玩意儿现在没人看啊!都是些老头儿老太太才爱听的东西!” “现在的年轻人,谁懂这个?拍出来很大可能会扑街的!” 苏牧摇了摇头:“不是戏曲片,是剧情片。” “我要拍的不是戏,而是人。” 说著,他便从资料堆中抽出了一张纸。 只见上面写著几个大字:《蝶衣》梗概(霸王別姬)。 当然:也是经过系统魔改的,更加贴合这个世界的版本。 “这一次,我不只要让观眾哭。”苏牧看著两人,眼神有些疯狂,“我还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我要挑战的不是单纯的生离死別,而是一个人在时代洪流下,为了艺术,为了那点不疯魔不成活的执念,把自己活活烧成灰烬的悲剧。” 王博听得云里雾里,但一看苏牧这个眼神,他就知道。 得,这事儿没跑了。 而且,估计比《孤城》和《仙剑》还要惨。 第二天,天还未亮,苏博工作室的院门就被人从门外推开。 紧接著,一阵香风袭来。 只见林婉儿踩著高跟鞋,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还跟著气喘吁吁的鱼姐。 林婉儿一进门,连墨镜都没有摘,直接就衝到了苏牧面前,咔咔咔就是夺命三连问:“苏导!我听说你要开新戏了?” “是不是女主角还没定?我能演吗?” “只要是你的戏,我不要片酬都行!” 经歷过《仙剑》的洗礼之后,林婉儿对苏牧有一种莫名的信服。 赵灵儿这个角色不仅让她成功转了型,还让她拿奖拿到手软,直接从流量小花飞升到了实力派。 现在只要苏牧一有动静,她就像是闻著腥味儿的猫————哦,不对,是闻著奖盃的女演员,立马就扑了过来。 苏牧看著她,笑了笑,说道:“来的正好,坐吧。” 林婉儿一脸兴奋地坐了下来,摘下墨镜,露出了亮晶晶的眼睛。 “苏导,这次是什么角色呢?” “是不是那种特別惨,特別虐心,最后死得特別唯美的?” 苏牧把关於“程蝶衣”的人物小传递给了她:“你先看看这个吧。” 林婉儿接过纸张,迫不及待地读了起来。 可读著读著,感觉味道有点不对起来。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变得凝重而惊讶,最后又变成了长久的沉默。 只见人物小传上写著: 程蝶衣,男。 自幼被卖入戏班,因生有六指而被母亲切断。 他在毒打和凌辱中长大,分不清戏里戏外,分不清自己是男是女。 他爱上了自己的师哥,也爱上了那个叫虞姬的角色。 他这辈子,只想跟师哥唱一辈子的戏,少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 最后,他在时代的碾压下,在师哥的背影里,拔剑自刎。 林婉儿看得手头有点儿发抖。 她抬起头来,看向苏牧,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看完了?”苏牧问道。 林婉儿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说道:“这个角色————太苦了。 “,“而且,”她深吸一口气,把纸张放回桌上:“我演不了。” 她很有自知之明。 虽然她在《仙剑》里演活了赵灵儿,但那是因为赵灵儿本身的特质和她有些贴合。 可这个程蝶衣不一样。 他身上自带一股雌雄莫辨的气质,风华绝代的执拗和刻在骨子里的疯魔————更別提,他本身就是个男人。 所以,必须是一个男人来演。 必须是一个能把自己掰弯了,揉碎了,再重新捏成女人的男人。 这对演技的要求,可想而知。 甚至可以说已经超出了演技的范畴,需要完成对灵魂的献祭才行。 “这个本子————”林婉儿声音有些颤抖,“如果拍出来,绝对能震动影坛。” “但是苏导,你要去哪儿找这样一个疯子呢?” “现在的娱乐圈,虽然有的是比女人还女————嗯,我是说,有的是雌雄难辨的男演员“” 。 “但有谁敢接这样的角色呢?” “更何况,也没有人能演出这种味道吧。” 苏牧坐了下来,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是啊,正常的演员演不了。” “所以我不需要正常的演员。” 隨即,他在脑海之中唤醒了系统。 【系统商城已开启。】 【当前情绪值:2963507点。】 儘管【顶级厨艺】和【神级按摩手法】的兑换,让他的情绪值缩水了几十万点。 但在之前拍过的影视剧的长尾效应之下,他的情绪值还是每天在稳步进帐。 现在的他依旧是財大气粗。 他在搜索框內输入了“京剧”二字,紧接著,一排排商品便跳了出来。 【初级京剧表演技能:10000点】 【中级京剧身段训练:50000点】 【————】 苏牧的目光直接略过这些“低级”商品,定格在了最后的一行金字上。 【神级京剧技法包(全套):包含唱念做打、身段、眼神、化妆等所有顶级京剧大师的毕生经验。】 【售价:300000点】 三十万点。 嗯,有点小贵,但还在接受范围內。 他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兑换。 【叮!扣除300000点情绪值,兑换成功。】 紧接著,他又看向了另一个商品。 【晚清民初场景復原图纸(包含戏园、胡同、街道等全套建筑细节):售价200000点。】 “兑换。” 【叮!扣除200000点情绪值,兑换成功。】 短短几秒钟內,五十万情绪值就花出去了。 如果这花的是现金,让在场的人看见了,难免会当场心梗发作一番。 苏牧睁开眼,脑海中涌入了无数关於京剧的知识,那些咿咿呀呀的唱腔、繁复精美的脸谱,已经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院子里尚未抽出新芽的老槐树。 “不需要流量,也不需要大咖。”苏牧转过身来,看向屋子里的三人,“我们要找一个疯子。” “一个被这个时代遗忘,被生活逼到角落,却依然守著那点儿戏魂的疯子。”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活成程蝶衣。” 就在这时,系统也紧跟著发出了提示声。 