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拯救黑魂,我只好传火全宇宙》 第1章 初始之火的继承者 “当——!” 【薪王们的化身】倒下了。 那具承载了歷代薪王灵魂,象徵“火之循环”的最后壁垒,在林业的【洛斯里克骑士剑】下,终於崩溃、瓦解,化作了漫天的余烬。 战斗……结束了。 林业拄著剑,半跪在“初始之火的火炉”冰冷的灰烬上。他那套早已被燻黑、布满刻痕的【骑士套装】下,是同样千疮百孔的灵魂。 他贏了。 他抬头,看向火炉中央,那里,是世界的原点,是一切的因——【初始之火】。 曾经熊熊燃烧,足以照亮整个世界的它此刻是如此的孱弱,仿佛风中残烛,在火炉的边缘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它在等待,等待著新的燃料。 林业站了起来,没有丝毫犹豫。 他走上前,胸口中四股强大的力量正在共鸣——那是“法兰不死队”“巨人尤姆”“噬神的埃尔德里奇”以及“洛斯里克王子”的柴薪。 他背负著“王”的宿命,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完成这最后的仪式。 “……延续……” 他沙哑地开口,伸出了那只已经乾瘪的右手。 ——传火。 他將四位薪王的力量,连同自己那在无数次死亡中磨礪出的、属於“无火的余灰”的灵魂,一併投入了那团微弱的火焰! “嗡——!!!” 异变突生! 火焰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接受他的燃料。 相反,那团微弱的初火仿佛嗅到了什么,它猛地一颤,一股古老、宏大、超越一切的意志从那火星深处暴起。 它抓住了林业的灵魂——这个不属於此世循环的、来自“异世界”的灵魂。 【……异界之魂……已捕获……】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林业的灵魂中炸响。 “什么?!” 林业试图挣脱,但他动弹不得。 【初火】的意志在这一刻彻底甦醒,並主导了这场仪式。 它將林业的灵魂强行固定在火炉中央,转而將那四股庞大的魂当做了……祭品。 “不——!” 林业眼睁睁地看著那四股本该用来延续世界的魂,在初火的主导下,被悍然点燃,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燃烧! 但它们燃烧的能量,没有一丝一毫用来照亮这个世界。 “你在做什么?那可是用来拯救你的灵魂!” 初火不语,只是一味的將所有的能量,疯狂地灌注到了林业的灵魂深处! “啊啊啊啊啊啊——!!!” 林业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他的灵魂在初火的主导下被撕裂、重组。他的力量、记忆、乃至存在本身,都在这股庞大的能量下被燃尽、碳化。 他,正在被“锻造”。 锻造成……一个新的载体,一个不属於魂的载体。 当四股魂的能量彻底燃烧殆尽时,火炉中的初火却变得比之前更加微弱,几乎只剩下了最后一丝火星。 而林业,他活了下来。 他跪在地上,身体已经彻底焦黑,如同刚从火炉里扒出来的焦炭。那足以弒杀神灵的力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被燃尽了,变得比刚从“灰烬墓地”爬出来时,还要虚弱。 但与此同时,一个冰冷的、带著火焰烙印的契约,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之上,占据了原本属於黑暗之环的位置。 【【灰烬圣约】-已缔结。】 【缔约者:林业(灰烬/极度虚弱)】【黑暗之魂(初始之火):濒临熄灭(崩溃倒计时:71:59:59)】 从剧痛中缓过来的林业怔怔地看著灵魂中的信息。 “……圣约?” 这……这是初火显灵了? 还是说,葛温那个老傢伙其实没死,而是在初火里苟了无数年,就是为了等他这个可以打破循环的异界灵魂? 他的思绪一片混乱。但有一点他从一开始就很清楚:传火已经没用了,这个世界早已腐朽,再多的魂也只是饮鴆止渴。而他选择传火的唯一理由也只是想要让这个世界延续下去,让这个与他前世唯一的联繫不要断绝。 正当此时,那股冰冷的意志再次降临,不过这一次,它柔和了许多,不再是锻造的暴烈,而更像是託付。 【传火已无意义。】 【圣约启动:】 【任务:前往“异世界”,收集“高浓度灵魂”,带回“初始之火”,维持本世界的存在,延缓“崩溃”倒计时。】 林业抬起头,看向火炉中那最后一丝火星。 这一刻,他好像读懂了初火的意思。 它在將这个世界託付给自己。 它放弃了无意义的传火,选择了林业——这个唯一的变数,作为新的火种,去为这个世界寻找新的出路。 但在此之前,林业必须先保证这个“家”不会在他成长起来之前,就被深渊和深海彻底吞噬。 他必须去抢,抢夺其他世界的资源,来餵养这个濒死的黑魂世界。 “这件事情好像有些残酷?” 林业咧了咧嘴,如果他这副焦炭之躯还有嘴的话。 “不过,我所做之事,不一直都这么残酷么?不想传火的薪王,那就打断他的腿,拖回来烧掉,想要逃避职责的薪王,那就杀死他,將他的灵魂带回来烧掉。” 【【圣约】启动……正在消耗“灵魂残渣”进行穿梭……】 【掠魂坐標:已锁定。】 【世界:终结者】【任务目標:天网、t-1000、t-800】 林业甚至没有选择的余地。这个世界,同样也没有。 “我终將拯救这一切。” 一股无法抗拒的拉扯力传来。他的身躯被【灰烬圣约】的力量包裹,瞬间消失在“初始之火的火炉”中。 在林业即將离开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刻,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灰烬大人,愿火焰將您引导。” “等著我。” …… 九十年代,洛杉磯远郊 “the corral”酒吧。 就在t-800那赤裸的身躯进入酒吧大门几分钟后,酒吧外空地的夜色中,空间裂开了。 “嗡——噗!” 那与t800降临时的巨大电弧与气爆完全不同,而更像是一块骯脏的画布被火焰烧出了一个空洞。 一个边缘焦黑,中心扭曲的裂口凭空出现。 紧接著,一块焦炭从里面被吐了出来。 “砰!!” 林业重重地砸在了一辆停靠在路边的卡车货箱上。他那身早已碳化的盔甲被震得残片乱飞,掉在金属货箱上,发出“叮叮噹噹”的清脆响声。 但这点异响很快就被酒吧嘈杂的音乐和远处的警笛声所掩盖。 “咳……咳咳……” 林业趴在冰冷的货箱上,剧烈地咳嗽,但只能咳出一些灰烬和黑色的焦末。 他太虚弱了。 但好在他还活著。並且,他到了。 “呜——呜——” 熟悉而又陌生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五光十色的光污染刺得他那许久未见光芒的眼眶生疼。空气中充满了燃烧过的汽油、酒精和呕吐物的刺鼻气味。 这是一个“活”著的世界。 一个正值壮年、生机勃勃的世界。与黑魂那死寂、灰白、只有钟声和哀嚎的世界,截然不同。 “……这久违的……生机。” 林业那焦黑的头盔下,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喃喃自语。 他几乎要流出眼泪来,如果他那早已被“燃尽”的身体,还有这个功能的话。 第2章 来自未来的馈赠 “好美啊……” 林业趴在冰冷的卡车货箱上,喃喃自语。 他那焦黑的头盔眼缝中,两点微弱的灵魂火苗倒映著这个世界的光。 五光十色,流光溢彩。 这一切……都是生机。 在黑魂世界度过的漫长时间,早已將他的人性磨蚀得所剩无几。同样,那些属於上辈子的电影、游戏、生活……那些记忆,也早已被无数次的死亡所掩埋。 他记得“终结者”这个词,记得那张海报上的脸。但他已经记不清具体的情节了。他不知道t-800和t-1000谁先谁后,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降临。 【灰烬圣约】只给了他三个目標:天网、t-1000、t-800。 他现在,太虚弱了。 “咳咳……” 林业试图撑起身体,但仅仅是这个动作,就让他全身碳化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就像一具被彻底烧空的焦炭,仿佛一阵风就能將他吹散。 就在他还沉浸在这个世界的“美好”中时—— “砰!!” 一声巨响! 几乎是下意识的,甚至比思维更快,林业那刻入灵魂的战斗本能接管了身体。 “敌袭!!” 他那只剩下枯骨的手猛地向身侧虚空一抓! “嗡——” 空间扭曲。一面比人还高、边缘焦黑、表面刻著双头龙纹章的传奇大盾——【黑骑士盾】,凭空具现! 但在盾牌入手的那一瞬间,林业的身体猛地一沉! “……该死!!” 现在的他,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单手擎起这面大盾! 眼看身体就要被盾牌压垮,林业在电光火石间做出了决断——他借著下坠的势头,双手握住握把,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气力,將大盾的尖端狠狠地插进了脚下的金属车厢! “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火星四溅! 大盾如同一面黑色的嘆息之墙,在千钧一髮之际立在了他和危险之间。 就在盾牌立稳的剎那—— “轰——!!!” 一股恐怖的动能撞了上来! 那是温彻斯特m1887霰弹枪发射的独头弹。在极近的距离下,这枚铅弹带著撕碎一切的暴戾,狠狠地轰在了黑骑士盾的表面! “嗡——” 足以抵挡巨龙吐息的神器纹丝不动,连一丝划痕都没留下。 但是……躲在盾后的林业,扛不住这股传导而来的衝击力! “噗——!”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大象踩了一脚的蚂蚁。整个人连同那面尚未插稳的大盾,直接被轰飞了出去! “哗啦——!!” 他从卡车货箱上摔落,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在满是碎玻璃和污水的柏油马路上翻滚了十几圈,最后重重地撞在路边的消防栓上才停下。 “咳……哇!” 一口带著火星的灰烬喷了出来。 “天哪!那是什么?!”“他被轰飞了……他死了吗?!”“那个开枪的傢伙是个怪物!” 酒吧外的混混和路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四散奔逃。 在一片混乱中,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咔噠。” 那是霰弹枪上膛的声音。 t-800,这个穿著皮衣、戴著墨镜的钢铁死神,正面无表情地向著林业走来。 在他的红色电子视野中,数据流正在疯狂刷屏。 【扫描目標:不明人形生物】【能量反应:微弱】【核心指令(由管理员 john_connor_future植入):】【“若遇此目標,执行歼灭任务,將目標予以抹除。”】【当前判定:威胁等级——高(固定)。清除模式:启动。】 这不是故障。 这是来自未来的领袖,早已设定好的程序。 “轰!” t-800再次扣动扳机! 林业躺在地上,眼中的灵魂之火剧烈跳动。 他没有死。 【黑骑士盾】救了他一命。但那种沉重的盾牌,他已经无力再举起第二次了。 意念一动,远处的大盾化作光点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朴实无华、剑刃上满是残留血跡的【洛斯里克骑士直剑】。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发疯……” 林业用剑拄著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那焦黑的身体在路灯下显得如此狰狞又脆弱,仿佛隨时会散架。 面对这台来自未来的杀人机器,林业没有恐惧。 相反,一种久违的、在洛斯里克高墙上初次与骑士们廝杀至癲狂的“热血”,开始在他那乾枯的血管里沸腾。 “但我能感觉到……” 林业盯著t-800那闪烁著红光的电子眼,嘴角裂开一个恐怖的弧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啊! “你的体內……有著足以让我『燃烧』的灵魂!” t-800没有废话,它抬起枪口,机械手指坚定地扣下。 “砰!” 就在枪响的瞬间,林业动了。 他没有像游戏里那样瀟洒地翻滚——现在的他根本做不到。 他只是倒下。 就像是一个喝醉的人突然失去了平衡,他在千钧一髮之际,以一个极其狼狈、却又精准到毫米的姿势,侧身倒向了路边的阴影。 子弹擦著他的头盔飞过,击碎了身后的橱窗。 “太慢了……” 林业在心中咆哮。 在与神明廝杀了无数次后,t-800的动作在他眼里,充满了机械的僵硬! “杀!!” 林业手脚並用,像一只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在街道的车辆间穿梭。 t-800一边大步逼近,一边精准地射击。“轰!”“轰!” 每一发子弹都掀起大片的碎石。林业在翻滚,在爬行,在利用一切掩体。 他在等。 等这把该死的枪只有那一瞬间的破绽! 终於—— “咔噠。” 空仓掛机。 t-800停下了脚步,左手熟练地掏出子弹,卡进弹舱,准备上膛。 就是现在! 林业那原本看起来摇摇欲坠的身体,在这一刻爆发出了迴光返照般的力量! 他双腿猛蹬地面,整个人贴著地皮,右手的直剑在公路上摩擦出点点火星, 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朝著t-800发起了自杀式的衝锋。 【警告!近战威胁!】 t-800的反应极快,它瞬间放弃了上膛,那只空著的、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左手,带著机械传动的恐怖怪力,朝著衝锋而来的林业当头抓下。 它预判了林业的轨跡。 如果是普通人,这一下头颅就会被捏爆。 但林业……是不死人。 在滑铲的一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 “这只手……给你了!!” 他没有躲避那只抓来的大手,反而主动扭转身体,將自己的左臂……狠狠地送了上去! “咔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 t-800的合金手掌死死地捏住了林业的左臂,恐怖的力量瞬间將那原本就碳化的骨骼捏成了粉末! “抓住了。” t-800的电子音冰冷地响起。 “是啊……抓住了……” 林业那张焦黑的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狞笑。 “但我……也抓住你了!” 因为这一抓,t-800的身体出现了瞬间的僵直。 它的胸口中门大开! 这只是一条手臂的代价……太便宜了! 林业那仅存的右手,握紧了直剑,剑刃之上,早已凝聚了他最后一丝魔力。 战技:【突刺】! “给我……死!!!!” “噗——嗤——!!!!” 伴隨著一声撕裂金属的刺耳噪音,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刺入了t-800的胸膛! 切开仿生皮肤,切断液压管线,最后……狠狠地捅进了那一颗散发著高能反应的氢电池核心! “——krrrrzzzztttt!!!” 蓝色的电弧瞬间爆发,將两人同时吞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t-800那高大的身躯僵住了。它低头,看著那个只有一只手臂、全身冒著黑烟、却依然死死握著剑柄將自己钉死的男人。 【……核心受损……系统崩溃……】【……正在上传“灵魂数据”……】 它那闪烁的电子眼中,红光逐渐黯淡。 “……任务……完成……” “砰!” 钢铁巨人轰然倒塌,激起一地的尘埃。 林业跪在它身旁,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他的左袖空空荡荡,正不断飘散著黑色的余烬。 贏了。 下一秒,一股庞大到令人颤抖的“灵魂”,从t-800的残骸中涌出! 但这股灵魂……在空中一分为二。 第一部分:【初火的薪柴】 那是一团纯净的、蓝白色的能量,没有任何阻碍,直接轰入了林业的胸膛! 【已吸收:t-800】【初火……得到延续。】【反馈宿主……】 “嗡——” 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林业惊讶地看到,自己身上那原本一碰就碎的“焦炭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重新变成属於人类的顏色。 而那条刚刚失去的左臂,也在无数飞舞的余烬中……重塑! 力量,回到了身体里。虽然还没回到巔峰,但他不再是那个隨时会散架的废物了。 第二部分:【未来的迴响】 剩下的另一半灵魂,是一团闪烁著复杂代码和金光的“记忆体”。它没有直接被吸收,而是悬浮在林业面前,散发著诱人的波动。 林业伸出手,触碰了它。 “滋滋——” 一段画面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开! 那是一个满目疮痍的未来战场。 一个脸上带著伤疤的男人,正站在抵抗军的基地里,对著一台未启动的t-800进行编程。 那是t-800正在被改造的画面。 保护幼年约翰·康纳的目標被写入,t-800彻底变成了我们所熟知的保护者。 “约翰·康纳” 隨著一声电子合成音响起,画面戛然而止。 林业睁开眼,那团金色的灵魂缓缓融入了他的手背,化作了一个倒计时的沙漏印记。 【触发任务:i will be back】【目標:保护幼年约翰·康纳,直至t-1000被终结。】【奖励:解锁剩余50%“逻辑之魂”。】【失败惩罚:无。】 “……呵。” 林业握了握新生的左手,感受著那重新充盈的力量。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t-800残骸,又看向了远处已经被警笛声包围的街道。 “不但送经验,还送任务……” “t800,你的委託……” 林业將身上的盔甲、武器,还有经典的温彻斯特m1887霰弹枪收入背包中,捡起地上的墨镜——那是t-800掉落的——戴在了自己那张还未完全恢復人型的脸上。 “……我接下了。” 第3章 初火的余温 洛杉磯的夜风,带著一股工业废气和海洋湿气混合的味道,呼啸著掠过耳畔。 “轰轰轰——!!” 哈雷戴维森“肥仔”摩托车的v型双缸引擎在胯下咆哮,这种机械的震动与战马的顛簸截然不同,它更加暴躁、更加规律,也更加冰冷。 林业驾驶著这就钢铁野兽,飞驰在通往远郊的公路上。 如果不看那双在那副墨镜后隱隱燃烧著微弱火苗的眼眶,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这个疯狂夜晚隨处可见的暴走族。 现在,他穿著从t-800尸体上扒下来的黑色皮衣和皮裤。 这身衣服对他来说有点大,但他那正在缓慢重塑的身体並不介意。皮衣掩盖了他身上那令人作呕的焦痕和硫磺味,也掩盖了他作为非人的真相。 路灯在他的墨镜上一盏盏向后飞逝,拉出一道道流光。 “这就是……活著的世界。” 林业握著车把的手微微收紧。 即使刚刚经歷了一场生死搏杀,即使他的左臂才刚刚重生,还伴隨著幻肢般的剧痛,但他依然贪婪地注视著这一切。 没有游荡的活尸,没有喷火的飞龙,没有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咒蛙,也没有永不停歇的钟声。 这里有车流,有灯光,有远处住宅区里透出的电视机光亮。 这种久违的和平,像是一种毒药,几乎要让他那颗早已麻木的心重新跳动起来。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停下的时候。 在他的视野边缘,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血红色的倒计时,正在无情地跳动。 【黑暗之魂(初始之火):濒临熄灭(72:48:32)】 每一秒的流逝,都意味著在那遥远第二故乡,深渊的黑暗又吞噬了一寸土地,深海的淤泥又淹没了一座高塔。 他是在和死神赛跑。 大约行驶了半个小时,周围的建筑逐渐稀疏。繁华的市区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洛斯里克大河……不,是洛杉磯河那乾涸的河床和杂草丛生的荒地。 “这里……可以。” 林业心中做出了判断。 他猛地一拧车把,哈雷摩托发出一声嘶吼,衝下了公路的路基,碾过碎石和废弃的易拉罐,停在了一座废弃的高架桥桥墩下。 这里足够隱蔽,没有人烟,只有偶尔经过头顶的车辆噪音。 林业熄灭了引擎。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冷却的排气管发出的“叮叮”声。 他跨下摩托,靴子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环顾四周,確认为安全后,缓缓伸出了右手,对著身前的虚空一抓。 “嗡——” 空气仿佛被高温扭曲。 一柄奇异的、呈现出螺旋状扭曲的陈旧铁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螺旋剑】。 这是营火的剑,是灰烬的家,是所有不死人在绝望中唯一的慰藉。 在这钢筋水泥铸就的异世界,这把古老、锈蚀的剑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散发著一种凌驾於这个时代之上的神圣感。 林业双手握住剑柄,对准了脚下那块布满裂纹的水泥地。 “……安息处(bonfire)。” 他低语著,用尽全力將其插下! “当!!” 並没有想像中金石相交的脆响,螺旋剑如同插入了一块热黄油般,深深地没入了水泥地面,只留下螺旋状的剑身竖立在夜风中。 紧接著,林业伸出那只略显焦黑的手,轻轻触碰了剑身。 他体內的【灰烬圣约】微微震动,一丝极其微弱、却纯粹无比的“余火”,顺著他的指尖流入了剑身。 “呼——” 火焰,点燃了。 不是普通的橘红色火焰,而是一种温暖的、带著淡淡金色的光焰,在螺旋剑的根部静静地燃烧起来。它没有温度,不会烧坏周围的杂草,但只要靠近它,林业灵魂深处的那种“寒冷”和“飢饿”就会瞬间消散。 【篝火(洛杉磯河床):已点燃。】【重生点:已更新。】 【警告:宿主若在此世界死亡,將消耗大量“灵魂”在此处重塑肉身。若灵魂不足,宿主將被强制遣返。】 林业长出了一口气,那是一种卸下了千斤重担的放鬆。 他並没有急著坐下,而是看向了篝火旁那不断跳动的火星。 “圣约。”他在心中默念。 【灰烬圣约回应你的召唤。】 那个冰冷的意志再次降临,但这一次,它似乎因为吸收了t-800的半个灵魂而变得稍微“灵动”了一些。 “我听不懂这个世界的语言。”林业看著不远处的一块涂鸦墙,“如果要完成任务,我需要交流。” 在刚刚的战斗和逃亡中,他只能依靠本能和脑海中残留的一点点前世的记忆来判断局势。但这远远不够。 【检测到『逻辑之魂』(t-800)残留资讯……】【正在解析……语言模块……】【……解析完成。】 “嗡!” 一股电流般的刺痛钻入林业的脑海。 无数的词汇、语法、发音规则,如同海啸般涌入他的记忆区。如果是普通人,大脑恐怕早已烧毁,但林业毕竟是灰烬,虽然已经燃尽,这点信息流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一次轻微的头痛。 仅仅三秒钟。 林业再次睁开眼。 他看向远处那个废弃的gg牌,上面写著“under construction”(施工中)。 “……施工中。” 他用纯正的美式英语低声念了出来,声音沙哑,带著一种独特的金属质感,仿佛他已经在这个国家生活了三十年。 “很好。” 解决了沟通问题,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找人。 【任务目標:约翰·康纳。】【当前位置:未知。】 圣约的界面上,只有这冷冰冰的两行字。没有地图光標,没有自动寻路,没有金色的引导线。 这很“黑魂”。 林业盘腿坐在了篝火旁。 他从背包里掏出了【原素瓶】。那里面装著如液態黄金般的液体——这是初火的恩赐,是不死人的生命之源。 他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流下,治癒著他体內那些还没完全癒合的暗伤。 “没有指引……”林业看著跳动的火焰,陷入了沉思。 他回忆著刚才吸收的t-800的灵魂记忆。 那个来自未来的约翰·康纳,只给了他一个模糊的指令:保护过去的自己。但他並没有给t-800这个时代的具体坐標,或许就连他自己都忘记了。 “十岁的孩子……洛杉磯……” 林业捡起一块小石子,在地上划拉著。 “如果是那个t-1000,它会怎么找?” 它会利用警察的身份。它有警车的终端机,可以查询户籍系统。 “我不是警察,我也没有那个权限。” 林业皱了皱眉。他现在的形象,別说去警察局查资料了,只要一露脸,恐怕会被当成从焚化炉里跑出来的丧尸。 虽然前世的记忆已经模糊,但他依然记得这依然是一个“前网络时代”的社会。 在这个年代,有一个东西,比网络更普及,比警局更开放。 电话簿。 还有公共图书馆。 约翰·康纳的养父母,他隱约记得是一对白人夫妇,只要他们有登记电话或者地址,他就能找到。 “还有t-800……” 林业的目光落在那辆停在一旁的哈雷摩托上。 t-800也是刚刚降临,它既然也要保护约翰,那么它肯定也有一套寻找目標的逻辑。 “但我把它杀了。”林业自嘲地笑了一声,“所以,那条线索断了。” 不,没断。 林业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依稀记得约翰·康纳现在似乎住在埃德蒙街。 t-1000杀死约翰养父母的场景一度成为了他的同年阴影,所以对这个名字他印象深刻。 “是了,我可以先去这里找找看。” 林业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握紧了手中的石子,將其捏成了粉末。 既然有了目標,剩下的就是等待。 现在的他,虽然看似击败了t-800,但实际上已经是强弩之末。他的【原素瓶】只剩下两口,他的精力条也已经到了极限,从被燃尽到现在,他还没有机会休息一下。 而且,现在是深夜。 一个穿著皮衣、戴著墨镜的怪人,在陌生的街区游荡,太显眼了。 他需要等到天亮。等到人群熙攘,等到这个城市甦醒,他才能混入其中,接近目標。 林业伸出手,向著篝火虚按。 【休息(rest at bonfire)】 这是只有不死人才能理解的仪式。 隨著他的意念,周围的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暗”了下来。 风声远去,虫鸣消失,就连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声也变得模糊不清。 只有眼前的火焰,成为了世界的唯一。 林业的身体进入了一种奇特的“静滯”状態。他的呼吸停止了,心跳减慢到了一分钟只有几下。他体內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吸收著篝火散发出的热量,快速地修復著受损的肌纤维。 这比睡眠更高效,也更安全。 但他並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他的灵魂依然保持著警惕,那是他在洛斯里克无数个夜晚养成的习惯——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会不会有一个高墙薪王在你休息的时候,把武器送进你的脊椎。 时间在静滯中飞速流逝。 ……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洛杉磯东方的雾霾,照在乾涸的河床上时。 螺旋剑旁的那个如同雕塑般的身影,动了。 林业缓缓睁开眼。 原本虚弱、黯淡的眼神,此刻虽然依旧空洞,但那两簇火苗却变得稳定而炽热。 状態:已恢復。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新生的左臂。那种如同新生儿般的脆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坚韧的、充满爆发力的触感。 虽然属性面板依然很可怜,但至少,他的血条满了。 “呼……” 林业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化作白雾。 他伸出手,握住地上的螺旋剑,用力一拔。 “嗡!” 篝火瞬间熄灭,化作无数光点钻入剑身。林业手腕一翻,螺旋剑凭空消失,被收回了隨身空间。 地上只留下一小块不起眼的焦痕,证明昨晚这里曾燃起过另一个世界的火。 林业跨上哈雷摩托。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副墨镜,重新戴上,遮住了那双不似人类的眼睛。 “约翰·康纳。” 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就像在念诵一个boss的真名。 “你可得等著我。” “轰——!!” 引擎轰鸣。 黑色的摩托车如同一头甦醒的猛兽,衝上了河床的斜坡,碾碎清晨的寧静,朝著远处那座刚刚甦醒的、庞大而繁忙的钢铁丛林疾驰而去。 第4章 T-1000 夏日清晨的阳光就已经毒辣得有些过分。 这对於一个习惯了洛斯里克那永恆黄昏与阴霾的“不死人”来说,说不清是一种刑罚还是一种享受。 骑著那辆黑色的哈雷,像一只格格不入的黑色乌鸦,穿行在洛杉磯市区熙攘的车流中。 他並没有在这个世界的货幣体系中挣扎——在一个加油站,他只是平静地走向柜檯,用那双燃烧著微弱火苗的墨镜注视著店员,然后拿走了一份洛杉磯市区详图。那个可怜的店员甚至没敢去按报警器。 “埃蒙德街……” 林业將摩托车停在一个路口,展开地图。 他那只新生的左手手指,在密密麻麻的街道线条上划过。他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约翰·康纳的养父母——那个总是叫嚷著的继母和那个看起来很怂的继父住在这个街区。 “找到了。” 手指停在了reseda区的一条街道上。 林业合上地图,隨手塞进皮衣口袋。他拧动油门,哈雷发出低沉的轰鸣,嚇得旁边一辆敞篷车里的金髮女郎尖叫了一声。 …… reseda区,埃蒙德街。 这是一片典型的美国中產阶级社区。 整齐的草坪,自动喷水装置发出“滋滋”的声响,每家每户的门口都停著擦得鋥亮的轿车。偶尔有几声狗叫打破寧静,但当林业骑车经过时,那些原本狂吠的家犬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天敌,瞬间夹著尾巴呜咽著钻进了狗窝。 这里的安寧,让林业感到有些不適应。 林业放慢了车速,哈雷的引擎声降到了最低。 他不知道具体的门牌號,所以只能像一个寻找猎物的捕食者,缓缓滑行在街道上,观察著每一栋房子,每一辆车。 就在他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一辆停在路边的黑白涂装轿车引起了他的注意。 警车。 林业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在这个时间点,警察出现在约翰·康纳养父母所在的街区,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约翰又闯祸了。要么……是那个东西来了。 林业將摩托车停在一棵巨大的橡树阴影下,熄火。他没有摘头盔,而是像一个路过的维修工一样,假装检查车辆。 他那异於常人的听觉,此刻捕捉到了三十米外一栋房子门口的对话。 那是两个中年人,一男一女,正站在门口。 而在他们面前,背对著林业的,是一个穿著笔挺警服、身材精瘦的警察。 “……不,警官,我们今天还没见到他。”那是男主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那个小混蛋是不是又惹事了?” “只要告诉我他在哪。” 警察的声音响起。 彬彬有礼,平静,冷漠。 没有呼吸的起伏,没有情绪的波动。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至少对林业来说,那不是。 林业的瞳孔猛地收缩。即使隔著三十米,他也能感觉到那个警察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令人作呕的异质感。 那不是普通的灵魂。更像是一团没有任何温度的水银。 【目標確认:t-1000。】【威胁等级:极高(物理免疫)。】 “他在那儿。” 林业的手,缓缓摸向了身后的虚空。 此时,门口的对话还在继续。 那个名叫简妮的女人抱著双臂,一脸不耐烦:“听著,如果那小子回来了,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警局。” 警察微微点头,阳光照在他那张毫无瑕疵的脸上,反射出一种诡异的瓷器般的光泽。 “那能给我一张他的照片吗?我想確认一下。” “当然,等等。” 简妮转身走进屋子。 那个警察站在原地,並没有等待。他的右手,在身侧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那原本是血肉之躯的手指,瞬间融化、拉长,变成了一根尖锐的、闪烁著寒光的银色利锥。 不知道是哪一只蝴蝶扇动了翅膀,原本此刻並未选择杀人灭口的他,准备在拿到照片后,立刻杀了这两个普通人! “……该死。” 林业没有时间思考战术了。 如果他们死了,他就彻底失去了约翰·康纳的线索。在这个没有手机定位的年代,找一个离家出走的小屁孩简直是大海捞针。 “不管是深渊还是天网,都这么喜欢杀戮无辜吗?” 林业从虚空中……拔出了一把枪。 那不是洛斯里克的造物,而是昨晚从t-800手里夺来的战利品——温彻斯特m1887槓桿式霰弹枪。 黑洞洞的枪口,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油光。 此时,街道对面,一个正在修剪草坪的邻居大爷看到了这一幕。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穿著皮衣的暴走族,手里拿著一把那样夸张的武器,对准了那两个无辜的夫妇和那个……警察?! “嘿!你在干什么!住手!!”邻居大爷尖叫起来。 这一声尖叫,打破了街道的寧静。 t-1000的头颅猛地转动了180度——是的,身体没动,头直接转到了背后。 它看到了一双燃烧著火苗的墨镜,以及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砰——!!!” 没有废话。没有警告。 林业扣动了扳机! 巨大的枪声在安静的社区里如同炸雷般响起! 独头弹带著恐怖的动能,越过三十米的距离,精准地轰在了t-1000的后背上! “噗!” 血花……並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银色的液体炸裂开来!t-1000被这一枪巨大的衝击力打得向前一个踉蹌,身体几乎被打穿了一个大洞! “啊啊啊啊啊!!”刚拿著照片走出来的简妮,被眼前的一幕嚇得魂飞魄散。她看到那个警察的背部炸开了,就像一朵银色的恶之花。 “快跑!!” 林业大吼。他单手旋转枪身,那是t-800刻在他灵魂里的肌肉记忆,槓桿上膛动作行云流水。 “咔嚓——砰!” 第二枪! 这一枪打在了t-1000刚刚转过来的脑袋上! “哗啦!” t-1000的脑袋就像是被砸碎的水银球,瞬间炸裂成无数银色的液滴,溅射在门廊的柱子上。 没有头颅的身体站在那里,显得无比诡异。 “上帝啊!杀人了!!”“他杀了警察!那个疯子杀了警察!!” 周围的邻居们嘴里不断喊出什么f开口k结尾的脏话,一边熟练的寻找著掩体。在他们眼里,林业就是一个光天化日之下屠杀警察的恐怖分子! 但下一秒,他们的尖叫音效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那个没有头的“尸体”,並没有倒下。 那些溅射在墙上、地上的银色液滴,仿佛有生命一般,迅速向中间匯聚。那个被打烂的脖颈处,银色的液体疯狂涌动,眨眼间,一颗完好无损的、面无表情的人头重新长了出来! “……这……这是什么怪物?!” 简妮和她的丈夫托德瘫坐在地上,看著眼前这个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大脑一片空白。 t-1000没有理会身后的尖叫。它那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著林业。 【目標確认:不明生物。】【威胁等级:高。】 它的手臂瞬间化作两把长刀,放弃了那一对夫妇,转身向林业衝来! 速度快得惊人!它跑起来就像是一阵银色的风暴,完全违背了人体力学! “別傻愣著!!” 林业一边后退,一边向著那对嚇傻的夫妇咆哮,“想活命就上你们的车!快滚!!” 说完,他將霰弹枪收回隨身空间,双手握住了哈雷的车把。 t-1000已经衝到了十米之內! 林业没有逃。 他猛地轰下油门,前轮抱死,后轮在地上疯狂摩擦,捲起大量的白烟和焦味。 就在t-1000扑上来的瞬间,林业鬆开了剎车,同时猛打车头! 沉重的哈雷摩托像一头狂暴的野牛,后轮带著巨大的离心力横扫而出! “砰!!” 这並非什么高深的武学,纯粹是物理学的暴力美学。几百公斤的金属后轮狠狠砸在了t-1000的腰上! 虽然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但这股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t-1000撞飞了出去,砸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 “走!!” 林业对著那对夫妇怒吼。 托德终於反应过来,他一把拉起腿软的简妮,连滚带爬地冲向车库里的那辆老旧旅行车。 “钥匙!简妮!钥匙!!”“在……在厨房!”“该死!不管了!” 托德抓起门口的一块砖头砸碎了车窗,他是为了逃命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此时,灌木丛中,银色的液体正在快速重组。 林业知道,自己必须拖住它。 他没有子弹了,他也不能在这个开阔地用火焰壶,那太容易被躲开。 只有这辆车了。 “嗡——轰!!” 林业调转车头,並没有逃跑,而是对著刚刚站起身的t-1000发起了衝锋! t-1000看著衝来的摩托车,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它的双手化作两根巨大的尖刺,准备直接刺穿轮胎和驾驶者。 但就在即將撞击的瞬间—— 林业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跳车了。 不,是弃车。 他在高速行驶中猛地从车座上弹起,同时一脚踹在摩托车的油箱上,將这辆几百公斤的钢铁猛兽当作一颗巨大的炮弹,笔直地射向t-1000! 而他自己,则在空中利用“不死人”那违背常理的翻滚技巧,落地受身,卸去了衝击力。 “轰隆!!” 哈雷摩托狠狠撞在了t-1000身上! 虽然没有爆炸,但巨大的惯性和金属的撞击,將t-1000直接钉在了后方的砖墙上!摩托车的骨架扭曲变形,將液態金属死死卡住。 “就是现在!” 林业没有恋战。他知道这点阻碍困不住t-1000超过十秒。 他衝到了那辆刚刚发动起来的旅行车旁,一把拉开了后座车门,钻了进去。 “开车!!!” 林业的声音沙哑而恐怖,那是来自地狱的命令。 托德尖叫著踩下了油门。 旅行车发出一声哀鸣,轮胎打滑,然后歪歪扭扭地衝出了车库,撞倒了路边的垃圾桶,向著街道尽头狂飆而去。 后视镜里。 那辆报废的哈雷摩托被掀翻。 一个银色的人影站在路中央,冷冷地看著远去的车辆。它没有追,因为两条腿跑不过四个轮子。 它的身体表面泛起一阵涟漪,重新变回了警察的模样。它走向了停在路边的警车。 …… 车內。 托德握著方向盘的手在剧烈颤抖,简妮在副驾驶座上歇斯底里地哭泣。 而在后座。 那个穿著皮衣、戴著墨镜的怪人,正冷静地……在吃草。 是的,在吃草。 林业从虚空中掏出了一把【绿花草】,塞进嘴里咀嚼。刚才那一系列的高强度动作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他需要快速回復。 苦涩的草汁在嘴里蔓延,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托德颤抖著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声音带著哭腔,“那个警察……它……它的头……” “闭嘴,开车。” 林业咽下绿花草,声音冰冷,“如果不这想变成那样,就往人多的地方开。” “你……你杀了警察……”简妮转过头,满脸泪水和恐惧,“你会害死我们的!” “那个东西不是警察。” 林业摘下了墨镜。 在那昏暗的车厢里,托德和简妮第一次看清了他的眼睛。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那是两个深邃的黑洞,里面燃烧著永不熄灭的余烬。 “啊——!!”简妮再次尖叫,想要去拉车门跳车。 “安静!” 林业伸出左手一把按住了简妮的肩膀。他的力量控制得很好,既让她动弹不得,又不会捏碎她的骨头。 “听著,凡人。” 林业盯著他们,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那个东西叫t-1000。它是来杀你们的养子,约翰·康纳的。” 听到约翰的名字,夫妇俩愣住了。 “我救了你们,不是因为仁慈。” 林业鬆开手,靠在椅背上,手指缓缓的敲打著膝盖。 “是因为我也在找他。” “告诉我,约翰在哪儿?” “如果你们不说……”林业指了指车后,“那个怪物很快就会开著警车追上来。到时候,我就把你扔下去餵它。” 托德吞了一口唾沫,他看著后视镜里那个有著火焰眼睛的男人,又想起了刚才那个脑袋炸开还能復原的“警察”。 在这个疯狂的午后,他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他可能在商场……galleria购物中心,”托德结结巴巴地说道,“他常常喜欢去哪里打游戏,不过我们也不確定,只是可能而已。 “galleria。” 林业点了点头。 “很好。那就去这里。” 林业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那骇人的目光。 “往那开。” “之后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旅行车在洛杉磯的公路上疾驰,车內的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而在他们身后几公里外,一辆警车正拉响了警笛,像一条银色的毒蛇,死死地咬住了他们的轨跡。 第5章 商场激战 那辆老旧的旅行车在galleria购物中心的地下停车场入口处发出一声刺耳的剎车声,轮胎在水泥地上拖出长长的黑印。 “就在这里!那个街机厅就在二楼!” 托德握著方向盘的手还在发抖,他的脸色苍白,像是刚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 林业推开车门,那只黑色的皮靴踏在了坚实的地面上。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对瑟瑟发抖的夫妇。 “你们走吧。” 林业的声音依然沙哑,但少了一丝之前的冰冷,“別回家。带上你们所有的现金,去外地,或者去乡下的汽车旅馆躲一阵子。那个东西如果找不到约翰,可能会再回去找你们。” 简妮此时已经停止了哭泣,许是母亲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她突然伸出手,死死抓住了林业那件皮衣的袖口。 “先生……虽然你……你很可怕……” 她看著林业那副墨镜,仿佛想透过那漆黑的镜片看到后面燃烧的眼睛。 “但求求你……约翰他还是个孩子……他虽然叛逆,但他是个好孩子……” “救救他。求你了。” 林业低头看著这个凡人女人的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洛斯里克,他也曾见过类似的眼神。那些在不死聚落祈求安息的村民,那些在幽邃教堂外哭嚎的信徒。 凡人的祈求,往往是无力的。 但这一次,可以做些什么,况且这本也是他的任务。 “我会找到他。” 林业轻轻挣脱了简妮的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只要我的火还没熄灭,他就死不了。” 他用力关上车门。 托德如蒙大赦,一脚油门踩到底,旅行车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衝出了停车场,消失在午后的阳光中。 林业站在阴影里,目送他们离开。 他那敏锐的直觉告诉他,那个t-1000並没有跟上来。 “跟丟了?不,不会,来自未来的猎杀者不会只有如此水平。” 林业皱了皱眉。 t-1000肯定已经在商场里了。 林业整理了一下皮衣,將手伸进口袋,確认了一下物资。火焰壶还有存货,武器耐久度尚可。 他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向了商场的电梯。 …… galleria购物中心,二楼。 喧闹。 这是林业踏入商场大厅的第一感觉。 巨大的玻璃穹顶洒下明媚的阳光,中央喷泉发出哗哗的水声。空气中瀰漫著爆米花、肉桂卷和廉价香水的甜腻味道。穿著鲜艷衣服的人群在店铺间穿梭,孩子们的尖叫声和笑声此起彼伏。 这里是和平的圣殿。是消费主义的天堂。 但林业却像一只闯入了羊群的黑狼。 他走在人群中,周围的人下意识地避开他。他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死亡气息”,那种刚刚经歷过廝杀的血腥味,即使隔著皮衣也能让人感到脊背发凉。 “看那个怪人……”“是嬉皮士吗?”“別盯著看,那傢伙看著不好惹。” 林业无视了周围的窃窃私语。他在墨镜后的双眼,如雷达般扫描著每一个角落。 他在找那个军绿色外套,那个乱糟糟的头髮。 他在车上看过照片。 【系统提示:无。】 圣约依然保持著高冷的沉默。 林业穿过美食广场,来到了街机厅附近。这里是噪音最大的地方,电子游戏的音效和青少年的叫骂声混成一片。 突然。 一种极其微弱、但极其熟悉的“恶寒”爬上了林业的脊椎。 那是……杀意。 纯粹的、冰冷的、没有一丝杂质的杀意。 林业猛地停下脚步,看向长长的走廊尽头。 在那里,一个穿著警服的身影正快步走过。他走得很快,身姿挺拔,但在林业眼中,那个身影就像是一把行走的利刃,正在切开人群。 而在那个警察的前方二十米处,一个男孩正在人群中艰难穿行。 约翰·康纳。 他找到了。 t-1000也找到了。 “该死。” 林业不再隱藏身形,他开始奔跑。沉重的皮靴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 “嘿!小子,小心点,商场里可不许追逐打闹。”一个保安试图拦住约翰。 “滚开!”约翰大吼著,但他还没意识到身后的危险。 他只是以为自己偷钱的事情事发了。 就在这时,那个警察突然加速了。 它不再偽装。它的奔跑速度瞬间突破了人类极限,就像是一道银色的闪电,瞬间拉近了与约翰的距离! t-1000拔出了腰间那把贝雷塔92f手枪。 它没有喊“站住”,也没有鸣枪示警。 它在奔跑中举枪,动作稳如泰山,枪口锁定了那个男孩的后脑勺。 此时,约翰正好骑车拐进了一个狭长的员工通道。这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堆满杂物的箱子。 死路。 t-1000停下脚步,站在通道口。 约翰回头,看到了那黑洞洞的枪口。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十岁的孩子,第一次直面死亡的恐惧。他甚至忘了逃跑,只能僵硬地看著那个面无表情的警察扣动扳机。 “砰!” 枪响了。 但预想中的剧痛並没有传来。 就在枪响的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黑色的影子从侧面的货运电梯口猛地冲了出来! “咣——!!!”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在这个封闭的走廊里迴荡! 约翰惊恐地睁大眼睛。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穿著皮衣的高大男人,挡在了他的面前。 那个男人的手中,握著的是一面巨大、漆黑、表面刻有深沟槽的钢铁大盾。 【黑骑士盾】。 那枚足以打穿头骨的9毫米子弹,撞击在盾牌表面,溅起一朵无力的火花,然后变成了扭曲的铜片,掉落在地上。 “叮。” 清脆的落地声。 林业单手擎著大盾,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標准的【持盾防御】姿態。 他的手臂稳如磐石。 不再是昨天面对t-800时的勉强。此刻的他,身躯里涌动著从t-800那里掠夺来的力量。 “……什么?” t-1000那张万年不变的冷漠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计算错误”的微表情。 “跑!!” 林业头也不回地怒吼。 约翰嚇傻了:“你是谁?!” “滚!!” 林业一边吼,一边右手向后一抓。 不是拔剑。 是一枚【火焰壶】。 在这个狭窄的走廊里,火焰是最好的控制技能。 林业从盾牌后探出半个身子,手腕一抖。 “嗖——啪!” 赤陶罐在t-1000的胸口碎裂! “呼——!!” 咒术之火瞬间爆燃!红色的烈焰如同附骨之疽,瞬间吞噬了t-1000的上半身,高温让它的液態身体变得极不稳定,原本瞄准的手枪瞬间融化成了一滩银水。 “好机会!” 林业眼中精光一闪。 趁你病,要你命! 他將大盾收入隨身空间,对於此刻的他而言黑骑士盾还是有些重。 他双手虚握。 “嗡!” 那把熟悉的【直剑】凭空出现。 林业怒吼一声,他整个人如同一头猎豹冲入火海,剑刃带著破风之声,狠狠地刺入了t-1000那正在沸腾的胸膛,然后猛地向上一挑! “噗嗤!” t-1000的身体差点被这一剑直接竖著劈开! “贏了?!” 约翰·康纳躲在箱子后面,看著这就如同超级英雄电影般的画面,目瞪口呆,这可比两个机器人之间互相开枪来的刺激多了。 但林业知道,没这么简单。 就在剑刃上挑到最高点,林业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那个被劈开了一半的t-1000,並没有像普通生物那样倒下。 它那被劈开的两半身体,切口处突然射出了无数根银色的细针! “嗖嗖嗖!” “什……” 林业瞳孔一缩。 没有时间举盾了! “噗!噗!” 两根银刺扎穿了他的左肩和右大腿。 剧痛! 但这还没完。t-1000无视了身上的火焰,它的双手瞬间化作两把巨大的弯鉤,反向扣住了林业的肩膀,將他死死锁住! 它的脑袋凑到了林业面前。 “找到……你了……” 它在说话。 那一刻,林业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试图將他撕碎。 “……该死。” 林业咬著牙,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虽然提升了,但在纯粹的物理力量上,依然无法彻底压制这台液態机器。 他必须先让累赘离开。 “约翰·康纳” 林业忍著剧痛,对著身后的约翰咆哮,“骑上你的车!快跑!!” “可是……” “跑啊!!” 林业猛地一个头槌,狠狠撞在t-1000的脸上! “当!” 这一击让t-1000的抓取鬆动了一丝。 约翰终於反应过来,他迅速站起身来,从旁边的侧门冲了出去。 看到目標离开,t-1000正想要追击。 “想走?” 林业狞笑一声。 他扔掉了手中的直剑,双手反向扣住了t-1000那化作利刃的手臂。 “你的对手……是我!” 就在两人角力的这一刻,林业脑海中的【灰烬圣约】界面自动弹出,那是对他当前身体状態的实时评估: 【属性面板:已更新】 姓名:林业 【基础属性】 生命力(vigor): 15 集中力(attunement): 10 持久力(endurance): 14 体力(vitality): 15 力量(strength): 18 敏捷(dexterity): 12 智力(intelligence): 9 信仰(faith): 99 “力量18……” “那我被烧之前的力量能有多少?99?” 林业感受著体內那股涌动的热流,虽然距离他全盛时期还差得远。 “足够了。” 林业眼中凶光毕露。 “现在的我……” 林业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紧绷,那件t-800的皮衣被撑得吱吱作响。 他猛地抬起右腿,膝盖上不知何时已经套上了一个【洛斯里克骑士腿甲】。 【战技:踢击】 “轰!” 这一记附带了钝击的重膝,狠狠地顶在了t-1000的腹部! 巨大的力量直接將t-1000踹得向后倒飞出去,撞穿了走廊的石膏板墙壁,摔进了后面的一家时装店里。 “哗啦——!” 模特和衣服倒了一地。 商场里再次响起了尖叫声。围观的人群惊恐地看著这个仿佛从动作电影里走出来的皮衣男人,以及那个被踹进墙里、正在像水银一样蠕动的怪物。 “怪物!那是怪物!”“快报警!!” 林业没有理会他们。 他伸手拔掉了大腿上的那根银刺,伤口在【余火】的作用下快速止血。 他重新从虚空中抓回直剑,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黑火焰壶】。 林业跨过废墟,走向那个正在重组的银色身影。 “接下来,该结束了。” 第6章 失算 “轰隆——!!!” 时装店的废墟中,一团漆黑的烈焰冲天而起。 那是【黑火焰壶】特有的暗属性爆炸,带著深渊的腐蚀与沉重,瞬间吞噬了那一堆破碎的石膏板、断裂的模特人偶,以及那个刚刚试图站起来的银色身影。 衝击波震碎了周围所有的玻璃橱窗,商场內警铃大作,喷淋系统启动,水雾与黑烟交织在一起,让现场如同炼狱。 林业站在废墟边缘,单手持剑,那双燃烧著微弱火苗的眼睛死死盯著火海。 “结束了吗?” 他喘著粗气,刚刚那一脚【踢击】和连续的高强度战斗,让他那只有14点的持久力有些吃紧。 黑色的火焰在燃烧,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按照洛斯里克的经验,被这样贴脸一发黑火焰壶命中的敌人,哪怕是教堂骑士也要跪地硬直,甚至直接化为灰烬。 林业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视野边缘的【灰烬圣约】界面。 他在等待那个令人愉悦的提示——【已获取灵魂】。 一秒。 两秒。 三秒。 界面一片死寂。没有灵魂入帐,没有击杀提示。 “……还没有死?” 林业皱了皱眉。他握紧了手中的直剑,准备上去补刀。 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头顶的喷淋装置洒下的水雾,让他原本敏锐的感知出现了一瞬间的模糊。 他那仅剩下9点的智力和同样低下的感知属性,在这个混乱的环境中,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看到了火海中有一个人形轮廓在扭曲、挣扎。 “还在挣扎……” 林业冷笑一声,以为那是t-1000被黑火焰重创后的濒死反应。 但他错了。 大错特错。 那个人形轮廓,確实是在动。但它不是在挣扎,而是在“脱壳”。 在黑火焰与水雾的掩护下,t-1000展现出了它作为顶级杀戮机器的恐怖本能。它將身体表层受损严重的部分维持在人形,像个诱饵一样留在原地承受火焰的灼烧。 而它的本体——那团核心的液態金属——早已悄无声息地液化,流淌到了地面上。 它就像是一滩不起眼的水银,混杂在灭火喷淋的积水中,无声无息地流过了林业的脚边,流向了废墟侧面的通风管道口。 林业对此一无所知。 他还在盯著那个燃烧的诱饵。 直到那个诱饵在黑火焰中彻底融化,变成了一滩毫无生机的废铁渣,林业才猛然意识到不对劲。 “不对……” 没有灵魂。 如果它死了,灵魂去哪了? 林业猛地衝进火海,一脚踢开那些燃烧的碎片。 空的。 那里只有被烧焦的塑料模特残骸,根本没有t-1000的核心! “该死!!” 林业猛地回头,环顾四周。 商场里乱作一团,到处都是奔跑尖叫的人群。哪里还有那个银色杀手的影子? “调虎离山……金蝉脱壳……” 林业咬牙切齿,那张焦黑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表情。他太大意了!他用打“古达”的经验去打“天网”的科技结晶,这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造物。 在发现不能力敌的时候,他果断放弃了和林业纠缠。 转头去寻找他的目標:约翰·康纳! “约翰!!” 林业发出一声咆哮,不再顾及惊世骇俗,直接撞碎了旁边的玻璃护栏,从二楼一跃而下! …… 商场外的街道上。 约翰·康纳骑著他那辆红色的越野摩托,正拼了命地在车流中穿梭。 他是个十岁的孩子,他嚇坏了。 那个不仅能变成警察、还能抗子弹、身体被打烂了还能復原的怪物,彻底击碎了他的世界观。而那个救他的皮衣怪人……虽然看起来像是在帮他,但那股凶神恶煞的气质更像是反派。 “去哪里……我要去哪里……” 约翰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只能本能地是洛杉磯河的排水渠方向逃窜,那里相对密闭的环境让他更有安全感一些。 就在他刚刚驶过一个十字路口时。 “轰——!!!” 一声如同巨兽咆哮般的引擎轰鸣声,从侧后方炸响! 约翰下意识地回头。 那一瞬间,他的心臟几乎停止跳动。 一辆巨大的、黑色重型拖车,正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撞开了路边的护栏,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衝上了主路! 在驾驶座上。 那个想要杀死他的“警察”,此时正一脸漠然地握著方向盘。它的半边脸还带著被黑火焰烧灼后的焦黑痕跡,但这丝毫不影响它的驾驶,反而让它看起来更加狰狞恐怖。 t-1000。 它没有死。 “嗡——!” 拖车的油门被踩到了底!巨大的保险槓像是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瞬间拉近了与约翰那辆小摩托的距离。 “啊啊啊啊!!” 约翰尖叫著拧死油门,但这辆小排量的越野车怎么跑得过那台重型怪物? 两者的距离在极速缩短。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此时,他们已经衝进了洛杉磯河那宽阔、乾涸的水泥河床。这里没有障碍物,是一条绝佳的处刑场。 t-1000那冰冷的电子眼中,红色的锁定框已经套住了前方那个小小的背影。 【撞击倒计时:3秒。】 约翰甚至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热浪和阴影。巨大的车头遮蔽了阳光,死亡的阴影將他彻底笼罩。 “救命!谁来救救我!!” 就在那巨大的轮胎即將碾碎约翰后轮的千钧一髮之际—— “给我滚开——!!!” 一声比引擎声更狂暴的怒吼,从侧上方的河堤上传来! 紧接著,一道黑色的闪电衝天而降! 那是林业! 他没有时间走入口,他骑著那辆刚刚从路边“借”来的川崎警用摩托,直接从五米高的河堤上飞了下来! 人在空中,林业將那传承自t-800的【车技】发挥到了极致。 他没有减速,反而在这个必死的俯衝中猛轰油门! “砰!!” 警用摩托重重砸在河床上,避震器发出一声哀鸣,几乎触底。但林业凭藉著高达18点的力量,硬生生把车头压住了! 他像一颗斜刺里杀出的炮弹,精准地切入了拖车和约翰之间! “上来!!” 林业与约翰並驾齐驱。他伸出强壮如铁钳般的左手,一把抓住了约翰的后领。 “什……”约翰还没反应过来。 “弃车!!” 林业怒吼一声,单臂发力,直接將约翰像拎小鸡一样从越野车上提了起来,按在了自己身前的油箱上! “咔嚓——轰隆!!” 就在约翰双脚离地的下一秒。 t-1000驾驶的重型拖车呼啸而过,巨大的车轮无情地碾过了那辆失去主人的本田越野车。金属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那辆小摩托瞬间变成了一堆废铁。 约翰趴在林业的摩托车上,看著那被碾碎的残骸,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后背。 如果晚了一秒……那就是他的下场。 “坐稳了!別乱动!” 林业没空安慰小屁孩。他死死盯著后视镜。 那辆重型拖车並没有减速。 t-1000透过破碎的挡风玻璃,死死盯著前方的警用摩托。它没有愤怒,只有冰冷的计算。 【目標转移:载具。】【撞击概率:98%。】 拖车发出咆哮,再次加速! 它的体积是摩托车的几十倍,只要稍微蹭到一下,林业连人带车就会变成肉泥。 “想撞死我?” 林业看著逼近的车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波尔多』的狗车都没有撞死我,就你!” 林业开始在宽阔的河床上蛇皮走位。但他很快发现,这辆警用摩托的极速不如哈雷,更跑不过这辆改装过的重卡。 距离再次被拉近。 巨大的保险槓几乎要顶到林业的后轮了! “该死……没有武器……” 林业右手握著油门,左手在虚空中一抓——空的。 他的隨身空间里,那些用来投掷的【火焰壶】已经在那场商场激战中用光了。 不。 还有一个。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静静地躺著一枚表面布满裂纹、看起来隨时会碎掉的【火焰壶】。 这是最后一枚。 如果用完了,面对物理免疫的t-1000,没有属性攻击,他就是个只能挨打的沙袋。 但现在,似乎没有选择。 “既然你想玩火……” 林业猛地鬆开左手把,身体向后极度扭转,几乎是贴著约翰的头顶,將那最后一枚赤陶罐拿了出来。 t-1000看到了那个罐子。 它的数据处理中心闪过一丝警报。它记得这个东西,就是这东西在商场里差点烧毁了它的逻辑核心。 它猛打方向盘试图规避,但如此庞大的车身,惯性是它的死穴。 “接好了!这时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问候!” 林业怒吼著,將手中的火焰壶狠狠地砸了出去! 不是砸向t-1000。 而是砸向了拖车那个由於之前撞击而破损、正在漏油的油箱! “啪!” 陶罐碎裂。 微弱的咒术火苗接触到了泄露的柴油。 “轰————!!!” 並没有黑火焰壶那种沉闷的爆炸,取而代之的是一团耀眼的、橘红色的烈焰风暴! 油箱瞬间殉爆! 巨大的爆炸力將重型拖车的车头直接掀离了地面!整辆拖车失去了平衡,侧翻在地,带著漫天的火光和火花,在水泥河床上滑行了数十米,最后狠狠地撞在了高架桥的桥墩上! “咣当!!!” 钢铁扭曲,黑烟滚滚。 林业一个急剎车,將摩托车横停在五十米外。 约翰从车上跳下来,目瞪口呆地看著那辆燃烧的残骸:“我的天……我们……杀掉它了吗?” 林业没有回答。 他跨下车,拔出那把已经卷刃的【直剑】,一步步走向火海。 他希望能看到t-1000的尸体。 哪怕是一滩废铁也好。 但当他走到距离火海十米的地方时,他的脚步停住了。 在那熊熊燃烧的烈焰中,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它全身被火焰包裹,银色的表面倒映著火光,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虽然它的步伐有些踉蹌,虽然它的身体表面正在不断沸腾、滴落,但它……依然活著。 普通的火焰无法杀死它。 它那双在这个距离依然清晰可见的银色眼睛,死死锁定了林业。 林业握剑的手,第一次感到了沉重。 他看了一眼看了一眼隨身空间里那些毫无用处的普通飞刀和七色石。 没有魔法。没有咒术。没有附魔松脂。没有火焰壶。 面对一个物理免疫、体力无限的怪物。 “……我想说脏话。” 林业的声音沙哑而无奈。 他转过身,一把抓起还在发呆的约翰,將他扔回摩托车后座。 “坐稳。” “啊?不乘机杀它了吗?”约翰傻乎乎地问。 “杀个屁。” 林业跨上车,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正在火海中重组的银色恶魔,眼中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现在的我……” “可杀不死它。” “轰!” 警用摩托调转车头,带著一股不甘的意味,冲向了排水渠的出口。 第7章 为什么要为难一个没有感情的不死人 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平息。 林业驾驶著那辆满是划痕的警用川崎摩托,走了许久,终於拐进了一处位於立交桥下的废弃排水渠空地。这里杂草丛生,到处是涂鸦和流浪汉留下的垃圾,但胜在隱蔽,头顶繁忙的车流声足以掩盖所有的交谈。 “下车。” 林业停稳车,声音沙哑且不带一丝感情。 约翰·康纳从后座跳下来,他的双腿还有些发软。刚才那场在河道里的生死时速,以及那场近乎魔幻的爆炸,彻底顛覆了这个十岁男孩的世界观。 他看著正在检查摩托车油量的林业,眼神中充满了敬畏、恐惧,以及强烈的好奇。 林业摘下墨镜,隨手塞进皮衣口袋。他那双焦黑眼眶中燃烧的微弱火苗,在立交桥下的阴影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那里空空如也。 隨身空间里的道具已经见底了。 没有火焰壶,没有松脂。面对那个液態机器人,他胜算並不大,只能说t-1000这样的敌人,对一个目前的林业来说,有些太不友好了。 “难道妈妈说的都是真的?”约翰吞了一口唾沫,终於鼓起勇气开口,“你是终结者吗?那种冷酷无情的机器人。” 林业转过头,那两点火光冷冷地盯著男孩。 “终结者?” 林业发出一声嗤笑,那是乾枯声带摩擦的声音,“不要把我和那种只会执行程序的废铁相提並论。” “可是……”约翰指了指林业的左手,又指了指空气,“你会……魔法。你凭空变出了大盾,还有那个会爆炸的罐子。而且你被那怪物的刺扎穿了都没事你不是人类。” “你可以叫我林,我是人类。” 林业靠在满是锈跡的桥墩上,从虚空中摸出了一瓶【原素瓶】,仰头灌了一口。金色的液体顺著嘴角流下,让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復。 “或者说,我曾经是人类。” 他抹了一把嘴,“现在,我是不死人。” “不死人?”约翰显然没听懂这个词,“就像吸血鬼?丧尸?” “差不多。只是比那些东西更惨。”林业不想解释洛斯里克的歷史,那对这个世界的凡人来说毫无意义。 他看著约翰,这个俊俏的小男孩或者说未来的“救世主”。 “听著,小子。关於我是谁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活下去。” 林业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顺便说一句,你的养父母没死。我把他们赶走了。” 约翰猛地抬头,眼中的恐惧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惊喜:“真的?托德和简妮……他们没事?” “在t-1000杀进去之前,我让他们滚蛋了。”林业语气平淡,仿佛救了两条人命对他来说只是顺手踢开了两块路边的石子,“他们太吵了,只会碍手碍脚,所以我让他们带钱跑路了。” “谢谢……”约翰的声音有些哽咽。在这个叛逆少年的心中,虽然平时和养父母关係紧张,但得知他们倖存,依然让他感到一阵巨大的宽慰。 他看著林业,就好像是在看著“英雄”。 “你救了我,也救了他们。”约翰走近了一步,仰起头看著这个高大的男人,“你是来拯救这个世界的,对吗?就像电影里的救世主?” 林业低头,看著这个有些眼冒星星的男孩。 救世主? 多么讽刺。 在洛斯里克,他也曾被叫做英雄,被叫做灰烬大人。防火女对他鞠躬,鲁道斯对他致敬。 结果呢? 所有人死了。小偷格雷瑞特死在了大书库,洋葱骑士死在了尤姆的王座旁,沉默骑士霍拉斯发了疯…… 他按照前世的记忆小心翼翼的保护著每一个人,结果所有的“保护”,最后都变成了“送葬”。 他的心早已像那团初火一样,燃尽了。 “別误会了。” 林业的声音骤然变冷,像是一盆冰水浇在约翰头上。 “我救你,是因为你有用。” 他伸出手指,指甲几乎戳到约翰的鼻尖。 “对我来说,你和一个需要护送的npc没有任何区別。如果你死了,我的任务失败,我会很麻烦。仅此而已。” 约翰愣住了。他看著林业那双毫无波动的火焰之眼,感受到了一种比t-1000还要刺骨的寒意。那不是杀意,那是漠视,是对生命的绝对漠视。 “好了,閒聊结束。” 林业站直身体,拍了拍皮衣上的灰尘,“现在的状况很糟。那个水银混蛋物理免疫,我的魔法道具用光了,武器也快烂了。再遇到它,我杀不了它,只能带著你像狗一样逃跑。” 这种无力感让林业非常不爽。 “我需要更强的灵魂。” 林业盯著约翰,“你应该知道那个所谓的『天网』在哪吧?” “天网?”约翰一愣,“你是说……那个发动核战爭的人工智慧?” “对。就是造出那两个铁皮罐头的源头。” 林业握了握拳头,指节咔咔作响,“既然杀不死t-1000,那我就去把它的老窝端了。只要拿到天网的『核心灵魂』,我就能恢復力量,至少可以获得彻底抹杀那种液態金属的能力。” “带我去天网现在的所在地。现在。马上。” 约翰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退后了一步,脑海中迅速闪过母亲曾经说过的话。 “天网……现在还没出生。它只是塞伯坦公司的一个研究项目。” “那就去那个塞伯坦公司。”林业不耐烦地说道。 “哦,好,不……等等!”约翰突然反应过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果机器人是真的,你也是真的……那意味著我妈妈说的所有话……关於末日,关於机器人,关於追杀……都是真的!” 约翰猛地抓住林业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她没疯!她被关在精神病院是因为她说实话!t-1000……那个警察,它会去杀她的!” 林业皱了皱眉,甩开了约翰的手。 “那又怎么样?” “什么叫那又怎么样?!”约翰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那是我妈妈!我们必须去救她!我们现在就应该去佩斯卡德罗精神病院!” “不行。” 林业拒绝得乾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我的任务列表里没有『莎拉·康纳』这个名字。我的目標是你,以及天网。” 他蹲下身,直视著约翰的眼睛,语气冷静得可怕: “听著,小子。那个怪物现在肯定正在到处找你。精神病院是个封闭的死地,如果它是聪明的猎手,它现在肯定已经在那里布网了。我现在没有能力杀它,同样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在那样的条件下保护你,带你去那里,就是带著你往陷阱里跳。” “那你要让我看著她死吗?!”约翰吼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业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是的。牺牲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换取你的安全和我的任务成功,这很划算。” 在洛斯里克,为了传火,哪怕是防火女都可以牺牲。为了大局,个人的生死微不足道。 这就是不死的诅咒。 “你是个混蛋!!” 约翰猛地推了林业一把,虽然纹丝不动,但他眼中的崇拜已经彻底变成了愤怒和失望。 “我以为你是英雄……我以为你是来帮我们的!结果你和那些终结者有什么区別?!你们都只是冷血的机器!” “隨便你怎么说。”林业站起身,走向摩托车,“上车。带我去塞伯坦公司。拿到天网后,如果我有余力,或许会考虑帮你去收尸。” “我不去!” 约翰大喊一声,转身就往排水渠的出口跑去,“你不去救她,我自己去!” “……” 林业站在原地,看著那个倔强的背影。 “嘖,麻烦” 林业不耐烦地咂了咂嘴。 他身形一闪,仅仅两步就追上了约翰。那只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男孩的后领,像提一只小鸡仔一样把他提到了半空中。 “放开我!你这个怪物!放开我!!”约翰在半空中拼命挣扎,拳打脚踢。 林业冷冷地看著他,就像看著一个闹脾气的活尸。 “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 “你一个人去,不出半小时就会被那怪物撕成碎片。然后我的任务失败,这个世界毁灭,我的世界也跟著毁灭。” “可是我妈妈……”约翰哭喊著,泪水顺著脸颊流下,“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能放弃她,求求你救救她,其他的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林业看著那眼泪。 那一瞬间,他恍惚间想起了洛斯里克王子。那个拒绝传火、只想和哥哥躲在寢宫里看著世界终结的病弱王子。 “这也是……一种执念吗?” 林业眼中的火苗微微跳动了一下。 如果不去救莎拉,这个小鬼绝对不会配合他去找天网。而且以这小子的性格,恐怕会想方设法逃跑。 带著一个不配合的累赘,比面对t-1000更危险。 而且…… t-1000如果在那里。杀了它,不仅能解决这个最大的威胁,也能拿到他的魂。虽然现在打不过,但並不代表完全没有机会,既然是科技的產物,那理所当然了,应该就可以被科技所杀死,只是现在他还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 “可以试试看,毕竟好像我也没有选择,这就是保护任务的麻烦之处啊。” 林业心中给出了评价。 不死人最擅长的,就是在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里,在必死的绝境中,寻找那一线生机。 “闭嘴。” 林业鬆开手,將约翰丟在地上。 约翰摔得生疼,但他顾不上疼痛,抬头看著林业。 林业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那双非人的眼睛。 “你的眼泪很吵。” 他跨上摩托车,一脚轰响油门。引擎的咆哮声在桥洞下迴荡。 “上车。” 林业没有看他,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去哪?”约翰抹了一把眼泪,愣愣地问。 “精神病院。” 林业的声音依然没有温度,像是在陈述一件令人厌烦的差事。 “既然你想去送死,那我就陪你走一趟。不过先说好……” 他侧过头,墨镜上映照出约翰那张惊喜交加的脸。 “如果到了那一步,需要在你和你妈之间二选一。” “我会毫不犹豫地……” “让她去死。” 第8章 碳酸泡沫 约翰没有被这句话嚇退。他飞快地爬上摩托车后座,死死抱住了林业的腰,仿佛怕他反悔一样。 “谢谢……谢谢你,林!” “少废话。指路。” “轰——!!” 黑色的川崎摩托发出一声咆哮,衝出了阴暗的排水渠。 下一站,佩斯卡德罗精神病院。 “t-1000……” 林业在风中低语,手指轻轻摩挲著已经空空如也的口袋。 “希望你还没把那里的灵魂……全都吃光。” 夜幕降临。 洛杉磯的天空呈现出一种被霓虹灯映照出的暗紫色。空气变得凉爽,但这凉意无法冷却林业灵魂深处的燥热。 那辆满是尘土的川崎摩托车停在了一家名为“el taurino”的路边墨西哥卷饼店门口。红绿相间的霓虹灯招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油炸玉米饼和烤肉的香气从半开的玻璃门里飘出来。 “停一下吧,林。” 后座上的约翰·康纳扯了扯林业的皮衣,“就算是你不累,这辆车也得加油了。而且……我快饿死了。” 林业看了一眼油表,指针確实已经贴底。 “十分钟。” 他熄火,跨下车,那一身带著硝烟味的皮衣和生人勿进的气场,让门口两个正在抽菸的墨西哥裔混混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扔掉菸头溜走了。 店內不大,铺著廉价的黑白格子地砖,角落里一台老式的电视机正在播放晚间新闻。 林业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里既能观察街道,也能控制出口。 “你要吃什么?我请客!”约翰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美元,那是他从自动取款机里偷来的,“虽然不多,但够吃顿饱的。” “我不吃东西。” 林业靠在椅背上,墨镜后的双眼扫视著四周。 “你是机器人,当然不吃。”约翰撇了撇嘴。 “我是不死人。”林业冷冷地纠正,“普通的食物对我来说没有用处,只是浪费时间。” “好吧,『不死人』先生。”约翰耸了耸肩,跑到柜檯前点餐去了。 林业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他的身体虽然已经恢復了大半,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紧迫感”却並未消退。在这个充满生机的世界里,他就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幽灵。 不一会儿,约翰端著一个红色的塑料托盘迴来了。上面堆满了几个巨大的牛肉卷饼,还有两瓶玻璃瓶装的…… 可口可乐。 “给。”约翰把一瓶插著吸管的可乐推到林业面前,“就算你不饿,喝点东西总行吧?这会让你心情好点。” 林业看著那个充满气泡的深褐色液体,看著瓶壁上凝结的水珠滑落。 在那遥远的、还没被“黑暗之环”诅咒的上辈子…… 在那每一个熬夜打游戏的夜晚…… 这种东西,是他最熟悉的伙伴。 “……可乐。” 林业伸出手,握住了冰凉的玻璃瓶。 久违的触感。 他拔掉吸管,直接仰头灌了一口。 “咕嘟。” 冰冷、刺痛、大量的二氧化碳气泡在舌尖炸裂,隨后是几乎要甜得发腻的糖浆味。 这种味道…… 对於一个在洛斯里克喝了几百年“原素瓶”、吃了几百年“苔蘚球”的人来说,这种廉价的工业糖精味,竟然该死地……怀念。 “怎么样?”约翰咬了一大口卷饼,含糊不清地问道。 林业放下瓶子,打了一个带著碳酸味的嗝。 “太甜了。” 他淡淡地说道。但他的手並没有鬆开瓶子,反而又喝了一口。 那两点在他眼中燃烧的火苗,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柔和了那么一丝。 “这东西……” 就在这难得的温情时刻,林业那敏锐的直觉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警报。 不对劲。 林业握著可乐瓶的手指瞬间收紧。 他没有回头,但余光已经扫过了整个店铺。 店里的客人变多了。 在他刚进来的时候,这里只有两个卡车司机和一个在那边打瞌睡的老头。但就在刚才这几分钟里,陆续进来了四五个穿著便装的男人。 他们虽然坐在不同的桌子上,点著咖啡或者报纸,但他们的眼神…… 没有一个人在看食物。 他们的余光,全部都若有若无地锁定在他和约翰这桌。 而且,那个一直在柜檯后面忙碌的胖店主,此刻正满头大汗地躲在后厨的门帘后面,手里紧紧攥著听筒,眼神惊恐地偷瞄这边。 “陷阱,不,不是,至少不是提前预谋的。” 林业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抬头看向角落里的那台电视机。 原本播放的肥皂剧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紧急新闻插播。屏幕上,一张並不清晰的照片被掛在正中央——那是他在街道上骑著摩托、手持霰弹枪的照片。 【通缉:极度危险的警员杀手】【该嫌犯於今日中午在reseda区枪杀一名警员……涉嫌绑架一名十岁男童……】【如有发现,请立即报警。切勿靠近。】 下面的报警电话红得刺眼。 “呵……” 林业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 t-1000。 它虽然还没追上来,但它利用了它现在的身份——洛杉磯警察。它发布了全城通缉令,利用整个国家机器的力量来寻找他们。 这里是现实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警察就是最大的帮派。 “林?怎么了?”约翰察觉到了林业气场的变化,手里的卷饼停在嘴边。 “別吃了。” 林业缓缓站起身,將那瓶没喝完的可乐放在桌上。 “我们走。” 他一把拉起约翰的手臂,转身向门口走去。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 “警察!別动!!”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原本坐在四周装作客人的那五个男人,同时掀翻了桌子,从怀里、腰间掏出了格洛克手枪和左轮,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指以此处为圆心的林业。 店里的其他普通顾客尖叫著钻到了桌子底下。 “放开那个孩子!你这个变態杀人犯!!” 领头的一个便衣警察双手持枪,满脸紧张的大吼。他们的手都在发抖——新闻里说这傢伙连杀了好几个警察,是个拥有重火力的疯子。 约翰嚇傻了:“不!等等!你们误会了!他不是……” “闭嘴,孩子!过来!我们会保护你!”警察吼道。 林业站在枪口包围圈中,並没有举手。 他依然戴著墨镜,那身t-800的皮衣在灯光下反射著冷光。 他在计算。 五个警察。距离都在五米以內。 如果是在洛斯里克,这种距离,这种毫无防备的站位,他只需要一个【迴旋斩】,就能在一秒钟內收割这五个灵魂。 但他犹豫了。 不是因为仁慈。 而是因为……代价。 现在杀光他们很简单。但枪声一响,必定会引来更多的警察,甚至swat。一旦被警方的大部队包围,那个一直在暗处窥视的t-1000绝对会趁乱出手。 那时候,为了突围,他可能不得不真的大开杀戒。 况且约翰·康纳就在旁边,普通枪械对他无用,但不代表约翰·康纳也是。 “麻烦。” 林业低声咒骂了一句。 “先生!最后一次警告!跪下!双手抱头!!”领头的警察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那根神经隨时会崩断。 “林……”约翰紧紧抓著林业的衣角,颤抖著说,“別杀他们……他们只是不知道真相。” 林业低头看了一眼约翰。 “抓紧我。” “什么?” “我说,抓紧我!” 话音未落,林业动了! 他没有去拔剑,也没有去掏枪。 他的右手猛地向身侧虚空一抓! “嗡——轰!!” 一面巨大、漆黑、表面如同被烧焦的城墙般的【黑骑士盾】,凭空出现在这狭小的卷饼店里! 这面盾牌太大了,出现的瞬间就撞翻了林业身边的桌椅。 “开火!!”警察们嚇疯了,本能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响,震耳欲聋! 无数子弹带著火光射向林业。 “噹噹噹噹!!” 火花四溅! 那些足以打穿人体、打碎骨头的9毫米子弹,撞击在黑骑士盾上,就像是雨点打在岩石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无力的叮噹声,然后变成了废铜烂铁弹得到处都是。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警察们惊恐地看著那面凭空出现的黑色巨盾,以及躲在盾后毫髮无伤的男人。 “滚开!!” 林业发出一声咆哮。 他没有反击,而是选择了……衝撞! 他单手擎著这面数百斤重的大盾,像一辆失控的坦克,顶著密集的弹雨,向著门口的方向发起了衝锋! 战技:【盾牌衝击】 挡在门口的两个便衣警察根本来不及躲避。 “砰!!” 一声闷响。 那两个成年壮汉就像是被狂奔的犀牛撞了一样,整个人直接横著飞了出去,砸烂了玻璃门,摔在了外面的大街上,当场昏死过去,他们得感谢林业並没有杀死他们的想法。 “啊啊啊啊!!” 店里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走!!” 林业撞开一条血路,一把將约翰拎起来,將盾牌背在背后,衝出了卷饼店。 “站住!!” 身后的警察追了出来,继续射击。 子弹打在林业的后背上,发出叮叮噹噹的响声。 林业跨上川崎摩托,一脚踹在启动杆上。 “轰!” 引擎轰鸣。 “把头低下去!”林业按住约翰的脑袋。 他猛地一拧油门,后轮在地上磨出一道黑烟,摩托车翘起车头,像一匹受惊的野马衝上了公路。 “砰!砰!” 几发流弹打碎了摩托车的后视镜。 但林业头也不回,驾驶著摩托车在车流中疯狂穿梭,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夜色和车流的洪流之中。 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卷饼店,几个在地上呻吟的警察,以及那个还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看著桌上那瓶没喝完的可乐发呆的店主。 风,在耳边呼啸。 林业將车速提到了极致,直到確认身后没有任何警笛声,他才稍微放慢了速度。 约翰趴在林业的背上,大口喘著粗气。刚才那一幕比电影还要刺激。 “你……你没杀他们吧。” 约翰的声音从头盔后面传来,带著一丝惊讶和庆幸。 “如果你想,你刚才可以把他们全杀了。” “他们的灵魂弱小的可怜。”林业冷冷地回了一句,“而且那很浪费时间,还会带来更多麻烦。”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那只握著车把的手,却微微颤抖了一下。 刚才,在盾牌后面。 他確实动了杀心。 那是他曾经的本能——清除一切阻碍。 但在那一刻,他想起了那瓶可乐的味道。 那股甜腻的、带著气泡的味道,让他那颗已经变成焦炭的心臟,稍微……软了那么一下。 “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林业在心中对自己解释,“这只是战术考量。仅此而已。” “谢谢。” 约翰把脸贴在林业那冰冷的皮衣上,小声说道。 林业没有说话。 他看著前方漆黑的公路,远处的指示牌上写著: 【pescadero state hospital(佩斯卡德罗州立医院)- 15 miles】 那座精神病院,已经不远了。 那瓶可乐带来的短暂温情,正在被即將到来的血腥味所掩盖。 林业知道,t-1000肯定已经到了。 那张通缉令就是信號。 它在告诉林业:我已经布好了网,我知道你会来。 “喝了你的可乐,就算是付了车费吧。” 林业低声喃喃自语,声音消散在风中。 第9章 不死人想要大开杀戒 佩斯卡德罗州立医院(pescadero state hospital)。 这座孤立於荒野之中的白色建筑群,在夜色下犹如一座沉默的巨兽。惨白的路灯投射在铁丝网围栏上,拉出长长的、如同荆棘般的阴影。 “滋——” 那辆饱经风霜的警用川崎摩托车熄灭了引擎,依靠惯性滑行进了一处距离大门五百米外的灌木丛中。 “下车。” 林业低声命令,动作轻盈地跨下车,隨手扯过几根枯树枝盖在车身上。 约翰·康纳紧张地跟在他身后,看著远处那座守卫森严的建筑,喉咙发乾:“林,我们怎么进去?直接衝进去?” “如果你想死,可以试试。” 林业摘下墨镜,那双燃烧著微弱余火的眼眸在黑暗中扫视著四周,“我的资源不多了。硬闯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而且会惊动可能潜伏在里面的猎手。”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毫无生气的医院大楼。 安静。 太安静了。 按照林业的推断,t-1000既然发布了通缉令,利用了警方的力量,那么这里理应布满了便衣或者是偽装的哨卡。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除了正常的医院安保和工作人员,並没有那种令他汗毛倒竖的“杀意”。 “空城计?” 林业皱了皱眉。这种反常的平静让他感到一种熟悉的噁心感——就像是第一次踏入伊鲁席尔的地牢,看似空旷,实则每一处阴影里都藏著恶毒的狱卒。 “跟紧我。別发出声音。” 林业压低身形,像一只黑色的猎豹,借著夜色和围墙的阴影快速移动。约翰笨拙地模仿著他的动作,大气都不敢出。 两人来到了侧门的一处岗哨死角。 这里的铁丝网有三米高,顶端还掛著倒刺。 “抓紧。” 林业没有废话,单手提起约翰的腰带,那只拥有18点力量的左臂猛地发力,直接將约翰像扔沙包一样扔过了铁丝网,精准地落在草坪上。 紧接著,他后退两步,助跑,起跳。 那双穿著皮靴的脚在墙面上蹬踏,双手扣住铁网边缘,一个乾净利落的翻身,无声落地。 “哇哦……”约翰从草地上爬起来,揉了揉屁股,“林,等这些事过去以后,你可不可以教教我?” “我是杀人的,至於教书育人,那是古达的活。” 林业冷冷地回了一句。他贴著墙根,来到了一扇侧门前。 “古达,那是谁?”约翰跟在林业身后,小声问道。 他没有回答,而是透过玻璃窗,看著里面的走廊上有两名身材魁梧的男护工正在巡逻,腰间掛著警棍和电击枪。 “门锁了。而且有人。”约翰小声说道,“我们要等他们走吗?” “没时间等。” 林业的手伸向了背后的虚空。 他在那空荡荡的隨身空间角落里摸索著。火焰壶没了,黑火焰壶没了,松脂没了。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粗糙、散发著诡异气息的物体。 【诱敌头盖骨】。 数量:1。 这是他在离开洛斯里克前,从那些疯狂的吸魂鬼身上搜刮来的。这个头骨上残留著某种令“灵魂”感到渴望的诅咒气息,对於任何拥有本能意识的生物来说,都有著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本来是留给t-1000的……” 林业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在这种潜入关卡,如果不解决这两个守卫,一旦警报拉响,后续更麻烦。 “嘿,看这里。” 林业轻轻敲了敲玻璃。 两个护工立刻警觉地转过头,手按在了警棍上。 就在这一瞬间,林业猛地暴力拉开侧门,然后手腕一抖,將那个惨白色的头盖骨扔向了走廊尽头的厕所方向。 “啪嗒。” 头盖骨落地,发出清脆的骨裂声。 紧接著,一股肉眼不可见的、灰白色的“灵魂迷雾”从碎裂的头骨中散发出来。 那两个原本准备冲向林业的护工,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们的眼神变得迷离、呆滯,鼻子不停地抽动著,仿佛闻到了世界上最美味的佳肴,又像是听到了某种来自於深渊的召唤。 “在那边……” “是什么……好香……” 两个大汉完全无视了站在门口的林业和约翰,像是丟了魂一样,跌跌撞撞、爭先恐后地向著那个碎裂的头骨跑去,甚至因为爭抢位置而互相推搡。 “走。” 林业没有看那两个像活尸一样被诱捕的蠢货,一把拉起目瞪口呆的约翰,闪身钻进了走廊,向著反方向疾步离去。 “那……那是什么?魔法吗?”约翰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感到惊奇,没有一点对未知事物的不安,只有想要学习的渴望。 “那是灵魂的味道。” 林业头也不回。 精神病院的內部,充斥著消毒水和发霉的味道。 这里的灯光惨白而刺眼,每一扇铁门后面都关押著被社会遗弃的疯子。偶尔传来的尖叫声和撞击声,让这里的氛围比洛斯里克的墓地还要压抑。 “你知道她在哪个房间吗?”林业问。 “不……我不知道。通常重症监护区都在地下或者是尽头。”约翰焦急地看著两边的门牌號。 “那就一间间找。” 林业的动作很快。他透过探视窗快速扫视,每一个房间只停留0.5秒。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林业心中的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这种不安並非来自於眼前的危险,而是来自於“缺失”。 t-1000去哪了? 如果不在这里设伏,它在等什么? 就在两人转过一个拐角,来到一条封闭的长廊时。 “砰!” 一声闷响从前方传来。 那是警棍击打在肉体上的声音,紧接著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什么声音?”约翰停下脚步。 林业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贴著墙壁向前看去。 只见在走廊的尽头,一扇厚重的铁门已经被打开了。一个穿著白色病號服、身形消瘦但肌肉线条极其明显的女人,正手里拿著一根从拖把上拆下来的木棍,站在一个倒地的男护工身旁。 她赤著脚,长发凌乱,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癲,只有如狼一般的凶狠和冷静。 莎拉·康纳。 她越狱了。 就在林业观察她的同时,莎拉也猛地转过头,看到了走廊另一头的两个身影。 在那惨白的灯光下,她先看到了那个穿著黑色皮衣、戴著墨镜的高大男人。 那身衣服……那个体型……那副墨镜…… “终结者!!” 莎拉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仇恨!梦魘成真了!那个杀戮机器又回来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举起手中的木棍,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准备殊死一搏。 “不!妈妈!別打!!”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那个“终结者”身后冲了出来。 约翰·康纳张开双臂,挡在了林业面前,冲向了那个几乎发狂的女人。 “约翰……?” 莎拉的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她愣住了。手中的木棍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她看著那个朝自己奔来的男孩,那是她日思夜想、却又不得不狠心推开的儿子。 “约翰?你是真的吗?哦上帝……” “妈妈!!” 约翰一头撞进了莎拉的怀里。 这对在末日阴影下挣扎求生的母子,在这冰冷绝望的精神病院走廊里,紧紧相拥。莎拉跪在地上,死死地抱著约翰,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泪水瞬间决堤。 “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他们杀了你……”莎拉颤抖著抚摸著约翰的脸,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妈妈,我没事……是林救了我。” 约翰擦著眼泪,指了指身后。 莎拉抬起头,那双依然带著泪水的眼睛警惕地看向那个站在阴影里的男人。 林业站在五米开外,双手插在皮衣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 他摘下墨镜。 莎拉看到了那双燃烧著火苗的眼睛。 “你……”莎拉下意识地把约翰护在身后,“你是什么东西?” “不是敌人。” 林业的声音冷漠而沙哑,“至少现在不是。” 他没有心情欣赏这种母慈子孝的戏码。 【黑魂世界崩溃倒计时:51:42:15】 时间不多了。 那种如芒在背的不安感已经到达了顶峰,让他头皮发麻。 “敘旧结束了吗?” 林业走上前一步,那股压迫感让莎拉全身紧绷。 “离开这里。马上。” “为什么?”莎拉站起身,捡起地上的警棍,恢復了战士的姿態,“我们已经控制了局面,只要拿回我的钥匙……” “因为太安静了。” 林业打断了她,目光转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外面漆黑一片,连虫鸣声都消失了。 “那个一直追杀我们的t-1000不在这里。这不正常。” 林业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如果我是它,我不会在迷宫里捉老鼠。我会把迷宫……彻底封死。” 就在林业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道刺眼的、如同白昼般的强光,突然从窗外照射进来! 那是探照灯的光束! 不仅仅是一道。 两道、三道、十道……无数道强光瞬间穿透了精神病院的窗户,將昏暗的走廊照得亮如白昼,刺得三人睁不开眼。 “突突突突突突……” 紧接著,是那种令林业感到熟悉的、类似於飞龙拍打翅膀的声音。 直升机。 而且不止一架。 “里面的人听著!!” 一个经过扩音器放大的、威严而冰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这里是加州警局,我们已经包围了这里!” “无名者!你已经被加州州警和swat特警队全面包围!” “你涉嫌绑架儿童、谋杀警员!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莎拉脸色惨白,她衝到窗边,小心翼翼地向外看了一眼。 只见精神病院楼下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停满了闪烁著红蓝警灯的警车。全副武装的特警队(swat)手持自动步枪,依託车门组成了铜墙铁壁。 天空中,两架警用直升机的探照灯死死锁定了这栋大楼。 而在警车阵列的最前方。 一个穿著高级警监製服的男人,正拿著扩音器,面无表情地注视著大楼。 那是t-1000,虽然他换了模样,但林业还是能够嗅到他身上那股冰冷的味道。 它利用了这具皮囊所代表的“人类秩序”的最高权力——它偽装成了高级警官,以“抓捕极度危险的恐怖分子”为名,调动了整个洛杉磯乃至加州的警力! 这是一支军队。 一支由人类组成的、用来猎杀“救世主”的军队。 “我们被包围了……”莎拉的声音在颤抖,“这就是你说的不安吗?” 林业站在窗边的阴影里,看著楼下那如同铁桶般的阵势。 几百把枪,重火力,直升机。 如果是全盛时期,这不过是一个【神怒】或者【混沌风暴】就能解决的小场面。 但现在的他…… “借刀杀人。” 林业看著那个站在警车前的t-1000,那个依旧面无表情,无喜无悲。 “它想借警察的手杀了我们。” 林业转过身,看著绝望的莎拉和恐惧的约翰。 “这下麻烦了。” “你们不能动手,最起码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杀死警察。” 他从虚空中抓出了那面巨大的【黑骑士盾】,盾牌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做好准备吧,康纳一家。” 林业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眼中的余火猛烈燃烧起来。 “今晚,这里將血流成河” 第10章 我將发动一次NB的攻击 佩斯卡德罗精神病院,三楼走廊。 刺眼的探照灯光束如同无数把白色的利剑,无情地穿透窗户,將走廊切割得支离破碎。直升机的轰鸣声、楼下警车的警笛声,以及扩音器里一遍遍重复的劝降喊话,匯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声浪。 “他们要攻进来了……” 莎拉·康纳紧紧握著那根生锈的警棍,脸色苍白。她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楼下的特警队(swat)已经架设好了破门锤和防爆盾,正准备从正门突入。 而在更远处,那个穿著高级警监製服的t-1000,正冷漠地挥下手臂。 进攻信號。 “听著。” 林业猛地转身,那只黑色的钢铁大手一把按住了约翰·康纳的肩膀,力道大得让男孩呲牙咧嘴。 “我没时间和你们玩过家家了。” 林业的声音沙哑,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你们必须活著离开。不仅仅是为了那个该死的未来,也是为了我的世界。” 他伸手探入虚空,从那个只属於他的隨身空间里,摸出了一块泛著柔和白光的奇怪石头。 那是一块表面刻满古老符文的白色蜡石。 【白標记蜡石】。 “拿著这个。”林业將蜡石塞进约翰手里。 “这是什么?魔法石?”约翰愣愣地看著手里这块温润如玉的石头,它散发出的光芒让他在恐惧中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安寧。 “这是……誓约。” 林业盯著约翰的眼睛,“你们从地下车库走。那里应该是他们包围圈的漏洞。” “那你呢?”莎拉急切地问道。 “我去给那些凡人上上课。” 林业冷笑一声,转身走向窗户,“等你们安全了,找个没人看到的地方,用这块石头在地上写下我的名字。如果我还活著……我会回应你的召唤。” “林!!”约翰想要拉住他。 “滚!!” 林业猛地一挥手,一股巨大的力量將母子二人推向了楼梯口的方向,“別让我分心!现在的我……可是很脆弱的。” 看著林业那决绝的背影,莎拉一咬牙,拉起还在哭喊的约翰,头也不回地冲向了通往地下室的紧急通道。 …… 林业转过身,面对著窗外那如同白昼般的钢铁围城。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久违的、混合著火药味和死亡气息的空气,让他体內的余火开始躁动。 “脆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有些无力的双手。 力量18点。 这点力量,在洛斯里克连把像样的双手巨剑都挥舞不起来。但在这个世界,在这个充满脆皮凡人的世界…… “足够了。” 林业的手伸向了身后的虚空。 这一次,他没有掏出大盾,也没有掏出直剑。 他的手臂青筋暴起,仿佛在拖拽著一座山峰。 “嗡————!!” 伴隨著空间的剧烈扭曲,一把巨大得令人窒息的“弓”,被他硬生生地拖了出来。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弓。 那是【猎龙大弓】。 通体由钢铁铸造,弓身如同两根扭曲的古树枝干,弓弦是用龙筋绞成的钢缆。它长达两米,散发著一股古老、蛮荒、为了猎杀神话生物而诞生的恐怖气息。 “喝……” 林业將大弓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水泥地面瞬间龟裂。 力量不足。 他无法像“戈夫”那样站立射击。 但这难不倒一个身经百战的不死人。 林业直接单脚站立,右脚猛地蹬住弓身中央,双手抓住了那根只有巨人才能拉开的弓弦。 而在弓弦之上,一支粗如长矛、箭头如同雨伞般巨大的【猎龙大箭】已经就位。 楼外。 盘旋在空中的警用直升机驾驶员,正通过探照灯锁定三楼的那个破碎窗口。 “目標还在三楼!重复,目標还在三楼!” 副驾驶员通过望远镜观察著窗口,突然,他愣住了。 “等等,那是……什么?” 他看到那个穿著皮衣的男人手里似乎拿著一个巨大的……十字架?还是某种艺术品? “那是弓吗?他拿了一把弓?”副驾驶员发出了难以置信的笑声,“总部,嫌犯拿了一把弓箭!他在向我们瞄准!上帝啊,他是想扮演兰博吗?” 无线电里传来一阵鬨笑。 就连站在地面的t-1000,看到这一幕也不禁微微侧头。在它的资料库里,没有一种弓箭能对装甲直升机造成威胁。 然而。 下一秒。 所有的笑声都戛然而止。 “崩————!!!” 一声巨响。 那不是弓弦回弹的声音。那是雷鸣。是空气被瞬间撕裂產生的音爆! 一道漆黑的流光,带著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瞬间跨越了百米的距离! 太快了! 快到直升机驾驶员甚至来不及眨眼! “轰!!” 那支粗大的猎龙大箭,像是一枚反坦克飞弹,毫无阻碍地贯穿了第一架直升机的驾驶舱防弹玻璃! 没有任何悬念。 巨大的动能直接將驾驶员的上半身打成了血雾,然后势头不减,穿透了机身,甚至打碎了尾旋翼的传动轴! 直升机瞬间失控,像一只被打断翅膀的苍蝇,在空中疯狂旋转,然后一头栽向了地面的警车阵列! “轰隆——!!” 巨大的爆炸在警车群中炸开,火光冲天。 所有警察都傻了。 弓箭? 那玩意是弓箭?! “那是反坦克炮!!散开!快散开!!”指挥官歇斯底里地尖叫。 而在三楼的窗口。 林业並没有停下。 刚才那一箭,巨大的反作用力震裂了他右腿的骨骼,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但他像是没有痛觉一样,机械地、迅速地从虚空中抽出第二支大箭。 蹬弓,上弦,拉满。 动作一气呵成。 第二架直升机的驾驶员看到了同伴的惨状,嚇得魂飞魄散,拼命拉动操纵杆想要拉升躲避。 “想跑?” 林业那燃烧著火焰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那移动的目標。 猎龙大弓,是为了射下那个时代天空中霸主而诞生的兵器。区区人类的科技造物,也想逃过猎杀古龙的力量? “崩!!” 第二声雷鸣炸响! 那支长矛般的巨箭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死亡直线,预判了直升机的拉升轨跡。 “噗嗤——轰!” 大箭精准地命中了直升机的引擎部位! 巨大的动能直接將引擎打爆,旋转的叶片像飞刀一样四散飞射,切开了周围的墙壁和树木。 第二架直升机,陨落。 “开火!!杀了他!!立刻杀了他!!” 地面的t-1000终於反应过来,它那张冷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它一把抢过身边特警的自动步枪,率先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噠噠噠!!” 数百把自动武器同时开火! 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向三楼的窗口! 林业避无可避。 他刚刚射出第二箭,还没来得及收起沉重的大弓。 “噗噗噗噗噗!!” 血花飞溅。 数十发5.56毫米的步枪子弹无情地钻入了他的身体。皮衣被打成了筛子,黑色的血肉在空中飞舞。 他的肩膀、大腿、腹部……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 如果是普通人,早就被打成肉泥了。 但林业只是闷哼一声。 他是一个不死人。他的肉体只是灵魂的容器,只要灵魂之火不灭,肉体就不会停止机能。 “……好痛啊。” 林业咬著牙,单手抓住猎龙大弓,將其拖回隨身空间。 他踉踉蹌蹌地退回走廊,身上的弹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挤出弹头。虽然很慢,虽然很疼,但他依然站著。 “这具身体……还是太脆了。”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血跡,那是他自己的血,黑色的,散发著余烬的味道。 “突突突!!” 楼下的特警队已经炸开了大门,密集的脚步声正在向楼上逼近。 “康纳他们应该已经到地下室了……” 林业拄著那把满是缺口的【洛斯里克骑士直剑】,靠在墙上。 他必须在这里挡住他们。 绝不能让这群被t-1000控制的疯狗追进地下室。 “不许动!警察!!” 一群全副武装的swat衝上了楼梯,战术手电的光芒照在了林业身上。 他们看到了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一个浑身是血、身上布满弹孔的男人,正像一具尸体一样靠在墙上。他的手里握著一把破旧的中世纪长剑,那双燃烧著火苗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著他们。 “放下武器!!” “为了……火……” 林业低语著,身形暴起! 他没有躲避,而是直接冲入了人群! “噗嗤!” 直剑划过,一名特警的防弹衣如同纸糊一般被切开。 虽然这把剑的耐久度已经见底,虽然林业的力量只有18点,但那是“骑士”的剑术。 侧身闪避枪口,盾击(用手臂硬砸)破防,处决。 在这狭窄的走廊里,林业就像是一个绞肉机。 但他也在流血。 子弹不断击中他。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视线开始模糊。 “太多了……” 林业一脚踹开一名特警,背靠著墙壁喘息。 楼道里已经倒下了十几具尸体,但后面还有更多。而且他能感觉到,楼下传来一股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气息。 t-1000要上来了。 如果让那个物理免疫的怪物加入战场,再加上这群不知疲倦的枪手…… “挡不住的。” 林业看了一眼手中的直剑。剑刃已经捲曲,布满了裂纹。 “康纳一家还没走远……” 他闭上眼睛,感受著体內那微弱的、但依然在燃烧的“初火”余温。 如果要清场。 如果要彻底拦住这群人。 只有一个办法。 虽然他没有【圣铃】。 但他曾是薪王。他曾在那初始之火的火炉旁,亲眼见证过葛温王的神跡,亲身感受过那被称为“阳光”的雷霆。 那不是魔法。 那是故事。 是神明向世界讲述的故事。只要讲故事的人信念足够坚定,哪怕没有媒介,哪怕以身为薪…… “呼……” 林业將直剑插回隨身空间。 他站在走廊中央,面对著蜂拥而上的特警和正从楼梯口露头的t-1000。 他张开了双臂,敞开了那千疮百孔的胸膛。 “都给我……听好了!” 林业的声音变得宏大、威严,仿佛有两个声音在重叠。一个是沙哑的人声,一个是火焰爆裂的轰鸣。 特警们愣住了,t-1000也停下了脚步,它感觉到了……空气中有股莫名的力量正在疯狂聚集、躁动。 林业开始吟唱。 那不是咒语,那是属於那个已死时代的悼词。 “辉映骄阳!” “驱散晦暗长夜!” “滋滋滋——!!!” 隨著这古老的音节吐出,精神病院的走廊里,所有的灯泡瞬间炸裂! 金色的电流凭空出现,缠绕在林业那千疮百孔的身体上。他的皮肤开始崩裂,鲜血被高温瞬间蒸发。 他在讲述属於诸神的故事,他在重现神代的奇蹟,他在献祭自己的生命力和灵魂! “雷鸣昭昭!” “神怒在握!” 林业的双手猛地合十,然后缓缓拉开。 “以此一击,万古震颤!” 在他掌心之中,一支由纯粹的、金色的雷霆凝聚而成的【雷枪】,正在以此世未有的亮度耀眼成型!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让所有人瞬间致盲! “那是什么?!上帝啊!!”“那是神跡,上帝啊原谅我!”“妈妈……”“不!!快跑!!” t-1000那张万年不变的冷漠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它的液態身体在这股神圣的雷霆威压下,竟然开始失控、沸腾! “此乃……” 林业高高举起手中那柄足以审判神明的雷霆之枪,那双燃烧的眼睛里流出了金色的血泪。 “……太阳之荣光!!!” “轰————————!!!!” 他將雷枪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没有爆炸。 只有净化。 金色的雷霆风暴以林业为中心,瞬间席捲了整个楼层! 墙壁被击穿,地板被掀飞,钢铁被融化! 那些全副武装的特警,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这神罚般的雷霆中化为了焦炭和飞灰。 t-1000发出了一声悽厉的电子尖啸,哪怕是发掘了不对劲,及时撞开墙壁从三楼跳了下去,但【雷枪】所產生的余波,依旧將它的液態身体贯穿、撕裂、蒸发,瞬间被打散成了无数微小的液滴,散落在空中,又如雨滴般落下。 整个精神病院的三楼,在一瞬间被夷为平地。 第11章 什么叫做不死人啊? 许久。 尘埃落定。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了枪声,没有了喊杀声。 只有焦黑的废墟,和空气中瀰漫的臭氧味。 在废墟的中央。 林业跪在地上,全身冒著青烟。他的皮衣已经消失了,皮肤如同烧焦的瓷器般布满裂纹。 这违规的一击,抽乾了他所有的力量。 但好在他贏了。 “……小鬼……” 林业低下头,看著地下室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低语。 “……跑快点啊。” 之后,整个精神病院再无声响。 …… “轰隆————!!!” 佩斯卡德罗精神病院的地下车库出口,那扇锈跡斑斑的铁柵栏门被一辆疾驰的警用防暴车狠狠撞开! 驾驶座上,莎拉·康纳双手死死握著方向盘,油门已经踩进了地板里。 约翰·康纳趴在副驾驶的车窗上,无声的哭泣著。他拼命扭过头,看向身后那栋白色的建筑。 就在那一瞬间。 他看到了神跡。 並不是火焰的橘红,也不是爆炸的黑烟。 而是一道光。 一道纯粹的、刺眼的、神圣的金色雷霆,如同天罚之剑,从三楼的窗口爆发,瞬间贯穿了整栋大楼!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让午夜的洛杉磯仿佛回到了正午。那金色的电流风暴肆虐在每一寸空间,將钢铁、混凝土、以及那些试图攻入的特警和那个液態怪物,统统吞没。 即使隔著几百米,约翰依然能感觉到那种毁天灭地的威压。 “林……” 约翰呆呆地看著那在雷光中崩塌的楼层。 不需要任何人告诉他。他的直觉——那个作为救世主的直觉告诉他:那是林业造成的。 “不!!我们要回去!回去救他!!” 约翰发疯似的去抢方向盘,想要让车调头。 “坐好!!” 莎拉发出一声咆哮,她一把將约翰推回座位,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让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 “看看后面!看看那爆炸!没有东西能在那里面活下来!没有人!” 莎拉的声音在颤抖,不知是为了林业的牺牲还是那恍若神跡的光芒,但她的眼神却冰冷如铁,“他牺牲自己是为了让我们活下去!別让他的死变得毫无意义!约翰·康纳!你是未来的领袖,你必须学会接受牺牲!” “我不要当领袖!我只要他不死!!” 约翰把脸埋在充满尘土的仪錶盘上,嚎啕大哭。 防暴车在公路上疾驰,身后那座精神病院在金色的余暉中渐渐远去,最终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光点。 …… 数小时后。 墨西哥边境附近,恩里科的营地。 这里是一片荒凉的沙漠废车场,生锈的汽车残骸堆积如山,地下的防空洞里藏著足以武装一个排的军火。 同样这里也是约翰长大的地方。 恩里科是个典型的墨西哥老兵,他对康纳一家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儘管他对莎拉口中的“末日论”依然半信半疑,但他还是慷慨地提供了庇护所和食物。 重回故地的约翰本应该是十分开心的,但从始至终,他都放不下林业,他不相信那个在他眼中宛若英雄的人会这么死去。 “不死人!林,你说过的,你是不死人,所以说你一定不会死的……对吧!” 夜深了。 沙漠的风带著刺骨的寒意,吹过废车场,发出呜呜的声响。 约翰独自坐在一个废弃的轮胎上,手里紧紧攥著那块白色的石头——【白標记蜡石】。 它依然温润,散发著微弱的白光,就像是有生命一样。 “找个合適的时候……写下我的名字……” 约翰喃喃自语,重复著林业临走前的话。 “现在就是合適的时候吗?你真的……还能听到吗?” 约翰蹲下身,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用颤抖的手,握著蜡石,一笔一划地写下了那个名字: l - i - n y - e 当最后一笔写完时,奇蹟发生了。 那原本只是粉笔痕跡般的字跡,突然亮了起来。一种柔和的、金白色的光辉从字跡中浮现,在黑暗的沙漠中形成了一个发光的印记。 这不仅仅是名字。 这是召唤符。 它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穿透了生死的界限,向著虚空发出了最强烈的呼唤。 “我写了……” 约翰抚摸著那个发光的印记,“求你了……回应我吧。” 远处,莎拉·康纳正坐在一辆吉普车的引擎盖上,手里拿著一瓶啤酒,目光深邃地看著星空。 她看到了约翰的举动,但她没有阻止。在她看来,那是孩子的一种哀悼仪式。 那个男人確实很强,强得像个怪物。但在那种级別的爆炸中,就算是终结者也会被融化。 他死了。 就像凯尔·里斯(约翰的生父)一样,为了保护她们母子而死。 “这就是命运吗……” 莎拉捏扁了啤酒罐。 她低头看了一眼放在旁边桌子上的文件包,里面装著凯尔·里斯留给她的资料,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不愿意回忆那段悲惨的过往,想要將一切埋葬,但一切都如同凯尔·里斯所说的那样发展,她知道不能再逃避了。 她要找到戴森。 那个创造了天网的人。 “只要他还活著,审判日就会到来。只要那个晶片还存在,终结者就被会源源不断地派来。” 莎拉的眼神逐渐变得冷酷,杀意在眼中凝聚。 靠別人保护是没有用的。 保护者总会死。 只有从源头上切断噩梦,才能真正终结这一切。 她看了一眼远处还在对著石头祈祷的约翰,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隨即被决绝所取代。 趁著约翰在疲惫中靠著轮胎睡去,莎拉悄无声息地收拾好了装备。一把带消音器的m4步枪,一把格洛克手枪,还有一把战术匕首。 她发动了吉普车,没有开车灯,借著月色,悄然离开了营地。 目標:洛斯里克市区,戴森的家。 …… 数小时之前。 洛杉磯河,乾涸的河床下。 那是林业在这个世界点燃第一处篝火的地方。 在那片虚无的黑暗中,一点火星突然亮起。 “呼——” 原本已经熄灭的篝火,再次燃起了火焰。 紧接著,无数灰白色的灰烬从虚空中匯聚而来。它们旋转、凝聚、重组,如同时间倒流一般,勾勒出骨骼、肌肉、皮肤…… 【復活】 林业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吸入冰冷的空气。 “咳咳……咳……” 他跪在篝火旁,剧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被刀割一样痛。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是一双属於普通人类的手,皮肤白皙,有著正常的纹理和血色。 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普通亚裔男子,除了眼神依旧空洞得可怕。 【系统提示:你已死亡。】 【余火状態:已解除。】 【生命值上限:恢復至100%(无加成)。】 【復活代价支付:已消耗5000灵魂(来源:swat特警队击杀掉落)。】 “……亏了。” 林业沙哑地吐出两个字。 为了那一发雷枪,他透支了所有的力量,从死亡中归来,又把那些警察掉落的灵魂全都赔进去了。 而且,失去了“余火”状態,他的血量上限降低了30%,看起来也失去了那种作为薪王的威慑力(双眼不能冒火)。 “不过……至少把路清乾净了。嘖,t-1000还是没有死吗?这玩意这么结实的。” 林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虽然没有了余火的加持,但他依然拥有堪比“骑士”的身体素质。 就在这时。 一种奇特的感觉突然击中了他的灵魂。 “嗡……” 那是一种召唤。 就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突然拴住了他的心臟,轻轻拉扯著。 他在视野的边缘,看到了一个金白色的光標,正指向遥远的南方。 “白標记蜡石……” 林业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小子……还挺守信。” 他既然活著,就要回应召唤。这是誓约的规则,况且任务可还没有完成。 他爬上河堤,正好看到一辆停在路边的皮卡车,车主正下车去买烟,没拔钥匙。 “借用一下。” 林业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地钻进驾驶室,发动引擎。 “轰——” 皮卡车咆哮著衝上公路,向著那个白色的召唤印记疾驰而去。 …… 墨西哥边境,恩里科营地。 此时已是凌晨三点。 沙漠的寂静被一阵引擎声打破。 恩里科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他抄起枕头下的霰弹枪,衝出了掩体。 “谁?!停下!!” 几条看门狗疯狂地狂吠起来。 只见一辆破旧的皮卡车带著滚滚烟尘,直接撞开了营地外围的铁丝网,一个急剎车停在了废车堆旁。 车门打开。 一个穿著普通t恤和牛仔裤(他在路上顺手从车里翻出来的衣服)的男人走了下来。他赤手空拳,没有任何武器,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当他抬起头时,恩里科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仿佛能吞噬光线。 “不许动!再动我就开枪了!!”恩里科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林业的胸口。 林业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些指著自己的枪口。 他没有举手,也没有躲避。 他只是淡淡地扫视了一圈,寻找著那个召唤他的人。 “我想找个人。” 林业的声音很平静,完全无视了那些隨时能把他打成筛子的子弹,“一个叫约翰的小鬼。” “我不认识什么约翰!”恩里科在虚张声势,林业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握枪的手在出汗,“最后一次警告!双手抱头!” 就在恩里科的手指即將扣下扳机,而林业也准备动手夺枪的时候—— “住手!恩里科!別开枪!!” 一声尖锐的喊叫从后面的掩体传来。 约翰·康纳鞋都没穿,跌跌撞撞地从防空洞里冲了出来。他听到了狗叫声,那种直觉让他立刻醒了过来。 他看到了那个站在车灯前的身影。 没有了皮衣,没有了墨镜,没有了眼中燃烧的火焰。 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消瘦。 但约翰一眼就认出了那种站姿。那种如同一把插在在大地上的断剑般,孤独而坚韧的站姿。 “林?!!” 约翰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 他衝过恩里科的防线,直接扑到了林业面前,但他又不敢抱上去,生怕眼前这个是个幻影。 “是你吗?真的是你吗?”约翰看著林业那张恢復了血色的脸,眼泪止不住的溢出眼眶。 林业低头看著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孩子。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约翰的脑袋。手掌温热,是活人的温度。 “我听到了召唤。” 林业淡淡地说道,“所以我来了。” “上帝啊……你还活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约翰哭著笑了起来。 恩里科见状,一脸懵逼地放下了枪:“约翰?” “他是我的朋友。”约翰抹了一把眼泪,骄傲地说道。 林业没有反驳。他环顾四周,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你妈呢?” 他敏锐地发现,那个时刻像母狮子一样护著约翰的女人不见了。 约翰愣了一下,他转头看向刚才莎拉坐著的地方。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几个捏扁的啤酒罐。 “妈妈?妈妈!!” 约翰大喊了几声,跑进防空洞,又跑出来。 “她不在……车也不见了……”约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衝到桌子旁,发现桌上放满了陈旧的资料,他看过那些,那上面写满了关於“天网的资料”。在桌子的另一边,赫然刻著“no fate”。 “糟了……” 约翰猛地回头看向林业,眼中满是惊恐。 “她去杀戴森了!她要去杀那个製造天网的人!” 林业嘆了口气。 果然。 凡人总是喜欢做多余的事情。 “戴森死了,天网就没了吗?”林业问道。 “我不知道,但如果不阻止她……她就会变成杀人犯!”约翰急得直跺脚,“林!我们要去阻止她!” 林业看著约翰焦急的样子,又看了一眼漆黑的沙漠公路。 他刚刚復活,没有武器,没有装备,不过还好元素瓶是满的。 “那就走吧。” 林业点了点头,走向那辆皮卡车,拉开车门。 “正好,我也要去那个什么塞伯坦公司。” “既然她想当刺客……” 林业坐进驾驶座,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那我们就去看看,到底是她先杀了那个凡人,还是我们先拿到天网的灵魂。” “上车。” “轰——” 皮卡车再次发动,向著洛杉磯的方向,全速折返。 第12章 灰烬之上 佩斯卡德罗精神病院废墟。 在那场足以媲美神罚的金色雷暴平息半小时后,废墟的寂静被一种令人牙酸的、湿漉漉的声音打破了。 “咕嘰……咕嘰……” 散落在焦黑瓦砾、熔化钢筋之间的银色液滴,仿佛拥有了某种邪恶的生命力,它们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艰难地向著中心匯聚。 那一发【雷枪】,不仅击穿了楼层,更是蒸发了t-1000將近30%的质量。 当它终於勉强聚合成人形时,它不再是那个完美无瑕的洛杉磯警察了。 它变小了,身形缩水了一圈,银色的表面不再光洁如镜,而是布满了如同干扰信號般的噪点和波纹。它的左眼位置甚至偶尔会塌陷下去,难以掩饰內部还在沸腾的液態核心。 它受重创了。 但它的核心指令依然在运行。 【主要目標:约翰·康纳(丟失)。】【次要目標:无名者(极度危险/迴避正面衝突/疑似死亡)。】【记忆检索中……】 “恩里科营地。” 那是t-1000重新返回约翰养父母家中搜索时找到的照片,是约翰长大的地方,在完全失去线索的现在,那里值得一去。 它那一瘸一拐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很快,一辆路过的巡逻警车被截停。几秒后,驾驶员变成了一具尸体,而那个“警官”重新坐进了驾驶室。 …… 一小时后,恩里科营地。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地。 恩里科被一根银色的利刺钉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鲜血染红了挡风玻璃。他瞪大著眼睛,到死都不敢相信,那个警察的手指会变成刀。 t-1000站在尸体旁,它的手指刚刚从恩里科的大脑里抽出来。 “爸爸……” “该死的,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你这个怪物……” 恩里科的妻子將她的孩子牢牢的抱在怀里,强忍著眼中的泪水。 直到这一刻,她才相信了莎拉所说的那个未来,但一切都太迟了,为了自己的孩子,她別无选择。 “戴森,他们去了戴森家,求你了,不要伤害我的孩子!”恩里科的妻子努力將自己的孩子藏在身后,妄图唤起眼前这个怪物一丝丝的怜悯之心。 但对於机器人而言,人的生命並不比能量更重要,在他们完全没有威胁的情况下,t-1000並不愿意浪费多余的时间与能量。 “戴森……” t-1000又一次找到了约翰的线索。 它用那失真的、带著金属颤音的嗓子模仿著恩里科的声音。 莎拉·康纳去杀戴森了。约翰·康纳和那个怪物去追莎拉了。 这意味著,所有的人都会匯聚在一个地方。 迈尔斯·戴森的家。 t-1000转身上车。这一次,它不会再大张旗鼓地调动警察了。那道金色的雷霆给它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它要像一条受伤的毒蛇,潜伏在暗处,给康纳一家予致命一击。 …… 洛杉磯,塔扎纳区,戴森宅邸。 这里是富人区,拥有巨大的落地窗和修剪整齐的草坪。 但此刻,这里已经变成了战场。 “砰!砰!砰!砰!” 莎拉·康纳趴在花园的围墙上,手中的m4步枪喷吐著火舌。子弹无情地打碎了客厅的落地窗,將里面的家具、电脑打得粉碎。 此刻的她,比起那个已经死在林业手中的t-800更像终结者,冷酷而高效。 屋里,迈尔斯·戴森,此刻正抱已经中枪的手臂,在满地的碎玻璃中狼狈爬行。 莎拉衝进了屋子,她的战术靴踩碎了玻璃。她举起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受伤倒地的戴森。 “该死的,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们?!”他惊恐地尖叫。 只要扣动扳机,天网就不会诞生。审判日就不会到来。30亿人的性命就能保住。 这是一道简单的数学题。 “为了未来。”莎拉咬著牙,手指扣向扳机。 “不!住手!!” 戴森的妻子塔丽萨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丈夫面前。 “別杀他!求求你!他只是个做电脑的!他什么都不懂!!只要你愿意放过我们,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看著那个护在丈夫身前的女人,看著那个嚇得大哭的小男孩。 莎拉的手颤抖了。 她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个在终结者枪口下绝望护住腹中孩子的自己。 “我……我做不到……” 莎拉崩溃了。手中的枪滑落,她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她终究是个人类,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诚然未来有30亿人因天网而死,但那一切还没有发生,此刻的戴森是无罪的,真正有罪的应该是那些滥用科技的军方。 戴森惊魂未定,他推开妻子,想要去安慰这个正在痛哭的女人,虽然刚刚她还差点杀死他。 突然,一阵凶猛的引擎咆哮声打断了他的动作,一辆警车如同失控一般衝进了他的家,向著眼前的女人冲了过去。 莎拉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她猛的扑向一边,躲过了这致命的撞击。 紧接著,她看到一个穿著警服、身形略显单薄、面部偶尔闪过一阵银色波纹的男人从已经报废的警车中走了出来。 “你……你是什么人?”莎拉的瞳孔骤缩,曾经面对终结者的恐惧再一次涌上心头,她没有见过t-1000,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是比t-800更危险的怪物。 t-1000没有废话。它那只变形成了尖锐长锥的右手,如同毒蛇吐信,瞬间刺出! 目標直指莎拉! “小心!!” 距离最近的塔丽萨,这个勇敢的妻子和母亲,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勇气。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怪物,她只看到有人要杀人,任何人都没有权力夺走另一个人的生命。 她本能地抓起地上的檯灯,狠狠砸向t-1000,试图为莎拉挡住这一击。 “噗嗤——!” t-1000猛的调转方向,银色的利刃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檯灯,然后…… 穿透了塔丽萨的胸膛。 鲜血,瞬间染红了银色的金属。 “塔丽萨!!!”戴森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t-1000面无表情地甩动手臂,像甩掉垃圾一样將塔丽萨的尸体甩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它看都没看一眼那个死去的女人,它的目標只有康纳母子。 “约翰在哪?” 它一步步走向瘫软在地的莎拉,那张扭曲的脸上满是杀意。 莎拉绝望地向后挪动,直到背部抵住了墙壁。她的枪掉在远处,现在的她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t-1000举起了那是还在滴血的利刃,对准了莎拉的眉心。 “告诉我!” “否则,我就先杀了你。” “不,杀了我吧,你永远都不会得知约翰的下落,他將会带领抵抗军摧毁你们的一切,你这该死的怪物!” 显然,现在的t-1000格外的没有耐心,对它而言,杀死莎拉也是任务的一环。 t-1000右手的利刃带著破空声刺向莎拉的左眼,下一刻,这位圣母就要带著对自己的孩子的无限眷恋死去。 “崩————!!!” 一声熟悉的、如同雷鸣般的弓弦震动声,穿透了破碎的落地窗,穿透了黑夜的寂静,在客厅里炸响! t-1000的逻辑核心瞬间警铃大作! 它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但来不及了。 它只能尝试赌一把,赌它可以在攻击到来之前,杀死莎拉。 “轰!!!” 一支粗如长矛的钢铁巨箭,带著白色的气浪,瞬间轰碎了残存的窗框,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狠狠地撞击在t-1000的侧腰上! 巨大的动能! 那一箭仿佛是一辆疾驰的火车头! “吉呀——!!!” t-1000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它那本就不稳定的身体,被这一箭直接打断! 巨大的猎龙大箭並没有穿透它,而是像一把钝头锤,將它拦腰轰成了漫天飞溅的银色雨点!它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彻底分离,猎龙大箭去势不减,带著巨大的衝击力带飞了十几米,狠狠地钉在了客厅另一侧的壁炉上!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壁炉上的砖块还在噼里啪啦地掉落。 莎拉在那一瞬间甚至忘记了呼吸。她呆呆地转过头,看向那破碎的落地窗外。 在那漆黑的草坪上。 一个男人正缓缓放下手中那把夸张到极点的巨型长弓。 他穿著一件不合身的牛仔外套,里面是普通的t恤。没有了皮衣,没有了墨镜,也没有了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 但他手中的那把【猎龙大弓】,以及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告诉所有人—— 不死人,回来了。 “妈妈!” 约翰·康纳从林业身后冲了出来,跑进了屋子,“妈妈!你没事吧?!” 林业没有进屋。 他站在草坪上,並没有急著收起大弓。他从虚空中又抽出了一支大箭,搭在弦上,冷冷地指著壁炉那团正在蠕动的银色液体。 “別装死了。” 林业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我知道这一箭杀不死你。” 那团被打散的银色液体在壁炉旁剧烈颤抖。 t-1000虽然物理免疫,但猎龙大弓的衝击力会打散它的聚合形態,消耗它的能量。尤其是它现在已经是重伤状態。 它看到了林业。 【威胁评估:无法力敌。】【能量储备:15%。】【战术选择:撤退。】 它不敢赌林业还有没有那种金色的雷霆。 所以它逃了。 像一只受惊的老鼠,连人形都不敢维持,迅速渗入了地板的缝隙和壁炉的烟道,直接化作液体逃离了战场。 “算你跑得快。” 林业鬆开弓弦,將大弓收回隨身空间。他的手臂微微颤抖——现在的身体素质,强行拉开猎龙大弓还是太勉强了。刚才那一箭,几乎抽乾了他大半管精力条。 他走进屋子,那是满地的狼藉和鲜血。 “妈妈……”约翰抱著莎拉。 而在一旁。 迈尔斯·戴森正跪在妻子的尸体旁,双手沾满了鲜血。他的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了。 “塔丽萨……醒醒……求你了……”他喃喃自语,试图擦去妻子胸口的血跡,但那是徒劳的。 林业走到戴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她死了。” 林业的声音冷漠得不近人情,“那一击刺穿了心臟。神都救不回来。” “你闭嘴!!”戴森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血丝和仇恨,“都是你们……如果不是你们突然闯进来……我的塔丽萨不会死!!” “如果不闯进来,再过几年,死的就不是她一个人。” 林业指了指窗外,“是三十亿人。包括你那个躲在桌子底下哭的儿子。” 戴森愣住了,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儿子,又看向妻子的尸体。 莎拉·康纳站了起来,她擦乾眼泪,走到戴森面前。 “我很抱歉,戴森。”莎拉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但那个东西……那些机械怪物,就是你们製造出来的未来。” “它不关心你是不是无辜的,它只关心任务,来在天网的任务。” “如果你继续你的研究,那天网就会诞生。像它这样的怪物会遍布地球。” 莎拉指著那一滩t-1000逃走时留下的银色痕跡。 “这就是你的『晶片』带来的后果。” 戴森颤抖著伸出手,触碰了一下那冰冷的、非地球物质的银色液体。 那种触感,让他想起了被锁在塞伯坦公司实验室里的那只残臂和晶片。那是逆向工程的源头。 他的研究,害死了他的妻子。 “啊啊啊啊啊!!” 戴森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他抓起地上的玻璃碎片,狠狠地砸向那滩液体。 许久。 他停了下来,喘著粗气,眼神中最后一点天真和幻想都破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死志。 他缓缓站起身,用沾满妻子鲜血的手,抓住了莎拉的肩膀。 “告诉我……” 戴森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寒风。 “我们要去哪里……才能毁掉这一切?” 林业站在一旁,看著这个男人的蜕变。 他从隨身空间里摸出了一瓶【原素瓶】,但他没有喝,只是把玩著。 “这就对了。” 林业淡淡地说道。 “悲伤没有用。只有復仇和毁灭,才是唯一的救赎。” 他转身走向门口,背影在大战后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孤寂。 “走吧。去塞伯坦公司。” “既然不想当地狱的创造者……” “那就要亲手把那个地狱……烧成灰烬。” “然后在灰烬上盖起一顿新的房子。” 第13章 这就是塞博坦! 戴森宅邸的废墟中,警笛声隱约从远处的街区传来。 刚刚从煽情中缓过来的莎拉·康纳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捡起地上还有些发烫的m4步枪背在身后。接著,她猛地转身,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约翰。 “你疯了吗?!” 莎拉一把抓住约翰的肩膀,力气大得让男孩踉蹌了一下,“谁让你来的?谁让你跑到这种战区来的?!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你对未来有多重要!” “我不能让你变成杀人犯!妈妈!”约翰虽然害怕,却倔强地昂著头,“而且林需要我,否则的话,他可找不到你!” “林不需要你,懂吗?他能搞定这一切,他能活下来,但你不行!”莎拉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恐惧达到极点后的爆发,“如果你死了,一切都完了!人类就完了!你怎么就不明白?!” “但我还活著!”约翰大声反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如果我连自己的妈妈都没有办法拯救的话,那我还怎么去拯救其他人!” 莎拉看著儿子那张倔强且稚嫩的脸,仿佛看到了凯尔·里斯当年的影子。她的愤怒在这一瞬间崩塌,化作了无尽的后怕。她猛地將约翰拥入怀中,紧紧抱著,仿佛稍微鬆手他就会消失。 “別再做这种蠢事了……”莎拉的声音哽咽。 许久,她平復了情绪,鬆开约翰,转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擦拭直剑,妄图能让直剑的耐久度提高一些的林业。 她的眼神复杂。有警惕,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放下尊严后的感激。 “林……”莎拉深吸了一口气,“谢谢救了我,也谢谢你……救了这个蠢小子。” “我说了,这是为了任务。” 林业將直剑收入隨身空间,语气平淡,“而且,虽然我很討厌累赘,但这小子確实比我想像的要有种。” 此时,戴森已经从丧妻的悲痛中勉强振作起来。他將哭泣的儿子託付给了刚赶到的邻居,並撒了一个谎,说是一群疯狂的暴徒袭击了这里。 邻居带著孩子匆匆离开。戴森看著远去的车灯,眼神空洞而决绝。 “走吧。”戴森转过身,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炭,“不过去公司之前,我们也许需要补给一下。” 戴森带著眾人,走进了屋內的一个房间,那里面放满了各种武器。 莎拉脱下了那件沾血的战术背心,换上了一件灰色的长款风衣,又穿上了一条战术长裤。 当她系上腰带,將霰弹枪藏在风衣下,转身看向眾人的那一刻。 林业的目光微微一凝。 那件风衣……那个眼神…… 恍惚间,他那被漫长杀戮岁月所掩埋的前世记忆,突然跳动了一下。那是在那个还未被诅咒的年代,坐在电脑前看到的画面。 凯尔·里斯。 那个为了保护莎拉而穿越时空、最终死在这个时空里的战士。 现在的莎拉,简直和当年的凯尔一模一样。 “怎么了?”莎拉察觉到了林业的目光,皱眉问道。 “没什么。”林业收回目光,捏了捏下巴,“只是觉得……命运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像个蹩脚的编剧。” …… 夜色深沉。 一辆黑色的swat特警防暴车(这是他们从精神病院逃出来时抢的)行驶在通往市中心的公路上。 莎拉在开车,戴森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抱著那个装有通行证和秘钥的文件包,一言不发。 后座上,约翰把玩著警车上的对讲机和林业並排而坐。 林业正在检查手中的武器。m79榴弹发射器,几枚高爆手雷,还有那把虽然卷刃但依然致命的直剑。 “林……”约翰打破了沉默,他看著窗外飞逝的灯光,小声问道,“你以前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林业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因为我想知道啊,林,我想多了解你一些。” “好吧,简单来说,那是一个……没有希望的地方。” 林业靠在椅背上,声音低沉,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没有像这样的霓虹灯,没有可乐,没有警察。只有灰烬,永远烧不完的灰烬。” “那里有很多像我这样的不死人,但他们会发疯。我们称之为『活尸化』。为了维持那个世界不陷入彻底的黑暗,必须有人去『传火』——就是把自己当成柴火,扔进炉子里烧掉。” 约翰听得目瞪口呆:“那……你是那个被烧掉的人吗?” “我是。”林业自嘲地笑了笑,“但我失败了。火没有旺起来,我也没死透。” 他转头看向约翰,那双恢復了人类瞳孔的眼睛里,带著一丝难得的认真。 “所以,小子。你得感谢未来的那个你。” “未来的我?” “对。那个已经成为一名合格领袖的成年约翰·康纳。”林业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他送回来的那个铁皮罐头,它的灵魂,让我恢復了过来,虽然只有一点。” “但如果没有那一半灵魂,我根本不可能在精神病院救下你们。” 约翰沉默了片刻。他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林业的手臂。 “林,既然未来的我也在努力改变这一切……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少杀点人。”约翰看著林业的眼睛,无比诚恳,“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也为了你的任务。但是……那些警察,那些保安,他们只是在做工作。他们也有家人,就像戴森先生一样。” 林业皱了皱眉。 “如果不杀他们,他们会杀我们。” “我知道。”约翰急切地说道,“但只要哪怕打伤腿,或者打晕……行吗?你是英雄,林。英雄不应该滥杀无辜。” 林业看著约翰那清澈的眼神。 在那一瞬间,他想起了洋葱骑士杰克巴尔多。那个即使在绝境中也保持著乐观和善良,最后为了承诺而战死的笨蛋。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人性”吧。 “……麻烦。” 林业抽回手,將一颗手雷掛在腰间,“我儘量。只要他们不找死。” “谢谢你,林!”约翰露出了笑容。 …… 赛博坦公司总部。 这座巨大的玻璃幕墙建筑矗立在夜色中,宛如一座现代神殿。 防暴车停在阴影里。 “我们该走了,各位。” 莎拉一声令下,眾人迅速下车。 大堂內灯火通明。只有一名值班的安保人员正坐在前台打瞌睡。 林业一马当先,他像个幽灵一样滑过大理石地面。 那名保安听到脚步声,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先生,这里是私人……” “砰!” 林业没有拔剑。他记住了约翰的请求。他只是用带著皮手套的拳头,乾净利落地砸在了保安的后颈上。 保安连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厕所。”林业指了指旁边。 约翰和戴森七手八脚地把晕倒的保安拖进了男厕所,把他放在马桶上,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走。”戴森拿出那张最高权限的门禁卡,冲向电梯。 就在他们刚刚进入电梯,电梯门合上的瞬间。 另一名从巡逻回来的保安正好走进了大堂。他看到了空荡荡的前台,疑惑地喊了几声同事的名字。没人回应。 直到他推开厕所的门,看到了昏迷的同事。 “该死!入侵者!!” 这名保安立刻回到大堂,按下了腰间的静音报警器,並拨通了警局电话。 “滴——!!” 整个大楼的安保系统瞬间锁死。 电梯里。 戴森正拿著门禁卡在感应区疯狂刷动。 “滴——无效操作。”“滴——无效操作。” “不!不!!”戴森满头大汗,“我的卡失效了!报警器响了!他们切断了我的权限!!” 电梯停在了二楼,死活上不去实验室所在的楼层。 “我们得走楼梯!”莎拉当机立断,一脚踹向电梯门。 “shit,该死……” 很显然,莎拉並不足以一脚踹开这经过了强化的电梯门。 见状,林业轻轻扶住有些站立不稳的莎拉,然后踹向电梯门。 “砰!”电梯门应声打开。 “你还好吗?” “没有问题,我们走吧。”莎拉一边说著,一边带头走了出去。 眾人冲向楼梯间,一口气跑到了高级实验室所在的楼层。 一道厚重的防爆玻璃门挡在了面前。 “密码!戴森!密码!”莎拉吼道。 戴森颤抖著手指在键盘上输入那一串烂熟於心的密码。 “滴——系统锁定。” “完了……”戴森绝望地瘫坐在地上,“这是独立安保系统。一旦锁定,只有从內部或者总控室才能打开。我们进不去了……” “让我试试!”约翰从包里掏出那个用来破解银行收银机的破解器,连接上电子锁的接口,“给我两分钟!” “我们没有两分钟!”莎拉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警笛声。 “让开。” 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 林业推开了正在解码的约翰。 他站在那扇足以抵挡爆炸衝击的防爆门前,右手虚握。 “嗡——” 那把【直剑】出现在手中。剑刃虽然布满缺口,剑身虽然黯淡无光,但它所用的金属,是来自於那个神之时代的“楔形石”锻造而成。 那是凌驾於凡人科技之上的材质。 “戴森,你看好了。” 林业双手握剑,深吸一口气,体內的力量全部灌注在双臂。 “这就是……洛斯里克的开锁术。” “喝!!” 剑光一闪! “滋——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彻走廊! 直剑如同切豆腐一般,插进了防爆门,然后林业猛地向下一拉! 火花四溅! 那坚不可摧的合金门栓、电子锁芯,在这一剑之下被暴力切断! “轰!” 林业一脚踹在门上。厚重的防爆门向內倒下,砸起一片尘土。 戴森张大了嘴巴,看著那个切口平整的金属断面,眼镜差点掉下来:“这……这不科学……这是什么金属?” “別废话!进去!”林业收剑,率先冲入。 …… 此时,洛杉磯警局调度中心。 无线电波在夜空中穿梭。 “所有单位注意!赛博坦公司发生抢劫事件!静音报警已触发!重复,赛博坦公司!” 这道电波,不仅传到了每一辆警车的电台里。 也传到了刚刚逃离戴森家的、一辆警用摩托车的驾驶员“耳”中。 t-1000猛地捏下剎车。 它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赛博坦……” 它调转车头,油门轰鸣。 …… 赛博坦公司,高级实验室。 这里存放著终结者的起源——那只t-800的残臂,和那枚破损的晶片。 戴森和约翰正在疯狂地打包所有的资料,把文件柜里的图纸统统扔到地上。 “把这些都烧了!还有硬碟!把硬碟全部砸烂!”莎拉指挥著。 就在这时,被约翰別在腰间的对讲机响了。 “这里是空军一號,嫌犯在二楼实验室!封锁所有出口!swat已经就位!” 约翰脸色一变,快步跑向窗边:“林!警察来了!好多人!” 林业走到约翰身旁,向下看去。 楼下的广场上,密密麻麻的警车已经围得水泄不通。特警队正举著防爆盾向大门推进。甚至有一架直升机正在盘旋,探照灯扫过窗口。 “回去小鬼,你们继续。” 林业从莎拉的风衣口袋里掏出那几枚手雷,又拿起了m79榴弹发射器。 “我去给他们找点乐子。” “林,你答应了我的!”约翰喊道。 “知道了,囉嗦。” 林业打碎窗户玻璃。 他並没有直接射击警察,而是举起榴弹发射器,对准了楼下警车阵列前方的一排空车。 “通——轰!!” 榴弹精准命中。警车瞬间爆炸,火光冲天,巨大的热浪逼得推进的特警不得不后退。 “小心手雷!”林业大吼一声,拔掉两颗手雷的拉环,却並没有扔向人群,而是扔向了广场入口的雕塑和花坛。 “轰!轰!” 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林业用这种狂暴的“拆迁流”打法,硬生生製造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火墙,將警察死死压制在大楼外。 “不想死的就別进来!!” 他的声音经过魔力的强化,在广场上迴荡。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个疯狂的“火力点”吸引了。 包括林业自己。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 在大楼的侧面,一根不起眼的排水管上。 一团银色的液体正在违背重力规则,像一条水银蛇一样,悄无声息地向上流淌。它钻过了通风口的百叶窗,渗入了吊顶的缝隙。 它绕过了正面的战场,悄然来到了实验室的上方。 第14章 I have a plan(我有一个计划) 办公室內。 戴森正抱著那个装有晶片和残臂的玻璃罐,那是他一生的心血,也是毁灭世界的契机。 “都拿到了吗?”莎拉正在往桌子底下塞c4炸药。 “都在这了。”戴森深吸一口气,准备將玻璃罐递给约翰。 就在这时。 天花板上的一块扣板,突然无声无息地融化了。 一滴银色的液体滴落从戴森的眼前划过。 戴森下意识地抬头。 他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从天花板上倒垂下来的、银色的、没有五官的脸。 紧接著,是一根长矛。 “噗嗤!”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预警。 一根银色的长刺瞬间向著约翰的头顶刺去。 来不及了! 也许是作为一位父亲下意识的举动,戴森没有思索,用力將眼前的约翰推开,但他自己却已经无力躲开t-1000的攻击。 那根长矛贯穿了戴森的胸膛,刺破了心臟,从前胸透出。 戴森的眼睛猛地瞪大,手中的玻璃罐滑落。 “哐当!” 玻璃碎裂,晶片和残臂滚落在地。 “戴森?!!” 站在旁边的莎拉和约翰惊恐地看向戴森。 他们看到那个银色的怪物从天花板上缓缓流淌下来,拔出利刃,戴森的尸体无力地瘫软在地。 t-1000落地,化作人形。它那冰冷的电子眼扫过地上的晶片,再一次死死锁定约翰。 “不……” 就在这一刻,林业听到了屋里的动静。 他猛地回头,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戴森。 那个几分钟前还在为了未来而努力的男人,那个无辜的凡人,就这样像个垃圾一样被处理掉了。 一股无法言喻的怒火,从林业的心臟中爆发出来。 他又一次……来晚了。 “你这混蛋!!!!” 林业扔掉榴弹发射器,拔出直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向著那个银色的怪物冲了过去! “当——!!” 那一剑带著林业的怒火与18点力量的加持,狠狠地劈在了实验室的地板上。 火星四溅,特製的防静电地板被直接劈开了一道半米长的裂痕。 但剑刃下,空无一物。 只有一滩银色的残渍正在迅速渗入地砖的缝隙,像是一群受到惊嚇的水银毒蛇,眨眼间就消失在通风管道的黑暗深处。 “……跑得真快。” 林业保持著劈砍的姿势,喘著粗气。他那双燃烧著火苗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滩痕跡,手中的直剑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t-1000很聪明。 在那一发能够蒸发万物的“雷枪”之后,这台液態机器已经彻底明白了双方的战力差距。它绝不会再给林业正面硬碰硬的机会。它选择了作为流体杀手最擅长的战术——避实击虚,暗中刺杀。 “砰!砰!砰!” 楼下的撞门声越来越响,伴隨著swat特警队特有的战术喊话声和催泪瓦斯发射的闷响。失去了林业的火力压制,那群警察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迅速涌入了大楼。 “我们被包围了!”莎拉·康纳衝到戴森的尸体旁,快速检查了一下,然后绝望地抬头,“戴森死了……警察上来了……那个怪物也还在暗处……” “死局。” 莎拉握紧了手中的m4步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约翰,听著,一会儿我衝出去吸引火力,你……” “闭嘴。” 林业直起身,收剑入鞘。他那冷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打断了莎拉的“临终遗言”。 “想死很简单,但別在这个时候。” 林业走到破碎的窗边,看了一眼楼下密密麻麻的警灯,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深不见底的通风管道。 “那个混蛋怕我。” 林业指了指自己,“它知道正面打不过我。所以只要我在你们身边,它就会一直躲著,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直到我们露出破绽,或者被这群警察耗死。” “那怎么办?”约翰焦急地问道。 “分兵。” 林业转过身,那双眼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慑人。 “给它一个机会。一个它无法拒绝的诱饵。” “我走正门,去吸引这栋楼里所有警察的火力。我会把动静闹大,大到所有人都不得不看著我。” “而你们……”林业指了指侧面的防火通道,“趁乱去地下车库或者侧门,偷一辆警车。只要离开我的保护范围,那个混蛋一定会忍不住出手去追杀你们。” “什么?!”莎拉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林业,“你疯了吗?你要让约翰当诱饵?!只要一秒钟它就能杀了约翰!!” “如果不这么做,最终的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林业加重了语气,那股薪王的威压让莎拉呼吸一窒,“只有引它现身,在它以为即將得手、最鬆懈的那一刻,我才有机会彻底终结它!” “不行!这太冒险了!”莎拉像一只护崽的母狮子,死死挡在约翰面前,“我不能拿约翰的命去赌!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机率!” “妈妈。” 一直沉默的约翰突然开口了。 他从莎拉身后走出来,那个十岁的男孩,此刻脸上却有著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与坚毅。他看著地上戴森的尸体,又看了看林业。 “林是对的。” “约翰!!” “听我说,妈妈!”约翰大声打断了母亲,“我们逃了一路了。从洛杉磯河,到精神病院,再到这里。我们一直在逃,一直在被动挨打。如果不在这里解决它,我们要逃到什么时候?逃到审判日降临吗?林不可能一直护著我!” 约翰转过头,看著林业,眼神坚定:“我相信林。他救了我们这么多次。这次……轮到我来做点什么了。” “我会活下去的。直到他来杀掉那个怪物。” 莎拉看著儿子的眼睛。那一瞬间,她恍惚看到了未来的那个人类领袖。那个引导抵抗军將天网打的节节败退的救世主。 他长大了。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 莎拉眼中的挣扎逐渐消退,最终化为了一声沉重的嘆息。她重新检查了一下弹匣,拉动枪栓。 “好吧。” 她看向林业,眼神如刀:“如果你来晚了一秒……如果你让他掉了一根头髮……” “我也不会让他死。这是契约。”林业淡淡地说道。 …… 赛博坦公司,b楼梯间。 这里充满了刺鼻的催泪瓦斯烟雾,红色的应急灯光在烟雾中闪烁,將一切都染成了血色。 “一队二队,推进!嫌犯在三楼!” 楼梯下方,密集的脚步声和战术手电的光束正在快速逼近。至少有一个小队的swat正举著防爆盾向上突击。 “躲在我身后。” 林业站在楼梯的转角处。他没有拿枪。 他的左手向身侧虚空一抓。 “嗡——轰!” 那面巨大、漆黑、表面布满烧灼痕跡的传奇大盾——【黑骑士盾】,凭空出现在这狭窄的楼道里。它就像是一扇移动的城门,瞬间堵死了半个楼梯。 “上来了。” 林业低语一声,单手擎盾,像一座巍峨的山峰,一步步向下走去。 “不许动!警察!!” 下方的特警看到了那个从烟雾中走出的高大身影。那面黑色的巨盾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视觉衝击。 “放下武器!!” “砰砰砰砰!!” 紧张的特警扣动了扳机。mp5衝锋鎗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泼洒在黑骑士盾上,发出密集的叮噹声,火星四溅。 林业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顶著弹雨,步伐稳健得可怕。 一步。两步。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盾牌……” 林业看著那几个举著透明防爆盾的特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持盾衝锋。” 战技:【战吼】 虽然没有用战斧,但林业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那是足以震慑灵魂的龙吼! 下一秒,他动了! 18点力量全开!加上战后带来的攻击里增幅! 他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带著那一面几百斤重的大黑盾,顺著楼梯向下发起了衝锋! “轰!!!” 一声巨响! 黑骑士盾狠狠地撞击在特警的防爆盾阵列上。 那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碰撞。 就像是铁锤砸鸡蛋。特警手中的防爆盾瞬间碎裂,排在最前面的三个特警直接被撞得双脚离地,像保龄球一样向后飞去,砸倒了后面的一大片人! “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楼道。 林业没有停。他冲入人群,右手握拳。 “砰!” 一记带著铁手套的重拳,狠狠砸在一名特警的头盔上。凯夫拉头盔直接凹陷,那名特警两眼一翻,当场昏迷。 “咣!” 反手一记盾击,边缘扫过另一名特警的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人直接贴在了墙上,缓缓滑落。 林业在人群中穿梭,没有花哨的动作,全是朴实无华的“处决”。 过肩摔、膝撞、盾砸。 他就像一个正在清理杂兵的高级骑士,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避开了要害,却又能让人瞬间失去战斗力。 仅仅三十秒。 楼梯间里躺满了一地呻吟的特警。 林业站在一堆“尸体”中间,回头看向缩在转角处的康纳母子。 “路通了。” 他指了指侧面的防火门,“从那里走,通往侧门。我去正门大厅。” 莎拉拉著约翰快速跑过,在经过林业身边时,约翰突然停了下来。 “林!” 约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布包著的东西,塞进了林业的手里。 那是t-800的晶片原型。 “这个给你!”约翰看著林业,眼神急切,“我知道你需要这些东西……你说过你需要变强。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带上它!” 林业愣了一下,看著手里那块沾著戴森血跡的晶片。 那是这个世界科技的结晶,是天网的灵魂碎片。 “……多事的小鬼。” 林业的手掌握紧,晶片瞬间消失在掌心,被林业丟进了【背包】中。 “快滚。” 林业推了约翰一把,“別死了。” “你也是!” 约翰最后看了一眼林业,转身跟著莎拉衝进了防火门。 看著母子二人消失,林业转过身,面向楼梯下方那个光芒刺眼、人影绰绰的一楼大厅。 那里至少还有两个小队的特警,以及还没露面的t-1000。 “好了。” 林业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重新举起那面巨大的黑骑士盾,左手虚握,那把早已卷刃、但依然沾满鲜血的【洛斯里克骑士直剑】再次出现。 “既然要演戏……” “那就演个大的。” “吼————!!!” 林业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是属於薪王的宣战布告! 他猛地一脚踹开了通往大厅的双开大门! “咣当!!” 大门飞出,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大厅里的几十名特警同时调转枪口,无数红色的雷射瞄准点瞬间集中在了那个站在烟雾中的男人身上。 “不许动!!” 面对这千军万马般的阵势,林业没有丝毫畏惧。他反而將盾牌重重地顿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甚至还做了一个黑魂里最经典的挑衅动作——【向下指】。 虽然没有嘲讽手势那么標准,但他伸出剑尖,指著面前的所有警察,然后缓缓划过脖子。 “你们……” 林业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带著一种来自古战场的肃杀。 “也是来传火的吗?” “开火!!!”警队指挥官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歇斯底里地下令。 “噠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弹雨瞬间淹没了门口。 但在那一瞬间,林业已经发动了衝锋! 他顶著大盾,顶著那足以撕碎大象的火力网,像一颗黑色的流星,义无反顾地撞进了人群之中!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斗。 不是警察包围了他。 是他一个人,包围了这群警察。 而在大楼的侧面。 一辆黑色的警车悄无声息地撞开了侧门的栏杆,没有开灯,像幽灵一样驶入了夜色。 而在更高处的阴影里。 一滩银色的液体正在外墙上快速流动。它看到了那辆逃跑的警车,也听到了大厅里震天的枪声和那个男人的咆哮。 【战术分析:干扰者已被牵制。】【目標(约翰·康纳):逃逸中。】【执行:追击。】 银色的液体瞬间滑落地面,化作那个冷酷的警察形象。它走向路边停著的一辆警用摩托,跨上车,发动引擎。 第15章 没有死而復生的圣子不是好的救世主 赛博坦公司,一楼大厅。 这里已经彻底变成了绞肉机般的战场。 “噠噠噠噠噠!!” 几十把自动步枪同时喷吐著火舌,密集的子弹如同一面铜墙铁壁,试图將那个立在大厅中央的黑色身影撕成碎片。 但没用。 林业顶著【黑骑士盾】,像一座在暴风雨中巍然不动的孤峰。那足以打穿汽车引擎的步枪弹,打在盾牌上只能溅起无力的火星。 “换弹!压制他!!”特警指挥官绝望地嘶吼。 “吵死了。” 林业冷哼一声。他没有拔剑,因为对於这些凡人来说,那把剑太过锋利。 他只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地板瞬间龟裂。 “滚开!” 林业单手抓起身边一辆用来做掩体的警用摩托车,像扔一个枕头一样,直接將其抡圆了砸向特警的人群! “轰!!” 几百公斤的金属坨子砸进人堆,瞬间將那个战术小队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一片。 “他在那儿!空中支援!!” 大门外的直升机悬停在低空,探照灯死死锁住大厅,机侧的狙击手试图寻找射击角度。 林业抬头,隔著破碎的玻璃幕墙,看了一眼那只嗡嗡作响的铁苍蝇。 “碍事。” 他从隨身空间里摸出了一枚侥倖留下的【七色石】。 林业助跑,起跳,那惊人的弹跳力让他整个人腾空而起,仿佛要衝破天花板。在最高点,他腰部发力,將手中的石头像一颗流星般掷出! “嗖——” 七色石精准地穿过直升机侧门的缝隙,砸在了机舱內部。 “轰隆——!!!” 深渊的黑火在机舱內爆燃!直升机瞬间失控,像个醉汉一样旋转著坠落在广场的喷泉池中,炸起冲天的水柱和火光。 仅仅三分钟。 赛博坦公司的正门广场,已经没有一个还能站著的警察。他们要么晕倒,要么在痛苦呻吟,要么被巨大的恐惧嚇得丟盔弃甲。 林业站在一片狼藉中,周围是燃烧的警车和满地的弹壳。 他毫髮无伤。 对於这些普通警察来说,他是无法理解的怪物,是不可战胜的魔神。 “清理完毕。” 林业喘了一口气。虽然体力消耗不大,但他一直紧绷著神经。 他拿出约翰交给他的那块晶片。 “希望能有点用。” 林业握紧手掌。体內的“初火”——那个贪婪的、飢饿的意志,瞬间感应到了这高浓度的“逻辑灵魂”。 “嗡——” 蓝色的数据流顺著手臂涌入林业的身体。 【已吞噬:天网逻辑核心(残缺)】【获得大量灵魂。】【等级提升:lv.9 -> lv.14】【获得自由属性点:5】 一股久违的暖流冲刷著林业的四肢百骸。这不是那种濒死时的被动强化,而是实打实的升级。 林业闭上眼,快速分配著点数。 力量18点暂时够用了,敏捷也不是关键。现在的他,最缺的是……蓝条。 没有蓝条,他就是个只会平砍的超级兵。有了蓝条,他才是拥有神跡,才能將t-1000彻底抹除的薪王。 “加点。” 【集中力(attunement):10 -> 14】【生命力(vigor):15 -> 16】 隨著属性的注入,林业感觉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那种原本因为强行施展奇蹟而乾涸的精神力,重新变得充盈起来。 “好了。” 林业睁开眼,看向侧门的方向。 那里有急促的剎车痕跡,还有摩托车独有的轮胎印。 “一定要撑住啊,小鬼。” 林业身形一闪,冲向路边的一辆倖存的警车,一拳砸碎车窗,扯出电线打火。 “轰——” 警车咆哮著衝出广场,沿著痕跡追了上去。 …… 文森特大桥。 这座横跨洛杉磯港的巨大悬索桥,在深夜的寒风中显得格外肃杀。 桥面上,一片狼藉。 就在几分钟前,莎拉驾驶的警车被t-1000骑著摩托追上。那个液態恶魔直接將自己的右手化作標枪,刺穿了警车的后轮,导致车辆失控撞上了桥墩,彻底报废。 而在撞击发生的前一秒,莎拉拼死將t-1000的摩托车別倒,双方的载具同归於尽。 此刻。 桥面上空无一人,因为前方的车祸,这里变成了一座孤岛。 “快跑!约翰!別回头!!” 莎拉·康纳满脸是血,她的一条腿在车祸中受了伤,只能一瘸一拐地拖著约翰在桥面上狂奔。 在他们身后二十米处。 t-1000正迈著那种特有的、机械而僵硬的奔跑步伐,死死咬住不放。 它现在的样子恐怖至极。 之前的雷枪蒸发了它太多的质量,加上刚才的车祸,它现在的面部已经无法维持完整的人形,半张脸是模糊的银色烂泥,走起路来身体还在不断地掉落银色的液滴。 但它的杀意,比任何时候都要纯粹。 它不需要枪。它的双手化作了两把巨大的、锋利的镰刀。 “它追上来了!!”约翰回头看了一眼,嚇得魂飞魄散。 “该死!” 莎拉猛地转身,举起手中的m4步枪,对著t-1000扣动扳机。 “噠噠噠噠噠!!” 子弹打在t-1000身上,炸开一朵朵银色的水花。这种衝击力確实让它的步伐慢了下来,但也仅仅是慢了一点点。 “咔咔。” 弹匣空了。 莎拉绝望地扔掉步枪,拔出手枪继续射击,直到最后一发子弹打光。 t-1000已经衝到了五米之內。 它那张扭曲的银色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它高高举起右手的镰刀,重新变化为刺剑的模样,对准了已经无路可退的莎拉,它要先解决掉这个碍事的目標。 “再见了。” 利刃挥下! “不!!!” 就在这一瞬间,约翰·康纳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他没有逃跑。 这个十岁的男孩,这个被预言为未来领袖的孩子,在这一刻做出了和那个未曾谋面的父亲一样的选择。 他猛地扑了上去,张开双臂,挡在了母亲的身前! “噗嗤————!!!” 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 那一秒,时间仿佛凝固。 莎拉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嘶吼。 她看到那一根银色的长矛,无情地贯穿了约翰瘦弱的胸膛,从后背透出,带起一蓬鲜红的血雾。 “呃……” 约翰的身体僵硬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银色异物,又抬头看向满脸惊恐的母亲。 “快……跑……妈妈”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试图推开莎拉。 t-1000冷漠地看著这一幕。它猛地一甩手臂,將约翰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甩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路边的护栏上。 约翰滚落在地,胸口一个巨大的血洞,鲜血染红了地面。 “约翰!!!!” 莎拉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她不顾一切地扑向儿子的身体。 t-1000没有理会那个已经重伤垂死的男孩,这样的伤势哪怕是在遥远的未来也是致命伤,它的目標达成了。核心目標已清除。接下来,它原本应当离开的,但不知为什么它更想要杀死这个女人。 就在它准备给莎拉最后一击时。 “轰————!!!” 一辆警车如同发狂的野兽,撞开了路障,带著刺耳的剎车声,横移著停在了十米开外! 车门被一脚踹飞! 林业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看到了地上的血。看到了趴在约翰身上痛哭的莎拉。看到了那个站在一旁,手里还滴著鲜血的银色怪物。 “……” 林业没有说话。 但空气中的温度,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那原本已经变回黑色的眸子,此刻又重新染上的余火! 愤怒。 不仅仅是因为任务失败。更是因为……一种被羞辱的感觉。他在那个世界没能救下王子,在这个世界,有著t-800的帮助,有著未来的情报,他竟然还是没能救下这个孩子! “你这……杂种。” 林业的声音如同恶鬼的低语。 t-1000转过身,它感觉到了危险。极度的危险。 但这一次,林业没有给它任何逃跑的机会。 他没有使用圣铃。他不需要那东西。 他的愤怒就是最好的媒介。他的灵魂就是最强的圣铃。 林业猛地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以太阳长男之名!!” “滋滋滋————!!!” 金色的雷霆在他掌心疯狂匯聚!这一次,这支【雷枪】更加凝练,更加耀眼,宛如实质的黄金铸造! “给我……死!!!” 林业怒吼著,手臂肌肉暴起,猛地掷出了手中的雷霆! “嗖——轰!!!” 那道金光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 t-1000甚至来不及做出闪避动作。 雷枪精准地命中了它的胸口! “吉呀啊啊啊啊————!!!” t-1000发出了这辈子最悽厉的惨叫。 这不是贯穿。 是融化。 金色的神雷在它体內炸开,那是专门克制一切污秽与邪恶的阳光之力。t-1000那引以为傲的液態金属结构,在分子层面被瞬间瓦解、蒸发! 它连变成液体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在刺眼的金光中,这台来自未来的终结者,像雪花遇到了岩浆,彻底消融,化作了一缕青烟,消失在空气中。 连渣都没剩。 【已吞噬:t-1000的液態核心】【获得大量灵魂。】【等级提升:lv.14 -> lv.18】【获得自由属性点:4】 桥面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海风的呼啸声和莎拉绝望的哭声。 “约翰……约翰……看著我……別睡……” 莎拉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按住约翰胸口那个巨大的血洞。但鲜血依然像泉水一样涌出来,带走那个孩子最后的体温。 约翰的眼神已经涣散了,嘴唇惨白。 “妈……妈……”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別哭……你安全了……我们……我们摧毁了天网!” “不!不!!”莎拉崩溃地大喊。 林业一步步走了过来。 他的脚步声很沉重。 莎拉猛地抬起头,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里充满了仇恨和质问。 “为什么?!!” 她衝著林业咆哮,“你为什么现在才来?!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你会保护他!!为什么!!!” 林业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那个濒死的男孩。在原本的世界线里,有著t-800的保护,约翰活了下来。 但因为他的介入,因为他的计划,约翰死了。 “……” 林业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作为一个活了几百年的不死人,他早就习惯了死亡。他见过无数同伴倒下,见过世界无数次的毁灭。 但此刻,看著那个为了保护母亲而死的孩子,他那颗坚硬如铁的心,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刺痛。 那是自责。 “我……”林业的声音沙哑,“我很抱歉。” “抱歉有什么用?!我的孩子……他要死了!”莎拉趴在约翰身上,哭得声嘶力竭。 林业握紧了拳头。 就这样结束了吗?任务失败?让这个孩子就这么死了? “不。” 林业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我还没同意他死。” 他走上前,单膝跪在约翰的身边。 莎拉想要推开他,但被林业那燃烧的目光制止了。 “让开。”林业说道,“如果想让他活,就闭嘴。” 莎拉愣住了,她从林业的眼中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光芒。 林业伸出双手,悬浮在约翰那血肉模糊的胸口上方。 他没有圣铃。 在洛斯里克,奇蹟是神的故事。诵读故事,就能获得力量。 但故事的力量,真的来自於神吗? 不。 那来自於诵读者灵魂的共鸣。 只要信念足够强大,只要灵魂足够渴望,故事……就能变成现实。 林业闭上眼睛。 他在记忆的深处,在那浩如烟海的奇蹟捲轴中,寻找那个最悲伤、却又最温柔的故事。 那是关於大主教摩恩的奇蹟。是关於那些在绝望中祈求垂怜的信徒的故事。 也是关於……拒绝死亡的故事。 林业体內的魔力开始疯狂燃烧。那刚刚加点的14点集中力,在这一刻全速运转。 “以此泪水……” 林业开始吟唱。那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变得空灵、神圣,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与他共鸣。 “祭奠逝去的生者。” “以此执念……” “拒绝註定的终结。” “嗡————” 一团耀眼的、如同水晶般璀璨的琥珀色光芒,从林业的掌心中绽放! 那是眼泪的光辉。 无数晶莹剔透的光点,如同倒流的雨滴,缓缓落下,融入约翰那破碎的胸膛。 奇蹟:【惜別眼泪】於此绽放。 第16章 不要温和的走进那个良夜 在洛斯里克,【惜別眼泪】能让人拒绝死亡,但这对不死人来说就像是个笑话。 而在这里,在林业的催动下,这个奇蹟爆发出了真正的神力! “给我……活过来!!!” 林业猛地將双手按在约翰的胸口! “哗啦——!” 那琥珀色的光芒瞬间炸裂,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莎拉被这光芒刺得睁不开眼。 当光芒散去。 奇蹟发生了。 约翰胸口那个恐怖的血洞,虽然还在,但伤口处覆盖了一层如同金色水晶般的薄膜,彻底止住了鲜血。 而那个已经停止呼吸的男孩…… “咳!!!” 约翰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涣散的眼睛重新聚焦,然后大口大口地吸入了一口空气! 那是生命的气息。 “约翰!!”莎拉扑了上去,颤抖著摸著儿子的脸,“天哪……上帝……” 约翰茫然地看著天空,又看了看满头大汗、仿佛虚脱了一般的林业。 “林……”约翰虚弱地笑了笑,“我是不是……刚才见到上帝了?” 林业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的蓝条已经彻底空了。 “也许吧。” 那一束贯穿天地的琥珀色光柱,如同神跡般缓缓消散,化作无数晶莹的光点,彻底融入了约翰·康纳的体內。 奇蹟:【惜別眼泪】。 在这个科技侧的世界,这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降维打击”。 约翰有些茫然地撑起身体,他看著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胸口。那种濒死的寒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的生命力。 他站了起来。 在他站起的那一瞬间,一团隱藏於他胸口的、属於t-800的那另外半团蓝白色灵魂,仿佛找到了归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林业的体內。 【已吸收:逻辑法则之魂(完整)。】 林业长出了一口气,那种灵魂补全的充实感让他疲惫的精神稍微振作了一些。 “林!!谢谢你……谢谢你!!” 约翰猛地扑进了林业的怀里,死死抱著他的腰,哭得像个……好吧,他本来就是个十岁的孩子。 莎拉·康纳站在一旁,手中的枪滑落在地。这个坚强得像钢铁一样的女人,此刻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她看著死而復生的儿子,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就像是凡人看见了行走在地上的神祗。 “你……”莎拉颤抖著问道,“你真的是……神吗?还是上帝派来的使者?” 林业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约翰,又看向莎拉。他那双已经熄灭了火焰、恢復成黑色瞳孔的眼睛里,只有无尽的疲惫和苍凉。 “天使?” 林业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沙哑,“你看过满手鲜血、浑身尸臭的天使吗?” 他轻轻推开约翰,整理了一下那件破破烂烂的皮衣。 “我不是神,也不是使者。我只是一个在绝望中挣扎、试图给一个將死的世界延续一点火光的可怜虫罢了。” 【圣约提示:任务完成。】【回归倒计时:00:03:00】 林业的视野中,红色的倒计时开始闪烁。 “我要走了。” 他从隨身空间里拿出了那个黑色的防水文件包——那是他顺走的莎拉留在恩里科营地的资料。关於凯尔·里斯,关於反抗军,关於天网。 天网诞生的基石已经被他吸收,但过去的记忆告诉他,这一次还没有结束,天网终究会降临这个世界。 “拿著这个。”林业將文件包塞进约翰怀里,“这是留给未来的,虽然天网被毁,但我总觉得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约翰,记住,做一个救世主很累。你会流血,会牺牲,会无数次想要放弃。不要变得像我一样,要保持你的愤怒,也要保持你的仁慈。” “好,我记住了,林,这时我们的约定。”刚刚才止住眼泪的小鬼,现在看起来倒是坚强了许多。 “林……”约翰红著眼眶,紧紧抱著怀里的文件包,“我们还会再见吗?” “也许吧,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他看著远处璀璨的洛杉磯夜景,这充满生机的世界,让他感到一丝羡慕,也感到一丝……格格不入。 “嗡————” 空气被撕裂。 一道漆黑的、边缘燃烧著暗红色火星的传送门,在林业身后缓缓张开。 “再见了,康纳一家。” 林业最后看了一眼这对母子,摆了摆手,转身踏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 传火祭祀场。 “哗啦……” 灰烬洒落的声音。 林业的身影凭空出现在祭祀场中央的篝火旁。 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感瞬间包裹了他。没有了洛杉磯的喧囂,没有了海风,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空气中那股永远散不去的陈旧灰尘味。 这里是世界的终点。是所有余灰的归宿。 “欢迎回家,灰烬大人。” 一个温柔、空灵,却带著一丝悲伤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防火女。 她依然戴著那个遮住双眼的银色眼罩,双手交叠在腹前,静静地站在那里。 林业看著她。在这个濒死的世界,只有她会一直等著他。 “我回来了。”林业原本低沉的声音也明亮了些许,“带著新的『薪柴』。” 他摊开手,一团璀璨的、散发著幽蓝光芒的灵魂(天网之魂)在他掌心跳动。那光芒照亮了祭祀场昏暗的角落,让防火女那张精致的脸庞显得更加苍白。 “您带回了强大的灵魂,灰烬大人。初火……似乎因此而稍微稳定了一些。” “稳定?” 林业冷笑一声,他走到篝火前,將那团灵魂並未直接投入火中,而是让【灰烬圣约】先进行汲取和转化。 “那只是假象。这团火已经没救了。” 防火女微微欠身,虽然她看不见,但她能感受到林业灵魂中那股决绝的意志。 “我不想骗你。传火是一个谎言。我们把灵魂填进去,只是在给一具尸体化妆。” 林业直视著防火女,“曾经我想要让这个我熟悉的世界延续下去,但现在,也许我找到了新的方法。” 防火女沉默了许久。隨后,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微笑。 “如果是您的意志……无论何时,我都將侍奉於侧。” …… 告別了防火女,林业走向了祭祀场的另一侧。 五个巨大的王座旁,唯一一个还坐著人的王座上。 放逐者鲁道斯。 这个身体乾枯、失去了双腿的小个子薪王,正百无聊赖地把玩著手里的炼成炉。看到林业走来,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哦!那种令人作呕的异界气息……咳咳,我是说,那种充满『理』的味道。” 鲁道斯发出一阵乾枯的笑声,“我感觉到了,世界的『基石』发生了一丁点偏移。你到底带回了什么?” 林业没有废话,將已经被圣约解析过一遍的【天网核心灵魂】,递给了鲁道斯。 “这东西能炼成吗?” “当然!这是一种……极致的工具理性。”鲁道斯贪婪地抢过灵魂,“给我一点时间。” “嗡——当!!” 炼成炉发出剧烈的震动。片刻后,鲁道斯取出了两样东西,放在了石台上。 一本泛著蓝光的捲轴,和一把造型奇特的金属短銃。 1.魔法:【机械思维】 类型:辅助魔法(0记忆格占用)。 智力要求: 1(甚至只要有脑子就行)。 描述:源自异界“天网”的逻辑核心。它不需要高深的智力去理解奥术的结构,因为它本身就是“计算”的极致。 效果:开启后,在视野中生成“战术ui”。提供弱点標记、弹道预判、敌我识別等功能。 消耗:极低。 2.武器:【雅费琳·原型机】 类型:远程武器/弩类变种。 描述:基於天网数据与矮人火药技术结合的產物。虽名为雅费琳,其实质更接近於异界的“手枪”。它没有实体弹药,而是將使用者的魔力压缩成“灵魂子弹”。 特性:【充能射击】。子弹的威力取决於注入魔力的多少。 “试试看吧。”鲁道斯搓著手,“这可是个稀罕玩意儿,哪怕是你现在这样脑子里只有肌肉的骑士也能用。” 林业拿起那本捲轴,轻轻一拍。 “嗡!” 捲轴化作流光钻入他的眉心。 他並没有感觉到智力的提升,但他眼前的世界变了。 一行行淡蓝色的数据流在他的视网膜上滑过。他看向鲁道斯,视野中立刻標记出了鲁道斯的轮廓,以及他身下王座的受力点。 “好东西。这玩意的魔力消耗近乎於无,真不错。” 林业讚嘆道。这简直是为现在的他量身定做的作弊器。 接著,他拿起了那把【雅费琳·原型机】。 它通体漆黑,枪管上刻满了复杂的魔力迴路。握在手里很沉,手感冰冷。 林业走到祭祀场的空地上,对准远处的墙壁。 他试著注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魔力。 “砰!” 枪口喷出一道蓝色的幽光,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灵魂弹丸射出,精准地打在墙上,留下一个小坑。就像是一把普通的9mm手枪。 “如果……多一点呢?” 林业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內那刚刚提升到14点的集中力,猛地灌注了一大股魔力进去! 枪身上的迴路瞬间亮起刺眼的蓝光! “轰!!!” 一声巨响! 这次不再是清脆的枪声,而是如同手炮般的轰鸣! 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光弹呼啸而出,狠狠轰在墙壁上,炸开一团绚烂的灵魂风暴,直接將那厚实的石墙轰出了一个大洞! 林业被后坐力震得手臂发麻,但他眼中的喜色却掩盖不住。 “哪怕智力只有9,只要捨得烧蓝,这玩意就是一门手炮。” 这才是薪王该用的武器(確信)。 林业回到了篝火旁。 他打开了那个尘封已久的【无底木箱】。 他在终结者世界的遭遇给他上了沉重的一课。 “差点翻车。” 林业看著自己那双虽然恢復了血色、但依然记得那种无力感的手掌。在面对t-1000时,那种手段用尽、只能肉搏的窘境,绝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我是可是灰烬大人。我拥有整个洛斯里克的遗產。” “为什么我要像个乞丐一样只带一把剑出门?” 林业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打开了木箱。那里面堆积著他在这个世界轮迴无数次所收集的战利品。 “全部……带走。” 林业的手像是一台精密的扫地机器人,开始疯狂地將箱子里的东西往自己的【隨身空间】里塞。 虽然现在的属性让他无法挥舞那些重型杀器,但他不在乎。 【流放者大刀】?带上。万一哪天力量够了呢? 【狼骑士大剑】?带上。这是情怀。 甚至连那把不知道有多重的【哈维尔大盾】,也被他塞进了背包角落。哪怕现在举不起来,拿出来当掩体总行吧? 然后是防具类: 【洋葱骑士套装】【法兰不死队套装】【哈维尔套装】……林业几乎搬空了衣柜。他要確保护甲能应对各种环境——火抗、毒抗、诅咒抗性,缺一不可。 饰品(戒指)类:这是重中之重。 【贪婪银蛇戒指】【生命戒指】【哈维尔戒指】【贪婪银蛇戒指】……。 他將这些戒指全部串在一根绳子上,掛在隨身空间最显眼的位置,以便隨时切换。 消耗品类: “emmmm,这个还是算了吧,留著万一以后用到了,况且,我还有原素瓶!” “对,没错!” 仅仅十分钟。 原本满满当当的无底木箱,只留下了大堆的消耗品。 现在的他,就是一个行走的军火库。 “这就踏实多了。” 林业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下,该出发了。” 林业站在篝火前,眼神坚定。 【【圣约】启动……正在消耗“液態之魂”进行穿梭……】 【掠魂坐標:已锁定。】 【世界:生化危机】【任务目標:g-5完全体、变异体鱷鱼、暴君】 “生化危机吗?那好像是丧尸的故事,嘖,有些记不清了啊!” “嗡————” 火焰升腾,空间扭曲。 林业的身影在光芒中消散。 然而,就在他消失的最后一剎那。 几粒极其细微、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灰色孢子,从他那件刚刚换上的【洛斯里克鎧甲】的披风褶皱中,悄无声息地滑落了一点点,但更多的孢子,像是闻到了什么“美味”一样,死死地抓住了林业的衣角,跟隨著他一同跨越了维度的壁垒。 人之脓。 深渊的寄生虫。 它们感应到了。在门的另一边,有一个充满了不稳定基因、疯狂变异、且没有任何“初火”压制的完美温床。 第17章 洛骑不会遇到金髮萝莉 1998年9月29日,浣熊市。 天空被燃烧的云层染成了病態的橘红色,倾盆大雨夹杂著灰烬和化工废料的味道,无情地冲刷著这座已经沦为地狱的城市。 “嗡——” 在市中心的一条主干道上,空间如同被烧了一个洞,一道边缘燃烧著暗红色火星的传送门打开。 林业的身影从中走出。 (右边为洛斯里克骑士) 沉重的【洛斯里克骑士鎧甲】砸在积水的柏油马路上,发出“咔噠”一声金属脆响。那件深红色披风,此刻垂落在泥泞中。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落地的瞬间,隨著披风的抖动,几粒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灰色微尘——人之脓的孢子,悄无声息地滑落,掉进了脚下那混合著雨水和污血的积水中。 那些孢子没有被冲走。 相反,它们像是遇到了绝佳的培养皿。在这个充满了高浓度t病毒的环境里,这些来自深渊的恶种瞬间甦醒了。它们伸出了微小的、肉眼不可见的触鬚,贪婪地刺入柏油马路的缝隙,刺入地下水道的管网,开始疯狂地生根、发芽。 一种比丧尸病毒更古老、更黑暗的灾厄,已经在这座城市扎下了根。 但林业对此一无所知。 他此刻的注意力,都在眼前这个糟糕的环境上。 “雨……又是这种令人討厌的湿气。” 林业皱了皱眉。他抬起头,透过那厚重的骑士头盔面甲,看著周围那些燃烧的汽车、破碎的橱窗,以及远处传来的悽厉警报声。 “这里可比洛杉磯还要吵。” 就在他还在观察环境的时候。 “呃……呃啊……” 一声低沉、沙哑,仿佛喉咙里塞满了浓痰的嘶吼声,突然从他身侧的阴影中传来。 一个穿著破烂西服、半张脸已经被啃烂的人,摇摇晃晃地扑了过来! 它的速度並不快,但在普通人眼中绝对是噩梦。它张开那张满是黑血的大嘴,直接咬向林业的脖子! “太慢了。” 林业连头都没回。 这是作为一个在法兰要塞跟吸魂鬼跳过舞、在冷冽谷跟教宗骑士拼过刀的不死人的本能。 他的右手只是微微一动。 “鏘——!” 一道悽美的、带著凛冽寒气的银光在雨夜中乍现! 【伊鲁席尔直剑】,出鞘。 这把缠绕著永恆冻气的魔剑,在林业的挥动下,快得像一道闪电。 “噗嗤——咔嚓!” 那个扑上来的丧尸警察甚至还没碰到林业的盔甲,身体就在半空中停滯了。 紧接著,它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整齐地分家,却没有任何鲜血喷涌而出。在剑刃切过肉体的瞬间,极致的冻气已经將伤口的血管和肌肉瞬间封冻,切口处只有白森森的冰碴。 “这玩意就是丧尸?倒是和活尸挺像。” 林业看著跌落在地的两截尸体,给出了评价,“不过,连把断剑都没有,太弱了。” 他正准备收剑。 突然,“呃啊!!!” 那只有上半身的丧尸警察並没有死去,它趴在泥水里,双手疯狂地抓挠著地面,拖著那一截断裂的肠子和脊椎,依然死死盯著林业,一点点地爬了过来。 它爬到了林业的脚边,张开嘴,狠狠地啃在了林业那厚重的腿甲上! “嘎吱……嘎吱……” 牙齿摩擦金属的声音令人牙酸。 林业低头,看著这只哪怕被腰斩也要进食的生物。 “……” 一种强烈的厌恶感涌上心头。 这不是洛斯里克的活尸。那些活尸虽然疯狂,但至少保留了一丝生前的战斗本能和尊严。而眼前这东西,只是一块活动的烂肉,一种纯粹的病毒载体。 “不知死活。” 林业抬起那只穿著铁靴的脚。 “噗!” 一脚踩下! 丧尸的头颅像烂西瓜一样爆开,脑浆和黑血四溅。 【获得灵魂:10。】 “十点灵魂?”林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连买根绿花草都不够。” 他抬起头,看向这条街道的深处。 在雨幕中,数十个摇摇晃晃的身影被刚才的动静吸引,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有穿著西装的上班族,有穿著短裙的少女,还有只剩一只胳膊的流浪汉。 它们匯聚成尸潮,向著这个唯一的活人涌来。 林业嘆了口气。 “……算了,十分钟解决你们!” 他握紧了手中的伊鲁席尔直剑,剑身上的寒气让周围的雨水都凝结成了冰晶。 “正好,试试剑。” 林业迈开沉重的步伐,迎著尸潮走了上去。 十分钟后。 整条街道安静了。 除了雨声,只剩下冰块碎裂的声音。 林业站在街道中央,周围躺满了各种姿势的“冰雕”。有的被梟首,有的被冻结成诡异的姿势。 他甩了甩剑身上的凝结的血色冰晶,开始在这片废墟中寻找“活人”的踪跡。 他需要情报。 “叮铃——” 林业推开了一家路边便利店的门。 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店里一片狼藉,货架倒塌,地上满是破碎的零食和血脚印。收银台后的灯管滋滋作响,忽明忽暗。 如果是普通倖存者,此时恐怕已经嚇得尿裤子,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从哪个角落里窜出一只丧尸。 但林业…… 他走到货架前,隨手拿起一包薯片,看了看保质期,然后扔掉。 “有没有活人?” 他一边在店里閒逛,一边用那种像是去邻居家借酱油的语气喊道,“或者死人也行啊?” 没有人回应。 他走到冷柜前,想再尝尝看那熟悉的可乐汽水。 就在这时。 “嘭!!” 冷柜的玻璃门突然炸裂! 一只皮肤被剥离、暴露出鲜红肌肉组织、有著长长舌头的怪物——舔食者,猛地从冷柜顶部窜了下来! 它的速度极快,利爪如同剃刀般划向林业的面甲! 这足以把普通人嚇出心臟病的一幕。 然而。 “当!” 林业只是下意识地举起了左手。 在那一瞬间,一面沉重的【渴望盾】凭空出现,挡在了他的脸前。 利爪抓在盾牌上,火星四溅。 “又是这种没脑子的东西。” 林业甚至没有感到惊讶。在古龙顶被大蛇人偷袭过无数次的他,对这种程度的攻击早就免疫了。 他左手持盾顶住舔食者,右手直剑顺势一捅! “噗嗤!” 直剑毫无阻碍的刺穿了舔食者外露的大脑,它在半空中抽搐了两下,被冻成了冰棍。 林业隨手將尸体甩开,继续在店里翻找。 “没人。” 几分钟后,他走出便利店,有些失望。 整条街都被他清理乾净了,连那只变异的剥皮青蛙都被宰了,却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看来这个世界的『不死诅咒』传播得很快。” 林业站在十字路口,任由大雨冲刷著他的盔甲。 他不想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既然没有线索,那就製造线索。 林业深吸了一口气。 他现在的肺活量,配合上16点的生命力,足以发出穿透几条街区的声音。 “餵————!!!” “还有活人吗————!!!” “没死透的吱一声————!!!” 这一嗓子,在有些喧囂的浣熊市夜空中迴荡。 这简直是自杀行为。 任何有常识的倖存者都知道,在丧尸遍地的城市里大喊大叫,等於是在摇著铃鐺喊“开饭了”。 远处的巷子里,立刻传来了更多丧尸的嘶吼声。 林业毫不在意。 “来吧,都来吧。”他握著剑,一脸无所谓,“正好刚才还没杀够。” 他一边沿著马路中央大步流星地走,一边有节奏地敲击著盾牌,发出“噹噹当”的金属噪音。 他就这样走了两条街。 就在他以为这座城市真的已经彻底死绝,准备隨便找个高楼放一把火吸引注意力的时候。 “咚。”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传入了他那敏锐的耳中。 不是丧尸那种拖沓的脚步声。 而是某种物体撞击在车门內部的声音。 林业停下脚步。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路边的一辆早已报废、半个车身都陷在路灯杆里的警车。 那辆车的车窗上贴满了深色的防爆膜,看不清里面。 但在林业的感知中,那里有一团微弱的、瑟瑟发抖的白色灵魂之火。 很弱小。 很恐惧。 但那是……人类! 林业收起盾牌,但右手的伊鲁席尔直剑依然垂在身侧,寒气吞吐。 他一步步走向那辆警车。 沉重的铁靴踩在水坑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对於躲在车里的人来说,这个声音,比外面的雷声还要恐怖。 林业走到后座车门前。 车门变形了,卡得很死。 他弯下腰,那张覆盖著金属面甲的脸凑近车窗。 “里面有人吗?” 他问了一句。声音经过头盔的过滤,显得有些沉闷和机械。 没有回应。 但林业能听到里面那急促到快要过速的心跳声。 “別怕。我不是那些烂肉。” 林业伸出左手,那只拥有18点力量的手抓住了变形的车门把手。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扇卡死的车门,在林业的怪力下,像是一张薄纸一样被硬生生扯了下来,扔到了一边。 “啊!!!” 车里传出了一声尖锐的、带著哭腔的尖叫。 借著路灯昏黄的光线,林业看清了里面的倖存者。 那是一个穿著校服的小女孩。 她看起来只有十二岁左右,留著一头乱蓬蓬的咖啡色短髮,浑身脏兮兮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泪痕。 她正缩在后座的最角落里,双手紧紧抱著膝盖,那一双惊恐的大眼睛死死盯著林业。 在她的视角里。 车门被暴力撕开。 站在雨夜中的,是一个全身覆盖著银色重甲、披著破烂披风、手里拿著一把冒著寒气发光长剑的……钢铁巨人。 这看起来比外面的丧尸还要可怕一万倍。 “別……別吃我……” 小女孩颤抖著求饶,声音细若蚊蝇,“求求你……” 林业看著她。 那个小小的身影,让他想起了终结者世界的约翰·康纳。同样的弱小,同样的恐惧,却又同样背负著某种命运的重量。 【发现关键目標。】 林业的机械思维界面跳出了提示。 “终於有线索了吗?” 林业在心里默默想到。 他並没有因为对方是个孩子而表现出过多的温柔。在洛斯里克,就算是孩子也可能是致命的陷阱。 但他收起了那把寒气逼人的直剑。 这个动作让小女孩眼中的恐惧稍微减少了一点点——至少这个“怪物”把武器收起来了。 林业伸出手。 那只包裹著黑色铁手套的大手,伸进了车厢,停在了女孩面前。 “出来。” 林业的声音依然冷淡,但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个要行刑的刽子手。 “这里不安全。” “那些东西闻到活人的味道就会过来。这层铁皮挡不住它们。” 雪莉看著那只伸过来的大手。 她有些犹豫。 虽然每个小女生都有个骑士与公主的梦想,但在现在的浣熊市,不管怎么看眼前的人都不像是正常人,甚至有可能不是人! 所有,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看起来像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骑士。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声悽厉的嘶吼,显然是林业刚才的“广播”引来了更多的猎食者。 雪莉嚇得浑身一哆嗦。 比起那些这就想吃掉她的烂肉,眼前这个虽然可怕但至少还能沟通的“骑士”,似乎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那只脏兮兮的小手,放在了林业冰冷的铁手套上。 “抓紧。” 林业手掌一合,轻轻握住了她的小手,然后稍稍用力,將她从车里拉了出来。 小女孩很轻。对於林业来说,简直轻得像一片羽毛。 雪莉落地后,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只能紧紧抓著林业的披风。 “你……你是谁?”她仰起头,看著这个高大的钢铁身影。 林业低下头,看著她。 “一个路过的不死人。” 他简短地回答道,然后抬起头,看向城市深处那被火光映红的天空。 “走吧,小鬼。” “如果跟丟了的话,我可不会回头救你” 林业迈开步伐,那个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消失在浣熊市淒迷的雨夜中。 而在他们身后。 那辆报废警车的积水中,几粒从林业披风上抖落的灰色孢子,正悄然钻入一具刚刚爬过来的丧尸体內。 “咕嚕……” 那具丧尸的背部突然隆起了一个巨大的黑包。 第18章 前安布雷拉研究员当街被打事件 浣熊市的雨,越下越大了。 冰冷的雨水混合著下水道反涌的污秽,在街道上匯聚成黑色的溪流。 “咔噠、咔噠……” 沉重的金属靴踏破水面的声音,在死寂的街道上迴荡。 林业走在前面,那一身银色的重甲在路灯下泛著冷冽的光泽,身后的深红色披风早已被雨水浸透,沉甸甸地拖在地上。 而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雪莉·柏金正紧紧抓著这块湿漉漉的披风一角,仿佛那是她在狂风巨浪中唯一的救生圈。 “那个……先生?骑士先生?” 雪莉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这个只有十二岁的女孩,为了掩盖內心的恐惧,开启了某种名为“话癆”的自我防御机制。 “你为什么穿成这样?这盔甲是真的铁做的吗?你不重吗?” 林业没有回头,只是机械地迈著步子。 “我是去参加万圣节派对吗?可是现在才九月啊……” “你是哑巴吗?还是说……你听不懂英语?” 雪莉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如同雕塑般的背影。 林业突然停下了脚步。 雪莉嚇了一跳,差点撞在他的背甲上。 “呃啊……” 前方的迷雾中,三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从一家被砸烂的服装店里走了出来。它们穿著时尚的衣服,但脸上的肉已经烂掉了一半,灰白色的眼球死死盯著这一大一小两个活人。 “丧……丧尸!”雪莉尖叫一声,本能地想要往林业身后躲。 但林业並没有把她护在身后。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三个只有10点灵魂值的小垃圾。 “闭嘴。” 林业终於开口了。声音经过面甲的过滤,显得低沉而充满金属质感。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仅仅是右手手腕一抖。 “嗡——” 【伊鲁席尔直剑】那原本就散发著寒气的剑身,在雨夜中划出了一道绚烂的极光! 战技:【准备攻击】->突刺! 林业的身影瞬间跨越了五米的距离,如同一道银色的幻影穿过了三只丧尸的中间。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三只丧尸的动作瞬间定格。紧接著,它们的腰部、脖颈处出现了一道平整的切线。没有鲜血喷涌,因为在切开的一瞬间,极寒的冻气已经將伤口彻底封冻。 “哗啦……” 尸体碎裂成冰块,散落在地。 林业甩了甩剑身上的冰碴,转过身,那双在面甲阴影下看不清表情的眼睛看向雪莉。 “跟上。別掉队。” 说完,他继续向前走去。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该去哪。 这座城市对他来说完全陌生。没有地图,没有篝火指引。他只是凭著直觉在乱走,试图通过这种地毯式的搜索找到更多的倖存者,或者……更强的猎物。 雪莉呆呆地看著地上的冰块,吞了一口唾沫,赶紧小跑著跟了上去。 “那个……谢谢你。” 雪莉鼓起勇气,“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虽然你话很少……真的很酷。就像漫画里的超级英雄一样。” 林业对此毫无反应。 在他看来,小鬼真的很麻烦。 又走过两个街区,清理了几波不知死活的丧尸犬后,雪莉似乎觉得两人已经是“生死之交”了。 “骑士先生……”雪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你能帮我个忙吗?” “说。”林业惜字如金。 “我想找我妈妈……她在安布雷拉公司工作。那个大楼……但我不知道怎么去。” 林业的脚步微微一顿。 安布雷拉。保护伞公司。 在刚才杀死的那个“舔食者”身上,他感受到了某种人为製造的生物兵器的气息。如果这个女孩的母亲在那里工作,那或许是个高价值的目標。 正当他准备开口答应,顺便询问具体位置时。 “雪莉……” 一声低沉、痛苦、仿佛喉咙里含著滚烫沥青的呼唤声,突然从侧后方的巷子里传来。 雪莉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向那个黑暗的巷口。 “……爸爸?” “雪莉……!!” 那个声音变得更加急促,更加狂躁。 一个高大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或者说,曾经是。 现在的他,白大褂如同几片破布一样掛在身上,露出了下面灰败的皮肤。他的一头金髮凌乱不堪,脸上满是汗水和痛苦扭曲的表情。 最恐怖的是他的右臂。 那条手臂已经完全变异了。它肿胀得比大腿还粗,皮肤被撕裂,露出下面鲜红色的肌肉纤维和白色的骨刺。而在那肿胀的肩膀上,如同塞满了蛆虫的肉球一般,疯狂的蠕动著,好像有什么东西等不及要从皮肤中挤出来。 威廉·柏金。 g病毒的发明者,也是第一个感染者。 此刻的他,还处於g1形態(初期感染)。但他那仅存的人类意识,正在被g病毒那种“繁衍”的本能所吞噬。 他要找到雪莉。不是为了保护她。 而是为了在她体內植入g胚胎。 “爸爸!!” 雪莉並没有看到那只恐怖的巨手,或者说这个缺爱的小女孩下意识忽略了那些不合理的东西,在她的眼里,那是她失踪已久的父亲。那种在绝望中看到亲人的激动,瞬间衝垮了她的理智。 她哭喊著,张开双臂,不顾一切地向那个怪物冲了过去。 “爸爸!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雪莉……来……过来……” 威廉的那张人脸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他举起了那只巨大的变异鬼手,在肩膀上的肉球蠕动的更加剧烈,同时只手不再是拥抱,而是捕获的姿態。 就在雪莉即將扑进那个危险怀抱的一瞬间。 “砰!” 一只冰冷的铁手,猛地抓住了她的后衣领。 巨大的力量直接让雪莉双脚离地,被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放开我!那是我的爸爸!!”雪莉拼命挣扎,拳打脚踢。 “那玩意,可不像是你爹。” 林业冷冷地说道,单手將雪莉像拎小鸡一样扔到了身后五米远的一辆废弃汽车旁。 “那是个……活尸。” 林业转过身,面对著威廉。 他拔出了伊鲁席尔直剑,左手虚握,精巧的【雅费琳·原型机】出现在手中。 【机械思维】开启。 蓝色的数据流在林业眼前滑过,瞬间锁定了威廉肩膀上的那个大肉球。 【目標:g病毒变异体(初期)。】【威胁等级:中。】【弱点:右肩眼球核心。】 “雪莉……那是我的!!” 威廉看到有人阻拦,那仅存的人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的暴怒。他咆哮著,挥舞著手中那根从栏杆上拆下来的粗大钢管,向著林业冲了过来! “吼————!!” 威廉的速度並不快,至少比起t-1000那种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此时的威廉显得有些笨重。 但这股蛮力是实打实的。 钢管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林业的头盔! “太慢。” 林业甚至都懒得拿出盾牌。 他只是向左侧滑了一步,钢管擦著他的披风砸在地上,將柏油路面砸出了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就在这一瞬间。 林业手中的伊鲁席尔直剑动了。 “刷!刷!刷!” 三连斩。 带著冻气的剑刃精准地切在了威廉那肿胀的变异右臂上。 “噗嗤!” 鲜血飞溅,但还没落地就变成了红色的冰珠。 威廉发出痛苦的嚎叫,但他並没有后退,反而凭藉著g病毒恐怖的生命力,挥舞著巨手横扫过来! “硬扛?” 林业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左手的雅费琳抬起,枪口几乎顶在了威廉的胸口。 “砰!!” 魔力激盪! 一颗灵魂爆弹近距离炸开!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威廉两百多斤的身躯轰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路边的墙壁上,將墙砖撞得粉碎。 “爸爸!!”雪莉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別打他!求求你別打他!他只是生病了!!” 林业充耳不闻。 他一步步走向倒在废墟中的威廉。 威廉挣扎著想要站起来。他右臂上的那个肉球终於破裂开来,露出金色的大眼球,那眼球疯狂转动著,似乎在快速收集这个世界的信息。威廉伤口处的肌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被冻结的部分被新生的肉芽强行挤开。 【自愈能力:极强。】【防御力:低。】【攻击性:中。】 “只是个血厚的沙袋吗?” 林业有些失望。 相比於终结者那种令人绝望的物理免疫和冷酷计算,眼前这个怪物虽然看著嚇人,但攻击模式单一,且充满了破绽。 威廉再次爬起,怒吼著衝来。 林业侧身,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 “咔嚓!” 骨裂声响起。威廉单膝跪地。 林业顺势跳起,手中的直剑倒持,对准了威廉那颗不断转动的大眼球! “处决!” 只要这一剑刺下去,贯穿核心,再补上一发雅费琳的蓄力射击,这个怪物的灵魂就是他的了。 “不要!!!!” 雪莉从后面冲了上来,死死抱住林业的腿甲,哭得声嘶力竭,“不要杀他!!那是我的爸爸啊!!” 林业的剑尖悬停在眼球上方一寸处。 寒气刺痛了威廉的神经,让他发出了恐惧的呜咽。 林业並没有因为雪莉的哭喊而停手。 让他停下的,是视野中突然弹出的红色警告。 【警告:目標灵魂尚未成熟。】【当前击杀收益:极低。】【建议:等待目標进阶(g2/g3/g4形態),灵魂品质將大幅提升。】 “……” 林业看著这行字,又看了看剑下的威廉。 还未成熟吗?也就是说现在杀了他的话,灵魂的强度根本就不够。 “算了,那就再等等吧,成熟的果子才会更加甘甜。” 林业心中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哼。” 林业冷哼一声,收回了刺向眼球的剑。 但他並没有放过威廉。 为了防止这个“果实”伤害到那个“嚮导”,他手腕一转,剑刃横扫。 “咔嚓!咔嚓!” 两剑。 精准地刺穿了威廉的腿骨,剑身嵌入了水泥马路中。 那极寒的冻气瞬间將威廉的下半身封冻在地面上,让他暂时失去了移动能力。 “啊啊啊啊!!”威廉在地上痛苦地挣扎,却爬不起来。 林业一脚將威廉踢晕过去,然后收剑入鞘。 他转过身,看著那个抱著他腿哭泣的小女孩。 “……谢谢。” 雪莉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她以为林业是因为她的乞求才手下留情,“谢谢你没杀他……他还能治好吗?妈妈一定能治好他的……” 林业看著这个天真的孩子,面具下的表情有些古怪。 “別做梦了。” 林业一把將雪莉提起来,让她站稳。 “他没救了。小鬼,你还是早点接受这个现实。” 林业顿了顿,“现在的他,和街上的丧尸可没有两样。” 雪莉愣住了,显然完全没想到林业会这么说。 “走吧。” 林业不再看那个在地上抽搐的怪物一眼。 “你刚才说,你妈妈在安布雷拉公司?” “是……是的。”雪莉擦了擦眼泪,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的威廉,眼中满是不舍,“但是妈妈之前打电话告诉我,如果出事了,不要去公司找她,让我去警察局。她说那里最安全。” “警察局?” 林业打开【机械思维】的地图记录。刚才在路边看过的城市导览图里,警察局的位置在市中心,距离这里不算太远。 而且,警察局这种地方,通常意味著武器库、补给品,以及……可能有倖存者聚集。 有倖存者,就有情报。 或者有大量的丧尸警察,那就意味著大量的灵魂。 不管哪种,都比在这里瞎逛要好。 “那就去警察局。” 林业做出了决定。 “可是爸爸……”雪莉还想说什么。 “他死不了。”林业冷冷地打断,“那种怪物的生命力比小强还顽强。等我们办完事,或许他还能给我们个『惊喜』。” 是的,惊喜。 林业期待著下次见面时,他能够进化的什么程度。 “走吧,小鬼。” 林业推了雪莉一把。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再次没入了浣熊市的雨夜中。 而在他们身后。 那个倒在废墟中、双腿被冻住的威廉·柏金。 在他的背部。 在那件破烂的白大褂下面。 一粒不知何时从林业披风上掉落的灰色孢子,正悄无声息地钻入他那个巨大的、不断脉动的眼球中。 “咕嚕……” 那颗金黄色的大眼球猛地转动了一下,原本纯粹的瞳孔中心,突然出现了一抹……深渊的漆黑。 第19章 欢迎来到警察局 浣熊市警察局(r.p.d.)。 这座曾经是美术馆的宏伟建筑,此刻矗立在昏黄的暮色与滂沱的大雨中,像是一座沉默的巨大墓碑。 “轰隆——” 雷声滚滚,惨白的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警察局大门上方那庄严的徽章,也照亮了台阶上那一对奇怪的组合。 林业站在大门前,雨水顺著他银色的【洛斯里克骑士头盔】滑落,匯聚在下巴的尖端滴下。他身后的那件深红色披风已经湿透,沉重地贴在腿甲上。 在他身旁,雪莉·柏金紧紧抓著他的披风一角,半个身子都缩在他的披风里,只露出一个有著金色短髮的脑袋。 “到了。” 林业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厚重橡木大门。 “这就是你说的地方。” 雪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自从在街头目睹了父亲变成那个只有一只大眼球的怪物后,这个原本还有些话癆的小女孩变得异常沉默。那种超越年龄的恐惧和悲伤,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她稚嫩的心头。 林业没有安慰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她。 对於一个活了不知道多久的不死人来说,亲人的变异、死亡、背叛,就像呼吸一样平常。在洛斯里克,这甚至算不上悲剧,只能算是日常。 “那就进去吧。” 林业伸出左手,那只拥有18点力量的手掌按在沉重的大门上,猛地发力。 “嘎吱————”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这扇原本需要两个成年人合力才能推开的大门,被林业单手轰然推开。 一股浓烈的、陈旧的、混合著火药味和腐烂腥气的味道,瞬间从门缝里扑面而来。 林业的鼻翼微微抽动。 【机械思维】也適时的在他眼前刷出一行行警告:【检测到高浓度血腥味。】【检测到大量死亡反应。】【环境评估:极度危险。】 “果然。” 林业冷哼一声,“所谓的安全屋,往往是最大的棺材。” 他迈步走进大厅。 大厅依然保持著美术馆时期的辉煌。巨大的女神雕像矗立在喷泉中央,挑高的穹顶上绘著精美的壁画。但在那原本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此刻却布满了拖拽的血痕、散落的文件和废弃的急救担架。 应急灯光在角落里闪烁,將女神像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宛如鬼魅。 死一般的寂静。 这里没有活人的声音,只有外面传来的雨声和雷声。 “有人吗?!” 林业站在大厅中央,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声音经过头盔的共鸣,像是一口大钟被敲响,在大厅里层层迴荡,甚至震落了吊灯上的一些灰尘。 没有回应。 连丧尸的嘶吼声都没有。 “都死绝了吗?” 林业皱了皱眉。他走到前台接待处,手指抹过桌面上的一摊早已乾涸的黑血。 “不……还没有。” 他能感觉到。在这座巨大的迷宫里,还有微弱的灵魂之火在跳动。虽然很微弱,像是风中残烛,但確实存在。 “那个……骑士先生。” 一直沉默的雪莉突然拉了拉林业的披风,声音颤抖地指著前台內侧的一台笔记本电脑。 “那里……那台电脑应该还可以使用。” 林业转过头。 那是一台连接著监控系统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虽然布满裂纹,但依然亮著。 林业走上前去,在笔记本上熟练的操作了起来,很快就调出了警局的监控。 “骑士先生原来是现代人吗?”雪莉看著林业熟练的模样碎碎念著。 画面中是一个狭窄、昏暗的走廊。 而在画面中央,一个穿著警服的人影,正绝望地背靠著捲帘门,手中挥舞著一把没有子弹的手枪,而在他对面,四五个身穿警服的丧尸正摇摇晃晃地逼近。 他在尖叫。虽然监控没有声音,但林业能从他那扭曲的表情读出两个字: 救命。 “果然还有活口。” 林业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活人意味著情报,而丧尸意味著灵魂。 “在东侧走廊。” 林业迅速判断出了方位。他看了一眼那个监控画面上血肉横飞的前兆,又看了一眼身边脸色苍白的雪莉。 接下来的画面会很血腥。非常血腥。而且这里也未免有些太狭窄了。 “小鬼。” 林业转过身,指了指女神像下的长椅,“你呆在这里。那里有个储物箱,你可以躲进去。我去把那个倒霉蛋带回来。” “我很快就回来。” 这似乎是最合理的安排。 但雪莉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摇头,那双原本抓著披风的小手抓得更紧了,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不!我不!” 雪莉带著哭腔喊道,“別把我一个人丟在这里!好不好?” 她刚刚失去了父亲,母亲不知所踪。在这座充满怪物的死城里,眼前这个穿著鎧甲、冷冰冰的怪人,是她唯一的依靠。 哪怕前面是地狱,她也寧愿跟在“恶魔”身后,而不是独自留在黑暗里。 林业看著她那双充满恐惧却又无比倔强的大眼睛。 那眼神让他想起了那个死死挡在母亲身前的约翰·康纳,说起来两者的年龄其实相差不多,但约翰总让人觉得要成熟许多。 “……麻烦。” 林业不耐烦地嘖了一声。 “想跟来就跟来。但如果吐了,別吐在我的披风上。” 他不再废话,转身走向通往东侧走廊的闸门。 雪莉如蒙大赦,紧紧贴在林业身后,寸步不离。 “咔——” 林业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通往东侧区域的捲帘门缓缓升起,只升到了一半就卡住了。一股更加浓烈的恶臭从门下钻了出来。 “弯腰。” 林业按住雪莉的头,把她塞了过去,然后自己也弯腰钻过。 门后的世界,是真正的地狱绘卷。 这里的墙壁上全是喷溅状的血跡,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还在滴落著粘稠的液体。走廊狭窄而幽长,只有尽头的一盏红灯在闪烁。 “呃……呃啊……” 熟悉的低吼声传来。 林业没有拔剑。 在这狭窄的空间里,长剑容易卡墙。 他左手虚握,那把造型优雅、枪管上流转著蓝色魔力迴路的【雅费琳·原型机】凭空出现。 “跟紧。” 林业低喝一声,大步向前。 转角处,两只穿著警服的丧尸扑了过来。 林业看都没看,抬手就是一枪。 “砰!” 蓝色的灵魂弹丸呼啸而出,直接轰碎了第一只丧尸的头颅。 紧接著,他並没有开第二枪,而是借著冲势,抬起右脚,那只包裹著荆棘护腿的铁靴狠狠踹在第二只丧尸的胸口! 战技:【踢击】! “咔嚓!” 胸骨碎裂。那只丧尸像是被卡车撞了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不动了。 “走。” 林业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带著雪莉穿过尸横遍野的走廊。 雪莉半闭著眼睛,只敢看林业的脚后跟,根本不敢看两边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 终於,他们来到了监控中显示的那个位置。 东侧办公室外的走廊。 “啊啊啊!滚开!滚开!!” 那个叫埃利奥特的警察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他已经被逼到了捲帘门的死角,一只丧尸正趴在他身上,试图撕咬他的喉咙。 “好像稍微晚了点。” 林业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他走上前,左手的雅费琳並没有开火,而是直接用那沉重的枪托,狠狠砸在了那只丧尸的后脑勺上! “啪!” 脑浆四溅。 丧尸软绵绵地倒下。 埃利奥特惊恐地推开尸体,大口喘息著。他满脸是血,警服被撕烂了,眼神涣散。 他抬头,看到了那个如同钢铁塔楼般站在他面前的男人。 “你……你是谁?swat?还是……救援队?” 埃利奥特的声音虚弱无比,但他很明智的无视了林业奇怪的装扮。 林业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埃利奥特的腿上。 那里有一道巨大的撕裂伤,黑色的血液正在汩汩流出。 【状態:已感染。】【灵魂强度:正在衰减。】 “被咬了。” 林业冷冷地说道,“你没救了。” “我知道……”埃利奥特惨笑一声,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沾血的笔记本,“但这不重要……这下面……有秘密通道……这个本子……告诉马文……快跑……” 说完这几句话,他像是耗尽了最后的力气,头一歪,昏死过去。 “马文?” 林业抓住了这个名字。 看来这个警察局里还有其他的指挥官。 “骑士先生……他死了吗?”雪莉从林业身后探出头,害怕地问道。 “还没。” 林业单手抓起埃利奥特的皮带,像提一个手提箱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虽然现在是个累赘,但总会有点用的。” “走,回大厅。” 当林业提著半死不活的埃利奥特,带著雪莉重新回到宽敞的警察局大厅时。 大厅里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黑人警官,正坐在前台后面的椅子上,手里握著一把手枪,腹部缠著厚厚的绷带,鲜血已经渗了出来。 马文·布拉纳。 r.p.d.最后的指挥官。 听到脚步声,马文猛地举起枪,动作虽然因为伤痛而有些迟缓,但眼神依旧凌厉。 “站住!谁在那儿?!” 但当他看清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林业时,那张坚毅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银色的板甲,破烂的披风,腰间掛著奇怪的铃鐺,左手提著自己的部下,右手……那是把枪吗?还是某种艺术品? 这打扮,就算是放在万圣节游行里也显得太过硬核了。 “放下枪,凡人。” 林业隨手將埃利奥特扔在旁边的担架上,发出“砰”的一声。 “如果你不想浪费子弹的话。” 马文看了一眼昏迷的埃利奥特,又看了看林业身后那个有些发抖的小女孩,缓缓放下了枪,在这样的城市中,还能带著小孩的人应当不是什么坏人。 “埃利奥特……”马文嘆了口气,眼神黯淡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坚毅,“谢谢你把他带回来。虽然看起来……他撑不了多久了。” “你是谁?这种时候,我不记得市里有哪个疯子会穿成这样到处跑。” “一个路过的不死人。” 林业走到马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告诉我,这地方还有活人吗?或者……这地方有什么值得我这种人留下的理由吗?” 马文苦笑了一声,捂著腹部的伤口:“不死人?好吧,这里的不死人可太多了,不过不管你是谁,在这该死的末日里,只要不是吃人的怪物,穿成什么样都无所谓。事实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林业那身厚重的洛斯里克骑士鎧甲。 “这身铁皮,可能比防弹衣还好使。至少那些烂牙咬不穿它。” “至於活人……”马文指了指自己,“除了我,大概都在停尸房或者下水道里了。如果你想找离开的路,或者想找什么秘密……”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突然从警察局大门外的街道上传来! 整个警察局都在剧烈震动,头顶的吊灯摇摇欲坠,大厅的彩色玻璃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红色的火光透过大门的缝隙映照进来,將大厅染成了血色。 “啊!!”雪莉嚇得尖叫一声,捂住了耳朵。 林业猛地转身,看向大门。 【机械思维】迅速分析著震动波。 【震源:大门外侧。】【类型:高能燃料爆炸。】 “看来有客人到了。” 林业重新拿出了伊鲁席尔直剑,眼中的火焰微微跳动。 “而且动静还不小。” 马文挣扎著想要站起来,但伤口的剧痛让他跌坐回去:“该死……外面发生了什么?” 林业没有理会马文的自言自语。他走到大门前,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只见一辆燃烧的油罐车横在街道中央,阻断了所有的退路。而在那冲天的火光中,无数摇摇晃晃的黑影正在向警察局围拢。 那是被爆炸声吸引来的尸潮。 而在尸潮的后方,总有一股令林业感到熟悉,却又回忆不起来的气息,正在悄然蔓延。 “似乎休息时间结束了。” 第20章 战斗!爽!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如同雷霆落地,震得警察局厚重的橡木大门都在颤抖。 林业猛地转身,看向门外。那冲天的火光透过门缝,將大厅的地板染成了血红。 “呆在这里。” 林业拍了拍一直抓著他披风的雪莉,示意她鬆开自己。 “小鬼,我得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如果那两个倒霉蛋(马文和埃利奥特)发生了变异,哪怕只是一点点……”林业指了指自己的头盔,“大声尖叫。我就在门外。” “嗯!”雪莉乖巧地点头,虽然浑身湿透让她冷得发抖,今天晚上发生了太多事情,让这个本来有些任性的小姑娘成熟了许多,她知道这种时候自己应该做什么。 林业不再废话,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门外。 他没有警局的大门。普通丧尸外面的铁门就能拦住,而如果有什么强大的怪物,这扇木门跟纸糊的没区別,反而会阻挡他回援的视线。 警局正门广场。 这里已经变成了火海。 一辆失控的油罐车侧翻在街道中央,泄露的燃油引发了连环爆炸,將通往警察局的道路彻底截断。熊熊烈焰高达数米,滚滚黑烟直衝云霄。 在火海的另一侧。 一男一女两个身影正背靠著一辆报废的警车,绝望地向后射击。 年轻的菜鸟警察——里昂·s·甘迺迪,以及来找哥哥的女大学生——克莱尔·雷德菲尔德。 而在他们面前,那熊熊燃烧的火光扭曲了空气,却无法扭曲那两个从黑暗中走出的巨大阴影。 那是两座移动的重型战车。 它们身高超过两米三,穿著特製的墨绿色军用防弹风衣,头戴黑色的宽檐礼帽,双手戴著黑色的皮手套,却依然无法掩盖那下面如同岩石般隆起的肌肉。 它们步伐整齐,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仿佛在震动。火焰舔舐著它们的衣角,却无法阻挡它们分毫。 【灰烬圣约警告:】【任务目標:t-103型暴君。】【数量:2。】【威胁等级:高。】 “这就是暴君?真是个大傢伙!” 林业站在台阶上,看著那两个大傢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前面没路了!里昂!”克莱尔大喊,她的手里只有一把小左轮,子弹早就打空了。 “该死!火太大了!”里昂满头大汗,他当然可以跳过去,但眼前的克莱尔就没有办法离开了,她已经完全被那两个怪物和火焰所包围。 就在这时,里昂透过火光,看到了对面警察局台阶上站著的人。 那一身银色的重甲,在火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那是……swat?不……那是什么玩意?从哪跑出来的骑士?”哪怕是在如此危急的时刻,里昂依然有些愣住了。 就在他发呆的这一瞬间,那个银色的骑士动了。 “砰!” 林业脚下的石阶瞬间碎裂! 他像一颗银色的炮弹,带著呼啸的风声,直接冲向了那道火墙! “小心!!”里昂下意识地大喊。 但林业没有停。在衝到火海边缘的瞬间,他猛地起跳! 18点力量带来的爆发力,加上薪王那非人的弹跳(眾所周知不死人没有膝盖,但林业有),让他直接无视了地心引力,在那冲天的烈焰上方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咚!” 沉重的铁靴落地,正好落在克莱尔的身侧,震得地面一晃。 克莱尔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腰间一紧。 一只冰冷的铁臂揽住了她的腰,紧接著天旋地转,她整个人被这个突然出现的骑士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公主抱”姿势抱了起来。 “放开我!!”克莱尔本能地挣扎,手里的空枪差点砸在林业的头盔上。 “不想变烤肉就別动。” 林业冷冷地低喝一声。 里昂举起手中的玛蒂尔达手枪,警惕地指著林业:“嘿!放开她!你是谁?!” “没时间废话了,菜鸟。” 林业看都没看里昂一眼,抱著克莱尔,转身再次起跳! “呼——!!” 他又一次越过了那道致命的火墙,稳稳地落在了警察局这边的空地上。 林业放下克莱尔,这姑娘落地后腿还有点软,但看著眼前这个充满压迫感的背影,她聪明的闭上了嘴。 “你也跟上!別掉队!” 林业对著那头的里昂喊道。 里昂咬了咬牙,看著身后那两个越来越近的巨人,也只能硬著头皮助跑,拼死一跃,狼狈地滚过了火墙。 三人衝进警察局大厅。 “林!” 一直在等候的雪莉看到林业回来,立刻冲了上来,紧紧抓著他的披风,然后警惕地看著这两个陌生的闯入者。 “没事吧?”雪莉担心地问。 “没事。多了两个累赘而已。” 林业淡淡地说道。 里昂和克莱尔此时也喘匀了气。 “关门!快关门!”里昂大喊道,他冲向大门,“外面全是丧尸!还有那两个大块头!这门这么厚,应该能挡住!” “別费劲了。” 林业站在大厅中央,连头都没回,只是在整理自己的护手。 “那扇门挡得住丧尸,挡不住那东西。” “什么意思?”里昂停下脚步,不解地看著这个怪人。 林业指了指门外:“自己看。” 里昂和克莱尔疑惑地转过身。 透过敞开的大门,他们看到了一幕终身难忘的景象。 在那火海的对面。 两只暴君並没有绕路。它们走到了那辆燃烧的油罐车残骸前。 其中一只暴君,面无表情地抬起腿。 “轰!!!” 一声巨响。 那几吨重的车头残骸,竟然像个易拉罐一样被它一脚踢飞了出去!燃烧的碎片四散飞射,直接清理出了一条通道。 两个身高两米三的巨人,迈著整齐划一的沉重步伐,踏过还在燃烧的地面,向著警察局大门逼近。 那种压迫感,简直让人窒息。 “上帝啊……”克莱尔捂住了嘴巴,“那是……什么东西?” “暴君。” 林业的声音传来。 他已经戴上了那一枚【宠爱戒指】(提升血量、精力、负重),左手虚握,一面漆黑的【渴望盾】出现在手中。 “女人,帮我看好这个小鬼。” 林业指了指雪莉,对克莱尔说道,“別让她乱跑。” 克莱尔愣了一下,隨即看到了浑身湿透、嘴唇发紫的雪莉。母性的本能让她立刻脱下了自己的红色皮夹克,披在了雪莉身上。 “交给我。”克莱尔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很好。” 林业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 “你去哪?”里昂问道。 “去教教它们……” 林业拔出腰间的【伊鲁席尔直剑】,寒气在大厅里瀰漫。 “什么叫作『此路不通』。” 说完,他没有任何犹豫,顶著盾牌,像一位真正的骑士,迎著那两个不可战胜的巨人冲了出去! “嘿,等等!我也去!”里昂热血上涌,握著小手枪就要跟上。 “菜鸟!” 这时,前台后面的马文虚弱地喊了一声,“那是……那是你的战场吗?別去送死!在旁边支援他!” 马文虽然受了重伤,但眼光还在。他看得出,那根本不是普通人类能插手的战斗。 里昂咬了咬牙,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而不是在这里干看著,等著別人拯救,那不是他。所以他还是衝到了门口,只是没有贸然加入战团,而是寻找射击机会。 警局门前广场。 雨水和火焰交织。 林业站在台阶下,独自面对两只t-103暴君。 “来吧,大块头。” 林业左手【雅费琳·原型机】抬起,根本不需要瞄准,【机械思维】已经锁定了左边那只暴君的头部。 “砰!砰!砰!” 三连射! 蓝色的灵魂弹丸呼啸而出,精准地打在暴君的脸上。 但这只是试探。林业没有注入太多的魔力。 子弹打在暴君那灰白色的皮肤上,只是炸开了一层皮,甚至没能让它后退半步。反而打烂了它头上的礼帽和身上的拘束衣,露出了下面灰黑色的、如岩石般坚硬的肌肉。 “抗性真高啊。” 林业嘖了一声。 两只暴君同时加速了! 它们像两辆重型坦克,带著令人绝望的动能衝撞过来! “轰!!” 一只暴君那沙包大的拳头,狠狠砸向林业的头顶。 林业举起【渴望盾】格挡。 “当————!!”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响彻夜空! 林业脚下的地砖瞬间碎裂,双脚陷入地面三寸! “好大的力气!” 林业闷哼一声。这力量,比洛斯里克骑士还要强了,甚至接近了黑骑士的水平。 还没等他喘息,第二只暴君的一记横扫紧隨其后! “砰!” 林业连人带盾被抽飞了出去,在湿滑的地面上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 “林!!”门口的里昂大喊,对著暴君连开数枪。 9mm子弹打在暴君身上,跟挠痒痒一样,连让它们转头都做不到。 “別浪费子弹了!” 林业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左臂。 虽然力量上被压制,但他的眼神里却没有任何恐惧,反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这才是他想要的战斗。 不在於能不能扛住,而在於能不能找到破绽。 “二打一,有点麻烦。” 林业深吸一口气,双眼死死锁定左边那只已经被打破拘束衣的暴君。 “那就先废了一个!” 他身形一闪,不退反进! 利用那远超暴君的敏捷,他在两只巨人的夹击中穿梭。翻滚、侧步、滑铲。 每一次闪避,手中的【伊鲁席尔直剑】都会在那只暴君的腿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一刀。两刀。五刀。 寒气在疯狂累积。 终於,当林业第十次砍中暴君的右腿弯时。 “咔嚓!!” 那只暴君的动作突然一僵! 它的右腿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霜,肌肉纤维被彻底冻结,失去了弹性。 【冻伤】触发! 暴君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单膝跪地! “就是现在!” 林业怒吼一声,全身力量灌注於右臂。 战技:【准备攻击】-> r2上挑! “刷————!!!” 一道悽厉的寒光闪过! 伊鲁席尔直剑如同切开黄油的热刀,精准地切入了暴君那粗大的脖颈! 一颗狰狞的头颅冲天而起,黑血还没喷出来就被冻成了冰柱。 “轰隆!” 第一只暴君,倒下。 【已击杀:t-103暴君。】【获得灵魂:8000。】 一股庞大的灵魂洪流涌入林业体內。 那是纯粹的、强大的生物兵器灵魂。 体內的【初火】瞬间沸腾! “吼————!!!” 另一只暴君如同被同伴的死去而激怒一样! “嘶啦——!!!” 隨著一声布帛撕裂的巨响,那只仅存的暴君身上的军用风衣瞬间炸裂成碎片! 它的身体发生了恐怖的异变! 原本两米三的身高再次膨胀,达到了两米五!它的肌肉如同岩石般疯狂隆起,右手的指甲伸长、融合,变成了五根长达半米的、泛著金属光泽的巨型利爪!而在它那肿胀的胸口,一颗硕大、鲜红的心臟暴露在外,疯狂跳动。 暴君·第二形態! “糟了……” 门口的里昂看到这一幕,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这东西……还能变身?!” “咚!!!” 二阶段暴君没有任何前摇,瞬间启动! 它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就像是一道墨绿色的闪电,眨眼间就衝到了林业面前! “死!!!” 暴君咆哮著,那只巨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自上而下狠狠劈落! 林业刚杀完第一只,气息未平。 躲不掉了! “当!!” 林业只能举起渴望盾硬抗。 但这可是二阶段暴君的含怒一击! 巨大的力量直接將林业的双脚压进了地面!那面坚固的渴望盾发出了一声巨响。林业感觉自己的左臂骨骼都在呻吟,整个人被这股蛮力压得单膝跪地,滑行了数米! “这就是完全解放后的力量吗……” 林业咬著牙,透过盾牌边缘,看到暴君再次举起了利爪。 这一次是——横扫! “砰!!” 林业连人带盾被抽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广场的喷泉雕塑上,將石像撞得粉碎。 “林!!”雪莉尖叫。 “別过来!!” 林业从废墟中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此时的暴君已经彻底狂暴,它不再像之前那样慢吞吞地走,而是发起了连续的衝锋!利爪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下,每一击都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沟壑。 林业在刀尖上跳舞。 翻滚、后撤、侧滑。 但他依然处於绝对的下风。力量不够,无法招架暴君的重击,只能被动闪避。只要稍微慢一点,就会被那利爪撕成碎片。 体力在飞速消耗。 “这样下去会被耗死。” 林业看著暴君那暴露在外的心臟。那是弱点,但这怪物保护得太好,而且攻速太快,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必须……要有能打断它攻击的硬直! 必须……要有能跟它正面对抗的力量! 就在这时沸腾的初火终於平復了下来,那代表著暴君的灵魂已经被完全燃烧! “圣约!加点!!” 林业在心中发出一声怒吼。 刚才击杀第一只暴君获得的8000灵魂,加上之前积攒的,足够他再次质变! 【等级提升:lv.14 -> lv.17】【获得自由属性点:3】 在这个生死攸关的瞬间,林业没有任何犹豫。 【力量(strength):18 -> 20】【生命力(vigor):16 -> 17】 “嗡——!!!” 升级的光芒在林业身上一闪而逝,除了他自己,没人能看到。 但这股力量是实打实的。 力量达到20点。这是黑魂中许多大型武器的双持质变点。 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涌入林业的双臂,原本有些分量的伊鲁席尔直剑,此刻在他手中变得轻盈如羽,却又充满了毁灭性的打击感。 暴君再次冲了过来! 这一次,它高高举起利爪,准备发动必杀的跳劈! “死吧,虫子!!” 如果暴君会说话,它一定是这么喊的。 面对这从天而降的毁灭一击,林业没有再翻滚。 他站住了。 他將渴望盾背在身后,双手握住了直剑的剑柄。 双眼死死盯著空中落下的巨影。 不死人的眼中,不再是闪避的路线,而是硬碰硬的决绝! “给我……跪下!!!” 林业怒吼一声,全身肌肉紧绷,在暴君落地的瞬间,他不退反进,迎著那只巨爪,挥出了一记满蓄力的【上撩斩】! “当————咔嚓!!!” 金属与骨骼的碰撞声响彻夜空! 那是力量与力量的绝对碰撞! 在里昂和克莱尔震惊的目光中,那个原本一直被压著打的骑士,竟然一剑……硬生生磕飞了暴君的利爪! 不仅如此! 伊鲁席尔直剑那锋利的剑刃,在20点力量的加持下,直接切断了暴君那根最长的食指利爪! “嗷!!” 暴君发出痛呼,巨大的身体因为反作用力向后仰去,露出了巨大的空门! 就是现在! 硬直! 林业没有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一步踏前,踩在暴君落地的脚背上,整个人腾空而起! 魔力向著伊鲁席尔直剑中蔓延,寒气在剑刃上疯狂凝聚,將周围的雨水都冻成了冰锥。 战技:【突刺】! 林业在空中倒转剑身,双手握住剑柄,对准了暴君那颗暴露在外的、鲜红跳动的心臟! “给爷——死!!!” “噗嗤————!!!” 直剑如同天罚之钉,狠狠地扎入了那颗巨大的心臟! 不仅如此。 因为巨大的力量惯性,林业整个人都撞在了暴君的胸口,將剑身完全送了进去,直至没柄! “咔……咔咔……” 极寒的冻气瞬间在暴君的心臟內部爆发! 那颗原本还在疯狂泵血的心臟,在一秒钟內变成了一颗红色的冰球,然后…… “砰!” 炸裂成无数红色的冰晶! 暴君那庞大的身躯僵住了。 它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高举的利爪无力地垂下。 “轰隆!” 这座不可一世的生物兵器,像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轰然向后倒下,激起满地的泥水。 林业站在暴君的尸体上,拔出长剑。 黑血还没来得及喷出就被冻住。 【已击杀:t-103超级暴君。】【获得灵魂:12000。】 大丰收。 第21章 意外惊喜 雨势未歇,反而因为那冲天的火光而显得更加悽厉。 “轰隆隆——” 那是油罐车残骸二次殉爆的声响。巨大的热浪裹挟著燃烧的金属碎片,將警察局正门外的广场彻底化作了一片生人勿进的焦土。那两具倒下的暴君尸体,在这烈狱中迅速碳化,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路断了。” 林业站在台阶上,雨水顺著他银色面甲的缝隙流下。他看了一眼那被彻底堵死的街道,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错过了一班公交车。 “回去了。这火一时半会灭不了。” 他转身向著警局內走去。 里昂虽然还未正式入职,但基本的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反应过来。他衝到大门外侧,用力拉动那扇沉重的铁柵栏门。 “嘎吱——咣当!” 隨著插销落下的脆响,那扇足以抵挡丧尸群衝击的铁门將漫天的火光与死亡隔绝在外。里昂背靠著铁门,大口喘著粗气,直到此刻,他才感觉自己那一身冷汗被夜风吹得透心凉。 他怎么都想像不到,怎么有人能强到这种程度。 眾人退回了警察局大厅。 这里依旧阴冷、昏暗,灯光闪烁不定,但这充满霉味和血腥味的空气,此刻却比外面的场景让人安心得多。 “林!!” 林业刚把那柄寒气逼人的【伊鲁席尔直剑】收回背包,一道小小的身影就带著哭腔撞进了他的怀里。 雪莉·柏金死死地抱住林业那冰冷的腿甲,整张脸都埋进了他还带著雨水的披风里。她浑身都在发抖,不仅仅是因为冷,更是因为刚才那场简直不属於人类范畴的战斗。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小女孩仰起头,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泪痕,那双湛蓝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超越年龄的担忧。 在她的视角里,刚才林业是被那个高高的怪物按在地上打,最后才绝地反击的。 林业低头,隔著面甲看著这个只到自己腰间的小鬼。 他伸出那只覆盖著黑色铁手套的大手,动作有些生硬地在雪莉那头乱糟糟的金髮上按了按。 “別在那瞎操心,小鬼。” 林业的声音经过头盔的过滤,带著一丝金属的冷硬,却並不刺耳,“那种程度的玩具,连洛斯里克高墙上那条死龙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想要我的命,它们还差得远。” “真、真的吗?” “骗你我有灵魂拿吗?” 虽然有些听不懂,但莫名让人感到心安的话,雪莉终於破涕为笑。她紧紧抓著林业的披风不肯撒手,仿佛这是她在末日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但並非所有人都能像雪莉这样毫无保留地信任。 大厅里的气氛有些凝固。克莱尔、里昂,甚至是坐在前台后面捂著腹部伤口的马文警长,此刻都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盯著林业。 那是对未知的恐惧。 “那个……伙计,”里昂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手中的玛蒂尔达手枪虽然垂下,但手指依然搭在扳机护圈旁,这是一种下意识的防御姿態,“虽然很感谢你救了我们,把那两个……怪物给宰了。但我们是不是该开诚布公地谈谈?” 克莱尔也走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林业:“正常人类不可能用一把剑砍翻那种怪物。你……你到底是谁?或者是『什么』?” 他们有理由怀疑。 在这个丧尸横行、怪物遍地的浣熊市,一个穿著中世纪鎧甲、手持魔剑、能够肉搏暴君的存在,怎么看都像是被秘密研发的人形兵器。 林业摘下头盔,隨手夹在腋下。那张属於人类的脸庞上,神情淡漠,只有对这种无聊问题的厌倦。 他那双黑色的眸子扫视了一圈眾人,深不见底。 “我是谁很重要吗?” 林业的声音冷淡,“如果我对你们有恶意的话,你觉得你们还能活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我没有让你们相信什么的义务,对我而言,你们也並不重要!” 这种傲慢的態度让眾人噎了一下,但他不得不承认林业说得对。在这个该死的夜晚,只要不是敌人,管他是骑士还是怪物。 “好了,閒聊结束。”林业没有给他们继续发问的机会,他看向依旧抓著自己披风的雪莉,“小鬼,你之前在街上说,你要找你的妈妈?” 雪莉的情绪低落下来,她点了点头:“嗯……我妈妈叫安妮特·柏金。她好像是一名研究员。” “安妮特·柏金?” 一直沉默的马文警长突然开口了。他脸色苍白,嘴唇发紫,那是病毒感染加深的徵兆,但他依然强撑著一口气。 “我听过这个名字……在市长那个混蛋的受贿名单里。”马文苦笑了一声,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沾血的记事本,“她是『nest』,也就是母巢实验室的高级主管。如果要想找到她,或者找到去那里的路,恐怕没那么容易。” “nest?”林业皱了皱眉,【机械思维】迅速记录了这个关键词。 “我可以说句话吗?”克莱尔插话道,她显得很急切,“马文警官,那你见过克里斯吗?克里斯·雷德菲尔德,他是s.t.a.r.s的成员,是我哥哥!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他的!” “克里斯……”马文看著克莱尔,眼中闪过一丝惋惜,“抱歉,克莱尔。克里斯和其他s.t.a.r.s成员在几个月前就离开浣熊市了,也许现在他们已经在欧洲某个沙滩上度假了。你来晚了,这地方现在是个死局。” “该死……”克莱尔失落地捶了一下大腿,她冒著生命危险闯进来,结果扑了个空。 “既然找不到人,那就想办法离开。”林业打断了这场认亲大会,他只关心任务目標——那个还没成熟的g威廉,以及可能的其他薪柴,“怎么去那个什么母巢?” “下水道。”马文指了指女神像下方,“这座警察局下面有通往城市下水道系统的密道,而下水道连接著整个城市的地下设施,包括那个研究所。那里应该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但是……”马文指了指女神像基座上的三个凹槽,“这扇密门被局长锁死了。需要三个徽章——狮子、独角兽和女神,才能打开。” “找东西吗?这我熟。”林业看了一眼那个机关,典型的解谜游戏。在洛斯里克,为了找一把钥匙他能把整个大书库翻个底朝天。 “那就动起来。”林业重新戴上头盔,拔出了那把寒气逼人的伊鲁席尔直剑,“把这座警察局翻个底朝天。” “我们一起走。”里昂扶起了马文,“马文,埃利奥特,我们带你们出去!只要到了研究所,说不定有疫苗……” 然而,马文却轻轻推开了里昂的手。 他掀开腹部的绷带,那里的伤口已经发黑、流脓,甚至能看到紫色的血管正在像树根一样向四周蔓延,散发著一股腐烂的恶臭。 一旁的埃利奥特也是同样的情况,他的眼神已经开始变得浑浊,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嘶吼声。 “太迟了,菜鸟。”马文的声音很虚弱,却带著一种看透生死的决绝,“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可是……”里昂眼眶红了。 “別让事情变得难看!”马文厉声喝道,隨后他看向林业,“带他们走。你很强,你有能力带他们活下去。別让我们白死。” 林业看著这两个註定要变成活尸的警察。在洛斯里克,他见过无数这样的离別。此时此刻,给予他们最后的尊严,才是最大的慈悲。 他没有劝阻,只是对著马文微微頷首,这是作为薪王对一名战士最后的敬意。 “走了,小鬼” …… “砰……砰……” 就在几人离开大厅不久,两声枪响传来,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的半小时,对於盘踞在浣熊市警察局里的丧尸和怪物来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砰!” 档案室的大门被暴力踹开。 三只从阴影里扑出来的舔食者,还没来得及伸出它们那噁心的长舌头,就被一道银色的剑光瞬间斩断。 “太慢。” 林业的身影如同一道银色的旋风。 “咔嚓——!!” 一只丧尸的脑袋被林业连著头盔一剑拍碎,寒气爆发,直接將无头尸体冻成了冰雕。 里昂和克莱尔甚至根本没有开枪的机会。他们跟在林业身后,只能看到那个高大的背影在尸群中横衝直撞。 没有战术,没有掩护。 只有绝对的碾压。 林业开启了【机械思维】,那些隱藏在天花板上的舔食者、躲在柜子里的丧尸,在他眼中就像是標红的靶子。 “雅费琳。” 林业左手抬起,魔力手炮轰鸣。 “轰!!!” 一颗蓝色的灵魂爆弹在走廊尽头炸开,將一群堵路的丧尸直接轰成了碎肉渣。 “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里昂看著满地的碎冰和残肢,吞了吞口水,“这简直就是一台人形压路机。我有种我们是来春游的错觉。” 在这种不讲道理的推进速度下,原本设计精妙、充满了恐怖氛围的警察局探索,变成了一场极速通关。 图书馆的独角兽徽章?林业一脚踹翻了书架,拿走。 三楼储藏室的女神徽章?c4炸药太慢,林业直接用雅费琳轰开了铁门。 大厅二楼的狮子徽章?早就到手了。 仅仅三十分钟。 当林业將三枚沉甸甸的徽章扔给里昂时,整个警察局已经安静得可怕。因为能动的东西,都已经被林业清理乾净了。 “去开门。”林业站在女神像前,抱著双臂,盔甲上没有沾染一丝血跡。 里昂將三枚徽章依次嵌入基座。 “咔噠、咔噠、咔噠。” 隨著机关运作的齿轮声响起,巨大的女神像缓缓移开,露出了下方幽深、漆黑的秘密通道。 阴冷的风从下面吹上来,带著下水道特有的腐败气息。 “开了!我们能走了!”克莱尔兴奋地说道,她拉著雪莉就要往下走。 然而,就在眾人准备进入通道的那一刻。 “轰隆————!!!!” 一声比之前油罐车爆炸还要剧烈数倍的巨响,突然从城市的另一端传来! 眾人惊恐地回头。 透过破碎的穹顶,他们看到在城市的北边,靠近圣米迦勒钟楼的方向,一团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將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惨烈的橘红色。 但这还不是结束。 “嗡————!!” 在爆炸的余波中,一股令林业灵魂震颤的波动横扫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衝击波。 那是一股极其暴虐、疯狂、且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灵魂”波动! 在林业的感知中,那股波动就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座灯塔,甚至比之前的暴君还要耀眼数倍。 那是某种枷锁被打破的声音。 【圣约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 【目標:復仇女神(nemesis)-第二形態(限制解除)。】 【灵魂品质:极高(稀有薪柴)。】 “这个感觉……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 林业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变得炽热起来。那双隱藏在阴影中的眸子,仿佛重新燃起了余火。 之前的暴君灵魂虽然不错,但那是纯粹的肉体力量。而此刻爆发出的这股气息,带著一种变异、进化、甚至触及到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味道。 “我想我们得分开了。” 林业突然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什么?”正准备下楼梯的里昂愣住了,一只脚悬在半空,“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我有点私事要处理。” 林业转过身,面向那个爆炸传来的方向。 “有个很有意思的猎物出现了。如果不去收割掉,我会后悔的。” “可是……”克莱尔还想说什么。 “別废话。带著小鬼先走。我会顺著痕跡找到你们。”林业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时,一只小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披风。 林业低头,看到了雪莉。 小女孩仰著头,眼眶红红的。 “你又要去打大怪兽了吗?”雪莉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嗯。是个比刚才那两个还要大的傢伙。”林业难得地蹲下身,摘下了头盔,视线与雪莉平齐。 “那你……一定要贏。” 雪莉突然踮起脚尖,凑上前,在那张没有戴头盔的、略显冷峻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那是一个带著泪水咸味和孩童纯真的吻。 温热的触感让林业愣了一下。这对於一个习惯了廝杀与死亡的不死人来说,是一种极其陌生的体验。 自从成为灰烬以来,他感受到的只有冰冷的刀剑和燃烧的火焰。 “一定要来找我。”雪莉看著林业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你说过,如果不跟紧你就不会救我。所以我先走一步,你一定要追上来。” 林业看著这个倔强的小鬼。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某种名为“人性”的光辉,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闪烁。 他伸手,帮雪莉理了理那件原本属於克莱尔的大红夹克。 “啊。” 林业站起身,重新戴上了那顶冰冷的骑士头盔,遮住了脸上的表情。 “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看向里昂和克莱尔:“如果不想死的话,就保护好她。否则下次见面,我会把你们当成活尸一起砍了。” “放心吧,只要我还活著,就没有东西能碰她。”里昂郑重地点头,这是男人之间的承诺。 “走!” 里昂和克莱尔带著一步三回头的雪莉,钻进了通往地下的密道。 隨著眾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大厅里只剩下了林业一人。 他转过身,目光穿透了警察局的墙壁,锁定了那股正在疯狂膨胀的暴虐气息。 林业拔出了【螺旋剑】,用力插在地上,又是一团新的篝火形成。 “这种级別的薪柴……” “光是闻著味道,就让人忍不住想要烧掉。” “轰!” 林业猛地一脚蹬碎了地板,整个人如同一颗银色的流星,直接撞碎了警察局侧面的窗户,衝进了茫茫雨夜之中。 第22章 人之脓 浣熊市,圣米迦勒钟楼广场。 这里曾经是浣熊市的地標,是市民们庆祝节日的场所,但此刻,它已沦为炼狱。 暴雨如注,黑色的雨水裹挟著高空的灰烬倾泻而下,却无法浇灭广场上肆虐的火海。断裂的钟楼指针像是一把巨大的十字剑,斜插在燃烧的废墟之中,宛如这座城市的墓碑。 “吼————!!!” 一声震耳欲聋、足以撕裂耳膜的咆哮声从废墟中心炸响。 那声音化作实质的气浪,將周围燃烧的火焰压得贴地而行,连漫天的雨幕都在这一刻被震碎成漫天水雾。 林业站在一辆侧翻的电车顶上,银色的【洛斯里克骑士鎧甲】被雨水冲刷得鋥亮,身后的破烂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居高临下,那双隱藏在面甲之后的眼眸,隔著漫天的雨幕与火光,死死盯著那个正在废墟中缓缓站起的庞然大物。 那是復仇女神。 或者说,它曾经是。 在那场足以摧毁楼宇的剧烈爆炸中,它身上那件用来限制力量、同时也以此掩盖丑陋的黑色拘束皮衣已经彻底灰飞烟灭。但暴露在空气中的,並不是癒合的肌肉,也不是t病毒那標誌性的暴涨血管。 而是一团疯狂蠕动、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沥青”。 那团黑色的物质不仅仅是覆盖在它的体表,而是从它的骨髓、从它的细胞深处喷涌而出!它们在它的肩膀、胸口匯聚,违背了所有的生物学常识,在空中凝聚成一条条粗大、布满粘液、长著猩红色眼球的黑色巨蛇! 人之脓。 深渊的寄生虫。 这种来自黑魂世界的终极诅咒,终於在这具安布雷拉公司製造的最强生物兵器体內,找到了更完美的温床。t病毒的无限再生力,加上人之脓的无限增殖力,造就了一个连神明都要皱眉的怪物。 【灰烬圣约警告(红色极危):】【目標:復仇女神(深渊完全侵蚀体)。】【状態:失控(t病毒再生力+深渊侵蚀力+暴走)。】 “s.t.a.r.s……” 復仇女神那残缺不全的喉咙里,依然执著地、机械地念叨著那个刻入基因的代號。它那张只剩下牙齦和眼白的脸,缓缓转向了广场角落的一处断墙。 那里,吉尔·瓦伦丁正靠在墙角,大口喘息。 她那件標誌性的蓝色背心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跡,手中的m3霰弹枪枪管发烫,却再也喷不出一颗子弹。弹尽粮绝。 吉尔看著那个正在从火海中走出的怪物,看著那几条在它背后狂乱舞动的黑色巨蛇,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涌上心头。 这不是生物兵器。 这是恶魔。是应该存在於《圣经》末日篇章里的怪物。 “来吧……你这丑八怪……” 吉尔举起空枪,手指扣在扳机上,哪怕知道没有子弹,这是她作为战士最后的尊严。 “吼!!” 復仇女神似乎感受到了猎物的虚弱。它背后的深渊黑蛇猛地探出,那一瞬间,空气仿佛都被撕裂!那条黑蛇像是一根巨大的黑色攻城锤,带著呼啸的风声,跨越了几十米的距离,狠狠地砸向吉尔! 死定了。 