第104章 如何不怨 第104章 如何不怨 【叮!检测到宿主试图重现艺术史上的顶尖悲剧。】 【系统奖励触发:获得“梨园氛围光环”(永久)。】 【光环说明:在宿主选定的拍摄场地內,所有演员的戏曲领悟力提升300%,悲剧感染力提升300%,环境自带歷史沧桑感。】 苏牧听著系统的提示音,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王博,”苏牧看向一旁还在心疼碎纸机的胖子,“別心疼了,准备干活了。” “去帮我查一查,京城现在还有哪些没落的戏班子,或者那些混得不如意的京剧演员“” “尤其是那种————长得好看,但性格孤僻,甚至有点儿神经质的。” 王博愣了一下:“你又要去那什么————沙砾里淘金?” 苏牧笑了笑,点了点头。 没想到,这小子学的还挺快。 “婉儿,”苏牧又看向这位小花,“女主角虽然你演不了,但有个角色很適合你。” “菊仙。” “这是个从青楼里走出来的泼辣精明,却又为了爱情敢跳火坑的女人。” “虽然戏份没有程蝶衣多,但如果你演好了,这个角色的光芒不会比主角弱。” 林婉儿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別说了!我接!” 苏牧拍了拍手:“好,就这么定了。” “你们记得在群里通知一声,准备收拾收拾,该干活了。” “这次咱们就要用这种纯粹的艺术,给这个浮躁的娱乐圈,再上上一课。” 尚未开春的京城,寒风依旧凛冽。 北方的天气时钟如此。 各大京剧院团的门槛,快被苏牧和王博踏破了。 不管是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还是刚拿了奖的新秀,苏牧都见了一个遍。 结果只有一个。 不行。 王博紧跟在苏牧身后,手中还抱著一沓资料,累得直喘粗气。 “老苏,这已经是第五家了。” “刚才那位可是国家一级演员,那身段,那唱腔,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苏牧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宏伟的剧院大门。 金碧辉煌,气派非凡。 可他的眼中却只有失望。 “太满了。”他冷冷地吐出了三个字。 王博愣了一下:“什么太满了?” “匠气太满,烟火气太重。”苏牧转过身,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迎著风往回走,“我要找的程蝶衣,是一个活在戏里的人。” “刚才那些人演得再好,也只是在演。” “他们眼里有欲望,有名利,唯独没有那股不疯魔不成活的痴劲儿。” 那种乾净又破碎的眼神,在这些功成名就的角儿身上,没有。 王博嘆了口气,把资料往胳肢窝一夹,快步跟了上去。 “那咱们去哪儿找啊?总不能去大街上隨便拉一个吧?” 苏牧没有说话,而是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简短的小纸条儿。 这是他昨天在瀏览论坛时,从一个“梨园旧事”论坛里里翻出来的线索。 上面是他记下来的一个地址。 京城城南,百花深处胡同,久久剧场。 这是一个即將拆迁的贫民区。 两人打车到了胡同口,司机死活不愿意往里开。 因为路太窄了,还到处是违建和垃圾,司机不愿意为难自己的爱车。 苏牧也没废话,付了车钱,带著王博深一脚浅一脚地就往里走去。 这里没有暖气,却还能闻到一股老式烧煤球的味道。 入眼之间,墙上到处都写著大大的“拆”字,外面画了一个红圈。 这个所谓的“久久剧场”,其实就是个破旧的大棚子,门口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只有一块掉了漆的木牌,歪歪斜斜地掛在门框上。 几个穿著劣质戏服的演员正蹲在门口抽菸,脸上涂著厚厚的油彩,却掩盖不住满脸的疲惫和麻木。 “老苏,你確定是在这儿吗?”王博捂著鼻子,一脸嫌弃,“这也看不到是剧场的样子呀,分明是个草台班子。” 苏牧没有理他,眼神扫视著四周。 纸条上的地址,就给在了这里,其他的,就只能让他自己找了。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吵骂声突然从剧场后门传了过来。 “你他妈没长眼啊!看不著人啊?!” “你还把我外卖给弄洒了,你让我怎么整啊?” 苏牧眼神一动,抬脚走了过去。 后巷里,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倒在地上,汤汁洒了一地。 一个外卖小哥正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而在他的面前,站著一个穿著军大衣的年轻人。 年轻人头髮很长,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脸上还带著没卸乾净的妆。 他正低著头,任由外卖小哥数落著,一声不吭。 手里还拿著一把扫帚,显然是在这里打杂的。 “对不起,胡同太绕了,我实在没有注意到身后。” 年轻人轻声说道,声音中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韵味,即便是在道歉,他的腰背却依然挺得很直。 这种直不是刻意挺起来的,而是常年练功练进骨子里的规矩。 苏牧眯起了眼睛。 他看到了这年轻人握著扫帚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再加上说话的声音———— 这就是个天生唱旦角的料子。 外卖小哥骂了几句,自认倒霉,扶起车走了。 年轻人默默蹲下身,用扫帚清扫著洒落在地上的汤汁。 苏牧从王博手中拿过一份资料,跟前方的年轻人比对著资料上的照片,然后开口喊了一声:“张砚?” 年轻人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来。 这是一张极具东方古典美的脸。 虽然消瘦,虽然脏兮兮的,但眼睛却亮得嚇人,里面藏著死灰,也藏著火。 就如同一块被扔进泥潭里的美玉,依然散发著幽冷的光芒。 “你是谁?” 张砚站起身来,把手缩进军大衣的袖子里,眼神警惕。 苏牧没有回答,而是走上前,上下打量著他,说道:“听说你是梨园二十年难得一遇的奇才?” “怎么会沦落到这儿扫地呢?” 张砚冷笑一声,嘴角带著一抹自嘲:“奇才?” “这年头,戏都没人听了,哪还有什么奇才?” “现在的观眾只喜欢看大腿,看胸脯,谁愿意听我们咿咿呀呀?” “为了混口饭吃,扫地怎么了?” “只要给钱,让我演死尸都成。” 他的话里带刺,带著对这个时代的怨恨。 曾经的天之骄子,如今却要在这种下三滥的地方,给那些只会唱流行歌的网红当背景板,甚至还要演一些猥琐的小配角来博人一笑。 这种落差,对於一个有傲骨的人来说,如何不怨?如何不恨? > 第105章 王博,给钱 第105章 王博,给钱 王博在一旁听得直皱眉。 这人脾气还挺冲。 苏牧却笑了。 有怨气好。 有怨气,就说明心还没死透。 “饿了吧?”苏牧指了指胡同口的一家早餐早点摊,“我请你喝碗豆汁儿啊?” 张砚愣了一下,肚子很应景地叫了一声。 他也没有矫情,把扫帚往墙角一扔,裹紧大衣就跟了上去。 “有饭不吃是傻子。” 三人坐在路边的小马扎上,面前的桌子上摆著三碗灰绿色的豆汁儿,配上几碟焦圈和咸菜。 这是老京城最地道的味道,也是最考验人的味道。 张砚端起碗,也不用勺,沿著碗边转著圈儿地吸溜。 动作优雅,就算是喝这种粗食,也透著一股子讲究。 苏牧也喝了一口,酸臭味直衝脑门,好在他已经习惯了。 守著王博这个馋嘴,京城的豆汁儿他倒是没少喝。 “我这儿有个剧本,”苏牧说著,从包里掏出了《蝶衣》的剧本,放在了桌面上,“只不过,目前还缺个男主角,有意向吗?” 张砚连看都没看一眼。 “不演。”他放下碗,抹了抹嘴,“我现在只认钱,不认戏。” “再说了,现在的影视圈,拍的都是什么垃圾?” “让一群连台词都念不利索的流量明星去糟蹋国粹?” “我虽然落魄,但也不想跟著你们一起丟人现眼。” 王博本就看他有些不太顺眼,一听这话,火气立马被激了上来。 “哎哎哎,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呢?” “你知道他是谁吗?” “苏牧!这可是现在最火的导演了!” “多少人求著想上他的戏都排不上號,给你机会,你还摆谱儿?” 张砚嗤笑一声,斜眼看了王博一眼。 “最火?那又怎么样呢?” “懂戏吗?” “懂京剧吗?” “不懂就別来沾边儿,这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不是你们拿来赚钱的工具。” 说完,他站起身就要走。 苏牧也没有拦他,只是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 只听苏牧突然开口了,却不是念,而是唱。 他这一唱要倒不要紧,反倒是把王博给惊到了,连刚塞进嘴里的胶圈都直接掉在了地上。 张砚迈出去的脚,也被硬生生地定在了半空。 紧接著,苏牧的声音变了。 从之前温润的男声,变成了雌雄莫辩、婉转淒切的戏腔。 这便是系统兑换的【神级京剧技法包】。 然后,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苏牧站起身来,身段瞬间垮了下去,又提了起来。 就在这路边的早点摊上,在这熙熙攘攘的胡同里。 他从苏牧,变成了一位在霸王面前最后一次舞剑的虞姬。 “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这一句唱词,高亢入云,又瞬间跌落谷底,满是悲凉和决绝。 周围正在吃早点的大爷大妈们都停下了筷子,一个个嘴巴大张,看著这个穿著现代装的年轻人。 他们还是稍微懂点儿戏的,也能听出好坏来。 就是不知道这段戏曲名字叫什么,他们也从未听过。 而且这个声音,简直是直钻人心窝的。 王博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颤抖著打开了录像功能。 他知道自家兄弟有才,但不知道这么有才啊! 居然连京剧都会唱! 而且这一嗓子,简直比那些所谓的名家还要地道。 这段视频被他顺手发到了苏博工作室的工作群里,群里瞬间就炸锅了。 可可:“臥槽?这是老板?” 员工a:“这身段!这眼神!绝了呀!” 员工b:“这还找什么演员啊!直接让老板自己演程蝶衣不就好了?!” 王博没空理会群里的消息。 因为他正忙著看张砚是个什么反应呢。 只见张砚慢慢转过身来,脸上的不屑和冷漠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便是震惊和遇到知音的狂热。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苏牧这一嗓子,不管是从气息上、咬字上,还是那个亮相的眼神上,都是顶级的。 这如果不是童子功,如果不是从小在戏班子里打磨出来的功夫,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张砚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如此年轻的导演,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梨园高手。 这时,苏牧也收了势,身上淒婉的气场瞬间消散,重新变回了之前的导演模样。 他重新坐了下来,把之前没有喝完的豆汁儿推开。 “现在,”苏牧指了指桌上的剧本,“你能看一下了吗?” 张砚深吸口气,快步走了回来,就这么站在桌边,双手郑重地捧起了那个剧本,翻看了起来。 只见剧本的扉页上,写著一行字:“不疯魔,不成活。” 张砚的瞳孔一缩,继续往下看去。 从程蝶衣被切掉六指,到那句“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的纠正,再到他对师哥那份扭曲又纯粹的依恋。 