吉尔闭上了眼睛。 “当————!!!” 一声震耳欲聋、如同洪钟大吕般的金属撞击声,在吉尔的耳边炸响。 预想中的粉身碎骨並没有到来。 吉尔猛地睁开眼。 火星四溅,照亮了漆黑的雨夜。 只见一个高大的、全身覆盖著银色板甲的背影,像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挡在了她的面前。 在那人的左手上,一面顏色古朴、表面刻著狰狞双龙纹章的【渴望盾】,稳稳地架住了那条恐怖的黑蛇触手。 巨大的衝击力让林业的双脚在水泥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达数寸的沟壑,泥水飞溅! “找到你了,大块头。” 林业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带著一种金属的冷硬和从容,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头深渊怪物,而是一只稍微大点的野狗。 他微微侧头,余光看向身后的吉尔。 “还能动吗?” “你是……谁?!”吉尔惊魂未定,看著这个突然从天而降的钢铁罐头,大脑一片空白。 “嘖,怎么每个人都要这么问!” 林业冷哼一声,左臂猛地发力! 战技:【盾攻击】! 轰! 那面沉重的渴望盾在他手中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直接將那条粗大的黑蛇触手弹飞了出去! “如果你不想死,就找个地方躲好。別让你的血溅到我的盔甲上。” 林业说完,不再理会吉尔。他转过身,面对著那头庞然大物,右手缓缓虚握。 “鏘——”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剑鸣,寒气四溢。 【伊鲁席尔直剑】出鞘。剑刃上繚绕的冻气让周围的雨水瞬间凝结成白色的冰晶,纷纷扬扬地落下。 “吼!!!” 復仇女神被激怒了。它的攻击被阻挡,这让它那被深渊侵蚀的大脑感到无比的愤怒。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转身,彻底放弃了吉尔,那只独眼死死锁定了这个身上散发著诱人气息的骑士。 在这个怪物的感知中,林业灵魂中燃烧的初火,简直就是黑夜中最耀眼的灯塔,让它体內的深渊本能疯狂躁动。 杀了他!吞噬他!熄灭他! 復仇女神咆哮著,它那变异的左臂猛地挥动,背后的三条黑蛇更是如同疯了一样,从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如同黑色的暴雨般向林业笼罩而来! “来得好!” 林业眼中战意沸腾。 他不退反进,身形一闪,如同雨夜中的鬼魅,直接冲入了那密集的攻击网中。 “刷!刷!刷!” 寒光闪烁。 伊鲁席尔直剑在林业手中化作一道银色的屏障。他没有硬抗,而是利用远超常人的敏捷,在触手的缝隙中穿梭。 每一次闪避,直剑都会在復仇女神的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切口处瞬间被冻结,阻止了深渊物质的再生。 但这怪物的体型太大了,生命力也太顽强了。 林业一个铁板桥躲过横扫,反手一剑刺入怪物的膝盖。 “咔嚓!” 冻气爆发,復仇女神的膝盖结冰,动作慢了一瞬。但紧接著,那黑色的沥青物质就衝破了冰层,伤口瞬间癒合。 “该死,这恢復速度……简直是在作弊。” 林业啐了一口。直剑太轻了。对於这种“高强韧、高回復”的深渊重装单位,细碎的削血根本没有意义。 它需要的是重击。 那种能把骨头砸碎、把內臟震烂的绝对重击! 林业借力后跳,拉开距离。他將那把华丽的直剑收回背包,左手的渴望盾如同龟壳一般背在背上,接著双手缓缓伸向身后的虚空。 “既然你想玩硬碰硬……” 林业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那就换个大傢伙来陪你玩!” “嗡————” 空间剧烈扭曲,仿佛连光线都被吸入。 一把长度超过两米、宽如手掌、通体由沉重黑铁铸造的【双手巨剑】,被林业硬生生地从虚空中拖了出来! “轰!” 剑尖砸在地上,水泥地面瞬间崩裂,碎石飞溅。 这把剑太重了。在普通人手里,连拿起都做不到,更別说挥舞了。 但在此时林业高达20点力量的加持下,这把巨剑在他手中,挥舞起来刚刚好。 “第二回合,开始!” 林业怒吼一声,拖著那把在地上摩擦出火花的巨剑,像一辆失控的战车,迎著復仇女神冲了上去! 復仇女神感受到了威胁。它发出一声低吼,巨大的利爪带著风压,迎面拍下! “当————!!” 硬碰硬! 林业没有躲。他双手握柄,肌肉暴起,一记横斩与利爪狠狠撞击! 巨大的衝击力让林业脚下的地面瞬间崩碎,气浪捲起周围的积水,形成了一圈白色的水雾! 但他顶住了! 力量带来的身体强度,让他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 “给爷……起开!!” 林业咆哮著,腰部发力,巨剑猛地向上一挑! 【上撩斩】! “轰!” 巨大的剑身带著无可匹敌的动能,直接將復仇女神那几吨重的身躯打得向后仰去!它的利爪被弹开,露出了空门大开的胸口! 这就是大剑的浪漫——削韧! 只要你敢挡,我就敢破防! 但復仇女神毕竟是深渊的造物。就在它失去平衡的瞬间,那条最阴毒的黑蛇触手,却如同毒鞭一样,从林业背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抽了过来! “啪!” 这一击太快!太阴毒! 林业此时旧力已尽,根本来不及收剑防御。 他只能勉强侧身,用厚重的肩甲硬抗这一击。 “砰!” 一声闷响。林业感觉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了肩膀,整个人踉蹌著向前扑去,险些摔倒。 “咳……” 一口鲜血涌上喉咙,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它的核心在转移,真麻烦,这种无序的生物果然没有一个好打交道!” 林业在刚才的交锋中敏锐地发现,每当巨剑造成伤害,那团深渊物质就会像流体一样在復仇女神体內转移,修復伤势。 必须要有能彻底净化、克制深渊的力量! 林业猛地一脚踹在復仇女神的肚子上,借力后跳,拉开十米的距离。 他將那把沉重的双手巨剑狠狠插在地上,腾出右手,一把抓住了腰间的【圣职者的圣铃】。 雨水打在圣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业没有立刻施法。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一击必杀的机会。 “那边的!!” 林业头也不回,对著躲在废墟后的吉尔大喊。 “能不能让它停下一秒钟?!就一秒!!” 躲在断墙后的吉尔听到了呼喊。 她捂著腹部,那里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之前的余波震伤),但她看著那个在雨中独自对抗怪物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如果不帮他,他们两个都得死在这里。 “一秒钟……” 吉尔咬著牙,强撑著站起来。她环顾四周,目光锁定了一根断裂的、还在滋滋冒著电火花的高压线缆。那根线缆正好垂落在復仇女神脚边的水坑上方,只差一点点就能接触到水面。 “嘿!丑八怪!!” 吉尔不顾一切地衝出掩体,捡起一块砖头狠狠砸向復仇女神的后脑勺。 “看这里!你不是要找s.t.a.r.s吗?我就在这里!!” 復仇女神下意识地转头。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就在这时,吉尔举起手中早已打空的m3霰弹枪。 她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像投掷標枪一样,將那把沉重的霰弹枪狠狠地掷向了那根高压线! “啪!” 枪托精准地砸中了线缆,將其盪起! 滋滋作响的高压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好掛在了復仇女神那湿漉漉、沾满粘液的身体上! “滋滋滋滋————!!!” 数千伏的高压电流瞬间贯穿了怪物的身体! 虽然这种程度的电流杀不死深渊怪物,但强烈的麻痹感让復仇女神的神经系统瞬间过载!它那庞大的身躯僵直在原地,那三条乱舞的黑蛇也痛苦地蜷缩起来,发出嘶嘶的悲鸣。 “得手了!”吉尔心中一喜。 但就在这得手的一瞬间,异变突生! 復仇女神那失控的黑色触手在电流的刺激下疯狂乱舞,其中一条最为粗大的触手像是失控的钢鞭,带著恐怖的动能,狠狠地抽向了毫无防备的吉尔! “唔!!” 吉尔根本来不及躲避。 “砰!!” 那条触手重重地抽在了吉尔的侧腹! 伴隨著骨骼断裂的脆响,她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抽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了一面断墙上,然后滚落在地,喷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 “该死……” 吉尔感觉自己的肋骨起码断了一半。 她视线开始模糊,黑暗正在吞噬她的意识。 但她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依然死死盯著那个银色的骑士。 “看你的了……” “干得漂亮!!” 林业没有回头。 因为在战场上,为队友创造的机会如果被浪费,那才是对牺牲者最大的侮辱。 这一秒,足够了。 林业高举右手中的圣铃,仿佛要將这漫天的乌云衝破。 “以太阳长男之名……” 林业全身的魔力疯狂燃烧,顺著圣铃涌出,將周围的雨水瞬间蒸发成白雾! “滋滋滋————轰!!!” 一道耀眼到令人无法直视、几乎要刺瞎双眼的金色闪电,凭空在林业的掌心凝聚! 那不是普通细长的雷枪。 那是匯聚了林业所有信仰与愤怒、经过14点集中力加持、並融入了薪王余火的——【强力雷枪】! 金色的电弧在雨夜中狂舞,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將整个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復仇女神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天敌的威压。它体內的深渊物质发出了恐惧的尖叫,那是阴沟里的老鼠见到了正午的烈阳!它拼命想要后退,想要逃离这股神圣的力量。 “晚了!” 林业一步踏前,手臂肌肉暴起,青筋如同虬龙般蜿蜒。 他像一位投掷奥林匹斯之矛的神明,將手中的金色雷霆狠狠地掷向了那个漆黑的怪物! “为了……火焰!!!” “轰————!!!” 雷枪化作一道金色的雷射,瞬间贯穿了雨幕,撕裂了空气! 精准无误! 它直接轰击在復仇女神那团最核心、也是深渊物质最浓郁的黑蛇根部! “吉呀啊啊啊啊————!!!” 復仇女神发出了悽厉至极的惨叫。 这是净化! 金色的阳光之力在它体內炸开,就像是滚烫的岩浆倒进了积雪里。那些原本不可一世、能够无限再生的黑色深渊物质,在雷霆的轰击下瞬间沸腾、瓦解、蒸发! 黑烟滚滚,恶臭瀰漫。 復仇女神那庞大的身躯在雷光中剧烈抽搐,它的细胞结构在神圣属性的攻击下彻底崩溃。 但这还没完。 林业將圣铃放回腰间,双手再次拔起了插在地上的【双手巨剑】。 雷枪破防,巨剑处决。 这才是这套连招的终结! 趁著復仇女神被雷霆麻痹、深渊物质消散的虚弱期,林业拖著巨剑,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把头……给我留下!!!” 林业高高跃起,人在空中,双手巨剑高举过头顶,翻转一周。 20点力量+重力势能+满蓄力重击! 战技:【狼剑术】 “噗嗤————!!” 没有任何阻碍。 就像是热刀切过黄油。 復仇女神那颗丑陋的头颅,连同大半个肩膀,被这一剑直接斩断! “轰隆!!” 庞大的无头尸体轰然倒地,激起满地的泥水。那断裂的脖颈处,再也没有黑色的触手长出来,只有焦黑的痕跡和裊裊青烟。 【已击杀:深渊侵蚀体·復仇女神。】【获得灵魂:进化之魂(残)。】 雨,还在下。 林业拄著巨剑,站在尸体旁,大口喘著粗气。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合著雨水流下。 贏了! 他快步走向了那面倒塌的断墙。 吉尔·瓦伦丁正躺在泥水中,她的脸色惨白如纸,蓝色的背心已经被鲜血染红。雨水打在她的脸上,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擦拭了。 生命正在从她体內快速流逝。 林业蹲下身,看著这个女人。 “餵。” 他拍了拍吉尔冰冷的脸颊,“还活著吗?” 吉尔勉强睁开眼,视线已经模糊不清,眼前只有一个银色的轮廓。 “咳……”她咳出一口血沫,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贏……了吗?” “贏了。” 听到林业的回答,吉尔像是终於鬆了口气一般,昏迷了回去。 林业看著她腹部那恐怖的淤青和撕裂伤。內臟受损,大出血。如果不救,她活不过十分钟。 作为一个不死人,他习惯了独行。在那个残酷的世界里,带一个重伤员简直是自杀。 但这一次,他有些犹豫。 这个凡人女人,为了给他创造机会,不惜以身为饵。这种勇气,这种觉悟…… 像极了那些曾经与他一同前行,最后倒在路上的战友。 “我不带累赘。” 林业低声说道,声音沙哑。 他伸出手,从隨身空间里拿出一瓶极其珍贵的、散发著金色光辉的【女神的祝福】。 这是能瞬间恢復所有生命值、並治癒所有异常状態的圣水。他在离开洛斯里克时只带了几瓶。 “但你不是累赘。” 林业拔开塞子,將那一滴散发著温暖气息的金色液体,小心翼翼地餵进了吉尔的嘴里。 “你是战士。” 温暖的液体入喉,吉尔那原本已经开始冰冷的身体,瞬间涌起了一股暖流。虽然对於凡人来说,吸收这种圣水需要时间,不能像不死人那样瞬间满血復活,但那致命的伤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癒合。 吉尔的呼吸平稳了一些,但依然处於深度昏迷中。 林业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下水道入口。 “带著她会很麻烦。” 林业自言自语。 但他还是弯下腰,动作轻柔地將吉尔抱了起来。为了防止二次伤害,他让她靠在自己坚硬的胸甲上,用披风盖住了她的身体,挡住了冰冷的雨水。 “但如果把你丟在这,我会睡不著觉的。” 林业调整了一下姿势,单手抱著吉尔,另一只手拔出了伊鲁席尔直剑。 他纵身一跃,带著这个唯一的战利品,跳进了黑暗深邃的下水道。 第23章 下水道有鱷鱼这不是常识吗? 警察局地下秘道。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雪莉·柏金紧紧抓著克莱尔的红色夹克,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当林业离开之后,小女孩就一直很缺乏安全感。 “別怕,雪莉。” 克莱尔·雷德菲尔德,这个骑著摩托车闯入浣熊市的女大学生,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她一手握著装填了榴弹的m79发射器,一手护著雪莉。 “那个骑士说了,只要穿过这里就能找到出路。我们会找到你妈妈的。” 走在最前面的里昂·s·甘迺迪端著从武器库里搜刮来的霰弹枪,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马文说这下面直通下水道……但这看起来更像是维护通道。”里昂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 “sherry……” 一声低沉、含混,仿佛喉咙里塞满了砂砾的呼唤声,在空旷的机械室上方迴荡。 三人猛地停下脚步。 雪莉的脸色瞬间惨白。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轰!!” 头顶的铁丝网走廊突然崩塌! 一个高大的身影重重地砸在眾人面前的铁板上,激起一片尘土与蒸汽。 那个身影穿著破烂的白大褂,半个身子已经发生了极其恐怖的变异。他的右肩肿胀如瘤,一颗巨大的、布满血丝的金黄色眼球正在疯狂转动,死死锁定了雪莉。 他的右手比初次见面时更加狰狞,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骨爪,甚至会让人怀疑那只手掌是否还有抓握的功能。 威廉·柏金。 雪莉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却被察觉到的克莱尔死死抱住。 “雪莉,小心”克莱尔对著身边的小女孩轻轻说道,她还以为雪莉只是被嚇到了。 “sherry……我的……给我……” 威廉咆哮著,拖著巨大的骨爪冲了上来! “该死!开火!!” 里昂没有任何犹豫。这一路上的经歷已经让他明白,在这座城市里,犹豫就会败北。 “砰!砰!” 霰弹枪喷吐火舌! 大口径的铅弹狠狠地轰击在威廉的胸口,打得他皮开肉绽,脚步踉蹌。但g病毒恐怖的恢復力让伤口几乎在瞬间就开始癒合。 “没用?”里昂一边后退一边换弹,“这怪物的皮这么厚吗!” “打他的眼睛!!” 克莱尔大喊道,“那个大眼球!” “掩护我!” 里昂一个滑铲,从威廉那挥舞的巨爪下钻过,来到了他的侧面。 威廉转身想要追击里昂,却正好把那个巨大的右肩眼球暴露在了克莱尔的视野中。 “尝尝这个!!” 克莱尔举起m79榴弹发射器,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通——轰!!” 高爆榴弹精准地命中了那颗金黄色的大眼球! “嗷啊啊啊啊!!!!” 威廉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眼球被炸得血肉模糊,巨大的痛楚让他疯狂地挥舞著手臂,却失去了准头,狠狠砸在了旁边的支撑柱上。 “里昂!” “去死吧!!” 里昂趁机衝上前,將霰弹枪的枪口直接顶在了那个炸裂的眼球伤口上。 “砰!!!” 近距离暴击!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威廉轰飞了出去!他踉踉蹌蹌地退到了平台的边缘,脚下的铁栏杆早已锈蚀,根本承受不住这变异躯体的重量。 “咔嚓——” 栏杆断裂。 威廉失去了平衡,在一声不甘的怒吼中,跌入了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 里昂喘著粗气,直到確认没有动静了,才垂下枪口。 “我们……杀了他吗?”雪莉看著那个黑漆漆的洞口,眼泪在眼眶里打滚,但就是任性的不肯落下。 “不。” 克莱尔走过来,轻轻抱住雪莉,“我们只是让他暂时休息了。走吧,我们得离开这儿。” 三人顺著维护通道继续前行,终於看到了一扇带有电子锁的大门。 “这应该就是出口了!” 里昂上前拉下闸门。 “嘎吱——” 大门升起。 但展现在他们面前的,並不是充满污水的下水道,而是一个宽敞的、停满了警车的地下空间。 浣熊市警察局地下停车场。 “好吧,看样子马文搞错了。”里昂看著墙上的標识,无奈地嘆了口气,“这里还是警察局的范围。那条密道只是通到这里,而不是直接进下水道。” “我们需要门禁卡才能打开外面的捲帘门。”克莱尔指了指出口处亮著红灯的读卡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几只丧尸犬从警车底下窜出,齜牙咧嘴地扑向眾人。 “砰!砰!” 还没等里昂开枪,两声清脆的枪响从阴影中传来。 那几只丧尸犬应声倒地,眉心精准中弹。 眾人惊讶地转头。 只见在一个承重柱的阴影里,走出了一个红色包臀裙、脚踩黑丝高跟鞋、戴著墨镜的亚裔女人。她手里握著一把精巧的手枪,神情冷漠而神秘。 “反应很快,警官。”艾达吹了吹枪口的硝烟,目光扫过里昂,最后停留在雪莉身上。 “你是谁?”里昂警惕地举起枪。 “fbi。” 艾达拿出一个证件快速晃了一下,语气不容置疑,“我正在调查这起生化恐怖袭击的源头。” “fbi?”克莱尔有些怀疑,“你穿成这样来出任务?” “掩护身份,小姐。”艾达冷冷地回了一句,“听著,如果想活命,你们最好儘快离开这里。” “我们也想走。”里昂指了指捲帘门,语气有些无奈。 “这里有个人有门禁卡,不过被锁在拘留室里。”艾达收起枪,转身走向拘留室的方向,“跟上,如果你们想出去的话。” 虽然满腹狐疑,但对眾人来说,这是唯一的线索。 眾人跟著艾达来到了旁边的拘留区。 在一间牢房里,一个戴著眼镜的男人正缩在角落里。 眾人刚一走进拘留室,那个男人就一脸激动的拍打著牢门。 “这里还有其他活人,真是太棒了,嘿,你们应该劝劝这位小姐,放我出来,我就把门禁卡给你们,怎么样?” “你又是谁?”里昂看著拘留室的男人。 “我?我是一名正在调查记者艾隆斯局长与保护伞公司骯脏交易的记者,要不是艾隆斯,我也不会在这里!”拘留室里的男人有些激动的拍打著狱门。 “听著,如果没有门禁卡,你们是打不开停车场的大门的,现在只需要放我出来,这张门禁卡就是你们的,怎么样?这个交易很划算!” “抱歉,唔……”察觉到里昂有拒绝的意思,克莱尔马上捂住了他的嘴,任谁都能看出来,现在最重要的是先逃离这里。 “我们可以答应你,不过……等等,什么声音。”克莱尔话还未说完,就被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断。 “该死,那玩意要过来了,快,快救我出去,门禁卡我这就给你。”记者神情惊恐,猛地抓住里昂的右手,將门禁卡塞进他的手中,只求他能救他出去。 里昂正想说话, “轰!!!” 拘留室的墙壁突然炸裂! 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一个高大魁梧、穿著墨绿色风衣、戴著礼帽的身影,像是一辆人形坦克般撞破了墙壁,走了进来。 t-103暴君。 不,不是林业杀的那两只。这是第三只。安布雷拉公司为了確保清理乾净,投放了不止一个暴君。 “上帝啊……”记者嚇得跌坐在地。 他绝望地向里昂伸出手。 但来不及了。 暴君走进牢房,单手抓住了他的脑袋,將他提了起来。 “啪嗤!” 就像捏爆一个西瓜。 鲜血和脑浆溅满了墙壁。 暴君面无表情地走到牢房前。它那双带著黑色皮手套的大手,竟然直接抓住了两根粗大的铁栏杆。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那足以关押重刑犯的铁栏杆,竟然被它像掰麵条一样硬生生拉开了! “快跑!!!” 里昂大吼一声,他趁著暴君还未完全从牢房中出来,转身就跑。 “走!!” 艾达已经先一步开溜了。 眾人狼狈地衝出拘留室,刷卡,打开停车场大门。 暴君迈著沉重的步伐在后面紧追不捨,那皮鞋踏在地上的声音就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眾人衝出了警察局,暴雨依然在下,那暴君不见的踪影不知道是跑到哪里去了。 艾达·王似乎对这座城市的路线了如指掌。 “穿过前面的肯多枪械店,就能进入主下水道入口。那是目前通往安布雷拉母巢最安全的路径。”艾达一边跑一边说道。 “等等!”克莱尔拉住了艾达,“你说母巢?雪莉妈妈工作的地方?” “没错。” 艾达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地看了一眼雪莉。 “这一切灾难的源头,t病毒和g病毒的泄露,都是因为那对贪婪的夫妇——威廉·柏金和安妮特·柏金。他们为了私利,出卖了全人类。” “你胡说!!” 雪莉突然爆发了。她甩开克莱尔的手,衝著艾达大喊,“我妈妈不是坏人!她是为了保护我!是为了治好爸爸!” 艾达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这个一直唯唯诺诺的小女孩会反驳。 “真相往往很残酷,小鬼。”艾达淡淡地说道,“你会看到的。” “別吵了!那个大傢伙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追上来了!” 里昂推著眾人进了枪械店。店主早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具小小尸体诉说著这里发生的一切。 眾人穿过枪械店的后门,终於来到了下水道的入口。 那是一条宽阔的排污河道,两旁是狭窄的维护通道。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走这边的栈道。”艾达指了指前方。 就在眾人刚刚踏上栈道的那一刻。 “咕嚕……咕嚕……” 平静的污水道里,突然冒出了一串巨大的气泡。水面开始剧烈波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水下高速游动。 “有什么东西在水里!”克莱尔警觉地举起榴弹发射器。 “哗啦!!!!” 水面炸裂! 一张布满利齿、足以吞下一辆轿车的血盆大口,猛地从水中冲了出来! 下水道巨鱷。 这是一只因为吞食了t病毒感染尸体而变异的超级鱷鱼,体长超过十米,鳞片如同钢铁般坚硬。 “跑!!!” 眾人转身狂奔。 但栈道太窄了,而且湿滑无比。雪莉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雪莉!!”克莱尔想要回头去拉她。 但巨鱷已经衝上了栈道!它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辆失控的列车,撞碎了沿途的栏杆和管道,张开大嘴,向著跌倒的雪莉咬去! 距离太近了! 哪怕是艾达和里昂同时开枪,子弹打在鱷鱼的鳞片上也只是溅起火星,根本无法阻止它的冲势。 “啊啊啊!!”雪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那张腥臭的大嘴即將合拢的一瞬间。 “轰!!!” 一道银色的流光,如同陨石坠落般,从上方的通风井里砸了下来! “给我……闭嘴!!!” 伴隨著一声暴喝,一面漆黑的、巨大的【渴望盾】,狠狠地砸在了巨鱷的上顎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只重达数吨的巨鱷,竟然被这一击砸得脑袋重重地磕在栈道上,整个身体都被砸得向后翘起,嘴巴被硬生生砸得闭上了! 几颗巨大的断牙混著鲜血飞了出去。 烟尘散去。 一个高大的、身穿银色重甲的身影,单膝跪在雪莉面前,保持著盾击落地的姿势。 而在他的右臂弯里,还稳稳地抱著一个昏迷的女人。 吉尔·瓦伦丁。 “骑士先生!!!” 雪莉睁开眼,惊喜地大叫。 林业缓缓站起身,將怀里的吉尔放在了地上。 他喘著粗气。 之前的雷枪消耗了他所有的魔力,现在的他,蓝条是空的。 “抱歉,来晚了。” 林业转过身,面对著那只正在疯狂甩头、试图恢復清醒的巨鱷,拔出了腰间的【伊鲁席尔直剑】。 “看来你们又惹了个大麻烦。” “是你?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里昂和克莱尔冲了过来,满脸喜色。 就连一向冷静的艾达,看到这个突然从天而降、一盾牌砸晕巨鱷的骑士,眼中也闪过一丝震惊。 “这就是目標之一?”艾达在心中评估著战力,“果然不太像是人。” 然而,危机並没有解除。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眾人身后的入口处传来。 那个在警察局突入的暴君,此刻也追到了下水道里! 前有巨鱷。后有暴君。 这简直是绝境。 “该死……被包夹了。”里昂咬牙切齿,举起霰弹枪,“我们没那么多弹药了!” 林业看了一眼两边的怪物,又看了一眼昏迷的吉尔。 他做出了决定。 “带上她。” 林业指了指吉尔,对克莱尔说道,“还有那个小鬼,马上滚。” “什么?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克莱尔惊道,“这是两只怪物!” “两只?” 林业冷笑一声,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咔咔的脆响。 “对我来说,这只是两团会走路的灵魂。” 他举起渴望盾,挡在身前,右手直剑斜指地面,寒气逼人。 “听著,我现在没法照顾你们。你们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 “带上这个女人,去母巢。我会去找你们。” “快滚!!” 林业猛地发出一声咆哮。 里昂看了一眼那两只正在逼近的怪物,一咬牙,背起昏迷的吉尔。 “走!別浪费他爭取的时间!” 艾达深深地看了一眼林业,转身带路。克莱尔拉起雪莉,眾人头也不回地冲向了下水道深处的岔路口。 栈道上,只剩下林业一人。 左边,是长达十米、满嘴利齿的下水道巨鱷。右边,是身高两米五、力大无穷的暴君。 两只怪物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决定先解决这个唯一的障碍物。 “吼!!” 巨鱷率先发难!它那庞大的身躯再次衝撞过来,张开大嘴想要將林业一口吞下。 “太慢!” 林业没有硬抗。他在巨鱷咬合的瞬间,向侧面一个翻滚,惊险地避开了那张大嘴。 但紧接著,暴君的重拳就到了! “呼——” 那沙包大的拳头带著风压砸向林业的面门。 林业刚翻滚起身,避无可避。 “当!!” 他举起渴望盾,硬吃了一记重拳。 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整个人向后滑行,直到背部撞在下水道的墙壁上。 “咳……没蓝条真是不方便。” 林业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既然如此,那就来比比谁的头更铁!” 林业眼神一凛。 他利用了地形。 下水道的栈道很窄。 当巨鱷再次张嘴咬来时,林业没有躲向墙壁,而是朝著暴君的方向冲了过去! “借个力!” 林业在暴君挥拳的瞬间,一个滑铲从暴君胯下钻过! 暴君的一拳挥空,而迎面而来的……是巨鱷那张剎不住车的血盆大口! “咔嚓!!” 巨鱷一口咬在了暴君的腰上! 虽然暴君穿著防弹风衣,皮肤坚硬如铁,但这一口下去,还是咬得它发出一声闷哼,风衣被撕裂,黑血飞溅。 暴君被激怒了! 它不管那个乱窜的小虫子,双手抱住巨鱷的上顎,想要把它撕开。 “好机会!” 这就是林业等待的时机。 怪物互殴,渔翁得利。 林业从暴君身后高高跃起,手中的【伊鲁席尔直剑】寒光大盛! 他没有去砍皮糙肉厚的暴君,也没有去砍鳞片坚硬的鱷鱼背部。 他的目標是——水面。 “给我……冻结吧!!!” 林业將直剑狠狠地插入了脚下的污水中,从身体中榨出最后一丝魔力! 战技:【寒气爆发】(自创版)! 在这狭窄、潮湿的下水道里,水是最好的导体。 伊鲁席尔直剑那源自冷冽谷的极致冻气,顺著污水瞬间扩散! “咔咔咔咔咔————” 以林业为中心,方圆二十米內的水面瞬间结冰! 正在水中搏斗的巨鱷,大半个身子都在水里,瞬间被冻成了一坨巨大的冰块,动弹不得! 而暴君虽然只有双腿在水里,但也被这股寒气冻住了下半身,动作变得极其迟缓。 【冻伤】x2! “现在,是我的回合了。” 林业拔出直剑,踩著结冰的水面,像个滑冰运动员一样冲向了被固定的暴君。 他用直剑挑起地面的冰块,用力丟向暴君的脑袋 “砰!砰!砰!” 三连击,全部打在暴君的眼睛上,打得它不得不抬手护脸。 趁著暴君视野受阻,林业已经衝到了它的面前。 他收起雅费琳,双手握住剑柄。 “死!!” 【突刺】! 直剑带著寒风,精准地刺入了暴君那暴露在外的喉咙! “噗嗤!” 黑血喷涌,瞬间结冰。 林业手腕一转,横向一拉! 一颗硕大的头颅滚落在冰面上。 【已击杀:t-103暴君。】【获得灵魂:8000。】 还没完。 那只被冻住的巨鱷还在挣扎,冰层开始出现裂纹。 林业转身,踩著暴君的尸体高高跃起。 他双手反握剑柄,身体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对准了巨鱷那只因为被冰冻而无法闭合的左眼。 “你也下去陪它吧!!” “噗————!!” 直剑贯脑而入! 寒气在巨鱷的大脑內部爆发,瞬间將它的大脑搅成了一团浆糊。 巨鱷那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已击杀:下水道巨鱷。】【获得灵魂:巨鱷之魂。】【获得灵魂:12000。】 …… 冰冷的下水道里,重归寂静。 只有冰层碎裂的咔咔声。 林业站在两具庞大的尸体中间,拔出长剑。 他看了一眼已经空了的蓝条,又看了一眼微微下降的血条。 “呼……” 他长出一口气,抹了一把面甲上的冰渣。 “看来,现在的我也挺强的嘛。” 林业收剑入鞘,迈开步子,那沉重的铁靴踩碎了地上的冰层,向著黑暗的最深处走去。 第24章 咬毒戒指 浣熊市下水道,中层监控室外迴廊。 阴冷、潮湿,空气中瀰漫著挥之不去的铁锈味与腐败气息。 “噠、噠、噠……” 沉重的金属靴踏在积水的格柵板上,林业的身影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穿过昏暗的通道。他的【伊鲁席尔直剑】尚未归鞘,剑刃上的寒气让周围的水汽凝结成白霜,隨著他的步伐缓缓飘落。 刚刚解决了暴君与巨鱷的双重夹击,林业的状態依然保持在紧绷的战斗模式。虽然蓝条空了,但他那高达20点的力量与满溢的血条,让他充满了安全感。 【等级提升:lv.17 -> lv.22】【获得自由属性点:5】 “终於来了,这次初火消化的有点慢啊,属性点还是先留著。” “不过看样子前面又不太顺利。” 林业的【机械思维】捕捉到了前方微弱的呼吸声与血腥味。 转过一个堆满垃圾的死角,林业停下了脚步。 在昏暗的应急灯下,吉尔·瓦伦丁正靠著墙壁勉强坐著。得益於【女神的祝福】那霸道的治癒效果,她的脸色已经恢復了些许红润,虽然腹部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但至少命保住了。 而在她身边,躺著那个年轻的菜鸟警察——里昂·s·甘迺迪。 他的左肩上赫然有一个贯穿的枪眼,鲜血染红了他半个警服。他紧闭著双眼,脸色惨白,显然是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 看到那个银色的身影出现,吉尔鬆了一口气,原本紧握匕首的手垂了下来,“原来是你,外面的解决了吗?” “变成冰块和碎肉了。” 林业淡淡地回答,目光落在里昂身上,“这小子怎么回事?那些怪物没碰到他,反倒是被人打了一枪?” “是人。” 吉尔咬著牙,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我们在这里遇到了安妮特·柏金——也就是雪莉的母亲。那个疯女人……她根本不像是来救女儿的,倒像是来销毁证据的。” “艾达为了追问g病毒样本的下落,追了上去。安妮特开枪了。”吉尔看了一眼昏迷的里昂,嘆了口气,“他为了救艾达,挡了一枪。” “呵。” 林业冷笑一声,走到里昂身边蹲下,“真不愧是菜鸟。”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林业的手並没有閒著。 他伸出铁手套,毫不客气地拍了拍里昂的脸,“睡觉时间结束了。” “唔……” 里昂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枪,“艾达!艾达在哪?!” “她跑了。”林业冷冷地说道,“还有克莱尔,她去追雪莉了。现在这里只剩我们三个了。” “该死……我得去帮她们!” 里昂挣扎著想要站起来,但肩膀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摔倒。 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將他提了起来。 “还能拿枪吗?”林业问。 里昂咬著牙,额头上全是冷汗,但眼神却异常坚定:“能。只要我不死,我就能扣动扳机。” 林业看著这个倔强的年轻人。虽然在洛斯里克,这种“骑士精神”往往意味著死得最快,但这並不妨碍林业欣赏这种愚蠢的勇气。 “那就走。” 林业鬆开手,转身带路。 “去看看那群女人把事情搞成了什么样。” 三人顺著痕跡,穿过了错综复杂的下水道维护区,来到了垃圾处理厂附近的监控室。 一路上,隨处可见战斗的痕跡。墙壁上的弹孔、被强酸腐蚀的栏杆、以及那种林业再熟悉不过的——威廉身上特有的恶臭。 “威廉来过这里。” 林业看著地上那摊还未乾涸的粘液,眼神微凝,“而且他变得更强了,终於要成熟了吗?” 当他们衝进监控室时,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监控室的中央,克莱尔正跪在地上,怀里紧紧抱著昏迷不醒的雪莉。艾达·王站在一旁,手里握著枪,神情复杂地看著这对如同姐妹般的两人,她的红裙上也沾染了不少污渍,显然刚刚经歷了一场恶战。 “雪莉!!” 里昂顾不上肩膀的伤痛,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克莱尔猛地抬头,神色悲伤,声音嘶哑,“她……她好烫……她在发烧……” 林业走到近前,低头看去。 只见雪莉原本白皙的小脸此刻涨得通红,呼吸急促而痛苦,在她的左眼处,有几条紫红色的、如同树根般的血管正在皮肤下疯狂蔓延,甚至能看到里面有某种活物在蠕动。 【状態:g病毒深度感染(胚胎植入)。】 林业的【机械思维】给出了冰冷的判决。 “这是发生了什么?” 林业皱了皱眉。 “那个怪物抓住了她……” “我们拼尽全力才將他解决,但是他对雪莉做了什么……” “滋滋……滋滋……” 就在这时,墙壁上的巨大喇叭突然响了了起来。 “没用的。” 安妮特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那是g胚胎。威廉已经把他的后代植入了雪莉体內。g病毒会寻找血亲进行繁衍,这是它的本能。” “闭嘴!!”克莱尔衝著喇叭怒吼,“你是她妈妈!你怎么能这么冷静?!告诉我们怎么救她!!” “救不了。” 安妮特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被科学家的理性所掩盖,“胚胎正在与她的细胞融合,这个过程会很快,而一旦融合完成,她就会变成一个新的g生物。现在的雪莉……已经在死亡的路上了。” “作为母亲,我能做的……就是在这个实验室里,亲手销毁所有的g病毒,然后陪著威廉一起死。” “一定有办法的!”里昂看著墙壁上的喇叭,“疫苗!既然是病毒,那肯定有疫苗对不对?!” “来不及了,时间根本就不够。”安妮特准备切断通讯。 大厅里充满了绝望的气息。克莱尔抱著雪莉,里昂无力地捶打著墙壁,就连艾达也默默地垂下了枪口。 但就在这时。 “病毒?不,还没结束,这小丫头可不应该在这里变异。” 一个冷淡、沙哑,带著金属质感的声音,突然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绝望。 眾人抬起头。 只见一直站在阴影里的林业,缓缓走了出来。 他摘下了那顶银色的头盔,露出了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他走到雪莉身边,单膝跪下,看著那个正在被病毒吞噬的小女孩。 “你……你能救她?”克莱尔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死死抓住林业的手臂。 “我可不是什么生物学家。” 林业淡淡地说道。他不懂生化科学,不懂抗原抗体。 “但我懂……抗性。” 林业伸出手,探入了隨身空间。 他在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中,寻找著一枚他在法兰粪坑里摸爬滚打时捡到的戒指。 既然g病毒在这个世界表现为一种极强的“剧毒”与“侵蚀”。 那么,这个东西应该可以对抗它。 林业的手指夹住了一枚散发著幽幽紫光的古朴戒指。 【咬毒戒指】:由卡利姆所流传的“啮咬戒指”之一,可提升对毒的抵抗力,那柔和的石头反而让人有不吉利的感觉,据说製作方式是个禁忌,唯有圣职人员,才能够把玩它吧。 林业拿起那枚戒指,轻轻地戴在了雪莉那根纤细的手指上,原本有些宽大的戒指在接触到雪莉手指的一瞬间急速缩小,牢牢戴在了她的手指上。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紫色波纹,以戒指为中心,瞬间荡漾开来! 原本在雪莉皮肤下疯狂蔓延、如同贪婪毒蛇般的紫红色血管,在接触到这股紫色波纹的瞬间,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剧烈地颤抖起来! “呃啊……” 昏迷中的雪莉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吟,隨后她的身体猛地弓起。 戒指上那颗紫色的宝石骤然亮起,光芒大盛! 一股古老、蛮荒、属於另一个世界的“抗毒法则”,强行注入了雪莉的体內。它就像是一层看不见的隔离网,將那些狂暴的g病毒死死地锁住! 肉眼可见地,雪莉脖颈上那恐怖的紫色血管开始消退、变淡,那种仿佛要炸裂皮肤的肿胀感也隨之消失。她原本滚烫的体温开始下降,急促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 虽然並没有根除病毒,但那种“融合与变异”的进程,被完全冻结! “这……这不可能……” 屏幕那头的安妮特,瞪大了眼睛,整个人贴在了镜头前。 “细胞融合……被阻断了?” 作为g病毒的开发者最亲近的人,她比谁都清楚这种病毒的霸道。哪怕是在极端环境下也只能暂时休眠,这种常温下、没有任何药物介入的瞬间阻断,完全违背了生物学常识! “那是什么东西?某种辐射装置?还是新型抑制剂?”安妮特语无伦次。 林业没有说话,而是站起身,重新戴上头盔,遮住了嘴角的冷笑。 他转头看向屏幕,语气冰冷:“现在呢?” 安妮特沉默了。 她看著那个原本已经被她判了死刑的女儿,此刻正在克莱尔的怀里安稳地睡著。那种作为科学家的冷酷外壳,终於有了些许动摇,露出了作为一个母亲的软弱。 “有……” 安妮特的声音在颤抖,“在母巢的实验室,离这里不远,那里有g病毒的抗原样本。只要拿到它,就能製作出疫苗。那是唯一能杀死胚胎的东西。” “很好。” 林业打了个响指。 “克莱尔,背上雪莉。” “我们该出发了。” 眾人离开了监控室,来到了通往安布雷拉地下研究所的缆车站台。 一辆巨大的运输缆车正静静地停在轨道上。 “你们先上去。” 林业站在站台上,负责警戒。 克莱尔背著雪莉,吉尔扶著里昂,艾达则是一脸若有所思地跟在后面。 当艾达经过林业身边时,她停下了脚步。 “那个戒指……”艾达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试探,“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出高价收购。或者……我们可以谈谈其他的合作?” “收起你的小心思。” 林业看都没看她一眼,“那东西你用不了。” 艾达耸了耸肩,並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走进了缆车。 林业最后登上缆车,拉下了启动闸门。 “哐当——嗡——” 隨著电流接通,缆车缓缓启动,沿著倾斜向下的轨道,驶向那深不见底的地下黑暗。 车厢內,气氛压抑而沉重。 只有轮轨摩擦的轰鸣声。 林业坐在靠门的位置,怀里抱著那把寒气森森的伊鲁席尔直剑。他闭著眼睛,似乎在休息,但实际上,他的【机械思维】正在全功率运转。 他在感知。 感知那股在这地下深处、越来越浓烈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人之脓。 自从那次在钟楼广场击杀了復仇女神后,他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 但他错了。 刚才在监控室外看到的威廉留下的粘液里,除了g病毒的味道,还混杂著一丝极其微弱的深渊气息。 “威廉·柏金……” 林业在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 “恐怕……有个真正的大傢伙正在等著我们。” 林业睁开眼,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隧道灯光。 他的手轻轻抚摸著剑柄。 “最好是这样。” “如果你不够强,那我的这趟旅程……可就太亏了。” 缆车终於停下了。 【安布雷拉·母巢研究所(nest)】 这里是地下的微缩城市,洁白、冰冷、充满了科技感,与上面骯脏的下水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安妮特说疫苗在西区。”里昂看了一眼墙上的地图。 “分头行动。” 林业站起身,走出了缆车。 “吉尔、里昂、克莱尔,你们带著雪莉去西区拿疫苗。” “那你呢?”克莱尔问道。 “艾达去哪了?”林业反问。 眾人回头一看,才发现刚才还在一起的艾达·王,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我去找……”里昂快速说道。 “我去处理那只老鼠,顺便……”里昂的嘴巴很快,但还不够快。 “不,等等,不用去找她了。” 在林业的感知中,一股及其庞大的恐怖能量源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著母巢逼近。 那股熟悉的深渊气息,除了威廉,他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生物会散发出如此庞大的能量。 “有个大傢伙正在向著我们衝过来,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就是威廉,来不及考虑其他的了。”林业拦著想要分头行动的眾人。 “这里地形太狭窄,一旦打起来,那样的大傢伙很容易就可以將我们活埋。” 他指了指地图上那个巨大的中央实验平台。 “那里空间开阔,悬浮在反应堆上,完美的斗兽场。” 林业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死人虽然擅长单打独斗,但更喜欢正义的群殴。 “听著,我需要你们將所有的液氮罐和重武器都找过来,我们去那个平台,给他准备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 “在这里,將他彻底终结。” 第25章 终局 一小时前。 浣熊市,圣米迦勒钟楼广场废墟。 暴雨冲刷著地面的焦痕,復仇女神那庞大的无头尸体静静地躺在泥水中,黑色的深渊物质隨著宿主的死亡而失去了活性,变成了一滩死寂的沥青。 “咕嚕……咕嚕……” 下水道的井盖被暴力顶开。 一个畸形的身影爬了出来。 威廉·柏金。在跌入深渊后,求生的本能和g病毒的无限进化让他进入了不可逆转的变异。 他现在的体型膨胀到了三米,原本的人类头颅彻底消失,融入了胸腔。取而代之的,是胸口那颗巨大无比的、布满獠牙的口器。他的四肢变成了四条粗壮的利爪,背后的肩胛骨处长出了两只尚未成型的骨翼。 g3形態。 但他依然感到飢饿。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空虚感,以及对女儿雪莉的疯狂执念,正在折磨著他。 突然,他嗅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同类的、强大的、且充满了“深渊”美味的气息。 威廉爬到了復仇女神的尸体旁。那残留的“人之脓”气息,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就像是摆在饿狼面前的鲜肉。 “吼……” 威廉张开胸口的巨嘴,一口咬在了復仇女神的尸体上! “嘶啦——!!” 血肉撕裂。 t病毒、ne-alpha寄生虫、人之脓,g病毒,所有的一切在这时候达到了一个完美的奇点! “呃啊啊啊啊!!!!” 威廉发出了痛苦而狂喜的咆哮。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黑色的沥青物质从他的毛孔中喷涌而出,与g病毒鲜红的肌肉纠缠在一起。復仇女神的触手基因被激活,无数条黑色的深渊触手从威廉的背后爆射而出! 四只巨大的利爪,漆黑的几丁质外骨骼,胸口燃烧著深渊黑火的巨眼,以及背后那如同魔神披风般舞动的黑色触手。 g4·深渊完全体。 他转过头,那颗深渊之眼穿透了地层,看向了地下深处的母巢。 那枚【咬毒戒指】虽然压制了雪莉体內的病毒,但也像是一个巨大的信號屏蔽器,切断了他与“后代”的感应。 这种“失去”的感觉,让他彻底疯狂。 “还给……我!!!!” 威廉猛地一跃,巨大的力量直接震塌了钟楼的残垣断壁,他像一颗黑色的陨石,向著母巢的方向疯狂衝去! 安布雷拉母巢研究所,西区中央实验平台。 …… 巨大的环形平台悬浮在深不见底的反应堆深渊之上。这里原本是用来测试g生物强度的场地,此刻却变成了一座布满杀机的牢笼。 眾人在平台周围布置了大量的液氮罐、高压电网陷阱,还有高悬在天花板上的高能雷射发射器,据安妮特所说,那玩意是用来处理失败的g生物的。 “噠……噠……噠” 就在眾人紧锣密鼓布置陷阱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很显然那不是威廉的脚步声。 “咔嚓。” 隨著大门打开的声音,一道人影出现在了门口。 “我想应该不用这么欢迎我吧!”来人举起双手,看著指向自己的数把枪械,有些受宠若惊。 “卡洛斯,你怎么找到这来的?”吉尔放下了手枪。 “吉尔,我就知道你肯定没事,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有个大傢伙正在往这里赶来,我是跟著他一起来的。” “嘿,时间可不多了,既然来了那就过来帮忙。”吉尔有些熟稔的將卡洛斯拉了过来。 …… 雪莉·柏金独自站在平台的最中央,手上的【咬毒戒指】散发著紫光,她是这个巨大捕鼠笼里唯一的诱饵。 “噠……噠……噠!” “来了吗?” 躲在掩体后的里昂紧握著霰弹枪,手心里全是汗水。 林业站在最前方,像一尊银色的雕塑。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头顶那漆黑一片的穹顶。 “不……不在前面。” 林业的瞳孔骤缩,厉声大喝: “散开!!在他妈的头顶!!!” 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整个地下世界都在崩塌。 头顶那厚达数米的钢筋混凝土穹顶,瞬间炸裂!无数巨大的落石裹挟著钢筋,如同流星雨般砸落下来。 而在那漫天的烟尘与碎石之中,一个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黑色阴影,正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像一颗黑色的陨石般坠落! g4·深渊完全体。 威廉吞噬了復仇女神后,体型膨胀到了四米,背后长出了漆黑的骨翼和无数触手。他在坠落的过程中,触手捲起周围坠落的巨石,將它们当作攻城锤一同砸下! “轰!!!” 威廉重重地砸在了平台中央! 巨大的衝击波瞬间摧毁了眾人布置的所有液氮陷阱!白色的寒气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一股漆黑的、粘稠的“深渊黑雾”所吞噬。 这不只是撞击,更是污染。 威廉落地后,身体並没有停止异变。无数黑色的沥青状物质从他体內喷涌而出,瞬间覆盖了半个平台,让地面变得粘稠无比。 “吼!!!” 威廉那长在胸口的深渊巨嘴张开,一条最粗大的触手捲起一块重达数吨的混凝土巨石,狠狠地砸向了不远处的雪莉! “雪莉!!”克莱尔惊恐地尖叫。 “当————!!!” 一道银色的身影闪过。 林业没有闪避,他双手举起那面漆黑的【渴望盾】,双脚死死钉在地上,硬生生地接住了这块从天而降的巨石! “砰!!” 巨大的重量加上威廉的怪力,瞬间压在了林业身上。 他脚下的金属地板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压力,瞬间崩塌、扭曲!林业的双腿直接陷进了变形的钢铁之中,一直没入膝盖,被死死卡住。 “唔!!” 林业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你也太重了……混蛋……” 看到最大的威胁被困住,威廉发出了得意的嘶鸣,背后的无数触手张开,准备收割周围的“螻蚁”。 “还没完呢!!”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林业的意识猛地沉入灵魂深处。 “给我加点,圣约!” “全加上!!!” 林业在心中怒吼。 面对这种力量型的深渊巨兽,20点的力量已经不够看了。他需要绝对的暴力!需要能撕裂钢铁、粉碎骨骼的绝对力量! 【力量(strength):20 -> 23】【生命力(vigor):20 -> 22】 “嗡————!!!” 隨著加点完成,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充斥了林业的四肢百骸。他的肌肉纤维在鎧甲下紧绷、重组,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23点力量。 “给我……滚开!!!” 林业暴喝一声,浑身肌肉暴起,那面原本被压得吱吱作响的渴望盾,竟然被他硬生生地顶了起来! “轰!!” 那一块数吨重的巨石,被林业像扔棒球一样,直接掀飞了出去,砸在威廉的脸上! 紧接著,林业双手抓住卡住自己双腿的变形钢板。 “喝啊!!!”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那厚达几厘米的合金钢板,竟然被他徒手撕开! 林业跳了出来。 此时的他,全身散发著白色的蒸汽,宛如一尊战神。 威廉被砸懵了一瞬,但隨即更加狂暴。 但这群凡人並没有退缩。 “吃我一发大的!!” 卡洛斯扛起火箭筒,一发高爆弹轰在威廉的膝盖上。 “掩护卡洛斯!!” 吉尔忍著剧痛,利用鉤索枪在废墟间盪跃,將高爆雷塞进威廉的触手丛中引爆。 “酸液洗澡!!” 克莱尔和安妮特启动了备用的强酸喷淋系统,腐蚀性的酸雨让威廉的动作变得迟缓。 “就是现在!”里昂大吼。 林业已经冲了上去。 加点之后的他,已然放弃了防守。 他收起了盾牌。双手握住了那把【伊鲁席尔直剑】。 “刷!刷!刷!” 23点力量加持下的直剑,挥舞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每一剑砍在威廉身上,都能带起大片的黑血和冰渣。 威廉挥舞利爪反击,林业不躲! “噗嗤!” 林业用肩膀硬吃了一记利爪穿刺,血条掉了一截,但他反手一剑刺入了威廉的胸口巨眼! “看著我!!你这团烂肉!!” 林业像个疯子一样,用以伤换伤的打法,硬生生地將威廉逼退到了平台的最中央——也就是那个巨大的“工业级高能雷射发射器”的正下方。 “就位了!!!”头顶传来里昂的嘶吼声。 里昂和卡洛斯此刻已经爬到了高处,手动將那个巨大的雷射发射器垂直对准了威廉的头顶。 “快躲开!!”卡洛斯大喊,隨即按下按钮,启动了雷射发射器。 “咔!”一声脆响,但机器毫无反应。 “该死没有能源!” 林业一脚踹在威廉的膝盖上,借力后跃。 他收起直剑,右手紧紧握住了那枚【圣职者的圣铃】。 他抬起头,看著那个冰冷的工业机械。 “能源?” 林业冷笑一声,刚刚回復一些的魔力在这一刻被尽数榨乾,甚至开始透支生命力。 金色的雷光开始在他身上疯狂跳动,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电离。 “没有比太阳更强大的能源了!” 林业猛地起跳,跃向半空,手中的圣铃对准了那个雷射发射器的“高能供电接口”! “奇蹟:【强力雷枪】!!!” “给爷……充能!!!!” “滋滋滋————轰!!!” 一道粗大无比、宛如实质的金色雷霆,被林业狠狠地插进了雷射发射器里! 【系统警告:能源过载!】 原本死寂的雷射发射器,瞬间发出了刺耳的蜂鸣声。內部的透镜在雷霆的灌注下,从红色变成了耀眼的金红色! 这是奇蹟与科技的融合。 威廉感受到了头顶那股毁灭性的气息,恐惧地想要逃跑。 “想跑?!” 林业落地,半跪在地上,双手猛地拍在地面。 “冻结吧!!” 利用刚才疯狂劈砍留在地面的寒气,林业瞬间引爆了冻伤效果!威廉的双腿被厚厚的冰层锁死在原地。 下一秒。 “神罚·轨道炮……发射!!!” “嗡——————轰!!!!!” 一道直径超过三米的、缠绕著金色闪电的红色光柱,从天而降! 这一击,贯穿天地。 光柱瞬间吞没了威廉·柏金那庞大的身躯。 没有惨叫。 因为在接触的一瞬间,深渊物质、g病毒细胞、骨骼、血肉……统统被气化。 光柱击穿了平台,击穿了反应堆,一直向下,仿佛要击穿地壳,直达地狱。 光柱消散。 平台中央只剩下一个边缘熔化的大洞。 威廉·柏金彻底消失了。 【已击杀:g4·深渊完全体。】【获得灵魂:深渊进化之魂。】【获得灵魂:80000。】【获得特殊物品:g-深渊核心】 林业瘫坐在地上,血条只剩下最后的一丝血皮。 “骑士先生!!” 眾人冲了过来。雪莉哭著扑进他的怀里。 “结束了。” 林业摸了摸雪莉的头。 一旁的安妮特看著那个大洞,眼神复杂。她將一支绿色的试管交给雪莉。 “这是疫苗。注射它,然后活下去。” 安妮特选择了留下,隨著母巢一同毁灭。 …… 五分钟后。 “轰隆隆——” 一列带有安布雷拉標誌的高速列车,像是一条银色的巨蟒,沿著隱蔽的地下轨道呼啸而出,衝破了地表的偽装层,沐浴在了浣熊市郊外的晨曦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的地下深处,安布雷拉母巢研究所正在经歷一连串剧烈的殉爆。 车厢內,劫后余生的眾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安妮特·柏金选择了留在母巢与她的丈夫一同毁灭,这是她最后的救赎,虽然这一切对雪莉来说有些残酷。 林业独自坐在车厢的角落里,他手里依然紧紧握著那枚已经有些黯淡的圣铃。 “那个……” 里昂打破了沉默。他看著林业,眼神复杂,既有敬畏也有感激。 “我们並肩作战了一路,你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但我们甚至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吉尔、克莱尔、卡洛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神秘的骑士身上。 林业缓缓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眸子扫过眾人。 在洛斯里克,名字是最不重要的东西。大家都是无火的余灰,是早已死去的游魂。 但在这里,在这个充满了鲜活生命的世界里…… “林。” 林业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叫我林就好。” “林……”里昂念叨了一遍,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伸出了拳头,“谢谢你,林。我是说真的。” 林业没有碰拳,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克莱尔怀里的雪莉突然挣扎著站了起来。她跑到林业面前,那双湛蓝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林……你要去哪里?” 雪莉抓住了林业那冰冷的铁手套,声音颤抖,“你能带我一起走吗?我……我没有爸爸妈妈了。我想跟著你。”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林业看著这个只有十二岁的小女孩。她经歷了常人无法想像的噩梦,却依然想要寻找一个依靠。 但他的世界,只有燃烧的火、腐烂的尸体、以及永无止境的廝杀。 “不行。” 林业的声音很冷,也很硬。 “为什么?!”雪莉压低了声音低声哭到,“你是在嫌弃我吗?” “不。” 林业伸出手,笨拙地擦掉了雪莉脸上的泪水。 “因为我要去的地方,比这里可怕一万倍。” “那里没有太阳,没有食物,没有希望。只有一群疯子在对著篝火发呆。” 林业轻轻推了雪莉一把,將她推向了克莱尔的方向。 “而且,我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死人照顾不了活人。” “克莱尔。”林业看向那个红衣女大学生。 克莱尔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林业的意思。她走上前,紧紧抱住了哭泣的雪莉。 “她是你的了。” 林业指了指雪莉,“你比我更適合当她的家人。至少能让她活得像个人样。” 克莱尔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我会的。用我的命发誓。” 雪莉趴在克莱尔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就在这离別的伤感氛围瀰漫时,一直戴著耳机的卡洛斯猛地站起来,將耳朵上的耳机摘了下来。 “我想你们应该听听这个消息!” “怎么了?”吉尔问道。 “我刚刚截获了军方的通讯频段。”卡洛斯脸色有些惨白,指著窗外远处的城市轮廓,“他们要执行『灭菌行动』!” “灭菌?什么意思?”里昂有种不好的预感。 “核打击。”卡洛斯看著手錶,声音都在发抖,“还有24小时。一枚足以把整个浣熊市从地图上抹去的飞弹就要落下来了!!” “什么?!” 眾人大惊失色。 “不过和我们关係不大,不出意外的话,再有10分钟,我们就能离开核打击的辐射范围”卡洛斯咬牙切齿,“就是不知道这座城市里还有没有其他倖存者!” 这时,林业站了起来。 他走到了列车的尾部,一把拉开了车厢后门的紧急开关。 “呼————” 狂风瞬间灌入车厢,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林!你干什么?”里昂大喊道。 林业没有理会。 他扶著门框,看著这座即將被毁灭的城市,总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对於一个整天为了延续初火而奔波、为了几百点灵魂而拼命的薪王来说,还有什么比亲眼目睹一场城市的“传火仪式”更壮观的呢? “24小时吗?足够了” 林业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些惊恐的同伴。 “我想我们应该提前说再见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从未有过的、狂野而肆意的笑容。 “我要去搞一把大的。” “什么?”眾人没听懂。 “圣约。” 林业在心中默念。 【灰烬圣约:回归倒计时10分钟。】 “帮我再推延一天唄” 【灰烬圣约:需献祭巨鱷之魂,是否献祭!】 “嘖,原来还有这一项的吗?不过答案是当然的。” 【灰烬圣约:献祭已接受,回归倒计时24小时。】 “各位,有机会再见了!” 林业纵身一跃,跳下了列车,化作一道逆行的流星,冲向了这座即將被毁灭的城市。 第26章 索多玛之城 浣熊市郊外,清晨。 列车呼啸著冲向远方的地平线,带著倖存者们的希望与泪水远去。那银色的车身在朝阳下闪闪发光,像是一把刺破黑暗的利剑。 林业站在铁轨旁,清晨的寒风吹动著他那破碎不堪的披风。 “走了。” 林业低声自语,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二十四小时。” 林业转过身,看著身后这座在晨曦中依旧冒著黑烟、死气沉沉的城市。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是煎熬的二十四小时,是死亡的倒计时。但对於林业来说,这是天赐的良机。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鎧甲缝隙中残留的那一点点灰色粉尘。那是人之脓。虽然源头已死,但这些深渊的孢子已经洒遍了全城。他也不知道这些深渊的触手会不会被核爆炸彻底灭杀。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林业只想整把大的,將这一切全都毁灭。 林业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伸出右手,一团微弱但纯粹的咒术之火在掌心燃起。 “那就把这座城市,变成一个巨大的『咒术法阵』。” 他迈开脚步,逆著初升的太阳,重新踏入了这座地狱之城。 浣熊市,正午。 林业行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他没有去寻找倖存者,也没有去猎杀零星的丧尸。 他开启了【机械思维】。 蓝色的数据流在他的视网膜上疯狂跳动。这一次,他扫描的不是敌人的弱点,而是这座城市的几何结构。 “魔法是对灵魂的扭曲,咒术是对火焰的模仿。” 林业虽然智力属性不高,现在已经无法理解高深的魔法奥义,但他曾经拥有这一切,而且来自天网的【机械思维】可以帮到他。他可以將复杂的魔法阵图,拆解成无数个精准的几何坐標。 他要做一件疯狂的事——將整个浣熊市的街道、下水道、地铁线,看作是一个巨大的魔法迴路。 “第一节点,市政厅。” 林业来到市政厅广场。他拔出【伊鲁席尔直剑】,但这一次,他没有用它杀敌。 他將自身的魔力注入剑尖,在广场坚硬的水泥地上,刻画下了一个古老而晦涩的符文。 “咒术符文:【引燃】。” 这只是一个基础符文,作用是引导火焰。 “第二节点,圣米迦勒钟楼。”“第三节点,浣熊市动物园。”“第四节点,安布雷拉母巢入口。” 林业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苦行僧,在这一天的时间里,跑遍了浣熊市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他在城市的四个极点,分別刻下了引导符文。 这些符文单独看没有任何作用。但如果从高空俯瞰,这四个点连接起来,正好將浣熊市最密集的区域包裹其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炼成阵”。 而这个阵法的核心,就是林业自己。 入夜,22:00。距离核打击还有8小时。 市政厅广场。 林业回到了这里,也就是大阵的中心。 他知道,光有阵法是不够的。他需要“薪柴”。他需要把全城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丧尸、变异体、以及被深渊感染的怪物,全部聚集到这里。 现在他需要诱饵,在这人之脓孢子布满全城的时刻,没有比余火更好的诱饵了。 林业站在喷泉顶端,深吸一口气,在背包中摸索著。 【余火】:英雄们体內留有的余火。是无火的余灰们无法得到的物品,因此才会被吸引。能得到火的力量,提升血量上限,直到死亡为止。仅有获得火的力量的人能看见记號,召唤受到余火吸引的协助者,但同时也会笼罩在入侵者隨时到来的阴影下。 “就是这个。” 林业猛地握拳,手中的泛著火焰的黑色石块骤然破碎。 “嗡————!!!” 原本在他体內静静燃烧的薪王余火,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他的皮肤表面瞬间浮现出金红色的岩浆纹路,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温暖、诱人、却又对亡者有著致命吸引力的气息。 那是生命的味道。那是灵魂的味道。 “呃啊……”“吼……” 黑暗中,无数双猩红的眼睛亮了起来。 下水道里的巨型蜘蛛爬了出来;废墟中的舔食者抬起了头;成千上万的丧尸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开始向市政厅广场疯狂涌动。 黑压压的尸潮,如同黑色的海啸,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 林业站在尸潮的中心,拔出了那把沉重的【双手巨剑】。 “来吧。” 他咧嘴一笑,眼中的火焰比身后的路灯还要耀眼。 “在成为灰烬之前,先来取悦我吧!” 这一夜,浣熊市没有安寧。 林业化身为不知疲倦的战神。沉重的双手巨剑,在他手中舞成了一道钢铁风暴。 每杀死一只怪物,散溢出的微弱灵魂並没有被他直接吸收,而是被地上的【引燃】符文所捕获,暂时储存在这个巨大的城市阵法之中。 尸体在广场上堆成了山。黑血漫过了脚踝。 林业的鎧甲碎了,他就赤膊上阵。剑刃卷了,他就用盾牌砸。 他就这样一直杀,一直杀。杀到最后,他甚至感觉不到手臂的存在,只能机械地挥舞著巨剑。 而在他的感知中,脚下的这座城市,正在“发烫”。 那是数以万计的灵魂被困在阵法中,正在积蓄著恐怖的能量。就像是一个被塞满了火药的炸药桶,只差最后的一点火星。 清晨,06:00。距离核打击还有5分钟。 尸潮终於停止了涌动。因为方圆几公里內,能动的活物都已经变成了林业脚下的碎肉。 林业站在高达十米的尸山之巔。 他浑身浴血,像是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时间到了。” 林业抬头看向天空。 在那里,那颗代表著人类科技毁灭力量的战术飞弹,正如期而至。 林业將手中已经接近报废的双手巨剑丟回背包。 他盘膝坐在尸山顶端,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那是他在大沼咒术师那里学到的,最基础的“控火印”。 【机械思维:计算弹道轨跡……】【机械思维:计算阵法共鸣频率……】【同步率:100%。】 林业闭上眼睛,他的精神力顺著脚下的尸山,延伸到地面的符文,再延伸到城市的四个节点。 整个浣熊市的地下,那张由灵魂构成的“网”,亮了起来。 飞弹刺破云层,带著尖锐的呼啸声坠落。 林业猛地睁开双眼! “咒术奥义……” 他没有高深的魔力,但他借用了这满城的怨魂,借用了这即將爆发的核子之火! 核弹在他头顶百米处引爆。 “轰!!!” 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千万倍的白色光球凭空出现!数千万度的高温瞬间释放! 就在这物理法则即將摧毁一切的剎那。 林业抬头挺胸,两手斜斜上举,全身摆成v字一样的姿势 【讚美太阳】 “……混沌·大火球!!!” “嗡——————” 奇蹟发生了。 地面上那积蓄了一整夜的灵魂能量,在那四个符文节点的引导下,化作四道冲天的红光,瞬间包裹了空中的核火球! 物理的核能,被强行转化为了魔法的火焰! 原本惨白色的蘑菇云,在这一瞬间变成了诡异的、充满了生命力与毁灭性的暗金色! 那是传说中的混沌之火。 它不仅燃烧物质,更燃烧灵魂,燃烧深渊,燃烧概念! 衝击波横扫而出。 但这股波纹不再是单纯的推倒建筑。 所过之处,被人之脓污染的土地、潜藏t病毒的下水道、甚至是空气中残留的怨念,统统被这股霸道的火焰“吃”掉了。 建筑在金色的火焰中无声地湮灭,化作最纯净的余烬。 浣熊市,在这一刻,被献祭。 爆心投影点。 林业处於爆炸的最中心。 按理说,他应该在第一微秒就被气化。 但是,那个巨大的咒术阵法保护了他。 或者说,此刻的他,已经成为了这团人造“混沌之火”的薪王。 【灰烬圣约:检测到海量无主灵魂。】【汲取开始。】 隨著城市的消失,那股被净化的、庞大到难以想像的灵魂洪流,开始疯狂地倒灌入林业的体內。 【获得灵魂:50,000……】【获得灵魂:150,000……】【获得灵魂:300,000……】 这股力量太庞大了,哪怕是溢出的能量,都在重塑林业的肉体,修復他的暗伤,甚至让他的灵魂之火旺盛到了极限。 林业悬浮在金色的火海中。 他看著四周。 浣熊市彻底消失了。地面上只留下了一个直径数公里的、表面已经琉璃化的巨大深坑。深坑中甚至还残留著一丝丝混沌的火苗。 所有的深渊,所有的病毒,荡然无存。 “这股力量,比我想像中要更强!” 林业看著自己那双近乎透明、流淌著金光的手掌,嘴角勾起一抹疲惫但满足的笑意。 【回归倒计时结束。】 “嗡————” 一道熟悉的传送门在火海中心张开。 林业背负著这团足以震惊世界的灵魂,一步踏入黑暗。 黑魂3世界,传火祭祀场。 寒冷。死寂。 这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篝火中的螺旋剑上,只剩下最后一缕如同萤火虫般的微弱火苗。 防火女跪坐在篝火旁,双手捧著那一丝火苗,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它。 “灰烬大人……” 她的声音依旧无悲无喜,仿佛维护初火只是她的工作一样。 就在这时。 “呼——” 一股热浪凭空出现。 空间扭曲,林业的身影出现在篝火旁。 他赤裸著上身,皮肤上还残留著核爆后的高温辐射,整个人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灰烬大人!”防火女惊喜地抬起头,嘴角少见的露出丝丝笑容。 林业没有说话。他看著面前这团即將熄灭的初火。 太弱了。弱得让他有点肝疼。 【黑暗之魂(初始之火):濒临熄灭(崩溃倒计时:239:59:59)】 他看了一眼自己属性面板上那高达30多万的灵魂数值。 只要他想,他现在绕开体內的初火,找防火女升级。这笔巨款足以让他取回部分曾经的力量,让他变成一个真正的强者,让他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横著走。 但是…… “我终究还是喜欢火的时代,我喜欢这个时代的英杰、喜欢这个时代的繁华、喜欢这个时代一直在我左右的防火女,所以我会让你一直燃烧下去,不论是以何种姿態。” 林业低声说道。 他摊开双手。 “嗡————!!!” 一团耀眼至极、呈现出暗金色的巨大灵魂光球,从他体內涌出,悬浮在半空。 那是浣熊市几十万生灵的绝唱。那是核子之火凝结的精华。 整个传火祭祀场瞬间被照得如同白昼! 连坐在王座上打瞌睡的鲁道斯都被惊醒了,他瞪大眼睛看著那团灵魂:“这……这是什么?!这种纯度的灵魂……你是去把混沌废墟给炸了吗?!” 林业没有理会他。 他双手托著那团灵魂,缓缓推向了那柄插在灰烬中的螺旋剑。 “吃吧。” 林业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餵养自己的孩子。 “这是……最好的薪柴。” “轰!!!!!” 灵魂触碰火焰的瞬间。 原本微弱的初火,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 橘红色的火光瞬间冲天而起!热浪滚滚,席捲了整个祭祀场!那些原本在角落里蔓延的深渊阴影,在这股霸道的火焰面前瞬间消退。 螺旋剑发出了欢快的嗡鸣声。初火在燃烧,它在欢呼。 【黑暗之魂(初始之火):已稳定】【世界光照度:提升。】 林业站在熊熊燃烧的篝火前,火光映照著他的脸庞。 他的属性面板上,灵魂数值瞬间归零。 他依然是那个22级的骑士。没有任何实力的提升。 但他看著那重新旺盛、甚至比他刚来时还要明亮的火焰,感受到那种温暖重新包裹著这个世界。 他笑了。 防火女缓缓站起身,向著眼前的灰烬深深地行了一个礼。 “即便在无火的世界,您依然是火焰的守护者。” “欢迎回家,灰烬大人。” 林业伸了个懒腰。 “火点著了,我也累了。” 他走向角落里的那一堆铺盖。 “我去睡一会。没事別叫我。” 第27章 日常(感谢书友20170514122808481的打赏!) 传火祭祀场。 这里是世界的终点,也是起点的摇篮。 没有了风暴的呼啸,没有了丧尸的嘶吼,也没有了那种隨时可能被深渊吞噬的紧迫感。 林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全是火。浣熊市的核爆之火,威廉身上的深渊黑火,还有那把插在初火营地、已经燃烧了无数个纪元的螺旋剑之火。火焰在灼烧他的皮肤,那是作为不死人的宿命,一种深入骨髓的幻痛。 他在梦中皱紧了眉头,身体本能地蜷缩起来,像是一个在寒夜中迷路的孩子。 直到一股清凉、温柔,带著淡淡灰烬与鳶尾花香气的气息,悄然靠近。 那股气息驱散了梦魘中的燥热。一只手,轻柔地覆盖在他的额头上,像是春风拂过焦土。 林业的呼吸逐渐平稳,紧皱的眉头也慢慢舒展。这一觉,是他几百年来睡得最沉、最安稳的一次。 不知过了多久。 林业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不是那熟悉且冰冷的石质天花板,而是一张精致、恬静,戴著银色眼罩的面容。 防火女。 她正低著头,虽然看不见,但那张脸上却掛著一丝极淡、极温柔的微笑。她的双手轻轻按在林业的脑袋上,仿佛在守护著一件稀世珍宝。 林业愣了一下,隨后感觉到后脑勺传来的触感並非坚硬的地面,而是一种柔软的、带著体温的触感。 他正枕在防火女的大腿上。 “……” 林业没有立刻动弹,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在洛斯里克,这是一种近乎奢侈的僭越。防火女是守护火焰的圣女,虽然他们相伴了无数个轮迴,但大多时候都是恪守著主僕的礼仪。 但今天…… “您醒了,灰烬大人。” 防火女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心头。她並没有因为林业的醒来而感到慌乱或羞涩,依然保持著那个姿势,手指轻轻理顺林业那因为战斗而有些凌乱的长髮。 “……嗯。” 林业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著上方那张熟悉的脸庞,几百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重叠。 在那个为了传火而一次次死亡、一次次復活的漫长岁月里,只有这个人,无论世界如何崩坏,无论他变成了什么样子,永远都会站在篝火旁,对他说一句“欢迎回家”。 “我睡了多久?”林业轻声问道。 “並未太久,大人。”防火女的手指划过林业的脸颊,那是之前被核辐射灼伤、此刻已经癒合留下的淡淡红痕,“只是薪柴燃烧了一轮的时间。” “您的灵魂在颤抖。”防火女轻声说道,“即使在睡梦中,您依然在与那个世界的怪物战斗。所以我稍微……任性了一下。” “任性吗……” 林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在战斗中绝对不会出现的、放鬆的笑容。 他並没有急著起身。他贪恋这一刻的寧静。这是他在无尽的杀戮中唯一的救赎。 “腿麻了吗?”林业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防火女愣了一下,隨即轻笑出声。那笑声很低,却很好听。 “我是防火女,大人。我的身体是为了承受初火的重压而存在的。这点重量……比起您背负的世界,轻如鸿毛。” 林业闭上眼,深吸了一口那带有鳶尾花香气的空气。 “谢谢。” 只有两个字。但对於两个相伴了数百年的灵魂来说,这就够了。 片刻后,林业缓缓起身。 防火女依然静静地跪坐在那里,整理了一下裙摆。 “火,很温暖。”林业看著中央那熊熊燃烧的篝火,“这都是你的功劳。” “不,是您带回了希望。”防火女转向林业,“自从您將那团庞大的灵魂投入初火,整个祭祀场的空气都变了。深渊的呢喃声变小了,那些潜伏在阴影里的人之脓也开始枯萎。世界……正在好转。” 林业点了点头。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温柔乡虽然好,但也不是久留之地。” 林业恢復了那种冷硬的战士姿態, “我去修整一下。” 防火女微微站起后微微欠身,朝著林业行礼。 “愿火焰指引您的道路。” 离开篝火,林业环顾四周。 確实如防火女所说,传火祭祀场发生了一些微妙但深刻的变化。 那原本瀰漫在空气中、让人感到胸闷气短的“湿气”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乾燥、温暖的气息。 墙角那些原本在蠕动的黑色霉斑(深渊的雏形),此刻都已经乾枯、剥落,化作了白色的灰烬。 林业带回来的【深渊进化之魂】,似乎为这个世界带来了一种全新的“抗体”。 g病毒那无限进化的特性,在被初火吞噬后,似乎让初火產生了一种针对“深渊侵蚀”的免疫力。 现在的传火祭祀场,就像是一个被彻底消毒过的无菌室,安全得让人有些不习惯。 “嘿!別发呆了!” 一阵清脆的打铁声打断了林业的思绪。 在通往迴廊的通道口,那个赤裸著上身、鬍子花白的壮汉正挥舞著铁锤。 铁匠安德雷。 “看看你这身破铜烂铁!”安德雷指著林业那件几乎报废的【洛斯里克骑士鎧甲】,“你是去岩浆里洗澡了吗?还是被巨龙嚼过之后吐出来的?” “差不多。”林业走过去,將鎧甲脱下扔在铁砧上,“能修吗?” “哼,就没有我修不好的东西。” 安德雷拿起鎧甲,眉头微皱,“不过……这上面附著了一层奇怪的能量。有点像混沌火焰,但更……暴躁。” 那是残留的核辐射。 “这可是好东西。”安德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果我用楔形石把它重新锻打一遍,这件鎧甲的火抗性能估计能提升一个档次。” “那就拜託了。” 林业又拿出了那把卷刃的【伊鲁席尔直剑】和接近报废的【双手巨剑】。 “都要修。还有,把这把直剑强化一下。” “没问题。不过这需要很多灵魂。” “灵魂吗?”林业咧嘴一笑,“我现在还有很多。” 修整完装备,林业来到了王座区。 放逐者鲁道斯正坐在那个属於他的小王座上,手里把玩著两样东西—— 一样是散发著不祥黑光的【g-深渊核心】。一样是林业击杀g4威廉后获得的【深渊进化之魂】。 “你回来了,灰烬大人。” 鲁道斯那张乾枯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病態的兴奋,“这团灵魂……太不可思议了。它不仅蕴含著深渊的黑暗,还拥有一种令人恐惧的、近乎无限的『生命力』。它在渴望进化,渴望吞噬,甚至渴望重塑肉体。” “你能把它变成什么?”林业开门见山。 “如果你想要武器,我可以把它打造成一把会吃人的大剑。但我觉得这样的武器你並不缺少。” 鲁道斯那双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一下林业那高大的身躯。 “或许你会更需要它本身的力量。” “把核心和灵魂融合,炼成一件能够强化你生命本质的装备。” “开始吧。”林业没有犹豫。 鲁道斯將【g-深渊核心】和【威廉的灵魂】一同扔进了那口充满魔力的炼成炉中。 “嗡——咕嚕——!!” 炼成炉发出剧烈的震动,里面传来了仿佛野兽嘶吼般的声音,甚至还有某种粘稠液体沸腾的声响。 许久。 炉火熄灭。 鲁道斯拿出了一件散发著暗红色光芒的饰品。 【饰品:g-深渊之眼项炼】 外观:一条由黑色不知名金属编织的粗大链条,吊坠是一颗被水晶包裹的、还在微微转动的金红色眼球。那眼球周围缠绕著类似肌肉纤维的纹路。 描述:通过炼成炉融合了异界怪物g-威廉的灵魂与深渊核心而成的禁忌饰品。那个怪物渴望著无限的进化与生存,即便死去,这份执念依然残留在眼球之中。 效果: 【g-突变(passive)】:佩戴者获得极大的肉体加成。力量+5,生命力+5(虚擬属性,可突破閾值)。 【不息再生(regeneration)】:赋予佩戴者如同g生物般的生命力。缓慢恢復生命值。当生命值低於30%时,恢復速度翻倍。 副作用:装备时,火属性抗性降低10%。 “好东西。” 林业接过那条项炼。 入手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滚烫的热流顺著手臂涌入全身。那不是火焰的温度,而是生物能的爆发。 他的肌肉开始紧绷、膨胀,心跳变得更加有力。 戴上项炼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头人形暴龙。 防火女已经在那等著他了。 “又要变强了吗,大人?” “嗯。” 林业盘膝坐下。他在浣熊市的最后一战,击杀了g4威廉,获得了整整80000灵魂,这笔灵魂並未被他投入初火当中。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请您触碰我內在的黑暗吧。” 防火女站立在林业面前,双手捧起灵魂的光辉。 【等级提升开始。】【当前等级:lv.22】【消耗灵魂:80,000】 在黑魂3的升级曲线中,20级以后升级所需的灵魂量会逐渐增加。8万魂足以让他连升十几级。 林业闭上眼睛,他在思考加点方向。 力量25点暂时够用了,双持巨剑能达到37点的判定,足以应对大多数重甲敌人。但他现在的短板很明显:慢。无论是挥剑速度,还是移动速度,在面对像復仇女神那种敏捷型boss时都很吃亏。 所以…… 【生命力:22 -> 27(32)】【敏捷:12 -> 20】【持久力:14 -> 15】【力量: 23(28)】 【最终等级:lv.36】 “嗡————!!!” 升级的光芒散去。 林业站起身。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盈了许多。那种因为肌肉过於发达而带来的沉重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豹般的爆发力。 20点敏捷,意味著他可以更流畅地使用【伊鲁席尔直剑】,甚至可以尝试一些更具技巧性的战技。 “不错。”林业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就在林业適应新力量的时候。 一个有些阴鬱、沙哑的声音从台阶上传来。 “……你身上,有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林业转过头。 不知什么时候从不死队大厅回来的霍克伍德,此刻却站了起来。 他是法兰不死队的逃兵。一个因为恐惧深渊、或者是看透了深渊监视者宿命而选择逃避的“灰心哥”。 但他毕竟是不死队的一员。他对深渊的气息,有著比狗还要灵敏的嗅觉。 霍克伍德那双死鱼眼死死盯著林业脖子上的新项炼。 “那是深渊的造物。”霍克伍德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大剑上,“你把那种东西带回了祭祀场,不可原谅!” “这只是装备,霍克伍德。”林业淡淡地说道,“工具没有善恶,只有强弱。” “工具?” 霍克伍德发出了一声嗤笑,那笑声中充满了悲凉,“曾经我们也以为那是工具。我们喝下狼血,发誓要埋葬深渊……结果呢?深渊就在我们体內。” “鏘——” 霍克伍德拔出了他的武器。 那不是普通的剑,而是【法兰大剑】。一把特大剑,配合一把格挡用的短匕首。 这是不死队特有的武器,也是一种独特的战斗风格的象徵。 “如果你驾驭不了它,你就会成为祭祀场的灾难。” 霍克伍德的眼神变了。那种颓废的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深渊监视者的凌厉杀意。 “来吧,无火的余灰。让我看看……你是不是也被深渊吞噬了。” 林业眯起了眼睛。 “想打架?” 他左手摘下腰间的雅费琳,右手拔出伊鲁席尔直剑。 “正好,拿你练练手。” “喝!!” 霍克伍德动了。 他的动作极其诡异。他並没有像普通骑士那样举盾衝锋,而是身体压低,整个人如同一只贴地滑行的狼。 战技:【街舞】(划掉)! 霍克伍德手中的匕首刺入地面作为支点,整个人以匕首为轴,挥舞著那把巨大的特大剑,进行了一次横扫千军般的旋转攻击! 这就是法兰不死队的招牌剑术——利用离心力將特大剑挥舞得像匕首一样快! “呼——呼——” 大剑带著恐怖的风压横扫而来! 如果是以前的林业,面对这种敏捷型重击,只能举盾硬抗。 但现在,他有20点敏捷。 林业並没有后退。 他在霍克伍德旋转的第一圈即將击中他的瞬间,向右侧一个滑步! “嗖!” 剑锋擦著他的鼻尖掠过。 紧接著,林业並没有用剑去砍,而是举起了左手的【雅费琳】。 “噗!噗!噗!” 扣动扳机。 林业瞬间生成的三颗魔力弹呼啸而出! 距离太近了! 正在旋转中的霍克伍德根本无法闪避。 “当!砰!” 一枚魔力弹被他的匕首挡飞,但另外两枚精准地打中了他的大腿和肩膀! “唔!” 霍克伍德的“街舞”被打断,身形一个踉蹌。 “太慢了。” 林业冷哼一声,欺身而上。 他利用刚刚提升的敏捷,手中的【伊鲁席尔直剑】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 战技:【突刺】! “当!当!砰!” 前两剑被霍克伍德用特大剑宽阔的剑身挡住,但第三剑的突刺,林业精准地抓住了他收招的硬直! 剑尖点在霍克伍德的胸甲上最厚重的地方,巨大的力量直接將这个身穿轻甲的逃兵轰飞了出去! 霍克伍德重重地摔在台阶上,手中的大剑脱手而出。 林业並没有追击。 他收起武器,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著霍克伍德。 “深渊確实很危险。” 林业抚摸著脖子上的项炼。 “但只要你的意志比它更硬,它就是一条听话的狗。” 霍克伍德躺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他看著天花板,眼神中的杀意逐渐消退,重新变回了那种复杂的迷茫。 “……意志吗?” 霍克伍德苦笑一声,捡起了大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也许你是对的。也许……你真的能做到我们没做到的事。”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奇异的石头,扔给了林业。 【获得物品:光辉龙头石。】:宿有不朽古龙力量的石块。被献给如山般巨大、备受崇敬的古龙。將人头化为龙头,与古龙幻影一起喷出龙的吐息,而这个变形效果直到死亡为止才能解开。那幻影是人类初次变成与古龙相似的姿態,同时也显露出化为龙后,身体的渺小。步向古龙的道路既遥远又险峻,仅能一人通行。 “拿著吧。” 霍克伍德重新坐回了台阶上,变回了那个颓废的灰心哥。 “这是我所追求的力量,但现在看来,已经没用了!” “別死了,余灰。” 林业接住戒指,將其放入背包。 “谢了。” 他转过身,走向篝火旁的防火女。 第28章 乌薪王·葛温 传火祭祀场。 篝火在欢快地跳动,橘红色的光芒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將这座古老的圆顶建筑照得通透而温暖。 林业站在螺旋剑前,那身经过铁匠安德雷精心修补、並融入了核辐射抗性的【洛斯里克骑士鎧甲】再次焕发出银白色的冷光。腰间掛著那把优雅的【雅费琳】,手中依然握著那把寒气森森的【伊鲁席尔直剑】。 全副武装。状態全满。 “您又要出发了吗?” 防火女站在篝火旁,虽然看不见,但她一直面向著林业的方向。那双交叠在腹部的手微微收紧。 这段短暂的安寧时光,对於漫长且残酷的传火岁月来说,就像是沙漠中的一滴露水,珍贵却易逝。对於余灰来说,停下脚步就意味著熄灭。 “啊。” 林业检查了一下隨身空间里的原素瓶和补给品。 “火虽然旺了,但柴总是会烧完的。” 林业转过身,看著这个陪伴了自己无数岁月的盲女。他伸出覆著铁手套的手,轻轻拍了拍防火女的头顶——就像那天她让林业枕在腿上一样自然。 “等著我。我去找点新的柴火。” 防火女的身体微微一颤,隨后露出了那个標誌性的、恬静的微笑。 “是,灰烬大人。” “愿火焰指引您的道路。” 林业不再犹豫。他將手按在螺旋剑上,意念沉入【灰烬圣约】。 【【圣约】启动……正在消耗“进化之魂(残)”进行穿梭……】 【掠魂坐標:已锁定。】 【世界:范海辛】【任务目標:无】【备註:当前初火已稳定,无强制目標,请自由探索】 【消耗特殊灵魂,获得世界特质:追踪】 “原来还有这种功能吗?真不错,追踪者,带路吧。” 林业在心中默念。 “嗡————!!!” 又是熟悉的传送门,不过这次传送门上多了几道银色的丝线! 也许是林业变强了些许,失去了新手保护,这次穿越没有眼前一黑直接到达。 而是如同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滚筒洗衣机,四周是光怪陆离的时空乱流。无数个世界的泡沫在身边生灭。林业紧紧护住自己的意识,在那根银色丝线的牵引下,飞速穿越位面。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林业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在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散发著古老气息的世界气泡。 那个气泡呈现出一种极其严密、如同三明治般的“三层结构”。 上层:散发著令人窒息的、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圣光,那里有讚美诗在迴荡,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下层:涌动著混乱、骯脏、充满了硫磺味与岩浆的暗红魔气,无数恶魔在咆哮。中层:夹在两者之间,脆弱且灰暗的人间界。那里阴雨连绵,充满了迷信与怪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圣约所形成的传送通道,正试图带著林业钻进这个“三明治”的夹缝中,像个偷渡客一样潜入人间。 【警告:检测到极高能级屏障!】【警告:被高能级生物捕获!】 林业的【机械思维】突然发出了刺耳的红色警报。 就在林业即將触碰到人间界壁垒的剎那。 “轰————!!!” 没有任何徵兆。 一道比核爆还要耀眼千万倍、比雷枪还要纯粹无数倍的金色雷霆,毫无徵兆地从“上层”劈落! “啪!” 那个包裹著林业的传送通道,在这道雷霆面前被瞬间被斩断、蒸发! “什么?!” 失去了牵引,林业整个人在虚空中失控翻滚。他只来得及举起手中的【伊鲁席尔直剑】作为格挡。 “砰!!”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他在虚空中击飞了数千米! 林业在虚空中勉强稳住身形,那把陪伴了他无数岁月的直剑上,出现了一道焦黑的裂痕。 “谁?!” 林业拔出伊鲁席尔直剑,全身肌肉紧绷,死死盯著上方的虚空。 在那无尽的金光之中,空间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三米、全身覆盖著流线型金色鎧甲的宏伟存在。在他身后,三对巨大的、由纯粹光粒子构成的羽翼正在缓缓扇动。 每一次扇动,周围的虚空都在震颤。 他的面容隱藏在光辉的面甲之下,只有一双眼睛,如同燃烧的恆星般,没有丝毫情感地俯瞰著林业。 那双眼睛,如同看著一粒灰尘。 压力。 恐怖的压力。 林业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站在大象脚下的蚂蚁。这种压迫感,甚至远超当初面对g4威廉时的感觉。威廉只是力量大,而眼前这个存在,代表的是一种“规则”。 他那引以为傲的25点力量,在对方面前简直如同儿戏。 “异端。” “吾乃神之左手加百列。” 加百列的声音在虚空中迴荡。那不是声波,更像是某种直接轰击在灵魂上的律令。 “汝之身上,为何缠绕著偽神的火焰?” 他手中的长剑——那是一把纯粹由圣光凝聚而成的巨剑,缓缓指向林业。 “既非天堂之民,亦非地狱之鬼。汝乃……窃火之贼。” “我只是路过。” 林业咬著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试图用【余火】的力量来抵抗这股威压,“我没有恶意,让开。” “路过?” 加百列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波澜,就像是在听一个笑话,“此乃吾主花园。未受邀请之客,皆为入侵。” “汝躯体上缠绕的那股令人作呕的偽神之火,由来何处?” 加百列显然察觉到了林业体內那源自黑魂世界的初火力量。那是与这个世界的圣光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古老的力量体系。 “异端,拥抱死亡吧。” 加百列手中的光剑轻轻一挥。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是简单的挥剑。 “轰!!!” 虚空中瞬间凝聚出数百道金色的光矛,如同暴雨般向林业倾泻而下!每一根光矛上都蕴含著足以蒸发一座城市的能量。 “该死!!” 林业瞳孔骤缩。 躲不掉!这覆盖范围太大了!而且他的身体被那股威压锁死,根本无法移动! “渴望盾!!” 林业瞬间切换出那面曾经为他挡下过无数攻击的渴望盾,双手死死顶在身前。同时,【余火】状態再次开启,血量上限提升! “噹噹噹噹当!!!!” 光矛轰击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爆响。 “咔嚓!” 一声脆响。 林业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面坚不可摧、甚至能抵挡古代飞龙吐息的渴望盾……裂开了。 在大天使的力量面前,这面凡铁铸造的盾牌脆弱得像是一块饼乾。 “噗!噗!噗!” 几道光矛穿透了盾牌,狠狠地扎进了林业的身体! 左肩、右腿、腹部。 瞬间贯穿! “呃啊啊啊!!” 林业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巨大的衝击力轰得倒飞出去,金红色的鲜血(余火状態)洒满虚空。 他重重地摔在虚空屏障上,手中的盾牌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 “哦?” 加百列似乎有些意外,这只螻蚁受了这种伤竟然还没死。 “生命力倒是顽强。” 加百列身后的六翼猛地一振。 “唰!” 瞬移。 或者说这样的速度已经完全超越了林业动態视觉的极限。 下一秒,加百列已经出现在了林业的面前。那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林业,那把足以斩断山脉的光剑,毫无花哨地刺向林业的心臟。 “太快了!!” 林业的【机械思维】甚至来不及报警。 本能驱使下,林业做出了唯一的反击。 他左手的【雅费琳】直接顶在了加百列的胸甲上,同时右手【伊鲁席尔直剑】全速突刺! “魔力灌注!!” 雅费琳瞬间活化,抽乾了林业的一大截魔力,一枚巨大的魔力球射出! 同时,直剑的寒气爆发! “当!噗!”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林业的反击—— 魔力球击中加百列的胸甲,直接崩碎成萤光。伊鲁席尔直剑刺中加百列的护颈,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无效。完全无效。 这就是神话级生物的防御力。 而加百列的攻击—— “噗嗤!” 那把巨大的光剑,精准、冷酷地贯穿了林业的胸膛。 没有鲜血喷涌。 因为伤口处的血肉瞬间被高能圣光气化、烧焦。 林业的身体僵住了。 他手中的剑无力地滑落。那双原本燃烧著斗志的眼睛,此刻迅速灰暗下去。 差距太大了。 这不是战斗,这是处决。 “不死的诅咒?又一位有趣的不死者!” 加百列单手握著剑柄,將林业像掛画一样挑在半空中。他凑近了林业的脸,那双燃烧的眼睛里毫无情绪波动。 “这就是你的依仗吗?异端。” “尘归尘,土归土。” “你的灵魂,將在圣火中彻底湮灭。” 加百列手中的光剑开始变得更加耀眼。他准备释放真正的神术,將林业彻底抹除,连復活的机会都不给。 圣光照耀在林业的身体上,但他没有感受到半点温暖。 寒冷。黑暗。死亡。他曾无数次的有过这种感受,但这一次截然不同,也许这一次死去就是真正的死去了。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那把光剑上的圣火一点点烧毁。 这就是结局吗? 刚离开传火祭祀场,就要死在门口? 防火女还在等我……初火还需要薪柴…… “我不甘心……” 林业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嘶吼。 “我不甘心!!!” 就在这生死的尽头。 就在加百列准备彻底引爆光剑的瞬间。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声,突然从林业那破碎的胸膛深处传出。 那不是林业的心跳。 那声音沉重、古老、沧桑,仿佛是来自世界初开时的第一声雷鸣,又像是某种伟大存在从万年的沉睡中睁开了双眼。 加百列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那双一直古井无波、如同恆星般高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惊愕。 不仅仅是惊愕,更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忌惮。 他感觉到,剑尖挑著的这个“螻蚁”,变了。 一股极其霸道、极其悲凉、且位格高到无法想像的气息,正在从林业体內甦醒。 周围的虚空开始扭曲。 原本充斥著这里的、属於天堂的金色圣光,在这一刻竟然被强行排挤开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暗的、充满了灰烬与余火的混沌领域。 “錚————” 一道淒凉、宏大、却又震撼灵魂的钢琴声,在虚空中突兀地响起。 plin plin plon…… 那是……初始之火的旋律。 “小傢伙。” 一个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那不是林业的声音。那是一个苍老的、威严的、仿佛在燃烧的声音。 加百列猛地鬆开手,身后的六翼疯狂扇动,整个人如临大敌般向后暴退数千米! 他死死盯著林业。 只见在那虚空之中。 在那个濒死的骑士身后。 一团熊熊燃烧的初火凭空显现! 而在那火焰之中,一个巨大的、宏伟的虚影,正在缓缓站起。 他身穿古朴而破旧的王之战甲,那战甲上满是烧焦的痕跡,仿佛见证了无数个纪元的轮迴。他头戴如太阳般燃烧的王冠,满头白髮在虚空中狂舞,如同狮子的鬃毛。他的面容苍老而枯槁,像是被火烧乾的活尸,但那双空洞的眼眶里,却燃烧著令诸神都为之颤抖的烈焰。 他的手中,握著那把陪伴他走到最后的【大王大剑】。 乌薪王·葛温。 眾神之神。阳光之主。最初的薪王。 虽然他早已死去,虽然这只是一缕残留在初火中的执念。 但他站在这里,就代表了“火之时代”的意志。 葛温的虚影並没有看向加百列。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林业身后,像一座燃烧的山岳。他伸出那只枯槁的大手,轻轻按在了林业的肩膀上。 那一瞬间,加百列感觉整个位面的重量都压在了自己身上。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於圣光的法则。 那是“初始”的霸道。 葛温缓缓抬起头。 那双燃烧的眼眸,穿透了无尽的虚空,落在了加百列的身上。 没有咆哮。没有攻击。 只有一个眼神。 在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高傲如炽天使加百列,在这位开创了一个时代的古老神王面前,竟然下意识地收敛了翅膀上的光辉,手中的光剑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神威。 第29章 我的主,您为何捨弃吾等! 位面夹缝,虚空战场。 《gwyn,lord of cinder》的曲调在虚空中迴荡,仿佛连时间都被这旋律冻结。 加百列暴退数千米,那双燃烧著恆星般光芒的眼睛里,第一次充满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而在战场的中心。 那个苍老的、浑身燃烧著初火的宏伟身影——乌薪王·葛温,並没有急著去追击那个冒犯他的鸟人。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悬浮在虚空中、胸口被贯穿、濒临死亡的渺小骑士。 那是他的余灰。是他延续火之时代的最后希望。 葛温伸出那只枯槁、布满烧痕的大手,轻轻抓住了林业的肩膀。 “嗡……” 没有咏唱,没有圣铃,没有繁琐的仪式。 仅仅是接触。 一股温暖、霸道、蕴含著“生命本源”的橘红色火焰,顺著葛温的手掌涌入林业的体內。 那个被大天使光剑贯穿、已经被圣火烧焦的恐怖伤口,在这股初火的冲刷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逆转! 焦黑的死肉脱落,新生的肉芽在火焰中疯狂生长。断裂的肋骨重接,停止的心跳再次如雷鸣般搏动。 仅仅一瞬间。 林业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著,仿佛从深海中浮出水面。 “呼……呼……” 他看著面前这个高大的、背对著光芒的老人。虽然只是一道虚影,虽然面容枯槁如活尸,但那种如父亲般的威严与慈悲,让林业的灵魂都在颤慄。 “站稳了,孩子。” 葛温的声音在林业脑海中响起。那不是语言,而是火焰的律动。 葛温的大手轻轻一拉,將林业护在了自己宽阔的身后。就像是一座燃烧的山岳,挡住了前方所有的风雨与圣光。 “別眨眼。” 葛温微微侧过头。那张如同乾枯树皮般的脸上,竟然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极淡、极淡的……微笑。 那个微笑里,带著一丝对晚辈的宠溺,更多的是一种君临天下的狂傲。 “好好看著。” 葛温手中的【王大剑】燃起了熊熊烈火。 “异端!!!” 远处的加百列终於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作为上帝最忠诚的左手,作为天堂的守门人,他的信仰不允许他在“邪恶”面前退缩。 哪怕眼前这个存在,给他的感觉比地狱的路西法还要危险。 “无论你是哪里的古神……这里是耶和华的领域!!” 加百列咆哮著,身后的六只光翼猛地张开,遮天蔽日。 “天国裁决!” “轰!!!” 虚空震盪。一把长达千米的、由纯粹圣光凝聚而成的巨型十字剑,在加百列头顶成型。那上面缠绕著无数讚美诗的符文,带著审判万物的威势,向著葛温当头斩下! 这一击,足以毁灭诸星。 林业在葛温身后看得头皮发麻。现在的他,哪怕有一百条命也接不住这一剑。 但葛温动都没动。 他只是单手提著那把看似普通的王大剑,像个在庭院里散步的老人,迎著那斩落的天国巨剑,隨手…… 上挑。 “当——————!!!”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绝对的“强韧度”。 那把长达千米的光之巨剑,在触碰到传火大剑的一瞬间,就像是玻璃撞上了金刚石。 “咔嚓!” 崩碎! 漫天的圣光碎片如同烟花般炸开。 “太轻了。” 葛温的声音冷漠如铁。 下一秒,葛温的身影消失了。 那是衝锋,纯粹依靠肉体力量爆发出的极致速度,快到连空间都被撕裂出一条燃烧的轨跡。 “砰!” 加百列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燃烧的老人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异端,怎么可能……” 加百列惊恐地举起手中的光剑想要格挡。 但葛温的动作太简单,太直接,也太霸道了。 平砍。 “轰!!!” 传火大剑裹挟著初火,重重地砸在加百列的光剑上。 加百列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颗恆星撞中了。他手中的光剑瞬间弯曲、哀鸣,然后连人带剑被砸得像一颗流星般倒飞出去! “看著,孩子。” 葛温的声音依然平静地传给林业。 “剑,不是用来耍花样的。” “剑是意志的延伸。只要你的火焰足够旺盛,你的剑就无坚不摧。” “啊啊啊啊!!!” 加百列在虚空中止住身形。他那华丽的金色鎧甲上,此刻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焦黑剑痕。金色的神血从伤口涌出,却无法癒合,因为伤口上附著著无法熄灭的初火。 痛。深入灵魂的痛。 “你这……污秽的……褻瀆者!!” 加百列的眼中流出了血泪。那是信仰受到践踏的疯狂,祂无法接受这个世界上还存在有如同神一般伟大的存在。 祂猛地从怀中掏出了一支號角。那是一支由白玉雕刻而成、散发著神圣气息的【末日號角】。 “呜——————” 苍凉、神圣的號角声响彻虚空。 “天国的军势啊!听从吾之號令!!” “嗡!嗡!嗡!嗡!” 隨著號角声响起,加百列身后的空间裂开了无数道缝隙。 无数个身影从中涌出。 那不是像加百列这样的高阶天使。那是“下级量產天使”。它们没有面孔,没有自我意识,全身由光辉构成,手持光矛,背后长著灰白色的双翼。 一百。一千。一万。 密密麻麻的天使大军,如同金色的蝗虫群,瞬间填满了整个虚空战场。 “以吾主之名!净化!!!” 加百列剑锋一指。 万名天使同时举起光矛,向著葛温发起了衝锋!那场面,足以让任何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暴毙。 林业握紧了手中的直剑,下意识地想要衝上去帮忙。 但葛温只是微微抬起左手,制止了林业。 “杂耍。” 葛温看著那漫天扑来的天使大军,眼中的火焰甚至没有波动一下。 他將传火大剑插在虚空中。 然后,双手抱在胸前,身体微微蜷缩,体內的初火开始疯狂压缩、坍塌。 林业瞪大了眼睛。 这个起手式…… 那是属於神族的最高奇蹟! “这就是愤怒的力量。” 葛温猛地张开双臂! “神怒!!!” “轰隆隆隆隆——————!!!!!” 一圈肉眼可见的、橘红色的球形衝击波,以葛温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爆发! 这不是普通的神怒。这是初火之怒。 衝击波所过之处,空间像镜子一样破碎。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下级天使,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在接触到这股衝击波的瞬间,直接被震碎成了最原始的光粒子! 砰!砰!砰!砰! 就像是无数个气球被同时戳破。 一万名天使?一秒钟,不一秒都不用。 那漫天的金色蝗虫群,就被这一记霸道无匹的神怒,清扫得乾乾净净! 虚空重新变得空旷。只有漫天飘落的金色羽毛,在初火的余温中燃烧殆尽。 “学会了吗?” 葛温拔出大剑,淡淡地说道。 “当你足够强大,数量……毫无意义。” 加百列呆滯地悬浮在空中。 他手中的號角滑落,掉入了无尽的虚空。 他的军团……没了。他引以为傲的天国威慑,在这个老人面前,就像是一个笑话。 “不可能……这不可能……” 加百列抱著头,精神接近崩溃,“主啊……为何您不降下神罚?为何您允许这样的异端存在?” “因为你的主,不在乎。” 葛温一步步走向加百列。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截。 “你的信仰很坚定,鸟人。” “但你的火……是借来的。” 葛温举起了大剑。 “不!!!” 加百列被彻底激怒了。信仰的崩塌让他陷入了最后的疯狂。 他燃烧了自己的生命本源! “我是神之左手!我是加百列!我与天国同在!!!” 加百列全身化作了一团刺目的光球,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將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这一击之中,向著葛温疯狂撞去! 这是一位炽天使的自爆式衝锋! 威力足以媲美超新星爆发! 林业屏住了呼吸。 面对这种疯狗式的攻击,葛温会怎么做?再次神怒?还是挥剑对拼? 不。 他收起了剑。 他空著左手,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等著那团毁灭性的光球撞过来。 近了。更近了。 就在加百列即將撞上葛温面门的瞬间。 葛温的左手,动了。 快若闪电,却又举重若轻。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是……抓取。 葛温那只枯槁的大手,无视了那足以融化钢铁的圣光,直接穿透了光球,一把死死地抓住了加百列的脸! “唔!!!”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衝锋势头,所有的能量,在这一抓之下,戛然而止! 加百列那庞大的身躯,就像是一只被按住了脑袋的小鸡,悬停在半空,四肢无力地挥舞著。 “这招……叫处决。” 葛温回头看了林业一眼。 然后,手中发力。 “轰!!!” 初火在葛温的掌心零距离爆发! “啊啊啊啊啊啊啊!!!!!” 加百列发出了悽厉至极的惨叫。火焰直接灌入了他的七窍,灌入了他的灵魂,从內部开始焚烧他的神性! 葛温並没有立刻捏碎他。 他举著加百列,像是在举著一个火把。 “如此脆弱。” 葛温冷哼一声,左手猛地向下一摜! “砰!!” 加百列被狠狠地砸在虚空屏障上,全身的金色鎧甲尽数崩碎,六只光翼被生生震断! 加百列躺在虚空中,浑身焦黑,奄奄一息。 他看著那个高高在上的老人,眼中的光芒终於黯淡了下去。 “我的主,您为何捨弃吾等!” 他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留下了最后的遗言。 葛温举起王大剑,对准了加百列的心臟。 “安息吧。” “噗嗤!” 大剑落下。 炽天使加百列,陨落。 “嗡——” 就在加百列死亡的瞬间,他的身体崩解成无数金色的光点。 其中,有一道极细微、极隱蔽的金色流光,突然脱离了主体,向著虚空深处疯狂逃窜! 那是加百列的一丝残魂。也是他重生的希望。 葛温当然看到了。 以他的能力,哪怕是一粒灰尘也逃不过。 但他並没有追击。 或者说这一切本就在他的算计之中。 “逃吧。” 葛温低声自语。 “你將会成为更好的养料。” 隨后,葛温伸出手。 加百列尸体崩解后剩下的那团庞大无比的、金灿灿的【炽天使之魂】,被他吸入掌心。 这团灵魂的质量,甚至超过了整个浣熊市的总和。 但葛温並没有把它给林业。 为了维持他的存在,初火消耗了太多能量。 “咕嚕……” 葛温直接將这团灵魂吞了下去。或者说,是直接投入了他体內的初火之中。 “轰!” 得到了补充,葛温原本有些虚幻的身影再次变得凝实。他体內的初火也停止了那种透支性的燃烧。 “还算凑合。” …… 战斗结束。 虚空重新归於寂静。 葛温转过身,走到了林业面前。 “看清楚了吗?” 葛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期许。 “看清楚了。”林业重重地点头。 “那就好。” 葛温伸出手指,点在了林业的额头上。 “我的时间到了。现在我依旧不能长时间保持清醒的状態。” “这一次,我帮你摆平了麻烦。但下一次你得自己举起剑。” “去吧,孩子。” 葛温轻轻一推。 隨著葛温的一推,林业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穿过了那个被加百列打开、现在无人看守的世界壁垒缺口。 在坠落的过程中,林业看到。 那个宏伟的老人,正逐渐化作漫天的火星,消散在虚空中。 但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却如同烙印般刻在了林业的灵魂深处: “別忘了……你是太阳。” …… 《范海辛》世界,人间界。 这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特兰西瓦尼亚的古老森林上空。 “轰隆!” 一道带著金红色余火光芒的“流星”,穿透了乌云,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砰!!” 林业重重地摔在一座废弃教堂的屋顶上,撞碎了瓦片,跌落在祭坛前。 烟尘四起。 林业从碎石堆里爬了起来。虽然有些狼狈,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葛温的战斗方式与他和薪王化身的战斗完全不同,那让他看到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就在这时。 “嗷呜————” 教堂外的森林里,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狼嚎声。 几双泛著绿光的眼睛,在破烂的窗外亮了起来。那是闻到了生人气息的狼人。 林业拔出了腰间被初火照耀过的【伊鲁席尔直剑】。 “刚好。” 林业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 “刚才看了一场大戏,现在手正痒著呢。” 第30章 篝火小教堂 特兰西瓦尼亚,废弃教堂废墟。 雷雨夜,寒风如刀。 “嗷呜————” 悽厉的狼嚎声撕裂了雨幕。十几双泛著幽绿光芒的眼睛,在教堂破碎的墙壁缺口处、横樑上、祭坛的阴影里亮起。 那是狼人。 被德古拉伯爵控制,低劣而又狂暴的奴僕。它们有著流淌著恶臭唾液的獠牙,肌肉虬结的身躯,以及对血肉无尽的渴望。 那个从天而降的“铁罐头”,虽然身上散发著让它们本能畏惧的热量,但那股浓郁的生命气息,简直就是黑夜里最诱人的大餐。 “吼!!” 一只体型最大的头狼率先按捺不住,它后腿猛地蹬地,巨大的身躯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扑向刚从碎石堆里站起来的林业! 利爪撕裂空气,直取林业的咽喉。 然而。 “太慢了。” 林业的声音冷漠得像是这漫天的冰雨。 这些在普通人眼中快如鬼魅的狼人,在如今的林业眼中,动作充满了破绽。 “咔嚓!” 林业只是微微侧身,左手覆著钢铁手套的掌心,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那只头狼扑过来的面门。 巨大的动能撞击在林业的手臂上,却如同泥牛入海。他的双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地上,纹丝不动。 “这力度,连洛斯里克的野狗都不如。” 林业冷哼一声,五指猛地发力! “砰!!” 头狼的脑袋直接被捏碎!红白之物在雨水中炸开。 林业隨手將无头尸体甩在一旁,右手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伊鲁席尔直剑】。 寒气四溢。 剑刃出鞘的瞬间,周围落下的雨滴瞬间凝结成冰珠,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 “一起上吧。” 林业挽了一个剑花,剑尖斜指地面。 剩下的狼人被激怒了,它们一拥而上,从四面八方发起了围攻。 但这註定是一场屠杀。 “刷——” 银光一闪。 林业的身影在狼群中穿梭。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战技,只是最基础的劈砍、突刺、格挡。 但每一剑,都精准地切开了狼人坚韧的皮毛;每一剑,都附带著来自冷冽谷的极致冻气。 一只狼人试图偷袭林业的后背,但是迎接它的是坚硬的臂鎧,它被砸得胸骨塌陷,紧接著直剑贯穿心臟,伤口瞬间冻结。 仅仅三分钟。 教堂里重新归於死寂。 满地都是被冻成冰雕、或者被斩成两段的狼人尸体。鲜艷的狼血混合著雨水,在石板上流淌。 林业站在尸堆中央,甩了甩剑上的血跡。 【获得灵魂:300。】【获得灵魂:300。】... “灵魂质量太低了。” 林业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看来这个世界的杂兵,含金量不高啊。” 巨大的动静,终究还是惊动了附近特兰西瓦尼亚古镇的居民。 虽然是深夜,但刚才那从天而降的火球实在是太显眼了。 没过多久,教堂外就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几十个穿著粗布麻衣、手持草叉、火把和镰刀的村民,战战兢兢地围在教堂破碎的大门外。他们看著教堂內那如同地狱般的场景——满地的狼人碎尸,以及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中、浑身散发著微弱红光的钢铁骑士。 恐惧,在人群中蔓延。 “那是……什么东西?”“他杀了狼人……但他看起来比狼人更可怕!”“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难道是德古拉伯爵製造的新怪物?”“肯定是吸血鬼!只有魔鬼才能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还不死!” 村民们窃窃私语,手中的武器颤抖著指向林业。虽然林业杀了狼人,但在这些被恐惧统治了数百年的愚民眼中,这就好比是狮子杀了豺狼,对绵羊来说並没有本质的区別,甚至有可能因此而激怒豺狼,造成更恐怖的后果。 林业缓缓转过头。那张隱藏在头盔下的脸看不清表情,但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睛,让所有村民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怪物!滚出我们的镇子!”“滚回你的城堡去!” 有人带头喊了起来,人群开始躁动。 林业没有生气。作为不死人,他见多了这种因无知而產生的恐惧。在不死聚落,那些活尸村民也是这样对待外来者的。 他只是觉得……吵。 “闭嘴。” 林业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金属的质感和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外面的嘈杂声。 他提著剑,一步步走向大门。 村民们嚇得连连后退,生怕这个杀神衝出来大开杀戒。 但林业在门口停下了。 他看了一眼这些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麻木的人类。 “我不是恶魔。” 林业淡淡地说道,“我也没兴趣吃你们这种只有皮包骨头的肉。” 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又指了指身后的废弃教堂。 “从今天起,这里归我了。” “我要在这里休息。不想死的,就別来打扰我。” 说完,林业不再理会这些愚民。他转身走回教堂中央,来到了原本属於神像的祭坛前。 那个神像早已破碎,只剩下一个基座。 林业从隨身空间里,取出【螺旋剑】。 “鏗!!” 林业双手握住剑柄,用力將其插在石质的基座上。 接著,他伸出手,掌心燃起一团温暖的【余火】,按在剑柄上。 “轰————” 橘红色的火焰猛地窜起! 温暖、明亮、驱散黑暗。 这把篝火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教堂,也透过破碎的窗户,照亮了外面村民们的脸庞。 村民们愣住了。 这火……不一样。 它没有硫磺的恶臭,也没有邪恶的气息。相反,哪怕隔著这么远,他们也能感受到一股久违的、仿佛能渗透进骨髓里的暖意。那种常年生活在吸血鬼阴影下的寒冷与恐惧,似乎在这火光中消融了一丝。 “那是什么?”“火焰?感觉……好暖和……” 那个带头的村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中的草叉。 对於这些终日生活在惊恐中的村民来说,一只怪物还是两只怪物並没有本质的区別,他们要做的仅仅只是活下去而已,无论如何。 人群慢慢散去,只留下几根还在燃烧的火把插在泥地里,在这雷雨夜中显得格外飘摇。 而教堂內,林业坐在篝火旁,脱下了头盔,感受著那种熟悉的、能让灵魂安寧的温度。 …… 巴黎圣母院顶层。 暴雨同样笼罩著这座城市。 著名的怪物猎人、背负著通缉令的范海辛,正坐在滴水兽的石像旁,擦拭著他那把沾满巨人血液的射绳枪。 就在刚才,他刚刚解决完那个让他头疼的“海德先生”。 这原本是一件令人放鬆的事情,但此刻他猛地捂住了胸口,那张总是带著沧桑与戏謔的脸上,此刻露出了一丝痛苦的表情。 “咚!咚!咚!” 他的心臟在剧烈跳动。不,准確地说,是他灵魂深处的某个东西在跳动。 一种从未有过的、极其强烈的厌恶感和憎恨感,瞬间充斥了他的大脑。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洁癖患者被人强行塞进了一个装满了腐烂內臟的下水道。 “该死……” 范海辛咬著牙,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金光,“这是什么感觉……有人……有什么东西来了……” 他站起身,目光穿越了重重雨幕,看向了遥远的东方——特兰西瓦尼亚的方向。 “不,比那个更糟糕。” “那是火焰?” “一把……让我觉得噁心,让我想要立刻衝过去把它踩灭的火。” 范海辛並不知道林业的存在,也不知道什么是薪王。 但那股气息让他厌恶,就好像是严重洁癖新换的白衬衣上被溅上了一滴红油。 “看起来,我又有新的委託了。” 范海辛戴上那顶破旧的礼帽,抓起转轮弩,语气冰冷。 “希望不会比海德更麻烦。” …… 特兰西瓦尼亚,吸血鬼城堡。 这是一场奢华而颓废的假面舞会。 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著迷离的光芒,数百名盛装打扮的宾客在舞池中旋转。他们大多是人类,是被德古拉伯爵“圈养”的血奴,或者是为了永生而出卖灵魂的贵族。 德古拉伯爵站在二楼的露台上,手里端著一杯鲜红的液体。他有著一张苍白而英俊的脸庞,举止优雅,仿佛一位真正的绅士。 但此刻,这位活了四百多年的吸血鬼之王,手中的酒杯却停在了半空。 他的鼻子微微抽动。 “嗅——嗅——” 一股极其独特、极其霸道的气息,穿过了几十公里的距离,顺著风雨飘进了城堡。 那不是人类的血腥味。那也不是狼人的臭味。 那是一种……滚烫的、充满了生命力的、甚至带著一丝太阳味道的香气。 “啊……” 德古拉闭上眼睛,喉结滚动,发出了一声近乎呻吟的嘆息。 “多么……美妙的味道。” “不是上帝那虚偽的圣光,而是一种更原始、更狂野的力量。” 德古拉猛地睁开眼,那双血红色的瞳孔中燃烧著贪婪的火焰。 作为一个活死人,作为被上帝诅咒的存在,他最大的痛苦不是无法见阳光,而是无法创造生命。 他的那些“孩子”,那些被他转化的吸血鬼,都是死的。他和他的新娘们生下的孩子,也都是死的。他渴望生命。渴望真正继承他血脉的后代。 而那个突然出现在镇子里的气息……那个充满了“原始生命之火”的气息…… 直觉告诉他,如果能吃掉那个存在,如果能把那股火焰融入自己的血脉…… 他就能打破诅咒!他就能让他的孩子们活过来! “偽神……不,那是生命的种子。” 德古拉放下了酒杯,整理了一下自己黑色的披风。他看著大厅天花板上倒掛著的那三个白色的茧。 “醒醒吧,我的爱人们。” 德古拉轻声呼唤。 “嘶——嘶——” 三个白色的茧瞬间裂开。 三个身材火辣、背后长著巨大蝙蝠翅膀、面容妖艷却狰狞的女人从空中落下,围绕在德古拉身边。 吸血鬼新娘:薇罗娜、玛丽卡、阿丽拉。 “主人……”薇罗娜舔著利爪,眼中满是媚意,“您闻到了吗?那个新来的客人。” “是的,薇罗娜。” 德古拉伸手抚摸著她的脸颊,眼神温柔却残忍。 “去特兰西瓦尼亚的镇子上。在那座废弃的教堂里。” “去帮我看看,那个客人到底是什么成色。” “试探他,引诱他,把他带回来。” 德古拉的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看著窗外那道冲天的火光。 “如果他反抗……” “那就打断他的四肢,但別弄死了。” “那是我们家族未来的希望。” 废弃教堂。 林业正坐在篝火旁,將有些受损的伊鲁席尔直剑插的篝火旁,至於已经完全损坏了的渴望盾则被他直接丟在了篝火中。 虽然身处异界,但有了篝火,就有了家。他的心情难得的平静。 但这种平静並没有持续太久。 “呼——呼——” 教堂外的风声变了。 雨声中夹杂著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 林业没有抬头,只是往火堆里扔了一块木柴,让火焰烧得更旺了一些。 “呵呵呵……”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教堂破碎的穹顶上传来。 三个白色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幽灵,轻盈地落在了教堂的横樑上。她们收起了狰狞的翅膀和獠牙,变幻成了绝世美人的模样,穿著半透明的薄纱长裙,肌肤胜雪,眼神勾魂。 “哎呀,看看这是谁?” 玛丽卡坐在横樑上,晃动著那双白皙的长腿,媚眼如丝地看著下方的林业。 “一个迷路的小骑士?” “长得还挺壮实的嘛。”阿丽拉舔了舔红唇,从另一侧落下,赤著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一步步走向林业,“而且……身上好暖和哦。” 薇罗娜,作为大姐,则更加优雅。她飘落在林业面前,距离他只有几步之遥。 “先生,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这里不寂寞吗?” 薇罗娜的声音带著某种魔力,那是吸血鬼特有的魅惑术,“伯爵大人的城堡正在举办舞会,那里有美酒,有音乐,还有……我们。”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林业那银色的鎧甲。 在她们看来,这只是一个稍微强壮一点的人类。只要稍微用点手段,就能把他迷得神魂顛倒,然后乖乖地带回城堡献给主人。 然而。 “滚。” 一个冷漠的字眼,打断了薇罗娜的表演。 林业依旧坐在篝火旁,连头都没有抬。他手里拿著一根铁条,正在拨弄著炭火。 “我对死人没兴趣。” 林业淡淡地说道,“尤其是身上还带著一股蝙蝠粪便味儿的死人。” 空气凝固了。 三个新娘脸上的媚笑瞬间僵住。 “你……你说什么?”玛丽卡尖叫道,她的声音开始变得尖锐,美艷的脸庞瞬间扭曲,露出了满嘴的獠牙,“你这个低贱的人类!!” “敬酒不吃吃罚酒!” 薇罗娜也收起了偽装,她的双眼变得血红,背后的巨大翅膀猛地张开,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把他抓起来!!我要撕烂他的嘴!!” 三个新娘同时发难! 她们不再是美女,而是狰狞的野兽。她们从三个方向扑向林业,利爪闪烁著寒光,速度快得惊人。 “无聊。” 林业嘆了口气。 他终於放下了手中的拨火棍。 並没有拔剑。也没有举盾。 就在三个新娘即將触碰到他的瞬间。 林业猛地站起身,那一身沉重的鎧甲发出一声爆响! “原力爆发!!” “轰!!!!!” 一股金红色的、呈球形扩散的衝击波,以林业为中心,毫无徵兆地爆发! 这不是葛温那种足以清空位面的神技,而是林业利用【圣职者的圣铃】释放的基础奇蹟。 但对於这些畏惧阳光、畏惧神圣力量的吸血鬼来说,这简直就是一颗在脸贴脸引爆的闪光弹! “啊啊啊啊!!!” 三声悽厉的惨叫响起。 三个新娘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直接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她们重重地撞在教堂的墙壁上,翅膀上的薄膜被“原力”的高温灼烧得千疮百孔,冒出阵阵黑烟。 林业站在原地,拍了拍鎧甲上不存在的灰尘。 他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眸子里燃烧著冷酷的火光。 “既然不想走。” 林业缓缓拔出了背包中的【双手巨剑】。 “那就留下来当柴火吧。” 第31章 讚美太阳 教堂前的广场上,那股金红色的神怒衝击波刚刚散去,空气中还残留著焦灼的味道。 “撤退!!快撤退!!!” 为首的薇罗娜发出了尖锐的嘶鸣。她那张原本妖艷绝伦的脸庞此刻满是惊恐,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神怒灼烧后的水泡。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似笨重的铁罐头骑士,竟然能释放出如此霸道的神圣衝击。 那种力量,比梵蒂冈的圣水还要滚烫! 剩下的两个新娘,玛丽卡和阿丽拉,更是嚇破了胆。玛丽卡的翅膀已经破破烂烂,她在空中歪歪扭扭地爬升,只想离地面那个怪物越远越好。