张砚越看,手抖得越厉害,连纸张都发出了哗啦啦的声响。 他的眼眶迅速泛红,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因为他看到了,这就是他心中的那个世界。 那个只有戏,只有角儿,只有纯粹艺术的世界。 也看到了程蝶衣的控诉,看到了他在霸王面前的自刎。 这就是把他这二十年的心血,把他对京剧的所有执念,全部剖了开来,然后以手蘸血,写在了这张纸上。 “啪嗒。” 一滴清泪落在了剧本上,晕开了一个字。 张砚猛地合上剧本,抬起头来看向苏牧,眼中已经没有了死灰,只有两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这是要把自己烧成灰烬的疯狂。 “苏导,”张砚的声音有些哽咽,“这戏,是你写的?” 苏牧点了点头。 “你要是敢拍真的————”张砚眼眶通红地盯著苏牧,坚定地说道,“我就敢死在戏里”” 。 他现在可不管自己说的话有没有打自己的脸,更不管这戏能不能过审、能不能赚钱。 他只是觉得,如果自己不演这个角色,那这辈子可能就白活了。 就是这样一个角色,他已经等了二十年了。 苏牧站起身来,嘴角含笑,向他伸出手。 “那就这么定了。” 张砚伸出常年握著扫帚的手,在衣服上用力擦了又擦,才敢握住苏牧的手。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这是一场关於艺术的赌约,也是两个疯子的盟誓。 “王博,给钱。”苏牧收回手,转头吩咐道。 > 第106章 这也太刺激了吧 第106章 这也太刺激了吧 王博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撼中缓过神来,下意识地掏出了支票本。 “给————给多少?” “预付一年片酬,按照一线演员的標准。”苏牧淡淡的说道。 王博手一抖,差点儿把笔扔了。 “——————线?” “老苏,他现在可是个素人啊!而且还是个————在那啥打杂的。” “就是当初请胡戈来演,也没有按一线给过呀!” “更何况,这要是给一线的话,那咱们的预算————” “给。”苏牧只说了一个字,语气坚定。 王博看著苏牧的眼神,知道这事儿没得商量,於是只能咬了咬牙,签了一张支票,递给张砚。 张砚看著支票上的数字,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比起这份钱,他更在乎的是这份尊重。 “从今天起,你搬出这个破剧场。”苏牧看著张砚,下达了第一道指令,“我会儘快安排你进组,不过在进组之前,我需要你找一个封闭的环境,进行封闭式的禁慾训练。” “训练时,你不能见人,不能说话,不能用手机。 ; “你要把自己关起来,把程蝶衣从你身体里找出来。” “能不能做到?” 张砚把支票隨意地塞进口袋里,点了点头:“能。” “只要能演程蝶衣,你让我坐牢都行。” 苏牧满意地点了点头,看著张砚转过身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背影消瘦挺拔,带著一股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孤傲。 恍惚之间,苏牧竟看到了那个穿著戏服,在舞台上旋转的程蝶衣,那个至死都要做真虞姬的程蝶衣。 “老苏,这真行吗?”王博凑了过来,还是有些担心,“咱们毕竟已经拿过冠军了,若是再隨意启用一个没有名气的素人,还花的是一线明星的钱,万一砸了————” “不会砸。”苏牧看著张砚的背影,轻声说道,“因为他本身就是那只蝴蝶,不需要演。” “他已经把自己困在茧里太久了,只要给他一个口子,它就能飞出来,惊艷所有人“” 正说著,他转过头来看著王博。 “你信不信?” “等咱们这个片子正式上映的时候,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他能带来的价值,远比你现在要给出去的要多得多。” “我————” 王博还想说什么,可一联想到苏牧那变態的选角眼光以及造星能力,终究是没敢再说下去。 他嘆了口气:“行吧,反正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不过这男一號是定了,那男二號呢?” “段小楼谁演?” “就是那个霸王,那个假霸王。” “他必须得有阳刚之气吧,还得有那种世俗的圆滑和背叛感吧?” “这种人,现在的娱乐圈,可不太好找啊。” 苏牧收回自光,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段小楼,程蝶衣的师哥———— 要有阳刚之气———— 而且是一个在舞台上气盖世的霸王,却在生活里是一个向世俗低头的凡人。 他需要有粗獷的线条,需要有在时代洪流中无奈妥协的沧桑。 就在这时,苏牧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张脸。 一张很熟悉的老脸。 “不用找了。”苏牧嘴角带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忘了吗?咱们这儿,可是正好有个老熟人啊!” “他不正好刚刚转型为硬汉吗?” “咱们干什么,还要捨近求远呢?” 王博一愣:“谁呀?” 苏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对面传来一个熟悉,且带著些许討好的声音:“餵?苏导?” “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苏牧对著话筒轻声说道:“陆阳。” “我要筹拍新剧了,有没有兴趣来演个男二號?” “要是有兴趣的话,从现在开始就把头髮留起来,把鬍子也蓄起来吧。” “到时候我可能需要让你演一个————假霸王。” “正好,你的硬汉形象也能用上了。” 王博在旁边听著,下巴差点摔在地上。 陆阳? 来演段小楼? 这个曾经跪著要转型的流量鲜肉,现在要演一个粗鲁的、最后背叛了师弟的段小楼吗? 这也太————太刺激了吧! 王博看著苏牧,眼睛瞬间亮出光来。 苏牧坐在工作室的实木椅子上,手中翻著一叠崭新的剧本。 窗外的京城胡同,冷风悠悠,还在打著旋儿。 王博正蹲在门口,给那个掛满刀片的老槐树浇水。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推开了。 陆阳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身板宽阔了很多,走路生风。 比起拍《孤城》那会儿,他现在的肤色变成了古铜色,短髮利落,眉宇之间少了几分精致,多了几分粗獷。 看得出来,他的公司在看到他转型,並且火了之后,也开始出现了“力捧”行为。 丽姐跟在他的身后,踩著高跟鞋,手里拎著名牌包,眼神四处打量。 —— “苏导,好久不见。”陆阳站在苏牧面前,伸出手,掌心竟多出了一层老茧。 苏牧站起身来,握住他的手,笑了笑说道:“確实变样了,这身硬汉皮,你披得很稳。” 陆阳坐了下来,腰背挺得笔直。 他现在是流量转型实力的標杆,身价翻了三倍,无数硬汉剧本正在排著队等他。 当然,他从未忘记,给他带来这些变化的,正是眼前坐著的这位年轻人。 苏牧也没有废话,把桌上的剧本推了过去。 “这就是我要筹拍的新戏,其中的男二號,你看一下吧。” 陆阳挑了挑眉,接过剧本。 只见封面上写著两个字:蝶衣。 这是经过苏牧修改之后的正式版本。 丽姐凑了过来,小声嘀咕了一句:“男二號啊?” 她显然是觉得以陆阳现在的咖位,演男二號有些屈就。 陆阳没有理会,低头开始翻看剧本。 工作室內安静了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苏牧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看著陆阳的脸色。 陆阳看得很仔细。 从两个孩子在戏班子练功,到名震京城,再到抗战爆发。 一开始,陆阳的呼吸很平稳。 他確实很喜欢段小楼这个角色。 尤其是其豪气霸道,敢在戏园子里替人出头,敢在大街上跟人拼命的性格,很符合他现在的硬汉人设。 可隨著剧情往后翻,陆阳的眉头就锁了起来。 因为他看到剧本的中段,段小楼为了娶菊仙而跟师弟闹翻。 再往后,段小楼在威逼利诱之下,跪在地上揭发师弟,背叛妻子。 第107章 苏忽悠限时返厂 第107章 苏忽悠限时返厂 陆阳的手抖了一下,“啪”的一声合上了剧本,抬起头来看向苏牧,眼神复杂。 “苏导,您想让我演的就是这个吗?” 苏牧放下水杯,迎著他的目光:“有什么问题?” 陆阳指著剧本的后半部分,声音低沉:“这戏的前半段,我接得住,毕竟那是爷们儿干的事儿。” “可后面呢?” “他下跪了,他求饶了,甚至出卖了最亲的人。” “我现在好不容易建立起的硬汉形象,要是演了这角色,观眾们会怎么看我?” 確实,陆阳是个並非不知感恩的人,可报答恩情的方式,可不能建立在损害自己利益的基础上。 有这种疑惑,也是人之常情。 苏牧对此也是深表理解。 丽姐也急了,在旁边帮腔。 “是啊,苏导,咱们阳阳现在走的是铁血路线,跟之前已经不同了。” “这种软骨头、负心汉的角色,对他现在的商业价值打击太大了。” “咱们还是得顾及一下粉丝的情绪啊。” 王博在旁边听著,撇了撇嘴,没有吭声。 苏牧靠在椅背上,神色淡然。 “硬汉?” “陆阳,你觉得什么是硬汉?” “是一辈子不低头,还是在镜头面前装出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 陆阳语塞。 苏牧站起身来,拉开抽屉,拿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张砚穿著旦角戏服,尚未公布的定妆照。 清冷,孤傲,自带著不属於这个时代的破碎感。 “这就是你的搭档,程蝶衣。”苏牧指著照片,继续说道,“在这个故事里,程蝶衣是痴”,他活在梦里。” “而段小楼是“俗”,他活在地上。” “因为他俗,所以他会怕死,会低头,会妥协。” “所以,没有段小楼的俗,就衬托不出程蝶衣的痴。” 陆阳捏著这张照片,没有说话。 苏牧走到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带你去个地方。” 陆阳站起身,跟著苏牧往胡同外走。 丽姐有些犹豫,但也只能跟上。 胡同外的拐角处,有一个苏牧专门租下来的小型排练场。 此刻,排练场的大门紧闭,但却能从中听出一些咿咿呀呀的吟唱之声。 “苏导,这是?”陆阳指著紧闭的大门,面色疑惑。 苏牧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推开了门。 排练场內没有开大灯,只亮著几盏昏暗的聚光灯。 而在场地的正中央,有著一道背影。 正是张砚。 只见他此刻已经穿上了一身大红色的戏服,头上戴著繁复的头饰,背对著眾人,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苏牧悄悄开启了【梨园氛围光环】。 一瞬间,整个排练场的气场变了。 陆阳只感觉浑身一冷,原本紧绷的肌肉猛地一松。 他觉得自己似乎穿越了时空,回到了一个锣鼓喧天的旧时代。 而眼前的这个背影虽然並不高大,甚至显得有些纤弱,但就是那么静静一站,却自带一股让人窒息的依恋。 张砚缓缓抬起手来,动作放慢,指尖划过虚空,带著一股思念之意,做出了一个推门的动作。 他的腰身配合著微微一扭,肩膀轻颤。 陆阳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眼前哪有什么背影? 明明是一位绝世佳人,正在深宅大院里,苦苦守候著她的霸王。 这种淒凉和破碎,直接顺著空气爬进了陆阳的骨子里。 张砚並没有回头,而是朱唇轻启,无声地念出了一句词。