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林业站在雨中,並没有追击。他的双脚像是生了根一样钉在地上。 他缓缓抬起左手,手中的【雅费琳】对准了飞得最慢的阿丽拉。 林业扣动扳机。 “砰!” “啊!!” 阿丽拉发出一声惨叫。魔力弹击穿了她的左小腿。 魔力的瞬间爆发,让她伤口周围的皮肤变成了焦黑色。 但吸血鬼毕竟是高阶黑暗生物,她们的生命力极其顽强。阿丽拉硬生生忍住了剧痛,猛地扇动翅膀,藉助风势冲入了高空的云层之中。 “嘖。” 林业咂了咂嘴,放下了雅费琳。 对於这种体型不大但生命力极强、且拥有高机动性的单位,【雅费琳】只能算是骚扰。想要把她们留下来,必须要有重火器。 一种能够一击必杀、无视防御、甚至连身体都能彻底粉碎的绝对重火器。 林业的目光锁定了飞在最后面、翅膀受损严重的玛丽卡。 “算你倒霉。” 林业的手伸向身后的虚空。 “嗡————” 空间剧烈扭曲。 一把通体由生铁铸造、表面粗糙得如同岩石、弓身长度甚至超过了林业身高的巨型长弓,被他缓缓拿了出来。 【猎龙大弓】。 这是昔日葛温王的四骑士猎龙者翁斯坦麾下的猎龙骑士们使用的武器。它不是用来射人的,而是用来射杀不朽古龙的。 之前,林业虽然拥有这把弓,但那是只能勉强拉开,每射一箭都要消耗几乎全部的精力条,而且那巨大的后坐力会震得他虎口崩裂。 但现在,不一样了。 【力量:23(28)】【敏捷:20】【持久力:15】 此刻的林业握著这把沉重的大弓,就像是握著一把普通的玩具。 “咔!” 林业將大弓的握在手心,沉重的大弓与金属手甲发出脆响。 他从虚空中抽出了一根猎龙大箭。那根本不是箭,那是一根长达两米、有著螺旋枪头的全金属长矛! “嘎吱————” 林业左臂持弓,右手勾住那根粗如钢缆的弓弦。 发力! 背部的肌肉群在鎧甲下如怒龙般隆起。曾经让他感到吃力无比的弓弦,此刻在28点力量的绝对碾压下,被稳稳地、匀速地拉开! 半满……满弦! 弓身弯曲成一个充满暴力美感的弧度,巨大的势能在弓弦上积蓄,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声。 林业的呼吸平稳如水。他的【机械思维】迅速计算著风速、雨水阻力、目標的飞行轨跡。 而在他的视线中,几百米外的夜空中,那个正在拼命扇动翅膀的吸血鬼新娘玛丽卡,就像是一个红色的靶子。 “在洛斯里克,我猎的是龙。” 林业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而你们……不过是大一点的蚊子。” “崩!!!!” 松弦。 那是空气被瞬间撕裂的音爆! 巨大的后坐力让林业脚下的石板瞬间炸裂成粉末! 那根猎龙大箭在空中拉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通道,雨水被瞬间蒸发! 太快了!快到连残影都看不见! 空中的玛丽卡甚至还没听到弓弦响。 “噗嗤————!!!” 没有任何悬念。 那根金属长矛带著毁天灭地的动能,精准无比地轰在了玛丽卡的胸腹之间! 她那引以为傲的吸血鬼肉体,在这根专杀古龙的大箭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薄纸。 “轰!” 玛丽卡的身体被巨大的惯性带著向后倒飞出去!她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笔直的血线,像一颗被击落的流星,飞出了几百米远,最后狠狠地撞在了教堂外树林里的一棵参天古树上! “夺!!” 大箭贯穿了她的身体,深深地钉入树干,箭尾还在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蜂鸣声。 教堂广场上一片死寂。 林业收起大弓,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 “还是有点震手。” 他迈开步子,那沉重的铁靴踩在泥水里,向著树林走去。 玛丽卡还没有死。 吸血鬼的生命力確实顽强。哪怕胸腹被开了一个大洞,內臟几乎全碎,她依然在挣扎。她双手抓著那根贯穿身体的铁矛,试图把它拔出来,嘴里吐著黑色的血沫。 看到那个银色的身影走近,玛丽卡的眼中充满了恐惧。 “不……不要……” 她那张美艷的脸上露出了楚楚可怜的表情,原本狰狞的獠牙收了回去,泪水混合著雨水流下,“求求你……放过我……我可以做你的奴隶……我可以侍奉你……” 这招对很多男人都有用。哪怕教廷最冷酷的猎魔人,面对这种美色或许也会犹豫一瞬。 但林业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省省力气吧。” 林业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玛丽卡的头髮,像拖死狗一样將她从树干上硬生生扯了下来,接著將大箭收回背包。 “啊!!!” 玛丽卡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林业拖著她,一路走回了教堂。地上的泥水被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走进教堂,来到了那团正在熊熊燃烧的篝火前。 篝火中的螺旋剑感受到了高品质灵魂的靠近,火苗欢快地窜动著。 “不!!不要!!!” 玛丽卡感受到了那火焰中蕴含的净化之力,那是对黑暗生物最残酷的刑罚。她拼命挣扎,利爪在林业的鎧甲上抓出火星。 “作为怪物,吃了那么多人。” 林业单手將她提了起来,悬在火堆上方。 火光映照在他冷漠的面甲上。 “最后能成为照亮黑夜的薪柴,你应该感到荣幸。” “进去吧。” 林业鬆手。 “轰!!!” 玛丽卡跌入了篝火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 悽厉的尖叫声在教堂內迴荡。 吸血鬼的身体是最好的助燃剂。篝火併没有像普通火焰那样烧焦她,而是瞬间將她的血肉转化为纯粹的能量。 原本橘红色的火焰,在吞噬了这只高阶吸血鬼后,瞬间暴涨了一倍!火苗的中心甚至出现了一丝深邃的暗红色。 温暖的光芒变得更加耀眼,不仅照亮了教堂,甚至將外面的雨幕都照得通红。 【获得灵魂:5000。】【篝火强度:提升。】 林业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坐在篝火旁,感受著那股更加浓郁的能量回馈。 “比蚊子耐烧点。” 处理完“柴火”,林业依然背对著教堂的大门,坐在篝火旁,像是在发呆。 但他的感知早已锁定了门口阴影处的两个热源。那两个热源在那里已经站了很久了,心跳很快,呼吸急促。 “看够了吗?” 林业的声音突然响起,在空旷的教堂里迴荡。 “如果不出来,我不介意再多两根柴火。” 门口的阴影里,两个身影猛地一僵。 尷尬的沉默持续了几秒钟。 最终,一男一女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著束身皮甲、身材高挑、面容英气的女子。她手里握著一把弯刀,眼神警惕却又带著一丝决绝。 安娜·维勒利斯。 而在她身后的,是她的哥哥,也是维勒利斯家族最后的男性继承人,维肯·维勒利斯。 他们是这个古老家族最后的血脉,背负著消灭德古拉的诅咒。 就在刚才,他们亲眼目睹了那个让家族头疼了四百年的吸血鬼新娘,被这个神秘的骑士像杀鸡一样射下来,然后活活烧死。 那种震撼,甚至超过了对德古拉的恐惧。 “我们……没有恶意。” 安娜深吸一口气,收起了武器,走上前,“我是安娜·维勒利斯。这是我的哥哥维肯。这片土地……名义上属於我们家族。” “名义上?” 林业转过身,坐在石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我看未必吧。你们可不像是主人的样子。” 这句话戳中了姐弟俩的痛处。维肯握紧了拳头,面露羞愧。 “是的。”安娜咬了咬牙,突然单膝跪下,“大人!您拥有杀死吸血鬼的力量!我们维勒利斯家族请求您……帮助我们消灭德古拉!” “我们愿意付出一切代价!金钱、土地、甚至领地!” 维肯也跟著跪下:“只要能解除家族的诅咒,让我们死去的祖先升入天堂,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他们把林业当成了教廷派来的高级猎魔人,或者某个强大的僱佣兵。 林业看著这两个为了家族宿命而挣扎的年轻人。 在原剧情里,他们死得很惨。维肯变成了狼人被杀,安娜被范海辛变成的狼人杀死。 “我拒绝。” 林业冷冷地说道。 “什么?”安娜愣住了,她没想到林业拒绝得这么干脆,“为什么?是我们的价码不够吗?如果是的话,只要您喜欢的,隨时可以拿走。” “我杀她,是因为她挡了我的路,而且她很適合当柴火。” 林业站起身,走到篝火旁,背对著他们。 “我不是你们的僱佣兵,也不是上帝的清洁工。我对解除什么诅咒、送你们祖先上天堂没有任何兴趣。” “回去吧。別在这碍眼。” 安娜和维肯並没有走。 他们跪在那里,绝望地看著林业的背影,这是他们家族四百年来看到的最大希望。 林业走到安娜面前,那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將两人完全笼罩。 他伸出右手。 “滋滋——” 一团金色的、跳动的雷电,在他的掌心凝聚。那不是魔法,那是奇蹟。是依靠坚定的意志和信仰编织出的力量。 “想要杀德古拉?想要保护自己?” 林业看著安娜那双倔强的眼睛。 “求人不如求己。” “你们的上帝太远了,他听不到你们的哭喊。但我的『火』……很近。” 林业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传火太慢了。他需要帮手,需要眼线,更需要传火者,这將是一个新的尝试。 既然这个世界的教廷无能,既然上帝缺席。 那就在这个世界点燃新的火焰,让整个星球燃烧起来。 “我会给你们力量。” 林业收起雷电,语气变得严肃而庄重。 “但同样我也需要你们立下誓约。” “教……教我们?”维肯愣住了,“我们真的可以吗?” 林业没有回答,指了指身后的篝火。 “我可以收你们为学徒。教给你们来自洛斯里克的战技,教给你们呼唤雷霆的奇蹟。” “但有一个条件。” 林业拔出螺旋剑,將其递到两人面前。 “向著这把剑宣誓。不是向我,也不是向你们那个虚无縹緲的上帝。” “向著火焰宣誓。” “发誓守护这把火,发誓让这火焰烧尽那些黑暗生物。” 林业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教堂內迴荡。 安娜和维肯对视了一眼。 他们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也看到了那一抹重新燃起的希望。 这或许是魔鬼的交易。但只要能杀德古拉,拯救先祖之灵,就算把灵魂卖给魔鬼又如何? “我愿意!” 安娜率先抬起头,眼神坚定。她双手握住了滚烫的螺旋剑身,任由手掌被烫得滋滋作响,却一声不吭。 “我,安娜·维勒利斯,向火焰宣誓!” “我也愿意!”维肯也把手放了上去。 “很好。” 林业看著这两个在这个世界收下的第一批学徒。 他从隨身空间里,拿出一本圣典,那是黑魂诸神的故事,白教的典籍。 “拿著这个。” 林业將圣典扔给他们。 “从今天起,忘了那些无用的经文。铭记诸神的故事” 他转过身,走向篝火深处的阴影。 “今晚先休息。明天天亮……” “我会教你们,什么叫讚美太阳。” 教堂外,雷雨渐渐停歇。教堂內,篝火熊熊燃烧。 第32章 火焰的福音书 特兰西瓦尼亚,吸血鬼城堡。 午夜的钟声刚刚敲过,城堡外的雷雨虽然停歇,但那股阴冷的寒意却比往常更甚。 巨大的落地窗前,薇罗娜和阿丽拉狼狈地跪在地上。她们那引以为傲的翅膀此刻破破烂烂,身上到处都是被神怒衝击波灼烧的焦痕,尤其是阿丽拉的小腿,被魔力弹击穿的伤口呈现出诡异的灰败色,怎么也无法癒合。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德古拉伯爵那漆黑的披风在地面上拖动的沙沙声。 他手里依然端著那杯早已冷却的鲜血,目光看著窗外那片漆黑的森林,那是玛丽卡陨落的方向。 “所以……” 德古拉的声音优雅、轻柔,却让两个新娘瑟瑟发抖,“你们是想告诉我,玛丽卡回不来了?” “主人……那是个怪物!” 薇罗娜抬起头,美丽的脸庞因为恐惧而扭曲,“他不是人类!他能释放出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可怕的衝击波!玛丽卡……玛丽卡被他用一根像柱子一样的长矛射穿了,然后……然后被他扔进火里烧成了灰烬!” “烧成了灰烬。” 德古拉重复了一遍,他转过身,走到薇罗娜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著她被烧伤的脸颊。 “疼吗,我的爱人?” “疼……主人,那种火……能烧到灵魂……”薇罗娜颤抖著说道。 德古拉看著手指上沾染的一点点灰烬,那是薇罗娜身上残留的气息。他將手指放入嘴中,轻轻吮吸。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芒状。 “何等……霸道的味道。” 德古拉的脸上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了一种病態的、极度兴奋的笑容。 “这不是圣光,不是那种虚偽的、只会让人觉得刺眼的白色垃圾。” “这是生命。是原始的、滚烫的、甚至带著一丝疯狂的源初之火。” 他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个骑士的出现会让他如此躁动。 对於吸血鬼来说,他们是已死之物。他们的后代之所以是死胎,是因为他们缺乏“生命”的火种。而那个铁罐头,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反应堆。 “主人,我们要杀了他吗?为玛丽卡报仇!”阿丽拉咬牙切齿地问道,“我们可以召集狼人,把那座破教堂夷为平地!” “蠢货。” 德古拉反手一巴掌,直接將阿丽拉抽飞了出去,撞碎了一张名贵的橡木桌子。 “杀了他?用你们那些可笑的爪子?” 德古拉冷笑一声,重新走回窗边,看著远处那道依然隱约可见的微弱火光。 “玛丽卡的死证明了一件事:那个骑士是一块硬得崩牙的骨头。硬攻,只会让我们损失惨重。” “而且我不需要一具烧焦的尸体。我要的是活的。我要榨乾他体內的每一滴『火』,用来激活我的孩子们。” 德古拉的影子在墙上拉长,化作了一头巨大的、盘踞的魔龙。 作为活了四百年的不死之王,德古拉最大的武器从来不是獠牙,而是耐心与狡诈。 “他既然选择占领那座教堂,庇护那些骯脏的村民,说明他有弱点。” “他有想要守护的东西。” 德古拉转过身,坐回了他那张铺著天鹅绒的王座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让所有的狼人撤回森林深处,不要去骚扰他。”“让那群丑东西加紧修復科学怪人的仪器。”“还有……” 德古拉看向薇罗娜,眼神幽深。 “去把维克多·弗兰肯斯坦留下的手稿再整理一遍。我们需要一个更大的容器,来承载更强的灵魂。” “別急,我的新娘们。” “我们要像酿酒一样。一切才刚刚开始……” 通往特兰西瓦尼亚的古老山道。 一辆黑色的马车在泥泞中疾驰,车轮碾碎了地上的枯骨。 车厢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卡尔手里捧著那颗依然在闪烁著红光的通讯水晶,满脸担忧地看著对面的男人。 范海辛正低著头,手里拿著一把銼刀,正在打磨一枚特製的银弹。 那枚银弹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拉丁文咒语,而在弹头的中心,竟然镶嵌著一小块金色的晶体——那是从梵蒂冈圣库中取出的“圣人遗骨”。 “范海辛……”卡尔小声说道,“红衣主教说那个小偷偷窃了属於天使的力量,我们真的能贏吗?” “闭嘴,卡尔。” 范海辛猛地抬起头。 卡尔嚇得差点把水晶扔出去。 因为此刻的范海辛,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人类的顏色,而是纯粹的流金。他的左半边脸颊上,隱隱浮现出金色的狼毛纹路2。 “我在听。”范海辛的声音沙哑、重叠,仿佛有两个人在同时说话,“那个声音……在我的脑子里咆哮。” 自从感应到林业的气息后,范海辛体內的那个“东西”就彻底疯了。它无时无刻不在催促著范海辛前进,杀戮,净化。 范海辛放下銼刀,看著窗外阴沉的天空。 “他窃取了不属於凡人的权柄。他点燃的那把火……是对主的褻瀆。” 范海辛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渐渐变得陌生。 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哪怕隔著几十公里,他都能闻到那股令他作呕的味道。 “教廷给了我们什么?”范海辛问。 “呃……除了这把『圣裁』银弹,还有这个。” 卡尔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金色的捲轴。 “这是《以诺书》的残卷。红衣主教说,如果物理攻击无效,就用这个念诵『神之名』。它可以短暂地压制一切异端的力量。” “很好。” 范海辛一把抓过捲轴,將其塞进怀里。 他从座位下抽出了一把巨大的、经过特殊改造的重型转轮机枪。这是他在出发前让卡尔连夜赶製的,专门用来对付那个小偷,毕竟能够窃取上帝的力量,怎么都不像是能够简单对付的敌人。 范海辛抚摸著冰冷的枪管,眼中的金光越来越盛。 “神啊,我必將弒杀此敌。” 远处特兰西瓦尼亚古镇的轮廓已经依稀可见。 特兰西瓦尼亚,废弃教堂。 清晨。 雨后的阳光透过破碎的穹顶洒下,虽然依旧带著寒意,但相比於昨晚的狂风暴雨,已经算是难得的好天气。 教堂中央,篝火依然在熊熊燃烧。螺旋剑静静地插在灰烬中,因为吞噬了一只高阶吸血鬼,火光显得格外旺盛。 林业盘膝坐在篝火旁,正在用一块磨刀石打磨他的【双手巨剑】,实际上並没有什么用,但这能让他安静下来,毕竟在他旁边的那两个人有点太吵了点。 “叮铃——叮铃——” 一阵急促且杂乱的铃声在教堂里迴响。 安娜·维勒利斯和维肯·维勒利斯正站在林业面前,满头大汗地摇晃著手中的【圣职者的圣铃】。 他们闭著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试图模仿林业说的那种“想像雷霆”的感觉。 但是,无论他们怎么用力,那铃鐺除了发出物理的响声外,没有任何魔法反应。別说雷枪了,连个火花都没冒出来。 “呼……呼……” 维肯颓然地垂下双手,脸色苍白,“不行……老师,我感觉不到任何东西。我是不是没有天赋?” 安娜也咬著嘴唇,眼神中满是不甘,“为什么?我的愤怒已经足够了,我恨不得把德古拉撕碎,可为什么这铃鐺一点反应都没有?” “停下。” 林业放下了手中的磨刀石,淡淡地开口。 “別摇了。” 他站起身,那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射入教堂的一束阳光。 “是我忽略了一个最基础的问题。” 林业指了指安娜的心口,又指了指维肯。 “你们是凡人。” “凡人的灵魂是空洞的。就像是一个破了底的水桶。” “无论你们有多愤怒,无论你们的意志有多坚定,没有『能源』,这一切都是空谈。你们的身体里,没有能点燃雷霆的燃料。”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安娜看著林业。 林业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向篝火,那橘红色的光芒映照在他的面甲上。 “也许我可以给你们一颗种子。” 林业伸出手,缓缓握住了插在火堆中的螺旋剑。 此时,正值日出。 一束金色的阳光正好穿过云层,笔直地照射在教堂的祭坛前,照射在那把螺旋剑上。 “讚美太阳。” 林业低声念诵了一句。 隨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安娜姐弟震惊的动作。 他直接將戴著手甲的手,伸进了那熊熊燃烧的篝火核心! “嗡————” 火焰没有烧伤他,反而像是流动的岩浆一样,顺著他的手臂攀爬。 林业猛地一抓! 他从那团庞大的篝火中,硬生生地抓出了两团只有拇指大小、却散发著极度凝聚热量的金红色火苗。 那不是普通的火。 那是【余火】。是薪王力量的碎片,是初火在这个世界的投影。 “过来。”林业命令道。 安娜和维肯对视一眼,虽然感受到了那火苗中沸腾的高温,但出於对力量的渴望,他们还是咬牙走了过去。 “跪下。在太阳的见证下。” 两人依言跪在阳光中。 林业摊开手掌,两团余火在他掌心跳动,仿佛两颗微小的心臟。 “听著。这不是恩赐,这是契约。” 林业的声音变得严肃而神圣,仿佛从远古传来。 “这团火,是活的。” “我会把它种进你们的身体里。它將成为你们力量的源泉,成为你们施展奇蹟的基石。” “但是……记住我的话。” 林业俯视著他们,目光如炬。 “它是靠『信念』燃烧的。” “当你们对抗黑暗、守护弱小、意志坚定的时候,这团火会越来越旺,赋予你们超越凡人的力量。” “但如果你们心生恐惧、背叛誓言、或者墮落黑暗……” 林业的语气骤然变冷。 “这团火就会衰弱,甚至熄灭。而一旦火灭了……你们就会变成真正的废人,连灵魂都会枯竭。” “即便如此,你们也要接受吗?” 安娜抬起头,迎著刺眼的阳光,看著林业手中那团跳动的希望。 “我接受。”她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为了復仇,也为了守护。我愿化身为柴。” “我也接受!”维肯紧隨其后。 “很好。” 林业不再犹豫。 他双手齐出,直接將那两团滚烫的余火,狠狠地按进了两人的胸膛! “呃啊啊啊啊!!!!” 痛苦。极致的灼烧感。 安娜和维肯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他们感觉就像是被烙铁直接烫穿了心臟,又像是有一股岩浆被强行灌入了血管。 但在痛苦之后。 “咚!咚!” 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响起。 两人大口喘息著,瘫倒在地上。 他们惊讶地发现,那股灼烧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 那种温暖从心臟扩散到四肢百骸,驱散了特兰西瓦尼亚常年的阴冷。他们的感官变得敏锐,力量在肌肉中涌动,甚至连眼前的世界都变得更加清晰明亮。 安娜拉开领口,发现在自己的心口处,出现了一个淡淡的、暗红色的火焰之环印记,而在印记中央,有一点微弱却顽强的金红色火光在闪烁。 “站起来。” 林业退后一步,看著这两个刚刚完成了“受洗”的新人。 安娜和维肯缓缓站起。 “如果昨夜你们有认真去看我交给你们的故事,那么现在你们应当能够感受到在那言语间蕴含的力量!” “奇蹟不是魔法,它不需要精密的计算公式,也不需要繁复的施法材料。” 林业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內迴荡,他看著两人,眼神中透著一股看透本质的沧桑。 “奇蹟,是对神祗昔日伟业的『复述』与『共鸣』。你们手中的圣铃是咽喉,体內的余火是气息,而那些故事就是你们要唱出的歌。” “现在的你们已经有了火。告诉我,在昨晚我给你们的《太阳圣典》中,哪一个故事让你们的灵魂颤慄?哪一个画面,让你们体內的火渴望燃烧?” 安娜率先抬起头,那双褐色的眼眸中仿佛燃烧著两团永不熄灭的烈焰。 “是雷霆。”她的声音坚定而急促,手指死死攥著圣铃,关节因用力而发白,“我看到了那位王者在无尽的灰雾中,用那撕裂苍穹的雷霆,將那些不可一世的古龙钉死在岩石上。” 那是对力量的极致渴望,是对德古拉以及所有黑暗生物最纯粹的杀意。安娜的灵魂不需要宽恕,她需要的是一把能斩断宿命的利刃。 她闭上眼,脑海中满是葛温王投掷雷枪时的霸道身影。 “我要那股力量……我要成为那道雷!” “滋滋——” 隨著安娜意志的凝聚,她手中的圣铃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紧接著,一缕金色的电弧像一条躁动的小蛇,在她指尖疯狂跳动,空气中瞬间瀰漫起一股焦灼的臭氧味。 虽然还未成型,但这股暴躁的神圣属性已初露锋芒。 “很好,葛温的道路。”林业微微頷首,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维肯,“那你呢?维肯。” 维肯看著妹妹指尖那令人生畏的雷电,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他似乎並不喜欢那样暴虐的力量。 “我不喜欢那雷霆,那股力量太过暴虐。”维肯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却异常温和,“我看到了那位阳光公主。在战士们精疲力竭、浑身浴血的时候,她没有挥舞刀剑,而是洒下了温暖的光辉。” 维肯低头看著自己胸口刚刚癒合的烧伤,那股余火在他体內流淌时,並未让他感到狂躁,反而让他感到一种名为“守护”的安寧。 “比起杀戮,我更想让大家活下去。” 隨著他的低语,他手中的圣铃並没有发出刺耳的声响,而是荡漾开一圈柔和的、乳白色的光晕。那光晕触碰到地上的青苔,原本枯黄的草叶竟重新焕发了一丝绿意。 光与雷,盾与矛。 林业看著截然不同的二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一个渴望成为撕裂黑暗的雷霆,继承了太阳长男的战意;一个渴望成为抚慰伤痛的暖阳,继承了阳光公主的慈悲。” 林业重新在篝火旁坐下,那是属於导师的威严。 “路选好了,就別回头。” “从现在开始,除了吃饭睡觉,我要你们把这两个故事在脑子里重复一万遍。” “直到你们的本能不再是拔枪,而是降下奇蹟。” 第33章 燃烧之路 特兰西瓦尼亚古镇外围。 暴雨虽然停歇,但山间的雾气却更加浓重,像是一堵湿冷的墙,封锁了天地。 一辆满是泥泞的黑色马车在山道上疾驰,车轮碾碎了地上的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吁——!!” 负责驾车的助手卡尔猛地拉紧韁绳,马车在湿滑的路面上甩出一个危险的漂移,堪堪停在了悬崖边。 “怎么了?!” 车厢门被粗暴地推开,范海辛提著那把沉重的转轮机枪跳了下来。他压低了帽檐,那一双流淌著熔金光芒的眸子死死盯著前方。 前面的桥,断了。 那座连接著古镇与教堂山丘的古老石桥,此刻只剩下两端的桥墩孤零零地立在深渊之上。中间长达五十米的桥面不翼而飞,断口处参差不齐,还残留著某种高腐蚀性酸液侵蚀后的痕跡。 “又是那些该死的蝙蝠……” 范海辛咬著牙,指关节因为用力握紧枪柄而发白。他体內那不安的残魂,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明明那个异端就在眼前!明明那股令人作呕的偽神气息就在几公里外! “嘻嘻嘻……” 一阵尖锐、妖嬈却又充满恶意的笑声从峡谷下方的迷雾中传来。 范海辛猛地抬头。 只见在对岸的断桥桥墩上,两个白色的身影倒掛在那里。她们有著绝美的面容和狰狞的蝙蝠翅膀,正是吸血鬼新娘中的薇罗娜和阿丽拉。 薇罗娜手里把玩著一块从桥上拆下来的碎石,隔著深渊,对著范海辛拋了个飞吻。 “猎人先生,此路不通哦。” 薇罗娜的声音穿透了迷雾,带著一丝戏謔,“主人的盛宴正在筹备中。那个新来的客人脾气不太好,主人觉得您还是晚一点去打扰比较好。” “让开!” 范海辛根本没有废话,手中的转轮机枪猛地抬起,枪管瞬间预热旋转。 “噠噠噠噠噠!!!” 刻满符文的圣银弹幕如同金色的暴雨,横跨深渊,向著对岸倾泻而去! 然而,距离太远了。 薇罗娜和阿丽拉只是轻蔑地笑了笑,双翼一振,轻易地躲进了下方的云雾中。 “別白费力气了,神的猎犬。” 薇罗娜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忽远忽近。 “这座山谷已经被主人布下了迷阵。你可以试著爬过来,或者绕路……不过等你绕过来的时候,也许那个铁罐头已经被我们吃干抹净了。” “该死!!” 范海辛一拳砸在马车上,將坚硬的橡木车厢砸出了一个大坑。 他知道这是陷阱。这是德古拉的阳谋。 那个活了四百年的吸血鬼领主,想要的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一场可以消耗教廷底蕴的战斗。 “范海辛……我们怎么办?”卡尔抱著地图瑟瑟发抖,“绕路的话,至少需要三天。而且狼群好像围上来了……” 范海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体內那股想要暴走的神性。 他看著对岸那道在黑夜中依然顽强燃烧的火光。 “既然他想玩。” 范海辛转身,从马车里拖出了一箱重型炸药。 “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底。把这群该死的狼炸死,我们杀出去!” 吸血鬼城堡,地下炼金实验室。 这里充斥著刺鼻的福马林味道和蒸汽锅炉的轰鸣声。无数绿色的管道在天花板上蜿蜒,最终匯聚到大厅中央的一张巨大的金属手术台上。 德古拉伯爵站在手术台前,手里拿著一份泛黄的手稿——《维克多·弗兰肯斯坦生命再造实录》。 “生命……多么迷人的词汇。” 德古拉看著手术台上那个庞大的躯体,眼中闪烁著贪婪与疯狂。 那不是人类。甚至不是完整的生物。 那是由食尸鬼挖掘出的巨人尸块、报废的蒸汽锅炉、以及大量黄铜齿轮强行缝合在一起的“构装憎恶”。它的左手是一把巨大的工业电锯,右手则是一门粗糙的火炮,胸口敞开著,里面是一颗正在剧烈跳动的、由绿色电流驱动的炼金心臟。 这是他对弗兰肯斯坦技术的拙劣模仿。 “那个骑士的火太亮眼了。” 德古拉合上手稿,低声自语,“普通的吸血鬼之躯甚至难以靠近。我们需要更完善的炮灰。” 他看向旁边几个唯唯诺诺的食尸鬼。 “启动它。” “咔嚓——嗡!!!” 隨著闸刀落下,高压电流瞬间贯穿了怪物的躯体。 “吼————!!!” 手术台上,那个身高接近三米的缝合怪物猛地睁开了浑浊的眼睛。伴隨著蒸汽泄露的嘶嘶声,它坐了起来,浑身的齿轮疯狂咬合,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型號:蒸汽憎恶·试作型】【指令:摧毁/测试/收集数据。】 “去吧,我的小玩具。” 德古拉优雅地挥了挥手,指向城堡外那座废弃教堂的方向。 “去敲那个骑士的门。” “不需要杀了他。我要你逼出他的底牌。让我看看那团火的极限在哪里。” “当然,如果能顺便把那两个不听话的小傢伙撕成碎片……” 德古拉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就更有趣了。” 废弃教堂。 夜已深。 经过一整天的“地狱式”特训,安娜和维肯早已精疲力竭。他们靠在墙角,抱著圣铃,正在打著盹。 林业独自一人坐在篝火旁,看著火焰发呆,这是他漫长生命中难得的放鬆方式。 突然。 【机械思维:警告。】【检测到敌对单位接近。距离:300米。】【能级反应:中等。类型:亡灵/机械混合体。】 他並没有起身,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他的感知网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正在顺著山路爬上来的庞然大物。那沉重的金属脚步声,每一步都让地面的积水震颤。 “一只用破铜烂铁拼起来的缝合怪?” 林业摇了摇头,有些失望。这种级別的怪物,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一发【雅费琳】就能解决。 但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他的目光扫过了墙角那两个正在熟睡的“学徒”。 “等等。” 林业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最好的教学,永远是实战。 这两个菜鸟虽然接受了余火的强化,身体素质已经远超常人(大概相当於新手骑士號),但他们的心態依然是凡人,他们需要一场真正的、势均力敌的廝杀,来让身体记住如何战斗,来逼出那种名为“奇蹟”的本能。 “起床了!!” 林业一声暴喝,如同铜钟撞响。 安娜和维肯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抓起武器。 “老……老师?怎么了?德古拉杀进来了吗?”维肯擦著口水,一脸惊恐。 “有客人来了。” 林业依然坐在火边,甚至拿起了一根树枝开始拨弄炭火,完全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德古拉送来了一个玩具。就在门口。” 他指了指那扇还没修好、半掩著的教堂大门。 “你们去干掉它。” “我们?!”安娜用力捏了捏拳头,“老师,我觉得我现在强的可怕,可不可以让我一个人试试。” “我不在乎你们怎么解决它。” 林业冷冷地说道,“但如果要找死的话,给我死在外面,別把血溅到篝火上。” 话音未落。 “轰!!!!” 一声巨响。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连同门框周围的墙壁,被一股恐怖的蛮力直接撞碎! 碎石飞溅中,那个身高三米、喷吐著绿色蒸汽、浑身掛满腐肉和齿轮的“蒸汽憎恶”,带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冲了进来。 “吼!!” 它那巨大的电子眼瞬间锁定了有些过於活跃的安娜,左手的工业电锯开始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这是什么鬼东西!”安娜脸色惨白,下意识地看向维肯,很显然眼前这个如同巨人一样的生物怎么看都不是自己能够独立解决的。 “去吧,这是你们的初战,不论生死,我都不会插手。”林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记著,信念越是坚定,火焰就越发旺盛!!” 这是一场极其丑陋、却又极其真实的初战。 “滋滋滋——当!!” 怪物的电锯狠狠地劈在了维肯手中祖传的盾牌的上。 巨大的火星四溅。 如果是以前的维肯,这一下绝对会被连人带盾击飞出去。 但此刻,他胸膛里的【余火】猛地跳动了一下。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涌入双臂,让他那原本有些软弱的肌肉瞬间硬如钢铁。 “唔!!” 维肯闷哼一声,双脚在地板上梨出两道深痕,但他……顶住了! “我……我挡住了?”维肯难以置信地看著那距离自己鼻子只有几厘米的旋转锯齿。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好像有一头牛在奔跑,那种力量感让他既兴奋又陌生。 “別发呆!那是电锯!”林业在后面冷冷地解说,“它的持续输出会耗光你的耐力!安娜!你在等什么?看戏吗?” 安娜如梦初醒。 她拔出腰间的长剑,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但经过余火强化的身体让她像一只矫健的猎豹,瞬间绕到了怪物的侧翼。 “去死吧!怪物!” 安娜一剑刺向怪物腰间的一块腐肉。 “叮!” 剑尖刺中了腐肉下的黄铜钢板,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只留下了一道白印。 “什么?!”安娜大惊。这怪物的皮比狼人硬太多了! “吼!” 怪物吃痛,它猛地转身,右手的蒸汽炮直接对著安娜就是一发! “轰!” 安娜眼看不妙,向著侧边翻滚,颇有些新手不死人的感觉。 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爆炸的衝击波將安娜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石柱上。 “咳咳……”安娜吐出一口血,感觉五臟六腑都在移位。 “別硬砍!”林业的声音再次传来,“用脑子!那是机械!找它的核心!还有……你们手里的铃鐺是摆设吗?!” 战斗陷入了焦灼。 维肯就像个笨拙的沙袋,被怪物的电锯逼得节节败退,身上到处都是被蒸汽烫伤的红肿。虽然余火赋予了他强大的生命力,但他依然痛得齜牙咧嘴。 安娜在怪物周围游走,她的剑砍卷了刃,却始终无法造成致命伤。 恐惧开始在两人心中蔓延。 这怪物不知疲倦,不知疼痛。而他们的体力正在飞速流逝。 “我不行了……老师!救命!”维肯手中的盾牌已经被切开了一个大口子,他绝望地喊道。 然而,篝火旁那个银色的身影,纹丝不动。 林业只是冷冷地看著,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我说过。” “这是你们的战爭。” “如果死在这里,说明你们的器量仅此而已。” 这句话像是一把冰锥,刺入了安娜的心臟。 不。不能死在这里。我还没杀德古拉……我还没復仇…… 安娜看著那个正在疯狂攻击哥哥的怪物。在那怪物的胸口,有一团散发著绿色光芒的、被玻璃罩保护著的炼金核心。 那是心臟。那是弱点。 但是……物理攻击打不破那层强化玻璃。 需要更强的力量。需要能够穿透物质、直击核心的力量。 “雷霆……” 安娜扔掉了手中卷刃的长剑。她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圣铃。 在这一刻,周围的喧囂仿佛消失了。 她脑海中,林业讲述的那个画面——那个在灰雾中手持金枪的身影,与眼前这个想要杀死哥哥的怪物重叠了。 愤怒。守护。决意。 所有的情绪匯聚成一点,点燃了她胸膛里的余火。 “我看见了……” 安娜的双眼猛地睁大,褐色的瞳孔中倒映出金色的光芒。 她不再去思考什么咒语,什么动作。她只是单纯地、疯狂地想要贯穿那个核心。 “给我……破!!!” “嗡——滋滋!!” 这一次,圣铃没有让她失望。 虽然没有形成完整的长枪,但在安娜的掌心,一团极其耀眼、如同实质般的金色雷光炸裂开来!它附著在安娜的拳头上,將她的整只右手变成了带电的利刃。 安娜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维肯!闪开!!” 维肯下意识地向旁边一滚。 怪物转身,迎接它的,是安娜那裹挟著雷霆的一拳! “神罚!!” “砰!!!” 金色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怪物的胸口。 神圣属性的雷霆无视了物理防御,直接击穿了玻璃罩,钻进了那颗炼金心臟! “滋滋滋——轰!!!” 绿色的炼金溶液与金色的雷霆发生剧烈反应。怪物发出一声悽厉的电子哀鸣,胸口瞬间炸开! 庞大的身躯僵直了,然后在下一秒,轰然倒塌。 战斗结束了。 教堂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安娜跪在地上,右手因为承受了过载的雷电而变得焦黑颤抖,但她的脸上却带著一种狂喜。 维肯也从地上爬起来,虽然鼻青脸肿,盾牌也废了,但他活下来了。 “啪、啪、啪。” 一阵缓慢而有力的掌声响起。 林业站起身,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还在冒烟的怪物尸体,又看了看两个狼狈不堪的学徒。 “虽然姿势很难看,配合也是一坨狗屎。” 林业伸出手,分別按在两人的肩膀上。一股温暖的初火力量涌入,缓解了他们的疼痛。 “但……你们贏了。” “特別是那一拳。”林业看著安娜,“还不错。” 得到老师的认可,安娜眼眶一红,差点哭出来。 “別急著感动。” 林业指了指地上的残骸。 “把它拖过去。扔进火里。” “这东西虽然是人造的,但它的核心里有一颗被污染的灵魂。” 两人忍著伤痛,合力將那几百斤重的怪物残骸拖到了篝火旁。 “进去吧。” 隨著残骸被投入火中。 “呼——” 篝火再次暴涨! 那颗被污染的灵魂在初火的净化下,化作了最纯净的能量,通过篝火的连接,反馈到了安娜和维肯的体內。 两人惊讶地发现,隨著怪物的燃烧,他们胸口的火焰之环印记变得更加滚烫。一股新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刚才的伤痛迅速癒合,甚至连肌肉都变得更加紧实。 “感觉到了吗?” 林业站在火光中,宛如神明。 “这就是我教给你们的第二课。” “狩猎,献祭,然后……变强。” “只要火不熄灭,只要你们还在战斗。” “你们就会……永无止境地强大下去。” 安娜握紧了焦黑的拳头,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她看向那团篝火,眼神中不再是敬畏,而是一种狂热的信仰。 “讚美太阳。” 安娜低下头,虔诚地祈祷。 维肯也跟著跪下:“讚美太阳。” 林业看著这两个终於踏上“燃烧之路”的学徒,嘴角微扬。 但这还不够。这只是个开始。 第34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那具庞大的“蒸汽憎恶”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它那颗被雷霆击穿的炼金心臟还在冒著绿色的萤光烟雾,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安娜和维肯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他们的脸上沾满了菸灰,手中的武器还在微微颤抖。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击败这种超自然怪物,没有用到陷阱也没有用到枪械。 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合著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让两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感觉如何?” 林业坐回了篝火旁。 “手还在抖?是因为恐惧,还是兴奋?” “是……兴奋。” 安娜看著自己那只依然残留著电流酥麻感的右手,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芒,“老师,那一拳……那种贯穿一切的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我也挡住了……”维肯抚摸著手中裂开的盾牌,傻笑道,“我感觉那电锯切不进来……好像有一层膜保护著我。” 林业点了点头,並没有过多的表扬。 “这只是入门。” 他站起身,那高大的银色鎧甲在火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走到了教堂那个破碎的大门前,目光穿透了漆黑的夜幕,望向了遥远的北方。 在那里,在一座险峻的冰峰之上,佇立著一座宏伟而阴森的古堡——布兰城堡,也就是德古拉的巢穴。 此时,那座城堡虽然隱没在阴影中,但在林业的【机械思维】感知里,那里充斥著浓郁的黑暗魔力。 “那只老蝙蝠送来了一份见面礼。” 林业指了指地上的废铁,“虽然只是个粗製滥造的玩具,但礼尚往来是骑士的美德。” “如果不回点什么东西过去,未免显得我有些太小气了。” “回礼?”安娜愣了一下,隨即紧张起来,“老师,您要现在去攻打城堡吗?可是这么多年我们都没有找到他在哪藏著。” “谁说我要去城堡了?” 林业冷笑一声。 “那只老蝙蝠活了那么久,如果那么容易就被杀,他早就死了。” 林业走出教堂,站在了悬崖边。 夜风吹得他身后的破旧披风猎猎作响。 “安娜,维肯。看好了。” 林业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肃穆。 “你们刚才用的,只是皮毛。” “现在,我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奇蹟。” 林业深吸一口气。 他並没有拿出任何圣铃。直面过葛温的战斗之后,他觉得绕开圣铃施法似乎才是更好的选择,身体本身就可以充当最好的触媒。 “故事……出现在眼前的故事永远比书本上的文字更加震撼!” 林业低声呢喃,体內的魔力缓慢的涌动。 “嗡————” 一股恐怖的压迫感以他为中心骤然爆发! 安娜和维肯惊恐地发现,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地面上的碎石开始反重力地悬浮起来。 林业举起了右手。 “滋滋滋滋滋————!!!” 无数道粗大的、金色的闪电凭空出现,疯狂地匯聚在他的掌心! 那光芒太耀眼了! 在这漆黑的午夜,特兰西瓦尼亚的山顶上仿佛升起了一颗小型的太阳!刺目的金光瞬间照亮了山林,將黑夜变成了白昼! “这……这是……”安娜不得不伸手遮住眼睛,她的灵魂在颤慄,体內的余火在疯狂欢呼。 林业手中的雷电开始压缩、塑形。 最终,化作了一桿长达三米、通体由实质化的高能等离子体构成的金色长枪! 枪身上缠绕著古老的符文,那是初火的纹路。枪尖处,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 【奇蹟:巨雷枪】:“雷枪”的原型故事。是古老的猎龙奇蹟。能投掷巨雷枪。“初始薪王”葛温以阳光枪猎龙,而那重责大任通过长子的巨枪继承下来。这父子两人壮阔的故事,据说还没有完结。 “德古拉。” 林业看著远方那座黑暗的城堡,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他只注入了不到五分之一的魔力,葛温的教学比他想像的效果更好。 这只是一次警告。一次“打招呼”。 “接好了!!!” 林业的右臂肌肉暴起,腰部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 “喝!!!” “轰——————!!!” 投掷的一瞬间,教堂前的石板地面瞬间崩碎成粉末! 一道金色的流光,伴隨著震耳欲聋的雷鸣,撕裂了夜空,转眼就消失在了安娜二人的眼前。 它太快了。快到连声音都被甩在了身后。 那道雷枪像是一颗逆行的流星,在漆黑的天幕上划出一道笔直的、久久不散的金色轨跡,径直轰向了十公里外的布兰城堡! 布兰城堡,主塔楼露台。 德古拉伯爵正站在那里,看著远处教堂方向突然亮起的强光。 “那是……” 他那敏锐的吸血鬼视觉,清晰地捕捉到了那道正在以超音速逼近的金色光点。 那一瞬间,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那是恐惧。是黑暗生物面对“天敌”的本能反应。 “薇罗娜!阿丽拉!快躲开!!” 德古拉发出一声尖啸,背后的披风猛地张开,化作无数黑色的蝙蝠群,试图在城堡前方构建一道防御网。 但他喊晚了。 或者说,雷枪太快了。 “轰隆————!!!” 雷枪並没有击中德古拉,而是狠狠地轰击在了城堡的侧塔楼上! “崩!!” 坚固的花岗岩墙壁在神圣雷霆面前脆弱得像豆腐一样。 巨大的爆炸发生了。 雷枪在撞击的瞬间解体,化作了成千上万道细小的金色电弧,如同金色的洪水般瞬间席捲了半个城堡! “啊啊啊啊啊!!!!” 城堡內,无数正在沉睡或者巡逻的低阶吸血鬼、食尸鬼,发出了悽厉至极的惨叫。 那些电弧仿佛有生命一般,钻入黑暗生物的体內。 被击中的吸血鬼,连灰烬都没有留下,直接在金光中蒸发。 侧塔楼轰然倒塌,砖石滚落深渊。 而在主大厅里。 刚刚从桥边回来赶回来的薇罗娜和阿丽拉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扩散进来的衝击波再次掀飞! “啊!!” 阿丽拉本来就受了伤的小腿再次被一道电弧击中,大片血肉瞬间焦黑脱落。薇罗娜那引以为傲的长髮也被烧焦了一半,狼狈不堪。 整个城堡都在剧烈震颤。 硝烟散去。 德古拉站在一片狼藉的露台上。 他虽然躲过了直击,但他伸出的左手——刚才试图去触碰那道雷光边缘的左手,此刻已经是一片焦黑,指骨都露了出来。 但他並没有愤怒地咆哮。 相反。 他举起那只焦黑的手,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滋滋……” 在那焦黑的伤口处,黑色的肉芽正在艰难地蠕动,试图修復伤势,虽然很慢。 而且德古拉能感觉到,新长出来的肉芽,似乎对那种“热量”產生了一丝丝微不足道、但確实存在的抗性。 “哈哈……哈哈哈哈……” 德古拉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从低沉变得疯狂,迴荡在废墟之上。 “痛吗?当然痛。” “但这痛楚,就是钥匙!” 他猛地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些哀嚎遍野的手下,看著受伤的新娘们。 “看到了吗?这就是真正的力量!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黑魔法!” “那个骑士,他不仅仅是敌人。” 德古拉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他是大公送给我的赐福。” “只要吃了他,只要能消化这股力量……” “我就能夺取那个偽神(上帝)的权柄!” 废弃教堂。 投掷完雷枪的林业,身上的金光缓缓收敛。 他甩了甩有些发酸的右臂。 “准头还是差了点。”林业看著感受著远处奇蹟所散发出的波动,有些遗憾,“本来想打那个露台的,结果偏到了塔楼。” 但这足以震慑宵小了。 安娜和维肯此刻已经彻底看呆了。 如果说之前的教学让他们看到了希望,那么刚才那一枪,直接击碎了他们的世界观。 虽说他们看不到德古拉的城堡,但那股巨大的能量如同黑夜中的月亮。这就是圣典里描述的力量吗? “老师……”维肯咽了口唾沫,“我们……以后也能做到这个吗?” “只要你们的火够旺。” 林业转过身,並没有多解释。他能做到这一步,是因为他是薪王,是烧过神魂的人,更因为他才刚刚近距离观察过葛温战斗的姿態,这两个凡人想要达到这种程度,恐怕把整个欧洲的黑暗生物全烧了都不够。 “好了,今天的课上完了。” 林业坐回篝火旁。 “回去睡觉吧。” “老师!” 安娜急忙上前一步,“小教堂的大门坏了,这里四面透风,而且德古拉可能会报復,去我们的城堡吧!” 维肯也连忙点头:“是啊,维勒利斯城堡就在山下,那里有坚固的城墙,有软床,还有热食。您救了我们,至少让我们尽一下地主之谊。” 他们是真心想邀请林业。不仅是报恩,更是因为跟在这个男人身边,那种安全感是前所未有的。 林业抬起头,看了一眼两人真诚的眼神。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摇了摇头。 “不用了。” “为什么?”安娜有些失落。 “因为这里有火。” 林业指了指身边的螺旋剑篝火。 “我是传火者。火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如果我离开了,这团火没人看守,就会熄灭。” 林业拿起一根木柴,轻轻拨弄著火苗,火光映照在他坚毅的面庞上。 “而且,我也不习惯睡软床。那会磨损战士的意志。” “你们回去吧。城堡需要有人守护,镇子上的居民也需要看到你们。” 安娜和维肯对视一眼,虽然有些不舍,但他们明白林业的脾气。说一不二。 “是,老师。” 两人对著林业行了一个標准的骑士礼。 “明天清晨,我们会准时来晨祷。” 说完,两人提著武器,借著月色下了山。 林业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夜色中。 吸血鬼城堡,地下深层禁区。 这里比炼金实验室更深,更加阴暗。空气中瀰漫著硫磺与金属熔炼的味道。 无数身材矮小、皮肤灰败、戴著护目镜的魔矮人,正在巨大的熔炉和流水线前疯狂忙碌。 伊勾,德古拉最忠诚的僕人,正挥舞著皮鞭,催促著工期。 “快!快!主人发火了!不想被餵给狼人就给我动起来!” “哐当!” 铁门被推开。 浑身散发著焦糊味和寒气的德古拉大步走了进来。他的左手还未完全恢復,那里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 “主人!”伊勾连忙跪下,“蒸汽憎恶的2號机和3號机正在调试……” “太慢了。” 德古拉冷冷地打断了他。 他走到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前。容器里浸泡著一只被解剖的狼人,但那狼人的骨骼已经被换成了某种金色的金属,心臟位置更是塞进了一颗发光的水晶。 “那傢伙的力量,远超我们的预估。” 德古拉看著容器里的实验品,眼神阴鷙。 “我们需要更强的火力。需要能承受住雷电轰击的装甲。” 德古拉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奇异的鳞片。 “把这个……熔了。” 德古拉將碎片扔给伊勾。 “把它掺进我们的『狼人装甲』里。” “可是主人……”伊勾对著鳞片敲敲打打,有些为难,“这鳞片似乎常年在高温的炙烤下,我们的炉子……” “用这个。” 德古拉突然从披风下拿出了一个用铅盒密封的东西。 盒子打开。 里面竟然是一小团绿色的、散发著诡异辐射光芒的物质。 那是他在几百年前,从一块坠落的陨石中提取出的星外之物。 “不惜一切代价。” 德古拉的声音在地下室迴荡,带著孤注一掷的疯狂。 “哪怕炸掉半个实验室也无所谓。” “我要你们在一周內,造出一支能撕碎那个『太阳』的军团。” “我要逼他用尽所有的底牌。” “直到他……精疲力竭,成为我的盘中餐。” 伊勾看著那团恐怖的绿光,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狂热。 “是!主人!为了科学!为了黑暗!” “轰隆隆————” 地下工厂的齿轮开始加速转动。 第35章 弗兰肯斯坦 夜色已深。 那发震慑八方的雷枪余威散去后,世界重新归於寂静。只有远处森林里偶尔传来的几声狼嚎,昭示著危险並未远去。 林业独自坐在篝火旁,火光在他的银色面甲上跳动。他没有卸甲,对於一个身处异乡的不死人来说,鎧甲就是第二层皮肤,而警惕是生存的本能。 “咚……咚……咚。” 一阵缓慢、沉重,却又带著某种小心翼翼节奏的敲击声,突兀地打破了教堂內的寧静。 林业微微挑眉,手中的拨火棍停在了半空。 他转过头,看向教堂的大门。 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早在之前就被德古拉派来的“蒸汽憎恶”撞碎了,门框的一半塌在地上,另一半摇摇欲坠地掛在铰链上,露出一个巨大的豁口。外面的寒风正肆无忌惮地灌进来。 这扇门,已经失去了物理上的阻挡作用。任何东西想要进来,只需要抬脚跨过废墟即可。 但是,那个站在门外阴影里的高大身影,却固执地没有跨过那道门槛。 他伸出一只巨大的、苍白的、布满了粗糙缝合线的大手,极其有礼貌地敲击著那块还掛在墙上的残破门板。 “咚……咚。” 仿佛那是一扇紧闭的、涂满金漆的贵族大门。 “真是有趣。” 林业收起了原本准备拔出的直剑。在这个充满了杀戮与疯狂的世界里,竟然还能看到这种近乎愚蠢的礼貌。 “门已经坏了。” 林业淡淡地开口,声音穿过空旷的大厅。 “进来吧。” 门外的身影似乎迟疑了一下,像是在確认这是否是一个陷阱。片刻后,一只巨大的皮靴踏过了门槛。 那个身影不得不低下头,才能穿过对他来说略显低矮的门框。 隨著他走进篝火的光亮范围,他的真容显露无疑。 身高接近两米五,穿著一件破旧不堪的大衣,里面是满是油污的工装裤。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绿色,上面布满了像蜈蚣一样狰狞的缝合线。他的头颅硕大,头顶有著明显的金属电极接口,那是当年引雷復活的痕跡。 科学怪人。 上帝造人的贗品,被科学诅咒的孤魂。 他看起来比刚才那个“蒸汽憎恶”还要可怕,但他的眼神那双深陷眼窝的眸子里,没有野兽的嗜血,只有一种如初生婴儿般的懵懂,以及深深的、无法化解的孤独。 “谢谢……” 科学怪人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两块磨盘在摩擦,每一个音节都吐得很艰难,仿佛很久没有说话了。 “外面……很冷。” 科学怪人並没有走得太近。他在距离篝火还有几米远的地方就停下了脚步,把自己缩在一个巨大的石柱阴影里,似乎在刻意迴避光亮。 但他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著那团橘红色的篝火。 那眼神中充满了渴望,就像是飞蛾看到了灯火,溺水者看到了浮木。 “你想要这火焰?” 林业从隨身空间里拿出一瓶烈酒,那是安娜今天早上拿来的,她似乎觉得林业会喜欢,但事实上林业討厌这些玩意。他將瓶子扔向阴影。 “啪。” 科学怪人笨拙但精准地接住了酒瓶。他愣了一下,看著手中的玻璃瓶,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感觉到了……” 科学怪人並没有喝酒,他只是紧紧握著瓶子,似乎想从上面汲取林业残留的体温。 “这里有……生命。” 他指了指那团篝火,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里没有心臟跳动的声音,只有电流驱动神经的寂静。 “德古拉……想要这个。” 科学怪人的表达有些破碎,但林业听懂了。 “他想要用这团火,给他的那些死胎赋予生命。” “是的……”科学怪人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抓住了我的製造者……维克多。他逼迫维克多製造我……是为了让我成为那把钥匙。” “我是……通道。” “只有我这种介於生死之间的躯壳,才能將雷电(生命能量)导入那些死去的吸血鬼婴儿体內。” 科学怪人低下头,看著自己布满伤痕的大手。 “但我逃出来了。维克多死了……带著秘密死了。” “我一直在躲藏。躲避人类,躲避吸血鬼,躲避……我自己。” 他抬起头,那张丑陋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哀求的神情。 “这团火……这团火比我想像的还要纯粹。” “它不是雷电那样狂暴的能量,它是……真正的活著的东西。” “不能……不能让德古拉得到它。” “如果他得到了……”科学怪人的声音颤抖著,“世界上就会多出成千上万个……像我这样的怪物。” 林业看著这个庞然大物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样子。 在黑魂的世界里,林业见过太多所谓的“怪物”。被深渊侵蚀的骑士、被罪业之火烧焦的巨人、被改造成杀戮机器的恶魔。 相比之下,眼前这个由尸块缝合起来的傢伙,灵魂反而比很多人类都要乾净。 “放心吧。” 林业用拨火棍敲了敲地面,溅起几颗火星。 “这团火叫初火。它是有脾气的。” “除了我选定的人,谁也拿不走它。就算是德古拉亲自来了,伸手的那一刻,他就会被烧成灰烬。” 听到这句话,科学怪人似乎鬆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 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火,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祈祷。 林业也没有赶他走。 不知过了多久。 林业靠在石柱上,似乎睡著了(只是在冥想)。 科学怪人动了。 他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儘量不发出声音。但他那几百斤重的身躯,加上那双沉重的皮靴,每走一步地板都会发出轻微的呻吟。 他看了一眼“熟睡”的林业,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这是他自诞生以来,第一次有人类没有对他尖叫,没有拿火把驱赶他,甚至还请他喝酒,允许他待在火边。 他想做点什么。 科学怪人环顾四周。 这座教堂废弃已久,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地上满是碎石、腐烂的木头、昨天战斗留下的狼人尸体碎块,以及厚厚的灰尘。 “脏……” 科学怪人嘟囔了一句。 他伸出大手,搬起了一块横在过道中间的巨大断梁。那根至少有五百斤重的橡木横樑,在他手中就像是一根牙籤,被轻手轻脚地搬到了角落里码好。 接著,是碎石。 他用那双足以捏碎头骨的大手,像个细心的清洁工一样,將地上的碎石块一点点捡起来,堆到墙边,甚至还按大小排列得整整齐齐。 那些狼人的血跡和残肢,让他有些厌恶。他找来了一块破烂的掛毯,跑到外面的水井边打湿,然后跪在地上,一点点地擦拭著石板。 “呼哧……呼哧……” 为了不吵醒林业,他刻意压低了呼吸声。 那个在世人眼中只会破坏、杀戮的怪物,此刻却像个笨拙的家庭主妇,在深夜里勤勤恳恳地打扫著卫生。 林业在面甲下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 他看著那个巨大的背影在教堂里忙碌。看著他把倒下的长椅扶正,看著他用那双粗糙的手小心翼翼地擦去神像基座上的蜘蛛网。 林业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 他想起了传火祭祀场里的那个巨人铁匠。虽然语言不通,虽然长相狰狞,但他却是整个黑魂世界里最温柔、最值得信赖的朋友。 林业重新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一夜,废弃教堂里没有怪物的咆哮,只有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和木头被扶正时的轻响。 清晨。 第一缕阳光照常升起。 “老师!!我们来了!!” 维肯充满活力的声音在山道上响起。 他和安娜提著早餐,兴冲冲地跑进了教堂大门。 然而,当前脚踏进教堂的那一刻,姐弟俩同时愣住了。 “这……这是哪里?” 维肯揉了揉眼睛,退出去看了一眼门牌,又走了进来,“没错啊,是教堂啊……”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片场。 原本满地狼藉、到处是碎石和血跡的大厅,此刻竟然变得……一尘不染。 地面的石板被擦得鋥亮,甚至能倒映出人影。那些断裂的长椅被清理了出去,剩下的完好长椅被整齐地摆放在两侧。神像基座上的灰尘消失了,甚至还摆放著几朵从外面采来的、带著露珠的野花。就连那扇破碎的大门,都被几块木板临时钉了起来,虽然依然漏风,但至少像个样子了。 “老师还会打扫卫生?”安娜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很难想像老师那样的钢铁罐头仔细打扫卫生的样子。 篝火旁。 林业正坐在那里,手里拿著元素瓶。 他指了指头顶那些纵横交错的横樑和阴影深处。 “家里来了个新的守夜人。也是个可怜的傢伙。” “守夜人?” 安娜和维肯顺著林业的手指看去。 教堂的穹顶很高,光线昏暗。 但在那巨大的横樑之上,隱约可以看到一团巨大的阴影蜷缩在那里。那阴影似乎察觉到了人类的目光,嚇得往更深处缩了缩,发出木头被挤压的咯吱声。 “那是……什么?”维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圣铃。 “別紧张。” 林业淡淡地说道,“那是弗兰肯斯坦的造物。你们应该听过他的传说。” “科学怪人?!” 安娜倒吸一口凉气。在特兰西瓦尼亚的传说中,那是一个杀人如麻、力大无穷的恶魔,是维克多博士製造出的褻瀆生命。 “他……他在上面?”安娜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收起武器。” 林业的语气变得严厉。 “你们应当学会去分辨谁才是真正的敌人,而不是听信那些无聊的传言。” “他在这里打扫了一整晚,却连把我吵醒都不敢。” 林业站起身,对著穹顶喊道: “下来吧,大个子。早饭来了。” 上面传来一阵犹豫的摩擦声。 许久。 一只巨大的皮靴从阴影中探出,踩在了石柱的浮雕上。接著是那庞大而丑陋的身躯。 科学怪人像一只巨大的猿猴,笨拙而缓慢地从十几米高的穹顶爬了下来。 当他落地的那一刻,地面都震颤了一下。 安娜和维肯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这怪物太大了,那满身的缝合线和死灰色的皮肤,確实给人极大的视觉衝击力。 科学怪人似乎感受到了他们的恐惧。他立刻停下脚步,把身体缩成一团,双手局促不安地绞著衣角,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对……对不起……” 他沙哑地说道,不敢看安娜的眼睛,“我……我很丑……我会嚇到你们……” 这一幕,让安娜心中的恐惧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看著那个明明可以一拳打死他们、此刻却卑微到尘埃里的巨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这就是传说中的恶魔吗? 看起来……比镇子上那些只会扔石头的镇民要善良得多。 “没人嫌你丑。” 林业从维肯手里的篮子里拿出一块刚烤好的、还冒著热气的黑麦麵包。 他走到科学怪人面前,递了过去。 “吃吧。” 科学怪人愣住了。他看著那块麵包,又看了看林业,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泛起了泪光。 他伸出颤抖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麵包,像是捧著一块易碎的宝石。 “啊呜。” 他咬了一口。很烫,很软,很甜。 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比他在野外偷吃的生土豆要好吃一万倍。 “好吃吗?”安娜大著胆子问道。 科学怪人拼命点头,嘴里塞满了麵包,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好……好吃……谢谢……” 安娜笑了。那是发自內心的笑容。 “维肯,把牛奶也给他。” “啊?哦!好的!”维肯连忙把那一罐子牛奶递了过去,“这是刚挤的,还热著呢!” 科学怪人接过牛奶,一口气灌了下去。 喝完后,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 “我……我可以留下来吗?” 他看著林业,又看了看安娜和维肯,眼神卑微而期盼。 “我可以干活……我很力气大……我可以搬石头……我可以守夜……” “我不要钱……只要……只要让我待在火边……” 林业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重新坐回了篝火旁。 “教堂的大门还没修好。” 林业的声音传来。 “后面的墓地也乱七八糟的。还有,我们需要更多的木柴。” 这几乎就是默许了。 科学怪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是!我知道了!我去修门!我去砍树!” 他兴奋得手舞足蹈,转身就往外跑,那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板咚咚响。 跑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头,对著林业、安娜和维肯,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个动作笨拙、滑稽,却充满了真诚。 然后,他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样,衝进了外面的森林,开始了他作为“教堂管家”的第一天工作。 安娜看著那个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感嘆:“老师……这个世界上的怪物,好像並不都是坏的。” “怪物不可怕。” 林业拨弄著篝火,火光映照著他深邃的眼眸。 “可怕的是人心。” “好了,別感慨了。” 林业站起身,身上散发出严厉的气场。 “早饭吃完了,那个大个子也开始干活了。” “你们的特训……继续!” 阳光下,废弃教堂里传来了年轻人的哀嚎声,以及远处森林里树木倒下的轰鸣声。 第36章 血祭血神 颅献颅座 “当……当……当。” 在教堂阴暗的角落里,科学怪人收拾完柴火正蹲在一块平整的大青石前。他那庞大的身躯缩成一团,手里拿著一把不知从哪找来的生锈大铁锤,正在敲打维肯那面在昨天战斗中裂开的塔盾。 那面盾牌被“蒸汽憎恶”的电锯切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金属严重扭曲,按照维肯的想法,这东西已经废了,只能当废铁卖。 但科学怪人却把它捡了回来。 林业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著。 只见科学怪人那双足以轻易捏碎人类头骨的巨手,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细腻与控制力。 他依靠纯粹的怪力与直觉。 “嘎吱——” 科学怪人一只手按住盾牌边缘,另一只手捏住扭曲的金属裂口,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竟然硬生生用蛮力將扭曲的精钢板掰回了原位! 紧接著,他拿起几颗从废墟里拆出来的的铁铆钉,用手指像捏泥巴一样按进裂缝,然后挥动铁锤。 “当!当!” 每一锤都精准无比,力道大得惊人,却又不会破坏盾牌的整体结构。 一种原始的、冷锻的技艺。 “好……好了……” 几分钟后,科学怪人放下锤子,憨厚地笑了笑,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盾牌,放在了一旁已经累瘫了的维肯旁边。 “修好了……加固了……更硬。” 维肯接过盾牌,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面盾牌不仅裂痕消失了,而且科学怪人在受力点巧妙地铆接了一层从“蒸汽憎恶”残骸上拆下来的黄铜板。现在的盾牌比之前重了一点,但防御力绝对提升了一个档次。 “这……这是你做的?”维肯难以置信。 科学怪人缩了缩脖子,有些害怕地低下头:“对……对不起……我乱弄的……如果不喜欢……” “不!太棒了!”维肯激动地跳起来拍了拍科学怪人的手臂,“你是天才!大个子!” 林业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一把好的武器,往往决定了生与死。 而眼前这个由尸块和机械缝合起来的怪物,他对金属、结构和机械的直觉,简直是弗兰肯斯坦特地赐予的天赋。 “大个子。”林业开口道。 科学怪人嚇了一跳,连忙站起来,侷促地搓著手:“我……我吵到您了吗?” “不。” 林业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块散发著微光的【楔形石碎片】。 “你很有天赋。也许你可以试试这个。” 林业將楔形石扔给他。 “有机会让维肯给你弄个像样的炉子……或许你能打造出真正弒神的武器。” 科学怪人捧著那块发光的石头,感受著林业言语中的信任,浑浊的眼中泛起了光。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把石头紧紧贴在胸口。 然而,温馨的时刻总是短暂的。 “当!当!当!” 山下的小镇,突然传来了悽厉急促的警钟声。 紧接著,是一股股冲天而起的黑烟,以及隱约传来的哭喊声。 林业走到悬崖边,目光冷冷地俯瞰著下方的特兰西瓦尼亚古镇。 那里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昨夜的巨雷枪让德古拉失去了耐心。既然林业不出手,那就逼他出手。既然林业想要守护这群“羊”,那就把羊圈给屠了。 街道上,数百只红眼的狼人如潮水般涌入。 但更可怕的是夹杂在狼群中的几十只“量產型蒸汽食尸鬼”。 这些怪物虽然没有那天晚上的原型机那么庞大,但它们更加敏捷,背上背著充满炼金毒气的罐子,手中挥舞著链锯刀。它们或是衝进房屋,將躲藏的居民拖出来,残忍地撕碎,或是直接向屋內喷射毒火。 “救命啊!!”“神啊!救救我们!”“怪物!全都是怪物!” 镇民们惊恐地四散奔逃。他们原本只要安静的遵循传统(每月任由德古拉杀死一两位镇民),就一定没有问题,但完全没有想到德古拉会突然向小镇发起攻击。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没人敢反抗,因为反抗的人已经被掛在了路灯上。 教堂门口。 安娜看著山下的火光,急得眼眶通红,手指死死扣住剑柄:“老师!镇子……镇子被攻击了!那些怪物在屠杀平民!” “我看到了。”林业依旧平静,甚至转身坐回了篝火旁。 “我们……我们得去救他们!”维肯握紧了刚刚修好的盾牌,眼中满是焦急,“老师,您不出手吗?就像上次那样?” “不去。” 林业淡淡地说道。 “为什么?!”安娜有些不能理解,她同德古拉一样,以为林业是为了守护而来。 “我不是保姆。” 林业拿起一根木柴,拨弄著火苗。 “如果每一次有危险都要我亲自下场,那要你们干什么?要那些村民干什么?” “恐惧是最好的燃料,但前提是他们得学会把恐惧转化为愤怒。” 林业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著姐弟俩。 “你们是特兰西瓦尼亚的领主,现在到了履行你们义务的时候了” “点燃镇民的怒火,然后去告诉那些怪物,这片地盘到底谁说了算。” 这是一次考验,同样也是將火焰传遍整个小镇的机会。 “是!老师!” 两人不再犹豫,提著武器,转身衝下了山道。 科学怪人站在门口,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山下的火光。他那庞大的身躯动了动,似乎也想跟上去。 “你想去?”林业的声音传来。 科学怪人停下脚步,低下头,声音沙哑:“他们会怕我。我也像怪物。” “那就守好这里。” 林业没有强迫他。 科学怪人用力点了点头,搬起一块巨石堵在门口,像一尊门神一样守在了那里。 特兰西瓦尼亚古镇,集市广场。 这里是屠杀的中心。 一群狼人將几十个来不及逃跑的妇女和儿童围在了广场中央。外围,几只蒸汽食尸鬼正在喷吐著绿色的毒雾,逼迫人群缩小范围。 绝望的哭声此起彼伏。 “不!该死的怪物,別过来!”一个铁匠拿著锤子试图反抗,却被一只狼人轻易扑倒,利齿咬穿了喉咙。 “爸爸!!” 人群更加混乱了。 就在一只食尸鬼举起链锯刀,准备享受杀戮盛宴的时候。 “滚开!!!” 一声娇喝,如同惊雷炸响。 安娜·维勒利斯从旁边的屋顶上一跃而下! 她在空中紧握圣铃,褐色的长髮飞舞。这一刻,她脑海中作业林业凝聚巨雷枪的身影浮现在脑海。 “审判之拳!” “滋——啪!!” 淡金色的雷霆包裹著她带著怒火的拳头,狠狠扎进了那只食尸鬼的后背! “轰!” 神圣雷霆炸裂! 食尸鬼背后的毒气罐被引爆,金色的电弧瞬间瘫痪了它的机械结构。怪物发出一声哀鸣,轰然倒地。 安娜落地,顺势一个翻滚卸力,手中的长剑借著惯性,乾脆利落地斩下了另一只扑上来的狼人的头颅。 “是领主小姐!”“维勒利斯家族的人来救我们了!” 绝望的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如同溺水者抓住了稻草。 “所有人!往教堂方向跑!!” 安娜大声指挥,“维肯!” “交给我!” 维肯怒吼著冲了上来,手中的塔盾重重砸在地上,挡住了一只试图偷袭人群的狼人。 “当!!” 狼人的利爪在盾牌上抓出一串火星,但经过科学怪人加固的盾牌纹丝不动。 “快走!!別回头!”维肯顶著盾牌,像是一堵墙,硬生生地挤开了怪物的包围圈。 然而,怪物太多了。 谁都不知道德古拉四百年的积累会有多么丰厚。 看到有人反抗,周围的狼人和食尸鬼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围了上来。 “吼——!!” 三只蒸汽食尸鬼同时启动了链锯,从三个方向扑向安娜。 “安娜!小心!!”维肯想要救援,但他面前也被五六只狼人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安娜咬著牙,手中的长剑舞成了一团银光。 “审判之拳!” 她想要再一次凝聚雷霆,但她体內微弱的火焰完全无法支撑这剧烈消耗,动作无法避免的变慢。 在她没有留意的角落,一只狡猾的狼人绕到了死角,猛地扑向安娜的后背! “噗嗤!” 利爪撕裂了皮甲,深深地嵌入了安娜的左肩! “啊!!” 安娜惨叫一声,身体一个踉蹌。 就在这失衡的瞬间,另一只食尸鬼的链锯刀狠狠地砍了下来! 虽然安娜勉强举剑格挡,但巨大的力量直接震飞了她的长剑,链锯的锯齿划破了她的大腿,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安娜!!!” 维肯目眥欲裂。 他看著妹妹倒在血泊中,看著那几只怪物狰狞地举起屠刀。 周围的村民们发出了绝望的尖叫,有的甚至嚇得瘫软在地,闭目等死。 没人能救她。 “不……不行……” 维肯的双眼瞬间充血。 恐惧消失了。愤怒也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一种“绝对不能让她死”的执念。 他的脑海中浮现的是圣典中的那个故事——那个关於阳光公主的故事,那个关於抚平伤痛、驱散黑暗的故事,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阳光公主轻抚著战士的伤口……哪怕世界將熄,这份温暖亦不该被遗忘……” 维肯一个盾击顶开身前的狼人,死死握住那个染著安娜鲜血的圣铃。 他跪在地上,不在乎身后狼人的利爪已经嵌入了他的后背。 他只想把那温暖的阳光,带到妹妹身上。 “火焰啊,求求你……回应我的呼唤” “恢復!!!” “嗡——————” 奇蹟,降临了。 维肯只觉得体內微弱的火焰瞬间暴涨,一个巨大的、如同实体般的金色光环,以他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轰!!!” 那光芒温暖如春日,却又霸道如烈阳。 瞬间覆盖了方圆二十米! 在这光芒照耀下,安娜肩膀和大腿上那深可见骨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癒合! 而那些围上来的黑暗生物—— “嗷嗷嗷嗷!!!” 它们像是被泼了浓硫酸一样,发出了悽厉至极的惨叫! 神圣的“阳光”灼烧著它们的皮肤,蒸汽食尸鬼体內的炼金毒气在金光中直接蒸发,狼人的毛髮开始自燃。 几只靠得最近的狼人直接被这股光浪掀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就化作了灰烬! 金光散去。 广场上一片死寂。 於此同时远在小教堂的林业收回了正在给篝火注入魔力的双手。 “小子,能不能成为活圣人可就看你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了,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安娜惊讶地看著自己完好如初的伤口,又看了看全身散发著柔和金光、仿佛圣徒降临般的哥哥。 “维肯……” “站起来!安娜!” 维肯大口喘著气,脸色苍白,他重新捡起盾牌,挡在妹妹身前。 “我给你挡著!杀光它们!” 安娜咬著牙,重新握紧了剑。那种劫后余生的力量感让她体內的余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她站起身,看著周围那些被金光逼退、面露恐惧的怪物。 又看了看身后那些目瞪口呆、手里拿著石头、斧头、镰刀,却完全不敢反抗的村民。 一股无名火起。 “你们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安娜高举著还在闪烁著雷光的圣铃,声音嘶哑而愤怒: “看看这些怪物!它们也会流血!它们也会害怕!” “这不是恶魔的力量!这是太阳的恩赐!” “不想死的!不想让你们的孩子被吃掉的!拿起武器!!” “你们还想要过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吗!!” “也许下一个被杀死的就是你的孩子!” “现在!跟我们杀出去!” 或许是被那金色的奇蹟所震撼。又或许是被安娜的勇气所感染。更或许是,退无可退的绝境终於激发了人类最原始的血性。 那个失去了丈夫的妇人,捡起了一把掉在地上的草叉,发出了尖叫:“去死吧!!” 那个铁匠举起了大锤:“跟他们拼了!!” “杀啊!!” “为了特兰西瓦尼亚!!” 那一刻,这群被吸血鬼奴役了四百年的绵羊,终於露出了獠牙。 “杀!!”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第一声怒吼。 紧接著,愤怒的人潮如决堤的洪水,狠狠地撞向了怪物的阵线。 维肯冲在最前线。他手中的塔盾再一次变得坑坑洼洼,但他就像一颗钉在激流中的磐石。 “当!!” 一只狼人的利爪重重砸在盾牌上,火星四溅。巨大的衝击力让维肯的虎口崩裂,鲜血顺著指缝流下。 但他一步未退。 他死死顶著盾牌,额角青筋暴起。 “滋——啪!” 一发铅弹从维肯的耳边飞过,精准地轰进了那只狼人的眼睛。 安娜从盾牌后杀出。 此时的她,早已没了贵族小姐的优雅。她的脸上沾满了黑色的机油和红色的鲜血,髮丝凌乱。 她右手持剑,左手握著火銃。 剑锋斩断狼爪,铅弹贯穿机械。 “想活命的!把武器举起来!!” 安娜一脚踹开一只试图偷袭的食尸鬼,剑刃顺势刺入它的核心,滚烫的蒸汽喷了她一脸,她连眼都不眨一下。 “跟上!把它们赶回地狱去!!” 在这对兄妹的感召下,恐惧终於转化为了最原始的暴虐。 这群没有任何护甲的村民,爆发出了令怪物都胆寒的疯狂,这时四百年恐怖统治下的反弹。 “噗嗤!” 一名铁匠被狼人扑倒,肩膀被咬穿。但他没有惨叫,反而狞笑著扔掉锤子,双手死死掐住狼人的脖子,用额头狠狠地撞向狼人的鼻樑! “一起死吧!畜生!” 旁边的妇人举著草叉衝上来,疯了一样地乱刺,直到那只狼人变成了筛子。 三个农夫合力扑向一只蒸汽食尸鬼。链锯切开了第一个人的胸膛,但剩下两个人硬是用锄头卡住了齿轮,用石头砸碎了它的玻璃眼罩,然后像野兽一样用牙齿去撕咬它露出的管线。 没有战术。没有章法。只有血肉与钢铁的碰撞,只有“你不死我就死”的决绝。 这就是牧羊人带来的力量。 只要头狼还在衝锋,羊群就能变成狼群。 当最后一只蒸汽食尸鬼被愤怒的村民拆成了一堆冒烟的零件。当最后一只狼人夹著尾巴,哀嚎著逃回森林深处。 “呼……呼……” 广场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德古拉的黑暗魔力缓缓褪去。晨曦像是一把利剑,刺破了厚重的乌云,將金红色的光辉洒在了这片满是鲜血与尸骸的广场上。 安娜和维肯背靠背坐在尸堆上。 他们的武器已经卷刃,手臂因为脱力而剧烈颤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但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 村民们慢慢围了上来。他们看著这对满身血污的兄妹,眼中的神情变了。 不再是看著高高在上的贵族,也不再是看著无能为力的继承人。 那是看著领袖的眼神。那是看著希望的眼神。 不知是谁先跪了下来,紧接著,广场上所有还能站著的人,都默默地低下了头。 那是发自灵魂的臣服与敬畏。 “我们……贏了?” 维肯看著从云层中透出的阳光,那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却又如此温暖。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嗯。贏了。” 安娜握住哥哥满是血污的手,虽然声音沙哑,却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们守住了。” 在那一刻。 这对背负著四百年诅咒的兄妹,第一次有了身为领主的实感。 第37章 白教(上) 战斗结束了。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焦肉味,以及那种战斗过后特有的、令人虚脱的死寂。 “呼……呼……” 广场上,只有倖存者沉重的呼吸声。 安娜·维勒利斯和维肯·维勒利斯,这两位刚刚经歷了一场死斗的年轻领主,正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指挥著镇民打扫战场。 这不是一件轻鬆的工作。 广场上堆满了怪物的尸体。狼人那扭曲的肢体、蒸汽食尸鬼那还在冒著绿烟的机械残骸,以及无数的人类鲜血,。 “把它们堆起来。” 维肯的声音沙哑,喉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他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那是之前硬扛狼人撞击留下的淤青,“別让这些脏东西污染了水源。堆到广场中央,我们要处理掉。” 镇民们默默地执行著命令。 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麻木、躲闪。经歷了一夜的血战,这些倖存者的眼中多了一丝光。那是野兽尝过血腥味后的凶性,也是凡人直视过死亡后的坚韧。 一具具狼人的尸体被拖了过来,像垃圾一样扔在广场中央的喷泉池旁。一台台破碎的食尸鬼机体被拆解,堆成了一座金属与血肉的小山。 很快,一座高达五米的“尸山”耸立在广场上。它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恶臭与黑暗气息,哪怕是死了,这些德古拉的造物依然让人感到本能的恐惧。 安娜站在尸堆旁,擦了擦脸上的血污。 “火油……我们需要火油。”安娜转头对一个铁匠说道,“去把镇上所有的灯油都收集起来,我们要烧了它们。” “不,安娜。” 维肯突然开口了。 他站在尸堆前,目光有些发直。 不知道为什么,看著眼前这堆充满了黑暗魔力与灵魂碎片的尸骸,他胸口的那团【火焰】开始剧烈地跳动。 就像是沙漠中的旅人看到了清泉,像是寒冬中的流浪者看到了炭火。 他体內的那个【火焰之环】印记,正在滚烫地发热,牵引著他的灵魂,催促著他靠近。 “火……需要薪柴……”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迴荡,那是林业曾经说过的话。 “维肯?你在说什么?”安娜有些担忧地看著哥哥,“不用火油怎么烧?这些怪物的皮很厚,普通的火根本点不著……” “不需要火油。” 维肯仿佛著了魔一样,目光呆滯,一步步走向那座令人作呕的尸山。 周围的镇民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讶地看著他们的领主。 维肯走到了尸堆前。那股扑面而来的腐臭味並没有让他退缩,反而让他体內的金色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晨光照在他满是血污的侧脸上,给这个本就有些帅气的青年,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边。 “老师说过……” 维肯低声呢喃,像是在背诵圣典,又像是在自我催眠。 “火焰,可以净化一切黑暗。” “尘归尘,土归土,而灵魂,当归於初火。” 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维肯將那只满是伤痕的手掌,直接按在了那堆还在滴血的尸体上。 “嗡————” 起初,是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耳鸣般的嗡鸣声。 紧接著,维肯按在尸体上的手掌心,亮起了一个赤红色的圆环印记。 “呼——!!” 没有任何引火物,没有任何预兆。 一团淡金色的火焰,顺著维肯的手臂,如同一条贪婪的火龙,瞬间钻入了尸堆的深处! “吼……嘶……” 尸堆里仿佛传来了无数冤魂解脱时的嘆息。 下一秒。 “轰!!!!” 整座尸山,猛地燃烧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橘红色火焰,也不是那种带著黑烟的浊火。 那是纯净的、透明的、神圣的淡金色薪火! 火焰並没有產生令人作呕的焦臭味,反而散发出一股奇异的、如同檀香与阳光混合的温暖香气。在那金色的烈焰中,狼人的皮毛、食尸鬼的腐肉、甚至那些坚硬的机械零件,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气化。 “那是什么……” 人群中,一个抱著孩子的老妇人惊呼出声。 只见从那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中,飘出了无数点如萤火虫般的光点。 那是被净化的灵魂,也是初火燃烧后的余烬。 因为维肯和安娜只是凡人,他们无法一次性吸收这战场上数百只怪物的全部灵魂,於是,那些溢出的、充满了生命力的能量,化作了漫天的火星,缓缓飘落。 这一幕,美得令人窒息。 在这个充满了灰暗、阴冷、血腥的世界里,这场金色的雨,就像是上帝亲自降下的恩典。 一点金色的火星,轻飘飘地落在那个受伤铁匠的胳膊上。 铁匠下意识地想要躲避,以为那是烫人的火星。 但当火星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並没有灼烧感,反而是一股暖流瞬间钻进了血管。 “这……” 铁匠瞪大了眼睛。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胳膊上那道被狼人抓出的深可见骨的伤口,竟然在金光的滋润下,迅速止血、结痂,痛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的手……我的手不疼了!” 不仅是他。 光雨覆盖了整个广场。 那些在战斗中受伤的、疲惫的、恐惧的镇民们,沐浴在这场金色的洗礼中。 老人的腰杆挺直了。伤者的伤口癒合了。就连那些因为恐惧而颤抖的孩子,此刻也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寧与温暖包裹了全身。 这是篝火对勇敢者的恩赐。 是薪王体系对这个神灵不在的世界一次降维打击般的恩赐。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安娜和维肯,感受则更加强烈。 那股庞大的灵魂能量,顺著维肯的手臂,顺著安娜的呼吸,疯狂地涌入他们体內的火焰之环。 他们能听到自己骨骼生长的声音,能感觉到肌肉纤维在重组,体內的那团余火从原本的烛火大小,暴涨了数倍! 那种力量充盈的感觉,让他们忍不住想要长啸。 火焰渐渐缩小,但始终没有熄灭,留下一个小小的火苗在地上燃烧。 维肯缓缓收回手。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態前所未有的好,甚至觉得自己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他转过身,脸上带著一丝因为力量提升而產生的红晕,刚想对安娜说些什么。 但他愣住了。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数百名镇民,无论是老人、孩子,还是壮汉,此刻都呆呆地看著他,看著站在他身旁的安娜。 他们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著领主,也不再是看著英雄。 那是看著神跡,看著活著的圣徒的眼神。 那种眼神狂热、虔诚、却又带著一种即將崩溃的卑微。 在这片被上帝遗忘、被吸血鬼统治了四百年的土地上,他们见过太多的死亡和黑暗。他们祈祷过无数次,却从未得到回应。 但今天。 就在刚才。 他们亲眼看到了金色的火焰净化了邪恶,亲身体验到了伤痛被神跡抚平。 神,降临了。 “扑通。” 那个最早被治癒的铁匠,手中的锤子掉在了地上。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满是灰烬的石板上。他颤抖著伸出双手,向著维肯和安娜的方向,深深地匍匐下去。 “圣……圣徒……” 这一声呼唤,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扑通!扑通!扑通!” 仿佛风吹麦浪。 广场上,数百名镇民,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来。 没有强迫,没有命令。 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臣服。 那个抱著孩子的老妇人,流著泪跪在地上,高举著孩子:“感谢上帝……感谢圣徒……救救我们……救救这个被诅咒的镇子……” “神跡……这是神跡啊!”“上帝没有拋弃我们……” 此起彼伏的祈祷声、哭泣声匯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衝击著维肯和安娜的耳膜。 安娜慌了。 她后退了一步,脸色有些苍白。杀狼人她不怕,面对德古拉她也不怕。但面对这几百双狂热崇拜的眼睛,面对这如山崩海啸般的信仰,她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哥……他们……他们在干什么?”安娜抓住了维肯的手臂,声音颤抖,“快让他们起来……我们不是神……我们只是……” 维肯也懵了。 他看著眼前这黑压压跪倒一片的人群。那种沉重的责任感,那种被人当做神明膜拜的压力,让他几乎窒息。 他只是个刚刚点燃火焰的学徒啊!这根本不是他能承受的荣光! “大……大家快起来!” 维肯慌乱地摆手,试图去扶起最前面的铁匠,“別跪著!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那只是……只是一种力量!不是神跡!” 但铁匠死活不肯起来,反而死死抱住维肯的腿,痛哭流涕:“不!那就是神跡!您是上帝派来的使者!求您指引我们!求您別拋弃我们!” “是啊!大人!让我们追隨您吧!” 人群开始躁动,那股狂热的情绪如果处理不好,隨时可能演变成一场的暴动。 看著眼前逐渐失控的场面,维肯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但他知道,必须做点什么。否则,这种盲目的信仰会毁了这些人,也会毁了他们。 “老师说过……这只是入门考试,该死的,我必须做点什么。” 维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起了林业教给他的《圣典》。想起了那位开创了火之时代的葛温王。 如果是葛温王在这里,面对子民的跪拜,他会怎么做? 他不会惊慌。他会接受,然后……指引。 对,指引,既然事態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不如让一切向更好的方向发展。 维肯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他没有再去强行搀扶跪倒在地的镇民,而是挺直了腰杆,任由新生的晨光洒在自己身上。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圣铃】。 “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火焰】的加持下,瞬间传遍了整个广场,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声。 “肃静!!!” 维肯的声音洪亮如钟,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起头,敬畏地看著这位年轻的“圣徒”。 维肯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庞。 “你们在干什么?” 维肯的声音严厉,“看看你们的膝盖!看看你们的脊樑!” “太阳高悬於天,是为了照亮万物,而不是为了让你们像奴隶一样跪在地上!” 他指了指天空中那轮刚刚升起的旭日。 “上帝拋弃了这片土地,赋予我们力量的,那是葛温!是最初的神王、太阳之王!他於混沌之中开闢的火之时代,是为了带来繁荣、带来文明,而不是让你们卑微如泥土!” 葛温,这个陌生的名字,第一次在这片土地上被如此庄严地宣告。 维肯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圣典扉页上的那句话。此时此刻,他似乎可以理解那句话的含义了。 他看著眾人,缓缓说道: “太阳王教导我们——” “『对於尊崇之人的信仰,应当放在心中,而非流於形式。』” “如果你们真的想要信仰太阳,想要获得救赎……” 维肯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直指苍穹。 “那就站起来!!” “太阳不需要软骨头的信徒!太阳只照耀那些敢於向黑暗挥剑的勇士!” “站起来!擦乾你们的眼泪!握紧你们的工具和武器!” “记住,恐惧是生命的本能,勇气才是我们的讚歌!!” “这才是对太阳最大的敬意!!”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镇民的心头。 千年来,教廷告诉他们要顺从,要赎罪,要跪下祈祷。而这位新的神,却告诉他们要站起来,要战斗。 这是一种何等霸道、又何等充满希望的教义! 铁匠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擦了一把眼泪,鬆开了维肯的腿,抓著自己的大锤,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站……站起来……” “对!站起来!” 越来越多的镇民从地上爬起。虽然他们的腿还在颤抖,虽然他们满身血污,但他们身上多了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东西,那是尊严,作为人应当有的尊严。 看到眾人起身,维肯和安娜终於鬆了一口气。 但紧接著,新的问题来了。 那个老妇人走了上来,虽然站著,但依然双手合十,眼神热切:“圣徒大人……我们该怎么做?您能够指引我们的道路?能否……一起供奉那位伟大的神?” “请您指引我们前行!” 请求声此起彼伏。 安娜和维肯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和茫然。 林业老师的脾气……他会愿意接受这么一大帮拖油瓶吗? “这……”维肯有些犹豫。 安娜上前一步,挡在哥哥身前。 “各位。”安娜的声音清脆有力,“你们的诚意,太阳已经看到了。” “但是,真正的信仰之路,不是一时衝动。” 安娜指了指周围的废墟。 “看看你们的家园。看看那些还需要安葬的亲人。” “现在不是谈论入教的时候。” “先回去。修好你们的房子,埋葬死者,还有最重要的保护好这团火焰,那是诸神在注视著我们的证明。” “至於是否接纳你们……” 安娜转过身,看向山上那座在晨光中若隱若现的废弃教堂。 “我们需要请示大导师。” “大导师?”镇民们一惊。原来这么强大的圣徒,上面还有更伟大的存在? “是的。那是点燃初火之人,是诸神在人间的代行者。” 安娜的语气中充满了无限的崇敬,这让镇民们对那位未曾谋面的“大导师”更加敬畏。 “都听到了吗?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修復我们的家园,让这片火焰初燃之地变的更加庄严神圣。” 维肯挥了挥手,“等我们带回大导师的神諭,若你们信仰坚定,我想诸神不会拒绝你们。” 镇民们虽然有些不舍,但圣徒的话就是神旨。他们纷纷行礼,然后开始散去,投入到家园的重建中。 人群散去后。 安娜和维肯强撑著走到一处无人在意的角落,一屁股坐了下,彻底瘫软下来。 “老天啊……”维肯抹了一把冷汗,“刚才比打仗还累。我差点就给他们跪下了。” “哥,你刚才编的那套词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安娜苦笑道,“什么『信仰在於心』……老师教过这句吗?” “呃……好像书上有类似的,我稍微……加工了一下。”维肯有些心虚。 “不管怎么说,我们闯祸了。” 安娜看著山上。 “几百號人要入教……老师那个性格,不知道会不会把我们两个扔进篝火里当柴烧。” “那也得去啊。” 维肯站起身,拉起妹妹。 两人看著彼此身上已经被烘乾的血跡,感受著体內那澎湃涌动的力量。 “走吧。” “去见大导师。” “去问问他……这把火,到底该怎么烧。” 在清晨的阳光下,两位年轻的圣徒,怀著忐忑而又激动的心情,踏上了前往废弃教堂的朝圣之路。 而在他们身后,特兰西瓦尼亚古镇,依旧沐浴在阳光之下。 第38章 白教(下) 黄昏降临。 残阳如血,將那座佇立在悬崖边的废弃教堂染成了肃穆的暗金色。 安娜和维肯並肩走在蜿蜒的山路上。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这里意气风发地带著镇民杀下山去,但此刻,他们的步伐却显得格外沉重,甚至有些迟疑。 “哥……”安娜打破了沉默,手心里全是汗,“老师……会生气吗?” “不知道。” 维肯摇了摇头,那张还沾染著菸灰的脸上满是纠结,“我们不仅擅自向平民展示了奇蹟,还让他们……把我们当成了圣徒。老师最討厌麻烦,他一直说要低调。” “但是我们也没有办法不是吗?只希望老师不要怪罪我们。”安娜辩解道,但底气明显不足。 两人抬头看向那扇已经被科学怪人重新修缮过、变得厚实而高大的教堂大门。 原本平平无奇的小教堂,此刻在他们眼中,变成了一座神殿。里面住著的,是一位真正掌握著雷霆与火焰的神祗。 “呼……” 维肯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碎的皮甲,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不管是惩罚还是驱逐,这是我们做出的决定。” “我是领主,也是他的学徒。责任我来扛。” 维肯走上前,伸出手,在那扇新做的橡木大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篤、篤、篤。” “嘎吱——” 大门並没有锁。 开门的不是林业,而是那个巨大的科学怪人。 他腰间围著一条脏兮兮的围裙,手里拿著一把大扫帚,看到安娜和维肯,那张丑陋的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做了一个笨拙的“请进”手势。 两人走进教堂。 大厅里的篝火依然在熊熊燃烧,將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林业正坐在火堆旁的一把高背椅上,手里拿著那一本《点字圣典》,正在往上面书写著新的篇章,以往他都是通过圣女直接学习其中的奇蹟,现在终於有了时间能够看看这些所谓的圣典。 他没有抬头。 空气仿佛凝固了。 安娜和维肯大气都不敢出,只能乖乖地走到篝火前,低著头,像两个等待老师检查作业的小学生。 许久。 林业合上了书。 “山下的味道,变了。” 林业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透过跳动的火苗,注视著两人。 “多了一股其他的东西。” “告诉我。” “你们在镇子上做了什么?” “扑通。” 维肯单膝跪地。 “老师,是我做的。” 维肯低下头,不敢直视林业的眼睛,“我们在清理战场。那些怪物的尸体堆积如山,我……我感应到了体內的火焰在渴望燃烧。所以我……” “所以你用尸体做柴,点燃了一把新的篝火。”林业接过了话头。 “是。”维肯咬著牙,“火焰净化了尸体,治癒了镇民。然后……然后他们就……” “他们就把你们当成了神。当成了救世主。” 林业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两人面前。每走一步,他身上的那种威压就重一分。 “安娜,维肯。” “抬起头来。” 两人颤抖著抬起头。 林业並没有他们想像中的暴怒。相反,他的表情异常严肃,甚至带著一种审视“同类”的目光。 “你们以为我在生气?” 林业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我是传火者。我喜欢燃起的火焰。” 听到这话,两人猛地鬆了一口气,感觉背上的大山被搬走了。 “但是。” 林业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锋利如刀。 “你们真的明白,『圣徒』这两个字意味著什么吗?” 林业弯下腰,视线与维肯齐平。 “当那些镇民跪在你们面前,把希望、生命、甚至灵魂都寄托在你们身上的时候,翘首期盼你们说的每一个字的时候。” “你们感觉到的,是权力的快感?还是……恐惧?” 维肯愣住了。 他回想起广场上那几百双狂热的眼睛,回想起那种仿佛要把他吞噬的呼喊声。 “是……恐惧。” 维肯诚实地回答,声音有些发颤,“我觉得很重。重得让我喘不过气来。我怕我带错路,怕我辜负他们,怕……怕火灭了。” “这就对了。” 林业站直了身体,眼中的严厉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讚许。 “因为只有感受到『沉重』的人,才配背负信仰。” 林业转身走向神像基座,背对著他们。 “在这个世界上,做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战士很简单。但做一个引导眾生的『牧羊人』,是最难的。” “一旦你接受了他们的信仰,你就成了他们的『锚』。” “你不能倒下,不能软弱,甚至不能流露出一丝迷茫。” “因为你的一个眼神,就能决定成百上千人的生死。” 林业转过身,张开双臂,身后的篝火將他的影子拉得极长,仿佛笼罩了整个世界。 “现在,我再问你们一次。” “你们真的做好了准备,去当这个『圣徒』,去背负这几百条人命,甚至未来成千上万条人命的重量吗?” 教堂里一片死寂。 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安娜和维肯对视了一眼。 他们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疲惫,看到了伤痕,但也看到了那团在瞳孔深处燃烧的、永不熄灭的火焰。 他们是维勒利斯家族的后裔。他们是这片土地的领主。逃避了四百年,现在他们应当承担属於他们的责任。 “我们愿意。” 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不高亢,却坚如磐石。 “不管是以什么方式,不管是作为领主还是圣徒。” 维肯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只要能带著他们活下去,只要能驱散德古拉的黑暗。” “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很好。” 林业点了点头。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了那本《太阳圣典》。 “既然要建立教派,总得有个名號。” 林业沉吟片刻,手中的羽毛笔在纸上写下了两个古老的文字。 【白教】 “就叫……白教。” “为什么是白色?”安娜不解地问,“不应该是金色或者是火红色吗?” “因为世界是黑的。” 林业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哪怕是最微弱的光,也是白色的。它代表著互助、团结、以及……人性的光辉。” “白教不应当崇拜某一个具体的神。白教崇拜的是『火』本身。” 林业將写好的书页撕下,递给安娜。 “这是教义的大纲。你们自己拿去完善。” “记住,不要搞那些繁琐的仪式。白教的核心只有三点:清除深渊(黑暗生物)、守护同胞、延续火焰。” 接著,林业又从隨身空间里拿出了两个看起来很普通的、没有任何装饰的骨片(不死人遗骨的碎片)。 “接下来,是技术问题。” “普通人没有承受火焰的能力,如果想要守护更多的人,那么该怎么让那些镇民也能获得力量,或者至少……能被火庇护。” “这涉及到『分火』。” 林业將骨片递给两人。 “我不能给每个人都种下『火焰之环』,你们也不能。” “但是,你们可以將自己体內多余的、溢出的灵魂能量,注入到特殊的媒介中。” “这就像是点蜡烛。” 林业伸出手指,一团小火苗在他指尖跳动。 “你们是主蜡烛。你们可以用自己的火,去点亮別人的火。” “但是,听好了。” 林业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分火,是在消耗你们自己的生命。” “每一次分出火焰,你们体內的火焰就会暂时削弱。如果分得太多,你们自己就会熄灭,变成活尸。” “所以,一定要量力而行。” “只有当你们吸收了足够的灵魂,感觉体內的火快要溢出来的时候,才能去点燃別人。” 维肯接过那枚骨片,感受著上面冰冷的触感。这不是什么宝物,这是一种牺牲的工具。 “我明白了,老师。”维肯郑重地將骨片收好。 “至於怎么组织,怎么传教,怎么管理那些信徒……” 林业挥了挥手,显得有些不耐烦。 “那是你们的事。我只负责教你们怎么杀怪,怎么放火。” “別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来烦我。” “滚吧。” “趁著天还没完全黑透,回你们的镇子去。” “那里……才是你们的战场。” 当安娜和维肯走出教堂大门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山风凛冽,带著一丝寒意。 他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在黑暗中散发著微光的教堂,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敬意。 那位“大导师”,虽然嘴上说著嫌麻烦,说著让他们滚,但却给了他们最宝贵的指引,赋予了他们最神圣的名號。 “走吧,哥哥。” 安娜拉了拉维肯的衣袖,“大家还在等著我们。” 两人沿著山路,向著山脚下的特兰西瓦尼亚古镇走去。 隨著距离的拉近,他们惊讶地发现,今晚的镇子,和以往任何一个夜晚都不一样。 以往的夜晚,镇子是死寂的。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一丝光都不敢透出来,生怕引来吸血鬼的窥视。 但今晚。 整个镇子……都在发光。 虽然很多房屋在白天的战斗中变成了废墟,但就在那废墟之上,无数点星星点点的火把、油灯被点亮了。 而在镇子中心的广场上。 那一堆原本用来焚烧怪物尸体的“尸火”,虽然尸体已经烧尽,但那团淡金色的余火併没有熄灭。 它悬浮在灰烬之上,像是一颗永恆的心臟,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镇民们並没有回家。 他们在广场周围用石头垒起了一圈矮墙,將这团圣火保护在中间。 甚至有人用木头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凉棚,防止夜雨淋湿了火焰。 而在镇子的大门口。 那个身强体壮的铁匠,正扛著一把巨大的铁锤,像个卫兵一样站在那里。他的身后,站著几十个手里拿著草叉、斧头、木棒的青壮年男子。 他们不再是躲在床底下的懦夫。他们是守夜人。 “来了!!” 眼尖的铁匠看到了山道上走下来的两个身影,立刻激动地大喊起来。 “圣徒大人回来了!!” “哗啦——” 原本安静坐在广场上的几百名老弱妇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那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向镇口。 维肯和安娜刚走到镇口,就被人群团团围住。 几百双眼睛盯著他们。那是期盼,是焦虑,也是渴望。 “圣徒大人……那位……那位大导师怎么说?”“我们……我们能被救赎吗?”“我们能加入教派吗?” 问题如连珠炮般袭来。 维肯伸出手,向下压了压。 仅仅是一个动作,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这就是威望。 维肯看著这些熟悉的面孔。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有些疲惫,但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大导师……接纳了我们。” “轰!”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但很快又被他们自己捂住嘴巴压了下去,生怕打断圣徒的话。 “我们的教派,名为白教。” 维肯的声音变得庄严。 “在这漆黑的长夜里,我们是彼此的光。” “我们不求神赐予奇蹟,我们自己创造奇蹟。” “只要我们团结在一起,只要我们心中的火不灭……” 维肯指著广场中央那团淡金色的火焰。 “那我们就永远不会被黑暗吞噬!” “从今往后,这团火,就是我们的圣物。每个人,都有责任去守护它,去为它添柴!” “是!!!” 几百人的齐声回应,声浪震动了夜空。 “那……大人,我们需要向那位神王祈祷吗?”铁匠小心翼翼地问道。 维肯想起了林业的话。 葛温王已经是过去的传说了。他不需要凡人的膝盖。 “不。” 维肯摇了摇头。 他走到那团金色的圣火前,火光映照著他的脸庞。 “神王不需要我们的祈祷。他化身薪柴,是为了让我们活下去,而不是让我们跪拜。” “如果你们想要表达感激,如果你们想要讚美什么……” 维肯转过身,张开双臂,拥抱这片光芒。 “那就讚美这赋予万物生机、驱散寒冷与恐惧的火焰吧!” 他高举双手,做出了那个经典的姿势——双臂斜向上伸展,掌心向外。 “讚美火焰!!!” 这一声吶喊,如同点燃引信的火花。 安娜也举起了双手:“讚美火焰!!” 紧接著是铁匠,是那个老妇人,是所有的镇民。 “讚美火焰!!!” “讚美火焰!!!” 几百个人的吶喊声匯聚在一起,化作一股宏大的声浪,直衝云霄。 这声音里没有悲戚,没有乞求。只有一种名为“生”的渴望,一种“不屈”的意志。 在这特兰西瓦尼亚的寒夜里。 在那座阴森恐怖的吸血鬼城堡的注视下。 人类第一次不再向黑暗低头。 他们围绕著那团金色的初火,唱响了属於凡人的史诗。 而在这史诗的尽头,在山顶的那座废弃教堂里。 林业站在窗口,看著山下那片灯火通明的镇子,听著风中传来的吶喊声。 他拿起原素瓶,对著那片灯火,遥遥敬了一杯。 “动静有点太大了啊……小鬼们。” 虽然嘴上抱怨著,但他嘴角却勾起了一抹从未有过的、肆意的狂笑。 “不过……” “这才是火该有的样子。” 第39章 终於赶到的范海辛 夜已深沉。 教堂內,那把螺旋剑插在篝火中央,火焰燃烧得异常平稳且旺盛。不同於往日的噼啪作响,今夜的火,带著一种如同呼吸般的律动。 林业独自坐在高背椅上,闭著双眼,但他並没有睡去。 他在感受。 一种奇妙的、从未有过的体验正充斥著他的感官。 在他的感知网络中,原本孤独燃烧的教堂篝火,此刻竟延伸出了一根极细、却极为坚韧的金色丝线。这根丝线穿透了教堂的墙壁,一直延伸到山脚下的特兰西瓦尼亚古镇。 那里,有一团新生的、微弱的淡金色火焰正在回应著他。 那是维肯在广场上点燃的“尸火”,也是白教的第一把圣火。 “呼……” 隨著每一次呼吸,林业都能感觉到有一股纯净、温暖的能量,顺著那根丝线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內。 那是“供奉”。 白天那场惨烈的战斗中,数百只狼人和蒸汽食尸鬼被镇民们杀死、焚烧。那些怪物的部分灵魂,通过那把新燃起的火焰,经过白教信徒(镇民)的信仰提纯后,最终匯聚到了身为这个世界“初火源头”的林业身上。 这比直接杀怪来得慢,但胜在源源不断,且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灵魂吸收中……】【获得大量灵魂。】【检测到信仰之力的反馈。】 林业睁开眼,视网膜上跳出了系统面板。 那个数字在疯狂跳动,最终停在了一个令他满意的数值上。 “这就是所谓的……坐著收租吗?” 林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等级提升!】【lv.36 -> lv.41】【获得自由属性点:5点。】 这5点属性,对於普通的不死人来说,可能只是多砍一刀或者多穿一件重甲的区別。但对於此刻的林业来说,这是战略转型的关键。 他的手指在属性面板上悬停了片刻。 林业的目光下移,落在了一个他一直有些忽视的属性上—— 【智力】。 不管是德古拉那些诡异的黑魔法,还是范海辛背后那个虎视眈眈的上帝系统,亦或是想要彻底解析並掌控这个世界的规则。 他都需要“脑子”。 或者说,他需要能够解析“灵魂魔法”与“结晶法术”的门槛。 “加点。” 林业没有犹豫,將这宝贵的5点全部投入了智力。 【智力:9 -> 14】 “嗡——” 隨著点数的分配,林业並没有感觉到肌肉的膨胀,反而感到大脑一阵清凉。思维变得更加敏锐,对周围魔法元素的感知也更加清晰。 “这就够了。” 林业握了握拳。虽然看起来什么都没变,但他知道,自己的战术板上,多出了无数种可能。 “在这个充满怪物的棋盘上,光做车马是不够的。偶尔……也得当下棋手。” 就在林业刚刚完成加点,正在適应新的思维敏锐度时。 “沙……沙……” 一阵沉重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教堂的阴影处传来。 那个巨大的、满身缝合线的科学怪人,抱著一捆新砍的木柴走了过来。他小心翼翼地把木柴堆在火边,然后像一只巨大的乖狗狗一样,蜷缩著双腿,坐在了林业旁边的地板上。 他也不说话。 就那么静静地盯著篝火发呆。浑浊的眼珠里倒映著跳动的火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几天,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 只要待在林业身边,待在这团火旁边,他就不会感到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和寒冷。 林业侧过头,看著这个沉默的大个子。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林业发现这个大傢伙不仅力大无穷,而且有著惊人的金属加工天赋和极高的忠诚度。 他就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大个子。”林业开口道。 科学怪人立刻转过头,有些紧张地看著林业,仿佛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喜欢铁吗?” 科学怪人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指了指角落里那堆被他修好的盾牌和武器:“铁……听话。比人好。” “確实。” 林业从高背椅上站起来,手伸向虚空。 “嗡——” 隨著一阵空间的波动,林业並没有拿出武器,而是具现化出了一套沉重无比、散发著古老气息的图纸和几块破碎的鎧甲样本。 那是【深邃主教群】麾下的守护者——【教堂骑士】的装备。 在黑魂中,教堂骑士是幽邃教堂的精英怪。他们身高两米多,手持巨型锤矛或特大剑,身穿厚重得令人髮指的板甲,就像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这套装备对於普通人来说太重了,哪怕现在的维肯也穿不动。 但对於身高两米五、拥有怪力的科学怪人来说…… 简直就是量身定做。 “拿著。” 林业將图纸和样本扔到科学怪人面前。 “这是【教堂骑士鎧甲】的设计图。是我记忆中的构造。” 科学怪人有些手足无措地捡起那几块厚重的钢板。 入手极沉。 那冰冷的触感,那精密而厚重的锻造工艺,瞬间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他的手指颤抖著抚摸著盔甲上的纹路,眼中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这是给我的?”科学怪人的声音有些哽咽。 “不是给你的。” 林业重新坐下,淡淡地说道。 “是让你学的。” “你的皮虽然厚,但挡不住德古拉的魔法,也挡不住范海辛的银弹。” “如果你想守住这扇门,想守住这团火。” “就给自己打一套这样的壳。” “材料自己去废墟里找,或者让安娜给你送。终有一日白教会用到你这样的铁匠。” 铁匠。他终於有了职业,有了身份。 “我……我一定做出来!” 科学怪人抱著那堆图纸和样本,就像是抱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他对著林业深深地鞠了一躬,甚至因为太激动,脑袋差点撞到地上的篝火。 “谢谢……谢谢老师!” 看著那个抱著图纸跑到角落里开始研究的大个子,林业微微一笑。 …… 特兰西瓦尼亚古镇外,五公里。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一条泥泞不堪的山间小路上,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在艰难前行。 范海辛。 在经歷了断桥、狼群、以及长达数天的绕路后,他终於接近了目的地。 此刻的他,看起来狼狈不堪。那件標誌性的黑色皮风衣上沾满了泥浆和怪物的血跡,破旧的礼帽下,那张沧桑的脸庞显得格外阴沉。 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纯粹的金色,在黑暗中如同两点星火,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神威。 “咚!咚!咚!” 他的心跳声大得惊人,每一次跳动都伴隨著一股金色的涟漪扩散。 “就在前面……就在前面!!”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咆哮。那是大天使加百列的残魂。 隨著距离的拉近,加百列的反应越来越剧烈。 如果说之前只是厌恶,那么现在,简直就是狂躁。 因为他感觉到了。 在那座小镇的方向,多出了一股他不认识、却让他本能地感到厌恶的能量源。 那是白天维肯点燃的“火焰”。 那团火虽然弱小,但依旧是对上帝权柄最大的褻瀆。 “两个……” 范海辛停下脚步,喘著粗气,手里的转轮机枪被他握得咔咔作响。 “那个镇子里……有两个异端源头。” “一个在山上,一个在镇中心。” 助手卡尔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背著沉重的装备箱,累得快要虚脱:“范海辛……歇会儿吧……那些狼人好像不见了……” “我们已经到了,卡尔。” 范海辛抬起头,看向远处那片在夜色中若隱若现的灯火。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露出了那已经有些尖锐化的犬齿。 “狼人不见了,是因为它们的主人把它们撤走了。” “德古拉……那个狡猾的老鬼。” “他在给我让路。” 范海辛虽然被加百列的意识影响,但他作为猎魔人的直觉依然敏锐。这一路上的阻碍突然消失,明显是个陷阱。 “他想让我去和那个异端拼命。” “那……那我们还要去吗?”卡尔有些害怕。 “去。” 范海辛从怀里掏出了那本金色的《以诺书》残卷,將其缠绕在左臂上。 “为什么不去?” “既然他给我开了门,那我就进去。” “先把那个窃取火焰的异端宰了,再去把那只老蝙蝠的牙拔下来。” 范海辛大步向前,每一步都在泥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脚印周围的草叶瞬间枯萎。 “今晚,特兰西瓦尼亚必將得到净化。” 吸血鬼城堡,最高的塔尖,暗影中的帝国。 这里是整个特兰西瓦尼亚的制高点,寒风凛冽,足以冻结人的骨髓。 但德古拉伯爵却只穿著一件单薄的丝绸衬衫,站在塔尖的石像鬼旁,手里端著一杯鲜红的酒液。 在他的周围,盘旋著无数只细小的、眼睛发著红光的吸血蝙蝠。 这些蝙蝠就是他的眼睛。 通过蝙蝠的视野,他清晰地看到了山路上那个正在逼近的猎人。 “真是怀念啊……” 德古拉看著画面中范海辛那张熟悉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四百年了,加百列。你还是这么……容易衝动。” 当年,正是加百列杀死了还是人类的他,夺走了他的信仰,將他推入了黑暗的深渊,变成了如今的不死之王。 这是宿命的仇敌。 但此刻,德古拉並没有急著去復仇。 他注意到了一个小小的细节。 那几只负责监视的小蝙蝠就掛在范海辛路过的树枝上,距离他不到五米。按照以往,范海辛那种嫉恶如仇的性格,绝对会顺手一枪把这些蝙蝠打下来。 但他没有。 范海辛甚至看都没看那些蝙蝠一眼。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远处的小镇和山上的教堂。 那种专注,那种狂热的杀意,完全无视了周围的一切。 “呵呵呵……” 德古拉发出了低沉的笑声,他在夜风中轻轻摇晃著酒杯。 “看来,在你的那位上帝眼里,那个『新来的客人』比我这个『老朋友』更招人恨啊。” 这正是德古拉想要的结果。 林业的那发巨雷枪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威胁,而带著加百列神力的范海辛,同样是他的心腹大患。 “迎接客人了,我的爱人。” 德古拉对著身边的空气说道。 “嗡——” 空气扭曲,吸血鬼新娘薇罗娜的身影显现出来,单膝跪地。 “所有的狼人、食尸鬼、以及矮人军团,全部撤回城堡外围防线。” “打开通往镇子的大路。” “把路灯点亮。给我们的猎人先生……照亮通往地狱的路。” 薇罗娜有些不解:“主人,万一他们联手……” “联手?不可能。” 德古拉自信地抿了一口鲜血。 “这世上最无法调和的矛盾,就是『真神』与『偽神』的教义之爭。” “看著吧。” 德古拉指向远处那两团在黑夜中遥相呼应的火光。 “今晚,那里將会上演一齣好戏。” “等他们咬得遍体鳞伤,精疲力竭的时候……” 德古拉的眼中红光大盛,背后的影子变得更加巨大、狰狞,如同一只魔龙张开了血盆大口。 “我们再去收割这所有的……战利品。” 特兰西瓦尼亚古镇。 此时的镇民们还沉浸在白教建立的喜悦和重建家园的忙碌中。 维肯和安娜正在广场上,指导著几个强壮的青年如何正確地使用火銃、长剑。 “安娜小姐!维肯少爷!” 一个在镇口放哨的守夜人突然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 “怎么了?”维肯心中一紧,“是狼人又来了吗?” “不……不是狼人!” 守夜人脸色苍白,指著镇外的山路。 “是一个人!一个穿著黑衣服的怪人!” “他……他身上的杀气太重了!隔著老远我就感觉腿发软!” 安娜和维肯对视一眼。 在这座偏僻的小镇,半夜而来的客人可不常见,况且还是这样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人。 “所有人!退回掩体!” 不管怎么样,谨慎些总没有错。维肯当机立断,大声吼道,“不论来的是谁,保护好圣火!” “安娜,去通知老师!” “不。” 一个冷漠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响起。 两人猛地回头。 只见在那通往镇子的入口处,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正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没有骑马,提著那把巨大的、还在滴著雨水的转轮机枪。那双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如同燃烧的太阳,冷冷地注视著广场中央的那团淡金色篝火,以及站在篝火旁的安娜和维肯。 范海辛停下脚步,缓缓举起了枪口。 “找到你们了。” “异端!” 第40章 夜访吸血鬼 夜色如墨。 教堂外,风声呼啸,隱约夹杂著山下古镇方向传来的嘈杂声。那是范海辛正在与安娜姐弟对峙的动静。 林业站在教堂门口,目光穿透黑暗,看向山下的灯火。 他的【机械思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股正在逼近的、令人生厌的神圣恶臭。 “加百列的味道……真是一如既往的刺鼻。” 林业冷冷地低语。 “现在的白教,还太稚嫩。” 林业转过身,看著篝火旁正在打磨一面新盾牌的科学怪人。 “如果不经歷绝望的淬炼,如果不被逼到悬崖边上,凡人的信仰永远只是一层窗户纸。” “范海辛是块好磨刀石。安娜和维肯需要面对这把刀,镇民们也需要。” “只有当他们发现祈祷无用、神明无情的时候,他们才会真正握紧手中的剑。” 林业的计划很冷酷,但也很现实。 既然要把这个世界从“天堂”与“地狱”的夹缝中解放出来,让人间归於火焰,那么首先要做的,就是清场。 范海辛代表天堂。德古拉代表地狱。 现在天堂的猎犬被拖住了。那么…… “该去处理那只躲在阴沟里的老蝙蝠了。” 林业从隨身空间里取出了一根【魔法师杖】。 他对科学怪人说道: “大个子,守好这里。” “不管山下发生什么,哪怕天塌下来,也不许离开篝火半步。” 科学怪人抬起头,那张布满缝合线的脸上满是坚定,重重地点了点头:“守住……死也……守住。” “很好。” 林业举起法杖,轻点自己的胸口。 在此刻,高达14点的智力属性开始运转,体內的魔力迴路被激活。 【魔法:隱形身躯】 “嗡————” 一阵如同水波般的透明涟漪荡漾开来。 林业那高大、沉重的银色鎧甲身影,竟然开始迅速淡化,最终完全融入了夜色之中。甚至连他脚下的脚步声,都被魔法的力量所掩盖。 他是重装战士,但这並不妨碍他做一个潜行的刺客。 维勒利斯家族庄园遗址,维肯的先祖早已搬离了这里。 这里距离古镇並不远,是一片早已荒废的巨大庄园。残垣断壁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阴影。 很少有人知道,传说中的布兰城堡(吸血鬼城堡),其实並不在物理意义上的远方,而是隱藏在这座庄园的“阴影夹缝”之中。 这里有一个巨大的空间结界。 此时,在庄园的入口处,几只红著眼睛的吸血蝙蝠正倒掛在树枝上,警惕地监视著四周。 它们是德古拉的哨兵。 突然。 “呼——” 一阵微风吹过。 蝙蝠们疑惑地转动著脑袋,发出一阵超声波探测。 什么都没有。 但就在那一瞬间,它们感觉空气似乎变得有些寒冷。 处於【隱形身躯】状態下的林业,大摇大摆地从蝙蝠的眼皮子底下走了过去。 他来到了庄园深处的一座巨大的冰封峡谷前。 这里是结界的入口。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黑暗魔力,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屏障横亘在前方,將现实与吸血鬼的领域隔绝开来。 林业显露出身形。 “藏得挺深。” 林业看著眼前的虚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收起法杖,重新拔出了那把寒气森森的【伊鲁席尔直剑】。 但这把剑,此刻发生了一些变化。 林业再次掏出法杖,对著剑身念诵了一段晦涩的咒语。 【魔法:魔力武器】 “滋滋滋——” 原本就被寒气包裹的剑刃上,瞬间覆盖了一层湛蓝色的魔力光辉! 寒冰+魔法+初火。 三种属性叠加。 “开。” 林业右手握剑,一剑斩出! “喝!!” “刺啦————!!!” 一声如同布匹被撕裂的脆响。 那道足以抵挡教廷圣水轰炸的黑暗结界,在这一剑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薄纸。湛蓝色的剑光夹杂著寒气,硬生生地在虚空中切开了一个高达三米的巨大裂口! 裂口之后,露出了一座宏伟、阴森、常年被风雪笼罩的古堡——布兰城堡。 布兰城堡,主大厅。 正在品尝鲜血、等待著山下好戏开场的德古拉,猛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鲜红的液体溅了一地。 “怎么可能?!” 德古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感应到了。 他那引以为傲的护城结界,被人从外面切开了! 而且,那个闯入者的气息,不是范海辛,也不是教廷的大军。 而是一团……正在高速移动的烈火。 “那个骑士?!” 德古拉难以置信,“他疯了吗?!范海辛就在山下屠杀他的信徒,他不应该去救人吗?为什么会来这里?!”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一个比我还疯的疯子!”德古拉咬牙切齿。 “轰隆!!” 城堡那扇巨大的、镶嵌著精铁的橡木大门,被一股恐怖的怪力直接踹飞! 两扇门板像炮弹一样飞进大厅,砸死了两个倒霉的魔矮人奴僕。 风雪灌入。 一个身穿银色鎧甲、手持散发著蓝白光芒直剑的高大骑士,踏著满地的碎木屑,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拖著长长的披风。 他的胸口,那颗【g-深渊之眼】项炼正在疯狂转动,散发著择人而噬的红光。 “诸位,晚上好。” 林业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带著一种喧宾夺主的傲慢。 “如此奢华的宴会,怎能不邀请远道而来的客人呢?” “狂妄!!” 德古拉怒极反笑。 这里是他的主场!是经营了四百年的黑暗巢穴! “既然你急著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德古拉猛地张开双臂,身后的披风瞬间化作漫天的蝙蝠群。 “杀了他!!” “吼————!!”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城堡大厅的四周、天花板上、地板下的暗门里,涌出了无数怪物。 数十只红眼的狼人。几十个手持火枪和炸弹的魔矮人。还有那两只因为受伤而满眼怨毒的吸血鬼新娘——薇罗娜和阿丽拉。 “把他撕成碎片!我要喝乾他的血!”薇罗娜尖叫著,化作恶魔形態,率先俯衝而下!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怪物大军。 林业只是轻轻举起了左手中的【渴望盾】。 “杂耍。” “战斗开始。” 林业动了。 衝锋! “砰!!” 他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直接撞进了狼人群中! 渴望盾不仅是防御工具,更是杀人利器。 林业一记盾击,直接將面前一只狼人的脑袋砸进了胸腔里!紧接著,右手那把附魔了【魔力武器】的直剑横扫! “刷——” 蓝白色的剑光划过一个完美的半圆。 三只狼人甚至没看清剑的轨跡,身体就被拦腰斩断。伤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因为血液在瞬间被冻结,又被魔力震碎! “开火!!快开火!!”矮人们惊恐地尖叫,手中的火枪和土製炸弹雨点般砸向林业。 “轰轰轰轰!!” 火光吞没那个银色的身影。 “死了吗?”德古拉悬浮在半空,死死盯著烟尘中心。 烟尘散去。 林业毫髮无伤地走了出来。 他的身上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魔法耀光。 咒术:【铁身躯】。 那些子弹打在鎧甲上,只是溅起了一点火星。 “太弱了。” 林业抬头,看向空中的吸血鬼新娘。 “这就是你的底牌吗?德古拉。” “如果是,那你这四百年……活到狗身上去了。” 被羞辱的愤怒冲昏了头脑。 薇罗娜和阿丽拉一左一右,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从死角袭向林业的脖颈和后心。 “我要挖出你的心臟!!”薇罗娜的利爪距离林业的头盔只有一寸。 如果是以前,林业或许需要翻滚躲避。 但现在。 林业看都没看身后,左手的渴望盾猛地向后一挥! “当!!!” 这是一记完美的【背身盾反】! 渴望盾精准地磕开了阿丽拉的利爪,巨大的反震力让她陷入了僵直。 与此同时,林业右手直剑上挑! “噗嗤!” 剑尖精准地刺穿了薇罗娜的翅膀根部,將她从空中硬生生地拽了下来! “下来吧你!” 林业一脚踩在薇罗娜的胸口,將这个美艷的吸血鬼死死钉在地上。 “不……主人救我!!”薇罗娜发出了绝望的惨叫。 德古拉瞳孔骤缩,想要救援。 但林业太快了。 他手中的直剑倒转,剑尖对准了薇罗娜的心臟。 “处决。” “噗————!!!” 寒冰与魔力瞬间爆发! 薇罗娜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胸腔被直接炸开!她那不死的身体在初火力量的侵蚀下,迅速化作了一摊黑色的灰烬。 【击杀吸血鬼新娘薇罗娜。】【获得灵魂:8000。】 “薇罗娜!!!!” 德古拉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那是他最宠爱的新娘,陪伴了他百年的伴侣。 “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轰!!!!” 德古拉终於不再保留。 他的身体在空中膨胀、扭曲。那优雅的贵族外皮被撕裂,露出了一头身高超过五米、翼展十几米、浑身覆盖著黑色鳞片和刚毛的巨型恶魔蝙蝠! 这才是他真实的模样。 “吼————!!” 巨大的声波震碎了城堡的所有玻璃。德古拉带著毁灭性的气势,如同一颗黑色的陨石,狠狠地撞向林业! “这才像点样子。” 林业踢开脚下的灰烬。 面对这头足以轻易拆毁一座城市的巨兽,他没有丝毫退缩。 他收起了盾牌。 双手握住了剑柄。 “战技:【准备攻击】。” 林业压低重心,剑尖指向德古拉那庞大的身躯。 在那千钧一髮之际。 “衝锋!!” 凡人大小的骑士,与巨型恶魔,在半空中正面碰撞! “轰隆隆————!!!” 巨大的衝击波將整个主大厅的地板掀飞了一层! 周围的狼人和矮人像是纸片一样被吹飞出去,撞在墙上变成肉泥。 烟尘中。 德古拉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怎么……可能……” 画面定格。 德古拉那巨大的爪子,死死地抓住了林业的肩膀,利爪刺穿了鎧甲,鲜血流出。 但林业的剑…… 那把並不算长的伊鲁席尔直剑,却精准无比地刺穿了德古拉的腹部,並且剑身上爆发出的冰柱,將德古拉的身体直接贯穿! “下去!!” 林业双臂发力,28点力量的爆发。 “砰!!!” 他竟然硬生生地將这头五米高的恶魔,来了一个过肩摔! 德古拉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上,將花岗岩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还没等德古拉挣扎著爬起来。 林业已经跳到了他的胸口上。 他手中的直剑,对著德古拉的琵琶骨,狠狠地刺了下去! “噗嗤!” 剑刃穿透了恶魔的骨骼,深深地钉入了地下的岩层。 “啊啊啊啊!!!!” 德古拉发出悽厉的惨叫。 剑身上附著的魔力与寒冰力量將他牢牢抓住,让他无法化雾逃脱。而剑上附著的初火与魔力,像是一把把锁,死死地封印了他的力量。 林业並没有杀他。 他鬆开手,任由那把剑插在德古拉身上,像是一个屈辱的封印。 德古拉拼命挣扎,但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拔出这把剑。剑上的力量与大地的脉动相连,將他牢牢地钉在了自己城堡的地板上。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德古拉看著那个站在他胸口、居高临下俯视著他的银色骑士,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你可以叫我林。” 他从德古拉身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环顾四周。 那些倖存的狼人和矮人,早已嚇破了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仅剩的新娘阿丽拉躲在角落里,捂著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林业无视了他们。 他径直走向大厅深处,那是通往德古拉私人实验室和藏宝库的通道。 走到通道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挣扎咆哮的德古拉。 “老实待著。” 林业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 “作为客人,第一次上门可不能空著手啊,德古拉,准备好迎接我为你准备的礼物了吗?” 说完,林业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走廊中。 只留下被钉在地上的吸血鬼之王,发出无能狂怒的嘶吼。 第41章 龙之子 布兰城堡,地下禁区。 这里是只有德古拉本人才能踏足的绝对领域。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腐的、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混合著炼金药剂的刺鼻气息。周围的温度极低,墙壁上结满了黑色的冰霜。 林业顺著螺旋阶梯一路向下。 他的【机械思维】在疯狂预警。前方的高能反应,甚至超过了上面的战场。 走到阶梯尽头,是一扇高达十米的青铜巨门。而在那扇大门前,佇立著两尊庞大的、披著重甲的“雕像”。 “咔嚓——轰!” 当林业靠近的一瞬间,石皮崩裂,两股令人窒息的煞气冲天而起。 “吼————!!” 两头身高超过四米、浑身覆盖著银灰色钢针般毛髮、身披黑色重型板甲的巨型狼人甦醒了。 【近卫狼人·阿尔法】【近卫狼人·欧米茄】 这是德古拉最古老的近卫,拥有著甚至超越普通吸血鬼的速度与力量。 “入侵者……止步。” 阿尔法手中的双刃巨斧重重顿地,震得地面一颤。 林业停下脚步,习惯性地想要拔剑,却摸了个空。 “嘖,差点忘了。” 林业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腰间,“那把带著冰碴子的剑还在楼上钉著那只老蝙蝠呢。” 面对这两头显然不好对付的大傢伙,赤手空拳显然不明智。 林业伸手探入虚空。 “嗡——” 一把通体漆黑、剑身宽厚如门板、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直剑被他抽了出来。 【黑暗剑】,吸魂鬼的武器。 林业单手握住那沉重的黑色剑柄,左手举起【渴望盾】。 “来吧,小狗狗。” “轰!” 两头狼人同时动了! 它们爆发出了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拉出两道黑色的残影,瞬间封死了林业所有的闪避空间。 阿尔法高高跃起,手中的巨斧裹挟著风雷之势,一记“诺克萨斯断头台”当头劈下!欧米茄则压低重心,巨斧贴地横扫,直取林业的下盘! 完美的上下夹击! “花里胡哨。” 林业迅速用空閒的法杖点了一下盾牌。 【魔法:魔力盾牌】 “当!!!” 湛蓝色的流光在盾牌上炸开!林业单手举盾,硬生生地抗住了阿尔法的重劈!巨大的衝击力让林业脚下的岩石地面瞬间龟裂,但他那经过属性强化的手臂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欧米茄的横扫已经到了腰间! 此时格挡已经来不及了,而且林业也没打算躲。 面对这种重型攻击,黑暗剑有著它独特的应对方式。 “战技:踏步(stomp)!!” “喝!!” 林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体重心极度下沉。在那一瞬间,他全身亮起了一层代表著“霸体”的白色光芒! 强韧度无限提升! “噗!!” 欧米茄的巨斧砍在了林业的腰甲上。鎧甲碎裂,斧刃切入血肉三分,鲜血飞溅! “得手了!”欧米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但下一秒,它惊恐地发现,眼前这个人类並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被腰斩,甚至连身体都没有晃动一下! 林业硬吃了这一击! 【g-深渊之眼项炼:再生启动。】伤口处的肌肉瞬间蠕动,锁住了斧刃。 “轮到我了。” 林业借著踏步的势头,手中的黑暗剑由下至上,发出一记势大力沉的上挑重击! “给我……起!!!” “噗嗤——!!” 宽厚的黑色剑刃並非以锋利伤人,而是以恐怖的重量撕裂物体! 黑暗剑直接切入了欧米茄那没有盔甲保护的腋下,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响,这一剑直接將欧米茄的整条右臂连同半个脑袋,硬生生地挑飞了出去! “吼!!” 欧米茄发出悽厉的惨叫,鲜血狂喷。 “还没完!” 林业一脚踹开欧米茄,转身看向空中的阿尔法。 阿尔法想要抽回斧头,但林业已经欺身而上。 他左手的渴望盾猛地向前一砸! “盾击!” “砰!” 盾牌边缘狠狠砸在阿尔法的鼻樑上,將这头巨兽砸得满脸开花,陷入僵直。 紧接著,林业手中的黑暗剑被魔力包裹。 “处决。” “噗嗤!” 漆黑的剑身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阿尔法的喉咙,从后颈透出。 林业手腕一转,横向一拉! “嘶啦——” 一颗硕大的狼头滚落在地。 “呼……” 林业吐出一口浊气,拔出插在腰间的斧头扔在地上。伤口在g病毒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他看了一眼地上两具庞大的尸体,甩了甩黑暗剑上粘稠的血液。 “不愧是黑暗剑,手感够沉。” 林业收起架势,跨过尸体,推开了那扇青铜巨门。 真正的“育婴室”,就在门后。 他伸出手,推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青铜巨门。 大门缓缓开启。 一股更加浓郁、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能量风暴扑面而来。 林业走进大门,即便心智坚韧如他,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一瞬。 这是一个巨大的、仿佛掏空了整座山腹的地下空洞。 在这里,没有金银財宝,没有魔法捲轴。 有的,只是蛋。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灰白色卵囊。 它们被粗大的锁链和血管状的管道悬掛在半空中,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每一颗卵囊都有半人高,在昏暗的魔法光芒下,隱约可以看到里面蜷缩著的、乾瘪的婴儿轮廓。 四万两千枚。 这是德古拉四百年来,与三位新娘日夜耕耘的“成果”。 也是四万两千个死胎。 林业抬起头。 他的【智力】的加成让他看到了更加本质的东西。 在这座地下空洞的穹顶上,刻画著一个巨大无比的逆向吸能法阵。 每一颗死蛋上,都连接著一根红色的魔力丝线。这些丝线匯聚到穹顶的法阵中,然后穿透岩层,一直连接到位於上方城堡大厅的德古拉本体。 这根本不是在“孵化”。 反而更像是“泄洪”。 源源不断的、狂暴的暗金色能量,正从上方的德古拉体內流出,顺著丝线,强行灌注进这些死蛋里。 “果然如此……” 林业走到悬崖边,看著这壮观而又诡异的一幕,终於明白了德古拉的秘密。 “那股深深埋藏在深渊气息下的味道,太熟悉了。” “龙!只有沾染龙的血脉,才会拥有这样的气息。” 在德古拉那具不死之躯里,潜伏著一股更加古老的力量——古龙之力。 那並非魔鬼的赐予,那是他在漫长的岁月中,灵魂发生变异、进化出的终极形態。 但这股力量太强了。 强到一旦完全爆发,他的人类躯壳就会彻底崩坏,他將不可逆地变成一头狂暴的怪物。 追求优雅的德古拉並不喜欢那样狂暴、確乏理智的兽態 况且对德古拉来说,一旦变成那种形態,他的生命层次將高到在这个世界上找不到任何配偶。 他將永远失去繁衍后代、创造家族的可能性。 这对於执著於“建立家族、延续血脉”的德古拉来说,比死还难受。 所以,他压抑著自己。 这四百年来,他就像是一个不断给气球放气的人。他疯狂地製造这些死蛋,將自己的魔力注入其中,稳固那可笑的一丝生机。 他把多余的古龙之力分散到这四万多枚蛋里,以此来维持自己那脆弱的“人形”平衡。 “真是个可悲的父亲。” 林业看著这满目的死胎,眼中没有怜悯。 “为了这种无聊的执念,把自己锁在笼子里四百年。” “既然你这么痛苦……” 林业举起了手中的法杖。 “那我就帮你一把。” “帮你……彻底解脱。” 林业开始蓄力。 他调动了体內所有的魔力。 【奇蹟:原力爆发】 空气开始震颤,发出嗡嗡的蜂鸣声。悬掛在空中的卵囊似乎感应到了毁灭的降临,开始剧烈地摇晃。 “德古拉。” 林业的声音在空洞中迴荡。 “拥抱你的真面目吧。” “喝!!!” 林业单膝跪地,法杖重重顿地!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的环形衝击波,以林业为中心,瞬间席捲了整个地下空间! “啪!啪!啪!啪!” 连绵不绝的爆裂声响起。 那些承载了德古拉多余能量的卵囊,在这股霸道的神怒面前,脆弱得就像是气泡。 炸裂!粉碎! 灰白色的粘液四溅,四万多个“容器”在这一瞬间,全部被摧毁! …… 与此同时,城堡大厅。 被林业用直剑钉在地上、正在试图拔剑的德古拉,突然僵住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芒状。 他感觉到了。 那数万根连接著他灵魂的“排洪管道”,关係著他不死帝国的野望,在一瞬间全部破灭。 “不……不!!!!!” 德古拉发出了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 那不是肉体的疼痛。 那是梦想破碎的声音。 “我的孩子……我的希望……林!!!你毁了一切!!!!” 然而,还没等他发泄完怒火。 “轰隆隆……” 脚下的地板开始剧烈震动,仿佛地底有一头太古巨兽正在甦醒。 那些失去了容器的、原本被储存在地下的庞大能量,此刻失去了去处。 它们疯狂地、咆哮著……逆流而上,寻找他们原本的主人。 “吼————!!” 一股肉眼可见的、暗金色的能量洪流,穿透了层层岩石,直接轰入了德古拉的体內! “呃啊啊啊啊啊啊!!!!” 德古拉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 太满了!撑爆了! 那股被他压抑了四百年的、甚至比四百年前还要庞大的古龙之力,此刻在他体內彻底失控! “停下……停下啊!!!” 德古拉绝望地嘶吼著。他看著自己的双手,那原本苍白修长的手指,此刻正在迅速变粗、变长,覆盖上了一层层厚重的、如同黑曜石般的龙鳞。 指甲变成了锋利的龙爪。背后的皮肤撕裂,一对遮天蔽日的龙翼正在强行钻出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人性正在迅速消退。他的理智正在被古老的龙之本能吞噬。 “崩!!!!”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断裂声。 那把插在德古拉背上、原本死死压制著他的【伊鲁席尔直剑】,再也没有办法维持与大地的连接。 这把经过安德雷强化、又经过林业附魔的利刃,就像是被一颗核弹正面击中。 “嗖——” 直剑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斥力直接震飞!它化作一道银光,轰穿了大厅的墙壁,飞到了外面的风雪中。 而德古拉…… “吼————————————!!!!” 一声不再属於人类、甚至不再属於吸血鬼的咆哮声,响彻云霄! 这声咆哮夹杂著龙威,瞬间震碎了布兰城堡的所有玻璃,连十公里外的特兰西瓦尼亚小镇都能清晰地听到。 “咔嚓!轰隆!” 城堡那坚固的主塔楼,就像是被撑破的衣服。 巨大的裂缝从大厅蔓延到塔尖。 无数石块滚落。 在漫天的烟尘与碎石中,一个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黑影,缓缓站了起来。 它的身躯撑破了屋顶,巨大的双翼展开,足足有近百米宽,遮住了月光。 那是一头龙。 一头通体覆盖著暗金色鳞片、腹部流淌著如同岩浆般光芒的巨型飞龙。 它的脖颈修长,头颅狰狞而威严,两根巨大的龙角向后弯曲。它的眼睛是纯粹的流金,里面燃烧著毁灭一切的怒火。 它看起来就像是神话中的恶龙,不,它本就是神话中才会出现的怪物。 林业从地下室的入口缓缓走了出来。 此时,整个地下室已经塌了一半,包裹著整个古堡的结界瞬间破碎。 他来到已经变成了废墟的大厅,抬起头。 看著那头盘踞在城堡残骸之上、正对著月亮喷吐著黑红色龙息的巨兽。 那种压迫感,甚至超过了他在洛斯里克高墙上的飞龙。 巨龙低下了头。 那颗硕大的龙头缓缓凑近林业,鼻孔中喷出的热浪足以融化钢铁,它的眼中没有理智,只有想要毁灭眼前之人的愤怒。 巨龙张开嘴,喉咙深处开始亮起耀眼的红光。那是即將喷发的龙息。 面对这即將到来的毁灭一击。 林业並没有拿出盾牌。 他伸手向后,从虚空中再一次抽出了那把沉重的——【猎龙大弓】。 他的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遇见了终极猎物的狂热,又有哪一个不死人能够拒绝杀死龙的诱惑。 “这才对嘛,德古拉。” 林业拉开弓弦,一支专门为此刻准备的、刻满了符文的猎龙大箭搭在了弦上。 “当个躲在阴沟里的吸血鬼有什么意思?” “既然变成了龙……” “那就做好被猎杀的觉悟!” 第42章 最后一块拼图 布兰城堡废墟,月下之巔。 狂风呼啸,那是巨龙振翅引发的乱流。 那头盘踞在城堡残骸之上的暗金巨龙——德古拉,此刻已经完全沦为了一头被古老血脉支配的野兽。他那双充满毁灭欲望的竖瞳中,燃烧著混沌的流金,死死锁定了下方那个如蚂蚁般渺小的银色骑士。 “吼————!!” 德古拉张开血盆大口,喉咙深处的黑金色龙息正在疯狂积蓄。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岩石开始融化,仿佛一颗微型的太阳正在他口中诞生。 那是龙息,龙族最有效的攻击手段。 而在他对面,五十米外的塔楼废墟上。 林业如同一尊铁铸的雕像,双脚像钉子一样钉在碎石中,在大风中纹丝不动。他手中的【猎龙大弓】已经被拉满到了极致,特製的金属弓身在28点力量的加持下弯曲成满月,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那根粗大的、如同长矛般的特製铁箭,正冷冷地指著龙首。 没有附魔,没有花哨的光影。 这是纯粹的物理动能,是洛斯里克猎龙骑士们代代相传的、专门用来猎杀不朽古龙的技艺。 “吼叫是弱者的表现,德古拉。” 林业的眼神冷静得可怕,【机械思维】在瞬间计算出了风速、距离以及龙息喷吐的延迟。 “而且,你的前摇……太长了。” 就在德古拉喉咙里的光芒达到最盛、即將喷薄而出的那一剎那。 林业鬆开了满是鲜血的手指,猎龙弓弦早已勒破了手甲。 “崩!!!!!” 一声炸响,仿佛平地起惊雷! 巨大的后坐力瞬间震碎了林业脚下的塔楼残骸,整个人都被反作用力推得向后滑行了数米,靴底在岩石上犁出两道深痕。 而那根猎龙大箭,已经消失了。 它突破了音障,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真空的白色隧道。 德古拉的龙息刚刚喷出口腔的那一瞬间。 “噗嗤————轰!!!” 大箭精准无比地射入了他的口中! 不仅如此,恐怖的螺旋动能直接搅碎了他的舌头,狠狠地撞击在正在凝聚能量的喉管壁上,引发了剧烈的连锁殉爆! “唔吼吼吼吼!!!” 德古拉发出了一声沉闷且痛苦至极的惨叫。 黑金色的火焰在他的口腔和鼻腔內炸开,浓烟滚滚,甚至有几颗断裂的龙牙混合著血肉飞溅而出。 这一击虽然没能造成严重的伤害,但直接打断了他的施法,造成了严重的內爆伤害! “该死……该死的虫子!!” 德古拉痛苦地甩动著巨大的龙头,那双竖瞳瞬间变得血红。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原始的兽性与疯狂的怒火。 “轰!” 那一对遮天蔽日的暗金龙翼猛地拍打地面,捲起十二级狂风。庞大的身躯拔地而起,直衝云霄! 既然地面上有那个该死的弓箭手,那就从天上碾碎他! “我討厌有翅膀的生物。” 林业收起大弓,抬头看著那冲入云层、在大地上投下巨大阴影的巨龙。 目前,他还没有飞行的能力,面对一头会飞的古龙,地面单位有著天然的劣势。德古拉占据了绝对的制空权,他可以在空中肆意攻击,而林业只能被动挨打。 “呼——” 天空中传来悽厉的风声。 德古拉並没有逃跑,他利用脚下这颗星球的力量,从千米高空俯衝而下! 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颗黑色的陨石,带著毁灭性的气势砸向林业。 躲?躲不开。那对龙翼笼罩的范围太大了,整个塔楼废墟都在攻击范围內。 林业迅速切换武器。左手【渴望盾】,右手【黑暗剑】。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魔力与强韧度同时爆发。 “魔法:强力魔力盾牌!” “战技:忍耐!” 所有的防御手段在一瞬间开启。林业双脚微分,重心下沉,整个人化作一块顽石。 “轰隆————!!!” 巨龙的利爪狠狠地撞击在林业的盾牌上。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天灾般的撞击。 那一瞬间,林业感觉自己像是一颗钉子,被一把万吨巨锤狠狠砸进了地里! 脚下的岩石瞬间粉碎,整座城堡废墟都在剧烈震颤。林业的双腿直接陷入地面直至膝盖,渴望盾发出了令人心碎的哀鸣,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噗!” 林业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面甲內部。 即使有【g-深渊之眼项炼】的加持,即使有【忍耐】的减伤,这一击依然震伤了他的內臟。 “太重了……” 林业咬著牙,死死顶住那只比他整个人还要大的龙爪。 但德古拉的攻击才刚刚开始。 一击未中,德古拉利用巨大的惯性,龙尾横扫而来! “砰!!” 林业连人带盾被抽飞了出去! 他像是一颗炮弹,撞穿了三堵厚重的石墙,最后狠狠地砸在悬崖边的岩壁上,整个人嵌了进去。 “吼……” 德古拉咆哮著,再次扑了上来。 他利用空中优势,不断地进行俯衝、抓取、撕咬。 城堡的废墟被他拆得粉碎,无数石柱倒塌。 林业完全处於被动挨打的局面。 他只能靠著高超的战斗技巧和那变態的生命恢復力苦苦支撑。 “砰!”林业被一块飞溅的巨石砸中肩膀,鎧甲碎裂。“撕啦!”龙爪擦过他的后背,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这几乎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蹂躪。 但不死人本就擅长这以弱胜强的战斗。 林业从乱石堆里爬出来,吐掉口中的血沫。 他看著再次盘旋升空、准备下一轮俯衝的德古拉。 “必须让他下来。” “在天上他是无敌的,但只要到了地上……” 林业的目光锁定在德古拉那巨大的、在月光下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左翼上。 刚才的爆炸虽然没炸断喉咙,但也波及了左翼的根部,那里的鳞片有些脱落。 那是唯一的弱点。 德古拉再次俯衝。 这一次,他没有用爪子,而是张开大嘴,试图近距离用声波和物理撞击解决林业。 “就是现在。” 林业没有躲避,也没有举盾。 他双手握紧了那把如同巨剑的【黑暗剑】。 就在德古拉掠过低空的瞬间,巨大的气流吹得林业睁不开眼。 但他不需要睁眼。 凭藉著不死人无数次死亡换来的直觉,林业向著侧面一个极其极限的翻滚,堪堪避开了龙头的撞击。 隨后,他来到了德古拉左翼的下方。 “给我……断!!!” 林业怒吼一声,手中的巨剑裹挟著【魔力武器】的蓝光,对著那那一只失去了鳞片了的翼骨关节,狠狠地斩了下去! “战技:箭步上挑!!” “噗嗤————咔嚓!!” 双手巨剑那恐怖的重量,配合林业的怪力,再加上魔力的锋利度。 这一剑,硬生生地砍进了龙翼的骨缝之中!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风中格外清脆。 “吼嗷嗷嗷嗷!!!” 德古拉发出了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厉的惨叫。 他的左翼骨骼被斩断大半,巨大的皮膜瞬间失去了支撑,在气流中疯狂摆动。 巨大的疼痛让他下意识的想要挥动翅膀离开地面。 “轰隆隆隆——” 断裂的骨骼很显然並不支持这样的动作,失去了平衡的巨龙,就像是一架断了机翼的轰炸机,在空中失控翻滚,撞碎了无数岩石和树木,最后带著漫天的烟尘,顺著陡峭的山坡,向著山脚下滑落而去! “別想跑!” 林业拖著直剑,从悬崖上一跃而下! 这是一场灾难般的坠落。 一人一龙,一路打,一路滚。 从城堡废墟,打到了半山腰,最后直接撞入了特兰西瓦尼亚古镇的外围防线。 “轰!!!” 德古拉庞大的身躯撞塌了镇子外的一座风车磨坊。巨大的木製叶片被砸得粉碎,火光冲天。 “砰!” 林业紧隨其后落地,脚下的农田地面瞬间龟裂。 他浑身是血,盔甲破烂不堪,左臂有些不自然地扭曲著。 而对面的德古拉,虽然残了一只翅膀,但凶威更甚。 他在地面上爬了起来,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 “我要吃了你!!” 德古拉咆哮著,发起了地面衝锋。 虽然飞不起来了,但他在地面上的肉搏能力依然碾压林业。 “轰!” 龙爪横扫,掀起漫天泥土。 林业一个侧滑步躲开,手中的巨剑反击,砍在龙腿上。 “当!” 火星四溅。 太硬了! 除了腹部和断翼处,其他地方的龙鳞简直比钻石还硬。林业的攻击只能留下白印,而德古拉的每一次攻击只要擦到,林业就要掉一层皮。 “砰!” 林业被龙尾扫中,像皮球一样滚了出去,撞碎了一块巨石。 他刚爬起来,德古拉的血盆大口已经咬了过来。 “咔嚓!” 林业用黑暗剑卡住了龙嘴,剑身在巨大的咬合力下甚至有些弯曲。 “这压迫感我真的是太熟悉了。” 林业的双脚在泥地里向后滑行。 这是一场力量悬殊的较量。德古拉完全压制了林业,將他逼得节节败退。 战场从农田移动到了小镇边缘的石桥旁。 石桥被撞断,河水倒灌。 林业被逼到了死角。身后是悬崖,面前是发狂的古龙。 “没地方跑了吧?” 德古拉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他张开嘴,虽然喉咙受伤,但近距离喷射一口小规模的龙息还是做得到的。 黑红色的火光在他口中匯聚。 绝境。 面对即將到来的死亡龙息。 林业突然鬆开了手中的巨剑。 他没有再试图防御,也没有试图逃跑。 “想杀我?那就让我们一命换一命!!” 林业不退反进,迎著那即將喷出的龙息,冲向了龙头! “吼!!” 德古拉一口龙息喷出! 【战技:坚定祈祷】 “嗡——” 林业的身上亮起了一层耀眼的金光。那是信仰之力凝聚成的绝对护盾,即便肉体毁灭,施法动作也绝不会被打断! 火焰吞没了林业。 他的皮肤在燃烧,鎧甲在融化。 但他衝出来了,像是一个浴火重生的恶鬼,高高跃起,直接跳到了德古拉的鼻樑上! “看著我!!!” 林业怒吼。 他的右手高举,无尽的雷霆在掌心瞬间爆发。 那不是远程投掷的雷枪。 那是將所有的雷电压缩在一点,形成的一根粗短、狂暴、蕴含著极致破坏力的雷电巨桩! 【奇蹟:雷电柱】失传的猎龙奇蹟。能刺入雷电柱。这个奇蹟讲述关於被遗忘的猎龙方法。如果想贯穿龙鳞,只投掷雷电没有效果,必须直接在龙身上刺入雷电柱才行。 “给我……跪下!!!!” 林业的右手,带著那根雷电柱,狠狠地刺入了德古拉的右眼眶! “轰————————————!!!!” 无法形容这一击的震撼。 一道粗大无比的金色雷霆,直接贯穿了德古拉的头颅,然后穿透他的下顎,最后深深地轰入了大地! 就像是一枚从天而降的“上帝之钉”。 “嗷嗷嗷嗷嗷————!!!” 德古拉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嚎。 那根雷电柱並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了实体的雷霆枷锁,將这头不可一世的古龙,死死地钉在了小镇外的泥土里! 强烈的电流麻痹了他的全身,让他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疯狂抽搐,却怎么也抬不起头来。 烟尘散去。 林业从龙头上滚落下来,摔在泥地里。 他浑身焦黑,那只施展雷电柱的右手已经皮开肉绽,德古拉被钉在地上,虽然还没死,但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德古拉……龙之子……名副其实!” 林业喘著粗气,一步步走向龙头。 他又一次举起了右手。 “滋滋——” 金色的雷光再次凝聚。这一次,是【巨雷枪】。 “但是……太丑陋了。” “嗖——轰!” 第一发雷枪,刺穿了德古拉的脖颈。 “嗖——轰!” 第二发雷枪,炸断了德古拉的另一只龙角。 飞龙那只完好的眼睛里,又恢復了原本属於德古拉的神采,面对决死的境界,他发出了呜咽的求饶声。 林业走到他的面前,手中的雷枪抵住了他的逆鳞,不过他没有立刻刺入,而是在等待著什么。 “这一枪……” 林业的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將会彻底点燃新世界的火焰。” “不过现在,我们还缺少另一个主角!” 几个呼吸之后…… “来了,比我预想的稍微慢一些。” “轰!!!!” 林业拿著最后一发【巨雷枪】的手动了,带著初火的全部威能,就要轰入德古拉心臟的瞬间。 “小心啊,老师!”维肯的声音从林业身后想起,林业早就预料到一般向右前方翻滚,躲开了来自身后的攻击。 隨即手中的巨雷枪取消的施法,雷霆散去,眼中闪耀著金光,犬齿突出的范海辛已经站在了巨龙德古拉面前。 “异端!” 第43章 狼、龙、骑士 “异端!”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雨夜之中。 林业半蹲在泥泞的地面上,刚刚那一次翻滚让他避开了背后的偷袭,但也让他失去了处决德古拉的最佳时机,至少在镇民看来这一切就是这样的。 他抬起头,將已经破碎的面甲丟进了背包,黑色的双眼冷冷地注视著眼前的不速之客。 范海辛。 这个被教廷派来的猎人,此刻正站在那头被钉在地上的暗金巨龙面前。 但他並没有去攻击那头垂死的恶龙。 那双流淌著熔金光芒的瞳孔,死死地锁定了林业。在他的认知里,吸血鬼只是骯脏的老鼠,是需要清理的垃圾;而林业,这个掌握著初火、试图窃取神权的“偽神”,才是动摇世界根基的病毒。 为了消灭病毒,哪怕是恶魔,也可以暂时放在一边。 “加百列?我从未想过你会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 林业缓缓站起身,用仅剩的右手提著那把沉重的【黑暗剑】。他的左臂在之前的战斗中骨折,虽然项炼正在疯狂修復,但暂时还使不上劲。 更糟糕的是,他的魔力已经接近乾涸。刚才那连发的雷电柱和雷枪,抽乾了他最后一滴魔力。 “你挡了我的路,神棍。”林业的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血腥味。 “路?” 范海辛的嘴角裂开,露出了已经异化成獠牙的犬齿。 “你的路通向地狱。而我……是来送你一程的。” “呃啊啊啊啊!!!” 並没有任何咒语,只有一声撕裂声带般的惨叫。 范海辛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那件標誌性的黑色皮风衣瞬间被撑爆,苍白的皮肤像纸一样被撕裂,露出了下面漆黑如墨的、钢针般的狼毛。 骨骼在爆响,肌肉在增殖。脊椎骨刺破皮肤,形成了一排燃烧著金色圣火的骨刺。 短短几秒钟,那个沧桑的猎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身高接近五米、直立行走、浑身肌肉虬结的黑色巨型狼人。 它比普通的狼人庞大数倍,爪子上燃烧著神圣的金炎,那双黄金瞳里没有任何野兽的浑浊,只有属於加百列的高傲与冷酷。 【圣灵·加百列】 它既保留了野兽的极致力量,又拥有著天使的理智与战斗技巧。 “为了主!!” 狼人范海辛发出了咆哮,那声音如同混合了狼嚎与圣歌,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轰!” 地面炸裂。 那庞大的黑色身躯瞬间消失在原地。 太快了! 甚至比刚才会飞的德古拉还要快! 林业瞳孔骤缩。 “来不及了,只能硬抗!” 林业將黑暗剑横在胸前,身体重心压低,浑身的肌肉紧绷到极致。 “当!!!” 狼人的利爪狠狠地拍在宽厚的剑身上。 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传来。林业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正面撞中。 “砰——” 他整个人贴著地面倒飞了出去,双脚在泥地里犁出两道几十米长的深沟,最后重重地撞在小镇入口的一座石质瞭望塔上。 “轰隆!” 瞭望塔瞬间倒塌,將林业埋在了废墟里。 “老师!!” 远处,安娜和维肯从掩体后冲了出来。 他们亲眼目睹了林业被击飞的一幕。那可是刚刚把古龙钉在地上的老师啊!竟然在一个照面就被这头狼人打飞了? “那是……范海辛?” 维肯难以置信地看著那头五米高的怪物。那个口口声声喊著驱魔、代表正义的猎人,此刻看起来比任何魔鬼都要狰狞。 “吼!” 狼人范海辛並没有理会这两只螻蚁,它纵身一跃,跳到了废墟之上。 它举起那只足以轻易拍碎坦克的巨爪,对著林业被埋的位置,准备进行补刀。 “休想!!” 安娜咬著牙,手中的圣铃高举。虽然她的火焰也不多了,但她不能看著老师死,也就是在这危机的时刻,她终於搓出了雷电。 “雷枪!!” 一道细小的金色雷霆射向狼人的后背。 “啪。” 狼人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背后的金色骨刺亮了一下,一层神圣护盾直接弹飞了雷枪。 “维肯!掩护我!”安娜拔出长剑冲了上去。 “该死……拼了!” 维肯举起那面经过科学怪人修復的塔盾,大吼著发起了衝锋。 两人像两只飞蛾,扑向了那团黑色的烈火。 “滚开。” 狼人范海辛发出了含糊不清的人语,隨手一挥。 “砰!砰!” 就像是拍苍蝇一样。 维肯连人带盾被拍飞,撞进了一家刚修好的麵包店里。安娜还没近身,就被狼人身上爆发出的气浪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差距太大了。 凡人与神眷者的差距,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狼人范海辛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利爪再次落下。 “死吧,异端。” “轰!!!!” 废墟炸开。 但並没有血肉横飞。 一只手。一只覆盖著破烂臂甲、肌肉虬结的手,死死地托住了那只巨大的狼爪。 林业从瓦砾堆里站了起来。 他浑身是血,露出一张满是灰尘和伤痕的脸。他的左臂依然垂著,但他仅靠右手,竟然硬生生地顶住了这头五米高巨兽的重压! “想杀我?” 林业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他的右臂肌肉膨胀了一圈,那是g病毒在极限状態下的应激反应。 “你的力气……也不过如此!” “喝啊啊啊啊!!!” 林业怒吼一声,全身力量爆发。 他將剑送回背包,单手抓住了狼人的一根手指,然后借力一个过肩摔! “给我……起!!!” “轰隆——” 利用槓桿原理和瞬间爆发力,那头五米高的巨型狼人,竟然被林业硬生生地摔翻在地! 大地剧震。 周围的两栋民房在衝击波中轰然倒塌。 一人一狼,在小镇的街道上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 没有魔法,没有奇蹟。只有拳头、利爪、牙齿和钢铁的碰撞。 “砰!” 狼人一拳砸塌了一面墙,林业翻滚躲过,捡起一根断裂的石柱,像挥舞棒球棍一样狠狠砸在狼人的膝盖上。 “咔嚓!” 石柱粉碎,狼人吃痛跪地。 但下一秒,狼人一口咬住了林业的肩膀。 “噗嗤!” 鲜血飞溅。 林业不退反进,重新拿出黑暗剑直接捅进了狼人的腹部! “死!!” 他们撞碎了喷泉,撞塌了钟楼,踩烂了刚刚铺好的石板路。 “轰隆隆——” 又一排刚修好的房屋在战斗余波中化为废墟。 “我的房子……”“救命啊!” 几个躲在地下室的镇民被活埋。 “停下……该死的,他们曾经可都是神最虔诚的信徒……” 维肯从废墟里爬出来,看著这地狱般的景象,神情奔溃。 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家园,他们刚刚燃起的希望,在这两个怪物的廝杀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这就是神战的代价。凡人如草芥。 战斗持续的时间並不久。 林业的体力正在透支,项炼带来的恢復速度已经跟不上受伤的速度了。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有火在烧。 但这头狼人……也快不行了。 范海辛虽然有神力加持,但他毕竟是肉体凡胎变异而来。林业那把【黑暗剑】,每一次攻击都在削弱他的灵魂。 “嗷!!” 狼人范海辛再次扑了上来,虽然它的速度慢了,但力量依然恐怖。 林业这次没有躲。 他必须要保护身后的那团新燃起的火焰,他算计了这么多,可不是为了让火焰在这里熄灭。 退无可退。 “来吧!!!” 林业丟掉了盾牌,双手握住黑暗剑。 面对扑面而来的利爪,他又一次发动了战技。 【战技:踏步】 “喝!” 林业一步踏出,身体下沉,硬生生抗住了狼人的撞击! “噗!” 利爪刺穿了他的胸甲,距离心臟只有几厘米。 他卡住了狼人的动作。 “该我了。” 林业的眼中闪过一丝暴虐。 “上挑!!!” “噗嗤————!!” 宽厚的黑暗剑由下至上,狠狠地撩起! 这一剑,直接切开了狼人的腹部,划过胸膛,一直挑到了下巴! “吼……咯……” 狼人范海辛发出了被呛住的声音,大量的鲜血和內臟碎片喷涌而出。 巨大的创伤让他庞大的身躯僵直了。 林业拔出剑,一脚踹在狼人的膝盖上,迫使它跪下。 然后,他用剑柄狠狠地砸在狼人的后脑勺上! “砰!” 狼人晃了晃,最终轰然倒地。 黑色的毛髮开始退去,身体逐渐缩小,变回了那个穿著破烂风衣、浑身是血的人类形態。 范海辛昏迷了。 林业贏了。 但他並没有欢呼。他拄著剑,大口喘息著,鲜血顺著盔甲滴落在泥土里。 小镇外围。 就在林业与范海辛死斗的时候。 那个被钉在地上的德古拉,其实早就醒了。 作为龙,他的恢復力是变態的。虽然那根雷电柱依然插在他的头骨里,让他无法动弹,但隨著时间的推移,那上面的雷电力量正在减弱。 他听著远处镇子里的廝杀声。 他那只完好的龙眼中,原本的疯狂早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属於德古拉伯爵的极致的冷静与狡诈。 “那个疯子……竟然贏了?” 德古拉心中震惊。 他原本指望范海辛能杀了林业,或者两败俱伤。没想到林业竟然在这样的状態下,硬生生把暴走的范海辛给打趴下了。 “太危险了……” 德古拉意识到,现在的他,绝对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 如果等林业回过气来,想起这里还钉著一条龙,那他就真的死定了。 他必须走。 但是,他的左翼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恢復,伤势极重。如果独自逃跑,那个疯子手里还有那把该死的大弓。他会被射下来的。 他需要一个帮手。或者说,一个合作的对象。 德古拉的目光,投向了镇中心那个倒在血泊中、昏迷不醒的范海辛。 虽然那是他的死敌。 但在这一刻。 那是他唯一的盟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德古拉忍著剧痛,身体开始剧烈收缩。 “咔嚓咔嚓……” 他尝试著解除了完全龙化形態。虽然这会让他变得很虚弱,但变小后的身躯,正好可以从那根粗大的雷电柱的禁錮中滑脱出来。 片刻后。 一个浑身覆盖著龙鳞、背生双翼的半龙人德古拉,从雷电柱中溜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镇子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此时。 林业正站在昏迷的范海辛面前,举起了手中的黑暗剑。 “永別了,加百列。” 林业准备斩下范海辛的头颅。 就在这时。 “就是现在!” 德古拉动了。 他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双翼一振,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掠过几百米的距离! “什么?!” 林业的感知虽然捕捉到了,但身体太累了,反应慢了半拍。 “呼——” 一阵腥风颳过。 德古拉並没有攻击林业。 他那长满龙鳞的利爪,一把抓住了地上的范海辛,將其提了起来。 “林,你的火很烫。” 德古拉对著林业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中带著三分讥讽,七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这盘棋,还没下完呢。” 说完,他猛地扇动翅膀,抓著范海辛冲天而起,向著远处的云层逃窜而去! “该死!” 安娜和维肯惊呼,“我们必须拦住他!” 一个能够变成巨龙的吸血鬼已经够难缠的了,再加上教廷最传奇的猎人,不,也许还要加上教廷,这对於这个小镇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林业看著越飞越远的黑影。 默默地从背包拿出了那把【猎龙大弓】。 虽然体力透支,但拉开一次弓的力量还是有的。 搭箭。拉弦。 【机械思维:锁定目標。】【距离:800米。】【风速修正:完成。】 准星锁定了德古拉的后心。 只要这一箭射出去,以林业的箭术,绝对能把这一对“苦命鸳鸯”串成糖葫芦。 安娜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必杀的一箭。 然而。 就在鬆手的瞬间。 林业的手腕,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崩!!!!” 大箭射出。 它划破长空,追上了空中的德古拉。 但它並没有射穿德古拉的心臟。 “噗嗤!” 大箭擦著德古拉的大腿飞过,带走了一大块龙肉,鲜血洒下。 “啊!!!” 空中传来德古拉的惨叫。但他借著这股推力,飞得更快了,眨眼间就消失在厚重的云层之中。 “哎呀。” 林业放下弓,毫无诚意地说道: “手滑了。” “手……手滑了?”维肯瞪大了眼睛,手里还拿著一柄完全追不上德古拉的手弩,他眼中从未失过手的老师,居然失手了!一定是因为今晚太累了,没错。 林业没有解释。 他收起大弓,看著两人消失的方向,原本疲惫的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寒光。 为什么要放走他们? 因为恐惧。 如果今天把这两个boss都杀了,白教的外部压力就没了。镇民们会鬆懈,会觉得世界和平了,会忘记对火的渴望。 而且。 这两个傢伙现在虽然联手逃跑,但他们的本质是水火不容的。一只受伤的古龙,一条战败的疯狗。 让他们凑在一起互相猜忌、互相合作,远比直接杀了他们更有趣。 更重要的是…… 林业转过身,看著身后这片已经变成废墟的小镇,看著那些跪在废墟中哭泣的镇民。 他走到那团依然在燃烧的白教圣火前。 圣火很微弱,但在风雨中依然顽强。 “如果不留下一个足够强大的敌人。” “这群羊,怎么会甘愿把自己变成狼呢?” 林业拄著剑,虽然浑身是伤,但他的背影依然挺拔如山。 “安娜,维肯。” 林业的声音冷漠而坚定。 “別哭了。” “房子塌了可以再修。人死了可以埋。” “但只要火还在。” “我们就能贏回来。” 他抬起头,看向黎明前最黑暗的天空。 “我们总能贏的!” 第44章 善后 初升的太阳照耀著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倖存下来的人们围在广场中央那团微弱却顽强的白教圣火旁,正在安娜和维肯的指挥下救治伤员,清理废墟。 林业站在一处坍塌的钟楼上,俯瞰著这一切。 “老师……” 维肯包扎好伤口,一瘸一拐地爬了上来,“范海辛跑了,德古拉也跑了。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接下来?” 林业冷笑一声,擦拭著黑暗剑上的血跡。 “维肯,你有没有思考过,为什么范海辛这位教廷的猎人会前来到这片土地。” “德古拉的黑暗笼罩了这里400年之久,教廷从未有过反应,但就在火焰燃起,教廷出现了。” “维肯,你、安娜还有这片土地的所有人早已没了退路,相比於恶魔,教廷更加憎恨异端……” “好好想想吧!” 他拍了拍维肯的肩膀。 维肯的脸色一白,林业说的没错,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早就已经没有了迴旋的余地,优柔寡断只会让所有人跌入死亡的深渊,与其这样,不如在这片土地燃起更多的火焰。 “我知道了,老师!” 林业转过身,目光投向那座隱没在晨雾中的布兰城堡。 “我去扫扫地。” “顺便……去给你们找点真正能用的工匠。” ----------------- 布兰城堡。 这座屹立了千年的吸血鬼巢穴,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监狱。 德古拉性格多疑,为了防止在他战斗时,城堡內被他控制的怪物反水,他在失去意识前(化龙)启动了最高级別的【血咒封锁】。 这原本是用来防御外敌的屏障,现在却成了里面所有生物的枷锁。 “吼……” 城堡大厅內,数十只倖存的狼人和食尸鬼正在焦躁地徘徊。它们试图衝出大门,却被门口那道红色的光幕弹了回来,烧得皮开肉绽。 绝望的情绪在蔓延。 它们的主人拋弃了它们。 就在这时。 “轰隆!” 那道连狼人都撞不开的红色光幕,被人从外面一脚踹碎了! 就像是玻璃被打碎一样,漫天的红色魔力碎片飞舞。 一个身穿破损银甲、手提黑色直剑的高大身影,踏著晨光走了进来。 “安静。” 林业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了回声。 原本躁动的怪物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它们认得这个男人。就是他,把它们的主人——那个无敌的恶魔,像钉虫子一样钉在了地上。 恐惧,比忠诚更有效。 狼群开始后退,发出呜咽声。 林业环视四周,目光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死肉。 他举起了手中的【黑暗剑】。 “上好的柴薪!” “所以,能请你们帮我一个小忙吗?” “杀了他!!我们这么多……一起上!!” 躲在暗处的最后一位吸血鬼新娘——阿丽拉尖叫著冲了出来。 她知道林业不会放过她。与其等死,不如拼死一搏。 在她的煽动下,那些被逼入绝境的狼人也爆发出了凶性,咆哮著扑向林业。 “愚蠢。” 林业摇了摇头。 他单手持剑,身形如电。 “迴旋斩!” “噗嗤——” 黑色的剑光如同一轮黑月,在怪群中绽放。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现在的林业,虽然魔力恢復的不多,但他的肉体力量和战斗技巧已经达到了这个世界的巔峰。 没有了德古拉的指挥,这些怪物只是一群乌合之眾。 十分钟后。 大厅里堆满了尸体。 阿丽拉瘫软在王座旁,她的翅膀被斩断,美丽的脸庞因为恐惧而扭曲。 “不……求求你……” 阿丽拉看著步步逼近的林业,眼泪流了下来,“別杀我……我可以侍奉你……我可以做你的新娘……我知道德古拉所有的宝藏……” 林业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我对你的灵魂更加感兴趣一些。” “噗!” 黑暗剑毫不犹豫地刺穿了她的心臟。 没有任何怜香惜玉。 隨著最后一只吸血鬼新娘化作灰烬,这座城堡里属於“战斗序列”的黑暗生物,彻底清零。 处理完地上的垃圾,林业顺著通道,来到了地下深处的矮人军工厂。 这里比上面更加压抑。 几百个魔矮人正缩在熔炉和工具机后面,瑟瑟发抖。他们身材矮小,皮肤灰白,戴著厚厚的护目镜,手里紧紧握著扳手和铁锤。 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工匠,也是最没有节操的种族。他们不效忠於任何人,只效忠於强者和生存。 而在他们最前面,站著一个驼背、猥琐、手里拿著皮鞭的矮人总管——伊勾。 作为德古拉的第一狗腿子,伊勾此刻的表情精彩极了。 看到满身是血的林业走进来,伊勾那双绿豆大的眼睛转了转,立刻扔掉了手里的电击枪。 “哦!伟大的骑士大人!” 伊勾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用一种令人作呕的諂媚语气喊道: “我就知道!那个长翅膀的老蝙蝠根本不是您的对手!” “我是伊勾!我是这里的总管!我可以为您服务!这些矮人都听我的!我可以为您打造最强的武器!” 伊勾一边磕头,一边悄悄给身后的矮人们打手势,示意他们放下武器投降。 林业停下脚步,看著这个正在疯狂舔自己靴子的傢伙。 “伊勾。” “是的!大人!您知道我的名字,这是我的荣幸!”伊勾兴奋地抬起头。 “德古拉对你不错吧?”林业淡淡地问道。 “那个暴君?呸!”伊勾吐了口唾沫,“他只会压榨我们!我早就想反抗他了!大人,您是解放者!我愿意做您最忠诚的狗!” 林业笑了。 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不喜欢德古拉。” 林业手中的剑缓缓抬起。 “同样,我也不喜欢你。” 伊勾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等……等等!我有用!我知道……” “唰!” 黑光一闪。 伊勾那颗丑陋的脑袋飞了出去,滚到了熔炉旁。无头的尸体抽搐了两下,倒在地上。 后面的几百个魔矮人瞬间嚇得尖叫起来,有的甚至想要逃跑。 “站住!” 林业一声暴喝,如雷霆炸响。 所有矮人瞬间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林业甩掉剑上的血,一脚踩在伊勾的尸体上,目光扫过这群工匠。 “我不杀你们,是因为你们的手还有用。” “我需要武器,也需要鎧甲。” “我觉得你们会想要帮助我的,对吗?” 矮人们面面相覷,然后拼命点头。 “很好。” 林业指了指其中一个看起来最强壮、手里拿著大铁锤的矮人。 “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矮人哆嗦了一下,结结巴巴地回答:“俺……俺叫格鲁……俺是锻造组的组长……” “从现在起,你是新的总管。” 林业下令道,“管好你的人。如果有谁敢偷懒,或者想跑……” 林业踢了一脚伊勾的脑袋。 “这就是下场。” 格鲁和矮人们虽然害怕,但林业看得出来,这群傢伙眼神闪烁,只要有机会,他们绝对会带著技术和材料跑路。 必须上一道保险。 一道让他们连做梦都不敢背叛的保险。 “既然成了我的工匠,那就得签个契约。” 林业收起剑。 调动起身体里最后的魔力。 “过来。”林业命令道。 几百个矮人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林业举起右手,口中念诵起那段源自深海时代的、令人san值狂掉的咒语。 【奇蹟:朵丽丝的侵蚀】:发狂的导师——朵丽丝的奇蹟,能召唤一大群虫子,猛烈啃噬敌人。站在幽邃边缘的人,有时会失足落下,此时她能得到好处,並一定会沉醉於此。 “嗡嗡嗡嗡……” 空气中突然响起了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 一团团黑红色的光芒在林业身边凝聚。那是无数只由黑暗魔力构成的、只有米粒大小的食人虫。 “这是深渊之虫。” 林业的声音变得阴森恐怖。 “它们喜欢吃那些背信弃义者的內臟。” “去!” 林业一挥手。 那漫天的虫群如同黑色的沙尘暴,扑向了那群矮人! “啊啊啊!不要!”“这是什么!救命!” 矮人们发出惊恐的尖叫。 但这虫群並没有撕咬他们的皮肤,而是顺著他们的耳朵、鼻孔、嘴巴,直接钻进了他们的身体里! 短短几秒钟,所有的虫子都消失了。 矮人们惊慌地摸著自己的身体,却发现没有任何伤口,也不痛不痒。 林业冷冷地说道,“它们將会成眠在你们的骨髓里了。” “只要你们乖乖干活,这群虫子就会一直沉睡。” “但如果你们敢逃跑,或者敢背叛……” 林业打了个响指。 “咔嚓。” 伊勾那具无头尸体突然动了一下。紧接著,从尸体內部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短短两秒钟,那具尸体就瘪了下去,只剩下一层皮和一副骨架。 “这就是下场。” “虫子会从里面把你们吃空。先吃肝臟,再吃心臟,最后是大脑。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你们会一直保持清醒。” “呕……” 几个胆小的矮人直接嚇吐了。 格鲁更是面如土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这次是真心实意的恐惧。 “主人!!我们绝不背叛!!绝不!!” “我们现在就干活!马上开工!” 在绝对的恐怖面前,这群魔矮人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工作热情。 处理完城堡的事宜。 林业带著这群魔矮人,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废弃教堂。 当那个巨大的科学怪人看到这群小矮子时,显得有些紧张,但在得知这些人是来帮他一起打铁的之后,这个憨厚的大个子高兴得像个孩子。 教堂的后院很快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工坊。科学怪人负责重型锻造,矮人们负责精密加工和附魔。 安排好一切后。 林业回到了篝火旁。 他有些累了,不死人不该有这样的感觉的,但他確实感受到了。 这一战,他不仅透支了魔力,身体也处於崩溃的边缘。 他坐在高背椅上,將【黑暗剑】插在身旁,感受著篝火那温暖的辐射。 林业深吸一口气,开始引导那些被他杀死、被维肯、安娜杀死的灵魂注入体內。 【升级!】 【lv.41 -> lv.47】 连升七级。 看著那获得的7点自由属性点,林业陷入了沉思。 他回想起刚才与德古拉的战斗。 好几次,他明明看到了破绽,却因为体力不够而无法挥出第二剑。 尤其是面对那种高强度的肉搏,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忍耐】、每一次【踏步】,都在疯狂消耗体力。 对於一个重装战士来说,持久力(endurance)就是生命线。 只有绿条够长,你才能穿得起更重的甲,砍出更多的刀,滚得更远。 “加点。” 林业没有犹豫。 【將所有属性点投入:持久力。】 【持久力:15 -> 22】 “嗡——” 林业握了握拳,充沛的体力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但他知道,仅仅是变强还不够。 这个世界太大了。 特兰西瓦尼亚只是地图上的一个角落。德古拉虽然暂时被打废了,但在这个存在著真正神魔的世界里,单靠这一个小镇的一团火,根本无法照亮整个长夜。 如果你想对抗全世界的黑暗,你就不能只守著一根蜡烛。 你需要点燃一座灯塔。甚至……连通整个世界的篝火网络。 “大个子。” 林业没有回头,依旧看著窗外,淡淡地开口。 “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那个正在后院和魔矮人们一起整理废铁的巨大身影走了进来。他浑身沾满了机油和铁锈,手里还提著一把刚刚锻造了一半的铁钳。 他走到林业身后,恭敬地垂下巨大的头颅,像是一座沉默的小山。 “老师……您叫我?” 自从安娜和维肯改口后,他也跟著这么叫。虽然他並不懂太多的道理,但他知道,是眼前这个人给了他尊严,给了他麵包,还给了他活著的意义。 “你一直没有名字,对吧?”林业转过身,看著这个高达两米五的缝合巨人。 “名字……” 大个子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自卑。 “维克多……那是製造我的人的名字。他叫我……恶魔。镇上的人叫我……怪物。” “我不需要名字……我是个错误。” “不。” 林业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那覆盖著粗糙缝合线的坚硬手臂。 “你不是错误。你是奇蹟。” “那个叫维克多的男人,虽然是个疯子,但他確实做到了只有神才能做到的事情——他创造了生命。” “只不过,他没有勇气去承担这份责任。” 林业的目光直视著那双浑浊却纯净的眼睛。 “既然他拋弃了这个姓氏所代表的荣耀,那就由你来继承。” “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就是——弗兰肯斯坦。” “不再是怪物的代称,而是这世上第一位……钢铁骑士的名字。” “弗兰肯……斯坦……” 大个子喃喃自语,反覆咀嚼著这个曾经让他感到恐惧、如今却让他感到温暖的音节。 突然,两行热泪从他那深陷的眼窝中流了下来。他並没有擦,而是缓缓地、庄重地单膝跪地。 “弗兰肯斯坦……听令。” 那声音不再沙哑卑微,而是多了一份属於骑士的厚重。 林业点了点头,神色变得严肃。 “弗兰肯斯坦,听好了。” “我要离开这里一段时间。” 刚获得名字的弗兰肯斯坦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慌:“您……您要走?是因为我做错什么了吗?” “不。” 林业指了指面前熊熊燃烧的螺旋剑篝火。 “你看这团火。” “它很旺,但它很孤独。” “这里的火把太少了。仅仅照亮特兰西瓦尼亚是不够的。我要去外面,去更广阔的世界,去寻找那些熄灭的祭祀场,去点燃更多的篝火。” “只有当无数团火焰连接在一起,形成一张网的时候,我们才有资格和那位高高在上的圣堂掰手腕。” 林业从隨身空间里取出了一卷羊皮纸,那是他留给安娜和维肯的最后教程。 “把这个交给维肯。” “告诉那个小子,別来找我。” 林业的语气变得严厉而郑重。 “让他和安娜守在这里。这里是白教的根基,是我们的第一座『传火祭祀场』。” “让他好好发展领地。把墙修高,把剑磨快,把那些镇民训练成真正的战士。” “告诉他:当我在远方点燃烽火的时候,我希望特兰西瓦尼亚的太阳,能成为我最坚实的后盾。” 弗兰肯斯坦双手接过羊皮纸,將其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贴著胸口。 “我……记住了。” “我会守好家。守好门。守好火。” “谁想熄灭它……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很好。” 林业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焕然一新的教堂,看了一眼那团在风中跳动的初火。 他收起了已经有些破烂的鎧甲,身穿维肯为他准备的礼服,转身大步走向了那扇敞开的大门。 门外,是广阔而危险的欧洲大陆。是潜伏著无数黑暗生物、异端审判者的乱世。 但林业的嘴角却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因为他要去把这个世界…… 烧个通透。 第45章 猎犬与灰鼠 布拉索夫火车站。 “呜————!!!” 一声震耳欲聋的汽笛长鸣,撕裂了清晨的薄雾。 巨大的黑色车头喷吐著滚滚白烟,活塞在蒸汽的推动下发出富有节奏的轰鸣声。对於在这个时代刚刚接触工业革命的人们来说,这辆列车就是一头用钢铁与火焰铸造的巨兽,是文明与力量的象徵。 站台上人头攒动。身穿燕尾服的绅士、提著巨大裙摆的淑女、扛著行李的苦力,在这个烟雾繚绕的空间里交织成一幅十九世纪末的浮世绘。 林业站在站台的阴影处,手里拿著一张前往蒂米什瓦拉的一等座车票(感谢德古拉的赞助!)。 此时的他,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初火的温暖不仅修復了他身上所有被德古拉造成的恐怖伤势,更是將他乾涸的精神力完全填满。 现在的林业,hp全满,fp全满,甚至因为投入了大量的持久力点数,他感觉身体轻盈得仿佛摆脱了重力,每一次呼吸都充满了爆发性的能量。 他身上的破烂鎧甲已经被收进了隨身空间。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由维肯带给他的拜师礼物——由镇上最好的裁缝赶製的黑色纯手工风衣套装。 剪裁得体的羊毛外套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完美倒三角身形,黑色的內衬搭配深蓝色的小背心,脚下的长靴擦得鋥亮(详见鬼泣5维吉尔)。 为了掩盖身为“不死人”那略显苍白的肤色和过於凌厉的气质,他还特意戴了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拄著一根镶嵌著银头的黑檀木手杖。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位来自维也纳或者布达佩斯的年轻贵族,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禁慾而危险的迷人气质。 “上帝啊,那是哪家的少爷?”“看起来像是皇室成员……” 周围的贵妇和少女们纷纷投来惊艷的目光,窃窃私语。她们挥舞著羽毛扇,试图引起这位年轻绅士的注意。 林业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礼貌却疏离的微笑。 “蒸汽机……” 他看著眼前这头喷著黑烟的钢铁巨兽,眼中的【机械思维】正在飞速解析著它的构造。 “虽然原始,但確实是另一种『火』的运用。” 就在他准备登车的时候。 【警告:感知到敌意锁定。】【来源:六点钟方向、九点钟方向、十二点钟方向。】 林业的脚步微微一顿。 即使在嘈杂的人群中,即使隔著几十米,他那满状態的感知力依然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 一个正在看报纸的中年人,虎口处有著长期使用火枪留下的老茧。一个提著藤条箱的修女,她的眼神並没有看向十字架,而是死死盯著林业的背影。还有一个列车员打扮的男人,腰间鼓鼓囊囊的,那是短管霰弹枪或者银桩的形状。 “教廷的猎人吗?” 林业心中冷笑。 “希望你们不要太过不识趣。” 林业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优雅地迈步,登上了列车。 一等车厢。 这里的装潢极尽奢华。深红色的天鹅绒座椅,拋光的胡桃木护墙板,甚至连车窗上都掛著精美的蕾丝窗帘。空气中瀰漫著雪茄和昂贵香水的味道。 林业找到了自己的包厢。这是一个独立的四人隔间,但他包下了整个空间。 他坐下来,將手杖靠在腿边,隨手拿起桌上的一份《帝国日报》。 “况且……况且……” 列车启动了。窗外的景色开始倒退,城市的喧囂很快被拋在脑后,取而代之的是广袤的平原和森林。 这个时代的火车並不快,但现在的林业很享受著来之不易的悠閒时光。 十分钟后。 凭藉著远超常人的听觉,林业清晰地听到了隔壁包厢传来的低语。 “確定是他吗?”一个沙哑的男声问道。 “確定。虽然换了衣服,那张脸和范海辛大人描述的一模一样,还有他身上那股格格不入的气息,虽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但我肯定,那一定是他。”是那个修女的声音,“根据情报,这个异端极度危险,他似乎能操控雷电,甚至……可能和传说中的邪神有关係。” “哼,再危险也是一个人,况且在之前的战斗中,他受了重伤。”另一个声音不屑地说道,“据观察,他身上没有任何重甲和武器,只拿了一根手杖。看起来更像是正在逃亡,我觉得可以赌一把。” 逃亡?受重伤? 他感受著体內奔涌的魔力与体力,无奈地摇了摇头。情报滯后真是害死人啊。 “队长,我们现在要动手吗?” “前面的喀尔巴阡山大隧道。全长五公里,完全没有光线。”队长沉声道,“我们在黑暗中偷袭,用圣水和银网困住他,然后乱枪打死。” “解决掉他之后,我们必须立刻赶往蒂米什瓦拉。” “那里的情况已经失控了。” 听到这个地名,林业的眼神微微一凝。 “那个该死的『灰鼠病』……”修女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据说是从工业区的下水道里爆发的。感染者起初只是发烧、畏光,皮肤变灰。但很快,他们的骨骼就会变形,长出灰色的毛髮,甚至开始吃人。” “现在整个蒂米什瓦拉的工业区已经被军队封锁了。但普通的士兵应该挡不住那些变成怪物的『病人』多久。” “主教认为,这是来自地狱的诅咒。净化他们是我们的职责。” “据说源头是一个吹笛子的……”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因为列车的广播响起了。 “各位旅客请注意,列车即將通过喀尔巴阡山隧道。请不要惊慌,车厢內灯光可能会暂时变暗……” 窗外的光线开始迅速变暗。 巨大的山体阴影笼罩了列车。 林业合上了报纸,摘下了金丝眼镜,將其小心地摺叠好,放入上衣口袋。 “灰鼠病……下水道……吹笛人。” 林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没有褶皱的风衣下摆。 “听起来是个很適合点燃的地方。” 他转过身,面向包厢的推拉门,眼中闪过一丝湛蓝色的魔法光辉。 “那么,狩猎开始。” “呜——————!!!” 汽笛尖啸。列车一头扎进了漆黑的隧道之中! “咔噠。” 车厢內的煤油灯不知为何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了。 整个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只有列车轮轨撞击的“哐当、哐当”声在迴荡。 就在这黑暗降临的一瞬间。 “动手!!” 包厢的门被猛地拉开!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冲了进来! 那个偽装成列车员的猎人率先发难,他手中的短管霰弹枪早已上膛,对著林业刚才所坐的位置就是一枪! “砰!!” 巨大的枪口焰在黑暗中闪过一瞬。无数银弹丸將那张深红色的天鹅绒座椅打成了筛子,羽毛乱飞。 “打中了!”列车员心中一喜。 但他马上感觉到了不对。 没有惨叫。没有血腥味。甚至……那个座位上根本没有人! “小心!他在……”那个有著丰富经验的队长刚想大喊。 但下一秒,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魔法:隱形身躯】 在魔力全满的状態下,林业瞬间给自己套上了buff。此时的他,在黑暗中就是一个彻底隱形的幽灵。 “你们是在找我吗?” 一个戏謔的声音,贴著那个修女的耳边响起。 修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尖叫著转身,手中的银色匕首狠狠刺向身后! “噗!” 匕首刺了个空。 紧接著,一只手——一只並未覆盖鎧甲,却比钢铁还要坚硬的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太慢了。” “咔嚓!” 林业稍微一用力,修女的肩胛骨瞬间粉碎。她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林业像扔沙袋一样,单手抓起,狠狠地砸向了那个拿枪的列车员! “砰!!” 两人撞在一起,滚成一团。 “该死!他会隱身,用范围攻击!”猎人队长惊恐地大吼。他从怀里掏出几个燃烧瓶,准备无差別轰炸。 但就在火光亮起的一瞬间。 他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在黑暗中散发著淡淡蓝光的眼睛,正悬浮在他面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玩火?” 林业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那个燃烧瓶上。 【魔法:魔力盾牌·小型化】 一层蓝色的光膜包裹住了燃烧瓶。 “这东西,还是留给你们自己享用吧。” 林业反手一夺,將燃烧瓶塞进了队长的怀里,然后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砰!” 这一脚,直接將队长踹飞了出去,撞在包厢的墙壁上。 燃烧瓶碎裂。 “呼——” 火焰瞬间点燃了队长的风衣。 “啊啊啊啊!!”队长发出悽厉的惨叫,在地上打滚。 战斗结束得太快了。 从进入隧道到现在的碾压,前后不过十秒。 林业站在包厢中央,身上的风衣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呼吸平稳得就像是在散步。 这就是没有魔法加成的普通人类与林业的差距。 那个断了骨头的修女和被撞晕的列车员正试图爬起来。 “怪物……你是怪物!!” 那个浑身著火的队长在地上哀嚎,“主不会放过你的……” 林业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车窗。 “轰隆隆——” 巨大的隧道风噪灌了进来,混合著煤烟味。 “主会不会放过我,我不知道。” 林业抓起那个还在燃烧的队长,就像抓起一只小鸡仔。 “但我知道,如果你的主现在不能降临的话,我只能送你去见祂了。” 说罢,林业的手臂发力。 “感谢我吧。” “走你!” “嗖——” 那个浑身冒火的队长被直接扔出了窗外。在漆黑的隧道里,他就像一颗划过的流星,惨叫声瞬间被列车的轰鸣吞没,最后大概率是撞在了隧道墙壁上变成了肉泥。 “至於你们两个。” 林业转过身,看著剩下的修女和列车员。 两人已经嚇傻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力量和如此诡异的手段。 “別……別杀我们……”修女哭喊道。 林业捡起地上的手杖,优雅地挽了一个剑花。 “知道吗,要碾过,而不杀死一只蚂蚁真的很需要技术。” “回去告诉范海辛。” “或者告诉那个什么主教。” 林业用手杖指了指窗外。 “我在蒂米什瓦拉等他们。” “现在……” 林业的眼神一冷。 “我觉得你们不想我送你们才对。” 很显然能当上猎人的都是聪明人,他们自己跳出去的话,还有一线生机,而被林业丟出去,那大概率是没法活了。 二人没有犹豫,起身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呼——” 列车终於衝出了漫长的隧道。 阳光再次洒满车厢,虽然这阳光已经变得有些灰暗。 林业关上车窗,隔绝了外面的喧囂。他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坐回沙发上,拿出了刚刚从那位队长身上偷来的证件——维也纳皇家特使。 包厢里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地上残留的一点血跡和焦痕,证明刚才发生过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林业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投向窗外。 隨著列车的一路向西,奥匈帝国的风景正在发生剧变。 原本翠绿的森林和农田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光禿禿的荒原和堆积如山的矿渣。天空的顏色从湛蓝变成了灰濛濛的铅色,那是被无数工厂烟囱喷出的浓烟染成的。 远处,一座巨大的城市轮廓在灰雾中若隱若现。 无数根巨大的烟囱像黑色的墓碑一样耸立在大地上。空气中即使隔著车窗,似乎都能闻到一股铁锈、煤渣以及……腐烂的味道。 蒂米什瓦拉。 奥匈帝国的工业心臟。 林业的【灵魂感知】全开。 在那层层叠叠的工业烟雾之下,在那座城市的地下深处,他捕捉到了一股极其庞大、混乱且令人作呕的气息。 那不是普通的瘟疫。 那是更像是深渊的味道。是人性沉淀后的腐烂,是来自於地底深处的恶意。 “灰鼠病……吹笛人……” 林业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这股味道,比德古拉的血腥味更让他感到熟悉。 “看来,这一站的篝火,得用稍微特別一点的燃料了。” “比如……几百万只老鼠的灵魂。” 列车发出最后一声长鸣,一头扎进了那片被灰雾笼罩的钢铁丛林之中。 第46章 海因里希(感谢老板来块豆腐的打赏) 蒂米什瓦拉中央火车站,正午。 虽然是正午,但这座城市並没有阳光。 混合了煤灰与硫磺味道的工业雾霾,像一口巨大的黑锅扣在天空上,將太阳遮蔽成了一个苍白的、死气沉沉的光斑。 “况且……况且……嗤————!!” 巨大的黑色列车喷吐著白烟,缓缓驶入了拥有巨大玻璃穹顶的月台。 这里没有鲜花和拥抱。站台上到处都是身穿灰绿色军装、戴著防毒面具的奥匈帝国士兵。他们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枪,筑起了一道道铁马和隔离网。 更有数十名身穿白色长大褂、戴著厚厚口罩的检疫医生,正拿著体温计和压舌板,严阵以待。 “所有人!排好队!”“禁止拥挤!准备好证件!”“有咳嗽、发热症状者,立刻出列!前往左侧的隔离观察区!” 扩音喇叭里传出刺耳的命令声。 车门打开。 在一群神色慌张、提著大包小包行李的旅客中,一个男人的出现,瞬间让周围原本嘈杂的空气安静了几分。 林业走出了车厢。 “那个……先生,请出示证件。” 一名年轻的检疫医生拦住了林业。虽然他有著职责在身,但在面对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时,声音不由自主地矮了半截。 林业停下脚步。 他並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扫了那个医生一眼。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在那平静的瞳孔深处,仿佛燃烧著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又仿佛潜伏著一头择人而噬的古龙。 医生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史前巨兽盯上了,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林业抬起手,將一张偽造得天衣无缝的维也纳皇家特使证件递了过去。 “身体健康。无感染跡象。” 林业的声音清冷,如同冰块撞击。 医生颤抖著接过证件,只看了一眼上面的皇家钢印,立刻挺直了腰板,行了个军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抱歉打扰了!特使大人!请……请通过!” 士兵们迅速拉开了铁马,让出了一条专用通道。 林业收回证件,在那无数道敬畏、羡慕、恐惧的目光中,提著剑,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火车站。 他的风衣下摆在灰雾中翻飞。 走出火车站,蒂米什瓦拉的全貌展现在林业眼前。 这是一座极其矛盾的城市。 作为欧洲第一个引入电灯照明的城市,这里的街道两旁耸立著造型优美的铸铁路灯,昏黄的电光努力地想要穿透迷雾。马路上,有轨电车的铃声叮噹作响,身穿燕尾服的绅士和打著洋伞的淑女依然在维也纳风格的咖啡馆里喝著下午茶。 这是上城区,也就是所谓的“贵族区”。 但也仅仅是看起来安全而已。 林业的【机械思维】和【灵魂感知】全开。 他能清晰地看到,在那看似繁华的街道阴影里,在那下水道的井盖缝隙中,有一股股肉眼不可见的灰色死气正在蒸腾。 人们的脸上虽然掛著笑容,但眼底深处全是恐惧。他们说话的声音很轻,走路时总是下意识地避开墙角和阴影,仿佛那里藏著什么吃人的怪物。 “灰鼠病……” 林业走到一个报童面前,扔下一枚银幣,拿起一份当天的报纸。 头版头条赫然写著:《工业区全面封锁!军队进驻!》《皇家科学院声明:这只是流感,请市民不要恐慌》《关于禁止私自餵养宠物的临时法案》 “只是流感?” 林业看著远处那片被铁丝网和高墙彻底隔绝的工业区。 那里不仅有黑烟,更有一层暗紫色结界。那是高浓度的深渊力量正在侵蚀现实世界的標誌。 “看来,病灶在那里。” 林业將报纸揉成一团,隨手扔进垃圾桶。 他没有急著去工业区。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不死人,他知道在下副本之前,必须先收集情报,以及找个篝火点。 他提著手杖,沿著街道漫无目的地走著。 凭藉著出眾的外表和那身维吉尔同款的风衣,他就像是一个移动的发光体,所到之处,人群自动分开。 “妈妈,那个哥哥好帅啊,他是猎魔人吗?”一个小女孩拉著母亲的裙角问道。“嘘!別乱说话!”母亲惊恐地捂住孩子的嘴,匆匆拉著她离开。 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太过特立独行的人,往往意味著麻烦和死亡。 不知不觉,林业偏离了繁华的主干道,走进了一条通往工业区边缘的狭窄巷弄。 这里的路灯坏了。雾气比外面浓重了十倍。地面上到处都是污水和垃圾,墙壁上涂满了这种诡异的涂鸦:老鼠、眼睛、以及无数个**“饿”**字。 “吱吱……咔擦……咔擦……” 一阵令人牙酸的磨牙声,从前方的垃圾堆后面传来。 林业停下脚步。 “別藏了。” 他的声音平静,带著一丝不耐烦。 “那种恶臭味,隔著三条街都能闻到。” “吼!!” 垃圾堆猛地炸开。 三个黑影如同闪电般扑了出来! 那不是老鼠,但也不再是人类。 那是三个穿著破烂工人制服的感染者。他们的脊椎严重弯曲,导致他们只能四肢著地奔跑。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角质化,脸上长满了稀疏的灰毛,嘴巴向前突出,露出了两颗长达十厘米的、锋利如刀的门齿! 【灰鼠病感染者】 “饿……铁……吃铁……” 这三个怪物並没有直接攻击林业的喉咙,而是贪婪地盯著林业靴子上的银色护腿,以及那根镶嵌著银头的手杖。 在它们眼里,那才是真正的食物。 林业看著扑过来的怪物,並没有从隨身空间里取出黑暗剑。 当第一只鼠人扑到面前,张开大嘴想要咬碎他的膝盖时。 林业动了。 他没有后退,只是右手轻轻抬起手杖,手腕极其灵巧地一转。 “啪!” 黑檀木手杖那沉重而坚硬的杖身,精准无比地抽在了鼠人的下巴上! “咔嚓!” 这根看似普通的手杖,在林业非人力量的加持下,比钢铁还要沉重。鼠人的下顎骨瞬间粉碎,整个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抽得凌空翻滚了两圈,重重地砸在墙上,抽搐著不动了。 第二只鼠人趁机从侧面偷袭。 林业看都没看,左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右手的手杖顺势向后一捅! “噗!” 镶嵌著银质装饰的杖头,像一颗钉子一样,精准地捅进了第二只鼠人的眼窝,直入大脑。 林业手腕一抖,拔出手杖。 第二只鼠人瘫软倒地。 第三只鼠人显然还留存了一些人类时期的智慧,它看到两个同伴瞬间暴毙,竟然嚇得想要转身逃跑。 “跑?” 林业冷哼一声。 他抬起脚,在那只做工精良的重型战靴踏地的瞬间,整个人如同一道蓝色的魅影冲了出去。 仅仅一步,他就追上了那只鼠人。 他並没有用手杖,而是抬起右脚,对著鼠人的后背,就是一个毫不留情的下劈! “轰!” 地面龟裂。 第三只鼠人被这一脚硬生生地踩进了水泥地里,脊椎断裂,变成了肉泥。 三秒钟。三只怪物全灭。 林业站在巷子里,风衣下摆微微晃动。 他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了一下手杖顶端沾染的一点点污渍,然后將手帕隨手丟在了尸体上。 “太弱了。” 林业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 “不过,这种变异程度……说明源头的污染已经相当严重了。” “这些东西的灵魂里,只有飢饿。” 就在林业准备离开巷子,继续深入探索时。 “砰!砰!砰!” 一阵密集的枪声,伴隨著玻璃破碎的声音,从隔壁的街道传来。 紧接著是一个男人愤怒的咆哮声: “退后!你们这些该死的畜生!退后!!” 林业眉头微挑。 有活人?而且听起来还是个练家子? 他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跳上了旁边的屋顶。 居高临下,他看到了战斗的现场。 那是一个小型的广场,位於上城区和工业区的交界处。 此时,十几只体型更大的灰鼠病感染者,正围攻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打扮极其怪异的人。 他穿著一身厚重的黑色皮质长袍,戴著一顶宽檐帽,脸上戴著一个標誌性的、如同长喙鸟一般的鸟嘴面具。 瘟疫医生。 这是中世纪医生的经典装扮。在这个已经有了电灯和火车的年代,这身打扮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恐怖。 但这位医生手里的傢伙可是很“现代”的。 他左手拿著一把改装过的双管猎枪,右手挥舞著一根顶端燃烧著炼金火焰的手杖。腰带上掛满了各种顏色的药剂瓶。 “尝尝这个!阿尔弗雷德爆燃剂!” 鸟嘴医生大吼一声,扔出一个红色的瓶子。 “轰!” 火焰炸开,瞬间点燃了两只鼠人。 “还有这个!腐蚀酸雾!” 绿色的瓶子碎裂,酸雾瀰漫,腐蚀得鼠人嗷嗷乱叫。 “有点意思。” 屋顶上的林业摸了摸下巴。 这个医生的战斗力不弱,大概有相当於2个之前的维肯。但他面对的数量太多了。 十几只鼠人前仆后继。医生的子弹打光了,药剂也扔得差不多了。 一只强壮的精英鼠人趁著医生换弹的间隙,猛地从侧面扑了上去,利爪直取医生的咽喉! “完了!”鸟嘴医生心中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法兰短箭。” “嗖——” 一道湛蓝色的魔法短箭从天而降! 它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只精英鼠人的头颅,將其像钉標本一样钉在了地上! “什么人?!” 医生震惊地抬头。 他看到在那灰雾瀰漫的屋顶上,站著一个身穿深蓝色风衣的男人,风衣猎猎作响。 林业从屋顶一跃而下。 他没有落地缓衝,而是直接利用下坠的重力势能,发动了攻击。 “坠击。”(银光落刃) “轰!!!” 林业落地的瞬间,以他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瞬间扩散! 围在医生周围的那十几只鼠人,直接被这股气浪震飞了出去,撞在墙上骨断筋折。 林业缓缓站直身体。 周围那些还没死透的鼠人挣扎著想要爬起来。 林业看都没看它们一眼,拔出黑暗剑在空中划过几道残影。 “唰唰唰唰——” 剑气纵横。 所有的鼠人瞬间停止了动作。一秒钟后,它们的脑袋同时滚落。 全灭。 林业收剑入鞘,转身看向那个已经惊呆了的鸟嘴医生。 “你的药剂配方不错。” 林业淡淡地评价道,“但扔得太慢了。” 鸟嘴医生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摘下那充满了草药味的鸟嘴面具,露出了一张满是汗水、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脸庞。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科学家的狂热。 “你是谁?教廷的猎人?不……猎人不用剑,也不穿这么……这么昂贵的风衣。” 医生打量著林业,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是个路过的。” 林业並没有透露身份,只是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堵將工业区彻底封死的高墙。 “我对那个被封锁的地方很感兴趣。” “你想进工业区?!” 医生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疯话。 “那是地狱!年轻人!那是真正的地狱!” 医生激动地挥舞著手臂。 “我是海因里希,皇家医学院的教授。我在这里研究了整整一个月!这根本不是什么流感!” “那是诅咒!是从地下挖出来的诅咒!” 海因里希指著那堵高墙。 “在工业区的中心,那座皇家炼钢厂里。工人们挖穿了地层,挖到了一个古老的遗蹟。” “从那天起,老鼠就开始变异了。它们变得像狼一样大,像人一样聪明。” “还有一个……吹笛人。” 海因里希的声音颤抖起来。 “每当夜晚降临,那个吹笛人就会在工厂的烟囱顶上吹奏。听到笛声的人,都会失去理智,主动走进下水道,把自己献祭给……献祭给那位『鼠王』。” “军队早就撤出来了。里面只有怪物,成千上万的怪物!” “哪怕你再强,进去也是送死!” 听完海因里希的描述,林业非但没有害怕,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古老遗蹟。深渊诅咒。控制精神的魔笛。还有一位自称“鼠王”的boss。 “谢谢你的情报,海因里希医生。” 林业整理了一下手套。 “作为回报,给你一个忠告。” “带著你的药剂,找个结实的地方躲起来。今晚……” 林业抬头看向那片被黑烟笼罩的工业区天空。 “那里的火,会烧得很旺。” 说完,林业不再理会医生的劝阻。 他转身,向著那座戒备森严、號称“绝无活人进出”的工业区大门走去。 门口的士兵架起了重机枪,探照灯打在林业身上。 “站住!这里是禁区!再靠近就开枪了!” 林业没有停步。 他的身影在探照灯的强光下突然变得模糊。 【魔法:隱形身躯】 “人呢?!”士兵们惊恐地发现目標凭空消失了。 一阵风吹过。 那扇厚重的、缠满了铁丝网的钢铁大门,发出“嘎吱”一声,缓缓地向两侧打开了。 就像是在欢迎一位君王的驾临。 而在大门后的阴影里,无数双红色的眼睛亮了起来,贪婪地注视著这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 林业的身影在门后的黑暗中显现。 他拔出了黑暗剑,深蓝色的风衣在充满毒气的风中猎猎作响。 “狩猎开始。” 第47章 克虏伯皇家炼钢厂 蒂米什瓦拉工业区,外围防线。 夜幕降临,但对於这片区域来说,白天与黑夜的区別仅仅是天空从灰白色变成了死灰色。 巨大的探照灯光束在浓雾中来回扫射,將高墙下的封锁区照得如同白昼。全副武装的奥匈帝国士兵牵著戴著防毒面具的军犬,在铁丝网后严密巡逻。 一只军犬突然停下脚步,对著空气狂吠起来。 “怎么了?”士兵拉紧了狗链,警惕地看向前方。 空无一物。 只有一阵带著煤灰味的冷风吹过。 士兵骂了一句,踢了狗一脚:“蠢狗,別在那对著风叫唤。”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距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一个身穿深蓝色长风衣的男人,正大摇大摆地从他面前走过。 【魔法:隱形身躯】 林业在满魔状態下维持著这两个法术,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轻鬆。 穿过封锁线,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如同地狱。 街道上到处都是侧翻的马车和被啃食得只剩下骨架的尸体。巨大的蒸汽管道如同巨蟒般盘踞在建筑物表面,因为年久失修,不断喷出嘶嘶作响的高温蒸汽。 地面上覆盖著一层厚厚的、黏糊糊的黑色油污,混杂著不知名的肉块和灰色的鼠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林业微微皱眉,並不是因为噁心,而是因为他察觉到了身后那个笨拙的跟隨者。 “真是个固执的傢伙。” 林业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脚步,撤去了身上的魔法。 “呼——” 隨著身形的显现,深蓝色的风衣在充满毒气的风中猎猎作响。 在他身后几十米处的阴影里,那个戴著鸟嘴面具、背著沉重药箱的医生——海因里希,嚇得差点把手里的火枪掉在地上。 “你是怎么做到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这不科学?”海因里希气喘吁吁地跑上来,隔著面具都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 “是你太慢了,医生。” 林业拄著那根黑檀木手杖,淡淡地看著他。 “我以为聪明人会选择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是医生,我应该做些什么的。” 海因里希扶正了头上的宽檐帽,声音虽然颤抖但异常坚定。 “这里是我的城市,那些感染者……曾经是我的病人。如果源头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在地下,那我有责任去亲眼看看。” “而且……”他拍了拍腰间的药剂包,“我对付这些老鼠很有经验,也许能帮上忙。” 林业看著这个倔强的中年人。 在那副有些滑稽的鸟嘴面具下,是一颗尚未被时代洪流熄灭的、名为“人性”的余火。 “隨你。” 林业转身,继续向著工业区深处那座最高的烟囱走去。 “但在我战斗的时候,记得躲远点。” 越往深处走,那种令人牙酸的“吱吱”声就越密集。 在工业区的中心,坐落著这座城市最大的工厂——皇家第一炼钢厂。 此时,这座庞大的钢铁堡垒內部,正传来激烈的枪声和金属撞击声。 “顶住!!把那个缺口堵上!!”“火油!快倒火油!”“啊!!我的腿!!” 林业和海因里希对视一眼。 “还有倖存者?”海因里希惊喜道,“那是夜班工人的声音!” 两人加快脚步,衝进了工厂敞开的大门。 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 巨大的厂房內部,依然保持著高温。几座巨大的高炉虽然熄灭了,但余温尚存。 在厂房的中央,一座由钢板、废旧机器和铁条焊接而成的简易堡垒上,大约四五十名强壮的工人正在进行殊死抵抗。 他们大多赤裸著上身,皮肤被烟燻得黝黑,肌肉虬结。他们手里没有军队的步枪,只有沉重的铁锤、巨大的扳手、甚至是被烧红的铁钎。 而在堡垒下方。 是海。 黑灰色的鼠人海洋。 成百上千只变异的灰鼠病感染者,像潮水一样不知疲倦地衝击著工人的防线。它们四肢著地,攀爬在机器和管道上,用锋利的牙齿啃咬著钢铁路障。 “该死!蒸汽阀门撑不住了!” 一名满脸络腮鬍的工头绝望地大吼。 只见一只体型稍大的鼠人咬穿了防御工事的一根液压管,高温蒸汽喷涌而出,烫伤了几名守卫。 防线出现了一个缺口。 “吱吱吱!!!” 十几只红著眼睛的鼠人尖叫著,顺著缺口扑了进去! “跟它们拼了!!” 工人们举起铁锤想要肉搏,但人类的反应速度怎么可能快得过这些被深渊侵蚀的怪物? 眼看一场屠杀即將在眼前上演。 “让开。” 一个冷漠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战场,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砰!” 厂房二楼的玻璃护栏被撞碎。 一道深蓝色的身影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了那个刚刚被突破的缺口处。 风衣翻飞,落地无声。 “你是谁?!”那个工头惊愕地看著这个突然出现的背影。 “过路的。” 林业淡淡地回答。 此时,那十几只衝进来的鼠人已经扑到了面前。它们闻到了林业身上那与眾不同的金属味道,疯狂地张开利齿咬了过来。 面对扑面而来的腥风,他只是简单地抬起了右手的手杖。 “啪!” 林业手腕一抖,黑檀木手杖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精准无比地抽在了第一只鼠人的脸颊上。 这根看似纤细的手杖,瞬间爆发出了堪比攻城锤的恐怖动能! “咔嚓!” 那只鼠人的脑袋直接被抽得旋转了三百六十度,颈椎粉碎,身体像个破布袋一样横飞出去,撞倒了后面两只同伴。 “吱?!” 剩下的鼠人愣了一瞬,但隨即更加凶猛地围攻上来。 林业的脚步没有丝毫慌乱。他就像是在参加一场交际舞,在那狭窄的缺口处腾挪转移。 风衣的下摆隨著他的动作起伏,如同蓝色的波浪。 “突刺。” 林业手中的杖头如毒蛇吐信,瞬间点碎了一只鼠人的喉结。 “横扫。” 手杖带著呼啸的风声,直接打断了三只鼠人的腿骨。 “下劈。” 一只鼠人试图跳起来咬他的喉咙,被林业反手一杖砸在天灵盖上,直接给砸进了地板里。 砰!啪!咔嚓! 这是一场极其诡异却又充满美感的战斗。 那个穿著昂贵风衣的男人,仅仅用一根文明棍,就把这群凶残的怪物打得骨断筋折,毫无还手之力。 他甚至没有弄脏自己的手套。 “太弱了。” 林业一脚踢飞最后一只试图偷袭的鼠人,然后优雅地收杖,拄在地上。 原本喧闹的战场,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那些工人们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扳手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他们看了看地上一地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个连头髮丝都没乱的男人。 “这……这是哪位大公爵微服私访了吗?”一个年轻工人喃喃自语。 “你们在发什么呆,还不快补防线!” 紧隨其后的海因里希从二楼跳了下来,摔了个踉蹌,举著火枪大喊道。 “海因里希医生?!” 工头认出了这位有名的疯子医生。 “快!用火!把缺口封死!”海因里希扔出两瓶炼金燃烧剂,在缺口处製造了一道火墙,暂时阻挡了外面鼠群的进攻。 有了林业这个强援,加上防线的修復,局势暂时稳定了下来。 工头——一个叫汉斯的壮汉,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走到林业面前,神色复杂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这位大人。感谢您的出手。我是这里的工头汉斯。” “我代表所有活著的弟兄谢谢您。” 林业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这些工人。 “你们做得不错。” 这句夸奖是真心的。普通人类能在这种怪物潮中坚持到现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有成为战士的潜质。 “但是……大人,我们撑不了多久了。” 汉斯指著外面黑压压的鼠群,眼中充满了绝望。 “它们的数量无穷无尽。而且还有一个大傢伙。” “大傢伙?”林业眉毛一挑。 话音未落。 “咚!咚!咚!” 大地开始震颤。 厂房外的鼠群突然像潮水一样分开,仿佛在迎接它们的王者。 一股浓烈的蒸汽白烟混合著深渊的恶臭,从大门口涌了进来。 “吼————!!” 一声如同汽笛般的咆哮震碎了厂房顶部的玻璃。 一个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身影,挤破了大门,走了进来。 那是一只巨型鼠人。 它身高超过四米,浑身的肌肉膨胀到了畸形的程度,皮肤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铁灰色。最恐怖的是,它的身体经过了极其残忍的机械改造。 它的左臂被切断,安装了一个巨大的、还在旋转的蒸汽钻头。它的背部插著几根铜管,连接著脊椎,不断向体內泵入绿色的炼金药剂。它的右眼被一个发红的电子义眼取代,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深渊改造体:蒸汽暴食者】 “是……是那个机械怪物!!” 工人们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刚才防线之所以崩溃,就是因为这东西撞开了大门。 “铁锤对它没用!它的皮比钢板还厚!”汉斯大吼。 “滋——” 蒸汽暴食者抬起左臂的钻头,钻头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它那只独眼锁定了站在最前面的林业。 在它简单的脑子里,这个穿蓝衣服的人类身上散发著最危险的气息,也是最美味的食物。 “吼!” 它发起了衝锋。 四米高的身躯跑起来就像是一辆失控的火车头,地面上的铁板被它踩得捲曲变形。 “医生!快带人退后!”汉斯想要拉著海因里希后撤。 但海因里希却死死盯著林业的背影。 “不……看著。”医生喃喃道,“我有预感……我们要见证奇蹟了。” 面对这头衝过来的钢铁巨兽。 林业嘆了口气。 他看了看手中那根昂贵的黑檀木手杖。 “这东西可敲不开那个铁脑壳。” “虽然有点麻烦……” 林业將手杖隨手插回腰间的掛扣,然后从背包中,缓缓抽出了一把漆黑如墨的直剑。 【黑暗剑】。 当他的手握住剑柄的那一刻。 林业双手握剑,身体重心下沉。 风衣不再飘逸,而是隨著他紧绷的肌肉而静止。 “来吧,大块头。” 蒸汽暴食者衝到了面前! 它那巨大的钻头带著足以粉碎岩石的力量,对著林业的胸口狠狠刺来! “死吧!!” 林业的眼中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 【战技:忍耐】 “喝!” 林业全身爆发出一层白色的霸体光芒。他不退反进,竟然直接用肩膀迎上了那个高速旋转的钻头! “滋滋滋滋——!!” 钻头刺在林业的风衣上,火星四溅,这能够轻易破开钢铁大门的武器,如今连林业的衣服都破不开。 林业的身体只是微微晃了一下。 “太轻了。” 林业冷冷地说道。 下一秒。 他手中的黑暗剑动了,带著纯粹而又极致的力量。 “上挑!” “砰!!!” 厚重的黑色剑身狠狠地磕在蒸汽暴食者的下巴上。 这一下的衝击力大得惊人。那头四米高的怪物,竟然被这一剑硬生生地打得双脚离地,庞大的身躯向后仰去! 怪物的钻头攻击被打断,露出了满是机械管线的胸口。 “那应该就是弱点!”海因里希大喊。 林业当然看到了。 他向前一步,手中的黑暗剑被魔力包裹,散发出幽蓝色的寒光。 “处决。” “噗嗤————!!” 没有丝毫阻碍。 黑暗剑直接刺穿了蒸汽暴食者胸口的装甲板,切断了里面的动力核心,然后从后背透出! “咔嚓……滋……” 怪物背后的铜管爆裂,绿色的药剂喷涌而出。 但这还没完。 林业双手握住剑柄,怒吼一声: “给我……开!!!” 他猛地向上挥剑! “撕拉——”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那头庞大的蒸汽怪兽,竟然被林业用剑,硬生生地从胸口劈到了头顶! “轰隆!” 被劈成两半的尸体向两侧倒下,各种零件和內臟流了一地。 厂房內一片死寂。 只有那具还在冒著火花的尸体发出滋滋的声音。 工人们彻底看傻了。 一剑……就把那个让他们绝望的怪物……劈开了? 这还是人吗? 林业甩了甩剑上的绿色血液,將黑暗剑重新收回背包。 他又变回了那个优雅的风衣绅士。 他走到已经被嚇傻的工头汉斯面前。 “现在安全了。” 林业指了指厂房中央那座巨大的、已经熄灭的高炉。 “那里面,有我不喜欢的东西。” 林业走到高炉前。透过观察孔,可以看到里面的炉渣上附著著一层诡异的深渊污泥。 正是这些东西污染了工厂,吸引了鼠人。 林业將手掌贴在那巨大的高炉上。 “借个火。” 体內的初火顺著手臂涌入高炉。 “轰!!!!” 原本熄灭的高炉,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 不过这一次燃起的不是普通的工业炉火,而是温暖的、金红色的篝火。 隨著火焰的燃烧,附著在炉壁上的深渊污泥发出惨叫声,化作黑烟消散。一股温暖的波动席捲了整个厂房。 在这股波动下,工人们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正在癒合,原本因为透支而颤抖的身体重新充满了力量。 就连那个断腿的工人,此刻也奇蹟般地站了起来。 林业转过身,背对著熊熊燃烧的高炉。火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那些工人的眼中,如同神明。 “听著。” 林业的声音在厂房內迴荡。 “这团火会保护你们。只要你们待在工厂里,那些老鼠就不敢进来。” “但是……” 林业看著汉斯,看著那些握紧了拳头的工人。 “如果不解决源头,你们永远只能躲在这里当缩头乌龟。” “源头在哪里?”汉斯大声问道,他的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 林业指了指地面。 在那巨大的空洞中(那是工厂用来倾倒垃圾废料的洞口),隱约传来一阵阵诡异而刺耳的笛声。 “在下面。下水道。” “那个吹笛子的傢伙,正在等著我。” 林业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向著厂房角落的一个巨大的地下检修口走去。 “医生,你得留在这里帮他们治疗。” “至於你们……” 林业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工人。 “如果有胆子的话,就拿起你们的锤子,守好这团火。” “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不希望看到这里变成了老鼠窝。” 说完,林业纵身一跃,跳进了那深不见底的、散发著恶臭的黑暗深渊之中。 汉斯看著那个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身后燃烧的高炉。 他举起了手中的大铁锤,对著身边的工友们怒吼: “听到了吗?!守住这里!!” “为了我们,也为了那个大人!” “吼!!!” 第48章 不死人不得不品鑑的一环 地下排水系统,入口。 “啪嗒。” 带有银色精钢护腿的重型战靴,重重地踩进了一滩粘稠、黑绿色的不明液体中。 林业站在齐膝深的污水里。那件价值连城、由维肯找顶级裁缝定製的深蓝色暗纹风衣,此刻不可避免地垂落下来,下摆瞬间浸泡在了污秽之中,像是一块精美的丝绸被扔进了墨汁里,迅速染上了一层油腻的黑渍。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 那不仅仅是排泄物的味道。那是工业废油的辛辣、腐烂內臟的甜腥、硫磺的刺鼻以及某种深渊生物特有的发酵酸臭混合在一起的“生化毒气”。 这种味道浓烈到仿佛有了实质,顺著鼻腔钻进肺叶,再渗入骨髓,让人每呼吸一口都像是在吞咽烂泥。 林业微微皱了皱眉,抬起戴著皮手套的手,收回了鼻樑上那副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的眼镜,神色平静得像是在逛花园。 “净是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林业看著四周长满黑苔、不断渗出污水的砖墙,以及头顶那些掛满了不明絮状物的生锈管道,喃喃自语。 “想不到有生之年,我会找到另一个法兰粪坑。” “呼……” 林业吐出一口浊气,將那根並没有什么实战用途的黑檀木手杖插回腰间的掛扣,反手从背后中,缓缓抽出黑暗剑。 “吱吱……咔擦……咔擦……” 前方漆黑的甬道深处,传来了密集的爬行声和利齿摩擦骨头的声音。 林业甩了一下风衣的下摆,带起一串黑色的污水珠,在那死寂的水面上激起层层涟漪。 下水道的结构远比林业想像的要复杂。 这不仅仅是排水渠,更是这座建立在古罗马遗址之上的城市的肠道。无数条管道、检修通道、蓄水池和地下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座立体的迷宫。 林业小心翼翼地前行。 “哗啦!” 头顶的一根管道突然破裂,一团绿色的酸液淋了下来。 林业反应极快,向侧面一个滑步闪开。酸液落在污水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白烟。 “陷阱……这就开始了?” 还没等他站稳。 “吼!!” 四面八方的阴影里,十几双红色的眼睛猛地亮起! 那是第一批灰鼠病感染者。它们比地面的同类更加適应黑暗,四肢甚至进化出了吸盘,像壁虎一样倒掛在天花板和墙壁上。 “死!” 一只鼠人从天而降,利爪直取林业的天灵盖。 林业没有抬头,只是凭藉听风辨位,手中的黑暗剑猛地向上方一记盾击式上撩! “砰!” 这把剑太重了,比起“切”,它更擅长“砸”。 厚重的剑脊狠狠地磕在鼠人的胸口。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只鼠人像个被拍扁的番茄一样飞了出去,撞在对面的墙上变成了一滩肉泥。 紧接著,三只鼠人从水中潜游过来,试图攻击下盘。 林业根本不退。他双手握剑,直接对著身前的污水水面,来了一记横扫千军! “轰——” 黑暗剑裹挟著恐怖的动能,像是一根铁棍扫过水麵。 巨大的水花炸起! 那三只藏在水里的鼠人被剑身扫中,身体瞬间从腰部折断,內臟混杂著黑血喷洒而出,染红了这一片水域。 林业提著剑,向前迈步。 一只躲在管道缝隙里的吹箭鼠人试图偷袭。 “嗖!” 一支涂满剧毒的吹箭射来。 林业头也不回,左手如同闪电般探出,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那根飞在空中的毒针。 “还给你。” 林业手腕一甩。毒针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飞了回去。 “噗!” 正中眉心。那只偷袭的鼠人惨叫一声,从管道上跌落,毒发身亡。 林业一路前行,身后的污水里漂浮著几十具鼠人的尸体,他的风衣上已经沾满了血污和泥浆。 隨著深入,下水道的空间逐渐变得开阔。 这里原本应该是一个巨大的地下雨水调节池,现在却被改造成了一个令人作呕的“屠宰车间”。 林业停下脚步,站在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后面。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见惯了地狱的不死人,也不由得握紧了剑柄,指节发白。 这是一个巨大的“饲养场”。 在调节池的中央,堆积著如山的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动物的。而在四周那些原本用来拦截垃圾的铁柵栏里,关押著数百名还没有完全变异的蒂米什瓦拉市民。 他们大多是妇女和儿童,浑身赤裸,瘦骨嶙峋,眼神呆滯。 此时,几十只体型硕大的、穿著屠夫围裙的鼠人正围在笼子旁。它们並不是在杀人,而是在餵食。 几只鼠人按住一个拼命挣扎的男人,强行撬开他的嘴,將一桶绿色的、散发著深渊恶臭的粘稠液体灌进他的胃里。 “呕……不……” 男人痛苦地抽搐著。仅仅几秒钟,他的皮肤就开始变灰,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开始向怪物的方向异化。 它们在圈养人类。 把人类当成繁衍的温床,当成製造更多怪物的原材料。 林业深吸了一口气。肺里的空气似乎都带著血腥味。 下水道的恶臭他能忍,骯脏的环境他能忍。 但这种对生命本质的褻瀆,这种將人类视为螻蚁和耗材的深渊行径,触碰了他身为“传火者”的底线。 “既然你们喜欢这种绿色的毒液……” 林业从阴影中走出。 他的脚步声很重,踩在铁板上发出“咚咚”的迴响。 所有的鼠人屠夫都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林业收起黑暗剑。 面对这种数量密集、且让他极度不爽的场面,只有一种东西能平息他的怒火,也只有一种东西能彻底净化这里的污秽。 那就是火。 林业的右手上缓缓燃起了咒术之火,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次展现咒术的威能。 “你们会喜欢这个的。” 林业的掌心,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瞬间膨胀,核心处甚至呈现出岩浆般的金黄色。 【咒术:引燃烈火】 “去死吧!!!” 林业怒吼一声,猛地拋出了手中不断膨胀的火焰! “轰!!!” 火焰在鼠群最密集的中央炸开,那是岩浆的爆发般的场景。 “吱吱吱!!!” 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大厅。高温的咒术之火將下水道中的水汽瞬间蒸发,剧烈的高温甚至在地面上瞬间铺就了一层滚烫的岩浆! 那些鼠人被炸飞、被点燃,在岩浆中疯狂打滚。白色的蒸汽与黑色的浓烟混合在一起,將这里变成了真正的炼狱。 那些原本用来催化变异的绿色毒液,在火焰面前更是最好的助燃剂。 “轰隆隆——” 火势蔓延,吞噬了一切罪恶。 林业站在火光中,深蓝色的风衣被热浪吹得猎猎作响,脸庞被映照得通红。 他看著那些在火焰中挣扎的怪物,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冰冷的快意。 “火,克制深渊。” “也克制畜生。” 他走上前,重新拔出黑暗剑,斩断了笼子的锁链。 “往回跑。” 林业对著那些惊恐万分、还没有完全变异的人指了指来时的路。 “沿著尸体走。一直走到工厂,那里有火。” 说完,他没有理会这些人的感谢,转身走向了更深处的黑暗。 经过了“饲养场”,道路变得更加宽阔,但也更加危险。 这里的墙壁不再是砖石,而是变成了某种古老的、带有浮雕的遗蹟石壁。 显然,海因里希说得没错。工人们挖穿了地层,挖到了某些不该挖的东西。 就在林业准备通过一条必经的主干道时。 “咚……咚……咚……” 一阵沉重得让地面都在震颤的脚步声,伴隨著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 林业停下脚步。 【机械思维:侦测到高能反应。】 一头庞然大物,从阴影中挤了出来,堵住了去路。 那是一只体长超过六米、高度接近三米的巨型变异老鼠。 它不再像外面的鼠人那样保持人形,而是彻底兽化,返祖成了巨兽。它身上的皮肉大面积腐烂,露出了森森白骨和在那之下蠕动的绿色蛆虫。 为了维持这具腐烂躯体的行动,它的四肢被粗暴地钉入了巨大的液压活塞,背部安装了一个小型的蒸汽锅炉,一根排气管正插在它的脊椎上,突突突地冒著黑烟。 它的嘴里满是参差不齐的钢牙,嘴角还掛著半截人类的大腿。 【深渊憎恶:瘟疫重坦】 “吼!!” 这头巨兽发现了林业。它那只浑浊的电子义眼红光一闪,张开那张足以吞下一辆马车的大嘴,咆哮著冲了过来! 在这只有五米宽的下水道主干道里,这一衝锋简直就是必杀技。 避无可避。 “比起德古拉,你这坨肉……太丑了。” 林业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他知道,在这个距离和地形下,翻滚很容易被那个巨大的判定范围蹭到。 既然躲不开,那就硬吃! 他双手紧握黑暗剑,身体重心压低到了极致。 “来吧!” 【战技:忍耐】 “喝!” 林业全身爆发出一层耀眼的白色霸体光芒。 “轰!!!” 巨兽那如同火车头般的撞击,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林业身上。 林业脚下的石板瞬间粉碎! 他的双脚在地面上梨出了两道深沟,身体向后滑行了五米,直到背部撞上了一根石柱。 他像一颗钉子一样,硬生生地用肉体逼停了这辆“重型坦克”! “现在……轮到我了!!” 趁著巨兽撞击后的短暂僵直,林业怒吼一声。 他没有挥剑砍皮,巨兽身上的那层腐肉也太厚了些。林业將黑暗剑当成了撬棍,直接插进了巨兽下顎的骨缝里! “给我……起!!!” 林业双臂肌肉暴起,猛地向上一掀! “咔嚓!” 巨兽的下巴被强行抬起,露出了柔软的咽喉。 “还没完!” 林业鬆开剑,左手抓住了巨兽脸侧的一根液压管,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跳到了巨兽的头顶! “滋滋滋——” 这里是蒸汽锅炉的位置,高温瞬间烫焦了林业的风衣,皮肤传来灼烧的痛感。 巨兽疯狂地甩动身体,试图把背上的跳蚤甩下来。它撞向墙壁,试图把林业挤死。 “想甩开我?” 林业死死抓住巨兽背上的排气管,任凭身体在墙壁上摩擦。 他看到了。 在那个喷著黑烟的小型锅炉下方,连接著脊椎的一块透明玻璃罩,里面是绿色的核心能量液。 “这里就是你的动力源吧?” 林业拔出插在腰间的黑檀木手杖。 “给我熄火!!!” 林业反握手杖,那附著著魔力的银质杖头对准了那个玻璃罩。 “砰!砰!砰!” 连续三次全力的凿击! “咔嚓——” 玻璃罩碎裂! “轰!!!” 绿色的能量液喷涌而出,遇到锅炉的高温,瞬间引发了剧烈的化学爆炸! “嗷嗷嗷嗷!!” 巨兽发出了最后一声悽厉的惨叫。它的脊椎被炸断,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坍塌的小山,轰然倒在污水里,激起两米高的浪花。 林业从巨兽的尸体上跳了下来。 那件帅气的风衣已经变成了破布条,掛在身上。 “可惜了,也不知道篝火能不能修復这玩意,我还挺喜欢这件衣服的。” 林业走到巨兽的嘴边,用力拔出了卡住的黑暗剑。 “咔噠。” 剑身归鞘(隨身空间)。 此时,距离他进入下水道已经过去了数个小时。 他能感觉到,那股一直縈绕在耳边的、诡异的笛声,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刺耳。 那声音不再像蚊子叫,而是像一把锯子,在锯著他的脑神经。 他循这下水道继续前行。 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在这里,原本的下水道砖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古老的、带有褻瀆意味的深渊遗蹟建筑。 无数根巨大的石柱支撑著穹顶,而在空洞的中央,是一座由无数人类和老鼠的白骨堆砌而成的“大剧院”。 在“舞台”的中央,坐著一个黑影。 而在“观眾席”上,是成千上万只静静趴伏著、眼中闪烁著红光的灰鼠病感染者。 它们在“听音乐”。 它们在等待著……衝上地面的那一刻。 林业站在入口处的阴影里。 他整理了一下那件已经变成乞丐装的风衣领口,虽然狼狈,但依旧帅气。 他看著那个黑影,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音乐会该结束了。” 林业的声音在空旷的遗蹟中迴荡。 “因为……我们要开始『烧烤派对』了。” 第49章 吹笛人(感谢书友20200128024603513的打赏) 这里是地底世界的中心,一座由无数白骨与工业废铁堆砌而成的宏伟殿堂。 穹顶之上,倒掛著成千上万只发光的苔蘚虫,將幽绿色的冷光洒向下方。而在那巨大的圆形“观眾席”上,密密麻麻地趴伏著数不清的灰鼠病感染者。 它们原本还在安静地聆听那来自舞台中央的笛声,那是它们的神諭,是控制它们杀戮欲望的韁绳。 然而,当林业踏入这片领域的那一刻,那股属於“活人”且沾染了大量同类鲜血的气息,就像是一滴滚烫的油滴进了冷水锅里。 “吱——!!” “吼!!” 短暂的死寂后,整个大剧院炸锅了。 无数双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充满了贪婪与暴虐。笛声的压制在这一刻失效了,或者说,那个吹笛人有意放开了韁绳。 黑色的鼠潮,如同一道惊涛骇浪,从四面八方的观眾席上涌了下来,直扑站在入口处的林业。 林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深蓝色的风衣。 它已经彻底变成了黑褐色,到处都是破洞,掛满了腐肉和油污。 “这衣服……彻底报废了。” 林业嘆了口气,隨手扯下了那件已经变成累赘的风衣,將它丟进背包。 接著意念一动,从隨身空间中取出了那套他备用的、也是他在成为薪王之前最喜欢的装备之一。 【亡命骑士套装】。 这是一套黑色的、布满金色暗纹的布甲与铁甲混合装备。厚重的黑色风帽遮住了他的面容,只有下巴处露出一层铁质面甲。黑色的披风破破烂烂,垂在身后,护腿和护手上缠满了防止滑脱的皮带。 这套装备虽然没有洛斯里克骑士套那么坚固,但它轻便、抗毒、抗火,透著一股属於流浪者的冷酷与决绝。 “咔噠。” 林业扣紧了护手的皮扣。 此时,第一波鼠潮已经衝到了面前。 腥风扑面。 林业没有后退,他拔出了【黑暗剑】,左手並没有拿盾,而是燃起了【咒术之火】。 在那兜帽之下,他的双眼闪烁著冰冷的蓝光。 “来吧,垃圾们。” “杀!!” 数十只鼠人同时扑了上来,利爪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林业动了。 亡命骑士套的轻便性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如同鬼魅般钻进了鼠群的缝隙中。 “迴旋斩!” “唰——!!” 黑色的剑光如同圆月般绽放。 黑暗剑那厚重的剑身在高速挥舞下,產生了恐怖的力量。 “噗嗤!噗嗤!噗嗤!” 围在他身边的六只鼠人,瞬间被拦腰斩断!內臟和断肢飞上了半空,如下雨般落下。 但这只是开始。 后面的鼠人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衝锋。 林业左手猛地按向地面。 【咒术:引燃烈火】 “轰!” 一团橘红色的爆燃火焰在他掌心炸开,瞬间吞没了面前的三米扇形区域。 十几只鼠人被点燃,发出悽厉的惨叫,变成了在地上打滚的火球。 “劈砍!”“突刺!”“上挑!” 林业化身为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 他的每一次挥剑,都带走一条生命。他的每一次转身,都伴隨著鲜血的喷涌。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在28点力量和黑暗剑的高面板加持下,这些普通的感染者根本就是一触即碎。 数分钟后。 大剧院的入口处已经堆起了一座尸山。 原本疯狂的鼠群开始动摇了。它们虽然被深渊侵蚀破坏了脑子,但生物的本能让它们感到了恐惧。 眼前这个穿著破烂黑甲的男人,比它们更像怪物。 前排的鼠人开始后退,发出了畏惧的呜咽声。 就在这时。 “呜呜——呜呜呜——” 一阵尖锐、刺耳、充满了魔力的笛声,突然从舞台中央那个黑影处传来。 这笛声不再是之前的低沉,而是变得高亢、疯狂,带著一种令人脑浆沸腾的穿透力。 【深渊魔音:狂乱乐章】 受到笛声的刺激,原本已经开始溃逃的鼠人们身体猛地一震。 它们的眼球充血爆裂,流出血泪。它们的肌肉开始不正常地膨胀,甚至撕裂了皮肤。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不顾一切的疯狂。 “吼!!!” 鼠群再次发动了衝锋。这一次,它们甚至开始互相踩踏,只为了能咬林业一口。 “麻烦。” 林业眉头微皱。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成全你们。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火之力量奔涌。 【咒术:火焰风暴】 林业猛地拍击地面! “轰隆隆隆——!!!” 大地龟裂。 十几道巨大的熔岩火柱,以林业为中心,向四周喷涌而出! 这就如同在下水道里引爆了一座火山。 衝上来的上百只鼠人瞬间被火柱吞没,连灰烬都没剩下。高温將整个大剧院变成了烤箱。 火焰散去。 整个大剧院变得空荡荡的。 除了林业,再也没有一只站著的鼠人。地上铺满了焦黑的尸体和还在燃烧的岩浆。 林业甩了甩黑暗剑上已经结痂的血块,踩著满地的尸骸,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 在那里,坐著一个身材矮小、穿著花花绿绿的小丑服、戴著滑稽面具的傢伙。 【吹笛人】。 它手里拿著一根由人类腿骨製成的长笛,正歪著头,看著走来的林业。 “你的观眾都死光了。” 林业的声音沙哑,透著杀意。 “现在,该轮到指挥家谢幕了。” 林业举起剑,准备发动衝锋,一剑终结这个污染源。 然而,吹笛人並没有惊慌。 面具下传来了一阵“咯咯咯”的怪笑声。 它举起骨笛,深吸一口气,吹响了一个极度低沉、诡异的音符。 “嗡————” 大地开始震颤。 林业的脚步猛地停住。他惊讶地发现,周围那些已经被他杀死、砍断、甚至烧焦的鼠人尸体,竟然开始蠕动起来。 无数的血肉、骨骼、內臟,仿佛受到了某种磁力的吸引,疯狂地向著舞台中央匯聚。 “啪嗒!啪嗒!” 尸块互相粘连、融合。骨骼断裂重组。 眨眼间,一座由数千具鼠人尸体构成的、高达十米的血肉高塔拔地而起! 那是一个令人作呕的缝合怪。 它拥有粗壮得如同石柱般的双腿,身躯臃肿肥大,上面镶嵌著无数颗还在转动的老鼠脑袋和人类手臂。它的右臂是一把由无数废弃钢筋和管道纠缠而成的巨型镰刀,左臂则是一只巨大的烂肉触手。 【深渊衍生物:腐烂聚合体】 “嘻嘻嘻!” 吹笛人怪笑著,轻盈地一跃,跳到了这个血肉巨人的肩膀上。它就像是一个骑著战象的驭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林业。 “吼——————!!!” 血肉巨人张开身上那张由几十具尸体撕裂而成的大嘴,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巨大的声浪夹杂著腐臭的口气,差点把林业掀翻。 “有点意思。” 林业稳住身形,眼中的蓝光更盛。 “你是觉得个头大就有用吗?” 林业並没有被这庞大的体型嚇倒。在黑魂的世界里,体型越大,往往意味著受击判定面越大,也就是——活靶子。 “咒术:混沌大火球!” 林业抬手,掌心瞬间凝聚出一团巨大的熔岩火球,瞄准了那个血肉巨人的头部。 对於这种血肉怪物,火是绝对的克星。 然而。 就在火球即將离手的瞬间。 坐在巨人肩膀上的吹笛人,突然吹出了一个尖锐的高音。 “嗶————!!” 这声音不再是声波,而是一道精神衝击! 林业的大脑瞬间像被针扎了一样剧痛,精神力猛地紊乱。 “噗。” 掌心的火球因为失去控制,直接在手中炸开了一团小火花,消散了。 “施法打断?!” 林业心中一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血肉巨人的攻击到了。 “轰!!” 那把由钢筋构成的巨型镰刀横扫而来,速度快得与它的体型完全不符! 林业只能放弃进攻,举起黑暗剑格挡。 “当!!!” 巨大的力量传来。林业感觉自己像是被火车撞中,整个人贴著地面滑行了十几米,撞在一根石柱上才停下。 “该死……沉默流法师?” 林业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那个吹笛人的笛声不仅能控制尸体,还能干扰周围的魔力流动,打断施法前摇较长的法术。 “吼!” 血肉巨人再次逼近。它身上的那些老鼠脑袋都在发出嘲讽的尖叫。 它抬起那只巨大的烂肉触手,对著林业狠狠砸下! 林业翻滚躲开。 “啪!” 触手砸在地上,溅起大片腐蚀性的酸液。 林业趁机衝到巨人脚下,手中的黑暗剑对著那粗壮的脚踝疯狂输出。 “噗嗤!噗嗤!” 黑暗剑砍下一大块烂肉,露出了里面的白骨。 但下一秒,令林业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肩膀上的吹笛人吹了一段舒缓的旋律。 只见那被砍开的伤口处,无数肉芽疯狂蠕动,周围的尸体残渣被吸附过来。仅仅两秒钟,伤口就癒合了! “无限再生?” 林业的脸色沉了下来。 打不死,烧不著。 “难办了。” 林业在巨人的脚下不断翻滚,躲避著那密集的踩踏和横扫。 他的体力在流逝,亡命骑士套装上已经布满了划痕和酸液腐蚀的痕跡。 “冷静……思考。” 林业的【机械思维】在高压下疯狂运转。 吹笛人的干扰是有冷却的,或者是需要特定的音节。血肉巨人的再生也是需要消耗周围的尸体储备的。 “既然远程施法会被打断……” 林业看著那个高高在上的吹笛人。 “那就贴脸放!” 林业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不再攻击巨人的腿部,而是突然转身,向著大剧院的一根倾斜的断裂石柱跑去。 “想跑?” 吹笛人似乎看穿了林业的意图,指挥著巨人追了上去。 巨人挥舞著镰刀,封死了林业的去路。 “就是现在!” 林业並没有减速,他在衝到石柱前的瞬间,发动了战技。 【战技:箭步】 “喝!” 霸体开启! 林业硬抗了巨人镰刀挥舞带起的风压和碎石,一脚踩在石柱上,整个人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借力反弹,直衝云霄! 他的目標不是逃跑。而是那个巨人的肩膀! “嗶!!” 吹笛人见状,立刻吹响笛子,试图发动精神衝击,震落林业。 林业在空中感到大脑一阵剧痛,鼻孔流血。 但他没有停。 他左手猛地抓住了巨人胸口突出的几根肋骨,整个人吊在了半空。 “滚下去!!” 巨人怒吼,挥动大手想要把身上的虫子拍死。 林业在巨手拍来的瞬间,鬆手,下坠,再次踩在巨人的肚子上,二段跳! 他跳到了巨人的肩膀上! 距离吹笛人,只有不到两米。 “抓到你了。” 林业满脸是血,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吹笛人惊恐地举起骨笛,想要发出最强的音爆。 但在这个距离,剑比声音快。 林业没有挥剑。 因为挥剑会被闪避。 他直接张开了左手,那只戴著【咒术之火】的手。 在这零距离的接触下,不需要读条,不需要瞄准。 【咒术:净火】 这是咒术中唯一的处决技。它的效果是——在敌人体內引爆火焰。 “给我……炸!!!” 林业的左手狠狠地插进了吹笛人的胸膛! “轰——————!!!” 一团耀眼的白炽色火焰,在吹笛人的体內瞬间引爆! “呃啊啊啊啊啊!!!” 吹笛人发出了悽厉至极的惨叫。它的身体从內部炸开,內臟和骨骼瞬间被高温气化。 哪怕是深渊生物,在被把火塞进心窝子里烧的时候,也是会死的。 隨著吹笛人的死亡,那根控制一切的骨笛也跌落深渊。 失去了指挥者的血肉巨人,瞬间陷入了混乱。 “吼……” 它发出了痛苦的哀鸣。原本紧密结合的尸块开始崩解,再生的魔力消失了。 林业一脚踢开吹笛人烧焦的尸体,从巨人的肩膀上跳了下来。 他在空中调整姿態,手中的黑暗剑借著下坠的势能,对准了巨人那颗正在崩溃的核心头颅。 “下劈!!” “噗嗤——轰!!!” 黑暗剑从巨人的头顶刺入,直没至柄。 庞大的血肉怪物轰然倒塌,化作了一滩散发著恶臭的烂肉山。 【击杀:深渊吹笛人/腐烂聚合体】【获得吹笛人之魂*1;灵魂:80,000】 林业拔出剑,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缓缓上前捡起了吹笛人掉落的笛子。 他大口喘息著,解除了头上的兜帽。 这一战,贏得並不轻鬆。 他环顾四周。 这座曾经充满罪恶的大剧院,现在终於安静了。 林业走到舞台的最中央,那里有一处用白骨搭建的祭坛。 他將螺旋剑的碎片插入祭坛。 “蹭——” 金红色的初火燃起,驱散了周围的幽绿冷光,也净化了空气中的深渊恶臭。 林业坐在篝火旁,感受著久违的温暖。 “蒂米什瓦拉的源头清理乾净了。” 他看著手中那根战利品——【深渊骨笛】。 “但这只是个开始。” “能製造出这种东西的,绝不仅仅是自然的变异。” 林业的目光穿过地下迷宫,投向了更遥远的西方。 “教廷吗?