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陆阳只觉得心口被人捅了一刀。 这个背影里藏著的,全是戏,全是程蝶衣对段小楼的全部寄託。 丽姐在后面也看呆了,手中的名牌包险些滑落。 她不喜欢看老时代的戏,更不懂戏,但她却懂这种情绪。 太抓人了。 苏牧观察著陆阳的反应。 只见陆阳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神也开始涣散。 在【梨园氛围光环】的影响下,他开始尝试將自己带入男二號的角色。 从此刻起,他可不是什么转型成功、风光无限的顶流明星,而是成为了那个被虞姬深爱著的霸王。 苏牧拉著陆阳退出了排练场。 大门重新关上。 陆阳站在胡同口,感受著吸入鼻腔內的微凉空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 “感觉到了吗?”苏牧看著他。 陆阳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感觉到了,他就是程蝶衣。” “苏忽悠”笑了笑,开始发力了。 “他是程蝶衣,但如果没有你这个霸王,他这齣戏就唱不下去。” “段小楼的伟大不在於他的硬”,而在於他的俗”。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怂有怕。” “只有演好了他的俗,你才算真正跨过了演技这道坎。” “这部戏,我愿称之为两个男人的史诗。” “如果你只敢演那些永远不败的英雄,那你一辈子也就是个模特。” 陆阳手掌紧握成拳,脑海之中闪过刚才看到的那个背影。 这种被一个人全身心依赖,又被自己亲手撕碎的痛苦,让他忍不住发抖。 他转过头来,看向面前这扇紧闭的大门,想要再次衝进去。 可他还是忍住了。 “苏导,我演。” 陆阳最终吐出了这四个字,却已用尽了浑身力气。 丽姐急得直跺脚:“阳阳!你再考虑考虑啊!” 苏牧嘴角的弧度又加大了几分,笑得像只狐狸。 一旁的王博见状,嘿嘿窃笑了几句,走上前来,递过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合同和笔。 陆阳没有理会在旁边跳脚的丽姐,直接拿过笔来,在王博递过来的合同上籤下了名字0 力透纸背,一如在拍摄《孤城》时那般坚决。 “好。”苏牧收起合同,脸上带著笑意,“既然定了,那就准备开工吧。” “王博,准备官宣。” 王博早就准备好了,在手机上轻点了一下。 苏牧和陆阳,本就是当下最受关注的两个热门。 现在见到两个名字,居然一同出现,各家粉丝们直接捧著手机就跳起来了。 他们纷纷转发评论,不到二十分钟,微博就炸了。 #陆阳又又转型了# #小鲜肉陆阳的转型之路# #硬汉陆阳转型出演戏子# #苏牧新片《蝶衣》双男主合体# #陆阳段小楼# 这些词条瞬间就被顶上了热搜。 评论区里一片混乱。 “苏贼和陆阳又要合体了吗?期待jpg!” “之前是硬汉,现在又要尝试戏子了吗?陆哥哥,千万別自毁前程啊!” “別呀!哥哥,我还想要看铁血陆阳呢!”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题材有点————敏感吗? ,,粉丝们开始哀嚎,黑粉们准备看笑话,路人们则开始观望。 网络上,一时间,风起云涌。 第108章 欲哭无泪 第108章 欲哭无泪 苏牧的手机响个不停,但他却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扣在了桌面上。 他看著陆阳,陆阳也看著他。 “怕吗?”苏牧问道。 陆阳摇了摇头:“看过那个背影之后,就不怕了。” “但我有一个要求。” 苏牧挑眉:“说。” 陆阳指著排练场的方向:“我要跟他一起住进戏班子里。” “我要亲眼看看他是怎么变疯的。” 苏牧满意地点了点头:“自然可以。” “王博,带人给他们收拾一下房间。” “在这戏拍完之前,谁也不许出来。” 王博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点了点头:“得嘞,又是一个疯子。” 《蝶衣》的选角风波还没在网络上平息,现实里的阻力就已经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 苏博工作室的会议室里,气压低迷,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王博坐在苏牧身旁,拿著一叠文件,胖脸皱成一团。 “老苏,这事儿真有点儿悬了。”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扔,嘆了口气,“资方那边都回话了。” 苏牧坐在主位上,转过头来看向他:“怎么说?” “他们说,《蝶衣》这题材太敏感,而且双男主的设定,在现在的市场上简直是走钢丝。”王博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苏牧,“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们也说了,只要是你苏牧导的戏,他们是非常愿意无条件注资的。”王博咬了咬牙,“就是这价格嘛————比之前开出来的,要少上那么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苏牧轻笑一声,眼神中饱含冷意。 “他们要求————砍掉一半的预算,並且要在片中植入几个指定的品牌gg,还得让他们的人进组“指导”剧本修改。” 王博越说,声音越小,他知道,这已经触及到苏牧的逆鳞了。 可可在一旁气得直拍桌子,规模不大的胸膛剧烈起伏著:“这帮人也太欺负人了吧! 这是趁火打劫啊!” “之前老板拿到总冠军的时候,他们一个个说得多好听?结果现在翻脸不认人了,还想来改咱们之前的剧本?” 会议室里的年轻员工们也是义愤填膺。 他们都知道,《蝶衣》这部戏,是苏牧倾注了极大心血的艺术品,怎么可能容忍资本的肆意涂抹? “啪啪啪。” 