还是深渊?” “不,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第50章 钢铁兄弟会 地下深处,深渊大剧院。 这里很安静。 那令人疯狂的魔笛声消失了,成千上万只老鼠的尖叫声也平息了。只有中央那团金红色的初火在静静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在这个死寂的地下世界里撑起了一片唯一的净土。 林业盘膝坐在篝火旁,双目微闭。 在他的周围,是一圈看不见的规则屏障,將所有的污秽、恶臭和深渊气息都隔绝在外。 温暖。那是如同回到母亲子宫般的温暖,也是余火重燃的悸动。 而在这种温暖的包裹下,神奇的一幕正在发生。 林业膝盖上放著那件已经变成了破布条、沾满腐肉、油污和烧焦痕跡的深蓝色暗纹风衣。旁边还整齐地码放著那套在战斗中严重受损的洛斯里克骑士鎧甲。 在篝火的照耀下,无数金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附著在这些装备上。 “滋滋……” 时光仿佛在倒流。 风衣上那被酸液腐蚀的大洞开始自动编织、癒合;断裂的银色魔力纹路重新连接、亮起光芒;甚至连皮革表面那层难以洗掉的工业黑油,也都在火光的净化下化作黑烟消散。 短短两个小时。 那件昂贵的风衣就恢復如初,甚至比刚买来时更加挺拔、更有光泽,仿佛经过了某种神圣的洗礼。 林业缓缓睁开眼,那双蓝色的瞳孔中神光內敛。 他站起身,重新穿上了那件深蓝色的长风衣,戴上金丝眼镜,整理了一下领口。 那个在下水道里满身污泥的亡命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位优雅、冷酷、掌握著绝对力量的异乡绅士。 林业並不知道地面上发生了什么。 他以为自己斩杀了吹笛人,事情理所当然的应该向好的方向发展。但他忽略了一件事——深渊从来不是一种可以被轻易杀死的存在,不论是这个世界的深渊还是魂世界的深渊。 那个吹笛人,不仅仅是瘟疫的製造者,更是这股庞大深渊力量的“容器”和“阀门”。他用笛声控制鼠群,同时也用身体压制著那股足以吞没城市的病毒浓度。 现在,阀门碎了。容器炸了。 积蓄在地底数月之久的高浓度灰鼠病因子,失去了束缚。 它们不再受控於笛声,而是遵循著物理法则——压力释放。 如同一颗在那一瞬间引爆的生化核弹,顺著蒂米什瓦拉发达的通风管道和下水道,冲向了毫无防备的地面。 ----------------- 工业区封锁线,地面。 “那是……什么?” 负责守卫大门的奥匈帝国上尉——施耐德,惊恐地看著工业区內部。 原本笼罩在里面的灰色雾气,突然像沸腾的开水一样翻滚起来。紧接著,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浓稠得像沙尘暴一样的黑灰,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扩散! 那是数亿亿个微小的、带有深渊诅咒的孢子。 “毒气泄露?!快!戴上防毒面具!!” 施耐德大吼,声音因为恐惧而破音。 士兵们慌乱地扣上防毒面具,拉紧皮带。 但没用。 这根本不是毒气,这是灵魂层面的侵蚀。防毒面具能过滤空气,却过滤不了诅咒。 那股黑灰瞬间衝过了铁丝网,衝过了沙袋,吞没了整个哨卡。 “咳咳……咳咳咳……” 即便戴著面具,施耐德也感觉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滚烫的沙子。 紧接著,是痒。 钻心的、深入骨髓的痒。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在啃食他的骨头。 “啊!!好痒!我的手!!” 旁边的一名机枪手突然发出非人的惨叫。他疯狂地抓挠著自己的手背,甚至抓烂了手套,抓破了皮肤,直到露出森森白骨。 施耐德惊恐地看到,那名士兵的伤口里流出的不是鲜血,而是灰色的脓液。 “咔擦……咔擦……” 士兵的骨骼发出了爆响。他的脊椎猛地弯曲,整个人趴在了地上。他的脸在防毒面具里变形、拉长,原本整齐的牙齿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两颗尖锐的、闪烁著寒光的啮齿。 “饿……铁……钢铁……” 那名士兵——不,那只鼠人,猛地撕开了防毒面具,一口咬在了面前的马克沁重机枪的枪管上! “嘎嘣!” 坚硬的精钢枪管,竟然像饼乾一样被它咬碎、吞下! “砰!砰!砰!” “怪物!去死!!”施耐德拔出镀银手枪,对著昔日的部下开火。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的视线也开始模糊,手中的枪变得沉重无比。他也感觉到了……饿。 看著手里那把闪闪发光的镀银手枪,他竟然產生了一种难以遏制的食慾。那银色的光泽,在他眼里比烤肉还要诱人。 “不……我是皇家卫队……我是……” 施耐德跪倒在地,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尖叫。 他的身体迅速膨胀、变灰。几秒钟后,他扔掉了已经被吃了一半的手枪,加入了那支正在疯狂破坏防线的鼠人大军。 短短半个小时。 原本固若金汤的工业区封锁线,彻底崩溃。 並不是被衝垮的。而是整条防线上的五百名精锐士兵,在同一时间,全部內部变异。 ----------------- 蒂米什瓦拉上城区,皇家歌剧院。 今晚这里正在上演威尔第的《茶花女》。 盛装出席的贵族们坐在包厢里,挥舞著羽毛扇,沉浸在女高音那华丽的嗓音中。他们並不知道几公里外的工业区发生了什么,因为那是“下等人的事”。 直到那一刻来临。 “祈求上天怜悯我!” 舞台上,饰演薇奥莉塔的女高音正在唱著最后的咏嘆调。 突然,她的声音变调了。 原本高亢清亮的嗓音,变成了一种尖锐的、如同指甲划过玻璃的“吱吱”声。 观眾们愣住了。 紧接著,女高音痛苦地抓住了自己的喉咙。她在眾目睽睽之下,身体开始剧烈抽搐。那美丽的脸庞迅速拉长,长出了灰色的毛髮。华丽的长裙被撑破,露出了一条长长的、光禿禿的老鼠尾巴。 “啊啊啊啊!!怪物!!” 贵族夫人们发出了尖叫。 但很快,尖叫声变成了惨叫声和咀嚼声。 因为不仅是舞台上,观眾席里也有人开始变异。 那个刚刚还在优雅品酒的伯爵,突然一口咬住了旁边夫人的脖子。那个正在服务的侍者,扔掉盘子,扑向了最近的绅士。 混乱。彻底的混乱。 灰色的雾气顺著通风口进入了上城区。 “快!去火车站!”“我的马车呢?!快备车!!” 大街上,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贵族们此时丑態百出。他们拋弃了家產,拖著行李箱在街上狂奔。 但火车站早已变成了修罗场。 火车停运了,因为司机变成了老鼠,正在啃食锅炉。 铁轨被变异者当成辣条吃掉了。 整座城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捕鼠笼。而这一次,被捕的不是老鼠,是人类。 ----------------- 工业区中心,克虏伯皇家炼钢厂。 这里是风暴的中心,却也是唯一的净土。 “轰!!!” 厂房中央,那座巨大的高炉正在熊熊燃烧。 金红色的初火光辉,形成了一个直径数百米的球形护盾,將整个工厂笼罩在內。 在这个范围內,那些致命的灰鼠病因子被瞬间焚烧殆尽。空气是乾净的,温暖的。 但是,工厂的外面…… “吱吱吱!!!” “吼!!” 无数只鼠人包围了工厂。它们畏惧火焰,不敢衝进来,但它们並没有离开。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护盾边缘,用贪婪的目光盯著里面的几百个大活人。那些从封锁线变异的士兵鼠人,更是用它们那经过军事训练的本能,开始尝试寻找护盾的弱点。 厂房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工人们握著武器的手在颤抖。 “完了……全完了……” 一个年轻工人透过窗户看著外面,“我看到施耐德长官了……他也变成了怪物……军队没了,我们出不去了。” “闭嘴!” 工头汉斯大吼一声,虽然他的脸色也惨白如纸。 “我们会没事的。” “可是……那位大人呢?” 有人小声问道,“他下去了那么久……是不是已经……” 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刀,插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连海因里希医生都沉默了。他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握著最后一瓶炼金燃烧剂,眼神黯淡。 “源头没有解决……反而爆发了。”海因里希喃喃自语,“难道连他也失败了吗?” 绝望的情绪在蔓延。 “咔擦。” 一声轻微的响动,从高炉旁边的空地上出来。 紧接著,是一阵奇异的空间波动。 “嗡————” 原本空无一物的高炉前方,空气突然像水波一样扭曲起来。 无数金色的余火粒子在空中飞舞、凝聚。 下一秒。 一只穿著崭新、鋥亮的黑色皮靴的脚,从虚空中踏了出来。 紧接著,是修长挺拔的身躯,那件深蓝色的暗纹长风衣仿佛刚熨烫过一样,平整、华丽。他戴著金丝眼镜,银髮一丝不苟,手中提著那根黑檀木手杖。 林业,回来了。 带著满身的神性与洁净,降临在这个污浊的工厂里。 “大人!!” 汉斯和海因里希冲了过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您……您没死?!太好了!” 海因里希激动地指著外面:“全城都沦陷了!只有您才有能力离开这座城市,请您务必帮帮我们,將此地沦陷的消息传递出去,我想皇室一定会有办法解决这一切,那里有许多更加优秀的研究者。” 所有的工人都跪了下来,用祈求神明的目光看著林业。 在他们眼里,这个能一剑劈开巨兽的男人,是唯一的救世主。 然而。 林业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这些跪地的人,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 “我拒绝!” 这句话如同冷水浇头。 “我解决了地下的源头,点燃了这团保护你们的火。” 林业淡淡地说道,“我已经做了我该做的。” “至於外面那些……” 他看了一眼如海啸般的鼠群。 “那是你们的城市,你们的家人,你们的战爭。” “我只是一个过客。” 林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厂房。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不可能留在这里给你们当保姆,帮你们清理下水道。” “可是……可是我们连突围都做不到!”人群中传出悉悉索索的声音,“我们要死了!” “那就去死。” 林业冷冷地看著这群人。 “如果你们连拿起武器保护自己的勇气都没有,那活著也是浪费空气。” 死一般的寂静。 汉斯愣住了。他看著林业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 林业走到高炉前,伸出手,按在炉壁上。 “但是,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嗡——” 高炉內的初火猛地暴涨! 林业將一段咒术记忆和初火的运用法则,通过灵魂连结,直接灌注到了这座篝火之中。 “我把『钢铁身躯』和『火焰附魔』的力量留在了这团火里。” 林业转过身,看著汉斯。 “从今天起,只要是在这座高炉前发誓守护火焰的人,都能获得钢铁般的皮肤和燃烧的武器。” “虽然会有些副作用,但这足以让你们对抗那些老鼠。” 林业走到汉斯面前,將一把刚刚从隨身空间里取出的、已经附魔了火焰的铁匠锤塞进他手里。 “汉斯,是吗?” “是的,大人……”汉斯颤抖著握住那把滚烫的锤子。 “你是工头。从现在起,你就是团长。” “带著你的人,用这团火武装自己。” “別想著逃跑。把这座工厂变成堡垒,然后一点点地打出去。把这座城市收回来。” 林业拍了拍汉斯的肩膀。 “如果等我下次路过这里的时候,你们还活著,並且夺回了城市。” “那时,我或许会承认你们。” 说完这一切,林业没有再停留。 他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向著工厂的后门走去。 那里有一条通往郊外的废弃铁轨,虽然火车停了,但他可以步行,或者找一辆没坏的蒸汽机车。 “大……大人!” 海因里希追了几步,停了下来。他看著那个决绝的背影,大声问道: “您要去哪里?” 林业没有回头。 他挥了挥手,手中的黑檀木手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 “去下一站。” “轰隆——” 工厂的大门关闭。 汉斯握紧了手中燃烧的铁锤。他看著周围那些同样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工人们。 他深吸一口气,发出了他在这个末世的第一声怒吼: “都听到了吗?!” “別跪著了!站起来!!” “排队!领受火焰!我们要把这群老鼠赶尽杀绝!!!” “吼!!!” 第51章 无头骑士?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林业独自一人行走在布满铁锈的轨道上。枕木缝隙里长满了枯黄的野草,偶尔有一两只乌鸦落在铁轨上,歪著头看著这个衣著华丽的独行客。 虽然他背对著蒂米什瓦拉,但那座工业城市的轮廓依然像一只巨大的钢铁巨兽,趴伏在几十公里外的地平线上。 “况且……况且……” 那是幻听,也是记忆。 这条铁轨已经废弃很久了,自从灰鼠病在工业区爆发后,就没有列车再从这里经过。 林业停下脚步,微微侧头,回望了一眼那座被他搅得天翻地覆的城市。 凭藉著高达48级的【灵魂感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座城市的另一端,几股庞大得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动正在迅速逼近。 那是秩序的味道。是那种带著消毒水、硫磺和神圣火焰气息的,名为“净化”的味道。 “来了吗?” 林业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动作比我想像的要快。” 在他的感知中,那一支正在靠近的军队並非普通的奥匈帝国正规军。他们的灵魂波动整齐划一,充满了狂热的信仰。而在队伍的最前方,有几个如同小太阳般耀眼的灵魂光点。 教廷·圣殿骑士团。 林业甚至能在大脑中模擬出接下来的画面: 身穿银甲的骑士们会包围城市,架起带有神圣附魔的重炮。隨军的主教將宣读神意,判定这座城市已经无可救药。然后,就是无差別的炮火覆盖,以及针对倖存者的“甄別与清洗”。 对於教廷来说,这是消灭深渊瘟疫最高效、也是最残忍的手段。 “汉斯,海因里希……” 林业想起了那个在工厂高炉前发誓的工头,和那个倔强的鸟嘴医生。 “希望你们能在那群神棍的屠刀下活下来,连同火焰一起。” 林业转过身,不再回头。 那座城市的命运已经交给了骰子。他是传火者,不是保姆。他的路在前方,在更遥远的布达佩斯。 天色渐暗。 林业找了一处背风的废弃信號塔,点燃了一堆枯枝。 虽然不是螺旋剑篝火,但普通的火焰也能让他感到一丝安寧。 他坐在火堆旁,打开了属性面板。 【当前等级:47 -> 51】【获得自由属性点:3】 林业看著那闪烁的加点界面。 对他来说,现在各个方面的能力值都已经够用,他需要更直观的破坏力。 “技巧决定上限,但力量……决定我能不能一力降十会。” 林业没有丝毫犹豫。 【將所有属性点投入:力量。】 【力量:23(28)-> 26(31)】 “嗡————!!” 隨著灵魂点数的注入,林业的身体发生了一阵剧烈的震颤。 这种感觉並不像加持久力那样如沐春风,而是一种霸道的改造,属性越是靠近后期,每一点所带来的变化也就更大。 他能听到自己的骨骼在发出爆响,密度在增加,仿佛钢铁在淬火。他的肌肉並没有像健美先生那样夸张地隆起,反而在高密度的压缩下变得更加紧致、线条更加流畅。 但这看似修长的身躯里,此刻却蕴含著足以碎石开山的恐怖怪力。 林业伸出戴著黑皮手套的右手,捡起铁轨旁一颗拳头大小的鹅卵石。 他没有用任何魔力,仅仅是五指发力,轻轻一握。 “咔嚓……噗。” 那颗坚硬的鹅卵石,在他的掌心里像酥饼一样碎裂,最后化作了石粉,顺著指缝流下。 “31点……” 林业握了握拳,感受著那股仿佛能捏碎空间的充实感。 他又拔出了身后的【黑暗剑】。 这把曾经在他手中略显沉重的厚重直剑,此刻轻得就像是一根指挥棒。 他隨手一挥。 “呼——!!” 剑锋划破空气,带起了一阵肉眼可见的气浪,將一米外的篝火吹得呼呼作响。 “很好。” 林业满意地收剑入鞘。 “在这个连神都已经离去的世界里,只有绝对的力量,才是通行的货幣。” 夜深了。 林业並没有打算在荒郊野外露宿。虽然他不怕冷,但赶路这种事,宜早不宜迟。 只是,靠双腿走到布达佩斯,未免太没效率。 “需要一个代步工具。” 林业站起身,看向周围茫茫的荒原。 这里是远离城市的野外,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狼嚎和野兽的奔跑声。 普通的马匹肯定是没有的。但在这灵气復甦的乱世,野外游荡著不少野马群,甚至是变异的魔兽。 林业闭上眼,调动起那只有14点的智力属性。 他在脑海中构建著一个基础法术的模型——【魔法:放出声响】。 这原本是一个用来声东击西、吸引敌人注意力的魔法。 当然,凭藉林业现在的智力属性,他暂时放不出这个魔法,但作为老不死人,他总是有办法的。林业在这个魔法的基础上,通过修改魔力波动的频率,它变成一种针对动物的“诱捕信號”,针对性更强,消耗更低、要求更低,除了適用性不如原本,效用没那么强悍,其他的简直完美。 “不需要太复杂,只需要模擬出……『发情期』或者是『领地入侵』的信號。” 林业手指轻弹。 “嗡——” 一道无形的声波以他为中心,向著荒原深处扩散开来。人类听不到,但在动物的耳朵里,这声音极具挑衅和诱惑。 十分钟后。 “律律律————!!” 一阵暴躁的马嘶声从黑暗中传来。 大地微微震颤。 一匹通体漆黑、鬃毛如火、体型比普通战马大了一圈的野马王,带著愤怒衝出了灌木丛。它的身上布满了伤痕,显然是这片荒原的霸主。 它本以为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挑战者侵入了领地。 结果,它看到了一堆篝火,和一个穿著风衣的人类。 野马王愣了一下,隨即暴怒。不管是不是马,敢在它的地盘撒野,都要被踩死! 它扬起前蹄,向著林业衝锋而来! 面对这辆生物坦克的衝锋,林业站在原地,连剑都没拔。 就在马蹄即將踩在他头顶的瞬间。 “跪下。” 林业突然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野马王那浓密的鬃毛! 力量瞬间爆发。 “轰!!!” 並没有什么激烈的搏斗。 那匹重达几百公斤的野马王,竟然被林业单手按住脑袋,硬生生地按在了地上! 马蹄在地上乱蹬,泥土飞溅,但那只戴著皮手套的手就像是五指山,纹丝不动。 野马王的眼中露出了惊恐。它感觉按在自己头上的不是人类,是一头龙。 “脾气不错,耐力看起来也还可以。” 林业像是在鑑定货物一样,拍了拍马的脖子。 “从现在起,你被徵用了。” 林业翻身跨上马背,鬆开了手。 野马王刚想挣扎把这个人类甩下去,却感觉到一股冰冷而强大的魔力,顺著林业的双腿,强行注入了它的体內。 【魔力强化:超负荷运转】 林业並不是驯兽师,他不需要马的忠诚,只需要它的速度。 他用魔力强行刺激马的肌肉纤维和心臟,让它的机能瞬间突破极限。 “嘶——!!” 野马王发出痛苦而亢奋的嘶鸣。它的双眼变成了幽蓝色,全身的血管暴起,四蹄上甚至燃起了蓝色的魔力火花。 它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即使是跑到死也不会停下。 “驾!” 林业操控魔力形成一股韁绳。 “轰!” 野马王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夜幕,载著风衣猎猎作响的林业,向著西北方向狂奔而去。 有了这匹魔改后的“幽灵马”,原本几天的路程被大大缩短。 林业沿著地图上標註的“黑森林”捷径,一路飞驰。 然而,隨著他逐渐深入这片古老的森林区域,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现在明明是秋季。 但空气中的温度却在急剧下降。 起初只是感到凉意,渐渐地,路边的草叶上掛满了白霜。 当林业骑马衝过一座古老的石桥,正式踏入黑森林的地界时,天空中竟然飘起了鹅毛大雪。 “呼——呼——” 狂风呼啸,但这风声里不只有空气流动的声音,还夹杂著仿佛无数亡魂在哭嚎的低语。 这里的树木也不正常。 它们並不是那种笔直的松树或橡树,而是扭曲、盘旋,树皮呈现出焦黑色,光禿禿的树枝像是一只只乾枯的人手,在风雪中疯狂抓挠著天空。 “律律……” 原本因为魔力强化而不知疲倦的野马王,此刻却放慢了脚步。它不安地打著响鼻,四蹄在结冰的地面上不安的滑动。 它在恐惧。 那种来自生物本能的恐惧,甚至压过了林业注入的魔力指令。 “安静。” 林业拍了拍马颈,输送了一道温和的咒术热流,驱散了马身上的寒气。 他勒住马,停在了一条布满积雪的林间小道上。 林业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视著四周幽暗的密林。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味道。 那不是蒂米什瓦拉那种噁心的工业废气或深渊腐臭。 而是一种古老、冰冷、且带有浓重血腥味的魔力气息。 “魔力浓度……近乎翻倍。” 林业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 雪花在他掌心並没有融化,而是像一块微小的刀片,散发著寒气。 “这不是自然天气。” 林业看著指尖的冰晶,眼神微凝。 “这是领域。” “有人,或者是某种东西,用强大的魔力强行改变了这片森林的规则。” 就在林业思考的时候。 “咚……咚……咚……” 一阵沉闷的、富有节奏的马蹄声,从前方的迷雾深处传来。 这声音並不急促,但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臟上。 林业的野马王瞬间瘫软,竟然直接嚇跪在了地上,无论林业怎么驱使都不肯再动一步。 “废物。” 林业摇了摇头,翻身下马。他並没有怪这匹马,因为连他都感觉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杀气。 他站在雪地里,深蓝色的风衣在寒风中摆动。右手依然拄著手杖,静静地看著前方。 迷雾散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骑著一匹全身覆盖著黑铁鎧甲、鼻孔喷吐著幽蓝色火焰的骷髏战马,缓缓走了出来。 那骑士穿著一身繁复而古老的黑色板甲,斗篷如乌云般垂落。 他的手中提著一把长达两米的、散发著寒气的斩首大剑。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脖子以上,空空如也。 没有头颅。 只有一团燃烧著的青色鬼火,在断颈处跳动。 而在他的马鞍旁,掛著一颗乾枯的人头,正隨著马匹的步伐晃动,那人头的眼睛竟然还睁著,死死地盯著林业。 【无头骑士·黑森林的巡游者】 “外乡人……” 一个仿佛从胸腔里发出的闷雷般的声音响起。 无头骑士勒住战马,手中的斩首大剑遥遥指向林业。 “此地……禁止生者通行。” “留下你的头颅……或者滚回去。”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树林里亮起了无数双幽绿色的眼睛。 那是幽灵狼群。它们从雪地里钻出来,齜著牙,包围了林业。 面对这有些无力的威胁。 林业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笑出了声。 他整理了一下被雪花打湿的风衣领口,扶了扶有些歪的眼镜。 “无头骑士?” 林业看著那个高大的亡灵,语气中带著一丝调侃。 “听说你一直在找自己的头?” 他並没有拔出背后的黑暗剑,而是缓缓举起了那根黑檀木手杖,指向眼前的无头骑士。 “正好,我的下一站是布达佩斯。” “如果你肯让路,我可以考虑不把你马鞍上那颗脑袋当球踢。” “狂妄!!” 无头骑士暴怒。那团青色鬼火猛地暴涨。 “死!!” “轰!” 骷髏战马发起了衝锋! 无头骑士高举斩首大剑,带著劈开风雪的气势,对著林业当头斩下! 这一剑,足以劈开岩石。 林业没有躲,力量正在他的体內奔涌。 “正好拿你试试我的新手劲。” 林业依然没有拔剑。 在巨剑落下的瞬间,他单手举起那根被魔力强化过的黑檀木手杖,硬生生地架了上去!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黑森林。 雪花被激盪的气浪震碎。 在这惊天动地的一击下。 那个相对渺小的身影…… 纹丝不动。 第52章 不,是狂猎军团! 黑森林边界,永不停歇的暴风雪中。 狂风卷著冰渣,像无数把细小的刀片在空气中切割。 “当————!!!!!”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金铁爆鸣,在寂静的森林中突兀地炸响。 那声音太过巨大,以至於產生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瞬间將方圆二十米內的落雪全部震成了齏粉,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纯净的真空领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那名骑著骷髏战马、手持两米长斩首大剑的无头骑士,原本篤定这一击能將眼前这个狂妄的异乡人连人带风衣劈成两半。 那是借著亡灵战马数吨重的衝锋惯性、加上精英亡灵生物的怪力所挥出的必杀一击。这一剑下去,即便是花岗岩砌成的城墙,也会像切豆腐一样崩塌。 然而,现实却残酷得令人发笑,甚至让人感到一种荒谬的恐惧。 那把缠绕著极寒冻气与死者怨念的巨型双手剑,就这样悬停在半空,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阻挡它的,不是厚重的塔盾,不是附魔的重剑,甚至不是某种高阶的魔法护盾。 仅仅是一根看似纤细、漆黑、顶端镶嵌著银质装饰的黑檀木手杖。 林业站在雪地里,那双脚像是生了根的万年古树,深深扎入冻土之中。在如此恐怖的衝击力下,他那件深蓝色的风衣下摆,竟然连飘动都没有飘动一下。 他的右手隨意地举著手杖,就像是在举著一杯红酒,轻描淡写地架住了那把比他整个人还要宽的巨剑。 “太轻了。” 林业淡淡地点评道,语气里透著一股让人火大的、发自內心的失望。 “这就是所谓的『死亡斩击』?还没我平时用来砸核桃的力气大。” “这……怎么……可能……” 无头骑士那空荡荡的胸腔里,发出了如同破风箱般难以置信的轰鸣声。 他那团代替头颅的青色鬼火剧烈跳动,显示出內心的惊骇。他拼命地催动战马,双臂肌肉暴起,甚至连臂甲都发出了咯吱声,想要把剑压下去,想要把这个渺小的人类压垮。 但他感觉自己像是砍在了一座巍峨的、不可撼动的太古山脉上。 那根细细的木棍里,仿佛灌注了足以支撑天空的伟力。 “看来你没吃饭啊,没头脑先生。” 林业眼神一冷,那双金丝眼镜后的湛蓝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属於暴徒的凶光。 “既然你砍不动我,那就换我了。” 林业的手腕猛地一抖。 31点力量,在此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这是纯粹的、蛮不讲理的数值碾压。 “给我……滚开!!” “崩!!!!” 黑檀木手杖像是一根蓄力到极致后弹射的钢筋,瞬间弹开了那把斩首大剑。 巨大的反震力顺著剑柄传导,无头骑士虎口瞬间崩裂,黑色的血液飞溅而出。那把沉重的大剑直接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了十几圈,最后“噗”的一声,深深地插进了十几米外的冻土里,剑柄还在嗡嗡作响。 连带著身下的骷髏战马都发出了悲鸣,前蹄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吼!!!” 武器被打飞,无头骑士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猛地一拉韁绳,骷髏战马四蹄燃起鬼火,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瞬间拉开了五十米的距离。 “凡人!不要以为有点蛮力就能战胜死亡!!” 无头骑士咆哮著。他虽然失去了剑,但他还有马,还有那一身坚硬的黑铁板甲,还有身为骑兵的荣耀。 “死亡衝锋!!” 骷髏战马在远处调转马头,四蹄发力,幽蓝色的鬼火在蹄下炸裂,速度瞬间提升到了极致! 它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低著头,那额头上锋利的骨质撞角对准了林业的胸膛。 它要用速度换取极致的动能,用数吨重的衝击力,把这个人类撞成肉泥! 面对这辆生物坦克的衝锋。 林业將手杖隨手插回腰间的掛扣,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双手插兜。 他就那样站在衝锋路径的中央,静静地看著越来越近的战马,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连防御姿態都没有摆。 五十米。二十米。五米。 狂风扑面,鬼火灼烧。 就在撞角即將触碰到风衣纽扣的瞬间。 “停。” 林业猛地伸出右手,五指张开,一把按在了骷髏战马那高速衝撞的头骨上! “轰!!!!” 大地剧震。 林业脚下的冻土瞬间崩碎,炸开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无数碎石和冰块向四周激射。 他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半米深的深沟,身体在巨大的衝击力下向后滑行了两米。 然后停住了。 画面定格。 那匹高速衝锋、足以撞碎城门的骷髏战马,此刻正保持著前冲的姿势,四肢在空中疯狂刨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它的脑袋,被一只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死死地按在原地,无法前进分毫。 那只手並不粗壮,甚至可以说修长优雅,但此刻却像是一把液压钳,锁死了命运的咽喉。 “我不让你动。” 林业抬起头,眼镜后的目光如同深渊般冰冷,看著马背上惊恐万状的骑士。 “你连一步都別想走。” “起!!” 林业右臂上的风衣袖口瞬间崩裂,露出了下面如钢铁般绞紧的肌肉线条。 他竟然单手抓著马头,將连人带马几吨重的无头骑士,硬生生地从地上抡了起来! “什么?!这不可能!!”无头骑士惊恐大叫,世界在他眼中顛倒。 “砰!!!!” 一个標准的、残暴的过肩摔。 骷髏战马和骑士被重重地砸在林业身后的雪地上。 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纹。烟尘四起,积雪飞溅。 “咳咳……” 无头骑士感觉全身的灵体都要散架了。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等他站稳,一只穿著黑色皮鞋的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胸甲上。 “咔擦。” 厚重的黑铁板甲像纸片一样凹陷下去,几乎贴到了他的脊椎。 林业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手里把玩著那一根黑檀木手杖。 “没头脑先生,你的表现让我很失望。” “除了力气大一点,跑得快一点,你根本一无是处。” 林业举起手杖,杖头闪烁著足以粉碎灵魂的蓝色光芒,对准了骑士颈部的鬼火。 “不过,你的马不错。” “我喜欢你的礼物。” “砰!” 手杖落下,直接砸碎了那团青色鬼火。 无头骑士甚至来不及惨叫,就在这恐怖的一击下缓缓消散。 但他並没有完全消失。在他的身体炸开的瞬间,化作了无数股冰冷的黑色寒风,向著森林深处逃窜而去——那是他的灵魂本源,他在试图回归军团的怀抱。 “跑得倒是挺快。” 林业没有去追那些风。他转过身,看向那匹被他摔得七荤八素、此刻正试图虚化逃走的骷髏战马。 “想跑?” 林业冷笑一声,左手对著战马虚空一抓。 【奇蹟:沉默禁令】:隆道尔黑教会的奇蹟。能连同自己,封印周围人物的法术。黑教会的剑士们实力都相当卓越,而隆道尔的沉默常与他们相伴。这些剑绝对不会背叛黑教会。 一道金色的枷锁瞬间套在了战马的脖子上,强行打断了它的灵体化进程。战马发出绝望的嘶鸣,却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出来。” 林业对著远处的树丛吹了声口哨。 那匹之前被林业“魔改”过、此刻正瑟瑟发抖躲在树后的黑色野马王,不情不愿地走了出来。 它看著那匹浑身冒著鬼火的怪物,嚇得腿都在打哆嗦。生物的本能告诉它,靠近那个东西会死。 “別怕。” 林业走到野马王身边,从隨身空间里取出了一块散发著高温的、还在跳动的【余火】。 “我给你找了个新皮肤。” 林业要做一件疯狂的事。 既然幽灵马没有实体,无法在白天长久存在,也无法承载实体的物资;而野马王虽然有肉体,但上限太低,根本跟不上薪王的战斗节奏。 那就……合二为一。 “融合。” 林业的双眼变成了纯粹的金色,那是第一次尝试塑造他者的灵魂。 他左手按住骷髏战马的头骨,右手將那块滚烫的【余火】硬生生地按进了野马王的眉心! “给我……吞了它!!!” “轰!!!” “嘶昂昂昂昂!!!!” 野马王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余火的高温瞬间烧毁了它的凡胎肉体,它的皮毛开始燃烧、脱落,露出了下面鲜红的肌肉。 与此同时,林业引导著骷髏战马的亡灵精华,强行灌注进这具正在重组的躯壳中。 这是一场禁忌的炼金术。 “滋滋滋——” 血肉与钢铁融合,生机与死气交织。 野马王的骨骼在余火的锻造下变成了黑铁,刺破皮肤形成了外骨骼装甲。原本的鬃毛化作了幽蓝色的冷火。它的双眼被烧毁,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燃烧的赤红余火。 五分钟后。 惨叫声停止了。 一匹全新的、散发著恐怖威压的梦魘战马,站在了林业面前。 它比之前高大了一倍,浑身覆盖著黑色的角质层鳞片,四蹄踏著黑色的冰霜。它既有亡灵的虚化能力,又有生物的实体力量。 【坐骑:托雷特】:生者血肉与亡灵精华在初火中强行熔铸的禁忌巨兽,这匹战马拥有无限的耐力与踏空而行的能力,如同一辆不知疲倦的幽冥战车,散发著令生者战慄的恐怖威压,由於不知名的原因其被命名为托雷特。 “漂亮。” 林业拍了拍那滚烫的马颈。 这匹马低下头,喷出一股带著硫磺味的鼻息,温顺地蹭了蹭林业的手掌。它的灵魂已经被彻底改写,成为了林业的专属坐骑。 林业翻身上马,风衣猎猎作响。 “走吧。” “去前面看看,还有什么惊喜。” 有了托雷特,林业在黑森林中的推进速度快得惊人。 但隨著他不断深入,周围的环境开始出现极度反常的异象。 原本狂暴的风雪,突然停了。 不是风停了,而是……重力乱了。 林业勒住马,惊讶地看著四周。 地上的积雪,正在向上飘浮。无数白色的雪花违背了物理常识,缓缓升向天空,仿佛有一只巨大的手在云端召唤著它们。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连马蹄声都被某种力量吞噬了。树木停止了摇摆,空气仿佛凝固。 这种压抑到极致的氛围,就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屏住呼吸,等待著一位君王的降临。 林业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被乌云遮蔽、呈旋涡状扭曲的天空。 “来了。” 他轻轻推了推眼镜,並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感受到体內那属於薪王的好战因子正在沸腾。 下一秒。 “呜————————————!!!” 一声苍凉、古老、仿佛是用巨人的喉骨吹响的號角声,从云层之上的虚空中炸响! 这声音並没有震耳欲聋,但却直接穿透了肉体,震颤著每一个听到它的生物的灵魂。 隨著號角声,天空中的乌云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但透出来的不是阳光。 而是漫天的、如同极光般绚烂的幽绿色鬼火。 “轰隆隆隆——” 在那绿色的光海之中,无数道虚幻的身影正在奔驰。 “军团?” 林业看著天空中那壮观的一幕。 那是一支军队。 一支由成百上千名亡灵骑士组成的幽冥大军。他们骑著燃烧著鬼火的骷髏战马,在云端奔腾,如履平地。他们手中的战旗早已腐烂,但在虚空中猎猎作响,每一面旗帜上都刻画著象徵死亡与狩猎的图腾。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 那个身影,比所有的骑士都要高大、威严。 他骑著一匹八足的巨型幽灵马,身披由白霜和骸骨凝聚成的战甲,手中握著一把散发著绝对寒气的冰霜长枪,头盔下的双眼燃烧著苍白色的冷火。 【狂猎之王】 虽然隔著千米高空,但他那双眼睛,瞬间锁定了地面上那个渺小的黑点。 “外乡人……” 天空中传来狂猎之王那如雷霆般、带有混响的怒吼。 “你吞噬了我的战马……你羞辱了我的先锋……” “现在……承受风暴的怒火吧!!” “杀!!!!” 伴隨著王的一声令下,漫天的幽灵军团调转马头。 如同一场绿色的流星雨,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从天而降! 面对这铺天盖地、足以吞没整个世界的幽冥衝锋。 林业坐在梦魘战马背上,在这白色的荒原中显得如此孤单。 但他无所畏惧,他缓缓將手伸进虚空,握住了【黑暗剑】的剑柄。 “錚——” 黑色的剑身出鞘,在漫天绿火的映照下,闪烁著嗜血的寒光。 “数量挺多。” 林业推了推眼镜,整理了一下领口,嘴角扬起一丝属於不死人的、那种面对海量“魂”时的贪婪与疯狂。 “这就是黑森林的欢迎仪式吗?稍微有点……太热情了。” “可惜……” 林业身上的气势猛地爆发,那在他体內熊熊燃烧的金红色火焰冲天而起,竟然在气势上与漫天绿火分庭抗礼。 “在我的世界里……小怪再多,也不过是来送魂的。” 他拍了拍身下的梦魘战马。 “准备好了吗?这可是你的首秀。” 战马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四蹄燃起蓝火,竟然踏空而起! “驾!!” 一人一骑,逆著漫天的幽灵大军,发起了反衝锋! “来吧!!!” 第53章 狂猎之主 黑森林上空,暴风雪与鬼火交织的领域。 重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大地在脚下远去,漫天的风雪成了背景。林业骑在那匹刚刚诞生的托雷特背上,化作了一颗逆流而上的黑色彗星,狠狠地撞入了那片铺天盖地、正从云端倾泻而下的绿色幽冥瀑布之中。 “吼——————!!!” 托雷特发出了它诞生以来的第一声咆哮。那声音夹杂著生者的怒火与亡灵的悽厉,竟然在气势上压倒了万马奔腾的轰鸣。它四蹄踏在虚空之中,每一次踩踏都在空气中留下一个燃烧的蓝火蹄印,仿佛在登天梯。 “为了王的荣耀!!碾碎他!!”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狂猎先锋骑士,看到这个胆敢独自发起反衝锋的凡人,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光芒。他们举起手中的幽冥长矛,藉助俯衝的恐怖动能,想要將林业连人带马扎成刺蝟。 面对这密不透风的枪林弹雨。 林业甚至没有抬眼皮。 他只是轻轻抚过手中黑暗剑的剑身,指尖划过剑脊,如同抚摸情人的肌肤。 “嗡——” 一股炽热的魔力注入剑体。 【咒术:卡萨斯弯火】 “轰!!!” 原本漆黑沉重的黑暗剑,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那是带有混沌属性、足以焚烧灵魂的深红业火。 在这冰封的黑森林上空,这团火光显得如此耀眼,如此格格不入。 “第一回合,清场。” 林业低语。 下一瞬,双方对撞! “死!!”先锋骑士的长矛刺到了林业面前,寒气逼人。 林业单手握著那把燃烧的巨剑,借著马匹衝锋的势头,在空中轻描淡写地画了一个完美的半圆。 “横扫。” “呼轰——————!!!” 一道长达数十米的火焰剑气横扫而出! 画面在这一刻变得极度残忍而壮观。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幽灵骑士,连同他们胯下的骷髏战马,在触碰到这道火焰剑气的瞬间,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接气化了! 绿色的鬼火像遇到了克星,瞬间被红色的业火吞噬、焚烧殆尽。 一剑挥出,天空空了一片。 数十名精英骑士瞬间变成了漫天飘散的灵魂光点,然后像受到了磁铁吸引一般,疯狂地涌入林业的体內。 【获得灵魂:150,000】 那种久违的、大量灵魂入体的充实感,让林业的嘴角勾起一抹迷醉的笑容。 他甚至有閒暇伸出左手,推了推鼻樑上並未滑落的金丝眼镜。 “太脆了。” “再来!!” “驾!!” 托雷特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兴奋地嘶鸣一声,竟然再次加速,一头扎进了更密集的狂猎大军腹地。 如同一滴滚烫的岩浆掉进了冰水里。 林业在数千名幽灵骑兵的包围中左衝右突。他根本不需要什么精妙的剑术,在力量的加持下,每一次挥砍都是大范围的aoe伤害。 “当!当!当!” 无数把幽冥武器砍在他那件深蓝色的风衣上,却被一层看不见的魔力护盾弹开,只能溅起几点火星,连褶皱都没留下。 而林业的每一次反击,都伴隨著一场小型的火焰风暴。 “上挑!” 一道火柱冲天而起,將十几名试图从上方偷袭的骑士烧成灰烬。 “突刺!” 黑暗剑化作一道火焰长枪,贯穿了整整一列纵队的五名骑兵。 “滚开!!” 深渊梦魘也不甘示弱。它张开那满是獠牙的大嘴,一口咬碎了一匹骷髏战马的脖子,同时后蹄猛蹬,將两名骑士踢得魂飞魄散。 一人一马,在这云端之上上演了一场华丽而残酷的“无双乱舞”。 原本气势汹汹的狂猎大军,竟然被林业一个人杀得阵脚大乱,绿色的洪流中出现了一道刺眼的红色缺口,直指大军中央的那位王者。 “够了!!!” 一声震怒的咆哮,震碎了周围的云层。 眼看著自己的军团被当成韭菜收割,一直坐镇后方的狂猎之王终於坐不住了。 他催动胯下的八足神驹,化作一道白色的极光,瞬间跨越了战场,挡在了林业面前。 “卑微的外乡人!你不该褻瀆亡者的领地!” 狂猎之王高高举起手中那把散发著绝对零度的冰霜长枪。 “领域展开!!” “呼呼呼————” 以狂猎之王为中心,一股恐怖的寒潮瞬间爆发。方圆千米內的空气都被冻结成了冰晶,温度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附近。 就连深渊梦魘身上的蓝火都被压製得黯淡了几分,四蹄上结满了厚厚的冰霜,动作变得迟缓。 “哦?领域技能?” 林业勒住马,看著周围被冻结的空间。他的风衣上瞬间结满白霜,甚至连睫毛都掛上了冰晶。 但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摘下左手的手套,抖了抖上面的冰渣,然后重新戴好。 “有点意思。终於来了个能打的。” “吾向此枪宣誓!必中!!” 狂猎之王没有废话,他用尽全力掷出了手中的冰霜长枪。 “咻——” 长枪化作一道白色的流星,带著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气和贯穿山峰的动能,直取林业的胸膛! 这一击快到了极致,锁定了因果,避无可避。 但林业也没打算躲。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在马鐙上猛地一踩,胯下的托雷特骤然加速,向著流星迎了上去! 在即將被贯穿的瞬间。 林业的身上亮起了一层厚重的、如同岩石般的白色霸体光芒。 【战技:忍耐】 “啪!!!” 一声脆响。 林业的左手,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那杆高速飞行的长枪枪桿! 巨大的动能带著他在空中向后滑行了十几米。他左手的皮手套瞬间炸裂,掌心皮肤被冻伤、撕裂,鲜血刚流出来就变成了红色的冰珠。 但是。 长枪停住了。 距离林业的心臟只有三厘米。 林业低头看了一眼这把散发著极寒的神器,感受著那种想要冻结他灵魂的寒意。 他缓缓抬起头,透过眼镜看著一脸惊愕的狂猎之王,露出了一个狰狞而轻蔑的笑容。 “这就是你的权杖?” 林业掌心腾起金色的火焰,瞬间融化了枪桿上的冰霜。 “太冷了,我不喜欢。” “还给你!!!” 林业右臂肌肉暴起,腰腹发力,31点力量全面爆发。 “轰!!!” 这杆冰霜长枪,以比来时快两倍的速度,带著恐怖的音爆声,倒飞了回去! “噗嗤——” “呃啊!!” 狂猎之王根本来不及反应。长枪直接贯穿了他的左肩,巨大的衝击力將他与那八足神驹硬生生钉在了身后高耸的巨大树干上! “混帐!!!” 狂猎之王痛苦地咆哮,试图拔出自己的武器。 但林业已经到了。 “礼尚往来。” 林业此时已经跳到了狂猎之王的上空。他双手高举那把燃烧著烈火的黑暗剑,借著下坠的重力势能,发动了最强一击。 “轰!!!” 黑暗剑狠狠地劈在了狂猎之王的冰霜战甲上。 火星与冰屑四溅! 这一击虽然没能直接斩杀,但狂猎之王身上的绝对防御冰甲,被劈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啊啊啊!!该死的虫子!!” 狂猎之王怒吼著,挥舞著戴著冰霜护手的拳头,试图反击。 他胯下的八足神驹也用八条腿疯狂地踢向林业。 林业在空中一个灵活的翻滚,躲开了攻击,重新落回了自己的深渊梦魘背上。 两匹神驹在空中缠斗撕咬在一起。 “麻烦的乌龟壳。” 林业看著狂猎之王身上那层厚厚的、正在快速自我修復的冰甲,皱了皱眉。 物理攻击虽然爽,但破防效率太低了。 林业收起了黑暗剑。 他缓缓举起了燃烧著【咒术之火】的左手。 体內的魔力在这一刻疯狂运转,周围空气中的火元素被强行抽取过来,在他掌心凝聚。 那不是普通的火球。那是一颗正在坍缩的微型太阳,是来自混沌废墟深处的原始力量。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热情』。” 【咒术:混沌火球弹】:咒术故乡伊札里斯的混沌火焰技艺。能投掷混沌火球弹。混沌火焰能熔化岩石,受到攻击的地方將会暂时產生岩浆。据说伊札里斯的魔女们造出混沌火焰,而火焰完全吞没了她们的故乡。 “去死吧!!!!” 林业怒吼一声,猛地拋出了手中那团充满了混沌力量、如旋转星系般的巨大火球! “不好!!” 狂猎之王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拼命地调动所有的冰霜魔力,在身前凝聚出数道厚重的冰墙。 但在这来自於混沌之母的火焰面前,一切防御都如同纸糊。 “轰隆隆隆——————!!!” 混沌火球毫无阻碍地击穿了所有冰墙,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狂猎之王的身上! 一场核爆般的火焰风暴在黑森林上空炸开! 方圆数公里的乌云瞬间被蒸发,露出了漆黑的夜空。那漫天的绿色鬼火在这股红莲业火面前,就像是遇到了阳光的积雪,瞬间消融。 “啊啊啊啊啊啊!!!!” 狂猎之王发出了悽厉至极的惨叫。他的冰甲被瞬间气化,灵魂在这股混沌力量的灼烧下开始崩解。 他和他的八足坐骑,像一颗燃烧的陨石,拖著长长的尾焰,从万米高空坠落。 “砰!!!” 狠狠地砸在了黑森林中心的雪原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陨石坑。 林业骑著托雷特,缓缓降落在陨石坑的边缘。 坑底,狂猎之王那残破不堪的灵体正在艰难地蠕动。他的冰甲已经没了,露出了下面乾枯如柴的亡灵本体。 而在他旁边,那匹八足神驹也已经奄奄一息,灵魂之火將熄。 “嘶——!!” 林业胯下的深渊梦魘突然发出一声贪婪的嘶鸣。 它没有等待主人的命令,猛地扑了上去,张开大嘴,一口咬住了八足神驹的脖子! “吃吧。” 林业並没有阻止,反而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托雷特疯狂地撕咬、吞噬著八足神驹的灵魂本源。 “滋滋滋——” 隨著吞噬,它的体型再次暴涨。在它的肋部,两道苍白的虚影缓缓浮现,那是幻影肢体。它的四蹄之下,除了深渊的黑雾,多了一层象徵著狂猎之王的白霜光环。 它是新的风暴之子。 处理完坐骑,林业走向了那个试图爬起来的旧王。 他一脚踩在狂猎之王的胸口,將他踩回泥土里。 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根散发著微弱光芒的螺旋剑碎片。 “你的时代结束了。” 说完,林业將那螺旋剑碎片用力插入了狂猎之王的灵体核心。 “轰!!” 巨大的灵体崩解,化作了漫天纯净的白色光点,如同冬日里的初雪,缓缓洒落大地。 天空中那成千上万的狂猎军团,也纷纷停下了动作。他们身上的绿色鬼火熄灭,身体化作虚无,回归了这片永恆的冻土。 风雪停了。 隨著篝火的燃烧,温暖的光芒瞬间覆盖了森林。 “嗯?篝火什么时候能烧的这么旺盛了?” “嗡————” 就在林业还在疑惑的时候,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已经消散的那些白色灵魂光点,並没有归於虚无,它们受到了初火的感召,受到了篝火的牵引,开始疯狂地匯聚。 “咔咔……咔咔……” 地面上的积雪炸开。 一个、两个、一百个、一千个…… 无数道虚幻的身影,从泥土中重新站了起来。 他们的身体由半透明的金色火焰构成,身上的鎧甲虽然依旧残破,但却散发著神圣的光辉。那名狂猎之王也重新凝聚了身形,他那双燃烧著金红色余火的眼睛,迷茫地看著四周,最后定格在篝火旁的林业身上。 他能够感受到,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火的主人。也是帮助他们摆脱狂乱,给予他们第二次“生命”的君主。 “哗啦啦——” 狂猎之王带头,单膝跪地。 紧接著,漫山遍野的数千名幽灵战士,整齐划一地跪倒在雪地中。 “吾主……” 他的声音沙哑而庄重,“感谢您的救赎。弗雷德里克·冯·霍恩斯陶芬代表帝国第三军团……听候您的差遣。” 林业站在篝火旁,火光映照著他那张冷峻的脸庞。 他推了推眼镜,看著这支重获新生的狂猎军团,不,现在应该叫余火军团了。 “有趣,不过既然如此,我救你们可不是为了听你们说谢谢。” 林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森林。 “既然依附初火而活,那么就给我好好保护这边火焰吧。” 弗雷德里克低下头:“请下令!” “第一。” 林业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从今天起,你们是这片森林的守夜人。任何身上带有『深渊』味道的东西,无论是老鼠还是怪物,见一个杀一个。” “遵命!那是我们的宿敌!”弗雷德里克毫不犹豫。 “第二。” 林业转过身,看向身后——那是蒂米什瓦拉的方向。 “我不喜欢那些神棍。” “如果有穿著白袍子、拿著十字架、自称是教廷或者异端审判庭的人想要通过这里……” 林业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告诉他们,此路不通。” “如果他们硬闯,那就让他们变成这座森林的肥料。” 听到“教廷”二字。 弗雷德里克那原本平静的灵魂,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燃烧著余火的眼睛中,爆发出了一股刻骨铭心的恨意。 他抚摸著胸口那道致命的旧伤——那是数百年前,他在前线苦战时,背后的盟友切断补给线留下的绝望。 “教廷……那些偽善的背叛者……” 弗雷德里克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周围的空气温度再次骤降。 他猛地拔出佩剑,剑锋直指苍穹,发出了一声饱含著数百年血泪的咆哮: “吾主!这份命令……是我们数百年来最渴望的仁慈!” “第三军团!!” “吼!!!” 数千名亡灵战士同时拔剑。他们的怒火点燃了整片森林。 “为了復仇!!为了薪王!!” 林业看著这支復仇之师,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要的效果。 “很好。” “那就去吧。守好我的大门。” 安排好一切后,林业没有再停留。 他重新跨上了托雷特。 “走了。” 林业一抖韁绳。 托雷特发出一声嘶鸣,载著它的主人,向著森林的出口飞驰而去。 在他的身后,无数金色的幽灵骑士隱入林间,开始了他们永恆的巡视。 从今天起,这片黑森林將成为教廷的禁区。 任何敢於踏足这里的圣殿骑士,都將面对一支从地狱归来的復仇军团。 林业抬起头,看向远方。 穿过这片森林,就是广阔的平原。而在那平原的尽头,那座被多瑙河一分为二的巨大双子城——布达佩斯,正静静地矗立在夜色之中。 第54章 乌托邦·布达佩斯 黑森林边缘,风雪止息之地。 林业骑著刚刚进化完成的托雷特,缓缓走出了那片被亡灵与寒冰统治的森林。 在他的身后,是呼啸的狂风和正在逐渐隱去的余火军团。而在他的体內,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正在发生。 那数千名狂猎骑士虽然单体並不算强,但它们是纯粹的幽灵生物,体內蕴含著数百年来沉淀的高浓度灵魂。当林业用余火將它们净化、收编时,那些溢出的庞大魂量,如同一条奔涌的大河,疯狂地灌注进他乾涸的躯壳,再加上其他两处的篝火 【吸收大量灵魂……】【等级提升:51 -> 59】【获得自由属性点:8点】 整整8级。 这在黑暗之魂的中后期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林业坐在马背上,感受著那股在四肢百骸中乱窜的热流。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考虑所谓的“水桶號”平衡发展。 在这个充满未知的世界里,只有力量才是最重要的依靠。 “全部加在……力量。” 林业心念一动。 【力量:26(31)-> 34(39)】 “咔擦——咔擦——”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从林业体內传出。 “接近极限的力量吗?真是怀念。” 这不仅仅是肌肉维度的增加,而是密度的质变。他感觉自己的骨骼正在向著“龙骨”般的硬度转化,每一束肌肉纤维都像是被初火淬炼过的钢缆。 握了握拳。 空气在掌心被捏爆,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响。 现在的他,如果再遇到之前的无头骑士,恐怕不需要技巧,仅凭一只手就能把对方连人带马捏成废铁。 “这种感觉……不错。” 林业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体內躁动的力量。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在那里,有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如同水波般的透明界限。界限的那一头,不再是漫天飞雪,而是……金色的阳光。 “走吧,托雷特。” “去看看前面的世界。” 跨过那道界限的一瞬间。 “嗡——” 世界变了。 刺骨的寒风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带著微温的、混合著槐花香气与刚出炉麵包甜味的暖风。 林业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头顶的乌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湛蓝得如同最上等蓝宝石般的天空,几朵洁白的云彩懒洋洋地掛在上面。金色的阳光倾洒而下,將整个世界都镀上了一层梦幻般的金边。 而在那片平原的尽头,被多瑙河环绕的双子城——布达佩斯,正静静地矗立在阳光下。 它太美了。 美得不像是凡间的造物。 无数尖顶的哥德式建筑与圆顶的巴洛克宫殿交相辉映,白色的墙壁一尘不染,彩色的玻璃窗反射著七彩的光芒。那条贯穿城市的多瑙河,不是林业预想中的黑色深渊,而是清澈见底,波光粼粼,如同流动的液態水晶。 “嘶……” 胯下的托雷特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作为深渊生物,它本能地觉得这种“过度纯净”的环境有些刺眼。它那一身狰狞的黑铁鳞片和燃烧的蓝火,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收敛一点。” 林业轻轻拍了拍马颈,输送了一道幻术魔力。 【擬態:开启】 在那魔力的包裹下,托雷特身上的深渊特徵迅速隱去。幽蓝色的鬃毛变成了柔顺的黑色长毛,狰狞的鳞片化作了油光水滑的皮毛,那双燃烧著余火的眼睛也变成了温顺的棕褐色。 眨眼间,那头恐怖的梦魘战马,变成了一匹虽然神骏、但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纯血黑马。 “这样就顺眼多了。” 林业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深蓝色的风衣,推了推金丝眼镜,骑著马,缓缓走进了这座阳光之城。 布达佩斯·佩斯城区。 当马蹄踏上那铺著白色大理石的街道时,林业甚至產生了一种想要下马步行的衝动——因为地面太乾净了,乾净得让他不忍心用马蹄去践踏。 这里是18世纪末的欧洲? 不,这不可能。 林业的记忆里,这个时代的城市应该充斥著煤烟、马粪、泥泞和衣衫襤褸的乞丐。 但在这里…… 街道两旁种满了盛开的夹竹桃和玫瑰。空气中闻不到一丝煤烟味,只有浓郁的咖啡香和花香。 並没有所谓的贫民窟,所有的建筑都像是艺术品。精致的露天咖啡馆里,坐满了身穿华丽礼服的绅士和淑女。他们手里拿著阳伞,用银勺挖著精致的冰激凌,脸上掛著完美无缺的幸福微笑。 “看啊,一位英俊的骑士。”“欢迎来到布达佩斯,愿阳光永远照耀您。” 当林业路过时,路人们並没有因为他那身略显奇异的风衣而感到奇怪,反而纷纷脱帽致意,眼神中充满了真诚的欢迎。 就连那些在街边玩耍的孩子,也都穿著乾净整洁的童装,脸上红光满面,看不到一丝营养不良的痕跡。 没有小偷。没有流浪汉。没有满街乱窜的野狗。甚至连警察都显得多余,因为这里看起来根本就不会有犯罪。 这简直是一座乌托邦。 【灵魂感知:无异常。】 林业推了推眼镜,心中虽然觉得有些违和,但那种紧绷的战斗神经,却在这个环境下莫名其妙地放鬆了下来。 这种放松不是他主观的意愿,而是一种来自於环境的、温柔的“同化”。 就像是一个在冰天雪地里跋涉了太久的旅人,突然走进了一个温暖的火炉旁。哪怕理智告诉他还要赶路,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想要休息。 “这地方……还挺不错。” 林业喃喃自语,原本紧握著剑柄的手,不知不觉地鬆开了。 林业骑著马,漫无目的地走到了瓦茨大街的中心。 这里有一家名为“纽约宫”的豪华咖啡馆,金色的落地窗擦得鋥亮。 就在林业准备离开的时候。 “先生?那位骑著黑马的先生?” 一个清脆、甜美,如同百灵鸟般的声音叫住了他。 林业勒住马,转过头。 只见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一位身穿淡黄色蕾丝长裙的少女正站起身,向他挥手。 她美极了。金色的捲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蓝色的眼睛清澈得像多瑙河的水。她的皮肤白皙红润,那是只有在绝对优渥、无忧无虑的环境下才能养出来的气色。 “您看起来有些疲惫,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吗?” 少女提著裙摆,迈著轻盈的步子走到马前,仰起头,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著林业。 “要不要下来喝一杯咖啡?这里的『黑汤』可是全帝国最好的。” 如果是以前。 如果是那个在洛斯里克城杀穿了活尸、在下水道里斩杀巨鼠的林业。 他会冷冷地看她一眼,或者直接用灵魂感知扫描她是否是怪物偽装,然后毫不犹豫地拒绝,转身离开。 因为在黑魂的世界里,路边的美女通常意味著陷阱、幻影,或者是要你命的妖女。 但是。 在这一刻。 看著少女那真诚的笑脸,闻著空气中那令人迷醉的甜香。 林业脑海中那个名为“警惕”的弦,並没有崩断,而是软化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想要“顺从”的念头占据了他的大脑。 “喝一杯也没什么吧?”“都走了这么久了,休息一下也是应该的。”“她看起来没有任何恶意。” 这种想法是如此的自然,自然到林业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其中的诡异。 “……好。” 林业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他翻身下马,动作甚至比平时多了一份绅士的优雅。 “那就打扰了。” 少女开心地笑了,那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我叫索菲亚。来,这边请。” 她甚至伸出手,亲昵地想要帮林业牵马。而那匹原本暴躁、连无头骑士都敢咬的深渊梦魘——托雷特,此刻竟然也温顺地低下了头,任由这个柔弱的人类少女抚摸它的鼻子。 林业坐在了精致的藤椅上。 面前摆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维也纳咖啡,上面漂浮著厚厚的奶油,旁边还配著一块精致的草莓蛋糕。 “尝尝看。”索菲亚托著下巴,满眼期待地看著他。 林业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香浓、丝滑、甜美。 那种味道顺著喉咙流进胃里,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仿佛这一口下去,之前在黑森林里受的寒气、在战斗中积累的疲惫,全部都被治癒了。 “很好喝。”林业给出了由衷的评价。 “我就知道您会喜欢的!” 索菲亚开心地拍了拍手。 他们开始聊天。 聊的內容没有任何营养。不是关於深渊,不是关於战爭,也不是关於传火。 而是关於哪家的裁缝手艺好,多瑙河的夕阳几点最美,最近歌剧院上演了什么新剧目。 林业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和这个素不相识的少女聊得这么投机。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一个背负著沉重使命的不死人,忘记了他隨身空间里还装著无数怪物的灵魂。 他就想这么坐著。一直坐下去。 不知不觉,太阳开始西斜。金色的余暉洒在街道上,將整座城市染成了暖橘色。 “哎呀,时间过得真快。” 索菲亚看了一眼怀表,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恼的表情。 “怎么了?”林业下意识地问道。 “今晚在伊莉莎白夫人的庄园有一场盛大的舞会。”索菲亚有些羞涩地看著林业,手指绞著裙摆,“可是……我还没有舞伴。” 她抬起头,眼神中带著恳求和期待。 “林先生,虽然有些冒昧……但您愿意陪我一起去吗?您是我见过的最有风度的绅士。” 这又是一个陷阱。 理智告诉林业,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有问题。伊莉莎白夫人这个名字听起来也不像善茬。 但当他对上索菲亚那双水汪汪的蓝眼睛时。 那股无法抗拒的“顺从感”再次涌上心头。 拒绝她?怎么忍心拒绝这么美好的请求?怎么忍心拒绝这么漂亮的少女?在这座完美的城市里,参加一场舞会,不是最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荣幸之至。” 林业微笑著点了点头,再次答应了。 “太棒了!那我们先回我家换衣服吧!” 索菲亚欢呼一声,拉起林业的手,带著他坐上了那辆不是何时出现的装饰著鲜花的马车。托雷特则乖乖地跟在马车后面。 马车穿过繁华的街道,来到了一座位於半山腰的豪华庄园。 【索菲亚庄园】 这里的奢华程度让林业这个曾经现代人都感到惊讶。白色的围墙上爬满了蔷薇,巨大的喷泉里喷洒著带有香气的泉水。 当林业走进大厅时,索菲亚的父母——一对看起来大概四十岁、保养得极好的夫妇迎了上来。 “爸爸,妈妈!这位是林业先生,我刚刚找的舞伴!” 索菲亚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介绍道。 原本,一个未婚的大小姐从街上隨便带回一个穿著奇怪风衣、带著武器的陌生男人,在任何正常的贵族家庭里,都会引起警惕甚至驱逐。 但是在这里。 “噢,欢迎!热烈欢迎!” 索菲亚的父亲,一位满脸慈祥的绅士,热情地握住了林业的手。 “林业先生,您的到来让寒舍蓬蓽生辉。” “快请进,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母亲也是一脸温柔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对林业的喜爱,就像是在看自己多年的老友。 没有任何质疑。没有任何防备。只有无尽的、让人感到窒息的善意。 就这样。 林业被请进了餐厅。 长桌上摆满了烤鹅、红酒、水果和各式各样的甜点。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声响。 林业坐在柔软的丝绒椅子上,吃著美味的食物,听著这一家人欢声笑语。 “林业先生,您一定要多住几天。”“是啊,布达佩斯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呢。” 温暖。太温暖了。 这种温暖像是一层厚厚的茧,將林业紧紧地包裹在里面,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寒冷与危险。 林业端著红酒杯,看著窗外逐渐降临的夜幕。 在这座城市里,夜晚並不黑暗。无数的灯火亮起,將佩斯城点缀得如同一颗璀璨的钻石。 “这就是……生活吗?” 林业的眼神有些迷离。 他甚至有些想不起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也想不起自己那把黑暗剑放在哪里了。 在这个完美的、没有丑恶的世界里。 剑,似乎已经是一件多余的东西了。 第55章 伊莉莎白夫人 布达佩斯·佩斯城区,通往庄园的大道。 夕阳正在缓缓坠入多瑙河的怀抱,將整座城市染成了一种浓郁而化不开的蜜糖色。 一辆装饰著白色蔷薇花和金箔的昂贵敞篷马车,正沿著铺满落叶的大道,轻快地向著山顶驶去。马蹄敲击在路面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噠噠”声,就像是一首欢快的前奏曲。 林业坐在天鹅绒包裹的座椅上,身旁是那位如同春日精灵般的少女——索菲亚。 晚风轻轻吹起她金色的捲髮,几缕髮丝调皮地拂过林业的脸颊,带著一股淡淡的、混合著香草与牛奶的甜香。 “看呀,林先生!” 索菲亚兴奋地指著远处山顶那座灯火通明的巨大城堡,蓝宝石般的眼睛里闪烁著崇拜的光芒。 “那就是伊莉莎白夫人的庄园!它是整座布达佩斯的皇冠!” 林业顺著她的手指看去。 那確实是一座宏伟得不可思议的建筑。巴洛克风格的圆顶在夕阳下熠熠生辉,白色的墙壁洁白无瑕,无数扇落地窗透出温暖的烛光,將城堡周围的夜空都照亮了。 “很美。”林业微笑著点了点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的声音变得柔和,不再有那种仿佛含著沙砾的冷硬感。他甚至下意识地伸出手,帮索菲亚挡住了吹向她额头的风。 这个动作是如此自然,自然到林业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那双曾经只会握剑杀人的手,此刻竟然如此温柔。 “不仅仅是美!” 索菲亚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像是在谈论一位神明。 “伊莉莎白夫人是这座城市的守护神,是巴托里伯爵家族最伟大的后裔!据说她的血管里流淌著古老而高贵的血液。” “她掌握著这座城市的命脉,无论是天气的变化,还是鲜花的盛开,都要听从她的旨意。” 说到这里,索菲亚转过头,认真地看著林业,脸颊微红。 “而且,她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没有人能抵挡她的魅力,所有见过她的人,都会情不自禁地爱上她,臣服於她。” “就连时间都不忍心在她身上留下痕跡。她是永恆的少女,是不朽的传奇。” “巴托里……吗?” 林业的脑海中闪过这个词汇。 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但是现在,在这辆充满了少女体香的马车上,在那双清澈见底的蓝眼睛注视下。 那些关於怪物的联想,就像是写在沙滩上的字,被名为“幸福”的潮水轻轻一衝,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一定要见一见。” 林业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边的晚霞,心中充满了寧静。 “能守护这样美好城市的人,一定也是位善良的天使吧。” 马车穿过雕花的铁门,驶入了庄园。 这里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华马车。身穿燕尾服的绅士和穿著蓬蓬裙的贵妇们正在花园里谈笑风生。 当林业扶著索菲亚走下马车时,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隨后,所有的目光都匯聚了过来。 那些目光中没有审视,没有排斥,更没有警惕。 只有热烈。 “快看!那是索菲亚小姐!”“天哪,那位绅士就是传说中骑著黑马的先生吗?”“多有气质啊,就像是一位游歷归来的王子。” 庄园的守卫们——那些身穿红色制服、腰间掛著精致佩剑的士兵,在看到林业的一瞬间,立刻挺直了腰板,整齐地行了一个军礼。 “晚上好,尊敬的先生!” 卫兵队长满脸堆笑地走上前,甚至没有要求林业出示任何证件,更没有搜身检查他腰间那把显得有些危险的手杖。 “伊莉莎白夫人已经吩咐过了,您是今晚最尊贵的客人。请进,美酒和音乐正在等著您。” “谢谢。” 林业点了点头,这种“被全世界接纳”的感觉,让他感到有些飘飘然。 在黑魂的世界里,他是余灰,是诅咒,是过街老鼠。走到哪里带来的都是死亡和火焰,迎接他的永远是怪物的嘶吼和卫兵的长枪。 而在这里。他是主角。 索菲亚挽著林业的手臂,骄傲地像只开屏的小孔雀。 他们穿过人群,来到了宴会厅的一个安静角落坐下。 一路上,每一个路过的人——无论是端著酒杯的伯爵,还是正在演奏的小提琴手,甚至是在旁边擦拭雕像的僕人,都会停下手中的动作,向著林业微笑、点头、举杯示意。 那种笑容是如此的统一,如此的真诚。 仿佛他们已经认识林业很久了,仿佛他们一直都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看来您很受欢迎呢,林业先生。” 索菲亚帮林业拿了一块精致的樱桃蛋糕,眼睛笑成了两弯月牙。 “也许是因为我长得帅?”林业开了一个他平时绝对不会开的玩笑。 “当然!”索菲亚红著脸,小声说道,“您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林业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那不是心悸。那是心动。 “錚——” 大厅中央的小型管弦乐队奏响了第一支舞曲。 那是施特劳斯的《蓝色多瑙河》。 悠扬、华丽的旋律在大厅里迴荡,仿佛看不见的丝绸,缠绕著每一个人的心。 “这位美丽的小姐,能请您跳支舞吗?” 一个英俊的年轻男爵走到索菲亚面前,绅士地伸出了手。 索菲亚看都没看他一眼,紧紧地抱著林业的手臂,摇了摇头。 “抱歉,我有舞伴了。” 男爵並没有生气,反而微笑著向林业致意,然后优雅地退下了。 紧接著。 “这位先生,能否赏光?” 一位身材火辣、穿著低胸红裙的伯爵夫人走到林业面前,手中的羽毛扇轻轻划过林业的肩膀,眼神勾人。 林业抬起头,看著那位美艷的夫人。 如果是以前,他会觉得厌烦。但现在,他只是礼貌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抱歉,夫人。” 林业看了一眼身边的索菲亚,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宠溺。 “我答应过这位小姐,今晚只属於她。” 伯爵夫人露出了遗憾但理解的笑容:“真让人羡慕。” 就这样,他们拒绝了一波又一波的邀请。 在这个喧闹的舞会中,他们所在的这个角落,仿佛变成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没有其他人,只有他和她。 直到乐曲进入了高潮。 索菲亚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淡黄色的裙摆,然后走到林业面前,缓缓伸出了那只戴著蕾丝手套的小手。 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睫毛微微颤抖,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林先生……” “您愿意……陪我跳一支舞吗?” 就在这一瞬间。 “轰——” 那股无法抗拒的、温暖的洪流,再次衝垮了林业脑海中所有的防线。 整个世界仿佛都消失了。 大厅里的烛光变得模糊,喧闹的人群变成了背景板。 林业的眼中,只剩下了眼前这个少女。 看著她羞涩的眼神,看著她期待的表情。林业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从灵魂深处涌出。 这就是……爱吗? 不想让她失望。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她。想就这样牵著她的手,直到地老天荒。 这种念头是如此强烈,甚至压过了他对初火的渴望,压过了他对使命的记忆,压过了脑海中的防火女。 “……当然。” 林业站起身,握住了那只柔软的小手。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握住了整个世界。 他们滑入了舞池。 林业並没有学过华尔兹,但在这一刻,他的身体仿佛被某种完美的程序接管了。 旋转、跳跃、进退。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优雅,每一个节拍都丝毫不差。 索菲亚的裙摆飞扬,像是一朵盛开的黄玫瑰。她依偎在林业的怀里,抬头看著他,眼中的爱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林……”她轻声呢喃著他的名字。 “索菲亚……”林业回应著。 这一刻,他好像真爱上她了。爱上了这座城市。 一曲终了。 两人在舞池中央定格。 “啪啪啪啪——” 雷鸣般的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所有人都停下了舞步,围在舞池边,用祝福、羡慕、讚美的目光看著这对璧人。 那些掌声中充满了善意,充满了对美好的歌颂。 林业站在掌声的中心,感觉自己从未如此幸福过。 就在这时。 “鐺——鐺——鐺——” 巨大的落地钟敲响了。 大厅顶部的魔法水晶灯突然变得更加明亮,所有的光线都聚焦到了大厅尽头那座铺著红地毯的螺旋楼梯上。 “伊莉莎白夫人到!!” 管家的声音高亢而嘹亮。 全场肃静。 所有人——包括索菲亚,都恭敬地低下了头,或者行屈膝礼。 林业抬起头,看向楼梯顶端。 一位身穿鲜红色拖地长裙的女人,正缓缓走下台阶。 她美得令人窒息。 那是一种超越了种族和年龄的美。黑色的长髮如瀑布般垂落,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红唇如血。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散发著一种名为“支配”的魔力。 她就是这座城市的女王,伊莉莎白·巴托里。 “欢迎,我的孩子们。” 她的声音慵懒而磁性,迴荡在空旷的大厅里,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今夜,没有忧愁。” “今夜,只有欢愉。” 她走到大厅中央的高台上,举起手中的红酒杯,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若有若无地在林业身上停留了一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尽情享受吧,在这永恆的青春里……” “嗖——” 就在她话音未落的瞬间。 一道黑色的阴影,毫无徵兆地从高台侧面的帷幕中窜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著破烂黑色紧身衣、戴著残破面具的人。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就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这完美的画面。 “去死吧!妖女!!” 一声充满恨意的低吼。 刺客手中的那把造型奇特、闪烁著诡异银光的匕首,带著必杀的决心,直刺伊莉莎白夫人的心臟! 事发突然。所有的卫兵都愣住了,所有的宾客都惊呆了,甚至连乐队的指挥都忘记了挥动手中的指挥棒,这里有太久太久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暴力事件了。 唯独一个人例外。 林业。 在那个黑影窜出的一剎那,林业眼中的世界仿佛按下了慢放键。 这种级別的突袭在他眼中,慢得就像是孩子在挥舞木棍。 他就在伊莉莎白夫人的侧下方。只要他愿意。他甚至不需要拔剑,只需要隨手扔出手中的酒杯,或者伸腿绊一下,这个刺客就会当场暴毙。 索菲亚就在他身边,惊恐地捂住了嘴,下意识地抓紧了林业的手臂。 “夫人!!” 她在尖叫,那声音里充满了对心中神明即將陨落的恐惧。 林业的手指搭在了腰间的手杖上。 他的肌肉在一瞬间紧绷,那是身体本能的战斗反应。 然而。 就在手杖即將出鞘的那千钧一髮之际。 林业那双隱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却没有任何焦距。他既没有看向索菲亚,也没有看向那个刺客,而是……若有所思地盯著伊莉莎白夫人。 “……” 他的手,鬆开了。 原本紧绷的肌肉,在一瞬间鬆弛下来。 在旁人看来,这位刚刚还在舞池中大放异彩的绅士,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嚇傻了,又或者是在关键时刻犹豫了。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任由那道黑影从他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掠过。 “当!!”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並没有鲜血飞溅。 在匕首即將刺中伊莉莎白胸口的瞬间,一层看不见的、如同凝固鲜血般的深红色屏障,凭空出现,挡住了那必杀的刀锋。 “哼,你和你父亲一样让人討厌。” 伊莉莎白夫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甚至连手中的红酒都没有洒出一滴。 她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中那把用天鹅羽毛製成的扇子。 “崩!” 一股巨大的、带著血腥味的斥力爆发。 刺客直接被震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吐出一口鲜血。 “抓住他!!”卫兵们终於反应过来了,蜂拥而上。 刺客咬了咬牙,怨毒地看了一眼毫髮无伤的伊莉莎白,然后猛地扔出一颗炼金烟雾弹。 “蓬!” 紫色的烟雾瀰漫。当烟雾散去时,刺客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扇破碎的窗户,和外面漆黑的雨夜。 “啊……让他跑了。” 伊莉莎白夫人有些遗憾地嘆了口气,但脸上並没有丝毫惊慌,仿佛只是赶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她转过身,並没有责怪那些护卫不力的士兵。 那一双如同红宝石般深邃的眼睛,穿过人群,准確地落在了林业的身上。 此时的林业,正“惊魂未定”地扶著受到惊嚇的索菲亚,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地带著一丝苍白和茫然。 伊莉莎白夫人眯起了眼睛。 她记得很清楚,刚才那个刺客经过林业身边时,林业的手放在了武器上。 但他没有出手。 “没伤著吧?我尊贵的客人们。” 伊莉莎白夫人换上了一副关切的笑容,缓缓走下台阶,来到了林业和索菲亚面前。 “林先生。” 她的声音轻柔,带著一股让人酥麻的香气。 “刚才那个刺客离您那么近,真是让人捏了一把汗呢。” 林业抬起头,迎著伊莉莎白那审视的目光。 他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歉意、甚至有些羞愧的苦笑: “抱歉,夫人。” 林业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声音有些颤抖: “这里的和平太美好了……美好到让我忘记了该怎么战斗。” “在那一瞬间,我竟然……犹豫了。” 这番话无懈可击。这正是伊莉莎白想要的答案。 “没关係,我的骑士。”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林业的脸颊,指尖冰冷得像是一条蛇。 “在这座城市中,犹豫……是一种美德。” “因为在这里,本来就不需要剑。” 林业感受著脸颊上那冰冷的触感,在那镜片的反光之下,他的瞳孔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终於找到了!” 第56章 索菲亚之死 伊莉莎白庄园,午夜的花园。 室內的华尔兹还在继续,欢声笑语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传出来,显得格外温馨。 林业藉口离开了大厅,独自一人漫步在修剪得完美无缺的灌木丛中。月光如水,洒在他深蓝色的风衣上,在地面投下一道冷硬的影子。 他看起来很悠閒,如果你只看他的表情,会以为这是一个刚刚在舞池中有些闷热,出来透口气、享受片刻寧静的贵族绅士。 但如果能透视他的大脑,你会发现那里面此刻正在进行著如同精密机械般的疯狂运转,冷酷得没有任何温度。 那个之前刺杀失败的刺客,並没有逃远。 或者说,在这个封闭的世界里,他根本逃不出去。他正躲在阴影里,用某种炼金药剂压制著伤势,那股微弱但极其特殊的灵魂波动,在林业的感知下,就像是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显眼。 “果然……” 林业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摘下了一朵盛开的红玫瑰。 他轻轻捏了捏花瓣。触感细腻、柔软,甚至带著露水的湿润。 但是,当他稍微用力,掐断花茎的时候。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有汁液流出。 断口处呈现出的,是一种类似凝固油脂的质感。 “不是真实的世界。” 林业將玫瑰扔在地上,用鋥亮的皮鞋轻轻碾碎。 “画中世界吗?” “如此完美的画中世界,半神?” 半神,那是生命本质的跃迁,现在的林业对半神来说,不会比普通凡人强多少。 但如果是破解一个已经成型的法术…… 任何画作,都需要画布和顏料。 而维持这个世界运转的核心能源,那个支撑著所有虚假美好的“锚点”…… 林业转过身,看向灯火通明的宴会厅。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个正在四处张望、提著裙摆焦急寻找他身影的金髮少女身上。 林业丟掉手中的玫瑰花,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脸上的冷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副足以融化寒冰的温和笑容。 “既然確定了不会掉进虚空。” “那么一切就该结束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给这齣戏,画个完美的句號吧。” 林业没有直接回到大厅,而是站在了连接花园与大厅的露天阳台上。 很快,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林先生!” 索菲亚推开玻璃门,当她看到背对著她站在月光下的林业时,原本慌乱的眼神瞬间安定了下来,但眼眶依然红红的。 她小跑著衝过来,不顾淑女的矜持,一把从后面抱住了林业的腰。 “您去哪里了?我还以为……以为您不要我了,一个人走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哭腔,那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她的潜意识似乎也察觉到了某种不稳定的因素,而林业是她唯一的依靠。 林业转过身,低头看著这个埋首在他胸口的少女。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索菲亚那如丝绸般柔顺的金髮,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怎么会呢,傻瓜。” 林业的声音带著磁性,那是足以让任何少女沉沦的温柔。 “我只是觉得里面太吵了,想出来看看月亮。” 他抬起索菲亚的下巴,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 “你看,今晚的月色多美。” 索菲亚吸了吸鼻子,顺著林业的目光看向夜空。那一轮圆月大得不可思议,悬掛在天鹅绒般的夜幕上,洒下银色的光辉。 “是很美……” 索菲亚靠在林业怀里,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红晕。 “林,你知道吗?我从小就生活在这座庄园里。爸爸妈妈对我很好,大家都很爱我。可是……我总觉得心里缺了一块什么。” 她抬起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倒映著林业的影子。 “直到今天遇见了你。” “我觉得……那个空缺被填满了。” 她抓起林业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眼神中充满了憧憬。 “你会留下来的,对吗?伊莉莎白夫人说,只要我们愿意,这样的日子可以持续到永远。” “我们可以每天一起喝咖啡,一起骑马,每晚都来参加舞会……” “永远在一起。” “永远……” 林业重复著这个词。 在黑魂的世界里,“永远”往往意味著诅咒,意味著不死人的流放,意味著活尸化的折磨。 但在索菲亚的口中,这个词却显得如此甜蜜,如此令人嚮往。 可惜…… “是啊,那一定很美好。” 林业轻声说道。 “索菲亚,陪我跳最后一支舞吧。” “就在这里,在月光下。” 没有乐队的伴奏,只有花园里虫鸣的低语。 林业绅士地伸出一只手,索菲亚欣喜地將手搭了上去。 两人在空旷的阳台上,跳起了一支无声的华尔兹。 这一刻,林业跳得很认真。 他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度,感受著少女柔软腰肢的触感,感受著她发间那淡淡的香草味。 他甚至在心中默默地数著拍子。 一、二、三……一、二、三…… 索菲亚幸福地闭上了眼睛,將头靠在林业的肩膀上,隨著他的步伐旋转。 “林,我爱你。” 她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林业的舞步微微一顿,但瞬间恢復了流畅。 “我也……” 林业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耳边。 他的声音温柔得让人心碎,却又带著一种来自於另一个世界的冰冷决绝。 “我也很想……让你解脱。” “什么?” 索菲亚愣了一下,她並没有听懂这句话的含义,疑惑地抬起头想要询问。 “没什么。” 林业微笑著,停止了舞步。 “舞跳完了,索菲亚。” 他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紧紧的拥抱。 “这是谢幕。” 索菲亚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顺从地回抱住了林业,將脸埋进了他宽阔温暖的怀抱里。 “林业,你的心跳……好快。” “是吗?” 林业的右手依然搂著她纤细的背脊,给予她最后的温暖。 而他的左手,却在她的身后,在那片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缓缓虚握。 “嗡——” 虚空的缺口被打开。 那把漆黑、沉重的【黑暗剑】,无声无息地显现出来。 剑锋冰冷,倒映著那轮虚假的圆月。 林业的下巴抵在索菲亚的头顶,眼镜后的双眼缓缓闭上,不论如何,这场戏剧让他很满意,而现在是和女主角道別的时候了。 “睡吧,好姑娘。” “噩梦该醒了。”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利刃入肉的声音,打破了夜晚的寧静。 索菲亚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脸上的幸福笑容凝固了,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 她不可置信地想要低下头,却被林业紧紧地抱住,动弹不得。 那把宽大的黑色剑刃,已经从她的后背刺入,精准地贯穿了她的心臟,从前胸透体而出,剑尖上没有沾染一丝鲜血。 伤口处流出的,是五顏六色的、粘稠的油彩。 “林……林……?” 索菲亚的声音颤抖著,带著无尽的迷茫和恐惧。 她不明白。明明刚才他还那么温柔地陪她跳舞,明明他的怀抱那么温暖。为什么? “痛……” 索菲亚伸出手,想要去触摸林业的脸庞,想要问一个为什么。 但她的指尖在碰到林业脸颊的一瞬间,並没有传来皮肤的触感。 “沙沙……” 她的手指开始崩解,化作了无数彩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林业依然抱著她,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被困在这里太久了,索菲亚。” “这才是……自由。” “不……我不懂……” 索菲亚的眼泪流了下来,但这眼泪也不是透明的,而是白色的顏料。 “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隨著这句话的落下,她的身体开始加速崩溃。 金色的头髮化作黄色的油彩,洁白的裙子变成了白色的粉末。 林业猛地拔出长剑。 “嘶啦——” 隨著“锚点”的破碎,索菲亚彻底失去人形,化作一滩绚烂而悽美的顏料,洒落在阳台的地板上,像是一幅被打翻的抽象画。 “不!!!”“怎么回事?!” 隨著索菲亚的死去,恐怖的连锁反应发生了。 原本热闹非凡的宴会厅里,正在演奏的乐队突然停止了动作。 那个拉著大提琴的乐手,身体突然开始褪色。从鲜活的彩色,变成了黑白的素描线条,然后像是被一块巨大的橡皮擦擦过一样,从头到脚,缓缓消失。 “我的手……我不见了……” 正在举杯的贵族们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但他们的声音也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类似唱片卡顿的杂音。 一个接一个。 庄园里的几百名宾客,那些刚刚还在向林业微笑、致意、充满了善意的人,全部在几秒钟內被“擦除”。 原本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墙壁上的金箔剥落,露出了后面灰色的粗糙画布底色。巨大的水晶吊灯化作了简陋的铅笔草稿,然后彻底抹去。 那种温馨、美好、充满了爱的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只剩下空荡荡的大厅,和站在阳台上、手持滴著顏料长剑的林业。 这就是画中世界的残酷真相。所有美好的一切,都只是依託於一个少女灵魂构建的海市蜃楼。 林业看著剑尖上滴落的顏料,推了推眼镜。 “啪、啪、啪。” 一阵缓慢而优雅的掌声,从即將崩塌的大厅楼梯上方传来。 “真是……太粗鲁了。” 那个穿著鲜红色长裙的女人——伊莉莎白夫人,依然站在高台上。 她並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消失。 在这个正在崩塌、褪色的黑白世界里,她那一身鲜红,红得刺眼,红得妖艷,红得令人作呕。 她看著林业,脸上没有愤怒,反而带著一种欣赏艺术品被毁坏时的惋惜,以及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謔。 “林先生,您真是我见过的最无情的绅士。” 伊莉莎白缓缓走下台阶,每走一步,脚下的台阶就化作虚无的线条。 “那可是索菲亚啊。她是那么纯洁,那么爱您。那是她为您编织的美梦,您怎么忍心亲手把剑插进爱人的胸膛呢?” “这种悲剧的美感……真是让我兴奋得快要哭出来了。” 林业甩掉剑身上的油彩,抬起头。 那双金红色的眸子死死地盯著伊莉莎白。 “爱?” 林业冷笑一声,声音低沉如雷鸣。 “把一个无辜的灵魂囚禁在画里,一次又一次的去修改她的整个世界?” “这种被你写在剧本里的『爱』……” “可还真是廉价!!!” “嗡——” 林业左手的咒术之火猛地燃起。 他缓缓抚过黑暗剑的剑身。 【咒术:卡萨斯弯火】 “轰!!!” 深红色的混沌火焰在剑身上炸开,將周围的空气烧得扭曲。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伊莉莎白歪著头,似乎真的很好奇,完全不在意林业的杀气。 “你的画有些过於美丽了。” 林业双手握剑,39点力量在他的肌肉中咆哮,脚下的地板被踩得粉碎。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瞬间消失。 【战技:滑步】 下一秒,他直接出现在了伊莉莎白的面前,裹挟著风雷之势,一剑斩下! “同样,你也是!!!” “呵。” 伊莉莎白依然保持著那份令人厌恶的优雅。她再次挥动羽毛扇,那是之前轻易弹飞刺客的那一招。 “血之屏障。” 一层深红色的护盾凭空出现。 然而这一次。面对的是临界战士的愤怒一击。 “给我……碎!!!!” “咔擦——————!!!” 没有反弹。没有僵持。 那层曾经坚不可摧的魔法屏障,在燃烧的黑暗剑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层糖纸。 剑锋势如破竹地斩碎了护盾,然后顺势劈在了伊莉莎白的肩膀上,將她整个人斜著劈成了两半! “嘶啦——” 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被劈开的伊莉莎白,身体像是被撕裂的纸张一样向两边分开。她的切口处没有內臟,只有无数层叠的、密密麻麻的画纸。 “哎呀……” 只剩下一半脑袋的伊莉莎白,依然在微笑,那笑容诡异到了极点。 “被发现了呢。” “不过,这只是个开始哦,林先生。” “我在真正的布达佩斯……在鲜血的尽头……等著你。” “蓬!” 说完这句话,她的身体彻底炸开,化作了漫天的红色纸屑,如同红色的雪花般飘落。 隨著伊莉莎白的死亡,这个画中世界彻底失去了最后的支撑。 “呼呼呼————” 火焰。 不仅仅是林业剑上的火,整个世界都开始自燃。 天空中的画布被烧穿,露出了后面焦黑的框架。地面上的油彩开始沸腾。那些原本美好的庄园、花园、街道,都在烈火中捲曲、焦黑。 而在林业的面前,原本伊莉莎白站立的地方。 空间塌陷出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黑洞。 “呼——” 一股冰冷、潮湿、带著雨水和泥土腥味的气息,从那个洞口吹了进来。 那是现实世界的味道。 甚至能隱约听到外面传来的雷声和枪声。 林业收起还在燃烧的黑暗剑,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风衣领口。 看著这即將燃烧殆尽的一切。 “再见了,索菲亚。” 他转过身,面对著那个通往冰冷现实的黑洞,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林业的身影消失在黑洞中。 身后,画卷彻底燃烧殆尽,化作虚无。 第57章 双子城的秘法学会 “轰隆——!!!” 一道惊雷撕裂了漆黑的夜空,紧接著是倾盆而下的冰冷暴雨。 在瓦茨大街的一条阴暗后巷里,空间突然像镜面一样破碎。一股带著烧焦油彩味的黑烟喷涌而出,两个人影狼狈地从虚空中跌落。 “砰!” 林业稳稳地落地。他的皮靴踩在积水中,溅起一滩黑色的泥浆。 “咳咳……咳咳咳!!” 另一个人就没有这么优雅了。 那个之前在画中世界刺杀失败的刺客,像个破麻袋一样摔在林业脚边的垃圾堆里。他痛苦地捂著胸口,剧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股血沫。 林业低下头,借著巷口昏暗的煤气灯光,看清了这个人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他那身原本华丽的帝国猎装已经破烂不堪,金色的头髮被血水和雨水糊在脸上,左眼的单片眼镜裂了一道缝隙。 “真是一次……刺激的著陆。” 鲁道夫艰难地翻了个身,靠在充满霉味的墙壁上。他颤抖著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质酒壶,猛灌了一口烈酒,似乎是想用酒精来压制內臟的疼痛。 “谢谢你……虽然我也没指望你能接住我。” 鲁道夫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抬头看著林业,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鲁道夫。这个国家的头號通缉犯。” 林业並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行礼。他只是推了推眼镜,眼神冷淡。 “林,一个路过的不死人。” “不死人?听起来是个传奇人物的头衔。” 鲁道夫苦笑一声,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腿软差点再次摔倒。林业伸出手,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拽了起来。 “听著,林先生。” 鲁道夫借著林业的手臂站稳,语气变得急促而严肃。 “我知道你很强。刚才那一剑简直是神跡。但是,你毁了伊莉莎白的画。” “伊莉莎白夫人最討厌的就是那些不懂得欣赏艺术的人。她现在肯定很想用你的鲜血製作一副新的画。” 鲁道夫指了指巷子外面。 透过雨幕,可以隱约看到远处天空中,那座悬浮在城市上空的巨大血红色城堡——现实中的伊莉莎白庄园。此刻,那座城堡周围正繚绕著狂暴的红色魔力闪电,无数长著翅膀的石像鬼正在从塔楼中飞出,尖叫著在城市上空盘旋。 “那是『鲜血猎犬』。她在搜捕我们。” 鲁道夫看著那些怪物,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在这个城市里,她是绝对主宰。如果你不想被几万只吸血蝙蝠和血肉傀儡围攻,最好先找个地方躲一躲。” 林业看了一眼天空中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点。 如果是单挑,他当然不怕,但如果是面对整个城市的敌意,再加上对地形的不熟悉,硬刚確实不是明智之举。 况且,现在最重要的是情报。 关於那个所谓的伊莉莎白夫人。 眼前这个自称为头號通缉犯的男人,显然是最好的嚮导。 “带路。” 林业鬆开手,淡淡地说道。 “希望你的藏身处,比你的刺杀技术要高明一点。” 两人走出了后巷。 当林业真正看清这座现实中的布达佩斯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他,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如果说画中世界是天堂,那这里就是彻头彻尾的维多利亚式地狱。 曾经宽阔整洁的街道上,流淌著不知名的绿色污水,散发著刺鼻的化学药剂味。路灯昏暗闪烁,灯罩上积满了油污。 街道两旁並没有什么绅士和淑女。只有蜷缩在屋檐下的癮君子和流浪汉。 他们並不瘦弱,相反,他们的身体呈现出一种病態的强壮。 林业看到一个乞丐,他的左臂比右臂粗壮了三倍,上面长满了肉瘤和鳞片。还有一个妓女,为了招揽生意,在脸上缝上了第三只眼睛。 “那是『血肉炼金』的副作用。” 鲁道夫压低了帽檐,带著林业在阴影中快速穿行。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愤怒。 “伊莉莎白不仅是个画家,还是个该死的炼金术士。” “她向平民兜售一种名为『苍白之血』的药剂。告诉他们这能治病,能强身健体,能让人变美。” “实际上,那是稀释了一万倍的深渊沉淀物。” 鲁道夫指著路边一家掛著“美容诊所”招牌的店铺。透过橱窗,可以看到里面的医生正在用电锯给一个贵族换上一条野兽的大腿。 “自从三十年前的那场流星雨开始,我父……约瑟夫一世和这个女人就发疯了,他们串通一气,將帝国的两颗明珠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试验场。” “她在筛选。筛选出能够承受深渊力量的『良种』,输送给河对岸的皇宫。而剩下的失败品,则被榨乾最后一丝利用价值后,被丟在大街上等死。” 林业看著这一切。 这里的人並没有画中世界那么“幸福”。他们的眼中充满了麻木、疯狂和对药剂的渴望。 “永恆的青春……” 林业想起了画中索菲亚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这就是代价吗?” “为了维持那些画的光鲜亮丽,必须抽乾现实的骨髓。”鲁道夫咬著牙说道,“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杀那个女人的原因。”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好几波巡逻队。 那不是警察,也不是士兵。而是一种身高接近三米、全身包裹在厚重黑色鎧甲里的“蒸汽骑士”。他们的背后背著巨大的蒸汽锅炉,手里拿著通红的电热斧,面罩下喷吐著白色的蒸汽。 【黑铁禁卫军·巡逻型】 “別惊动他们。”鲁道夫拉著林业躲进一堆废弃的木箱后,“这些铁皮罐头很难缠,一旦打起来,会引来更多的猎犬。” 林业看著那些笨重的机甲,手指动了动。 虽然他很想试试自己能不能徒手拆了这玩意,但他还是忍住了。 现在不是开无双的时候。 在鲁道夫的带领下,两人穿过了大半个佩斯城区,来到了靠近多瑙河畔的一片旧城区。 这里是贫民窟中的贫民窟,到处都是摇摇欲坠的危房。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栋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二层红砖小楼前。 这栋楼夹在一家屠宰场和一家棺材铺中间,门口堆满了垃圾,甚至连门牌號都掉了一半。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已经被废弃多年的鬼屋。 但在林业的感知中,这里却並不简单。 【发现魔力波动。】【类型:幻术系/隱匿系。】 林业推了推眼镜,看著这栋破楼。 “閒人驱散?” 他能感觉到,这栋楼周围笼罩著一层微弱但精密的魔力场。这种魔法不会对人造成伤害,但会让路过的人下意识地忽略这里的存在,甚至会產生“这里很无聊”“不想靠近”的心理暗示。 这种手法,有点像哈利波特里的“麻瓜驱逐咒”。 “好眼力。” 鲁道夫讚许地看了一眼林业。 “这是我们协会里的一位老法师布下的结界。在这座到处都是眼睛的城市里,只有这种地方才是安全的。” 鲁道夫走到那扇布满灰尘和蛛网的木门前。 他並没有敲门,也没有用钥匙。 而是伸出戴著红色戒指的右手,按在门把手上,有节奏地输送了几道微弱的魔力脉衝。 “三长,两短,一长。” “咔噠。” 门锁发出了一声轻响。 “请进,林先生。” 鲁道夫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欢迎来到秘法学会的临时据点。” 门后是一条昏暗狭窄的走廊,空气中瀰漫著陈旧的书籍味和淡淡的硫磺味。 鲁道夫关上门,鬆了一口气。回到了安全屋,他那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稍微放鬆了一些。 然而。 就在他们刚刚走出走廊,准备进入大厅的时候。 “什么人?!” 一声充满警惕的厉喝突然响起。 “唰!唰!唰!” 三道寒光从黑暗中袭来! 那是三个埋伏在走廊尽头的守卫。他们穿著灰色的斗篷,手里拿著涂了毒的匕首和炼金弩箭。 显然,鲁道夫带著一个“陌生人”回来的行为,触动了这里的防御机制。或者是因为鲁道夫现在的样子太狼狈了,导致守卫第一时间没有认出他。 “別动手!是我!鲁……” 鲁道夫大惊失色,连忙想要开口解释。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攻击已经到了。 一只弩箭直奔林业的面门,两把匕首分別刺向他的软肋。这些守卫虽然不是顶尖高手,但出手狠辣,全是杀招。 面对这种突然袭击。 林业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甚至没有拔剑。 在弩箭射出的瞬间,林业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是一道残影,在鲁道夫的视网膜上留下了一串模糊的轨跡。 “太慢了。” 林业微微偏头,那支弩箭擦著他的耳边飞过,钉在了身后的门框上。 与此同时,他的双手如同闪电般探出。 “咔!咔!” 两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 那两个手持匕首的守卫,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上传来剧痛,手中的匕首就已经易主了。 紧接著。 “砰!砰!” 林业並没有杀人。他只是隨手用夺来的匕首柄,在两名守卫的后颈处轻轻敲了一下。 两名守卫白眼一翻,像是两滩烂泥一样软软地倒了下去。 至於那个拿著弩箭的远程守卫,此时正手忙脚乱地想要装填第二发弩箭。 但他刚抬起头,就看到一只穿著黑色皮靴的脚在他的视野中极速放大。 “睡觉。” “咚!!” 林业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將他直接踹飞了五米远,掛在了墙壁的掛毯上,当场昏迷。 全过程不到两秒。 当鲁道夫那句“鲁道夫”的“夫”字刚刚出口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走廊里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三个躺在地上的守卫,和站在中间、正在慢条斯理地整理手套的林业。 鲁道夫张大了嘴巴,保持著那个想要阻止的手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知道林业很强。但他没想到林业这么强。 这三个守卫虽然不是顶尖,但也都是从角斗场里杀出来的精锐。在林业面前,却像是三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那种举重若轻的从容,那种对力量的绝对掌控,让鲁道夫感到一种深深的震撼。 “这……这也太……” 鲁道夫咽了一口唾沫,最后只能苦笑著摇了摇头。 “你还真厉害啊,林先生。” “条件反射。” 林业淡淡地说道,跨过地上的守卫。 “下次记得提前打招呼。我不喜欢有人拿这种玩具指著我的头。” 鲁道夫连忙跑过去,检查了一下那三个守卫。发现他们只是昏迷,並没有大碍后,这才鬆了一口气。 “抱歉,他们最近太紧张了。” 鲁道夫歉意地笑了笑,然后推开了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道大门。 “进来吧。这才是我们真正的集会所。” 大门打开。 里面的景象与外面破败的外表截然不同。 这是一个宽敞的、充满了神秘气息的圆形大厅。 墙壁上摆满了高耸入云的书架,上面堆满了各种古籍和捲轴。天花板上悬掛著复杂的星象图,无数闪烁的魔法符文在空中漂浮,提供著柔和的照明。 在大厅的中央,摆放著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 此时,圆桌旁只坐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著紫色法师长袍、戴著一顶夸张大帽子的老人。 他正低著头,用一支羽毛笔在一张羊皮纸上疯狂地计算著什么。在他的身边,悬浮著几颗散发著蓝色光芒的辉石结晶。 听到开门声,老人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布满了皱纹和烧伤疤痕的脸,他的一只眼睛是义眼——一颗散发著蓝光的魔法宝石。 “鲁道夫?” 老人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金属摩擦。 他看到了鲁道夫身上的伤,眉头微微一皱,然后目光瞬间锁定了站在鲁道夫身后的林业。 那只魔法义眼猛地转动,发出“滋滋”的探测声。 “还有……一个身上带著微型太阳的怪物?” 老人放下了羽毛笔,双手按在桌子上,那双枯瘦的手指上戴满了各种各样的戒指。 “你这小子,把什么东西带回来了?” “导师,別这么紧张。” 鲁道夫扶著墙走过去,拉开一把椅子坐下,长出了一口气。 “这位是林。他刚刚……把伊莉莎白的画中世界给烧了。” “什么?!” 原本还一脸淡定的老人,听到这句话,差点把自己的鬍子给揪下来。他猛地站起身,那一身紫色的法袍无风自动,周围的辉石结晶剧烈震颤。 “你说他毁了那个婊子的画?!那个连我都解析不了的三重嵌套空间法术?!” 老人不可置信地看著林业,就像是在看某种珍稀动物。 “准確地说,那幅画虽然很精美,但並不太结实。” 林业走了过来,拉开一张椅子,大大方方地坐下。 他看著那个老法师,推了推眼镜。 “初次见面。我是林。” “听说你们这里是『受害者互助协会』?我想,我们应该有不少共同语言。” “比如……怎么把这座城市的主人,从那个天上拽下来。” 老法师盯著林业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那张恐怖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狂热的笑容。 “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我是奥贝克……不,那是过去的名字了。” 老人重新坐下,眼神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你可以叫我『大帽子』马尔斯。秘法学会的会长。” “你说的对,我们会有很多的共同语言,林先生。” 第58章 突围 秘法学会据点。 外面的暴雨还在疯狂敲打著窗户,偶尔划过的闪电將这间充满古籍和魔法符文的圆形大厅照得忽明忽暗。 “大帽子”马尔斯——这位秘法学会的会长,正用那只散发著蓝光的魔法义眼,死死地盯著林业。 確切地说,是盯著林业手中那把还没收起来的黑暗剑。 “难以置信……” 马尔斯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狂热。 “这把剑上残留的深渊气息,浓度简直纯粹得像是『幽邃』的结晶。但它却被另一种金红色的火焰完美压制、这股感觉,似乎是在燃烧?”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想要触碰剑身,却被林业隨手收回了背包。 “別碰。” 林业推了推眼镜,坐在红木圆桌旁,接过鲁道夫递来的一杯热朗姆酒。 “这东西脾气不好,会咬人。” 马尔斯訕訕地收回手,坐回堆满羊皮纸的主座上。他看了一眼浑身是伤的鲁道夫,又看了一眼从容不迫的林业,深吸了一口气。 “好吧,既然你们真的毁了那个疯女人的画作,那就是我们秘法学会的盟友。在这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说说看,你们想干什么?別告诉我是为了拯救这座城市,你们可不像是那么纯粹的人。” “我们要去维也纳。” 鲁道夫开口了。他已经简单处理了伤口,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整个人看起来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切断约瑟夫一世的『补给线』。也就是毁掉布达佩斯的深渊源头。” “呵……源头?” 马尔斯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怪笑。他隨手抓起桌上的一把蓝色粉末,撒在空中的星象图上。 “嗡——” 一幅巨大的布达佩斯全息立体地图浮现在圆桌上方。 马尔斯指著地图中间那条將城市一分为二的河流。 “你们以为源头在伊莉莎白的庄园?错了。那个女人只是个高级的『包工头』。” “真正的源头,是这条河——多瑙河。” 林业看著那条在地图上呈现出漆黑色的河流。 “幽邃。” 林业冷冷地吐出了这个词。 “没错。”马尔斯讚许地点了点头,“看来你是个行家。” “这条河连接著地底深处。伊莉莎白利用『画中世界』作为筛子,收集佩斯城平民的灵魂和欲望,沉淀成『苍白之血』。然后通过地下的管道,输送到河对岸的布达皇宫。” 马尔斯的手指指向西岸那座巍峨阴森的皇宫要塞。 “那里才是工厂。皇帝的炼金术士们利用这些深渊沉淀物,改造士兵,製造不知疲倦、没有痛觉的『黑铁禁卫军』。” “想要去维也纳,你们必须通过塞切尼锁链桥,进入布达皇宫的地下车站。那里有一辆直通帝国心臟的『幽灵列车』。” 说到这里,马尔斯的脸色变得阴沉。 “但是,难啊。” “伊莉莎白虽然只是个包工头,但她掌握著佩斯城所有的防御节点。而且……” 马尔斯的话还没说完。 “滴答。” 一滴粘稠的红色液体,突然从天花板上滴落,正好落在了圆桌中央那幅发光的地图上。 “滋滋滋——” 蓝色的魔法地图瞬间被腐蚀出了一个大洞。 “嗯?” 林业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住身边的鲁道夫,连带著椅子一起向后猛退。 “滴答、滴答、哗啦——” 原本坚固的天花板,此刻竟然像是融化的蜡油一样,开始大面积地渗出鲜红色的液体。 那些液体在空中並没有落地,而是违背重力地匯聚在一起,逐渐形成了一个优雅的、半透明的红色人形轮廓。 那是一张巨大的、由鲜血构成的女性面孔。 伊莉莎白·巴托里。 那张巨大的血脸悬浮在大厅上方,美艷的五官清晰可见。她甚至还微微侧著头,像是在欣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小白鼠。 “晚上好,我不听话的小客人们。” 她的声音通过血液的震动传遍了整个大厅,依然是那么慵懒、磁性,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优雅。 “还有马尔斯先生,好久不见。原来这些老鼠是你藏起来的。” “伊莉莎白!!” 马尔斯脸色大变,手中的法杖猛地亮起蓝光。 “你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嘘——” 伊莉莎白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嘴唇上。 “別那么大声,老先生。那样太不体面了。” “至於你的结界……”她轻笑了一声,“难道你不知道吗?只要是在这座城市里,每一滴雨水,每一个瓦片,都是我的眼睛。” 她转动眼珠,看向了站在角落里的林业。 “尤其是您,林先生。” “您毁掉了我最心爱的画册,那是索菲亚最后的一点痕跡……真是太可惜了。那可是我花了五十年才调配出来的顏色。”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惋惜,就像是一个画家不小心打翻了好不容易调製出的顏料盘。 “不过没关係。” “艺术,总是需要牺牲的。” “既然旧的画毁了,那就用你们的血,来画一幅新的吧。” “那一定会更加美丽。”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 “轰!!!” 小楼四周的墙壁突然同时炸裂! 一个个巨大的、喷吐著白色蒸汽的钢铁怪物硬生生撞开墙壁冲了进来! 伊莉莎白微笑著,那张血脸缓缓消散。 “演出开始了,诸位。为了取悦我而尽情起舞吧。” “敌袭!!!” 隨著墙壁的倒塌,暴雨裹挟著碎石涌入大厅。 六台身高超过三米、浑身漆黑的【黑铁禁卫军·攻城型】迈著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 它们背后的高压锅炉发出刺耳的啸叫,手臂上的液压传动装置咔咔作响。它们手里拿著的是高速旋转的蒸汽链锯和通红的动力战锤。 “滋滋——” 没有任何废话,六台机甲同时启动了武器,向著大厅中央的人群碾压过来。 “该死!!学会的成员们!反击!!” 马尔斯怒吼一声。他虽然脾气古怪,但绝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结晶法术:追踪灵魂块!!” 他手中的法杖猛地顿地。 五颗巨大的、如同钻石般璀璨的蓝色结晶球在他头顶浮现,然后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精准地轰向最近的一台机甲。 “砰!砰!砰!” 魔法与钢铁碰撞。 那台看似坚不可摧的黑铁机甲,在结晶魔法的穿透力面前被轰得踉蹌后退,胸口的装甲板被炸出了几个大洞,露出了里面的齿轮和管线。 “火力压制!” 从其他房间赶来的十几名秘法学会法师也纷纷出手。各色的魔法飞弹如同烟花般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但是,敌人的数量太多了。 除了这六台机甲,外面的街道上还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无数只“鲜血石像鬼”。它们尖叫著从破损的墙壁和窗户里钻进来,扑向脆弱的法师。 “林!这里守不住了!我们需要帮助!” 鲁道夫一边用左轮枪点射石像鬼,一边大喊。 “我们必须突围!去锁链桥!” “知道了。” 林业一直没有动。 直到一台挥舞著动力战锤的机甲衝破了法师们的防线,那巨大的锤头带著足以粉碎岩石的力量,对著马尔斯的头顶狠狠砸下! 马尔斯刚刚释放完一轮法术,正处於僵直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战锤落下。 “结束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 马尔斯並没有变成肉泥。 他惊讶地睁开眼,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一只穿著黑色皮手套的手,稳稳地托住了那柄重达数百公斤、正在高速震动的动力战锤。 林业站在他面前,单手擎天。 在那巨大的机甲面前,他的体型显得如此渺小。 但他脚下的地板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这就是帝国的最新科技?” 林业推了推眼镜,透过镜片看著那台机甲面罩后闪烁的红光。 “太轻了。” “起。” 林业的手臂肌肉暴起,他竟然抓著战锤的锤头,將那台三米高的机甲硬生生地举了起来! “滋滋滋——”机甲的引擎发出过载的哀鸣,它在空中疯狂挣扎,但毫无作用。 “给我……滚!!” “轰!!!” 林业像扔垃圾一样,將这台机甲狠狠地砸向了刚刚衝进来的另一台机甲。 两台钢铁巨兽撞在一起,零件飞溅,锅炉爆炸,瞬间化作了一堆废铁。 全场死寂。 就连那些正在尖叫的石像鬼都仿佛被掐住了脖子。 马尔斯张大了嘴巴,那只魔法义眼差点掉出来。 “这……这特么是人类?” “別发呆。走了。” 林业拍了拍手上的铁锈,反手拔出了身后的黑暗剑。 “托雷特!” “希律律——” 一声嘹亮的马嘶。 托雷特从虚空中跃出,四蹄燃烧著蓝色的冷火,在这个狭窄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神骏。 林业翻身上马,黑暗剑指向那个最大的缺口。 “我来开路。不想死的就跟上!” “吼!!!” 托雷特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下,一道蓝色的衝击波瞬间震飞了挡路的石像鬼。 “衝锋!!” 一人一骑,化作黑色的闪电衝入了雨夜。 外面的街道已经变成了战场。 天空中,伊莉莎白的红色魔力如同极光般笼罩著全城。无数石像鬼像蝗虫一样在低空盘旋。地面上,成排的蒸汽骑士组成了钢铁防线。 这是一场绝望的围猎。 但在林业眼中,这是一场盛大的收割。 “挡我者死!!” 【战技:迴旋斩】 “唰——” 黑暗剑在雨中划出一道长达十米的扇形剑气。 挡在最前面的三台机甲瞬间被腰斩!高压蒸汽混合著机油喷涌而出,在暴雨中形成了一团团白色的雾气。 “左边!火枪队!”鲁道夫大喊。 “砰砰砰砰!” 他手中的炼金左轮连续开火,精准地打爆了屋顶上狙击手的脑袋。 “右边交给我!灵魂大剑!” 马尔斯也打出了真火。他挥舞法杖,蔚蓝色的法阵在空中成型,一道长达二十米的蓝色魔法巨剑横扫而出,將十几只石像鬼切成了碎片。 他们穿过狭窄的小巷,越过满是污水的广场,一路向著多瑙河畔狂奔。 伊莉莎白的声音依然在城市上空迴荡,优雅,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拦住他们……不要让我的顏料跑了……” 半小时后。 眾人终於杀穿了佩斯城区,来到了多瑙河畔。 雨还在下,但这里的雨水是黑色的。 那条宽阔的多瑙河,此刻正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深渊气息。黑色的河水翻滚著,仿佛有无数只手在下面挣扎。 而在河面上,连接著佩斯与布达的塞切尼锁链桥,正静静地矗立在雨雾中。 但是。 桥並没有断,也没有升起。 它就在那里,通畅无阻。 只是在桥头,站著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座塔。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四米、身穿全覆式超重型黑色板甲的巨人。 他没有拿武器,因为他本身就是武器。 他的左手是一面巨大的、几乎和桥面一样宽的黑铁塔盾。右手则是一把还在旋转的、喷吐著黑烟的巨型链锯剑。 他就那样站在桥头,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挡住了通往布达皇宫的唯一道路。 在他身后的桥面上,整齐地排列著数百名黑铁禁卫军,但他身上的气势,比那数百人加起来还要恐怖。 【黑铁大將·塔尔库斯】 看到这群浑身是血的突围者衝到桥头,那个钢铁巨人缓缓抬起了头。 面罩下的红光闪烁了一下。 “嗡——” 一阵沉闷的、如同汽笛般的低语声从扩音器里传出。 “皇太子殿下。” “陛下有令:越过此线者,即为叛国。” “但只要您愿意回到皇宫,陛下可以免除您的一切罪责。”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他將手中那面巨大的塔盾重重地砸在地上。 “轰!!!” 整座锁链桥都在颤抖。 一道肉眼可见的衝击波顺著桥面扩散开来,將漫天的雨水都震散了。 鲁道夫的脸色变得惨白。 “是塔尔库斯……父皇最忠诚的疯狗,也是帝国最强的盾,不过他不去守卫他的霍夫堡皇宫跑来这里做什么。” “普通的魔法对他无效,他的装甲掺入了『阻魔金』。”马尔斯也皱起了眉头,手中的法杖光芒黯淡了几分。 “最强的盾?皇太子?谁啊?你?” 林业勒住战马,看了看那个钢铁巨人,又看了看眼前的鲁道夫,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林,现在可能不是討论这个问题的时候。”鲁道夫用力捏著手中的枪械,语气中带著丝丝苦涩的味道。 “看起来那是一个不太美妙的故事,鲁道夫!”林业翻身下马,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將黑暗剑插回背包。 “在我的家乡,有一句话。” 他双手依旧深入虚空之中,一步步走向桥头的钢铁巨人。 “没有什么盾,是一发跳劈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两发。” “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硬!” 第59章 塔尔库斯 多瑙河畔,塞切尼锁链桥。 冰冷的暴雨如注,黑色的多瑙河水在桥下咆哮,仿佛深渊的巨口渴望著吞噬一切生灵。 在这座连接著佩斯与布达的宏伟桥樑之上,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鲁道夫和马尔斯带著秘法学会的残兵败將,躲在桥头的石狮子后面。他们看著那个独自一人走向桥樑中央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林业每走一步,脚下的沥青路面就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他已经收起了那把在之前战斗中大放异彩的黑暗剑。对於接下来的战斗,那种“轻飘飘”的直剑,是对对手的不尊重,也是对自己力量的浪费。 “面对你这样的对手,用牙籤是不礼貌的。” 林业停在距离黑铁大將塔尔库斯二十米的地方。 他重新穿上了已经修復完毕的洛斯里克骑士鎧甲。红色的披风虽然被雨水打湿,沉重地垂在身后,却更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林业缓缓拔出双手。 “嗡————”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震颤声。 紧接著,一把造型狂野、表面布满岩石纹理、宽大得像是一扇门板的巨型特大剑,被他缓缓拖了出来。 【漫烟特大剑】:犹如黑色岩片的畸形剑。在特大剑类中属於最重的一种。据说是古老的反叛者拥有的武器,但是因为过重,没有人能够使用,最后被遗忘在歷史的洪流中。 这不是剑。这是一块经过粗暴打磨的黑曜石墓碑。它是烟之骑士雷姆的遗物,是所有力量號玩家的终极信仰。它没有任何锋利的刃口,因为它不需要。在绝对的重量面前,切割是多余的,只有粉碎才是真理。 “轰!” 林业单手將这把巨剑砸在桥面上。 整个桥头猛地一沉,坚硬的路面瞬间龟裂,碎石飞溅。 对面的黑铁大將·塔尔库斯,那双隱藏在全覆式头盔下的红眼猛地亮了起来。 作为一名纯粹的重装战士,他能感受到那把剑里蕴含的恐怖分量。那是足以砸碎城墙、砸扁坦克的重量。 “好兵器。” 塔尔库斯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带著金属的混响,低沉如雷。 “但这改变不了结局。” “我是帝国的铁壁,是黑铁的化身。” “在绝对的防御面前,一切攻击都是徒劳。” 塔尔库斯举起了左手那面巨大的黑铁塔盾。盾面上刻满了复杂的防御符文,蒸汽管线喷出白色的高压蒸汽,將盾牌牢牢地锚定在身前。 右手那把喷吐著黑烟的链锯巨剑开始疯狂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咆哮声。 “来吧,叛逆者!!” “试试看能不能撼动我这黑铁之躯!!” 林业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双手握住了漫烟特大剑粗糙的剑柄。 力量,在他的体內如熔岩般奔涌。 “撼动?” 林业嘴角勾起一抹暴虐的弧度。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我砸不碎的乌龟壳。” “咚!!!” 没有任何花哨的试探,也没有任何战术的迂迴。 两人同时发动了衝锋。 这是两辆人形坦克的对撞。 塔尔库斯凭藉著蒸汽动力外骨骼的推进,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步都在桥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他像是一座移动的堡垒,举著塔盾,带著无可匹敌的动能撞了过来。 林业则更加纯粹。 他拖著漫烟特大剑在地上狂奔,剑尖在沥青路上犁出了一道深沟,火星四溅。 十米。五米。一米。 “给我……跪下!!!” 林业一声怒吼,全身肌肉紧绷到极致,手中的特大剑抡圆了,带著撕裂空气的音爆声,自上而下,对著塔尔库斯的塔盾狠狠砸去! “盾防!!”塔尔库斯怒吼,塔盾上的蒸汽阀门全开,液压支撑杆死死顶住地面。 “当————————————!!!!!”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让周围所有人的心臟都骤停一秒的恐怖巨响,响彻多瑙河的夜空。 那声音更像是两颗陨石在桥面上对撞。 “轰隆!!” 以两人为中心,半径十米內的桥面瞬间崩碎!沥青层像海浪一样捲起,下面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发出了痛苦的断裂声。 巨大的衝击波横扫而出,將漫天的暴雨瞬间震散,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半球。 “吱嘎——吱嘎——” 塔尔库斯脚下的特製防滑靴在桥面上划出了两道长长的火花。 他挡住了。那面號称帝国最强的黑铁塔盾,確实挡住了这一击。 但是。 “唔……” 塔尔库斯发出了一声闷哼。 