苏牧面带冷笑,鼓起了掌。 隨后,他抬起头来,目光扫过眾人,掷地有声地说道:“去告诉他们,这部戏,苏博工作室將全资出演。” “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植入,也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改稿。” “哪怕是一个標点符號,他们也休想碰。” 王博和可可一听,对视一眼,脸色顿时苦了下来。 全资? 我们就知道会这样! 就是拍《仙剑》,那也有鱼姐和林婉儿的公司资助的一部分。 可现在,苏牧的意思是不接受一点投资。 这毕竟可不是什么小短片,而是一部要还原民国时期京城风貌的年代大戏啊! 光是听著,就知道要烧不少钱! 一点也不亚於拍摄《仙剑》时的特效钱。 “老苏,咱要不再考虑考虑呢?”王博哗啦一声,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虽说咱们帐上现在是有不少的钱,但要是全砸进去,万一还过不了审,或者票房扑了,那咱们工作室可就直接破產了!” 旁边的年轻员工们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显然都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 苏牧站起身来,將眾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当然知道王博所说的这件事,带来的后果。 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正在復甦中的京城春景,嘆了口气。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不过你们放心,就算是破產了,我砸锅卖铁,也会把你们的工资照常发给你们。” 说完,他的语气变得更加坚决。 “不疯魔,不成活。” “这不仅是在说剧中的程蝶衣,更是在说咱们工作室。” “我要拍的《蝶衣》,不是供他们茶余饭后消遣的糖水片。” 苏牧说完,转过身来,眼神决绝。 “这段时期以来,我拍电影和电视剧,也算小有积蓄。” “现在我就把这所有的积蓄,全都砸进去。” “在京郊给我租下一块荒地,我要1:1復刻一座民国时期的京城胡同和戏园。” 王博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自家兄弟疯起来是个不要命的主儿,可没想到他还能疯到这种地步。 这是要倾尽所有,孤注一掷啊! “好————”王博咬了咬牙,“这事儿我去办!” 他太了解苏牧了,一旦决定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苏牧几乎住在了京郊的那块荒地上。 他利用【跨时代场景渲染引擎】和【幽灵特效团队】,进行前期的场景特效搭建,然后再配合高薪聘用的顶级建筑团队,日夜赶工。 图纸就是他脑海中的【晚清民初场景復原图纸】的具象化,每一片青砖和灰瓦,都力求做到极致的还原。 为了追求真实,苏牧对道具的要求,更是严苛到了变態的地步。 戏服上的苏绣纹路,必须找非遗传承人手工一针一线绣上去。 道具件、头面、水袖,甚至连戏台上的掛毯,都要经过特殊的做旧处理,必须要有岁月的包浆感。 光是这些,都已经如此严苛了,更別提其他的一些小道具了。 当然,道具的严苛程度和工作室的资金流水成反比。 一方高,一方就自然会低。 现在,工作室的资金流水,就像是开闸泄洪一般,哗啦啦地往外流,且每日不断。 可可每天看著財务报表,心惊肉跳,感觉自己的血压都在跟著数字飆升。 “王哥————”可可拿著一份刚出来的帐单,欲哭无泪地找到王博,“咱们的帐上———— 快见底了。” 王博看著触目惊心的赤字,也是一阵头疼。 他眼神复杂地看著不远处,正在工地上指挥的苏牧,长嘆了口气。 “老苏这是要把后半辈子的棺材本儿,都压在这一局啊。” 他喃喃自语,隨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伸手摸进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 他把卡递给了可可,胖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给,这里边儿还有一点儿老头子过年给的零花钱,本来是算作我的恋爱基金,现在也拿去用了吧。” 可可看著这张卡,愣住了。 她知道,这可能就是王博这位“少东家”最后的私房钱了。 “王哥,这————” “拿著!”王博硬塞进了她的手里,不敢再回头,生怕再流出泪来,“咱们既然上了老苏这条贼船,那就跟著他一条道走到黑。” 这戏要是拍不成,我这辈子都睡不安稳。 “, 第109章 波澜已定,开机在即 第109章 波澜已定,开机在即 就在工作室资金捉襟见肘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 林婉儿。 这位身价暴涨的实力派女演员,原本就被苏牧邀请来饰演剧中“菊仙”一角。 当她从鱼姐那里得知了剧组的困境之后,第一时间赶到了片场。 她没有带助理,也没有带化妆师,就这么孤身一人,素麵朝天的站在了苏牧面前。 “苏导,”林婉儿看著满身灰尘的苏牧,眼神坚定,“我决定,我要零片酬出演菊仙。” 苏牧愣了一下,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著她。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价是多少?”他轻声问道,“零片酬,你的公司会答应吗?” “我已经跟公司谈妥了。”林婉儿笑了笑,笑容中带著一股江湖儿女的洒脱,“可能是因为他们也觉得你很有能力吧。” “这部戏,我不仅不要片酬,我还要全力配合宣传。” “再说了,朋友之间,相互帮助不是应该的嘛!” “更何况————我这也是为了报答你在《仙剑》中对我的成全”。 “” 林婉儿的加入,不仅缓解了剧组的资金压力,更为这个沉重压抑的剧组,带来了一抹难得的亮色。 她每天和工作人员一起吃盒饭,一起蹲在泥地里看剧本,完全没有电视上所说的那些高高在上的明星架子。 大家看向她时,心中也多了一份底气。 连这么有名气的人都这么拼,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可以退缩呢?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人最充满希望的时候,开一个恶劣的玩笑。 就在《蝶衣》开机前夜,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明天第一声场记板打响的时候。 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了所有的寧静。 是有关部门打来的电话询问。 因为《蝶衣》的题材,涉及到了特殊的动盪时期,而且剧本中关於人性的剖析和对时代的控诉,太过尖锐。 以至於让有的人觉得,这部戏的基调太过灰暗,不符合当下的主流价值观,要求剧组暂缓开机,重新审核剧本。 这个消息,对工作室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工作室內,死寂一片。 王博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 可可捂著脸,默默流泪。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资金,所有的心血,难道就要在开机前夜,化为泡影吗? 苏牧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皱眉不语,只是紧了紧手中攥著的一个u盘。 这是他利用【跨时代场景渲染引擎】和【幽灵特效团队】,结合这半个月来的实景拍摄,剪辑出的一段ai生成的三分钟样片。 “备车。”苏牧突然开口说道,语气冰冷。 王博猛地抬起头来:“去哪儿?” “总局。” 深夜的京城街道上,车辆稀少。 苏牧的商务车,在陈道之和刘三胖的引荐下,驶入了总局的大院。 苏牧的到来,惊动了这里的老领导们,他们纷纷裹起长衣,来到了一间静謐的会议室內,在长桌旁纷纷就坐。 几位老领导,尽皆头髮花白,神色严肃。 他们看著站在面前的苏牧,审视的眼神中带著一丝惋惜。 “小苏啊,”其中一位老领导开口,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的才华我们都知道,我们也很欣赏。” “但是这部戏不一样,跟之前的小打小闹不同了,它確实碰到了一些不该碰的东西。” “现在的市场,需要的是阳光,是正能量。” “你把人性撕得这么碎,把时代拍得那么暗,观眾们看了会怎么想?” 苏牧没有辩解,慢慢走上前去,將手中的u盘插进了会议室的播放设备。 “各位领导,我不想解释什么。” “我只希望,你们能看完这三分钟的样片。” “看完之后,如果你们还觉得这部戏不该拍,我苏牧,立刻解散剧组,永不再碰这个题材。” 老领导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出声反对0 会议室里的灯光暗了下去,投影仪的屏幕亮起。 跟预想中的激烈配乐不同,开篇便是一段淒婉的京胡声。 画面中,是1:1復刻的民国戏园,飞檐斗拱,雕樑画栋。 由ai生成的程蝶衣,顶著一张张砚的脸,穿著一身华美的虞姬戏服,在斑驳的光影中,缓缓回眸。 仅仅是一个眼神,便跨越了半个世纪。 清冷,孤傲,痴迷,绝望。 紧接著,画面快速闪切。 烈火焚烧的戏服,雨中决裂的背影,动盪年代的批斗,以及最后那把抹过脖颈的利剑。 短短三分钟內,没有一句台词,只有纯粹的视觉衝击和艺术张力。 当画面最后定格在程蝶衣倒在血泊中,嘴角带著一抹悽美的微笑时。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投影仪风扇转动的微弱声响。 几位老领导盯著屏幕,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他们的眼底闪烁著某种复杂的光芒。 他们被这真正的艺术震撼了,难以掩饰地开始动容了。 良久之后,坐在最中间的那位老领导缓缓摘下了老花镜,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他看向苏牧,声音低沉地说道:“拍吧。” “若是不拍出来,怎么能让人看出来国粹的骨气呢?” 老领导的一句话,算是落下了定音锤。 《蝶衣》的批文顺利下发,文件装在黄色的档案袋里。 王博拿著档案袋走过来时,手都在发抖。 他站在苏牧面前,將档案袋递了过去:“老苏,过了。” 苏牧接过来,却连看都没看,隨手把档案袋扔在了实木桌子上。 “那就开机。”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便敲定了剧组所有人的命运。 资金到位,场地就绪。 苏博工作室倾尽全力的巨製,终於迎来了开机日。 没有繁琐的拜神仪式和媒体的喧囂炒作。 苏牧一把扯掉了摄影机上的红布,直接坐在了监视器后,对著对讲机喊道:“各部门就位!” “第一场戏,小豆子断指!” 片场的中央,站著饰演小豆子母亲的女演员,而跪在青石板上的,是饰演小豆子的小演员。 天气很冷,他只穿了一件单衣,膝盖贴在冰凉的地面上。 张砚穿著厚重的军大衣,缩在监视器旁边。 苏牧指了指旁边的空地:“你站在这儿看。” “看仔细点。” 张砚没有做声,只是点了点头,走到了指定位置站定。 他当然知道苏牧的要求,因为他必须要看到自己的过去。 “acti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