他虽然挡住了剑刃,但他没能完全卸掉那股恐怖的动能。 他那高达四米的庞大身躯,竟然被这一剑硬生生地砸得双膝弯曲,险些跪倒在地!他脚下的钢板已经彻底变形,整个人像钉子一样陷进了桥面里。 “这……这怎么可能?!” 塔尔库斯惊骇欲绝。 他的外骨骼拥有数千吨吨的液压支撑力,就算是火车头撞上来他都能顶回去。 但这个人类……这个看起来体型只有他一半大的人类,竟然在力量上压制了他?! “还没完呢!!” 林业没有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他借著漫烟特大剑反弹的力道,身体在大雨中如同陀螺般旋转,第二剑紧隨其后,横扫而来! “砰!!!” 这一剑狠狠地砸在了塔盾的侧面。 “滋滋滋——” 塔尔库斯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巨龙甩了一尾巴。他那重达数吨的身躯直接横移了五米,撞断了桥边的护栏,半个身子都悬空在了多瑙河上。 “混帐!!!” 差点掉进河里的羞辱感让塔尔库斯彻底暴怒。 “蒸汽过载!!全面解放!!” “嗤——!!!” 他背后的高压锅炉喷出了赤红色的蒸汽。全身的液压管线因为过载而变得通红。 塔尔库斯稳住身形,右手的链锯巨剑发出疯狂的咆哮,对著林业发动了反击。 “裂地斩!!” 链锯剑带著恐怖的切割力,对著林业当头劈下。 这一次,林业没有躲。 【战技:忍耐】 林业身上亮起了一层岩石般的白光。他双手横举漫烟特大剑,硬生生地架了上去。 “滋滋滋滋滋滋!!!!!” 链锯的锯齿疯狂地切割著特大剑粗糙的剑身,火星如同喷泉般爆发,几乎照亮了整个桥面。 巨大的力量压得林业脚下的地面再次崩塌。 但他纹丝不动。 在那漫天的火星中,林业透过头盔的缝隙,冷冷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塔尔库斯。 “你的力气,就只有这点吗?” “什么?!”塔尔库斯难以置信。 “太轻了。” 林业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瞬间膨胀,撑得鎧甲连接处的皮带崩断。 “给我……起开!!!” “崩!!” 林业猛地发力上挑。 39点力量加上忍耐的霸体效果,產生了一种无可匹敌的排斥力。 正在疯狂下压的链锯巨剑,竟然被林业硬生生地顶了回去!巨大的反震力让链锯的传动轴直接崩断,链条崩飞,像是子弹一样射入周围的地面。 “既然你的武器坏了。” 林业向前跨出一步,那是死神的一步。 “那就用身体来抗吧!!” “砰!砰!砰!”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单方面的暴力美学展示。 他就像是一个挥舞著拆迁锤的疯子,对著塔尔库斯那引以为傲的黑铁防御发动了狂风暴雨般的轰炸。 “砸!!” 一剑砸在塔盾上,盾牌表面凹陷,蒸汽管爆裂。 “再砸!!” 第二剑砸在塔尔库斯的肩甲上,厚重的黑铁装甲像纸片一样扭曲变形,里面的骨骼发出脆响。 “继续砸!!!” 第三剑、第四剑…… 每一次挥击,整座锁链桥都要颤抖一次。桥上的钢缆一根根崩断,发出如同琴弦断裂般的巨响。 在林业这种近乎不讲理的怪力面前,塔尔库斯被打得节节败退。 他的蒸汽动力在衰减,他的盾牌在变形,他的意志在动摇。 他引以为傲的防御,在漫烟特大剑那如山岳般的重量面前,变成了一个笑话。 “呼……呼……” 塔尔库斯半跪在地上,背靠著一根断裂的桥柱。 他浑身冒著黑烟,左手的塔盾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几乎废掉了。身上的盔甲布满了凹痕,露出了下面流著黑血的改造肉体。 但他依然没有倒下。 “还没……结束……” 塔尔库斯挣扎著想要站起来。他眼中的红光虽然黯淡,但依然燃烧著作为军人的最后尊严。 “为了皇帝……为了帝国……” “我是黑铁……我不倒……” 林业停下了攻击。 他站在十米外,任由雨水冲刷著漫烟特大剑上的油污和铁锈。 他看著这个即使被打成废铁也依然试图反击的对手,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这是个真正的战士。哪怕是被深渊改造,哪怕是助紂为虐,但这份意志值得尊重。 “作为对你的敬意。” 林业双手握住剑柄,將漫烟特大剑高高举过头顶。 体內的初火在这一刻疯狂燃烧,顺著手臂注入剑身。 原本漆黑的特大剑,突然亮起了赤红色的熔岩纹路。那是【漫烟之火】被点燃的徵兆。 “我会用这一招,送你上路。” 林业的身体重心下沉,做出了一个蓄力的姿势。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雨水在接触到剑身的瞬间被蒸发成白雾。 “来吧!!!” 塔尔库斯感受到了那毁灭性的一击,发出了一声绝望而豪迈的怒吼。 他扔掉了废弃的链锯剑,双手举起那面已经残破不堪的塔盾,调动起体內最后一丝蒸汽动力,做出了最后的防御姿態。 “黑铁……不朽!!!” “死!!!” 林业动了。 箭步踏出,身如崩弓。 那一剑落下,仿佛天塌地陷。 “轰————————————!!!!!” 时间仿佛静止。 漫烟特大剑带著熔岩的赤红轨跡,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面黑铁塔盾上。 没有僵持。没有反弹。 在力量的绝对閾值被突破的瞬间,黑铁的韧性也到了尽头。 “咔擦!!!” 那面號称帝国最强、从未被攻破的黑铁塔盾,在这一剑之下,像是一块饼乾一样,从中间崩碎! 巨剑裹挟著余威,没有任何阻碍地继续下落,砸在了塔尔库斯的头盔上,砸穿了他的外骨骼,砸进了他的胸膛。 “噗嗤——” 塔尔库斯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隨后,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的大厦,轰然倒塌。 “轰隆……” 塔尔库斯的尸体倒在桥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身下的黑铁鎧甲已经被彻底砸扁,混合著血肉和机油,在雨水中流淌。 林业缓缓拔出漫烟特大剑。 剑身上冒著白烟,那是高温与雨水接触的反应。 他站在尸体旁,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黑铁大將。 “很硬。” 林业给出了评价。 “但还不够硬。” 雨还在下,但桥上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那些原本列阵在塔尔库斯身后的黑铁禁卫军,看到自己的统帅被这样暴力地“砸扁”,士气瞬间崩溃。 虽然他们经过改造没有恐惧,但同样因为过度的改造,他们甚至失去身为人类那本该拥有的决断力。 “就是现在!!衝过去!!” 一直在后面观战的鲁道夫,抓住了这个机会。 “秘法学会!全火力覆盖!!” 马尔斯和法师们虽然被刚才那一战震撼得有些腿软,但此刻也反应过来,纷纷举起法杖,对著那些混乱的禁卫军倾泻魔法。 在林业这位“开路先锋”的带领下,眾人势如破竹地衝过了锁链桥。 十分钟后。 他们站在了布达一侧的桥头。 回头望去。 那座连接双子城的锁链桥,此刻已经满目疮痍。中间的一段路面几乎完全坍塌,只剩下几根钢筋勉强连接。 而在桥中央,那个倒在雨水中的钢铁巨人,像是一座倒塌的丰碑,宣告著佩斯城防线的彻底崩溃。 林业收起漫烟特大剑。 他抬头看向前方。 在雨幕的尽头,那座依山而建、巍峨阴森的布达皇宫,正像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死死地盯著他们。 那里是帝国的兵工厂。是深渊的心臟。也是通往维也纳的必经之路。 “走吧。” 林业本想將眼镜戴回去,但眼前的大雨属实不太允许。 “去坐火车。” 第60章 法师与战士 多瑙河之上,皇家专属铁轨。 暴雨依然在肆虐,黑色的河水在脚下咆哮。 一列通体漆黑、装饰著帝国双头鹰徽记的蒸汽列车,正沿著刚刚被清理出来的锁链桥轨道,如同一条钢铁巨蟒,向著河对岸那座巍峨阴森的布达皇宫疾驰而去。 车厢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这原本是供皇室成员出行的豪华车厢,铺著红色的波斯地毯,掛著水晶吊灯。但现在,里面坐著的是一群刚刚经歷过血战、浑身湿透的“叛逆者”。 “听著,林。” 皇太子鲁道夫顾不上擦拭脸上的雨水,他手里拿著一张布达皇宫的建筑蓝图,眉头紧锁,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布置一场诺曼第登陆。 “布达皇宫的地形非常复杂。那是按照军事要塞的標准建造的。” 鲁道夫用红笔在地图上画著圈。 “根据情报,伊莉莎白就在正殿的『红厅』。但在到达那里之前,我们需要经过三道防线。第一道是黑铁禁卫军的兵营,第二道是炼金术士的实验区,第三道是……”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正慢条斯理地擦拭著特大剑的林业。 “我的计划是:由马尔斯带领秘法学会的法师在正门佯攻,吸引禁卫军的火力。我和你利用皇室密道潜入,绕过实验区,直接对伊莉莎白进行斩首行动。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减少消耗……” “太麻烦了。” 林业打断了鲁道夫的话。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的丝绸布依然在剑刃上缓缓擦拭。 “把计划改一下。” 鲁道夫愣住了:“怎么改?你有更好的路线?” “计划就是——” 林业收剑入鞘,站起身,透过车窗看著越来越近的皇宫阴影。 “你们负责清理路上的杂兵,別让他们干扰我。” “然后,我从正门走进去,直接砍死伊莉莎白。” “……” 车厢里一片死寂。 鲁道夫张大了嘴巴,手中的红笔掉在地图上。 “你……你是认真的吗?”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大帽子”马尔斯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怪笑。他用那只魔法义眼死死地盯著林业,语气中带著一丝警告: “年轻人,自信是好事。但自大就是找死了。” “我知道你很强。你刚才在桥上砸扁了塔尔库斯,那確实很震撼。但是……” 马尔斯站起身,法杖顶端的结晶微微闪烁。 “你必须明白一个概念:塔尔库斯虽然强,但他依然是『人』的范畴。他的强,在於钢铁的硬度和蒸汽的动力。那是物理层面的强。” “但伊莉莎白……那个女人是怪物。她是奥匈帝国仅有的两位『半神』之一。” “她的力量源自於深渊的最深处,那是涉及灵魂、空间和规则的力量。对她来说,塔尔库斯那种铁皮罐头,就像是手里捏著的玩具兵,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你真的觉得,凭你那把剑,能砍得动神?” 面对马尔斯的警告,林业並没有生气。 他只是转过身,露出一个平静得近乎冷酷的微笑。 “半神?” 林业想起了自己曾经杀过的那些存在。 吞噬神明的艾尔德利奇、教宗沙力万、无名王者……不不不,这些存在早就已经超越了半神。 “在我的家乡,这种级別的傢伙……” 林业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依旧完好无损的【洛斯里克骑士鎧甲】。 “一般被称为boss。” “而boss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被我砍死,然后变成我的灵魂。” “况且……” 林业看了一眼窗外。 “火车到站了。” “嗤————” 隨著一声刺耳的剎车声,蒸汽列车缓缓停靠在了布达皇宫的地下站台。 车门打开。 並没有预想中的枪林弹雨,也没有成群结队的怪物。 站台上,铺著整洁的红地毯。两排身穿燕尾服、戴著白手套的侍者,正恭敬地站在两侧。 他们的脸上掛著完美的微笑,虽然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眼睛里也没有瞳孔,但礼仪无可挑剔。 看到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眾人下车,为首的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优雅地鞠了一躬。 “欢迎光临布达皇宫,尊贵的客人们。” 老管家的声音温润如玉,完全无视了眾人手中的武器和身上的血跡。 “女主人已经等候多时了。请隨我来。” 鲁道夫握紧了手中的炼金左轮,警惕地看著四周:“这是陷阱?” “不,殿下。” 老管家微笑著回答,並没有因为鲁道夫的叛逆而改变称呼。 “这是礼节。女主人说,无论是身为皇太子的您,还是秘法学会的马尔斯,又或者是有勇气毁掉她画作的勇士,都配得上最高规格的接待。” 说罢,老管家转身带路。 “请。” 林业看了一眼鲁道夫和马尔斯,率先迈步跟了上去。 “既来之,则安之。” 一行人就这样诡异地走在皇宫的走廊里。 这里並没有那种阴森恐怖的氛围,反而奢华到了极点。墙壁上掛著文艺復兴时期的名画,走廊两侧摆放著来自东方的瓷器。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薰香,掩盖了深渊那特有的硫磺味。 “这幅画是提香的真跡,女主人很喜欢。” 老管家一边走,一边像个尽职的导游一样介绍著。 “左边是炼金实验室,那里正在进行关於『永生』的伟大探索。每天都有数百名志愿者在那里为帝国奉献生命。” “右边是血池,那是收集全城信仰的地方。只有最纯净的少女之血,才能流入那里。” 他用最优雅的语调,说著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鲁道夫听得脸色铁青,手中的枪握得咯咯作响。马尔斯则是贪婪地看著那些魔法阵,又厌恶地捂住鼻子。 只有林业,面无表情。 他就像是一个来视察工地的监工,对这些“艺术品”没有任何兴趣。 “到了。” 走了大约十分钟。 眾人来到了一扇高达十米的、由纯金和红宝石打造的巨大拱门前。 老管家停下脚步,再次鞠躬。 “女主人就在里面。” “祝各位……过得愉快。” 说完,他缓缓退入阴影中,消失不见。 “轰隆隆——” 巨大的拱门自动向两侧滑开。 一股浓郁的、混合著鲜血与玫瑰香气的红雾,扑面而来。 眾人走入大殿。 哪怕是林业,也不得不承认,这里的视觉衝击力极强。 这是一座足以容纳数千人的宏伟宫殿。地面上没有铺地毯,因为整个地面就是这层深红色的液体——鲜血。 並不深,只没过鞋底,但那种粘稠的触感让人头皮发麻。 在大殿的尽头,是一座由无数人类骨骼和红宝石堆砌而成的王座。 王座之上,坐著那个熟悉的红色身影。 伊莉莎白·巴托里。 她依然穿著那件鲜红色的长裙,手中端著酒杯。但这一次,不再是画中的分身。 她的本体散发出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的潮水,让除了林业之外的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难。鲁道夫甚至需要用剑支撑身体才能勉强站立。 “你们来了。” 伊莉莎白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红色液体,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了林业身上。 “林先生,现实世界的空气,是不是比画里粗糙多了?” 林业踩著血水,一步步走到王座下方十米处站定。 “確实。” 林业淡淡地回答。 “不过,比起这里的血腥味,我还是更喜欢外面的雨水味。” “呵呵呵……” 伊莉莎白髮出了悦耳的笑声。 “直白,粗鲁,但我喜欢你的坦诚。” 她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原本慵懒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 “林,我知道你为什么而来。你想去维也纳,你想杀皇帝,你想终结这一切。” “但在你拔剑之前,难道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我们要把这个国家变成地狱?为什么我们要拥抱深渊?” 林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伊莉莎白站起身,挥了挥手。 “嗡——” 大殿上空的穹顶突然变得透明。一副巨大的全息魔法影像浮现在眾人头顶。 那是一段记忆。一段几十年前的记忆。 画面中,是一场流星雨。 无数燃烧著火焰的陨石划破夜空,坠落在欧洲的大地上。 “三十年前,那场流星雨改变了一切。” 伊莉莎白的声音变得肃穆,甚至带著一丝颤抖。 “当时,皇帝陛下和我,亲自前往了陨石坑。我们以为那是天赐的矿石,或者是某种宇宙的奇蹟。” “但我们错了。” 画面拉近。 陨石坑里並没有石头。 只有一副残破的、巨大的、散发著神圣光辉的金色鎧甲。 而在鎧甲的缝隙中,流淌著金色的血液。 “那是……天使的鎧甲。” 伊莉莎白指著画面中鎧甲上那个模糊的铭文。 “加百列。” “那是大天使长加百列的残骸!他的血液洒在大地上,瞬间让方圆百里的生物全部变异、疯狂。” 全场震惊。 鲁道夫难以置信地看著画面:“大天使……死了?” “是的,死了。” 伊莉莎白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一种绝望的狂热。 “如果连上帝最强大的战士都陨落了,如果连天使都像垃圾一样从天上掉下来……” “那说明什么?” “说明天国已经崩塌了!说明神已经死了!说明某种比神更可怕的『东西』正在吞噬宇宙!” 伊莉莎白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大殿。 “末日就在眼前,孩子们!真正的浩劫即將来临!” “当神明无法保护我们的时候,我们只能自救!” “所以,我们选择了深渊!选择了地狱!” “只有將人类改造成不死的怪物,只有利用深渊的力量武装自己,我们才能在那即將到来的终极黑暗中……活下去!” “我们不是在毁灭帝国,我们是在为人类保留最后的火种!” 伊莉莎白看向林业,伸出了手,眼神中充满了期盼。 “加入我们吧,林。” “你拥有完美的躯体,你比任何人都强大。你是完美的进化体!” “只要你点头,你就是新世界的王!我们可以一起对抗那不可名状的恐惧!” 大殿里一片死寂。 鲁道夫和马尔斯都被这个真相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神死了?世界末日?原来这一切暴行,都是为了生存? 这种宏大的理由,这种沉重的宿命感,让他们手中的武器不禁有些动摇。 如果伊莉莎白说的是真的,那他们现在的反抗,岂不是在毁灭人类最后的希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业身上。 林业站在血水中,依然保持著那个双手插兜的姿势。他听完了伊莉莎白的长篇大论,看完了那段史诗般的影像。 然后。 他伸手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一个看白痴一样的表情。 “这就是你的理由?” 林业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耳光,扇在了伊莉莎白的脸上。 “神死了?天塌了?末日要来了?” 林业缓缓拔出了背后的漫烟特大剑。 “轰!” 沉重的剑身砸在血水里,溅起一片红色的浪花。 “那关我屁事。” “你……”伊莉莎白的表情僵住了。 “我没兴趣知道上帝是怎么死的,也没兴趣管什么世界末日。” 林业抬起剑,剑尖直指高台上的红皇后。 “我只知道,你用活人做实验,你把平民变成怪物。” “这世上总有些垃圾,喜欢打著『为了大义』的旗號干尽坏事。” “在我看来,你和地狱生物没区別。”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挡了我的路,我就砍死你。” “就这么简单。” 伊莉莎白脸上的期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冰冷,和一种被螻蚁冒犯的暴怒。 “愚蠢。” 她轻轻嘆了口气,放下了还在伸著的手。 “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就作为肥料,滋养这片血池吧。” 林业眼神一凛,正准备发动衝锋。 然而。 他没能动。 “跪下。” 伊莉莎白並没有念咒,也没有挥手。她只是坐在王座上,对著林业轻轻虚握了一下手指。 “嗡——————!!!” 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无形力量,瞬间降临在林业身上。 那是纯粹的念力。 “咯吱……咯吱……” 林业身上那套坚固无比、足以抵挡巨龙吐息的【洛斯里克骑士鎧甲】,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厚重的钢板开始向內凹陷。 林业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握在了掌心。 “唔……” 巨大的压力挤压著他的骨骼和內臟。他的双脚不受控制地陷入了地面,膝盖在这股伟力下被迫弯曲。 “林!!”鲁道夫想要开枪枝援。 “滚。” 伊莉莎白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隨意地一挥手。 “砰!砰!” 鲁道夫和马尔斯像是被高速列车撞中一样,直接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几十米外的墙壁上,当场昏迷。 大殿里,只剩下林业还在苦苦支撑。 “这就是属於神的力量,凡人。” 伊莉莎白缓缓站起身,隔空操控著念力,將林业硬生生地从地上提了起来。 “滋滋滋——” 林业悬浮在半空,四肢被无形的力量锁死,动弹不得。身上的鎧甲已经被捏得变形,边缘甚至刺入了他的皮肉,流出了鲜血。 “你引以为傲的力量呢?” 伊莉莎白手指微动。 “当!” 漫烟特大剑脱手飞出,插在远处的血泊中。 “你以为杀了塔尔库斯,就有资格挑战我?” “那个铁皮罐头,我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捏碎。” 伊莉莎白慢慢走到悬空的林业面前。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著林业那已经布满裂纹的头盔。 她的眼神中没有杀意,只有一种高维生物对低维生物的怜悯。 “现在,你明白了吗?”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差距。” “这是次元的鸿沟。” “咔擦——” 她手指微微用力。 林业的头盔瞬间崩碎,露出了那张因为缺氧而涨红、嘴角流血的脸。 但即便如此。 即便是在这种被绝对碾压的绝境中。 林业的那双眼睛——那双燃烧著金红色余火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著伊莉莎白。 没有恐惧。没有求饶。 只有一股更加疯狂、更加炽热的战意,正在那破碎的躯壳下,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般积蓄。 林业艰难地咧开嘴,看著眼前伊莉莎白那完美无瑕的脸颊。 “这种握力……连给我按摩……都不够啊。” 第61章 半神与半神 布达皇宫,鲜血大殿。 林业悬浮在半空,被伊莉莎白那只看似柔弱的手隔空扼住咽喉。 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的水泥,疯狂挤压著他的每一寸骨骼。身上的洛斯里克骑士鎧甲已经严重变形,胸甲深深凹陷,断裂的肋骨刺入肺叶,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血沫。 “这就是结局吗?” 伊莉莎白优雅地端著酒杯,看著眼前这个还在挣扎的男人,眼神中满是遗憾。 “你本可以成为新世界的一份子,可惜……你选择了做一具尸体。” 然而。 在那逐渐模糊的视线中,在那濒死的边缘。 林业並没有看她。 他的意识沉入了自己的灵魂深处,那里正有一股从未有过的庞大洪流在咆哮。 那是黑铁大將·塔尔库斯的灵魂。那是数千名黑铁禁卫军的灵魂。那是整个佩斯城无数被斩杀的石像鬼与剥皮贵族的灵魂。 这些灵魂一直积攒在他的体內,如同蓄满水的堤坝。而此刻,在林业的主动引导下,堤坝奔溃了。 【等级提升:59 -> 64】【获得自由属性点:4点】 一股金色的暖流瞬间冲刷过林业残破的躯体。伤势在这一刻被强制压制,枯竭的体力瞬间回满。 林业看著属性面板上那代表著凡人极限的数值。 【当前力量:35 -> 39(凡人巔峰)】 只差一点。只差那最后的一点,就能跨越那道天堑。 “g深渊之眼项炼!!!” “嗡————————!!!” 林业胸口那枚一直散发著诡异紫光的眼球状项炼,突然猛地睁大了眼睛,那眼睛中布满了血丝。 一股狂暴、阴冷、却又强大到令人战慄的深渊魔力,直接注入了林业的心臟。 【g-突变】:佩戴者获得极大的肉体加成。力量+5,生命力+5(虚擬属性,可突破閾值)。 【当前力量:39 + 5 = 44(突破极限)】 “咔擦!!!”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林业的体內碎裂了。 是造物主给凡人设下的限制器。 当力量属性突破40点大关的一剎那,量变引起了质变。 林业感觉自己的血液变成了奔涌的水银,骨骼变成了金刚石,肌肉纤维中充满了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能量。 外界,伊莉莎白正准备稍微用力,彻底捏碎林业的脖子。 突然。 “咚!!!” 一声如同心臟跳动般的巨响,从林业的体內传出。 这声音之大,竟然震得大殿內的血池泛起了涟漪。 “嗯?” 伊莉莎白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颤,红酒洒出了一滴。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原本牢牢锁死林业的念力,竟然开始鬆动了。那个原本如同螻蚁般的男人身上,正在爆发出一股让她都感到心悸的气息。 “这股波动……怎么可能?!” 伊莉莎白那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半神?怎么可能?” “啊……啊啊啊啊!!!!” 半空中的林业发出了一声痛苦而狂暴的咆哮。 那是身体在超负荷运转时的悲鸣。依靠装备强行突破极限,他的凡人肉体正在承受著巨大的反噬。皮肤表面崩裂出无数细小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银白色的鎧甲。 但这种痛苦,换来的是极致的力量。 “给我……开!!!!” 林业双臂猛地向外一撑。 “崩!!!” 那股禁錮著他的无形念力,就像是实体锁链一样,被他硬生生地撑爆了! 空气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 失去束缚的林业並没有落地。 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右手探入虚空背包。 这一次,他没有拿那把沉重的漫烟特大剑,也没有用那把顺手的黑暗剑。 面对一位擅长念力护盾和空间魔法的法系半神,钝器太慢,直剑太短。 他需要一把能够贯穿一切的獠牙。 “出来吧……” 【阿尔斯特枪】:藏於大树內部的诅咒之一。穿刺公爵阿尔斯特的可怕武器。缠满犹如爬墙虎的腐肉,拥有强烈毒性,打倒敌人时可以恢復血量。 “唰——” 一把造型奇特、通体缠绕著枯萎藤蔓与腐肉纹路的长枪,出现在林业手中。 这把枪源自黑暗之魂中那棵被诅咒的巨树。它不仅拥有极强的破盾属性,枪尖上还附带著早已失传的远古剧毒。如今成为半神的林业终於能够拿起这把武器。 “死!!!” 林业在空中无处借力,但他依然凭藉著44点力量带来的恐怖腰腹爆发力,虚空一踏。 “轰!” 脚下的空气被踩爆,產生了一声音爆。 借著这股反作用力,林业化作一道毒龙般的残影,手中的阿尔斯特枪带著悽厉的尖啸,直刺伊莉莎白的心臟! 这一击,快到了极致。 快到连空间都產生了扭曲。 “该死!!” 伊莉莎白根本来不及吟唱咒语。她本能地撑开了最强的防御。 “鲜血嘆息之墙!!” 数十道厚重的血色屏障在她身前瞬间成型。 然而。 在半神级力量与破甲长枪的双重加持下,这些屏障就像是薄纸一样脆弱。 “噗噗噗噗噗!!!” 阿尔斯特枪势如破竹,瞬间贯穿了十八道屏障,狠狠地扎进了伊莉莎白的胸口! “中了!” 长枪入肉的触感清晰地传来。 但林业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放鬆。 因为太顺了。顺滑得就像是刺入了一滩水里。 “哗啦——” 就在枪尖即將搅碎伊莉莎白心臟的瞬间,她的身体突然液化了。 原本美艷的红皇后,瞬间崩解成了一大团粘稠的血液。长枪刺了个空,只是带起了一蓬血花。 “反应很快嘛。” 伊莉莎白的声音从大殿的四面八方传来,带著一丝恼怒和疼痛。 “嗖——” 那一团血液瞬间在几十米外的王座旁重新凝聚。 伊莉莎白再次现身。 虽然她躲过了致命一击,但她並没有毫髮无损。 她的左肩处,出现了一个无法癒合的黑色血洞。阿尔斯特枪上的诅咒毒素正在侵蚀她的伤口,阻止著她的自愈。 她捂著伤口,看著手指上黑色的血液,眼中的优雅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的狰狞。 “你弄疼我了……真的弄疼我了!!” “既然你想玩,那就在我的主场里,好好享受地狱吧!!” 伊莉莎白双手猛地拍击地面。 “领域展开:鲜血王权·赤红世界!!” “咕嘟咕嘟——” 大殿地面上的那一层浅浅的血水,突然开始沸腾、暴涨。 眨眼间,血水淹没了脚踝,淹没了膝盖,最后变成了深不见底的血海。 无数只由鲜血构成的巨大手掌,从血海中伸出,疯狂地抓向林业的双腿。 “在这里,我就是规则!!” 林业落在血海的一块浮雕残片上。 此刻藉助装备使用半神力量的他正在承受著高压,皮肤通红,像是一只煮熟的虾子。 但他眼中的战意却越来越盛。 “规则?” 林业挥舞长枪,將几只伸过来的血手斩断。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规则就是一张破纸。” “来战!!!” “轰!” 林业再次发动衝锋。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 他在那些漂浮的骨骸和石块上跳跃,每一次起落都跨越数十米。 “血之矛!!” 伊莉莎白站在王座上,双手挥舞。 血海中瞬间射出成千上万根锋利的血色长矛,如同暴雨般覆盖了林业的所有闪避空间。 “躲?我为什么要躲?” 林业不退反进。 他將阿尔斯特枪舞成了一团密不透风的光轮。 “给我……碎!!” 44点力量带来的不仅仅是破坏力,还有恐怖的挥动速度。 “叮叮噹噹——” 无数血矛被长枪暴力磕飞、粉碎。林业就像是一艘破冰船,在红色的钢铁洪流中硬生生地撞出了一条路。 “该死的蛮子!!” 伊莉莎白咬牙切齿。 她从未见过这种打法。这个世界还从未有人单纯的使用蛮力成为半神。 “重力压制!!” 伊莉莎白单手下压。 林业感觉身体一沉,仿佛背上了一座大山。 但他的脊樑只是微微一弯,隨后便再次挺直。 “太轻了!!” 林业一声怒吼,腿部肌肉爆炸般发力。 “这点重力,连给我当负重训练都不够!!” 他顶著重力压制,顶著漫天的血矛,再次杀到了伊莉莎白面前。 “阿尔斯特·突刺!!” 长枪化作一道黑色的毒龙,直取伊莉莎白的咽喉。 “你也太小看半神了!!” 伊莉莎白並没有再躲。 她知道,面对这种级別的战士,一味地闪避只会被压著打。 她从虚空中抽出了一把由鲜血凝结而成的细剑。 “鲜血剑术·蔷薇之舞!” “当!!” 枪尖与剑锋对撞。 巨大的衝击波將周围的血海炸出了一个深坑。 伊莉莎白毕竟是资深半神,虽然力量不如林业,但她的魔力远超林业。 她利用血剑的柔软性,卸掉了林业的蛮力,然后反手一剑刺向林业的眼睛。 林业偏头躲过,脸上被划出一道血痕。 两人就这样在血海之上展开了殊死搏杀。 一边是力大砖飞、枪出如龙的新晋力量半神。一边是诡计多端、魔法通神的老牌鲜血半神。 每一次碰撞,大殿都要震颤一次。每一次交手,都要洒下一片热血。 林业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洛斯里克鎧甲已经变成了破烂的铁片掛在身上。但伊莉莎白也不好过。她引以为傲的优雅早已荡然无存,华丽的长裙被撕成了布条,身上布满了被长枪刺出的黑色毒洞。 战斗进行了十分钟。 对於这种级別的战斗来说,十分钟已经足够漫长了。 林业开始喘息。 项炼带来的力量是借来的。他的身体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而且,正如之前所说,他只有力量达到了半神级,他的魔力依然是凡人水平。 他无法像伊莉莎白那样肆无忌惮地释放大招。 “呵呵……没力气了吗?” 伊莉莎白敏锐地察觉到了林业的动作迟缓。 她站在高处,虽然狼狈,但眼神中重新燃起了胜算。 “果然如此,你的力量是借来的。你撑不了多久了。” “结束了,小老鼠。” 伊莉莎白双手高举,匯聚了整个血海的力量。 “终极术式:鲜血葬礼·红月降临!!” 大殿上空,一颗巨大的、由高浓度压缩血液构成的红色球体正在成型。那里面蕴含的能量,足以將整个双子城夷为平地。 她要一击必杀。 看著那颗越来越大的“红月”,林业並没有惊慌。 相反,他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 等待她把所有力量都匯聚在一起,无法移动的那一刻。 林业双手紧紧握住了阿尔斯特枪。 他深吸一口气,压榨出体內最后一丝潜力。 “是时候终结这一切了!!” 他並没有在这个时候使用什么花哨的技能。 他只是做出了一个动作——投掷。 就像他在洛斯里克无数次的投掷阳光之枪一样。 但这一次,他投掷的是这把传说中的穿刺之枪。 “伊莉莎白!!” 林业一声暴喝,吸引了伊莉莎白的注意。 “看著我!!” 在伊莉莎白看向他的那一瞬间。 林业身上猛然爆发出了奇蹟的光辉 【奇蹟:沉默禁令】 “嗡!!!” 伊莉莎白的魔法迴路被骤然切断,紧接著又在瞬间恢復。 对於半神之战,这一瞬间就是生死。 “去吧!!!” 林业在这个瞬间,掷出了手中的长枪。 阿尔斯特枪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消失在了空气中。 再次出现时,它已经穿过了那颗正在成型的红月,穿过了伊莉莎白那还没来得及闭合的护盾。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贯穿声。 伊莉莎白不可置信地低下头。 那把长枪,精准无比地刺穿了她的胸膛,巨大的惯性带著她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 “不……这不可……” “当!!!” 一声巨响。 伊莉莎白被长枪硬生生地钉在了那座由白骨堆砌的王座之上! 枪身没入椅背,只留下枪尾还在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蜂鸣声。 天空中的红月失去了控制,瞬间崩散成漫天血雨,哗啦啦地淋了下来。 “呃……咳咳……” 伊莉莎白掛在王座上,口中涌出黑色的毒血。 她的生命力正在被那把枪疯狂抽取。她引以为傲的不死之身,在剧毒面前失效了。 林业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一步步踩著血水,走上了高台。 他站在王座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半神。 “你……” 伊莉莎白看著林业,眼中的光芒正在涣散。 “你贏了……” “但是……你也毁了……最后的希望……” “没有了我们……谁来对抗……那天上的……” “那就是我的事了。” 林业冷冷地打断了她的遗言。 他没有给她任何反转或者自爆的机会。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根螺旋剑碎片。 “对於你的『希望』,我没兴趣。” 林业將螺旋剑碎片,猛地插入了伊莉莎白的尸体——那个被长枪钉在王座上的伤口处。 以一位半神的尸体为柴薪。以这座充满了罪恶与鲜血的宫殿为火炉。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金红色火焰,瞬间吞噬了伊莉莎白的尸体,吞噬了那座白骨王座。 温暖、神圣、霸道。 这团火焰驱散了大殿里所有的血腥味,照亮了那些阴暗的角落。 【已击杀:半神·鲜血魔女伊莉莎白】【获得灵魂:伊莉莎白之魂】【已点亮:布达皇宫·鲜血王座篝火】 林业坐在篝火旁,感受著那股温暖的力量正在修復他残破的身体。 他看著那跳动的火苗。 在这双子城的第一把篝火旁,在这个帝国的深渊心臟里。 这位新晋的半神,终於露出了一丝疲惫但满足的微笑。 “下一站……维也纳。” 第62章 况且况且况且 布达皇宫,鲜血大殿。 战斗的硝烟已经散去,但空气中依然瀰漫著那种高浓度能量爆发后特有的焦灼味——那是臭氧、硫磺以及被蒸发的血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曾经奢华至极、象徵著奥匈帝国“鲜血美学”巔峰的宫殿,此刻只剩下一片悽惨的断壁残垣。巨大的穹顶被掀开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大洞,原本被红雾遮蔽的夜空此刻显露无遗,清冷的月光像是一层薄纱,覆盖在那些焦黑的立柱和乾涸的血池上。 大殿中央,那座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静静燃烧的、呈螺旋状升腾的金红色火焰。 以它为圆心,方圆百米之內,所有的深渊气息、所有的血腥味、所有的阴冷诅咒,都被驱散得乾乾净净。它创造了一个绝对的“净土”,一个乾燥、温暖、甚至带著一丝神圣意味的领域。 “呼……” 林业坐在篝火旁的碎石堆上,背靠著一根断裂的石柱。 他手里拿许久未见的原素瓶,一口一口的慢慢喝著,阿尔斯特枪就插在他手边的灰烬里。 他在休息,也在等待。 “餵。” 林业咽下最后一口火焰,隨手捡起两颗沾著血跡的小石子,手指轻弹。 “咻!咻!” 两颗石子精准地击中了不远处昏迷的两人——鲁道夫和马尔斯的脑门。 “哎哟!”“唔……头好痛……” 两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从深度昏迷中惊醒。 “別睡了。” 林业淡淡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 “再睡下去,天都要亮了。” “林?……林!” 鲁道夫猛地坐起身,动作剧烈得牵动了断裂的肋骨,让他疼得齜牙咧嘴。但他顾不上疼痛,手忙脚乱地去摸腰间的炼金左轮,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惊恐地四处扫视。 “伊莉莎白呢?!那个怪物在哪?她……她还在看著我……我能感觉到……” 那种被半神念力像捏虫子一样捏在手里的恐惧,已经深深地刻进了这位皇太子的骨髓里。 “冷静点,殿下。” 林业指了指原本王座的位置。 “如果你是找那个红衣女人的话……她现在只是这堆灰的一部分。” 鲁道夫顺著林业的手指看去。 当看到那空空如也的高台,以及那团在灰烬中燃烧的火焰时,他整个人僵住了。 “死……死了?” 那个统治了布达佩斯三十年,被视为梦魘、不可战胜的鲜血魔女……就这样没了? 相比於鲁道夫的震惊,“大帽子”马尔斯的反应则更加纯粹,也更加疯狂。 这位秘法学会的会长,奥匈帝国最顶尖的魔法学者,在醒来的瞬间,根本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势,也没有在意敌人的去向。 他那只因为常年窥探禁忌而变得浑浊的肉眼,以及那只散发著幽蓝光芒的魔法义眼,在同一时间,被那团螺旋火焰死死地吸住了。 “这……这是什么……” 马尔斯颤颤巍巍地爬起来。他像是一个看到了裸体女神的老色鬼,又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七天七夜终於看到绿洲的旅人,手脚並用地向著篝火爬去。 “这不可能……这样的魔力,前所未见……” 马尔斯爬到篝火前三米处,猛地停住。他不敢再靠近,仿佛再近一步就是褻瀆。 他抬起那只魔法义眼,义眼內的齿轮疯狂转动,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 在他的视野里,这不仅仅是一团火。 这是一个奇点。 这团火里没有深渊的混乱与寒冷,也没有教会那种所谓“天使圣光”的虚偽与停滯。 它蕴含著一种最古老、最纯粹、最温暖的规则——生命与延续。 “它在呼吸……” 马尔斯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隔空感受著火焰的律动。 “我的天哪……它在燃烧什么?它没有消耗氧气,也没有消耗魔力……它把周围的深渊粒子当成了燃料!” “鲁道夫!你感觉到了吗?!” 马尔斯突然转过头,那张布满皱纹和疤痕的脸上,流淌著两行激动的热泪。 “那个声音……那个在我脑子里响了二十年的深渊低语……消失了!只要靠近这团火,那些疯狂的声音就消失了!” “这是神跡……不!这是比神跡更伟大的真理!” 鲁道夫愣愣地坐在地上。经马尔斯提醒,他也感觉到了。 那种自从他被流放以来,就一直缠绕在灵魂深处的阴冷感,此刻正如积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寧。 “林……” 马尔斯猛地转过身,膝行几步,跪在林业面前。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的合作、利用,甚至不再是敬畏。 那是狂信徒看著活体圣经的眼神。 “告诉我……求求您,告诉我……” 马尔斯的声音沙哑而卑微。 “这团火,到底是什么?它来自哪里?哪一位神明能拥有如此温暖的权柄?!” 林业看著这个几乎要趴在自己脚边的老法师,心中暗自点头。 对於这种追求真理的法师来说,展示力量只能让他屈服,但展示“未知的知识”,足以让他献出灵魂。 林业推了推眼镜,火光在他的镜片上跳跃。 “它来自最初。” 林业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吟游诗人般的沧桑感。 “在深渊诞生之前,在你们所谓的『天使』降临之前……世界是一片灰色的迷雾。” “直到有一天,初火燃起。差异由此而生:冷与热,死与生,光与暗。” “这,就是那最初之火的余温。” “最初……之火……” 马尔斯喃喃自语,仿佛被这宏大的创世神话击穿了灵魂。 “也就是说,这团火……比加百列还要古老?比深渊还要本源?” “您可以这么理解。” 林业並没有过多解释黑魂的背景故事,那是没有意义的。他只需要给这团火一个足够高的“格调”。 “至於它的主人……” 林业站起身,拔起地上的黑暗剑。 “你可以称呼他们为——薪王。一群为了延续这团火,不惜燃烧自己、甚至燃烧神明的疯子。” “燃烧神明……” 马尔斯倒吸一口凉气,隨后,他的眼中爆发出更加狂热的光芒。 “我懂了!我懂了!” “这就是救赎!这才是人类唯一的出路!不是像老鼠一样躲在地下,也不是像伊莉莎白那样把自己变成怪物……” “而是燃烧!用敌人的尸骨,点亮我们的火!” ----------------- 天快亮了。 布达皇宫的废墟上,陆陆续续聚集了数百人。 这些人里有秘法学会倖存的法师,有之前被囚禁在炼金实验室里的工匠,还有一部分在伊莉莎白死后恢復了理智的宫廷禁卫军。 他们衣衫襤褸,浑身是伤,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他们看著那片废墟,看著那个坐在篝火旁的男人,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屠杀还是奴役。 “都过来。” 林业並没有站起来,只是对著人群招了招手。 人群战战兢兢地围拢过来。当他们走进篝火的光照范围时,所有人都发出了惊讶的低呼声。 伤口不再疼痛。寒冷被驱散。那种温暖,让他们想起了母亲的怀抱。 “听著。” 林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伊莉莎白死了。压在你们头上的那座大山没了。” 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有人开始低声啜泣,有人露出了不敢置信的喜悦。 “但是,別高兴得太早。” 林业冷冷地打断了他们的情绪。 “佩斯城里还有成千上万的石像鬼,下水道里还有无数的深渊怪物。这座城市依然是地狱。” “我没时间留下来给你们当保姆。我要去维也纳,点燃更大的火焰。” “所以,想活下去,就得靠这团火。” 林业从隨身空间里,掏出一具散发著黑气的石像鬼尸体。那是他在突围时隨手收割的。 “看好了。” 他將那颗狰狞的尸体,隨手丟进了篝火里。 “呼——!!” 火焰点燃了尸体,瞬间暴涨了一截!金红色的光芒变得更加耀眼,一股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扩散开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暖流注入了身体。一位断腿的士兵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伤口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一位法师感觉到自己枯竭的魔力正在沸腾。 “这……这是神跡!!” 有人跪了下来,高呼著神的名字。 “这不是神跡。这是交易。” 林业站起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眾人。 “这就是新世界的规则:以深渊为薪,传人类之火。” “怪物是你们的敌人,也是你们的『药』,是你们的『粮』。” “杀掉它们,把它们的灵魂丟进这团火里。火焰会回馈你们力量,庇护这片废墟。” “只要火不灭,你们就能活。如果火灭了……” 林业冷笑一声。 “那就一起死。” 全场死寂。 这种简单、粗暴、甚至带著某种野蛮血腥味的教义,对於这群在绝望中挣扎了三十年的人来说,比任何虚无縹緲的祷告都更有力。 “我愿意侍奉火焰!!” 马尔斯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挥舞著法杖,此时的他不再是一个阴沉的黑法师,而像是一个刚刚领悟了真理的先知。 “我是秘法学会会长马尔斯!我宣布,秘法学会即刻改组为『守火人议会』!” “我们將守护这团圣火!我们將猎杀所有的深渊怪物!我们將把这座皇宫变成人类最后的堡垒!” “为了火焰!” “为了火焰!!” 数百人齐声怒吼。那种名为“希望”的光芒,在他们眼中重新点燃。 林业看著这群狂热的信徒,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不介意当个神棍。只要能把这群人组织起来,让他们成为清扫深渊、壮大初火的工具,何乐而不为? 安排完一切后,太阳已经升起。 林业走到了大殿边缘的露台上。 鲁道夫正站在那里,眺望著多瑙河对岸的佩斯城。阳光洒在他那身破烂的猎装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在看什么?”林业走过去,站在他右侧。 “在看我的国家。” 鲁道夫没有转头,只是继续缓缓说道。 “三十年前,这里是欧洲最繁华的城市。现在……只剩下一堆废墟和一群疯子。” 他转过头,看著林业。 “林,谢谢你。虽然你的手段有些残暴,但你確实给了这里新生。” “马尔斯会是个好的管理者。有那团火在,布达佩斯应该能撑下去。” “那你呢?”林业看著他。 “现在伊莉莎白死了,你是皇太子,又是反抗军的英雄。留在这里,你就是王。” “王?” 鲁道夫自嘲地笑了笑,手指摩挲著胸口那枚破碎的金羊毛勋章。 “一个坐在废墟上的王,毫无意义。” “只要维也纳的那位还在,只要时间的诅咒还没有解除……布达佩斯的解放就只是暂时的。” “我是奥匈的皇储。我有责任去源头解决问题。” 鲁道夫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那是一种哪怕面对深渊也绝不回头的决绝。 “我要去维也纳。去见我的父皇。” “去问问他……所谓的『永恆』,到底是不是值得用全人类的未来去交换。” “哪怕是死?” “哪怕是死。” 林业笑了。 “很好。那就別废话了。” “车票我已经买好了。” 布达皇宫地下,皇家专属站台。 那列通体漆黑、装饰著帝国双头鹰徽记的“皇家幽灵列车”,依然静静地停在铁轨上。 它是连接布达佩斯与维也纳的唯一交通工具,也是当年伊莉莎白用来输送“深渊沉淀物”的管道。 此时,车头巨大的锅炉已经熄火,显得死气沉沉。 “没戏了。” 马尔斯检查了一下车头。 他將这座城市的善后工作交给了李维,那是一个他很看好的年轻人。 至於他,想要跟著去维也纳,亲眼见证火焰烧穿黄金城。 “这辆车的动力核心是深渊魔力。以前是伊莉莎白远程供能。现在她死了,这车就是一堆几百吨重的废铁。” “我们得想別的办法……也许可以修好那些机械马?” “用不著。” 林业走到车头前,看著那个如同怪兽大嘴般敞开的燃煤口。 “动力核心?我有现成的。” 林业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恐怖波动的红色光球。光球內部,仿佛有无数鲜血在奔涌,隱约还能听到一个女人悽厉的哀嚎。 【半神之魂(鲜血魔女·伊莉莎白)】 这是林业击杀伊莉莎白后获得的最高级战利品。 对於任何法师来说,这都是无价之宝,足以製作出顶级的法杖或炼金药剂。 但林业只是隨手掂了掂。 “生前你喜欢吸血,死后就让你发挥点余热吧。” “去!” 林业毫不犹豫地將这颗价值连城的半神之魂,像扔煤块一样,丟进了列车的动力炉里。 隨后,他伸出左手。 “咒术·引燃。” “轰————————!!!” 动力炉內瞬间爆发出暗红色的强光! “呜——————!!!” 一声震耳欲聋的汽笛长鸣,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被强行唤醒。 整列火车瞬间“活”了过来。车身上的双头鹰徽记亮起了诡异的红光,车轮下的蒸汽变成了血红色。 半神的灵魂能量是如此庞大,以至於整列火车都在剧烈颤抖,仿佛隨时会脱轨起飞。 “走了!!” 林业大吼一声,跳上了车头。 鲁道夫和马尔斯连滚带爬地衝进了车厢。 “况且况且况且——” 钢铁巨兽开始加速。速度快得惊人,瞬间衝出了地下隧道。 列车驶上了横跨多瑙河的铁路桥,像是一道红色的闪电,划破了黎明的薄雾,一头扎进了通往西方的茫茫荒原。 车厢內。 鲁道夫靠在窗边,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布达佩斯。 那座双子城正在晨曦中甦醒。虽然依旧满目疮痍,但他仿佛能看到皇宫顶端那团燃烧的篝火,正在给这座城市带来久违的希望。 “再见,伊莉莎白。” 鲁道夫闭上了眼睛。 列车一路狂飆。 隨著距离布达佩斯越来越远,窗外的景色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原本泥泞、荒凉的大地,逐渐变得平整、坚硬。枯萎的树木开始变得稀少,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晶莹剔透、如同水晶般的金色植被。 而在地平线的尽头。 原本昏暗的天空,像是被一把巨刀整齐地切开。 那边是凡世的阴霾,而这边…… 一道刺眼的、神圣的、令人窒息的万丈金光,正像是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矗立在天地之间。 第63章 静止的黄金之城 奥地利境內,通往维也纳的帝国铁路。 黑色的蒸汽列车像一条钢铁巨蟒,在荒原上疾驰。 车窗外,原本阴沉的天空和连绵的暴雨,在越过某条看不见的地理分界线后,突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那个……是太阳吗?” “大帽子”马尔斯扒在车窗上,那只魔法义眼疯狂转动,似乎无法理解眼前的数据。 就在前方。云层像是被一把巨刀整齐切断。那边是阴霾的凡世,而这边……是足以刺瞎双眼的万丈金光。 “到了。” 鲁道夫坐在车厢的沙发上,手里摩挲著那枚破碎的金羊毛勋章。他的脸色苍白,眼神中透著一种近乡情怯的恐惧。 “维也纳。我的家。也是……父亲打造的『黄金棺材』。” 林业坐在他对面,看著窗外的景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准备下车。” 林业淡淡地说道。 “我有预感,这地方比布达佩斯还要难搞。” “呜——————!!!” 汽笛长鸣。列车一头撞进了那片金色的光辉之中。 维也纳中央火车站。 並没有预想中的大批军队包围,也没有怪物的嘶吼。 当眾人走下站台时,迎接他们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里是正午十二点。阳光垂直射下,將整座城市照得金碧辉煌,连影子都缩到了脚底。 但这光芒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神性。 “这是……” 马尔斯倒吸一口凉气。 在火车站的候车大厅里,成百上千名旅客正保持著各种各样的姿势。 一位贵妇正举著遮阳伞,脸上的笑容优雅得体。一个报童正挥舞著手中的报纸,嘴巴张大,似乎在叫卖。一名列车员正吹著哨子,腮帮子鼓起。 他们栩栩如生。但他们一动不动。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黄金质感,就像是被包裹在琥珀里的昆虫,又像是被点石成金的雕像。 林业收起了近乎没有燃烧痕跡的【伊莉莎白之魂】走到那个报童面前,伸手敲了敲他手中的报纸。 “叮、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张报纸坚硬如铁。 “他们还活著。” 林业的灵魂感知瞬间扫过。 “心臟还在跳动,虽然很慢……大概一个小时跳一次。思维也被冻结在了这一瞬间。” “时间静止。” 鲁道夫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父皇……他真的做到了。整个首都都变成了他的標本收藏室。” “为了对抗那所谓的世界末日,你剥夺了所有人『变化』的权利吗?”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极其规律、宏大却又充满机械感的音乐声,突然在城市上空响彻。 那是奥地利的第二国歌——《拉德茨基进行曲》。 只不过,这首原本欢快、激昂的曲子,此刻被放慢了三倍速。每一个音符都像是齿轮咬合的巨响,每一段旋律都像是沉重的液压机在轰鸣。 “那是什么声音?还蛮好听。” 林业抬起头,看向城市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尖塔。 “那是圣史蒂芬大教堂的钟声。有人在欢迎我们。”鲁道夫走到林业身前,隨著他的目光一同看去。 “看起来这里的主人已经发现了我们。”林业不顾眾人的迟疑向著火车站的大门走去。 眾人走出了死寂的火车站。 维也纳的街道宽阔而整洁,地面铺著白色的条石,两旁的建筑——无论是歌剧院还是咖啡馆,都覆盖著一层金色的结晶体。 在那诡异的、不断循环的《拉德茨基进行曲》中,林业一行人显得格格不入。他们是这座静止油画中唯一的“杂色”。 他们沿著克恩滕大街,直奔城市的中心——圣史蒂芬大教堂。 那里有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幕,笼罩著通往霍夫堡皇宫和美泉宫的道路。 很显然,想要见到皇帝,必须先拔掉这个钉子。 “那就是教廷的驻地。” 鲁道夫指著前方那座拥有哥德式尖塔的宏伟教堂。 “现在的负责人是红衣大主教——阿尔伯特。一个狂热的『秩序信徒』,他对秩序的信仰甚至已经超过了对所谓神的信仰,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红衣大主教的。同时,他是父亲最坚定的支持者,也是这道『时间屏障』的看门人。” 当他们踏入大教堂广场的瞬间。 “嗡——” 音乐声戛然而止。 大教堂那扇沉重的青铜大门轰然洞开。 一个身穿鲜红长袍、头戴金色法冠的高大身影,缓缓走了出来。他的身后跟著两排手持黄金权杖的祭司。 【维也纳红衣大主教·阿尔伯特】 “迷途的羔羊啊……” 阿尔伯特张开双臂,他的声音经过魔法扩音,带著一种神圣的迴响。 但他並不是普通人类。林业敏锐地发现,这位大主教的半张脸已经被机械改造。左眼是一颗散发著红光的镜头,右臂则是一只精密发条构成的机械臂。 “你们为何要打扰这神圣的寧静?” “看看这座城市!没有痛苦!没有死亡!没有深渊的腐蚀!” “这是地上的天国!是皇帝陛下赐予我们的永恆!” 阿尔伯特指著林业,机械义眼疯狂变焦。 “而你……背负著火焰的异端。你带来了混乱,带来了毁灭。” “你的存在,就是对『秩序』最大的褻瀆!” 林业停下脚步。 他看著这个半人半机械的神棍。 “永恆?” 林业指了指旁边一尊保持著喝咖啡姿势的“黄金市民”。 “这种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日子,也叫天国?” “在我看来,这叫大型停尸房。” “而且……” 林业身上的余火开始燃烧,金红色的光芒与周围的金色结晶格格不入。 “我最討厌別人在我面前谈『秩序』。” “因为火的本质,就是把你们这些僵硬的东西……烧成灰。” “狂妄!!” 阿尔伯特大怒。 “既然你不懂皇帝的慈悲,那就接受天使的制裁吧!!” “出来吧!圣歌机甲!!” “咔咔咔——” 隨著他的怒吼,大教堂两侧的地面突然裂开。 六座巨大的升降台升起。 六台造型极其华丽、充满宗教美学的机械构装体出现在眾人面前。 它们身高五米,通体由白金打造。背后有一对巨大的、由无数锋利刀片构成的金属羽翼。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散发著刺眼白光的十字架。 【量產型·加百列机关】 “嗡——” 六台机械天使同时启动。背后的金属羽翼展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它们並没有落地,而是凭藉著反重力引擎悬浮在半空,手中的长枪指向林业。 “这就是教廷的底牌?” 鲁道夫举起炼金左轮,脸色凝重。 “小心!那些东西的能源是『神血』!普通的物理攻击很难……” “很难?” 林业打断了鲁道夫的话。 他看著那些散发著神圣光辉的铁疙瘩,眼中的战意如同烈火烹油。 “鲁道夫,你还是不明白。” “当力量大到一定程度时,是没有『很难』这个词的。” “如果有,那就再加点劲!” “杀!!” 阿尔伯特一声令下。 六台机械天使同时俯衝而下。它们的速度极快,在空中留下了六道金色的残影。手中的螺旋长枪带著高频震动,足以刺穿坦克的装甲。 “林业!掩护!” 马尔斯法杖一挥,数道结晶冰墙拔地而起,试图阻挡。 “砰!砰!” 冰墙在接触到机械天使的瞬间就被撞得粉碎。神圣属性对魔法有著天然的克制。 眼看长枪就要刺穿眾人的防线。 “滚开!!” 一声暴喝。 林业动了。 他开启了【战技:忍耐】,迎著冲在最前面的那台机械天使,双手抡起了那块“墓碑”。 “给老子……下来!!!” “轰!!!” 漫烟特大剑与机械天使的螺旋长枪正面硬撼。 如果是以前,林业或许会被震退。 但现在,说他是人形巨龙也並不为过。 “吱嘎——崩!!” 那把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长枪,竟然被漫烟特大剑硬生生地砸弯、崩断! 巨剑去势不减,狠狠地拍在了机械天使的胸口。 “当——————!!!” 那台五米高的钢铁造物,就像是一只被苍蝇拍击中的蚊子,直接以比来时快两倍的速度倒飞了出去,狠狠地砸进了大教堂的墙壁里,扣都扣不下来。 “什么?!” 阿尔伯特大惊失色。 “那是神圣合金!怎么可能被物理攻击破坏?!” “神圣个屁!” 林业落地,脚下的石板炸裂。 “只要是铁做的,就能砸扁!” “再来!!” 林业杀得兴起。他拖著巨剑,主动冲入了机械天使的包围圈。 这一刻,暴力美学被演绎到了极致。 没有花哨的剑术,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砸、拍、扫。 “轰!” 一台试图偷袭的机械天使被林业一个迴旋斩拦腰截断,里面的齿轮和天使之血喷洒了一地。 “砰!” 林业高高跃起,一记跳劈,將另一台机械天使的脑袋砸进了胸腔里。 鲁道夫和马尔斯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苦战,需要配合、需要战术。 结果变成了林业一个人的拆迁现场。 “我总觉得好像我们没有来到这里的必要,你觉得呢?鲁道夫。”哪怕是一向以沉稳、智慧的样子示人的马尔斯此刻也有些忍不住想要蛐蛐眼前发生的一切。 至於鲁道夫根本就没有留意马尔斯的话语,对他来说眼前的这一幕远比林业拍死塔尔库斯来的更加震撼,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眼前的机械天使有多么强大,那一度给他的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至於伊莉莎白,当时他和马尔斯都陷入了昏迷,只知道那个女人很强,但到底有多强,却是没有概念。 那把漫烟特大剑在林业手里,简直就是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舞,都伴隨著金属扭曲的惨叫声和零件飞溅的火花。 不到五分钟。 广场上只剩下一堆堆冒著黑烟、流著金色液体的废铁。 “怪物……你是怪物……” 阿尔伯特看著全军覆没的圣歌机甲,那只机械义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步步后退,直到背靠在大教堂紧闭的內门上。 “主啊……为什么要考验我……” “你的主现在可没有心情留意你了。” 林业提著滴著金血的巨剑,一步步走上台阶。 那沉重的脚步声,像是踩在阿尔伯特的心跳上。 “別过来!!” 阿尔伯特尖叫著,举起那只机械臂。 “神圣光束!!” “滋——” 一道刺眼的高能雷射从他掌心射出,直取林业的眉心。 林业连躲都没躲。 他只是稍微侧了侧头,让雷射擦著脸颊飞过,烧焦了几根头髮。 下一秒。 一只大手如同铁钳般抓住了阿尔伯特的喉咙,將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咳咳……放手……我是大主教……我是神的代言人……” 阿尔伯特疯狂挣扎,机械臂想要攻击林业,却被林业隨手扯断。 “刺啦——” 电火花四溅。 林业看著这个刚才还高高在上、现在却像条死狗一样的神棍。 “代言人?” 林业冷笑一声。 “你的神早就已经离开了这里。你现在拜的,不过是一段冰冷的程序罢了。” “而且……” 林业转过身,看向广场中央那座巨大的黄金十字架。 “既然你这么喜欢神圣,那我就成全你。” “去!” 林业猛地一甩。 “咻——” 阿尔伯特的身体化作一颗炮弹,飞向了那个十字架。 与此同时,林业从隨身空间里抽出一把普通的铁枪,紧隨其后投掷而出。 “噗嗤!!!”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 长枪精准地贯穿了阿尔伯特的胸口,將他死死地钉在了那座黄金十字架的顶端。 鲜血顺著十字架流下,染红了下面的神像。 “褻瀆……这是褻瀆……” 阿尔伯特抽搐著,眼中的光芒逐渐涣散。 “不。” 林业走到十字架下,抬头看著他。 “这是审判。” “来自不死人的审判。” 隨著红衣大主教的死亡,笼罩在通往皇宫道路上的金色光幕开始剧烈闪烁。 “咔擦——咔擦——” 就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光幕崩解,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道路通了。 在道路的尽头,那是维也纳最宏伟的建筑群——美泉宫。 而在美泉宫后山最高的凯旋门之上。 一个穿著白色元帅制服的老人,正坐在那张悬浮的黄金王座上,隔著几公里的距离,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的目光穿越了空间,落在了林业和鲁道夫的身上。 那个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如深渊般深邃的平静,和一种属於父亲的复杂。 林业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隔空与那位老人对视。 “看来,他在等我们。” 林业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鲁道夫。 鲁道夫的手在颤抖,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走吧。” 鲁道夫的声音沙哑却坚定。 “去见见……我的父皇。” “去结束这漫长的正午。” 第64章 皇帝与太子 维也纳·美泉宫 眾人顺利的来到了这座奥匈帝国最负盛名的夏宫门前。 此刻依旧是正午十二点。阳光垂直地从天顶射下,没有任何倾斜,也没有移动的跡象。 “太安静了……” 马尔斯紧紧握著手中的法杖,那只散发著幽蓝光芒的魔法义眼不安地四处转动。 “这里甚至连风都没有。空气里的微尘都悬浮在半空中不动。我的魔力感知就像是撞在了一堵墙上,根本无法延伸出去。” 林业走在最前面,脚下的碎石路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死寂的世界里,他们的脚步声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刺耳。 “別大惊小怪。” 林业目光冷冽地扫视著周围。 “我们现在是走进了一张照片里。” 確实是一张照片。而且是一张极其奢华、宏大、令人窒息的黄金照片。 穿过巨大的锻铁大门,展现在眾人面前的是一片浩瀚的法式皇家花园。 原本应该隨风摇曳的鬱金香花海,此刻每一片花瓣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极薄的金箔,晶莹剔透,凝固在盛开最完美的瞬间。 喷泉的水柱悬停在半空,炸裂的水花变成了无数颗静止的钻石,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而在花园的道路两旁,站立著两排身穿红白制服的皇家禁卫军。 他们保持著持枪敬礼的姿势。那原本充满杀气的眼神,此刻被封存在金色的眼眸中。他们的皮肤、制服、甚至连枪口上的准星,都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琥珀质感。 鲁道夫走到一名年轻的卫兵面前。 “道奇……” 鲁道夫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认得这个人,这是他小时候的侍从,一个总是偷偷给他带糖果的开朗小伙子。 现在,汉斯依然在笑。但那个笑容被永久地冻结了,变成了一个没有温度的符號。 鲁道夫伸出手,想要触碰汉斯的肩膀,却被林业一把抓住了手腕。 “別碰。” 林业冷冷地说道。 “我们谁都不知道触碰了他们到底会发生什么。” 鲁道夫咬著牙,痛苦地收回手。他抬起头,看向那座横亘在视野尽头的巨大宫殿。 美泉宫。那座標誌性的美泉黄建筑,此刻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中。它巍峨、庄严,像是一座用整块黄金雕刻而成的神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里没有守卫阻拦。没有侍从通报。也没有那些平日里在阳台上喝茶聊天的皇室成员。 只有死一样的寂静,和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想要跪拜的皇权威压。 “走吧。”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业拔出了背包中的阿尔斯特枪,枪尖指著皇宫的正门。 “去见见这里的主人。” 眾人推开那扇高达十米的沉重宫门。 “轰隆——” 大门开启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惊起了无数沉睡的尘埃。 皇宫內部的奢华程度,远超布达佩斯的鲜血大殿。 这里是镜厅。无数面巨大的水晶镜子镶嵌在镀金的墙壁上,天花板上的洛可可式壁画讲述著哈布斯堡家族的辉煌歷史。巨大的水晶吊灯垂下,每一颗水晶都散发著柔和而神圣的光辉。 在那光辉的尽头。在大厅的最深处。 只有一个人。 並没有什么成群结队的怪物,也没有什么复杂的魔法阵。 只有一把简单的、铺著红丝绒的高背椅。以及站在椅子旁边,正背对著眾人,似乎在欣赏墙上壁画的一个老人。 他穿著一套整洁得一丝不苟的白色元帅制服,红色的綬带斜掛在胸前,领口別著那枚象徵著最高权力的金羊毛骑士团勋章。 他的一头白髮梳理得整整齐齐,连那標誌性的两撇白色鬍鬚都修剪得完美无缺。 即使只是一个背影。即使他一言不发。 但当林业踏入这间大厅的一瞬间,他体內那刚刚晋升为半神的力量,竟然本能的发出了警告。 那是一种高威胁生物时的本能。 【机械思维:检测到极高能级反应!】【警告:周围空间法则已固化!】 “父皇……” 鲁道夫看著那个熟悉的背影,声音沙哑,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自从那个流星雨的夜晚之后,自从他公开反对皇帝的计划,自从他被“流放”到布达佩斯之后,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帝国的统治者。 老人並没有回头。 他依然看著墙上那幅画——那是年轻时的茜茜公主骑马的画像。 “来了?” 老人的声音很轻,很平淡。不像是皇帝在训斥叛逆的儿子,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在问候出门回家的孩子。 但在这死寂的大厅里,这声音却像是雷霆一般,震得马尔斯双腿发软,差点跪下。 林业没有说话。 他也不打算说话。 在黑魂的世界里,boss战从来不需要寒暄。 “就是现在!!” 林业眼中寒光一闪,半神级的力量瞬间爆发。 “轰!” 脚下昂贵的波斯地毯瞬间炸裂,地板炸裂,空气被踩出一声燜响。 借著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林业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毒龙,瞬间跨越了百米的距离。 手中的【阿尔斯特枪】发出了悽厉的尖啸。 在布达佩斯,它曾轻易地刺穿了伊莉莎白的十八道鲜血屏障,將其钉死在王座上。 “给我……死!!!” 林业將全身的精气神都凝聚在了这一枪之上。 枪尖直指老人的后心! 十米。五米。一米。 那个老人依然没有回头,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他就像是一个毫无防备的普通老头,在等著被后代推翻。 然而。 “咚——————” 並没有血肉被贯穿的声音。 也没有金属碰撞的脆响。 这一声闷响,听起来就像是一根木棍敲击在了一口万吨重的洪钟之上。沉闷、厚重、带著一种令人绝望的迴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滯了。 林业保持著衝刺的姿势,手中的阿尔斯特枪已经弯曲到了极限,枪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但在枪尖前方三厘米处。 在皇帝的椅背后面。 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道淡淡的、金色的、薄如蝉翼的光膜。 它看起来是那么脆弱,仿佛吹一口气就能吹破。 但就是这层光膜,硬生生地挡住了林业这足以贯穿山岳的半神一击。 “怎么……可能……” 林业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有想到这一击会被挡住,但是没有想到这么干脆利落的被挡住。 他感觉自己刺中的不是护盾,而是一堵嘆息之墙。无论他如何催动体內的力量,那枪尖就是无法前进分毫。 甚至连枪尖上的诅咒毒素,在接触到那层金光的瞬间,都被直接净化成了虚无。 “这就是你的问候吗?来自异乡的客人。” 皇帝终於缓缓转过了身。 那是一张苍老、疲惫,却威严得如同狮子般的脸庞。那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看透了时光的淡漠。 他看著近在咫尺、面容扭曲的林业,轻轻嘆了口气。 “不用白费力气了。” 皇帝抬起一只手,轻轻在虚空中一点。 “崩!”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反弹回来。 林业只觉得虎口剧震,整个人像是哥斯拉踢了一脚,直接倒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最后重重地落在鲁道夫的脚边。 “咳咳……” 林业单手捂著胸口,用长枪枝撑著身体,吐出一口淤血。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著那个护盾。 “那是加百列的羽翼。” 皇帝並没有追击,他依然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除非你拥有能够伤到真神的力量……否则,凡铁是无法触及神之领域的。” “你很强,但还不够强。” 皇帝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 “你和神之间,还差著一个维度的距离。” 林业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 他收起了长枪。 作为一个资深的魂系玩家,他很清楚现在的状况:剧情杀,或者说是机制怪。 如果不找到破除那个“乌龟壳”的方法,就算他在这里把血条磨干,也伤不到皇帝分毫。 “看来,硬来是不行了。” 林业推了推眼镜,退后一步,將舞台让给了鲁道夫。 “该你了,殿下。嘴遁也是一种战术。” 鲁道夫深吸一口气,越过林业,一步步走向那个高高在上的老人。 每走一步,他的身体都在颤抖。那是愤怒,是恐惧,也是积压了三十年的委屈。 “父皇!!” 鲁道夫站在大厅中央,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这就是你要的吗?!” 他指著窗外那片死寂的花园,指著那些变成了黄金雕像的卫兵。 “看看这一切!看看你的帝国!这难道就是你想要的『拯救』?” “你把所有人都变成了石头!你剥夺了他们的生命,剥夺了他们的时间!你把维也纳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 “仅仅是因为你害怕深渊?仅仅是因为你那个可笑的『末日预言』?!” “回答我!弗朗茨!!” 鲁道夫直呼皇帝的名字,这是大不敬,但在这一刻,他只是一个质问父亲的儿子。 “你还有心吗?!那个曾经教导我要仁慈、要勇敢的父亲去哪了?!” 面对儿子的控诉,皇帝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他静静地看著鲁道夫,就像是在看一个还在闹脾气的小孩。 过了许久。 皇帝才缓缓开口。 “鲁道夫,你还是太年轻了。” 皇帝的声音苍老而沙哑。 “你只看到了静止,却没看到静止背后的庇护。” “你只看到了现在的死寂,却没看到未来的毁灭。” “如果我不这么做,如果我不冻结这里的时间……” 皇帝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深渊早就把这一切都吞噬了。那些你所谓的『活人』,早就变成了怪物。” “维也纳就是我为所有人打造的诺亚方舟,最终所有人都將获得救赎,也包括你,我的儿子。” “你……” 鲁道夫气得浑身发抖,拔出了腰间的炼金左轮,枪口对准了皇帝。 “那就让我来打破你的『庇护』!!” “你开不了枪的。” 皇帝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 “你的枪里,流淌著我的血。你的炼金术,是我教给你的。” “放下吧,孩子。” 皇帝挥了挥手。 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拂过,鲁道夫手中的枪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滑到了大厅的角落里。 “我不想杀你,鲁道夫。” 皇帝站起身。 他身后的那幅茜茜公主的画像,在金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生动。 “你带著这个外乡人,一路杀穿了布达佩斯,杀了伊莉莎白,甚至拆了我的锁链桥。” “我很欣慰。这证明你拥有了作为君主的獠牙。” “但是,想要挑战我,想要打破这『黄金的永恆』……” 皇帝的目光变得深邃,他看向了林业。 “你们还缺少一把钥匙。” “钥匙?”林业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去歌剧院吧。” 皇帝转过身,重新背对著眾人,似乎已经失去了谈话的兴趣。 “去国家歌剧院。” “你的母亲……茜茜,她正在那里等你。” “母亲?!” 鲁道夫如遭雷击。 “不可能!母亲在三十年前就……” “她没死。” 皇帝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那是极其压抑的深情与痛苦。 “她一直在那里。在那个声音最响亮的地方,维持著这座城市的梦境。” “她一直在等著你。” “去见见她吧。” “在那之后,再来找我。” “送客。” 隨著皇帝的话音落下。 “轰隆——” 一股无法抗拒的金色斥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业、鲁道夫和马尔斯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这股力量直接推出了美泉宫的大门。 “砰!” 沉重的宫门在他们面前轰然关闭。 只留下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依然静静地矗立在正午的阳光下,像是一座沉默的丰碑。 美泉宫外的广场上。 鲁道夫跪在地上,双手抓著头髮,眼神迷茫而痛苦。 “母亲……母亲还活著……” “他把母亲关在了歌剧院?” 林业站在一旁,看著紧闭的宫门,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那个金色的护盾显然不是靠蛮力能打破的。皇帝既然指路了,那就说明那个“钥匙”就在歌剧院。 所谓的“茜茜公主”,很可能就是维持这个时间静止法阵的核心,或者是某种“电池”。 想要打破皇帝的无敌状態,就必须先切断他的能量源。 “別跪著了。” 林业一把將鲁道夫拽了起来。 “既然他给了地址,那我们就去。” “不管那是你妈,还是什么別的怪物……” 林业看了一眼远处那座有著绿色穹顶的宏伟建筑——维也纳国家歌剧院。 隱约间,一阵悲伤而空灵的女高音咏嘆调,正顺著风声传来。 “只要能破防,我就能杀。”(这句划掉) “走吧,皇太子殿下。” “去听听你母亲的歌。” 第65章 青鸟 维也纳·环城大道。 离开了美泉宫那令人窒息的黄金庭院,眾人的脚步並没有变得轻快。 相反,隨著他们一步步接近市中心的维也纳国家歌剧院,空气变得越来越粘稠。 “呜——呜——” 原本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那首机械版《拉德茨基进行曲》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淒婉、空灵、却又带著无尽哀怨的女高音咏嘆调。 那歌声並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它是直接在脑海中炸响的。 “我没用……我是个废物……我一辈子都在研究魔法,却连最爱的人都救不了……” 马尔斯走著走著,突然双膝一软,跪倒在路边的黄金灯柱下。这个平日里狂热追求真理的老法师,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抱著头,那只魔法义眼黯淡无光,泪水止不住地流淌。 那歌声勾起了他內心深处最绝望的记忆,放大了所有的负面情绪。 “母亲……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鲁道夫也好不到哪去。他扶著墙壁,脸色惨白如纸。每走一步,他都能看到童年时母亲离去的背影,听到父亲失望的嘆息。 “我不配做皇储……我只是个逃兵……” 鲁道夫的手在颤抖,甚至握不住腰间的枪。 在这歌声的笼罩下,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色的。生存失去了意义,唯有死亡才是解脱。 只有林业还站著。 他依然面无表情,甚至还推了推眼镜。 作为薪王,作为曾经在黑魂世界里无数次死而復生、意志早已被磨练得如钢铁般坚硬的存在,这种程度的精神干扰对他来说,就像是耳边的蚊子叫。 “醒醒。” 林业走到马尔斯身边,並没有安慰他,而是直接抓起他的衣领,给了他两个清脆的耳光。 “啪!啪!” “那是幻术。別像个娘们一样哭哭啼啼的。” 接著,他又走到鲁道夫面前。 看著这个陷入深深自责的皇太子,林业没有动手,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 “你母亲还在里面等你。你就打算这就这副鬼样子去见她?”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 鲁道夫浑身一震。他咬破了嘴唇,用疼痛强行唤回了理智。 “对……母亲……” 他擦乾眼泪,重新挺直了脊樑,虽然眼神依然忧鬱,但脚步不再摇晃。 “走吧。去结束这场音乐会。” 推开歌剧院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 “轰——” 那股悲伤的咏嘆调瞬间放大了十倍,如有实质般衝击著眾人的耳膜。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宏大得令人窒息的金色剧场。 这里是维也纳的心臟,是艺术的殿堂。 此时,能够容纳两千人的观眾席上,座无虚席。 所有的观眾——那些穿著燕尾服的公爵、戴著珠宝的贵妇、手持望远镜的评论家,全部被冻结在了那里。 他们保持著倾听的姿势,身体呈现出那种诡异的半透明黄金质感。 他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他们是皇帝最完美的听眾。永远不会咳嗽,永远不会离场,永远沉浸在这首悲歌之中。 “多么……绝望的安静。” 马尔斯看著这些雕像,感到一阵恶寒。 眾人的目光穿过死寂的观眾席,看向前方那个巨大的舞台。 那里並没有茜茜公主的身影。 在舞台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由黄铜管道和血肉组织构成的管风琴。 而在管风琴的演奏席上,坐著一个怪物。 那原本应该是一个人。但他现在已经和这台巨大的乐器长在了一起。 无数根铜管插在他的后背上,他的手指已经没有了指甲和皮肤,直接变成了金属的键锤,疯狂地敲击著键盘。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消失,融入了管风琴的底座里。 他是帝国最伟大的音乐家,也是这座剧院的看守者。 【宫廷乐长·施特劳斯】 他没有眼睛,眼窝里塞满了乐谱。他的嘴巴被缝合,只能通过背后的管风琴发出声音。 他正在演奏的,正是那首让全城陷入忧鬱的曲子。 “外乡人……” 看到林业等人走上舞台,那个怪物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低吼。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而是通过管风琴的气流震动模擬出来的。 “不要打扰……皇后的安寧……” “演出……还没有结束……” “必须……演奏下去……直到世界尽头……” 隨著他的吼声,背后的数百根铜管突然转向,对准了眾人。 “音波炮!!”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声波,裹挟著毁灭性的高频震动,向著眾人轰来! 面对这声势浩大的攻击。 林业甚至没有拔出阿尔斯特枪。 只是拿出了许久未见的手杖。 “太弱了。” 林业顶著那足以震碎玻璃的声波,一步步向前走去。 声波撞击在他的风衣上,只是激起了一圈圈涟漪,连让他后退一步都做不到。 施特劳斯並不是战士。他只是一个被皇帝强行改造成的播放器。他的存在意义是为了取悦茜茜公主,而不是为了杀戮。 相比於之前的塔尔库斯和伊莉莎白,眼前这个怪物,弱得让人心酸。 “快停下!!” 施特劳斯惊恐地尖叫著,操控著几根巨大的铜管像触手一样抽向林业。 “唰——” 林业隨手一挥。 燃烧著蔚蓝色魔力火焰的手杖划过一道华丽的弧线。 “噹啷!” 几根铜管被整齐切断,断口处流出的不是机油,而是黑色的防腐液。 “为了公主!!为了艺术!!” 施特劳斯疯狂地敲击键盘,试图发动最后的自爆乐章。 但林业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看著这个已经没有人样的音乐家,眼中没有杀意,只有一丝怜悯。 “你的演奏很难听。” 林业淡淡地说道。 “因为它没有灵魂。” “噗嗤。” 手杖刺入。 精准地贯穿了施特劳斯那颗暴露在外的机械心臟。 “呃……” 怪物的动作停滯了。 那首折磨了眾人一路的悲伤咏嘆调,戛然而止。 “谢……谢……” 施特劳斯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解脱的微笑。 “终於……可以……休息了……” “轰隆——” 巨大的管风琴崩塌,化作一堆废铜烂铁。 整个歌剧院陷入了真正的死寂。 隨著乐长的死亡,舞台上的灯光突然熄灭。 紧接著,一束柔和的、洁白的聚光灯,从天顶垂下,照亮了舞台的中央。 在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散发著微光的虚影。 那是一个穿著白色长裙的女人。她有著一头如瀑布般的栗色长髮,上面点缀著钻石星花。她的容貌绝美,却带著一种化不开的忧愁。 【奥匈帝国皇后·茜茜公主】 她並不是实体。她是皇帝用禁忌仪式强行留在这个世界的一缕残魂。 “妈妈……” 鲁道夫看到那个身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踉蹌著衝上舞台,跪倒在那个虚影面前,伸手想要触碰,却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鲁道夫……我的小鹰。” 茜茜公主低下头,看著跪在脚边的儿子。虽然无法触碰,但她的眼神温柔得像是要融化一切。 “你长大了。长得比你父亲还要高了。” “对不起……妈妈没有陪在你身边。” “不!是我!是我没用!”鲁道夫痛哭失声,“如果我早点回来……如果我有能力打破这个笼子……” “不,这不怪你。” 茜茜公主摇了摇头,她的目光穿过剧院的墙壁,仿佛看向了遥远的美泉宫。 “这是一场……漫长的噩梦。” 她开始讲述那个被掩埋的真相。 “三十年前,那场实验……” “弗朗茨太害怕失去了。他与伊莉莎白共同发现了加百列的神骸,在触碰骸骨的那一瞬间他就疯了,他告诉我他看了一位从火焰中走出了恶魔,那恶魔註定会將整个世界燃尽。” 茜茜公主嘆了口气,“我甚至都不知道那是不是他的幻觉,不,已经不重要了。” “听著,我的小鹰,我是在一次实验事故中被神血辐射的。我的身体正在崩溃,灵魂正在消散。” “他为了救我,不惜动用了不成熟的『永恆仪式』。他把我的灵魂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强行绑定在这座歌剧院里。” 茜茜公主苦笑了一声。 “他以为他在救我。” “但他不知道,对於一只鸟儿来说,被关在黄金的笼子里,哪怕是永生,也比死亡更可怕。” “而且……” 茜茜公主看向林业,眼神变得肃穆。 “我也感觉到了。因为我的存在,因为这个仪式的运转……整个维也纳的时间都被冻结了。” “没有新生,没有死亡,没有未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庇护所,这是弗朗茨为自己编织的茧。” “他在逃避。他在害怕面对那个没有神的世界。” 林业点了点头。 “所以,皇帝说你是钥匙。” “没错。” 茜茜公主坦然地承认了。 “我的灵魂,就是那个覆盖在美泉宫上的无敌护盾的核心。只要我还『活』著,只要我还在这个歌剧院里,弗朗茨就是无敌的。” “外乡人,你叫林,对吗?” 茜茜公主飘到林业面前,直视著他的眼睛。 “你的身上有火的味道。那种温暖、炽热、能够烧尽一切陈腐之物的味道。” “我请求你一件事。” “请杀了他。” “什么?!”鲁道夫猛地抬头。 “杀了他,解脱他。”茜茜公主的声音里充满了心疼。 “现在的弗朗茨,太痛苦了。他背负著整个帝国的重量,背负著逆转生死的罪孽,在这个静止的世界里孤独地坐了三十年。” “让他休息吧。让这个世界……重新流动起来。” “哪怕结局是毁灭,也好过这样行尸走肉般地活著。” 林业沉默了片刻。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去做这件事。” “谢谢。” 茜茜公主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鲁道夫。 “鲁道夫,別哭。” “你要记住,真正的皇者,不是要握紧手中的权力,而是要学会放手。” “就像我现在要做的一样。” “妈妈……你要干什么?”鲁道夫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林打不破那个盾,因为那个盾连接著我的命。” 茜茜公主伸手抚摸著自己脖子上的一条项炼。那是一条並不昂贵的银项炼,是当年弗朗茨向她求婚时送的礼物。 “只要我还在,他就不会输。” “所以……必须由我来结束。” “不!不要!!”鲁道夫疯狂地想要阻止,但他根本碰不到母亲的灵魂。 “弗朗茨,我的爱人……” 茜茜公主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原谅我,又要拋下你一次了。” “这一次,换我来救你。” “崩!” 一声清脆的、如同琴弦断裂的声音,在茜茜公主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是她主动切断了自己与仪式法阵的连接。那是她亲手捏碎了自己的灵魂核心。 “妈妈!!!!!” 在鲁道夫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中。 茜茜公主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无数白色的光点从她身上飘散出来,就像是羽化的蝴蝶。 “再见了,我的小鹰。” “去飞吧……去那个流动的、有风的世界里……” “哗啦——” 光影消散。 舞台上空空荡荡,只剩下那一束孤单的聚光灯,照著空气中的尘埃。 “轰隆隆——————!!!” 就在茜茜公主消散的那一瞬间。 整个维也纳都在震动。 眾人跑出歌剧院。 只见远处的美泉宫方向,那道原本笼罩在皇宫上空、连半神一击都无法撼动的金色光幕,正在剧烈地颤抖。 “咔擦——咔擦——” 一道道巨大的裂痕出现在光幕上。 就像是一个被打碎的玻璃罩子。 隨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层象徵著皇帝绝对防御的嘆息之墙,彻底崩塌。 金色的碎片如雨点般洒落,在半空中化作虚无。 风,吹进来了。 三十年来,第一缕真正的、流动的风,吹进了这座黄金之城。 路边的树叶开始摇晃,喷泉的水花开始落下。 “盾……破了。” 马尔斯看著这一幕,喃喃自语。 “这是一个母亲,用自己的命砸开的。” 林业没有说话。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鲁道夫。 鲁道夫依然跪在歌剧院的台阶上。他低著头,金色的头髮遮住了脸庞,肩膀在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哭出声。 几秒钟后。 鲁道夫缓缓站了起来。 他擦乾了脸上所有的泪痕,整理好了那身破烂的猎装。他捡起掉在地上的炼金左轮,重新装填了一发子弹。 当他抬起头时。 那双曾经忧鬱、迷茫、充满了逃避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冰冷,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坚毅。 “走吧,自古以来,皇权更迭,总是伴隨著流血不是吗?” 鲁道夫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甚至超过了林业。 “去美泉宫。” “將那个老傢伙从王座上拉下来。” 第66章 弗朗茨·约瑟夫一世 隨著茜茜公主灵魂的消散,那个维繫了三十年的“永恆仪式”核心终於破碎。 “呼——” 风。久违的风,带著多瑙河的水汽和泥土的腥味,吹过了黄金铸就的街道。 “咔擦……咔擦……” 那些佇立在街头、保持著喝咖啡或看报纸姿势的“黄金市民”们,身上的金色结晶开始出现裂纹。 “动了……他们动了!” 马尔斯激动地指著路边。一个原本僵硬的报童,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似乎从三十年的长梦中惊醒,手中的报纸发出了哗啦的声响。喷泉里静止的水珠终於落下,发出了清脆的溅水声。 整座城市仿佛正在从一副油画变回现实。色彩开始流动,声音开始喧囂。 “结束了吗?” 鲁道夫看著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母亲的牺牲,终於换来了这座城市的自由? 然而。 “嗡——————!!!” 就在第一声鸟鸣即將响起的瞬间。 一股浩瀚、霸道、不容置疑的意志,从美泉宫的方向横扫而来。 那不是魔法阵的自动运行。而是有一个人,凭藉一己之力,强行按住了这座城市的“暂停键”。 “不准……动。” 虽然没有声音,但每个人的灵魂深处都听到了这句敕令。 “滋滋滋——” 刚刚开始剥落的金色结晶,瞬间以比刚才快十倍的速度重新生长。那个刚刚眨眼的报童,眼里的光芒再次熄灭,身体重新僵硬,变成了冰冷的黄金雕像。 风停了。世界再次死寂。 “皇帝啊,永远是最麻烦的人!” 林业看著这一幕,狠狠地啐了一口。 “他在手动维持整个维也纳的时间静止!!” “这就是皇帝。” 鲁道夫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 “只要他还活著,他就绝对不会允许『失控』。哪怕是用他的命去填。” 林业右手虚空一握,那把缠绕著枯萎藤蔓与腐败气息的【阿尔斯特枪】出现在手中。 “那就成全他。” 林业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走!” 再次回到美泉宫。 这里依然金碧辉煌,依然死气沉沉。 但那种原本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变了。变成了一种悲凉、苍老、却又极其危险的气息。 镜厅。 那个巨大的金色大厅里,满地的碎玻璃和被林业踩出的深坑还在。 皇帝弗朗茨·约瑟夫一世,依然站在那里。 但他不再背对著眾人。 他站在那幅茜茜公主的画像前,那是他最爱的一幅画。画中的茜茜骑著马,笑得那样灿烂,那样自由。 皇帝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轻轻抚摸著画布上妻子的脸庞。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怕惊扰了画中人的美梦。 “她走了。” 皇帝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眼泪,甚至没有太多的表情。但林业能感觉到,这个老人的精气神仿佛被抽走了一半。他原本笔挺的脊樑微微佝僂,那一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白髮,此刻显得有些凌乱。 “我算到了无数种可能。” 皇帝的声音沙哑,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 “我算到了深渊的爆发,算到了盟友的背叛,算到了你会杀回来。” “但我唯独没算到……她会选择死。” 皇帝看了一眼鲁道夫,眼神复杂。 “她是为了你,鲁道夫。” “她是为了让你能贏我……才选择自我毁灭的。” “闭嘴!!!!”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打断了皇帝的独白。 鲁道夫的双眼赤红,眼角甚至裂开流出了血泪。 “你不配提她!!是你害死了她!三十年前是你!今天还是你!!” “弗朗茨!!我要杀了你!!” “砰!砰!砰!砰!砰!砰!” 鲁道夫举起炼金左轮,一口气打光了转轮里所有的子弹。 六颗刻满炼金符文的水银子弹,带著復仇的怒火,呼啸著射向皇帝的眉心。 皇帝没有躲。 他只是轻轻抬起手,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 “叮叮叮——” 六颗子弹悬停在他面前三厘米处,然后失去了动能,叮噹落地。 “那就来吧。” 皇帝拔出了腰间那把象徵著皇权的黄金军刀。 “让我看看,踩著你母亲尸体走过来的你……有没有资格背负这个帝国的重量。” “林!!” 鲁道夫扔掉空枪,拔出腰间的刺剑,像一头失去理智的孤狼一样冲了上去。 林业也不废话。 “嗡————” 他手中的阿尔斯特枪化作一道黑色的毒龙,那股凝练到了极致的战意,让人心惊肉跳。 “阿尔斯特·连突刺!!” “唰唰唰唰——” 一瞬间,林业刺出了十几枪。 每一枪都直指皇帝的要害:咽喉、心臟、眉心。枪尖上附带的诅咒毒素將空气都腐蚀得滋滋作响。 “太慢。” 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金光。 【时间:局部加速】 他的身影在毫釐之间晃动,手中的黄金军刀如同一面金色的盾牌,精准地格挡开了林业所有的突刺。 “噹噹噹噹当!!”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连成了一片,火星四溅。 而此时,鲁道夫的刺剑也到了。 “去死!!” 鲁道夫没有任何章法,全是搏命的招式,直刺皇帝的侧腰。 面对儿子的攻击,皇帝並没有像对付林业那样使用精妙的刀法。 他只是微微侧身,用左手的护腕轻轻磕开了鲁道夫的剑,然后顺势一推,將鲁道夫推出去几米远,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化解了攻击,又不会伤到他。 “破绽太多。手腕太软。” 皇帝冷冷地点评道。 “再来!!”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这是一场极其怪异的混战。 林业作为主力,凭藉著长枪的攻击距离和半神级的力量,对皇帝进行著狂风暴雨般的压制。 “毒龙钻!!” 林业枪出如龙,螺旋劲气撕裂空气,狠狠扎向皇帝的胸口。 皇帝不得不双手握刀格挡。 “轰!!!” 半神级的力量碰撞,產生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恐怖衝击波。 按照常理,这股衝击波足以將周围几十米內的凡人震成內伤。鲁道夫此刻就在那个范围內,而且他杀红了眼,根本没做防护。 然而。 就在衝击波即將波及到鲁道夫的一瞬间。 林业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皇帝那原本用来防御他枪尖毒素的金色力场,竟然在这一瞬间分流了。 些微的能量悄无声息地涌向了鲁道夫,在他身前形成了一个透明的气垫。 “噗——” 因为分心,皇帝的防御出现了漏洞。 阿尔斯特枪那带著诅咒的枪尖,擦著黄金军刀的边缘滑过,虽然没有刺穿心臟,却在皇帝的肩膀上挑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黑色的毒血瞬间喷涌而出。 而另一边,鲁道夫只是被那股被削弱了99%的衝击波轻轻吹倒在地,毫髮无伤。 “……” 林业收枪后撤,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这个老疯子…… 他在一边跟一个半神级强者进行著毫秒必爭的生死搏杀,一边还要分心操控能量去保护那个正在拿剑捅他的儿子! 他在用自己的血条,去换儿子的安全! “这就是你的『资格测试』吗?” 林业心里冷笑一声。 “既然你想当慈父,那我就成全你。” “我看你能护到什么时候!!” “喝啊!!!” 林业不再留手。他体內的魔力气息疯狂涌动,阿尔斯特枪上的藤蔓纹路亮起诡异的紫光。 “战技:贯穿!!” 林业放弃了防守,长枪化作一道流光,不管不顾地刺向皇帝。 “马尔斯!炸他!!” 远处的马尔斯也心领神会,几发大威力的结晶灵魂枪对著皇帝周围的空地轰去——那是鲁道夫所在的位置。 “该死……” 皇帝的脸色变了。 他必须分出更多的精力去平抑那些乱窜的魔法能量。 他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为了保护鲁道夫,他不得不硬接林业的长枪,甚至不敢使用大范围的毁灭性法术反击。 这就是一场带著镣銬的舞蹈。 十分钟后。 “咔擦!” 一声脆响。 皇帝手中的黄金军刀,在承受了阿尔斯特枪成百上千次的高频点刺后,终於不堪重负,从中间断裂。 “结束了。” 林业抓住了这个破绽。 “贯星!!” 他手中的长枪如同毒蛇出洞,绕过了断裂的军刀,狠狠地扎进了皇帝的右胸。 “噗嗤!!” 枪尖透体而过。 “呃!!” 皇帝发出一声闷哼。 林业手腕一抖,巨大的力量將皇帝整个人挑了起来,然后重重地砸向茜茜公主画像下方的墙壁。 “轰隆——” 墙壁粉碎。 皇帝倒在废墟中,白色的元帅制服已经被黑色的毒血染透。他试图站起来,但阿尔斯特枪的毒素正在疯狂麻痹他的神经。 他的魔力近乎乾涸。为了维持全城的时间静止,为了在战斗中保护鲁道夫,他已经透支了所有的生命力。 此刻的他,不再是什么半神,不再是什么不可一世的君主。 只是一个风烛残年的、战败的老人。 “呼……呼……” 鲁道夫提著刺剑,跌跌撞撞地走上前。 他浑身是汗,虽然没有受什么致命伤,但体力的消耗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走到皇帝面前。 看著这个曾经如山岳般高大、此刻却倒在脚下的父亲。 “你输了。” 鲁道夫的声音沙哑。 “你的黄金……输了。” 皇帝靠在墙上,那枚金羊毛勋章歪歪斜斜地掛在胸前,沾满了灰尘。 他看著鲁道夫,那双浑浊的灰蓝色眼睛里,竟然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是啊……我输了。” 皇帝喘息著,声音微弱。 “动手吧,鲁道夫。” “杀了我。” “只要我还活著……维也纳的时间就不会流动。你的未来……就不会开始。” “只有我的死,才能解开这最后的锁。” 皇帝闭上了眼睛,微微昂起头,露出了苍老的脖颈。 “来,像个皇帝一样。” “终结我。” 鲁道夫的手在颤抖。 他扔掉了那把已经卷刃的刺剑,捡起了之前被打飞的炼金左轮。 他双手握枪,枪口抵在了皇帝的额头上。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时刻。三十年来,他在无数个噩梦里,都想亲手杀了这个毁了母亲、毁了国家、毁了他一生的暴君。 “去死……” 鲁道夫咬著牙,手指搭在扳机上。 “去死啊!!” 他在心中怒吼。 但是。 透过那金属的准星,他看到的不是一个暴君。 他看到的是那个在他小时候,把他抱在膝盖上,指著地图教他认字的人。那个在刚才的战斗中,明明可以杀了他,却一次次推开他、甚至替他挡下长枪余波的人。 “为什么……” 鲁道夫的眼泪夺眶而出。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如果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该多好……” “为什么偏偏是你……父亲……” 他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那短短几毫米的扳机行程,此刻却像是隔著千山万水。 他下不了手。那是他的父亲啊。 林业站在一旁,拄著还在滴血的长枪,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快啊……” 倒在地上的皇帝,看著犹豫不决的儿子,原本平静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愤怒。 那不是对死亡的愤怒。而是对“不死”的愤怒。 “鲁道夫!开枪!!!” 皇帝突然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嘶吼,声音因为痛苦而变得扭曲。 “杀了我!” “什么?”鲁道夫一愣。 “滋滋滋——”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突生。 皇帝胸口那个被阿尔斯特枪刺穿的伤口处,原本流出的黑色毒血突然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束刺眼到令人甚至无法直视的金色强光。 “呃啊啊啊啊啊!!!!” 皇帝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仿佛体內有什么活物正在疯狂地想要钻出来。 “该死!” 林业脸色骤变,灵魂感知疯狂报警。 这一幕他可太熟悉了,不出意外的话,boss要转阶段了。 “鲁道夫!快退!!!” 林业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鲁道夫,疯狂后撤。 “轰隆隆——————!!!” 並没有什么神圣的觉醒,也没有什么威严的试炼。 这是一场崩坏。 “不……不要……別伤害他……” 皇帝跪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胸口,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试图把那个东西按回去。 他的皮肤开始像瓷器一样碎裂,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將他的血肉烧焦。 “跑……鲁道夫……快跑……” 这是弗朗茨·约瑟夫一世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人话。 下一秒。 “咔擦!咔擦!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皇帝的脊椎骨猛地隆起,然后炸开。 一对、两对、三对…… 六只巨大的、由黄金机械、光羽以及黑色粘液构成的翅膀,硬生生地撕裂了他的后背,带著淋漓的鲜血和內臟碎片,伸展到了半空中。 那是大天使加百列的神骸。在宿主虚弱到极限的这一刻,它彻底反噬了这具肉体。 与此同时,美泉宫地下的深渊气息也因为失去了压制而喷涌而出,与神圣的金光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混沌而扭曲的黑金色风暴。 “吼——————!!!” 那个曾经也是一位慈父的老人消失了。 站在废墟中的,是一个失去了理智、被神性与魔性共同扭曲的怪物。 他的面容已经被金色的面具覆盖,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流淌著黑泥的眼睛。 【失控体:天启者·弗朗茨】【状態:暴走/深渊侵蚀/神性反噬】 它缓缓转过头,看向林业和鲁道夫。 在那张没有嘴的面具下,发出了如同金属摩擦般的、断断续续的机械音: “清……除……” “阻碍……永恆者……死……” 第67章 天启者·弗朗茨 维也纳·美泉宫。 “吼——————!!!” 那头融合了加百列神骸与深渊黑泥的怪物——【天启者】,悬浮在半空。它那六只遮天蔽日的黑金光翼每一次拍打,都会掀起一阵肉眼可见的空间风暴。 以美泉宫为中心,方圆五公里的重力场彻底崩塌。无数吨重的巴洛克风格巨石、断裂的黄金立柱像失重的积木一样悬浮在半空,然后在怪物的意志下被碾压成最基本的粒子。 “清除……阻碍者……” 天启者黄金面具下流淌著黑色的泪水。它抬起一根手指,对准了地面上那个渺小的黑衣人影。 “嗡——” 一颗直径超过百米的暗金色能量球在它指尖瞬间成型。那不仅仅是高密度的能量,更是一种霸道的“法则”——一种强制让万物静止、固化为黄金的绝对秩序。 能量球还未落下,下方的地面就已经开始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法则的压迫而结晶化,空气像镜面一样疯狂碎裂。 面对这灭世一击。 林业並没有躲。他站在废墟中央,缓缓深吸了一口气。周围原本因为高温而扭曲的空气,竟然隨著他的呼吸倒灌入体內,发出如同巨鯨吸水般的轰鸣。 “马尔斯!带鲁道夫走!” 林业头也不回地吼道,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有多远滚多远!接下来的战斗……我可顾不上你们!” 说罢,他捏碎了手中那块滚烫的【余火】。 “轰————————!!!”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爆鸣,从林业体內炸开! 【状態激活:余火】 剎那间,一道赤红色的火柱冲天而起,硬生生地顶住了那颗压下来的金色能量球。 林业的皮肤开始皸裂,仿佛那是乾涸的熔岩表层。无数金红色的火光从裂缝中暴射而出,连他的发梢和衣角都燃起了熊熊烈火。他身上的洛斯里克骑士鎧甲在数千度的高温下瞬间变得赤红透明,仿佛隨时会融化成铁水。 “来吧,鸟人!!” 林业仰天长啸,声音竟盖过了天启者的咆哮。 他手中的阿尔斯特枪也被余火点燃。原本阴毒的黑色诅咒纹路,此刻混合著神圣的混沌火焰,变成了一把缠绕著烈焰的弒神之枪。 “让我看看,是你那让人变成石头的金子硬,还是老子这把能烧穿一切的火硬!!” “给我……破!!!” 林业双腿微曲,脚下的方圆百米的大地瞬间崩塌出一个陨石坑。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的流星,不退反进,迎著那颗巨大的金色能量球直衝而上! “轰隆隆——————!!!” 红与金在半空中对撞。 没有想像中的僵持。那颗代表著“静止法则”的能量球,在接触到薪王之火的瞬间,就像是黄油遇到了烧红的餐刀,被硬生生地烧穿了一个大洞! 林业沐浴著漫天的金色光雨,如同一尊沐火而生的战神,杀到了天启者面前。 “死!!” 林业借著冲势,手中的阿尔斯特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天启者的面门。 “当!!!” 天启者反应极快,两只巨大的光翼瞬间合拢在身前,挡住了这必杀一击。 枪尖刺在光翼上,爆发出比太阳还要刺眼的光芒。黑色的诅咒毒素与金色的神力疯狂互相侵蚀,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滚开!” 天启者六翼猛地张开,一股排山倒海的斥力爆发。 “砰!” 林业被震得倒飞出去数百米,撞碎了三根悬浮在空中的巨大石柱才稳住身形。 “够劲!” 林业抹了一把嘴角流出的燃烧著火星的鲜血,眼中的战意反而更加狂热。 “再来!!”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这是一场凡人无法插手的立体机动廝杀。 美泉宫上空彻底变成了绞肉机。天启者挥舞著六只如同斩舰刀般锋利的光翼,在空中切割出无数道金色的死亡轨跡。每一击落下,地面上就会多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 而林业则化身成了最疯狂的猎神者。 他利用那些悬浮的废墟作为踏板,在空中进行著令人眼花繚乱的超高速移动。 “嗖——” 林业踩爆一块巨石,借力折射,瞬间出现在天启者的侧翼。 “阿尔斯特·穿刺!!” 长枪化作钻头,带著黑红色的风暴螺旋刺出。 “噗嗤!!” 天启者的一只光翼被生生钻透,金色的神血如瀑布般喷洒,落地便將地面腐蚀出大坑。 “嗷————!!” 天启者痛呼,反手一爪抓向林业。 林业不闪不避,左手握拳,燃烧著余火的重拳狠狠对轰上去。 “轰!!!” 拳爪相交,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横扫而出,將周围几公里的云层全部震散。 “痛快!!这才是我想打的架!!” 林业狂笑著,完全放弃了防御。他仗著余火状態带来的恐怖生命力和恢復力,与这头神话怪物进行著最原始的以伤换伤。 你断我一根肋骨,我便在你身上戳三个透明窟窿! 短短几分钟的交手,整个美泉宫废墟已经被两人的战斗余波犁了无数遍,地表温度甚至升高到了足以融化岩石的程度。 “清除……清……除……” 高强度的廝杀让天启者的动作开始迟缓。 阿尔斯特枪上的远古诅咒毒素,配合著薪王之火的焚烧特性,正在疯狂破坏著那具神骸的再生能力。它那原本完美的黄金身躯,此刻已经变得千疮百孔,黑色的粘液和金色的光点像雨点一样洒落。 “动作慢了啊,鸟人。” 林业一脚踏碎一块浮空石板,借力衝上了比天启者更高的天空。 他悬浮在战场的最高点。 体內的初火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甚至在他身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模糊的火焰日轮虚影。 他就像是一位审判神明的薪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那个垂死挣扎的怪物。 “该结束了。” 林业双手倒持阿尔斯特枪,將枪尖对准了正下方。 “阿尔斯特·穿刺大公!!!” 他將全身的力量、所有的重量、所有的火焰,全部匯聚在枪尖一点。 整个人化作了一道赤红色的灭世雷霆,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从天而降! “给我……下去!!!” 就在长枪即將刺中天启者后颈核心的那一瞬间。 “咔擦——” 天启者脸上那张冰冷的黄金面具,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透过那道缝隙,林业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那不是怪物的眼睛,也不是神灵的眼睛。 那是一双属於人类老人的、灰蓝色的眼睛。那目光中没有疯狂,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终於迎来终结的释然。 在最后一刻,弗朗茨短暂地夺回了控制权。 他没有防御,反而主动散去了背后的残破光翼,敞开了胸膛,迎向了那柄必杀的长枪。 “谢谢……” 林业仿佛在风暴中听到了这两个字。 “轰————————!!!” 阿尔斯特枪带著无可匹敌的动能,直接刺穿了天启者的脊椎,贯穿了它的核心,將这具失控的神骸,死死地钉在了焦黑的大地上。 “咚!!!” 大地剧烈震颤,以落点为中心,砸出了一个直径数百米、深不见底的陨石坑。 冲天的烟尘和火光中,林业踩在怪物的背上,拔出长枪。 脚下的天启者抽搐了几下,彻底失去了生机。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和黑色的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隨著神骸的崩解,那些狰狞的机械、黑泥、光羽全部褪去。 废墟坑底,只剩下那个穿著残破白色元帅制服、浑身是血的老人,静静地躺在那里。 “咳咳……咳咳咳……” 皇帝弗朗茨艰难地咳嗽著,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大量的血块。他的生命之火已经到了尽头。但他眼中的疯狂消失了,重新变回了那个睿智而疲惫的君主。 他並没有看自己的伤势。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林业。盯著林业身上那还没有完全熄灭的、金红色的余火。 “呵呵……呵呵呵……” 皇帝突然悲愴地笑了起来,声音苍凉,却又带著一丝释然。 “原来……是这样……” “我在三十年前的那个预言里……看到的毁灭世界的火焰……就是这个吗?” 他看著林业,眼神中满是自嘲。 “我以为那是地狱的火……我以为它会烧毁我的一切,所以我才拼命地想要冻结时间,想要留住黄金的虚假永恆……” “没想到……这竟然是来帮我儿子的救赎之火……” “这就是命运吗?真是……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啊。” 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感受到战斗波动停歇,马尔斯和鲁道夫疯了一样跑了回来。 当鲁道夫跳进深坑,看到倒在血泊中的父亲时,他手中的炼金左轮掉在了地上。 “父亲!!” 鲁道夫扑通一声跪在皇帝身边,想要捂住他胸口那个巨大的血洞,但鲜血根本止不住。 “別……別费力气了……” 皇帝制止了想要施救的鲁道夫,他颤抖著伸出手,抓住了鲁道夫的手腕,那只手已经开始变得冰冷。 “扶我……起来。” 皇帝借著鲁道夫的力气,勉强支撑起上半身,靠在一块断裂的石头上。 他从腰间,摸索著解下了那把已经断成两截的黄金军刀。 “跪下……鲁道夫。” 皇帝的声音虽然微弱,但依然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鲁道夫含著泪,双膝跪在满是碎石和鲜血的地上。 皇帝举起那把断刀,轻轻地搭在鲁道夫的肩膀上。 “我,弗朗茨·约瑟夫一世,奥匈帝国的皇帝……” “在此……將皇位传给皇储鲁道夫。”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个废墟帝国的……皇帝。” 说完这句誓词,皇帝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手中的断刀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伸出手,抚摸著鲁道夫的头髮,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对不起,孩子。让你受苦了。” “父亲……”鲁道夫泣不成声。 “別怪我……也別怪你自己。” 皇帝看著天空,那里的金色光幕正在消散,露出了久违的蓝天。 “三十年前,那场流星雨……” 皇帝终於说出了那个埋藏了三十年的真相。 “加百列的残骸降临后,眾人都很恐慌,但还没到绝望的程度。直到……神血实验失控。” 皇帝的眼中流露出无尽的痛苦。 “茜茜为了救人被神血辐射,她的灵魂成了连接深渊的坐標。深渊的气息顺著神血的味道,跨越了维度,降临到了维也纳。” “如果不阻止,深渊会在一夜之间吞噬整个欧洲。” 皇帝咳出一口血,继续说道: “为了保护整座城市,也是为了在夹缝中维持茜茜的生命……我启动了那个还不成熟的大仪式『黄金的永恆』。” “我將整座城市全部冻结。同时作为城市中唯一能够自由活动的人类,我也將独自承受永恆的孤寂,以及深渊与神灵不断的侵蚀。” 鲁道夫震惊地抬起头:“所以……你把我驱逐……” “是因为你是唯一乾净的人。” 皇帝苦笑著,擦去鲁道夫脸上的泪水。 “你的血里没有神性,也没有深渊。我不想让你在这个死寂的黄金笼子里陪葬。” “我把你赶到布达佩斯,是为了让你远离这座危险的城市。我想让你活著……哪怕是恨著我,也要在外面鲜活地活著。” “父亲!!!” 三十年的怨恨,在这一刻化作了最深沉的悔恨与痛苦。鲁道夫扑在皇帝的怀里嚎啕大哭。 “好了……別哭了……像个国王一样……” 皇帝的声音越来越轻。他的身体开始化作点点金色的光尘,向著天空中飘散。 他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一直沉默不语的林业。 “谢谢你……外乡人。” “你的火……很暖和。” “如果可以……请帮这孩子……烧出一条路……” 话音未落。 皇帝的手垂了下去。 他的身体彻底崩解,化作了漫天的金色粉尘,隨风飘向了维也纳的上空。这粉尘落在哪里,哪里的深渊气息就被净化;落在哪里,哪里的废墟就开出了花朵。 这是一位半神最后的馈赠,也是一位父亲最后的温柔。 鲁道夫跪在漫天的金粉中,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鸣。 林业静静地站在一旁,身上的余火缓缓熄灭,重新换回了蓝色风衣。 他看著皇帝消失的地方。 在那里,有一团微弱的光芒正在凝聚,最终化作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灵魂结晶,漂浮到了林业手中。 那不是金色的神魂,也不是黑色的深渊之魂。 那是一颗温暖的、布满裂痕的灰色灵魂。 【获得灵魂:老皇帝的灵魂】:奥匈帝国末代皇帝弗朗茨的灵魂。它並不强大,却异常沉重。为了保护挚爱与子民,他甘愿化身暴君,將自己囚禁在静止的黄金牢笼中三十年。这是一位伟大而悲伤的父亲留下的最后遗物。 林业收起灵魂,看著跪在地上的新皇。 “任务完成。” 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 “走好,老皇帝。” “你的帝国……现在是他的了。” 第68章 火之纪元 风停了。 刚刚还漫天飞舞、如梦似幻的金色光尘,失去了神力的支撑,像死灰一样垂直落下,覆盖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將这座曾经象徵著帝国荣耀的宫殿废墟,染成了一片淒凉的灰金之色。 鲁道夫跪在那个巨大的、由半神之战轰出的陨石坑中心。他的膝盖浸泡在父亲尚未乾涸的鲜血里,怀里紧紧抱著那把断裂的黄金军刀。 这把刀曾隨著弗朗茨征战沙场,也曾在那静止的三十年里陪伴著孤独的君主。如今,刀身冰冷,断口处甚至还残留著一丝微弱的神性余温。 鲁道夫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双眼红肿,像个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三十年的怨恨,在真相揭开的那一刻,变成了足以压垮脊樑的愧疚与沉重。 “父亲……对不起……” 鲁道夫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他想要拼凑起父亲消散的身体,却只能抓到满手的尘埃。 马尔斯站在一旁,手中的法杖低垂,顶端的结晶黯淡无光。作为旁观者,他见证了这个帝国最伟大的悲剧,也见证了一位父亲最深沉的爱。他想要上前安慰,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 “咕嘟……咕嘟……” 一阵极其细微、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液体翻滚声,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 “咔擦——咔擦——” 一阵令人牙酸的地壳碎裂声,从眾人的脚下传来。不,是从地底极深处传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啃食著大地的根基。 林业猛地抬起头,那双燃烧著余火微光的眸子瞬间收缩成针芒。他的灵魂感知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刺耳警报,甚至震得他脑海嗡嗡作响。 【警告:高浓度深渊反应!】 “够了!!” 林业一声暴喝,裹挟著半神的威压,强行打断了鲁道夫的哀伤。 “地下有什么东西!!” 鲁道夫茫然地低下头。 只见他跪著的地面——那个原本焦黑坚硬的陨石坑底部,突然开始变软、塌陷。无数黑色的液体,像是有生命的石油一样,从岩石的缝隙中渗了出来。 那是【深渊的沉淀物】。 它粘稠、冰冷、沉重,散发著一种混合了硫磺、腐肉以及陈年尸水发酵后的恶臭。凡是被这黑泥触碰到的岩石,瞬间发黑、酥软,长出白色的霉菌;凡是接触到黑泥的空气,都变得浑浊不堪。 “咕嘟……咕嘟……” 隨著皇帝弗朗茨的死亡,那道镇压了地底三十年的“黄金封印”彻底崩碎。 积压了整整三十年的深渊,此刻就像是决堤的洪水,甚至是喷发的火山,疯狂地向著地表涌来。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黑色的泥浆以惊人的速度上涨,眨眼间就淹没了鲁道夫的膝盖,那股冰冷的触感仿佛要將他的灵魂都冻结。 “这是……实质化的深渊?怎么会这么多?” 马尔斯惊恐地看著四周。 原本金碧辉煌的废墟,此刻正在被这些黑泥吞噬。从泥浆中,隱约可以看到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哀嚎,看到无数只苍白的、畸形的手臂伸出来,疯狂地抓向空中的活物。 鲁道夫看著这些黑泥,並没有躲避,反而惨然一笑。 “父亲说过的……这就是他一直在这下面镇压的东西……是那所谓神灵引来的地狱……” “现在他走了,地狱……也就来了。” “吼——!!” 黑泥翻滚,一只巨大的、由淤泥构成的软体怪物正在成型。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只有无数张嘴和无数只眼睛,散发著令人疯狂的精神污染。 如果不阻止,这股力量会在半小时內吞没整个维也纳,然后向著整个欧洲蔓延,將这里变成真正的死域。 “完了……全完了……” 马尔斯绝望地挥舞法杖,试图用冰墙阻挡,但黑泥瞬间就吞噬了魔法,甚至顺著魔力迴路反向侵蚀他的法杖。 林业站在一块尚未被吞没的巨石上,看著脚下这片翻滚的黑色汪洋。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丝淡淡的嘲讽。 “你们的皇帝用了一辈子去『堵』这个洞。把自己堵死在了里面。” “但他不知道,治理洪水,从来都不是靠堵的。” “什么?”鲁道夫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 林业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根残破而扭曲的铁剑。 【螺旋剑的残片】 林业紧紧握著那根铁剑,身上的余火再次燃起,金红色的光芒照亮了黑暗。 “靠烧。” “把它烧乾,把它当成燃料,不就行了吗?” “让开。” 林业跳下巨石,直接踩进了没过小腿的深渊黑泥中。 “滋滋滋——” 那些试图腐蚀他双腿的黑泥,在他身上余火的炙烤下发出惨叫,化作黑烟消散。 他一步步走到陨石坑的最中心,也就是深渊喷发最猛烈的那个“泉眼”。 林业双手握住螺旋剑残片,高高举起。 他將那颗刚刚获得的【老皇帝的灵魂】也拿了出来。这颗半神的灵魂虽然破碎,但依然蕴含著弗朗茨三十年来积攒的庞大能量,以及那位父亲守护一切的执念。 “噗嗤!!” 林业將螺旋剑狠狠地插入了脚下的深渊之眼中,同时也点燃了那颗半神之魂。 “轰————————————!!!!!” 一道通天彻地的金红色火柱,以螺旋剑为圆心,冲天而起! 如果说之前与天启者的战斗是毁灭。那么这一次,就是新生。 一股神圣、温暖、霸道至极的初火,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呼呼呼——” 金红色的火焰瞬间点燃了那些黑色的泥浆。 深渊的沉淀物虽然可怕,但它们本质上也是一种高浓度的能量体。对於初火来说,它们就是最好的柴薪。 “啊啊啊啊啊——” 泥浆里传出了无数怪物的惨叫声。 火焰所过之处,黑泥被蒸发,腐烂被净化,寒冷被驱散。那股噁心的腐臭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乾燥的、如同阳光暴晒后的尘土气息。 仅仅几秒钟。 原本即將吞没美泉宫的黑色汪洋,就被这股霸道的火焰硬生生地“烧”退了回去。所有的黑泥都被转化为了纯净的光和热。 而在陨石坑的中央。 一团高达数米的、呈螺旋状升腾的巨大篝火,在废墟之上熊熊燃烧。 它不像普通的火那样狂暴。它静謐、永恆、温暖。它就像是一座屹立在黑暗海洋中的灯塔,死死地镇住了下方的深渊。 深渊並没有消失,它依然在地底涌动。但这团火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转换器,將上涌的深渊气息不断转化为温暖的能量,反哺给这片大地。 林业站在篝火旁,拍了拍手上的灰烬,看著这团他亲手点燃的“杰作”。 “搞定。” 他转过身,看向还在发愣的鲁道夫。 “喂,新皇帝。” 林业指了指那团火。 “这就是你父亲留给你的遗產,也是我送你的登基礼物。” “只要这团火不灭,维也纳就不会被深渊吞噬。只要你不断地往里面填柴火,这团火就会越来越旺,它会强化你的士兵,庇护你的子民。” 鲁道夫站起身,拄著那把断裂的黄金军刀,一步步走到篝火前。 他伸出手,感受著火焰的温度。 在那火光中,他仿佛又看到了父亲弗朗茨,看到了母亲茜茜。他们不再痛苦,不再疯狂,而是在火里对他微笑。 父亲的牺牲,母亲的决绝,最后都化作了这团守护著他的火。 “谢谢……” 鲁道夫转过身,对著林业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不是礼节,这是即便身为帝王也无法偿还的恩情。 “林,你要走了吗?” “当然。” 林业整理了一下破损的风衣,重新戴上那副有些裂纹的眼镜,恢復了往日的冷淡。 “这里的事结了。我不是保姆,剩下的烂摊子得你自己收拾。” “利用好这团火,鲁道夫。” 林业看著这个年轻的皇帝,眼神中多了一丝认可。 “把你的人民从黄金的梦里叫醒。告诉他们,世界很残酷,没有永恆的安逸。” “但至少……我们还有火。” “让你的帝国再次伟大。” “我会的。” 鲁道夫握紧了断刀,眼神坚毅如铁,身上的颓废一扫而空。那个曾经被流放於布达佩斯皇子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奥匈帝国的皇帝。 “我会重建维也纳。我会组建新的军队。我会让奥匈帝国的双头鹰旗,再次插满这片大陆。同样,我会让这团火焰燃尽教廷的圣光,从天而降加百列毁掉了我的一切,那么我就毁掉祂在地上的一切,奥匈帝国將没有半分能够容纳教廷的土地,荣光属於火焰。” “这就对了,鲁道夫。”林业看著眼前的新皇帝,他一路的辛苦总算是有回报了。 这时,一直跪在地上的马尔斯站了起来。 他走到林业面前,却並没有说要跟隨。 “林大人。” 马尔斯恭敬地行了一个法师礼。 “我本来想追隨您的脚步,去见证更多的神跡。但是……”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团篝火,又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维也纳,以及那位年轻且孤独的新皇。 “这里需要我。” “这团火太深奥了,鲁道夫陛下一个人可搞不懂这玩意。需要有一个学者留下来研究它,维护它。” 马尔斯笑了笑,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殉道者的光辉。 “我想做这个『守火人』。” “我想用我的余生,辅佐陛下,把这座城市变成人类对抗深渊的最强堡垒。” 林业看著这个老头,笑了。 “明智的选择。” “跟著我可是会死的。留在这里,你会成为歷史书上的圣人。” “那么,再见了,各位。” 林业挥了挥手,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托雷特!” “希律律——” 深渊梦魘战马嘶鸣著从虚空中跃出。林业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向著废墟外奔去。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他孤单却挺拔的背影上。 而在他的身后。鲁道夫和马尔斯站在那团永不熄灭的篝火旁,目送著这位改变了整个帝国命运的薪王远去。 这一天,后来被奥匈帝国史书称为——【火之纪元】的开端。 半小时后。维也纳城郊·卡伦山高地。 这里是俯瞰整个维也纳的最佳位置,也是当年波兰翼骑兵拯救维也纳的古战场。 林业勒住战马,停在悬崖边,回望这座刚刚经歷过浩劫的城市。 美泉宫的废墟上,那团巨大的篝火如同心臟般跳动,金红色的光芒穿透了暮色,正在一点点驱散夜幕的降临。 城市里,那些解除了石化的市民们开始甦醒,虽然还有恐惧,还有混乱,但至少……那是活人的声音。 “呼……” 林业吐出一口浊气。 【当前等级:69】【剩余自由属性点:5】 “帝国的最强者死了。『黄金壁垒』消失了。还有四处燃起的火焰。” “那么,那些闻著味儿的豺狼,也该来了吧。” 他很清楚这些所谓教廷的尿性。 因为神的存在,教廷一直站在这片大陆的顶端,直到三十年前的神墮事件之后,各路强国纷纷与教廷貌合神离,法国更是彻底將皇权放在了神权之上。至於脚下的奥匈帝国,教廷的势力更是弱到了极致。两位半神级强者,不管是在什么地方都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但是现在,屏障碎了。而且这里还爆发过深渊。 对於喜欢“净化异端”旗號的教廷来说,这是入侵这片土地、瓜分这个帝国的绝佳藉口。帝国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好机会,应该会很喜欢教廷的这次的命令。 “他们会来的。” 林业看向西方的地平线,那里是通往梵蒂冈的方向。夕阳將那边的云层染成了血红色。 “所谓的『总攻』,恐怕已经在路上了,时间不多了。” “鲁道夫,抓紧时间发育吧。” 林业最后看了一眼维也纳的篝火。 “那些豺狼可不会等待你多久。” “不过不必太过担心,我会帮你的,这片土地可是我为白教准备好的应许之地。” 林业调转马头,並没有下山,而是让托雷特隱入了山林深处的阴影中。 “那么接下来,该回去看看了,希望维肯不会让我失望。。” 第69章 我又回来了 当林业握紧手中的【螺旋剑残片】,心中默念那个最熟悉的坐標时,周遭的世界开始扭曲。 维也纳那充满硫磺味的废墟、美泉宫上空消散的金粉、还有天边即將落下的夕阳,都在一瞬间被拉扯成了无数条光怪陆离的线条。 失重感袭来,紧接著是熟悉的温暖。 “嗡——” 当脚底再次传来坚实的触感时,空气中那种令人作呕的深渊臭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特兰西瓦尼亚特有的、带著冷杉清香和积雪寒意的清冽空气。 特兰西瓦尼亚·篝火小教堂。 “呼……” 林业睁开眼,吐出一口白气。 他正站在一团燃烧旺盛的篝火前。这团火比他离开时更加稳定、明亮,显然一直有人在精心照料。 “这里是……” 林业抬起头,环顾四周,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罕见地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还是当初那个四面漏风、屋顶塌了一半、只有几只老鼠做伴的破教堂吗? 原本斑驳发霉的木质墙壁已经被彻底拆除,取而代之的是洁白无瑕的汉白玉石柱。地面铺设著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砖,每一块都打磨得光可鑑人,倒映著中央的篝火。 穹顶被加高了数米,彩绘玻璃窗在月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 但最让林业感到满意的,是四周墙壁上的那些壁画。 那不是这个世界原本那种充满了苦难与赎罪的宗教画。 正对著大门的,是一幅巨大的《初火降临图》。画中並非天使,而是一双枯槁却充满力量的大手,在黑暗中捧起了一团初火。左侧墙壁上,画著一位手持雷电、头戴王冠的威严老者——葛温王。右侧墙壁上,则画著四大骑士。 整个教堂充满了浓郁的罗德兰(黑魂中的诸神所在之地)风格。华丽、庄严,却又带著一种属於魂系世界的低调与厚重。 这里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座圣所。 “谁……谁在那里?!” 就在林业欣赏这完美的装修风格时,一个沉闷如雷、带著金属迴响的声音从教堂的角落里传来。 “哐当!哐当!” 伴隨著沉重的脚步声,一个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巨大身影走了出来。 他身高接近三米,身上穿著一套厚重无比的银白色板甲——那是林业曾经给他的【教堂骑士套装】。他手中提著一把足以砸碎城墙的巨型锻造锤,每走一步,地面都要微微震颤。 【白教首席铁匠/守火骑士·弗兰肯斯坦】 虽然这套盔甲遮住了他的面容,但那股憨厚却暴力的气息,林业太熟悉了。 弗兰肯斯坦警惕地举起锤子,面甲下的眼睛死死盯著篝火旁那个突然出现的风衣男。 “退后!这是圣火!未经大主教允许,任何人不得……” 话没说完,弗兰肯斯坦愣住了。 火光跳动,照亮了那个男人的脸。那是他日夜思念、甚至刻在灵魂深处的面孔。虽然气质变得更加深邃恐怖,虽然身上多了一股让他本能想要跪拜的威压,但这绝对错不了。 “哐当!” 巨锤掉在了地上,砸裂了一块昂贵的大理石地砖。 “老……老师?” 弗兰肯斯坦的声音在颤抖,带著一丝不敢置信的哽咽。 他笨拙地摘下头盔,露出了那张虽然布满缝合线、却此刻写满了激动的方脸。 “老师!!真的是您!!” 这个身高三米的大块头,像个受了委屈终於见到家长的孩子一样,轰隆隆地冲了过来,然后在林业面前单膝跪地,震得整个教堂都晃了三晃。 “您终於回来了!我……我一直在守著火!我哪儿都没去!!” “好了好了,大个子。” 林业微笑著,伸手拍了拍弗兰肯斯坦那厚重的肩甲。 “做得不错。这火烧得很旺。” 他看了一眼弗兰肯斯坦这身装备,以及那双布满老茧和烧伤的大手。 “看来你没有偷懒。这身盔甲是你自己修补的?锻造技术长进不少。” “是!是老师教得好!” “我可没有教过你怎么打铁。” 弗兰肯斯坦激动得满脸通红,好似完全没有听到林业的话语。 “我现在是白教的首席铁匠!骑士团兄弟们的武器都是我打的!维肯说我是『神匠』!” “对了!我要告诉维肯!还有安娜小姐!他们要是知道您回来了……” 弗兰肯斯坦慌乱地想要从腰间掏出通讯用的信號弹。 “慢著。” 林业按住了他的手。 “不急。” 林业推了推眼镜,目光投向教堂外那片漆黑的夜色。 “这么久没回来,我想先看看。看看你们把我的『老家』折腾成什么样了。” “陪我走走吧,弗兰肯斯坦。” 夜色如水。 林业和弗兰肯斯坦一前一后,走出了小教堂。 从教堂所在的山坡向下望去,原本那个荒凉、破败、甚至有些阴森的特兰西瓦尼亚小镇,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灯火通明。” 这是林业的第一印象。 並不是那种依靠火把或劣质煤油灯发出的昏暗光芒,而是某种炼金术或魔法驱动的明亮路灯,沿著整洁的石板路蜿蜒而下,將整个小镇勾勒得如同白昼。 “那是维肯主教弄的。” 弗兰肯斯坦走在林业身后,充当著导游。 “他说光明是驱散恐惧最好的武器。我们用了德古拉城堡里搜出来的那些发光宝石,做成了路灯。” 两人走进小镇。 街道被拓宽了数倍,足以容纳两辆马车並排通行。原本那些摇摇欲坠的木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整齐划一的白色砖石建筑。 虽然是深夜,但街道上依然能看到巡逻的队伍。 那不是普通的民兵。那是一队身穿银白色轻甲、手持制式长剑、胸口佩戴著“暗月”徽章的骑士。 【白教·暗月骑士团】 他们步伐整齐,眼神坚毅,身上散发著微弱的魔力波动。这素质,比奥匈帝国的正规军还要强上一截。 “这里现在是整个特兰西瓦尼亚,不,是整个东欧最安全的地方。” 弗兰肯斯坦自豪地介绍道。 “自从老师您杀了德古拉,我们就接收了他的宝库。维肯主教用那些金子招募流民,购买物资。” “安娜小姐则负责训练。她……她很严厉。” 说到安娜,弗兰肯斯坦缩了缩脖子,似乎有些害怕。 “但效果很好。现在周围几个国家的商人都往这里跑。他们说这里有『真神』庇护,没有吸血鬼,没有狼人,连强盗都不敢靠近五十公里以內。” 林业点点头,心中暗自讚许。 维肯和安娜做得比他想像中还要好。 他原本只是想留下一颗种子,没想到这两个傢伙直接给他种出了一片森林。 “信仰呢?”林业问道。 “大家都信白教!” 弗兰肯斯坦指了指路边的一尊雕像——那是一个手持雷霆、背对苍生的骑士雕像,虽然面部模糊,但那个熟悉的鎧甲和雷枪的造型,显然就是林业。 “维肯主教说,我们要信奉的不是虚无縹緲的天使,而是『传火者』。是您把我们从黑暗里拉出来的。” 林业看著那尊雕像,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傢伙,说了不要信仰具体的神明,结果维肯这小子,直接把他捧上神坛了。 不过这样也好。造神运动,永远是凝聚人心最高效的手段。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穿过了繁华的商业区,来到了小镇的中心广场。 那里矗立著一座宏伟得令人咋舌的巨大建筑。 【白教·初火大教堂】 它建立在当初大家战斗的广场上。白色的尖塔直插云霄,巨大的拱门上雕刻著火焰与雷电的纹路。 即便是在深夜,教堂內依然灯火通明。 林业停下了脚步。 他的灵魂感知瞬间覆盖了整座大教堂。 在教堂的最深处,他感受到了两股极其强大的气息。 一股沉稳如山,魔力深厚,充满了神圣的韵律——那是维肯。一股锋利如枪,雷霆隱隱,充满了暴烈的战意——那是安娜。 “level 30左右吗……” 林业心中估算了一下。 虽然和他现在没法比,但在凡人世界里,这已经是足以比肩一般英雄单位的强度了。短短时间能成长到这一步,足以证明他们的天赋和努力。 “老师?我们要进去吗?”弗兰肯斯坦问道。 “不。” 林业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太容易得到的重逢,就不珍贵了。” “既然他们现在是主教和骑士长,那就让我看看,他们有没有保护这个家的本事。” “弗兰肯斯坦,你躲起来。无论发生什么,我不叫你,不许出来。” “啊?可是……” “这是命令。” “是!”弗兰肯斯坦虽然不懂,但他对林业的命令绝对服从。他立刻扛著锤子,笨拙地躲进了一条黑暗的小巷。 林业站在广场中央。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调整自己的气息。 他压制了体內的余火,压制了那种神圣的半神威压。取而代之的,是他刻意模擬出来的、属於黑暗生物的深渊气息。 “嗡——” 一股冰冷、暴虐、充满了敌意的气息,瞬间锁定了大教堂。 就像是一头远古恶龙,突然降临在了羊圈门口。 “出来吧,小傢伙们。” “家庭作业检查时间到了。” 大教堂內部。 正在祈祷室整理教务的大主教维肯,手中的羽毛笔突然折断。正在演武场打磨佩剑的骑士长安娜,猛地抬起头,眼中雷光炸裂。 “敌袭!!!”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衝出了教堂大门。 “什么人?!竟敢在圣所放肆!!” 安娜一马当先。她穿著一身轻盈的银色半身甲,红色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她的头髮剪短了,显得更加干练英气。 维肯紧隨其后。他穿著一身绣著金线的白色法袍,手中握著一根由白橡木和秘银打造的圣铃法杖。 两人衝到广场上,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阴影中的“怪物”。 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如同深渊般的恐怖压力。 “好强……” 安娜握剑的手微微出汗,但她没有丝毫退缩。 “维肯!!” “明白!” 维肯没有任何废话,手中的圣铃猛地摇动。 “奇蹟·金石之誓!!”“奇蹟·幽邃庇护!!” 两道金色的光环瞬间套在了安娜身上。安娜的气势暴涨,攻击力和防御力提升了一个档次。 “反应不错。” 阴影中的林业心中暗赞。没有废话,直接开打,配合默契。 “雷枪!!!” 安娜娇喝一声。她没有拔剑,而是直接腾空而起,右手虚空一握。 “滋滋滋——” 一道耀眼的黄金雷霆在她手中凝聚,化作一支长达两米的雷电长枪,带著刺耳的鸟鸣声,狠狠地掷向林业。 “速度还可以,准头差点。” 林业甚至没有拔出武器。 他只是微微侧身,就像是在散步一样。 “轰!!” 雷枪擦著他的衣角飞过,轰碎了他身后的喷泉雕像。 “还没完呢!!” 安娜落地,双脚猛踏地面。 “审判之拳!!” 她又一次將雷电的奇蹟附著在了自己的拳套上!看起来这一招她自创的奇蹟已经愈发熟练了。 安娜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瞬间欺身而进,双拳如暴雨般轰向林业的面门、咽喉、心臟。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有点意思。” 林业依然没有还手。 他双手背在身后,仅凭著半神级的动態视力和身体反应,在雷电拳影中閒庭信步。 左闪、右避、后仰。 每一次,安娜的拳头都只差毫釐就能打中他,但就是打不中。 “这就是你的极限吗?骑士长?” 林业故意用沙哑低沉的声音嘲讽道。 “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这白教的火焰……今晚就要灭了。” “你这混蛋!!!” 安娜被激怒了。 “维肯!控制他!!” “奇蹟·原力迸射!!” 远处的维肯时机抓得极准。就在林业刚刚躲过一拳,旧力未生新力未续的一瞬间,一团巨大的无形气浪在林业脚下炸开。 “砰!” 这一下要是换做普通人,绝对会失去平衡。 但林业的双脚就像是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配合满分。可惜……” 林业终於伸出了手。 他没有用武器,只是伸出一根手指。 “力量太弱。” “叮!!” 安娜那裹挟著全力雷电的一记重拳,竟然被林业的一根手指,硬生生地抵住了! 雷电在林业指尖炸裂,却无法伤到他分毫。 “什么?!” 安娜瞳孔地震。这可是能打穿城墙的一拳啊! “游戏结束。” 林业手指轻弹。 “崩!”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安娜整个人像是被炮弹击中一样,直接倒飞出去几十米,被身后的维肯用魔力护盾勉强接住。 “噗……” 安娜吐出一口血,脸色惨白,但眼神依然凶狠。 “维肯……” “这傢伙……是个怪物……” 维肯也脸色凝重,开始吟唱最高阶的攻击奇蹟。 他们没有逃。明知不可敌,依然要为了身后的教堂,为了心中的信仰而战。 看到两人准备燃烧生命力做最后一搏。 林业知道,试探可以结束了。 “不错。” 林业的声音突然恢復了原本的清冷与平静。 “没有逃跑,没有求饶,配合默契,信念坚定。” “作为我的第一批学生……你们及格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正在吟唱咒语的维肯猛地噎住,差点咬到舌头。 正准备再次衝锋的安娜,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这声音……” “老……老师?” 林业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驱散了笼罩全身的魔力,月光洒在他那张虽然有些疲惫、却依然熟悉的脸上。他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一个难得的温和笑容。 “好久不见,安娜,维肯。” “怎么?这就是你们欢迎老师回家的方式?拿雷劈我?” “……” 空气死寂了三秒钟。 “哐当!” 安娜手中的剑掉了。维肯手中的圣铃也掉了。 “林……老师!!!” 安娜这个平日里让无数黑暗生物闻风丧胆的“雷电女武神”,此刻眼圈瞬间红了。 她根本不管什么骑士长的威严,直接冲了上来。 但她没有攻击,而是一头撞进了林业的怀里,死死地抱住他的腰,把眼泪鼻涕全蹭在了林业昂贵的风衣上。 “哇啊啊啊啊!!” “这么久了!!您连个信都不回!!”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您出事了呜呜呜……” 一向沉稳的维肯也快步走了过来。 他没有像安娜那么失態,但他那颤抖的双手和泛红的眼眶出卖了他。 他走到林业面前,整理了一下法袍,然后郑重地单膝跪地。 “老师。” “白教大主教维肯……向您报到。” “幸不辱命。这里……我们守住了。” 林业任由安娜抱著哭,腾出一只手,把维肯扶了起来。 “我知道。” 林业看著这两个已经脱胎换骨的年轻人。 “我都看到了。” “繁华的小镇,雄伟的教堂,还有强大的骑士团。” “你们做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这时,一直躲在巷子里的弗兰肯斯坦也探出了脑袋,憨憨地笑著走了出来。 四人站在教堂前的广场上。 就像当初在那个小教堂里一样。 “好了,別哭了。” 林业拍了拍安娜的后背,將她推开。 “既然人都齐了。” 林业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看向西方的夜空。 “那就走吧,有些事情,该做好准备了。” 第70章 备战 温暖的橘黄色火光,透过新换的彩色玻璃窗,洒在洁白的大理石地面上。 虽然外面的风雪越发凛冽,但教堂內部却温暖如春。那团被弗兰肯斯坦精心照料的篝火,正噼啪作响,仿佛在诉说著这段时间的安寧。 然而,这份安寧即將被打破。 “老师,这是白教目前的资產清单。” 维肯穿著一身朴素但剪裁考究的白色法袍,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羊皮卷,站在林业面前。此时的他,已经褪去了曾经作为村庄少年的青涩,眉宇间多了一份作为大主教的沉稳与精明。 “得益於您留下的德古拉財宝,以及弗兰肯斯坦打造的高品质农具和工具,白教在特兰西瓦尼亚的声望已经达到了顶峰。” 维肯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我们建立了十二个教区,控制了周边的三条主要商路。现在的白教,不缺钱,也不缺粮。更重要的是……” 维肯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信徒们相信您就是『行走於地上的真神』。只要您一声令下,特兰西瓦尼亚的数万名青壮年,隨时愿意为您拿起锄头和草叉,去和任何人拼命。” 林业坐在长椅上,微微点头。 “信仰和后勤,你做得很好。” 他转头看向另一侧。 那里站著一位英姿颯爽的女骑士。安娜剪短了长发,穿著一身银白色的秘银轻甲,腰间掛著两把附魔长剑。她身上的气息凌厉如刀,那是经歷过无数次实战廝杀后才能沉淀出的杀气。 “骑士团呢?” “报告老师!” 安娜行了一个標准的骑士礼,声音鏗鏘有力。 “【暗月骑士团】目前满编一千两百人。全员配备了弗兰肯斯坦打造的制式板甲和炼金武器。” “这数个月来,我带著他们扫荡了周边所有的盗匪和小型魔物巢穴。现在的他们,不是没见过血的新兵,而是真正的战士。” “其中,最精锐的一百人组成了『隱匿者』小队,由我亲自指挥。我们都已经掌握了初阶的雷枪奇蹟。” 安娜抬起头,眼中满是求战的渴望。 “哪怕是面对教廷的圣殿骑士团,我们也敢正面衝锋!” “很好。” 林业站起身,目光扫过这两位得意门生。 “你们的成长超出了我的预期。但是……” 林业走到教堂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漆黑的夜空,语气变得凝重。 “这一次的敌人,不是强盗,也不是野兽。” “皇帝弗朗茨死了。奥匈帝国的『黄金壁垒』碎了。” “他们绝对不会放过这个瓜分帝国的机会。” “战爭,就在眼前。” 林业转过身,伸出一根手指。 “也许是几天,也许是一个月。当西方的天空亮起白光的时候,就是十字军踏平这里的时候。” 维肯和安娜对视一眼,神色变得肃穆。 “我们需要时间。”林业沉声道,“鲁道夫那边需要时间掌握皇权,我们也需要时间做最后的准备。” “维肯,囤积物资,把每一粒粮食都收进地窖。”“安娜,加强训练,特別是针对『圣盾』的破盾战术。” “至於我……” 林业看了一眼脚下的影子。 “接下来的时间我將会很忙,白教的备战事宜就交给你们了,我要去取回属於我的军队。” 奥匈帝国·维也纳·圣史蒂芬大教堂前广场。 这里曾是教廷在奥匈帝国的象徵,是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域。 但今天,这里变成了审判场。 大雪纷飞,寒风刺骨。 但广场上却聚集了数万名甦醒不久的维也纳市民。他们沉默地看著高台,看著那位年轻的新皇帝。 鲁道夫一世穿著一身漆黑的军装,没有佩戴任何繁琐的饰品,只在腰间掛著那把断裂的黄金军刀。他比一个月前更加消瘦,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却燃烧著如同鬼火般的冷酷。 在他的脚下,跪著一排身穿红袍的教廷枢机主教和神父。 “陛下!您这是在瀆神!!” 为首的枢机主教还在声嘶力竭地咆哮。 “教廷的联军已经在路上了!如果您现在懺悔,重新接受教皇的加冕,或许还能保住皇位……” “加冕?” 鲁道夫冷笑一声,缓缓拔出了那把断刀。 “当我的父亲为了保护这座城市,独自一人在美泉宫里枯坐三十年的时候,你们的教皇在哪?” “当深渊爆发,我的子民即將被吞噬的时候,你们的神在哪?” 鲁道夫走到主教面前,断刀冰冷的锋刃贴在对方肥腻的脖子上。 “救了这个国家的,不是十字架,是火。” “是林点燃的那把火,也是我父亲用命换来的火。” “在这个国家,不需要两个太阳。” “噗嗤!” 手起刀落。 主教的人头滚落在雪地里,鲜血染红了洁白的积雪。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但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压抑了许久的復仇快感。 “传我的敕令!” 鲁道夫高举带血的断刀,声音穿透风雪。 “第一,驱逐境內所有效忠梵蒂冈的神职人员。所有教堂充公,改为火焰祭祀场。” “第二,国內所有贵族私兵即刻收归国有。抗令者,视同叛国。” “第三……” 他指了指美泉宫废墟上那团永不熄灭的巨大篝火。 “奥匈帝国进入全面备战状態。” “不想死的,就拿起枪。为了帝国,也为了那团守护我们的火!” “皇帝万岁!!!” 广场上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鲁道夫用铁血的统治手段与火焰带来的奇蹟,彻底洗清了国內的投降派,將鬆散的帝国强行捏成了一块铁板。 布达佩斯·双子城·地下兵工厂。 如果说维也纳是政治的心臟,那么布达佩斯就是这头战爭巨兽的变异胃袋。 巨大的地下车间里,蒸汽轰鸣,火花四溅。 马尔斯(现任皇家首席法师)正带著秘法学会的那群疯子科学家,进行著一场前无古人的技术革新。 他们接手了伊莉莎白留下的遗產——那些恐怖的血肉科技。 “不行!单纯的血肉傀儡太脆弱了!挡不住教廷的圣光净化!” 马尔斯咆哮著,將一张图纸撕碎。 “要加装甲!要用钢铁兄弟会的蒸汽核心!把动力源改成『深渊结晶』!” 在他的指挥下,一台台令人毛骨悚然的战爭机器正在成型。 【型號:提坦·余火型】 这是一台高达十米的钢铁巨人。但它的內部填充的不是齿轮,而是粗壮的生化肌肉纤维。它的动力炉里燃烧著高浓度的深渊燃料,那是从佩斯城清理出来的怪物尸体转化而来的。 “嗡————!!” 隨著马尔斯注入一道引导魔力,巨人的双眼亮起了金红色的火光。 它举起手中那把长达六米的链锯剑,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完美……太完美了!” 一名原本效忠於伊莉莎白的长老激动得浑身颤抖。 “这是伊莉莎白女皇的梦想……血肉与机械的终极融合!而且有了大人的火焰净化,它们不再会失控!” “向鲁道夫陛下匯报!” 马尔斯擦了擦脸上的油污,眼中闪烁著狂热。 “秘法学会已经准备好了。” “一个月后,我们將为帝国提供一支不知疼痛、不知恐惧的『不死军团』!” “我们向火焰宣誓效忠!” 奥匈帝国边境·蒂米什瓦拉。 这里是帝国的工业重镇,也是直面西方威胁的第一道防线。 城外,帝国第七军团的营地里,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这支军团原本是用来包围和封锁蒂米什瓦拉的,其高层指挥官长期被教廷派遣的圣殿骑士团把持,名为“监军”,实为控制。 主帅营帐內。 “混帐!鲁道夫疯了吗?竟然敢驱逐教廷?” 圣殿骑士团长卢瑟看著手中的情报,愤怒地拍桌子。 “传令下去!第七军团立刻拔营,向维也纳进军!我们要去『清君侧』!推翻那个异端皇帝!” 然而,他的命令刚下达,营帐的帘子就被掀开了。 走进来的,是第七军团的副官——帝国本土將领特兰?苏顿將军。 他的身后,跟著一队全副武装的帝国宪兵。 “特兰?你干什么?想造反吗?”卢瑟怒喝道。 “造反?” 苏顿將军面无表情,从怀里掏出了一卷金璽詔书。 “卢瑟团长,你搞错了。” “这里是奥匈帝国的领土,这支军队吃的是帝国的军餉。” “奉皇帝鲁道夫一世密詔:第七军团即刻清洗军中所有教廷奸细,与城內钢铁兄弟会结盟,死守国门。” “什么?!”卢瑟大惊失色,伸手去拔剑。 “砰!!” 苏顿將军没有废话,直接掏出炼金左轮,一枪轰碎了卢瑟的脑袋。 “动手!” 隨著一声令下,营地內枪声大作。 早就不满教廷骑士颐指气使的帝国士兵们,在汉斯將军的带领下,对军中的教廷势力展开了血腥的清洗。 半小时后。 蒂米什瓦拉紧闭了一个月的城门缓缓打开。 钢铁兄弟会的长老,带著一队身穿动力装甲的战士走了出来。 城內的兽化病已经被兄弟会利用林业留下的火焰和海因里希的药剂彻底清除。现在的蒂米什瓦拉,是一座纯粹的工业堡垒。 苏顿將军踩著教廷骑士的尸体,走到了汉斯面前,伸出了手。 “汉斯会长,皇帝陛下承诺,战后蒂米什瓦拉將获得自治权。” “但现在,帝国需要你们的钢铁。” 汉斯那已经被改造为红色电子义眼的左眼闪烁了一下,伸出冰冷的机械手,握住了特兰的手。 “钢铁兄弟会……接受僱佣,我能够感受到,你们身上也有著火焰的气息。” “只要你们同样信仰火焰,那么我们就是兄弟。” “陛下已经下令,火焰將成为帝国新的信仰。” “是吗?那么我就没有问题了,钢铁兄弟会將会成为帝国最结实的后盾。” 帝国陆军+钢铁科技。 一道坚不可摧的“嘆息防线”,在帝国的西大门轰然耸立。 一个月后,在几处篝火点跑来跑去、还抽空去了一趟梵蒂冈的林业终於来到了他此行最后的终点,黑森林深处。 当整个帝国都在为即將到来的战爭而沸腾时,林业独自一人来到这片死寂的森林。 这里常年被迷雾、冰雪笼罩,是生人勿进的禁地。 林业走到当初与狂猎之王签订契约的那棵枯树下,这里的篝火熊熊燃烧著,很显然这支军团没少给这团火焰添加柴薪。 林业看著眼前的更加旺盛的火焰,对著空荡荡的森林说道。 “弗雷德里克。” “呼——” 一阵阴冷的寒风吹过,迷雾翻涌。 “希律律——” 伴隨著战马悽厉的嘶鸣,地面的阴影开始扭曲、沸腾。 “咔擦!咔擦!” 无数身穿锈跡斑斑的黑色重甲、骑著骷髏战马的骑士,从枯树的影子里缓缓浮现。 他们没有实体,介於虚幻与现实之间。盔甲下燃烧著赤红的余火,手中的长矛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怨念。 【余火军团】【数量:3000】 为首的弗雷德里克骑著再度復生的梦魘战马,走到林业面前。 “吾主,恭迎您的到来。” 他缓缓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手中的指挥刀垂下,表示绝对的臣服。 “很好。” 林业看著这支沉默的余火军团,满意地点了点头。 “回来吧,现在我需要你们。” “您的命令!” “嗡——” 隨著林业的意念,三千名狂猎骑士瞬间化作无数道金色的流光,钻进了林业脚下的影子里。 原本只有淡淡轮廓的影子,此刻变得如同火焰般燃烧了起来,深邃得仿佛连通著地狱。 “所有的棋子都落位了。” 林业转过身,看向西方。 透过层层迷雾,他仿佛看到了边境线上那黑压压的十字军大军,看到了天空中盘旋的狮鷲,看到了那面十字的圣旗。 “普鲁士的装甲,沙俄的骑兵,教廷的法师……。” “不知道你们会来多少人……呵呵。” 林业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猎人的冷笑。 “希望你们的骨头,够这帮饿死鬼啃的。” “备战结束。” “也是时候……给这个旧世界画上最后的句號了。” 第71章 十字军东征 奥匈帝国西部边境线。 黎明。 天空被无数面旌旗遮蔽,大地被数十万双铁靴踏碎。 如同林业预料的那般,【神圣同盟联军】的前锋部队,如同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缓缓越过了界碑。 在队伍的最前方,是一辆巨大的、装饰著黄金十字架和普鲁士黑鹰徽记的超重型蒸汽指挥车。车顶的露台上,几位联军的大人物正围坐在一起,享用著精致的早餐。 “这酒不错,是波尔多的陈酿。” 普鲁士装甲师团的总指挥——冯·博克將军晃了晃手中的水晶杯,透过红酒看著远处那座孤零零的边境城市——蒂米什瓦拉。 “红衣主教阁下,您看那座城。像不像一块放在餐盘里的黑麵包?又干,又硬,还散发著一股穷酸的工业废气味。” 坐在他对面的,是教廷这次远征的三巨头之一,红衣大主教黎塞留。他切了一小块牛排,优雅地放进嘴里。 “將军,不要轻敌。虽然那个异端皇帝死了,但听说鲁道夫那个小疯子跟一群炼金术士和工匠搞在一起,弄出了一些……褻瀆的玩具。” “玩具?” 冯·博克將军哈哈大笑,指著身后那望不到尽头的蒸汽坦克集群。 “在普鲁士的钢铁洪流面前,任何玩具都会被碾成粉末。我的士兵们已经迫不及待要去维也纳喝下午茶了。” “传令下去!吹响『耶利哥號角』!” “让这些乡巴佬听听,什么叫文明世界的雷声!” “呜——————!!!” 数十根巨大的铜管號角同时吹响。声浪裹挟著蒸汽的轰鸣,震得蒂米什瓦拉城头的积雪簌簌落下。 普鲁士的【铁甲骑兵】坦克师发动了。三百辆重型蒸汽坦克喷吐著黑烟,履带碾碎了冻土,向著那座看似摇摇欲坠的工业城市发起了衝锋。 而在坦克的后方,是教廷的圣殿骑士团,以及天空中遮天蔽日的狮鷲空军。 这是一场在任何人看来都毫无悬念的碾压。 ----------------- 蒂米什瓦拉·钢铁防线。 城墙之上,寒风凛冽。 苏顿將军(原帝国第七军团副官,现任边境总司令)穿著一身满是油污的军大衣,嘴里叼著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他双手撑在冰冷的黑铁垛口上,冷冷地看著远处那滚滚而来的钢铁洪流。 在他的身边,站著一位半人半机械的怪人。 【钢铁兄弟会会长·汉斯】 汉斯的液压机械臂,手指不时地开合,发出咔咔的金属撞击声。 “三百辆坦克,五万步兵,还有天上的两千只狮鷲。” 汉斯会长那经过电子合成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苏顿,你的防线能撑多久?根据我的计算,如果是常规防御,崩溃概率为98.7%。” “常规防御?” 苏顿將军终於点燃了那根雪茄,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色的烟雾。 “汉斯会长,鲁道夫陛下给了我们『那个东西』,可不是让我们打常规仗的。” “准备好了吗?” “时刻准备著。”汉斯会长的机械义眼旋转了一圈,“陷阱系统自检完成。瘟疫罐压力正常。深渊诱导剂浓度达標。” “那就……请客吧。” 苏顿將军猛地挥下手臂。 城外,两公里处。 普鲁士的坦克集群正以势不可挡的气势推进。冯·博克將军在指挥车里看著越来越近的城墙,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全速前进!碾碎他们!”在这个时代冯·博克將军还未见过比坦克更加完美的战爭机械,他理所当然的相信这玩意是无敌的。 然而,就在第一辆坦克压过某条看不见的红线时。 “咔擦。” 不是爆炸声。而是一声轻微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 紧接著。 “嗤——————!!!” 战场地下埋藏的数万个【炼金瘟疫罐】同时被引爆。 没有火光,没有弹片。只有漫天的、浓稠得如同实质般的绿色毒雾,瞬间从地下喷涌而出,將整个坦克集群笼罩在內。 “这是什么?毒气弹?快戴面具!!” 普鲁士的士兵们惊慌失措地戴上防毒面具。 但下一秒,他们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恐怖景象。 那些坚不可摧的坦克装甲,在接触到绿色毒雾的瞬间,竟然开始起泡、变色。原本闪亮的钢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锈、腐烂、剥落。 “滋滋滋——” “我的坦克!我的履带断了!!” “这雾能腐蚀钢铁!!” 这正是秘法学会结合海因里希医生留下的研究数据与钢铁兄弟会化学技术研发的——【金属噬菌体·深渊型】。 毒雾渗入了坦克的缝隙,接触到了里面的驾驶员。 “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脸!!” 无线电里传来了悽厉的惨叫声。那些驾驶员並没有死,他们的皮肤开始溃烂,然后迅速增生出黑色的角质层,理智被深渊气息吞噬,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兽化丧尸。 “吼!!” 坦克內部发生了譁变。变成丧尸的驾驶员开始疯狂撕咬同伴,甚至操纵著还能动的坦克炮塔,对著友军开火。 “轰!轰!轰!” 普鲁士引以为傲的装甲师团,在一枪未发的情况下,陷入了自相残杀的混乱。 “该死!!这群卑鄙的奥匈人!!” 冯·博克將军看著前方乱成一锅粥的部队,气得浑身发抖。 “圣殿骑士团!衝上去!用净化术驱散毒雾!!” 教廷的骑士们刚要发动衝锋。 城墙上的汉斯会长举起了那只巨大的机械左臂。 “通电。” “嗡————————!!!” 城墙上,每隔五十米一座的【特斯拉电磁塔】同时亮起了刺眼的蓝光。 “滋啦!!” 数十道粗大的蓝色电弧划破长空,如同雷神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战场上。 【连锁闪电】 电流在金属鎧甲之间疯狂跳跃。那些穿著全身板甲的圣殿骑士,瞬间变成了最好的人形导电体。 “啊啊啊啊啊——” 数千名骑士在电流中抽搐、焦黑,连惨叫声都被电流的滋滋声淹没。 “这就是工业的力量。” 汉斯会长看著战场上跳动的电弧,机械眼中红光闪烁。 “苏顿,第一波攻势瓦解。击杀数:12431人。我方损失:0。” 苏顿將军弹了弹菸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这才哪到哪。继续填弹。今天管够。” ----------------- 奥匈帝国中线·布达佩斯上空。 如果说地面的战斗是钢铁的腐烂,那么天空的战斗就是血肉的烟花。 教廷的狮鷲骑士团,由三千名精锐的天空骑士组成。他们骑著巨大的皇家狮鷲,手持附魔骑枪,一直被誉为“上帝的空军”。 他们的目標是轰炸布达佩斯的兵工厂,切断帝国的军火供应。 “为了主的荣耀!俯衝!!” 狮鷲骑士团长高举长剑,带著漫天的风压,向著下方的双子城扑去。 “这群鸟人,还真以为现在是中世纪呢?” 布达佩斯兵工厂的塔台上。 马尔斯戴著一副厚重的防风护目镜,看著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 他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发射按钮。 “女武神大队,升空!!” “咔擦——轰!!” 布达佩斯的地下机库大门洞开。 数百道黑影伴隨著蒸汽喷射的轰鸣声,冲天而起。 那不是飞机,也不是鸟。那是被魔改得面目全非的【余火石像鬼】。 它们的皮肤被镀上了一层抗魔的黑铁装甲,背部加装了炼金蒸汽背包,腹部掛载著高爆炼金飞弹。而原本用来撕裂猎物的双爪,被换成了两挺六管转轮机枪(感谢范海辛的赞助)。 “那是……什么怪物?!” 狮鷲团长看著那些喷著黑烟衝上来的石像鬼,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回答他的,是金属风暴。 数百挺加特林机枪同时开火。经过余火附魔的子弹,在空中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噗噗噗噗噗!!!” 狮鷲那引以为傲的魔法护盾,在每分钟6000发的射速面前,脆得像纸一样。 “嘎啊!!” 无数狮鷲被瞬间打成了筛子,羽毛混杂著鲜血和內臟,在空中爆开一团团血雾。 “反击!用雷电术反击!!” 几名狮鷲法师试图吟唱咒语。 “嗖——嗖——” 石像鬼腹部的炼金飞弹发射了。 “轰!轰!轰!” 天空中炸开了一朵朵黑红色的火云。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屠杀。是工业流水线的造物对传统魔法生物的降维打击。 “哈哈哈!爽!太爽了!!” 马尔斯在塔台上狂笑著。 “看到没有!这才是艺术!这才是属於这个时代的魔法!!” “口径即正义!射程即真理!!” 多瑙河的水面上,下起了一场尸体雨。教廷引以为傲的空中力量,在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里,几乎全军覆没。 ----------------- 奥匈帝国首都·维也纳近郊。 如果说前两场战斗是科技的胜利,那么维也纳的战斗,就是意志的奇蹟。 沙俄的哥萨克骑兵团,號称世界第一轻骑兵。他们绕过了正面防线,试图突袭维也纳。 “乌拉!!!” 八万名挥舞著马刀的骑兵,在雪原上发起了衝锋。大地在震颤,那股气势足以让任何正规军胆寒。 然而,挡在他们面前的,不是正规军。 是鲁道夫皇帝亲自率领的十万“暴民”。 他们没有统一的制服,手里拿的是猎枪、草叉、甚至是绑著炸药的木棍。 但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那双眼睛里燃烧著金红色的火光——那是【初火】的恩赐。所有人都是如此相信著,他们將在火焰中迎来新生。 “奥匈的子民们!!” 鲁道夫骑著战马,挥舞著断刀,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身后就是维也纳!就是我们的家!” “火焰看著我们!死去的先皇看著我们!” “哪怕是用牙齿,也要把这群强盗的喉咙咬断!!” “杀!!!!” 两股洪流撞在了一起。 哥萨克骑兵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屠杀,就像以前驱赶羊群一样。 但他们错了。他们撞上了一群疯狗。 “噗嗤!” 一名哥萨克骑兵一刀砍断了一个维也纳市民的手臂。 按照常理,这个人应该惨叫倒地。 但这名市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在余火的加持下,他仿佛失去了痛觉。他用仅剩的那只手,死死地抓住了骑兵的马韁绳,然后拉响了怀里的炼金炸药。 “一起死吧!!” “轰!!” “怪物……这些奥地利人是怪物!!” 沙俄骑兵惊恐地发现,这些市民根本杀不死。哪怕身中数刀,只要头还在,他们就会像丧尸一样扑上来撕咬。 而在战场中央,那团从美泉宫废墟上投射过来的篝火光环,正在源源不断地为这些市民提供著生命力和狂暴属性。 鲁道夫浑身是血,他在乱军中衝杀,断刀所过之处,人马俱碎。 他不再是那个忧鬱的皇子。他是这群疯狗的头狼,是这片焦土上的王。 ----------------- 特兰西瓦尼亚·初火大教堂·钟楼。 林业站在高处,看著从水晶球中不断传来的战报。 “蒂米什瓦拉防守成功,普鲁士装甲师团损毁率60%。”“布达佩斯制空权夺取,教廷狮鷲团全灭。”“维也纳陷入僵局,但沙俄骑兵士气已崩。” 安娜站在他身后,看著这些战报,眼中满是震撼。 “老师……我们真的做到了。凡人的军队,竟然真的挡住了神圣同盟。” “这只是开胃菜。” 林业喝了一口茶,並没有太多喜悦。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越来越浓重的阴霾。 战场上的死亡、鲜血、绝望、恐惧……这些负面能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匯聚。它们渗入地下,飘向天空。 “凡人的战爭只是开胃菜,不要忘了这个世界存在真正的神。” 林业指了指脚下的影子。 那里面,狂猎军团正在躁动不安。它们嗅到了即將到来的、更加美味的猎物。 “教廷的那些红衣主教还没出手。范海辛,不,加百列还没有出现。德古拉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林业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 “让鲁道夫他们再撑一会儿。” “接下来是我们该出场的时候了。” “安娜,通知全员,检查装备。” “今夜,让梵蒂冈改名波兰。” 第72章 闪击梵蒂冈 梵蒂冈·圣彼得广场。 深夜。 这座全世界天主教徒心中的圣地,此刻正沉浸在一片傲慢的安寧之中。 巨大的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那座古老的方尖碑在月光下投射出长长的阴影。喷泉静静地流淌,几名身穿色彩鲜艷制服的瑞士近卫队士兵正倚著长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他们並不担心安全问题。因为教廷的主力大军——三十万神圣同盟联军,正在东方的奥匈帝国边境势如破竹。在他们看来,现在的梵蒂冈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那个名为林的异端恐怕正躲在老鼠洞里瑟瑟发抖。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当林业第一次踏足这里杀死红衣主教时,就在广场角落那个不起眼的、堆满落叶的排水口旁,留下了一根锈跡斑斑的螺旋剑残片。 那是一个早已激活,却从未被点燃的【隱藏篝火】。 “嗡……” 空气突然出现了一丝不自然的扭曲。 那个排水口旁的枯叶突然无风自燃。一朵微弱的、却极其坚韧的金红色火苗,在黑暗中悄然绽放。 紧接著,空间开始撕裂,火光瞬间膨胀成一道巨大的传送门。 “呃……” 在那火焰的虚影中,首先走出的是林业。 但他现在的状態非常糟糕。 为了维持这道跨越数千公里的超远距离群体传送门,並將一千两百名本无法使用篝火传送的凡人骑士带过来,他体內的魔力在这一瞬间被抽得乾乾净净,毕竟哪怕是现在林业的集中力也只有可怜的14点。 “老师!” 一只戴著银色秘银护手的有力手臂扶住了他。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安娜紧隨其后跨出了火门。接著是维肯,以及身后那如潮水般涌出的暗月骑士。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每个人都使用了【静音术】,像是一群从地狱爬回来的银色幽灵,迅速占据了广场的各个阴影角落。 “我没事……” 林业推开了安娜的手,站在燃起的篝火旁,贪婪的吸收著火焰的温暖。 “距离太远了……带的人太多……” 林业靠在方尖碑的阴影里,虚弱地摆了摆手,示意安娜不用管他。 “安娜,维肯。” “教廷的主力都在前线,现在的梵蒂冈就是一个被剥了壳的鸡蛋。” “我需要在这里冥想恢復魔力,至少半小时內,我无法出手,甚至无法移动。” 林业抬起头,那双疲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杀进去。占领大教堂。把那个老不死的教皇……给我拖出来。” 安娜拔出了腰间的双剑。那不是普通的骑士剑,而是林业特意为她附魔的【猎杀双刃】,剑刃上涂抹了一层漆黑的“人松脂”——因浸泡人类体液腐烂的焦炭松脂。可让右手武器暂时强化暗属性。 她看了一眼那座宏伟的圣彼得大教堂,那是她的先祖曾经发誓守护的圣地,如今她却要亲手来毁掉它,为了领主的职责。 “放心吧,老师。” 安娜將面甲拉下,只露出一双燃烧著战意的眼睛。 “半小时后,我会把教皇的皇冠拿来给您。” “全员听令!潜行结束!” 安娜猛地挥剑,剑锋直指大教堂的正门。 “一个不留!!杀!!” “什么人?!” 一名巡逻的瑞士近卫队士兵终於发现了广场上的异常。 但他的质问还没有说完。 “噗嗤!” 一支漆黑的弩箭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咽喉。 紧接著,黑暗中亮起了无数双冰冷的眼睛。 “敌袭!!敌……呃啊!!” 警报声刚刚响起就被惨叫声淹没。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这是一场屠杀。 留守梵蒂冈的,大多是养尊处优的神职人员和只有仪仗队水平的近卫军。他们面对的,是这一个月来在特兰西瓦尼亚森林里与魔物搏杀、被林业用“黑魂战术”武装起来的暗月骑士团。 “不要跟他们拼剑术!用脚踢!用沙子迷眼!” “那边的神父在吟唱!维肯大主教,封他嘴!!” “奇蹟·禁魔力场!!”维肯手中的圣铃一摇,那名刚要搓出火球的神父瞬间哑火,然后被几名骑士乱刀砍死。 “破盾!用深渊油脂破盾!!” 安娜冲在最前面。她就像是一道银色的闪电,双剑飞舞。 一名试图阻拦她的红衣主教刚撑起【圣光护盾】,安娜反手就是一个【深渊手雷】扔了过去。 “滋滋滋——” 黑色的烟雾瞬间腐蚀了金色的护盾,像强酸泼在玻璃上一样。 “不!这是褻瀆!!”主教惊恐地尖叫。 “褻你妈!” 安娜一个滑步衝到他面前,一记【审判升龙拳】狠狠地轰在主教的下巴上。 “咔擦!” 主教的颈椎断裂,整个人飞出去五米远。 “推进!继续推进!!” 暗月骑士团如同一把尖刀,在毫无防备的梵蒂冈內部疯狂搅动。鲜血染红了洁白的台阶,圣咏的歌声变成了临死的哀嚎。 不到二十分钟。 安娜就已经踩著尸体,一脚踹开了圣彼得大教堂那扇沉重的铜门。 圣彼得大教堂·主殿。 这里金碧辉煌,穹顶上的壁画描绘著天使降临的场景。 而在大殿的尽头,那张象徵著最高权力的圣座上,坐著一个颤抖的老人。 教皇——本尼狄克十六世。 他手里紧紧握著象徵权力的三重冠,脸色惨白地看著衝进来的安娜和她身后的骑士们。 “异端……你们这些该死的异端!!” 教皇的声音尖锐而歇斯底里。 “神圣联军正在审判你们的国家!你们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安娜甩了甩剑上的血,一步步走向圣座。 “你的联军回不来了。而你,该下地狱了。” “別过来!!” 教皇看著逼近的安娜,眼中的恐惧突然变成了一种疯狂的决绝。 “我是神的代言人!我绝不会死在你们这些骯脏的虫子手里!” 常年於黑暗生物打交道的教廷虽然腐朽,但並不缺少战斗的勇气。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权杖,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胸口!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权杖顶端的圣石。 “以我之血,献祭圣座!!” “请求……神降!!” “嗡————————!!” 整个大教堂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一股浩瀚、冰冷、毫无感情的白色光柱带著神圣的吟唱,直接穿透了穹顶,轰击在教皇的身上。 如果这里有人能够听懂神的语言,就能够知晓,那神圣的吟唱分明与冰冷的ai別无二致。 【警告:检测到非法献祭。】【警告:权限通过。正在下载神性数据……】 “呃啊啊啊啊啊!!!!” 教皇发出了惨叫。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裂开,背后的衣服炸碎,两只由光子构成的翅膀勉强伸展开来。他的双眼被烧成了两个空洞,取而代之的是两团刺目的圣光。 “轰!!” 一股强横的气浪爆发,將周围的座椅全部震碎。 【偽神·神降教皇】(凡人巔峰) “虫子……” 教皇漂浮在离地半米的位置,声音变得傲慢而空洞。 “我是神……我是无敌的!!” 他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那种超越了衰老肉体的快感让他迷失了自我。 “去死吧!!” 教皇抬手,一道粗大的【神圣光束】轰向安娜。 “神降术吗?我就知道教皇没有这么简单。” 安娜並没有惊慌。眼前的教皇虽然强大,但在特兰西瓦尼亚的森林里,她猎杀过比这更强的黑暗生物。 “数值不错,但是……” 安娜一个侧身翻滚,光束擦著她的披风飞过,將身后的石柱炸得粉碎。 “太僵硬了!” 安娜在心中做出了判断。 教皇虽然获得了力量,但他本质上还是那个养尊处优的老头。他的攻击直来直去,没有任何预判,也没有任何战术。 他就像是一个拿著火箭筒的小孩。 “维肯!带人退后!” 安娜大吼一声,不退反进。 “光雨!!” 教皇疯狂地挥舞著手臂,无数光弹如雨点般落下,將大殿炸得千疮百孔。 安娜在弹幕中穿梭。她利用大殿里的立柱、雕像作为掩体,像一只灵活的猎豹。 “他在喘息。” 安娜敏锐地捕捉到了细节。每释放一轮攻击,教皇背后的光翼都会黯淡一瞬,那是他在从天堂系统中抽取能量的间隙。 “大概0.5秒的硬直。” “足够了。” 安娜將双剑上残留的人松脂涂抹在拳套上,催动体內的火焰,將松脂的力量完全激发。 “滋滋滋——” “猎人战技·碎步!” 安娜的身影突然模糊。她爆发出了超越极限的速度,在那0.5秒的空档里,瞬间切入了教皇的內圈。 “什么?!”教皇惊恐地想要回防。 但安娜已经起跳了。 她扔掉了手上的剑,右手握拳,雷电与深渊气息同时在特製的拳套上压缩、炸裂。 “这是老师教我的……” “专治花里胡哨!!” “奥义·雷电升龙!!”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教皇那张发光的脸上。 深渊气息瞬间瓦解了他那层薄薄的神圣护盾,狂暴的雷电直接炸碎了他的下巴。 “唔呃——” 教皇被打得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圣座后的神像上。 “还没完呢!!” 安娜骑在教皇身上,双拳如暴雨般落下。 “砰!砰!砰!砰!” 每一拳落下,教皇身上的光芒就黯淡一分。那个不可一世的偽神,硬生生地被安娜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手段,打得鼻青脸肿,光翼崩碎。 十分钟后。 教皇的神降状態彻底被打散了。 他重新变回了那个奄奄一息的老头,满脸是血,躺在废墟里。那顶象徵权力的三重冠滚落在一旁,被踩得扁扁的。 “別……別打了……我投降……” 教皇哭喊著,像条断脊之犬。 安娜喘著粗气,站起身,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这就是你的神?连我这个凡人都打不过。” 安娜不屑地啐了一口血沫。 “废物。” “啪、啪、啪。”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掌声从大殿门口传来。 “精彩。” “利用掩体规避火力,抓住硬直近身爆发,最后用物理打击破坏能量迴路。” “標准的猎人战术。” 林业慢慢地走了进来。 他看著满地狼藉的大殿,以及被安娜踩在脚下的教皇,眼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安娜,干得不错。” 林业走到安娜身边,摸了摸她的头。 “现在的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战士了。” 安娜嘿嘿一笑,虽然浑身是伤,但笑得很开心。 林业低下头,看著脚下的教皇。 “本尼狄克十六世。” 林业拔出了阿尔斯特枪,枪尖抵住了教皇的喉咙。 “你的戏唱完了。” “下地狱去向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懺悔吧。” 林业没有任何废话,手臂发力,刺穿了教皇的喉咙。 “鐺——”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林业手中的阿尔斯特枪,在刺穿教皇喉咙后一微秒,被一根银色的弩箭弹开了。 那是……水银弩箭。 “谁?!” 林业和安娜同时后退,摆出了防御姿態。 在大殿那破碎的穹顶之上,一道身影缓缓降落。 他並没有像教皇那样光芒万丈,也没有所谓的神圣光环。 但他出现的一瞬间,林业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种气息……” 那是一个穿著黑色皮风衣、留著圣白色长髮的男人。他的背上背著一把巨大的十字银剑,手中握著一把构造精密的连发十字弩。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峻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而在他的额头上,刻著一枚正在发光的金色圣痕。 他的身上没有那种非人怪物的特徵,依然保持著人类的形態。但那种如同深渊般深不见底的压迫感,却比刚才那个发光的教皇强了无数倍。 【系统代行者·范海辛】 他落在教皇的身前,並没有看那个垂死的老人一眼,而是死死地盯著林业。 “异端。” 范海辛的声音沙哑而富有磁性,带著一种久经沙场的沧桑感。 “我们终於又见面了。” “范海辛……还是说加百列?” 林业推了推眼镜,手中的长枪握得更紧了。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傢伙一开始已经完全不同了。 林业通过初火的强大提升为半神,而眼前的范海辛在不久之前还是凡人,现在却散发著属於半神的气息。 “你来晚了。”林业冷笑道,“你的狗已经死了。” “无所谓。” 范海辛看了一眼地上的教皇,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系统才是最重要的,管理员本就可有可无。死了可以再换。” “但你……” 范海辛缓缓拔出身后的十字银剑。那剑身上没有魔法光辉,只有最纯粹的杀意。 “你是病毒。” “轰!” 范海辛身上的气息爆发。那不是神圣的光芒,而是一股如山岳般沉重的战气。 那双银色的瞳孔中,倒映著林业的身影。 “来吧,异端,我必杀你。” “突袭梵蒂冈將会是你最错误的决定。” 大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业身上的余火燃起,范海辛身上的圣痕亮起。 第73章 天使降临到我身边 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 穹顶虽然已经残破,但那巨大的镀金十字架依然高悬於头顶,冷漠地注视著下方的螻蚁。 范海辛站在教皇的尸体旁。他那一头银白色的长髮无风自动,黑色的皮风衣下,隱约可见流动的金色圣痕。他手中的连发银弩低垂,並未瞄准任何人,但仅仅是那股散发出来的气息,就让周围的空间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那种感觉,就像是赤身裸体站在极寒的冰原上,被一头远古的白狼盯住。 “老师……” 安娜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刚才暴打教皇时的自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生物本能的恐惧。她也是刚刚踏入超凡领域的强者,正因如此,她比普通骑士更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恐怖。 “这傢伙……不对劲。” 安娜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他给我的感觉……甚至比那个神降教皇还要危险。而且很稳。没有任何外泄,全部锁在体內。” “那是当然。” 林业重新穿上了鎧甲,挡在了安娜身前,替她承受了那股如山岳般沉重的威压。 “教皇是个漏气的气球,哪怕看起来大,一戳就破。” “而这傢伙……”林业看著范海辛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银色瞳孔。 “安娜,带著维肯和所有人,立刻撤退。” “什么?老师,我们不能丟下你!我们有两千人,可以……” “这是命令!” 林业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接下来的战斗,不再是凡人的领域。哪怕是一点战斗的余波,都会把你们震成肉泥。” “你们留在这里,只会成为我的累赘,让我分心去保护你们。” 林业侧过头,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 “回广场的篝火点等我。” 安娜咬著牙,眼圈发红。她死死地盯著范海辛,最终理智战胜了衝动。 “全员!撤退!!” “哗啦啦——” 暗月骑士团如潮水般退出大殿。 奇怪的是,范海辛並没有阻拦。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撤退的骑士一眼。那双刻著金色十字架的瞳孔,始终死死地盯著林业,仿佛其他的螻蚁根本不存在於他的视野中。 “明智的选择。” 直到最后一名骑士离开,范海辛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冷漠,带著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 “清理杂兵会浪费我的箭矢。我的猎物,只有你。” “巧了。” 林业扭了扭脖子,颈椎骨骼发出爆响。 “我比任何人都渴望再杀你一次。” 大殿的大门轰然关闭。 这里变成了一个封闭的斗兽场。 林业並没有急著动手,他在调整状態。 灵魂感知告诉他,对方的数据面板正在全方位碾压自己。 “必须强化。” 林业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系统。 “圣约。” 【当前剩余自由属性点:5】(第68章) “升级。” “嗡——” 一股庞大的灰白色灵魂洪流,凭空出现在林业周身,然后疯狂注入他的体內。 【等级提升:69 -> 72】【获得自由属性点:3点】【当前剩余自由属性点:5点】【共计可用:8点】 林业看著视网膜上那8个闪闪发光的属性点,没有丝毫犹豫。 “全部加点——【生命力】!” 【加点確认。】【生命力:27(32)-> 35(40)】 “轰!!!” 就在属性点加完的一瞬间,林业的身体內部发生了一场剧变。 40点是生命力的“软上限”,也是凡人与半神肉体的绝对分水岭,现在的林业可以毫无顾忌的挥洒自己的力量,而不用担心身体的崩坏了。 “咚!咚!咚!” 林业的心臟猛地收缩,然后以一种更加强劲、缓慢的节奏跳动起来。每一次泵血,都像是一台重型水泵在轰鸣,声音大到甚至在大殿內產生了回音。 “呼……” 林业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竟然在空气中凝结成了白霜,然后瞬间燃烧起来。 虽然魔力总量没有增加,但魔力的质量和密度,直接跃升到了半神层级,这是生命层次的跃升! 林业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仿佛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久等了。” 林业抬起头,眼中的火焰比任何时候都要旺盛。 “现在,我可以跟你好好玩玩了。” “准备好了吗?” 范海辛看著气息突然暴涨的林业,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作为顶级的猎魔人,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猎物从一只“危险的狼”变成了一头“披著人皮的古龙”,但这正是他想要的,此刻的他无比渴望著战斗。 “那就……受死。” “砰!!” 没有任何预兆。 范海辛手中的连发十字弩突然开火。 三支纯银打造、刻满驱魔符文的弩箭,成品字形射向林业的眉心、咽喉和心臟。速度快得甚至超越了音速,在大殿內拉出三道刺耳的音爆云。 “太慢!” “当!当!当!” 林业不闪不避,仅仅是挥舞手中的阿尔斯特枪,凭藉著恐怖的动態视力和肌肉反应,精准地將三支弩箭磕飞。 弩箭射入旁边的石柱,竟然直接炸开了三个碗口大的深坑! “轰!” 林业脚下的花岗岩地砖瞬间粉碎,炸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凹坑。借著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他整个人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战车,带著狂暴的气流冲向范海辛。 “天真。” 范海辛身形一晃,竟然在原地留下了一个残影。 【猎人步伐】 他在一瞬间出现在林业的侧后方,单手挥动著双手十字剑。 “圣光·十字斩!” 银剑带著神圣的白光,狠狠地斩在林业的背甲上。 “滋啦——” 火星四溅。 林业那套洛斯里克骑士鎧甲如同纸糊的一样被切开了一道深痕,鲜血飞溅。 但林业连哼都没哼一声。 仗著40点生命力的恐怖肉度,这足以切开一栋大楼的攻击,仅仅是切开了他的肌肉表层,就被坚硬的骨骼卡住了。 “抓到你了!” 林业猛地转身,带起一阵腥风。他根本不管背后的伤,反手就是一记回马枪。 “噗嗤!” 阿尔斯特枪带著黑色的毒雾,擦著范海辛的脸颊划过,带走了一块皮肉。 “切。” 范海辛迅速后撤,拉开距离。他摸了摸脸上的伤口,那里正在被毒素腐蚀,冒出黑烟。 “以伤换伤?”范海辛冷冷道,“你的血有那么多吗?”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林业转过身,背后的伤口在余火的滋养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 “再来!!”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这是一场极具视觉衝击力的破坏盛宴。 范海辛展现出了半神级猎魔人的恐怖技巧。他在大殿的废墟中高速移动,身形快到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他手中的十字弩和银剑交替使用,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著火力。 “圣水炸弹!”“驱魔银钉!”“神圣剑气!” 整个圣彼得大教堂遭了殃。 那些屹立了数百年的大理石柱子被整齐切断,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精美的壁画被剑气炸成粉末,穹顶开始大面积坍塌,巨大的石块如同陨石般坠落。 而林业则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远古巨兽。 他浑身是血,盔甲已经破碎不堪,身上插著好几根银弩箭,像是一只刺蝟。 但他一步不退。 “给我开!!” 林业避无可避,乾脆举起一根断裂的、重达数吨的巨大石柱,像挥舞棒球棍一样,狠狠地砸向空中的范海辛。 “轰!!!” 范海辛虽然躲开了,但这根石柱砸在地面上,引发了局部的地震。大殿的地板被砸出了一个深达数米的巨坑,衝击波將周围的座椅全部震碎成木屑。 “你这疯子……” 范海辛被逼得狼狈不堪。他的敏捷虽然高,但在这种无差別的范围攻击下,闪避空间被不断压缩。 “该结束了。” 二十分钟的高强度廝杀后。 大教堂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月光透过完全坍塌的屋顶洒下来,照亮了满地的碎石和鲜血。 两人都到了极限。 范海辛的呼吸开始急促,他身上的圣痕光芒变得黯淡,那是魔力即將耗尽的徵兆。而林业虽然看起来像个血人,但他那高达40点的血条,依然坚挺地维持在30%的安全线以上。 “你的动作慢了。” 林业抓住了范海辛换弩箭的一个微小空档。 “吼!!” 林业咆哮一声,体內的魔力爆发。 急冻的雾气从他身边爆发,教堂內部的水汽被瞬间冻结,悉悉索索的雪花从空中飘落。 “瞬间冻结” “不好!”范海辛大惊,试图用圣光净化,但慢了一拍。 这“慢了一拍”,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林业已经衝到了他面前。 他丟掉了所有的防御,任由范海辛手中的银剑刺入自己的左肩。 “噗嗤!” 银剑贯穿了林业的肩膀。 林业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利用肌肉死死卡住了剑刃,將范海辛锁在原地。 “猎人,你的狩猎结束了。” 林业右手紧握阿尔斯特枪,枪尖上匯聚了所有的力量、余火与剧毒。 “战技:贯穿!!!” “噗嗤——————!!!” 长枪如龙,撕裂了空气,撕裂了范海辛那件坚韧的皮风衣,击碎了他的护体圣光,精准无比地刺穿了他的心臟。 巨大的动能带著范海辛的身体向后飞去,狠狠地钉在了大殿尽头那尊破碎的耶穌受难像上。 “咳……” 范海辛吐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 他低头看著胸口那柄燃烧著黑火的长枪,眼神中的光芒开始涣散。 “心臟……碎了……” “不管是半神还是猎魔人……” 林业捂著肩膀上的伤口,走到他面前,拔出长枪,冷漠地看著他。 “心臟碎了,都会死。” 【击杀半神单位:范海辛】【获得灵魂:范海辛之魂】 一团璀璨的、带著银色光辉的巨大灵魂,从范海辛的尸体上飘出,钻进了林业体內。 林业收起灵魂,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转身离开。 他站在范海辛的尸体前,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具本该死去的躯壳。 “果然如此……” 林业喃喃自语,眼神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早有预料的凝重。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加百列。” “嗡——————————” 仿佛是为了印证林业的猜想。 十字架上的范海辛,尸体並没有倒下,从他胸口那个被长枪贯穿的大洞里,没有流出黑色的死血,而是喷涌出了刺目的、纯净到令人恐惧的白色圣光。 “咔擦!咔擦!” 范海辛的皮肉开始像灰烬一样剥落、消散。 在那具人类的躯壳之下,一个蜷缩著的、由纯粹的光子构成的灵体,正在缓缓舒展。 “加百列……” 林业后退了一步,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他猜对了。葛温果然没有完全杀死加百列,只是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现在容器碎了,里面的东西醒了。 “我是……谁?” 一个宏大、冰冷、充满了回音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那声音不再属於人类,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 光芒凝聚。 那个光体完全站了起来。他保留了范海辛那头银色的长髮,但面容变得完美而冷漠。他的背后,不是机械的光翼,而是六只巨大的、燃烧著神圣火焰的羽翼。 【大天使·加百列(残魂)】 “好熟悉的气息……” 那双金色的眸子转动,瞬间锁定了站在废墟中的林业。 “异端。” “是你……身上有那火焰的臭味。” “轰!!” 一股足以压碎半神灵魂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向林业扑来。 林业感觉自己的膝盖在打颤,那是生命层次被碾压的本能反应。但他强行站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盯著眼前这个“真神”。 “果然与巔峰时期相差甚远,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还可以应付。” 林业在心中快速评估著。 “异端。” 加百列抬起手,掌心中凝聚出一把由圣光构成的审判之矛。 “无论你逃到哪里……哪怕是地狱的尽头……” “我都会找到你,净化你,彻底抹除你。” “加百列,葛温杀了你第一次,我就可以杀你第二次。” 林业並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我渴望將你的灵魂丟在火焰中燃烧。” “想杀我?那就来特兰西瓦尼亚找我吧,加百列,我会等著你。” “走!!” 林业毫不犹豫,转身发动了奇蹟【返回】。 “咻——” 加百列手中的审判之矛掷出。 “轰隆隆——————!!!” 长矛落下的瞬间,整个大殿的废墟被瞬间气化。一道直径百米的毁灭光柱横扫而过。 但林业回到了篝火旁。 圣彼得广场。 “老师!!” 安娜和维肯正焦急地守在那个隱藏篝火旁。他们感受到了大殿里传来的那种令人绝望的神威,正准备不顾命令衝进去。 “別废话!传送!!” 林业的身影从火焰中浮现。 “快走!!” “嗡——” 三人扑向篝火。 与此同时,身后的大教堂彻底炸开。 那个六翼天使冲天而起,悬浮在梵蒂冈的夜空中,宛如一轮白色的太阳。 他看著广场上正在消散的三人,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 “神罚。” 加百列单手下压。 “轰————!!!” 一道通天彻地的圣光从天而降,直接轰击在圣彼得广场上。 “刷!” 千钧一髮之际,传送完成。金红色的火焰吞没了眾人。 下一秒。 整个圣彼得广场,连同那座古老的方尖碑,甚至包括半个梵蒂冈城,都在这一击之下彻底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表面完全琉璃化的巨坑,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令人窒息的神圣余威。 第74章 天堂、地狱、初火(上) 兰西瓦尼亚·初火大教堂。 “嗡——” 空间的波纹还未平息,林业的身影便在一团金红色的火焰中显现。紧隨其后的是安娜、维肯,千余名精疲力竭的暗月骑士则是降临在了教堂前的广场上。 “老师!您没事吧?” 安娜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从梵蒂冈毁灭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就焦急地想要扶住林业。 “我没事。” 林业摆了摆手,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嚇人。他能感觉到,那股来自西方的、令人窒息的神圣威压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加百列来了。带著毁灭一切的怒火。 “听著,没时间解释了。” 林业一把抓住维肯的肩膀,指著那团熊熊燃烧的篝火。 “维肯,让所有人——所有的信徒、骑士、平民,全部跪在火前祈祷!” “祈祷?向谁?”维肯一愣。 “向火!” 林业的声音急促而严厉。 “我需要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调用整个火焰网络中的能量。你们的信仰,就是最好的燃料!我要把这座教堂变成一个超级电站!” “明白!!” 维肯不再多问,转身走出了教堂,林业都能够听到维肯的吼声:“亲爱的弟兄姐妹们,此刻,我呼召你们放下恐惧,以此为祭,献上信心。我们要像磐石一样站立,用祷告托住彼此,用行动证明盼望。世界在动摇,但神的国度永不动摇!神的火焰永恆燃烧!刚强壮胆,主必得胜!” 无数人跪倒在地,无数道纯净的信仰之力开始向篝火匯聚,林业深吸一口气,再次將手伸向火焰。 “传送——节点:蒂米什瓦拉·克虏伯皇家炼钢厂。” “轰!” 火焰吞没了他。 …… 奥匈帝国边境·蒂米什瓦拉·克虏伯皇家炼钢厂。 这里曾是普鲁士军队的主攻方向,也是帝国工业的心臟。 此时,巨大的厂房內蒸汽轰鸣,几十座高炉日夜不息地喷吐著铁水。而在厂区的最核心位置,一座巨大的、由钢铁齿轮和符文构成的祭坛上,一团螺旋篝火正在剧烈燃烧。 “嗡——” 火光暴涨,林业从火焰中走出。 “什么人?!” 负责守卫这里的,是一队身穿重型动力装甲的钢铁兄弟会精锐。他们举起手中的转轮机枪和电磁步枪,对准了火焰。 但当他们看清来人的面孔时,所有的枪口瞬间垂下。 为首的一名钢铁卫士,他的大半个头颅都笼罩在机械头盔下,那是为了更精准操控高炉而打造的武装。他激动地走上前,单膝跪地,金属膝盖砸在钢板上发出巨响。 “我主!!” 在他的眼中,林业不仅仅是兄弟会的救赎,更是赐予了钢铁生命的“万机之神”。 “无需多礼。” 林业大步走出祭坛,並没有停留。 “守好这团火。哪怕是死,也不能让它熄灭。” “它是这座城市的命,也是我的命。” “遵命!!!” 所有的钢铁兄弟会成员齐声怒吼,声音盖过了蒸汽机的轰鸣。 ----------------- 蒂米什瓦拉·北境城墙。 寒风呼啸,夹杂著硝烟和血腥味。 城墙外,普鲁士的铁甲骑兵师正在重新集结。虽然之前的瘟疫陷阱让他们损失惨重,但联军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更多的坦克、更多的火炮正在被推上前线。 苏顿將军站在城头,眉头紧锁。 “汉斯,下一波攻势要来了。我们的电磁塔能量还够吗?” “充能只有70%。” 汉斯会长看著自己的机械左臂,上面正冒著过热的白烟。 “如果他们发动总攻,我们可能得……” 话音未落。 “呼——”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两人中间,激起一圈尘土。 “什……” 苏顿將军刚要拔枪,却被汉斯一把按住。 汉斯那只红色的电子义眼疯狂闪烁,隨后他激动地低下了头:“大人!” 苏顿一惊,看向来人。 那个黑衣男人背对著他们,身上虽然没有穿军装,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竟然比鲁道夫皇帝还要强上百倍。 而且,苏顿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胸口佩戴的那枚余火徽章正在发烫,仿佛在欢呼雀跃。 “您是……”苏顿咽了口唾沫,“那位传说中的……” “撤军。” 林业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看著城外的联军阵地。 “苏顿將军,汉斯会长。带著你们的人,撤回城內,火焰会接替你们保护这座城市。” “接下来的战斗,凡人没有资格插手。” “可是大人,外面还有十万联军……” “那不是军队。” 林业已经能够看到那一道从西方天际极速逼近的白色流光。 “那是陪葬品。” 说罢,林业纵身一跃。 “轰!!!” 他直接从五十米高的城墙上跳了下去,像一颗炮弹般砸进了城外的冻土层。 城外平原。 普鲁士的阵地上,几名指挥官正在用望远镜观察那个突然跳下来的疯子。 “那是谁?自杀袭击者?” “只有一个?开火!把他打成筛子!!” “噠噠噠噠噠噠——” 数百挺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向林业。 林业不躲不避,甚至没有开启护盾。 “噹噹噹噹当——” 子弹打在他那件看似单薄的风衣上,就像是撞上了坦克的正面装甲,全部被弹飞。 “太吵了。” 林业拔出了阿尔斯特枪。 “横扫!” “轰!!!” 一道长达百米的黑色枪芒横扫而出。 没有惨叫。只有钢铁被撕裂的声音。 最前排的十几辆蒸汽坦克连同后面的掩体,被这一枪像切豆腐一样拦腰斩断。 “那是什么!!” “怪物……怪物啊!!!”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普鲁士士兵瞬间崩溃了。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 林业冲入敌阵。 他並没有使用什么精妙的招式,只是单纯的杀戮。 每一枪刺出,都会带走一片生命。每一脚踏下,都会震碎方圆十米的心臟。 但他没有杀光。他故意留下了后排的几千人,看著他们惊恐地后退、瘫软、尿裤子。 “看清楚了吗?” 林业踩在一辆坦克的残骸上,对著那些瑟瑟发抖的倖存者冷笑。 “这就是你们挑衅的下场。” “不过,別急著死。” 林业抬起头,看向西方的夜空。 “好戏,才刚刚开场。” “嗡——————————” 就在这时。 漆黑的夜空突然亮了。 不是黎明,也不是探照灯。 而是一轮白色的太阳,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从西方的地平线升起,瞬间衝到了战场的正上方。 那刺目的光芒將整个蒂米什瓦拉平原照得亮如白昼。 在这光芒下,所有的普鲁士士兵都跪在地上,双眼流血,瑟瑟发抖。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面对真神的恐惧。 “异——端——!!!” 一个宏大的声音响彻天地。 那轮白色的太阳中,大天使加百列缓缓显现。 他背后的六只光翼遮蔽了苍穹,每一根羽毛都燃烧著神圣的白色火焰。他手中的审判之矛指著下方的林业,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 “你毁了圣城!!褻瀆了我主!!” “我要把你的灵魂抽出来,放在圣火上灼烧一万年!!” “轰!!!” 加百列仅仅是情绪的波动,就引发了空气的爆鸣。方圆十公里的云层被瞬间震散。 面对真神的怒火。 林业站在坦克的残骸上,並没有丝毫恐惧。 他缓缓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即將到来的毁灭。 “维肯,祈祷吧。” “汉斯,加大火力。” “鲁道夫,看著你的帝国。” …… “神网,全开!!” “轰!!!” 就在这一瞬间。 蒂米什瓦拉城內的篝火突然爆燃,火柱冲天而起! 紧接著,远在维也纳的美泉宫篝火、布达佩斯的废墟篝火、黑森林的篝火、特兰西瓦尼亚的篝火,最后是特兰西瓦尼亚的篝火,全部產生了共鸣! “呼呼呼呼————” 无数道金红色的能量流,顺著大地,顺著地脉,跨越了千山万水,疯狂地匯聚到林业的身上。 【机械思维:检测到海量信仰之力与初火能量注入!】【神域加持:奥匈帝国。】【全属性临时增幅……突破界限!】 “呃啊啊啊啊啊!!!!” 林业发出一声畅快的长啸。 隨著他身上风衣的崩碎四散,初火所释放的恐怖热量瞬间以此为中心爆发。林业脚下的岩石化作金红的流质,四周的废弃钢材更是直接融为铁水。这些炽热的液態物质在林业的意志下疯狂匯聚,层层包裹住他的躯体,隨后伴隨著刺耳的淬火声迅速硬化,凝结成了一具融合了岩石粗獷与钢铁坚韧的狰狞战甲。 在他的身后,並没有像加百列那样的翅膀。 而是一轮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火焰之环。 “来吧,鸟人。” 林业缓缓悬浮而起,飞到了与加百列平视的高度。 “这里是我的国。” “在这里……我才是神。” “狂妄的异端!!” 加百列怒吼一声,手中的审判之矛猛地掷出。 “神罚·光之极刑!!” 长矛化作一道直径百米的光柱,带著毁灭一切的法则力量,轰向林业。 “没有用的。” 林业双手虚空一握。 他不需要法杖,不需要护符,甚至不需要吟唱。在神网的加持下,他本身就是魔法的源头。 “咒术·內在潜力!!”“奇蹟·金石之誓!!”“奇蹟·幽邃庇护!!”“咒术·卡萨斯烽火!!” 一瞬间,数十道顶级的增益buff套在了林业身上。他的身体散发出的光芒甚至盖过了加百列。 “神器·暗月长弓!!” 一把造型华丽、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长弓出现在林业手中。那是神明葛温德林的武器。 “这一箭,敬你的傲慢。” 林业拉满弓弦。不需要箭矢,庞大的魔力自动凝聚成一支巨大的暗月光箭。 “崩!!” 暗月光箭与审判光柱在半空中对撞。 “轰隆隆隆隆————————————!!!!!” 无法形容的巨大爆炸发生了。 天地失声。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蒂米什瓦拉城外的平原上升起。衝击波瞬间横扫了方圆五十公里。 “咔擦!咔擦!” 远处的喀尔巴阡山脉,在这股衝击波下竟然发生了雪崩,甚至有一座山峰直接被削平了。 蒂米什瓦拉城內,儘管有著篝火护盾的保护,但整座城市依然剧烈晃动,仿佛遭遇了十级地震。 “我的上帝啊……” 城墙上,苏顿將军和汉斯会长死死地抓著栏杆,看著天空中那两团不断碰撞的光芒,脸上满是骇然。 这就是神战吗?凡人的军队在这种力量面前,真的连蚂蚁都不如。 “你竟然……挡住了?” 烟尘散去,加百列看著毫髮无伤的林业,眼中的震惊无法掩饰。 “挡住?” 林业收起了长弓,双手虚握。 一把燃烧著火焰又散发著圣光的大剑出现在他手中。 【孪生王子大剑】:从洛斯里克与洛里安两位孪生王子的灵魂诞生出的对剑,已被结合得难以分离。他们原来是因为诅咒而结合,但如此一来反而能慰藉他们。 这是真正属於神明的大剑,哪怕是之前身为半神的林业依旧无法拿起这把剑。 “我不光要挡住你。” 林业背后的火焰之环疯狂旋转,喷射出黑红色的粒子流,推动著他如同一颗流星般冲向加百列。 “我还要让你坠落凡尘!!” “找死!!” 加百列拔出一把光之剑,迎了上去。 “噹噹噹噹当!!!” 天空中响起了密集的打铁声。每一次碰撞,都会在大气层中撕开一道裂缝。 “太慢了!太弱了!!” 林业越打越狂。 有著整个帝国篝火的无限供能,他根本不在乎消耗。 “战技:圣光与火焰!!” 林业手中的大剑猛地挥出。 一道混合了火焰风暴与圣光雷射的恐怖剑气,横扫过长空。 “噗嗤!!” 加百列的一只光翼被生生斩断,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啊啊啊啊!!” 加百列惨叫著后退。 “这就疼了?” 林业得理不饶人。 【魔法:幽邃灵魂】:大主教路易斯与主教群使用的魔法。据说是由冷冽谷的麦克唐纳所传授的。能射出黑暗灵魂的沉淀物。这是落入深处后沉淀的灵魂。据说会受到生命吸引,进而追踪对手。 巨大的法阵在林业身前成型,紧接著一大团黑色的流星冲向加百列,將祂原本圣洁的光翼瞬间染黑。 “不!异端!我必杀你!” 加百列疯狂挣扎,想要摆脱那来自黑暗灵魂的沉淀物,但在幽邃的魔法面前,他的挣扎毫无意义。 “下去吧你!!” 林业瞬移到加百列上方,双手握剑,剑尖朝下,裹挟著万钧雷霆,狠狠地刺向加百列的胸口。 “轰!!!!!” 加百列像一颗陨石一样被林业轰落。 “咚————————————!!!” 大地剧烈震颤。 蒂米什瓦拉城外的平原被砸出了一个直径数公里的巨坑。地下水喷涌而出,瞬间被高温蒸发成雾气。 巨坑底部。 加百列躺在岩浆中。他那完美的躯体已经破碎不堪,六只光翼只剩下两只还在苟延残喘。 “咳咳……不可能……这不可能……” 加百列看著从天而降、缓缓落在自己身边的那个黑色身影。 “我是天使……主將这个世界交给我……我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凡人……” 林业走到他面前,手中的孪生王子大剑还在燃烧著火焰。 林业抬起脚,那只被岩浆战甲包裹的战靴,重重地踩在了加百列的头颅上。 他低下头,看著脚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天使,眼中没有怜悯,只有无尽的冷漠。 “现在,告诉我。” “德古拉那个老东西,藏在哪?” 第75章 天堂、地狱、初火(下) 蒂米什瓦拉·陨石巨坑底部。 岩浆在脚下流淌,空气中瀰漫著硫磺与臭氧混合的焦味。 林业踩在加百列破碎的头颅旁,手中的孪生王子大剑还在滴落著铁水。他俯视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天使,正准备问出那个吸血鬼的下落。 “不用找了。” 一个优雅、低沉,却带著一种令人灵魂战慄的磁性声音,突然在林业的耳边——不,是在他的脑海深处直接响起。 “我一直在看著你。” “什……” 林业的瞳孔猛地收缩。 “轰!!!” 没有任何徵兆。 林业脚下的岩浆地面突然炸开。一只由纯粹的“黑红深渊”构成的巨大鬼手,从地底破土而出,瞬间抓住了林业的身体。 紧接著,一股恐怖到足以扭曲空间的动能爆发。 “砰——————!!” 林业整个人像是一颗被打飞的高尔夫球,瞬间突破音障,被狠狠地轰飞了出去。他撞穿了三座残存的小山丘,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长达五公里的深沟,最后重重地砸进了蒂米什瓦拉城外的喀尔巴阡山脉余脉之中。 “轰隆隆……” 半座山峰因为这次撞击而崩塌,將林业埋在了数万吨的乱石之下。 “咳咳……” 巨坑底部,原本奄奄一息的加百列正准备殊死一搏,却发现那股致命的压力消失了。 而在他面前的虚空中,一团浓郁的血雾缓缓凝聚。 德古拉走了出来。 他此时已经恢復了人形。穿著一件考究的深红色天鹅绒贵族礼服,领口別著一枚黑色的逆十字胸针。他的外表依然英俊得令人窒息,但那双眼睛——那是一双竖立的、燃烧著地狱硫磺火的黄金龙瞳。 在他的周身,缠绕著七条不同顏色的诡异黑气。 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慾。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地狱七魔王】的气息。 “晚上好,大天使阁下。” 德古拉优雅地伸出手,想要拉起地上的加百列。 “这幅样子,可不符合您『信使天使』的身份啊。” “滚开!恶魔!” 加百列虽然重伤,但刻在骨子里的厌恶让他本能地挥手,一道圣光打向德古拉。 “啪。” 德古拉隨手拍散了圣光,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令人作呕的绅士微笑。 “何必这么大火气呢?” “看看那边。”德古拉指了指远处那座正在崩塌的山峰,那里传来了林业愤怒的咆哮声。 “那个拥有火焰的异端,他比你强,也比我强。” “如果单打独斗,我会死,你也会死。” 德古拉蹲下身,直视著加百列那双光子构成的眼睛。 “加百列,你的系统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是维繫神的信仰,对吧?不用再瞒下去了,地狱的那些傢伙告诉了我一切,神早已离开了这里,不是吗?” “现在的天堂山,只是一座空壳,除了一个独自运行的系统,什么都没有。” “而为了完成这个最高指令……过程重要吗?手段重要吗?盟友……重要吗?” 加百列愣住了。 他体內的【天堂系统】开始疯狂运算。 【逻辑衝突检测……】【目標:林业(威胁等级:极高)。】【现状:单体胜率0%。联合胜率65%。】【优先级判定:生存与清除任务>阵营对峙。】【结论:接受同盟。】 “也许你说的对,德古拉。” 加百列將眼中的厌恶隱藏了起来,德古拉说的没错,天堂与地狱的爭端始终是雅威神系內部的爭斗,但林业不同,他来自另一个神系。 他抓住了德古拉的手,站了起来。 “只要能杀了他……我不介意和魔鬼做交易。” “明智的选择。” 德古拉嘴角的笑容裂开,露出了满嘴的獠牙。 “那么,让我们开始吧。” “吼————————————!!!” 德古拉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 他的礼服炸裂,皮肤变成了坚硬的黑红色龙鳞。脊椎隆起,四肢变成了粗壮的龙爪。一对遮天蔽日的恶魔肉翼从背后撕裂而出。 短短几秒钟。 他就从一个人,变成了一头体长超过千米、拥有七个狰狞头颅的【深渊魔龙·七罪形態】。 “上来!!” 魔龙中间的主头颅发出了雷鸣般的咆哮。 加百列没有犹豫。他纵身一跃,飞到了魔龙的头顶。 “嗡——” 加百列手中的断剑重新凝聚,背后的光翼展开。 圣光与地狱火。天使与魔龙。 这一刻,光暗交织,形成了一股令天地变色的荒诞而恐怖的力量。 “出来吧,我的孩子们!!” 德古拉猛地踩踏大地。 “轰隆隆!!” 大地龟裂。无数道地狱之门打开。 “希律律——” 成千上万头体型较小,翼展只有数米的地狱飞龙,从裂缝中蜂拥而出。它们身上流淌著岩浆,眼中燃烧著对生者的憎恨。 【地狱龙群】 天空,瞬间被龙群遮蔽。 喀尔巴阡山脉·崩塌点。 “轰!!!” 乱石炸开。 林业从废墟中走了出来。他拍了拍肩甲上的灰尘,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不得不说,德古拉长进了许多,他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他就躲在身边,刚才那一击又重又狠,如果是没有初火加持的他,恐怕已经被拍死了。 他抬起头,看著远处天空中那个巨大的“神魔组合体”,以及漫天飞舞的龙群。 “哈……” 林业突然笑了。 “一个破系统的操作员,骑著一条杂交的蜥蜴。” “这就是你们的底牌?” 林业一边说著,一边向著战场的中心走去。 “德古拉,你是不是忘了……” “我能把你们像狗一样打趴下一次,就能打趴下第二次。” 林业停下脚步。 他从怀里掏出了两块石头。 一块是【光辉龙头石】。一块是【光辉龙体石】。 这是来自逃脱者的馈赠,也是古龙留下的遗產。 “既然你们想玩龙……” “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古龙】。” 林业猛地將两块石头用力按进了自己的胸口。 “古龙之道……完全解放!!” “吼——————————————!!!” 一声比德古拉更加古老、更加苍凉、仿佛来自世界初开时的龙吟,从林业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咔擦!咔擦!咔擦!” 林业的身体开始发生惊人的异变。 但並不像游戏中那样变成瘦弱的羊头龙人。在余火与深渊的双重改造下,他的变身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黑色的鳞片如同黑曜石板甲一般,层层叠叠地覆盖了他的全身。这些鳞片不仅坚硬,而且每一片边缘都锋利如刀。 他的头颅拉长,长出了狰狞的龙角,面部被黑色的骨质面具覆盖,只露出一双燃烧著金红色初火的竖瞳。 他的背后,不是肉翼,而是两对由黑色晶体构成的巨大龙翼,翼展展开超过百米,上面流淌著红色的岩浆纹路。 他的熔岩鎧甲並没有消失,而是与龙鳞完美融合,变成了一套半生物、半金属的【黑曜石战甲】。 【形態解放:古龙种】【全属性:真神级】【特性:魔法免疫(高阶)、物理抗性(极高)、飞行、龙息。】 “呼……” 变成龙人的林业,身高暴涨到了二十米。他呼出一口带有火星的鼻息,感受著体內那足以撕裂天空的力量。 他看了一眼脚下的影子。 “弗雷德里克,出来干活了。” “把那些蜥蜴……全部宰了。” “呜——————” 影子沸腾。 【余火军团】再次出征。 这一次,所有的狂猎骑士都骑上了燃烧著火焰的梦魘兽,他们手中的武器也被林业赋予了余火。 “杀!!!” 三千名余火骑士冲天而起,如同黑色的利箭,射向了漫天的地狱龙群。 “来吧!!!” 林业背后的四只晶体龙翼猛地一振。 “轰!” 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巨坑。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超音速流星,直衝云霄,迎向那头巨大的魔龙。 “异端!!接受审判!!” 站在龙头上的加百列率先发动攻击。 他手中的光之剑高举,引动天象。 “神术·千万光辉!!” 天空中裂开了无数道口子,成千上万道如同雷射般的圣光长矛,暴雨般落下,覆盖了林业的所有闪避路线。 “吼!!” 德古拉也同时张开七张巨口。 “深渊·七罪龙息!!” 代表著七原罪的地狱火焰匯聚成一股粗大的毁灭光柱,正面轰向林业。 光与暗的夹击。 这股力量如果落在地面上,足以將半个奥匈帝国从地图上抹去。 “花里胡哨!!” 林业不闪不避。 他手中的孪生王子大剑暴涨,化作一把长达百米的火焰巨剑。 “古龙战技·霸体衝撞!!” 林业將身体蜷缩,用坚硬的龙鳞和战甲硬抗加百列的光雨。 “噹噹噹噹当!!” 光矛打在他的鳞片上,只是溅起了一串串火星,根本无法破防! 紧接著,他双手握剑,对著德古拉喷来的龙息,狠狠地一剑劈下! “给我……开!!!” “唰——————” 那一剑,带著开天闢地的气势。 粗大的七罪龙息竟然被林业硬生生地从中间劈开了! 火焰向两侧分流,瞬间蒸发了下方的两条河流,將一片森林烧成了灰烬。 “什么?!”德古拉七个脑袋同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抓住你了!” 林业穿过龙息,瞬间出现在魔龙的面前。 相比於千米长的魔龙,林业渺小得像只苍蝇。但这只苍蝇,却拥有著掀翻大象的力量。 “给我……下去!!” 林业飞到魔龙的头顶,一脚狠狠地踏在德古拉的主脑袋上。 “咚!!!” 仿佛一颗陨石撞击地球。 巨大的动能让德古拉发出一声惨叫,庞大的身躯竟然失去了平衡,向著地面坠落。 “轰隆隆————————!!!” 魔龙坠地。 蒂米什瓦拉远郊的一片山脉被直接压塌。数座山峰在龙躯的碾压下化为齏粉。 巨大的衝击波掀起了高达数百米的土浪,像海啸一样向四周扩散。 “该死!该死!!” 加百列被震得从龙头上飞了起来。他愤怒地挥舞光翼,试图稳住身形。 “別想跑!!” 林业如影隨形。 他手中的暗月长弓拉满。 “暗月·陨星连射!!” “咻咻咻咻咻——” 数十支巨大的魔法箭矢射向空中的加百列。 加百列不得不撑起圣光护盾防御。 “轰!轰!轰!” 每一箭都在护盾上炸开一团蓝色的能量风暴,炸得加百列节节败退,光翼破碎。 而在地面上。 德古拉刚刚挣扎著抬起头。 “吼!!” “闭嘴!!” 林业收起长弓,从万米高空俯衝而下。 他將全部的重力势能、以及古龙的怪力全部匯聚在右拳之上。 “龙拳·崩!!”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德古拉的主脑袋上。 “咔擦!!” 清晰的骨裂声响彻天地。德古拉那坚硬无比的龙角被直接打断,头盖骨凹陷下去一大块。 “嗷嗷嗷——” 德古拉痛得疯狂翻滚,巨大的尾巴横扫,將地面抽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大峡谷,地下水瞬间喷涌而出,形成了一条新的河流。 “该终结了。” 林业站在德古拉的脑袋上,任由对方如何挣扎,他都像钉子一样纹丝不动。 他看向天空中那个摇摇欲坠的加百列。 “先杀骑手,再宰坐骑。” 林业深吸一口气,胸口的光辉龙体石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古龙的咆哮!!” “昂————————!!!” 一股肉眼可见的红色声波衝击,以林业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这股声波带有极强的眩晕和破防效果。 空中的加百列被声波扫中,身形一僵,魔力迴路出现了一秒钟的短路。 “就是现在!” 林业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加百列的身后。 “加百列,这一击,是为了虚空中的那一剑。” 林业的龙爪探出,直接插进了加百列的光之躯体中,抓住了那个核心。 “给我……碎!!” “噗嗤!!” 林业用力一捏。 加百列的核心——那团承载著祂残魂的系统代码聚合体,被瞬间捏爆。 “不……系统……无法……重连……” 残魂瞬间湮灭,加百列发出了最后一声机械的哀鸣。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漫天的光点。 “还有一个。” 林业没有停留,四翼一震,从天而降。 下方的德古拉刚刚从眩晕中恢復,正准备起飞逃跑。 “想跑?晚了!!” 林业手中的孪生王子大剑在这个瞬间融合了初火与圣光,再次暴涨,变成了一把长达千米的规则之剑。 “奥义·龙王·断罪!!” “唰————————————!!!” 一道金红色的光幕,从天际垂落,贯穿了天地。 “不!!我是不死的!我是地狱的……” 德古拉的咆哮戛然而止。 巨大的龙头,连同那千米长的龙躯,被这一剑……一分为二。 剑气去势不减,深深地切入大地,在大地上留下了一道长达几十公里、深不见底的深渊裂缝。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轰隆隆……” 隨著魔龙的尸体倒下,天空中的那些地狱飞龙也因为失去了力量源泉而纷纷坠落,被余火军团屠杀殆尽。 战场终於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岩浆流淌的声音,和大地痛苦的呻吟。 林业解除了龙人形態。 他赤裸著上身,原本的鎧甲已经破碎,露出精壮且布满伤痕的肌肉。他站在龙尸之上,大口喘息著,白色的热气在寒风中升腾。 “呼……呼……” 两团巨大的光芒从尸体上飘出。 一团是纯白色的,带著神圣的威压。【获得:大天使加百列的灵魂】 一团是黑红色的,带著硫磺的气息。【获得:深渊龙神德古拉的灵魂】 林业伸出手,抓住了这两团足以让凡人疯狂的灵魂。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的蒂米什瓦拉城。 虽然城墙已经龟裂,虽然大地已经破碎,但那座城市依然屹立不倒。 那团保护著城市的篝火,依然在夜色中静静燃烧。 “於此……” 林业举起手中的灵魂,对著天空露出了一丝疲惫却胜利的微笑。 “火焰再燃。” 第76章 暗月方舟 位面夹缝·虚空观测点。 蒂米什瓦拉战场的硝烟还在脚下翻滚,但林业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现实维度。 借著刚才短暂踏入“真神领域”所残留的庞大能量,以及手中那两个刚刚捕获的真神灵魂,林业强行撕开了维度的薄膜,再一次来到了这个世界的“顶层”。 这里没有空气,没有重力,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死寂的星尘。 林业悬浮在虚空中,低头俯瞰著脚下这个他刚刚拯救、也刚刚摧毁的世界。 “果然……” 林业眼中闪烁著冷漠的光芒。 映入眼帘的,依然是那个熟悉的、如同三明治一般的世界结构。 但此刻,这个“三明治”的状態已经岌岌可危。 上层(天堂/系统层):曾经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辉,隨著加百列的死亡和系统的崩坏,已经变得黯淡无光。那些原本精密运转的符文网络出现了大面积的断裂,像是一盏即將熄灭的白炽灯,在此刻只能发出微弱的电流声。 中层(人间/现实层):这里是变化最大的地方。原本灰暗的大陆板块上,此刻亮起了无数个金红色的光点。以奥匈帝国为中心,一张巨大的“初火神网”正在疯狂扩张,死死地支撑著这个世界的架构,不让它在神魔的夹击下崩溃。 下层(地狱/深渊层):这是最危险的变化。隨著天堂的压制力消失,下层的黑色深渊像是有生命的石油一样,正在疯狂沸腾、上涨。失去了德古拉这个“阀门”,地狱的恶魔们正在衝击著现实的壁垒,试图將整个人间吞入腹中。 “平衡被打破了。” 林业看著那不断上涌的黑潮,喃喃自语。 “如果没有外力干预,最多三年,这个世界就会被深渊彻底淹没。到时候,人间恐怕会变成深渊的附庸。” 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这可是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燃烧站”。 “既然雅威放弃了这个世界,那这里从现在开始就是我的了。” 林业举起了右手。 掌心中,那一团纯白色的、散发著神圣威压的【大天使加百列之魂】正在剧烈跳动。 “以真神之魂为燃料……” 林业的左手捏出法印,那是他最擅长的、也是最基础的防御魔法——【强力魔法盾】。 只不过这一次,施法的对象不是一面盾牌,而是整个世界。 “解构……重组……扩散。” “轰!!” 林业狠狠地捏碎了加百列的灵魂。 “嗡——————————” 一股浩瀚无垠的蓝色魔力洪流,以林业为中心爆发。这股力量在虚空中並没有消散,而是按照林业的意志,迅速延展、拉伸、硬化。 “加百列,既然你身前守护了这个世界无数的岁月,那么现在,就给我彻底变成这里的守门人吧。” “以此魂为基石,构筑隔绝虚空的壁垒。” 【超位魔法·暗月方舟】 肉眼可见的,一层半透明的、散发著幽蓝色月光的晶体薄膜,开始在虚空中生成。 它像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罩,或者说是一艘倒扣的方舟,缓缓地將整个“中层人间界”包裹在內。 这层薄膜坚不可摧,它利用加百列的神性作为能源,足以抵挡虚空风暴的侵蚀,也能暂时压制下层深渊的全面入侵。 “但是……” 林业看著即將闭合的蓝色光幕,手上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 如果要彻底保护这个世界,他应该將光幕完全封死,让深渊一点都进不来。 但他没有这么做。 “如果把羊圈封得太死,羊群就会忘记狼的恐怖,最终变得软弱无力。” “没有衝突,就没有灵魂的產出。” 林业的眼中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与薪王的冷酷。 “为了让这团火一直烧下去……你们需要恐惧。” “留个门吧。” 林业手指轻弹。 在光幕的底部,也就是连接地狱方位的区域,他故意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缺口。 “滋滋滋——” 黑色的深渊气息立刻顺著这个缺口涌了进来,但因为“暗月方舟”的压制,这种涌入被控制在了一个可控的流速內。 它不会瞬间毁灭世界,但会源源不断地產生魔物、恶魔和灾难。 这就像是一个“怪物刷新点”,它会在全世界的范围內不断的刷新出新的怪物,而失去教廷的现在,火焰毫无疑问会成为人类最大的依靠。 “好了。” 林业看著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天堂已死,深渊长存,而烈火……將在对抗中永生。” “这就是我给你们留下的……新世界。” ----------------- 特兰西瓦尼亚·初火大教堂。 现实世界。 当林业的身影再次从篝火中浮现时,已经是深夜。 教堂外的广场上,祈祷的人群已经散去。但在这座最为神圣的主殿內,三个人影依然守在火旁,寸步未离。 维肯依然穿著那身沾满灰尘的大主教法袍,手里紧紧握著帐本和圣铃。安娜正在擦拭剑上的血跡,她的秘银鎧甲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划痕。弗兰肯斯坦像一座铁塔一样坐在门口,正在用一块巨石打磨他的铁锤。 “嗡——” 火光跳动。 “老师!!” 看到林业从火中走出,安娜第一个跳了起来,手中的剑都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您终於回来了!!我们感觉到一股好强的魔力波动,这个世界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 维肯和弗兰肯斯坦也激动地围了上来。 林业看著这三张熟悉的脸孔。 从最初那个傻傻的村姑、那个优柔寡断的神棍、那个有些憨厚的缝合怪,到现在独当一面的骑士长、大主教和首席工匠。 这就是养成的乐趣啊。 “那个魔法叫『暗月方舟』。” 林业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了什么。 “是我用加百列的灵魂做的盖子,大概能保这个世界一段时间。” “这个世界?!”维肯被嚇了一跳,哪怕是现在的他也想像不到以世界为范畴的魔法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行了,別大惊小怪的。” 林业走到篝火旁,並没有坐下,而是背对著眾人,看著那跳动的火焰。 “我回来的时间不多。” “我是来告別的。” 空气瞬间死寂。 “告……別?”安娜的声音颤抖,“老师,您要去哪?回维也纳吗?还是去梵蒂冈当教皇?” “不。” 林业转过身,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脚下的火焰。 “我要去的地方,比这里远得多。” “我的任务完成了。这个世界的麻烦已经解决了一大半,剩下的……是你们的事。” “老师!带我走吧!”安娜一把抓住林业的袖子,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不管是去哪里!哪怕是地狱!我也能帮您杀怪!我现在很强的!” “我也是!”弗兰肯斯坦轰隆一声跪下,“我是您的铁匠!我不怕死!” 林业看著他们,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替安娜擦去了脸颊上的一抹血跡。 “你们属於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虽然有了盖子,但並没有变得安全。” 林业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听著,这是最后一课。” “暗月方舟能够压制深渊的入侵,但这並非永久的。深渊还会回来,恶魔还会爬上来。教廷虽然灭了,但其他的野心家还会出现。” “想要活下去,想要守护好这个家……” 林业指著那团篝火。 “就別让这团火熄灭。” “不断的战斗,不断的变强,不断的把敌人的灵魂填进去。” “记住,在这个的宇宙里,只有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维肯。” “在!”维肯含泪跪下。 “守好白教,別让它变成下一个梵蒂冈。” “安娜。” “呜呜……在……” “別哭了。带著骑士团,人们会需要你的力量。” “弗兰肯斯坦。” “吼!” “多打几把好剑。以后……说不定我还会回来拿货。” 林业说完,不再停留。 “走了。” “嗡——” 他再次触碰篝火,身影化作无数火星消散。 “老师————!!!” 教堂里,只剩下安娜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篝火永恆燃烧的噼啪声。 奥匈帝国·维也纳·美泉宫废墟旁。 这里曾经是世界上最豪华的宫殿。现在,这里是一片焦黑的废墟。 但在废墟的边上,搭建了一座简易的木质板房。 这就是现在的奥匈帝国皇宫。 “这一批的粮食必须优先供应蒂米什瓦拉前线。哪怕维也纳饿死人,前线也不能断粮。” “告诉马尔斯,他的石像鬼如果再炸膛,我就把他绑在飞弹上发射出去。” “普鲁士的求和信?烧了。告诉他们,我们要赔款,要地,还要他们皇帝的道歉信。” 鲁道夫一世坐在一张只有三条腿的桌子前,正在飞快地批阅著堆积如山的文件。他鬍子拉碴,眼窝深陷,身上的军装已经三天没换了,散发著一股汗味和菸草味。 但他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像个皇帝。 “咳咳。” 一声轻咳打断了他的工作。 鲁道夫猛地抬头,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左轮。但看清来人后,他愣住了,隨即露出了一丝疲惫却真诚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会来。” 鲁道夫放下笔,从抽屉里拿出一瓶只剩一半的劣质朗姆酒,找了两个缺口的杯子倒满。 “看样子是你贏了?” “是啊,这是预料之中的结果,不是吗?”林业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德古拉也死了。连骨灰都被我扬了。” “干得漂亮。” 鲁道夫举杯,虽然是劣酒,但他喝出了庆功酒的味道。 “那么……你是来辞行的?” 鲁道夫很聪明。他知道像林业这样的人,或者是神,是不可能留在这个废墟上当什么国师的,当然他也不想在这个的国度有个超越一切的存在。 “是的。” 林业放下杯子,看著这个年轻的皇帝。 “烂摊子都给你收拾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的路,得你自己走了。” “我知道。” 鲁道夫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个正在连夜重建的城市,以及远处那团巨大的篝火。 “其实我很怕。” 鲁道夫低声说道。 “我怕我做不好。我怕有一天深渊捲土重来,我会像我父亲一样,为了封印它而变成怪物。” “你会的。” 林业走到他身边,並没有安慰他,而是说出了最残酷的实话。 “深渊肯定会回来。我留下的魔法,压制不了深渊多久。” “什么?!”鲁道夫震惊地看著他。 “但不要太过恐惧啊,鲁道夫。” 林业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果你想让你的帝国长存,想让那团火越烧越旺,那么你就会需要它们的。” “深渊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只要你还握著剑,只要你的子民还在战斗,这个国家就不会亡。” “当你哪天觉得累了,想躺在功劳簿上睡觉的时候……” 林业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末日。” 鲁道夫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林,这些都是你故意的是吗?”他原本想要这般问问眼前的这个男人,但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这个问题的答案並不重要不是吗?况且火焰真的很好用,那么这就足够了。 “林,不管怎么样感谢你救了我,救了我的国家。” “没关係,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林业脸上掛上了一股莫名的笑容,眼前的鲁道夫真的变成了一个合格的皇帝了。 传送门在林业身后打开。 “这就是生存的代价。” “再见了,鲁道夫。” “希望下次见面时,你还没被深渊吞掉。” “用不著你来担心这个,还有你的眼镜真的很难看,下次还是不要戴了。” 也许是感觉林业要离开这个世界,鲁道夫终於说出了他一直想对林业说的话,然后对著林业即將消失的身影,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谢谢。” ----------------- 虚空通道。 告別了所有人,林业终於卸下了所有的偽装和重担。 “嗡——————————” 隨著一阵熟悉的晕眩感,伴隨著光怪陆离的时空乱流。林业紧紧护住自己的意识,飞速穿越位面,向著黑魂的世界前进。 隨著一股陈旧、乾燥、混合著灰烬与尘土的气息传来,林业知道目的地马上就要到了。就在他努力睁开双眼想要看看黑魂的世界泡长什么样子的时候,他的后脑如同被葛温拿著冰狗锤来了一下一样,一阵剧痛传来,便失去了意识。 黑暗之魂世界·传火祭祀场。 “嘶……谁啊,下手这么狠的!” 林业睁开眼,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 眼前是那座破败却令人安心的圆形大厅。中央的螺旋剑篝火静静地燃烧著,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周围那一排排空荡荡的王座。 这里死寂、荒凉,没有欢呼,没有鲜花。 但对於林业来说,这里才是家。 “欢迎回来,灰烬大人。” 一个温柔、空灵的声音从篝火旁传来。 那位眼部蒙著银色眼罩的防火女,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对著林业微微鞠躬。 “您身上的火……变得更加温暖了。” 林业看著防火女,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下来。 他走到篝火旁,一屁股坐在满是灰尘的台阶上。 “啊,回来了。” 林业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这一趟,可是累死我了,说真的,我觉得我还是不太適合做这种动脑子的活。” “不过……” 他看著还在不断上涨的灵魂数值,以及属性面板上华丽的数值。 “收穫不错。” 第77章 邀请函 防火女迈著细碎的步子走了过来。她双手交叠在腹部,那张精致的下半张脸微微仰起,虽然银色的眼罩遮住了双眼,但林业能感觉到,她那敏锐的灵魂视线,正贪婪地描摹著自己的轮廓,仿佛在確认眼前的人是否真实。 “您这次离开得太久了。”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丝只有家人才懂的、深埋在心底的安心。 “火一直在摇曳……它告诉我,您在很远的地方,进行著一场能够震碎星辰的战斗。” “抱歉,在那边稍微加了个班,顺便找了个燃料舱。” 林业站起走到她面前,嘴角勾起一抹轻鬆的笑意。他很自然地伸出手,替她理了理鬢角有些凌乱的银髮,指尖轻轻划过她冰凉的耳廓。 “不过,这趟没白跑。我带回来了不错的『伴手礼』。” 林业后退半步,摊开手掌。 “嗡——” 两团巨大、耀眼、散发著恐怖法则波动的灵魂,瞬间照亮了昏暗的祭祀场。 左侧悬浮的,是【深渊龙神德古拉的灵魂】。它呈现出一种暴躁的黑红色,表面缠绕著类似血管的纹路,核心深处仿佛关押著一头正在咆哮的远古巨兽。它散发著浓郁的硫磺味和令人心悸的“生命活性”,那是即便在深渊中也能疯狂进化的霸道力量。 右侧悬浮的,是【血肉女皇·伊莉莎白之魂】。它呈现出温柔的琥珀色,流淌著如同蜂蜜般粘稠的血肉精华,散发著一种“不朽的肉香”。那是一种对完美肉体、永恆青春的极致执念。 这两样东西,与黑魂世界那“如死灰般沉寂、如岩石般僵硬”的基调格格不入。它们太“活”了,就像是两颗正在跳动的心臟,发出的咚咚声甚至盖过了篝火的燃烧声。 “这是……什么东西?!” 原本坐在王座上假寐的薪王——放逐者鲁道斯,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枯槁的手指死死抓著王座的扶手,身体前倾,浑浊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那是作为“灵魂炼成者”对未知素材的狂热。 “不是光,也不是暗……这是『热血』的味道!是那种不知疲倦、贪婪生长的原始生命力!” 鲁道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您是从哪个维度的深渊里把它们挖出来的?!” “从一个神明远去的地方。” 林业看著手中的灵魂,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鲁道斯,你说的没错。这个世界太老了,太僵硬了。” “它需要更加滚烫的佐料。” “滋滋——” 林业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將这两团足以造就真神的灵魂,同时投入了面前的螺旋剑篝火中。 “轰!!!” 並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当初火吞噬了这两团异界灵魂的瞬间,火焰的顏色发生了一瞬间的诡异改变。原本金红色的火苗中,混入了一丝妖异的猩红和深邃的暗金。 “嗡……” 一股看不见的、却又真实存在的法则涟漪,顺著遍布世界的地脉网络,悄无声息地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扩散到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一场无声的春雨。也是一场对世界底层代码的“热更新”。 ----------------- 数千公里外·古龙顶。 这里是时间静止之地,暴风雨永恆地笼罩著这座孤岛,雷鸣声是这里唯一的旋律。 无名王者正盘坐在冰冷的石地上冥想。他的身边,趴伏著他最忠诚的战友——风暴龙。 在黑魂的法则里,龙族虽然拥有漫长的寿命,但本质上更接近於“会动的石头”或“不朽的雕塑”。它们没有体温,心跳极慢,一旦衰老就是不可逆的磨损。 风暴龙的呼吸微弱到几乎不可闻,它的眼神浑浊,仿佛隨时都会化作一尊真正的石像。 但就在那股带著“古龙法则”的波动扫过此地时。 “咚……” 一声沉闷的声音,突兀地在雷声的间隙中响起。 无名王者猛地睁开眼睛。他震惊地看向身边的老伙计。 “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大,那是来自风暴龙胸腔深处的心跳。 不是那种几分钟才跳一下的古龙心跳,而是像某种巨型恆温生物一样,充满了爆发力、充满了对生存渴望的心跳。 “呼——” 风暴龙的鼻孔中喷出了一股热气。那气体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带著浓郁的硫磺味和……体温。 它醒了。有些困惑地抬起头,看著自己的爪子。 原本灰白、乾枯的石质鳞片下,泛起了一层健康的暗红色光泽。那些僵硬的肌肉变得柔软而充满弹性。那些象徵著衰老的灰色羽毛彻底脱落,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坚硬、如同黑曜石般的活性龙鳞。 它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飢饿感”。在过去,古龙是不需要进食的。但现在,它想吃东西,想撕碎猎物,想在天空中翱翔,想……活著。 它不再是“不朽的石头”。它正在变成一头“真正的生物巨龙”。 无名王者伸出满是绷带的手,按在老伙计的脖颈上。掌心传来的不再是冰冷的岩石触感,而是滚烫的血脉律动。 (无名王者与风暴龙) ----------------- 世界的尽头·环印城深渊沼泽。 黑暗。无尽的粘稠黑暗。 吞噬黑暗的米狄尔停止了在泥沼中的疯狂翻滚。 祂是古龙的后裔,因为誓言而吞噬深渊,却也因此被深渊侵蚀神智,逐渐沦为一只只知道破坏的疯兽。背脊上的紫色结晶是祂痛苦的根源。 但此刻,於地脉中传来的波动,像一剂强效的镇定剂,抚平了那种混乱的躁动。 巨大的黑色龙头缓缓抬起。 那一双原本充斥著血红与疯狂的眼睛,此刻……红光渐弱。 祂好像记起了自己的名字,记起了曾经有个如同火焰般温暖的男人告诉过祂什么。 (吞噬黑暗的米狄尔) ----------------- 艾雷德尔·绘画底端·画家的阁楼。 寒风从破损的窗户吹进,带著腐败与发霉的味道。 大小姐手中的画笔停在了半空。 她惊讶地发现,调色盘里那原本漆黑冰冷的“黑暗之魂顏料”,在一阵奇异的法则波动后,竟然开始变色。 黑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鲜艷欲滴的緋红色。 它不再散发著铁锈和腐败的味道,而是散发著一种如同初生婴儿、如同绽放花朵般的生命气息。 “温暖的气息……” 少女喃喃自语,平静的眼瞳中倒映著那抹红色。 “如果不画寒冷的世界……” 她用笔蘸著这緋红的顏料,在画布上轻轻点下。 “哗啦——” 画布上並没有出现冰雪,也没有出现火焰。 而是长出了一朵花。一朵由血肉与灵性构成的、妖艷而美丽的鲜红之花。 (大小姐) ----------------- 所有的变化都在远方发生,润物细无声。 而在传火祭祀场,林业並不知道自己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多大的变化。 他现在只想休息。 “坐下吧,灰烬大人。” 防火女拍了拍身边的台阶,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招呼归家的丈夫。 林业坐了下来,背靠著温暖的墙壁,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啪的响声。 “您的体內沉淀了太多灵魂,需要我帮您吗?” 防火女轻声问道,手已经习惯性地伸向了林业,准备引导灵魂的力量。 “不,我可不想刚一回来就处理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林业抓住了悬在半空的那只手。 那只手冰凉、柔软,带著淡淡的余火香气,並没有握过剑,也没有沾过血。 他没有放开,而是將那只手牵引过来,贴在了自己那有些粗糙的脸颊上。 “只是……有点累了。” 防火女的身体微微一僵,那张总是保持著平静面具的脸上,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红晕。但她並没有抽回手。 相反,她的手指轻轻弯曲,指腹摩挲著林业脸颊上那道在与范海辛战斗时留下的、尚未完全癒合的细小伤痕。 “您的灵魂在颤抖。” 防火女的声音变得更加轻柔,仿佛怕惊扰了这场难得的寧静。 “是因为那边的世界太吵闹了吗?” “是啊。” 林业闭上眼睛,感受著脸颊上那唯一的凉意,像是沙漠中的旅人找到了一汪清泉。 “那边的人很吵,神也很吵。每个人都在为了生存而尖叫,为了欲望而廝杀。” “还是这里好。” 林业的头微微向一侧歪去,几乎是靠在了防火女的肩膀上。 “只有火的声音,还有你的声音。” 防火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林业能靠得更舒服一些。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覆在林业的手背上。 在黑魂这个绝望、压抑、充满死亡的世界里,这是独属於他们两人的温情时刻。 “睡吧,灰烬大人。” 她轻声哼唱起了一首古老的、不知名的洛斯里克歌谣。 “我会一直看著火……也会一直看著您。” -----------------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一天。 “啪!”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打破了祭祀场的寧静。 林业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的疲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战士的警觉。 防火女也同时站了起来,有些惊慌地“看”向篝火。 “灰烬大人……火……火里吐出了东西。” 只见那原本平静燃烧的螺旋剑篝火,此刻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一团金红色的火焰如同有生命一般,从火心中分离出来,悬浮在半空。 紧接著,火焰散去。 一张质地精美、边缘带著焦痕的血红色信封,静静地漂浮在林业面前。 “信?” 林业心中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在这个世界,所有的交互都是冰冷的石碑、遗物,现在还要加上圣约的系统提示。还从来没有过这种实体的、带著某种“仪式感”的信件。 他伸手接住信封。 触感温热,信封的表面用金色的丝线绣著一个复杂而又熟悉的魔法阵图案——那是三个交叠的红色令咒。 “这是……” 林业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撕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黑色的卡片。卡片上用燃烧的文字写著一行优雅的花体字: 【致异界的王与弒神者:】 【为了实现那唯一的愿望,为了爭夺那万能的许愿机。】 【圣杯战爭的火焰已经点燃。】 【我们诚挚地邀请您,作为“第八职阶(extra class)”,降临这片命运的土地。】 【地点:日本·冬木市。】 【——爱因兹贝伦&远坂&间桐敬上】 “呼……” 看完信的瞬间,手中的卡片突然化作一团红色的魔力,像是有生命一样钻入了他的手背。 “嘶——” 一阵灼烧感传来。 林业抬起右手,只见原本光洁的手背上,缓缓浮现出了一个鲜红欲滴的、由火焰与剑构成的复杂几何刺青——【令咒】。 “圣约,有人挖墙脚挖到你老家来了!” 【灰烬圣约:该邀请函並无恶意,宿主可自行选择是否前往!】 “所以说,这玩意是你搞出来的?” 【灰烬圣约:……】 “灰烬大人,这是……”防火女担忧地问道,她能感觉到那股魔力中蕴含的强制契约力量。 “没什么。” 林业看著手背上的令咒,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疲惫,反而燃起了一种新的兴奋。那是猎人看到新猎场时的眼神。 “只是一张……去往新战场的门票,也许我能找到一些很耐烧的东西。” 林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重新穿上了那件蓝色的风衣,就在他想要拿出眼镜戴上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鲁道夫的那句“你的眼镜真的很难看!”,算了,还是不要戴眼镜了。 “不过,圣杯战爭?万能许愿机吗?” “呵呵。” “看来这次不用苦哈哈地传火了。” “如果只是那些英灵的话,这次应当会很轻鬆。” 林业转过身,对著防火女挥了挥手,语气轻鬆得就像是出门买个菜。 “看好家。我去去就回。” “如果那个什么圣杯还没有被污染的话……” 林业顿了顿,语气变得温柔。 “我就把它带回来,给你当茶杯。” “嗡————————” 螺旋剑篝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吞没了林业的身影。 只留下防火女站在原地,双手握在胸前,脸颊微红,对著那空荡荡的王座轻声说道: “一路顺风……灰烬大人。” 感谢章 感谢读者: 049真滴假滴 变形 书友2025092415390496 吕天王i 赤红的祝福 书友20171225221913627 由水构成的狐狸 湫兮如风也 老板来块豆腐 书友20210605005538415 书友 20220725112153637 山莫人 甄踏马浪 骑士不死於徒手、 空灵鹤岗 书友 20190301200555725 ojqk 三文束 诺星战神达瑞斯 书友20170831200107333 书友20200128024603513 xph——龙神 伊人归去 书友20190919193303621 逸飘渺 折木妍 变形 书友20170514122808481 暴走呵呵 乌里杨科 碎星影 东方明月、 无色无相 猫猫狐 白天渊 书友20190405002720742 书友20200128024603513 泪幽衍 排名不分先后,感谢所有支持我的读者,谢谢大家!!!!! 第78章 虫子必须死 位面通道·混沌虚空。 当林业踏入螺旋剑篝火的那一刻,世界在他眼中拉伸成了无数条光怪陆离的线条。 那是时空跃迁的正常现象。 然而。 “嗡——————” 就在传送进行到一半,也就是即將突破“型月世界(type-moon)”晶壁系的瞬间。 林业的意识突然出现了一次诡异的“跳帧”。 就像是胶片电影被剪刀生生剪去了一段。 上一秒,他还在思考著那封红色邀请函上的令咒构造。下一秒,一种强烈的、仿佛灵魂被某种宏大意志强行扫描、谈判、甚至“签订契约”后的疲惫感,毫无徵兆地涌上心头。 “……嗯?” 林业猛地睁开眼睛。 此时的他,已经不在虚空通道里了。他正在下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狂暴的大气流在他耳边轰鸣,身体周围包裹著穿越大气层时產生的炽热火球。 “不对劲。” 林业並没有在意这足以烧死普通英灵的高温,他死死地按著自己的太阳穴,眉头紧锁。 “时间……对不上。” “我的生物钟显示,从离开传火祭祀场到现在,只过去了三秒。” “但我的灵魂……为什么有一种刚刚经歷了一场漫长谈判的错觉?” 林业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那里握著阿尔斯特枪,枪身微微发烫,似乎刚刚经歷过战斗。而他的潜意识里,残留著一个模糊的印象——那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齿轮构成的红色空间,还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小女孩。 “刪除了吗……?” 林业眯起眼睛,黑瞳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嘖,这种有著抑制力存在的世界真是麻烦。” “阿赖耶……还是盖亚?” “不管你们想让我干什么,既然把我弄进来了……” 林业看著下方那个越来越近的城市夜景,以及视野中心那个充满了腐败气息的魔力坐標。 “那就要做好这里变成一片灰烬的准备。” “重力加速度……修正。”“目標锁定:深山町·地下魔力源。”“坠落姿態……全功率。” “轰!!!” 天空中的火球骤然加速,像是一枚被神明掷下的惩罚之枪,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地刺向了那个阴暗的角落。 ----------------- 日本·冬木市。深山町·间桐宅邸·地下室。 这里没有光。只有墙壁上那些发霉的青苔发出的微弱磷光。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那是积水、腐肉、霉菌以及成千上万只刻印虫的排泄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这种味道不仅仅刺鼻,更像是某种粘稠的毒气,会顺著毛孔钻进人的骨髓里。 “吱吱……吱吱……” 地面在蠕动。 那是虫海。粉红色的、像肉肠一样的刻印虫互相挤压、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湿滑声响。 而在虫海的中央,站著一个如同乾尸般的老人。 间桐脏砚。 这具活了五百年的腐朽躯壳,正拄著拐杖,用那双浑浊的、根本不属於人类的虫眼,死死地盯著前方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紫发少女。 “樱……我的好孙女。” 脏砚的声音像是破风箱在拉扯,沙哑、刺耳,带著一种变態的愉悦。 “圣杯战爭的令咒已经出现了。雁夜那个废物虽然也拿到了资格,但他那残破的身体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你是间桐家最后的保险。”“你身上的令咒一定是根源对我的恩赐。” 间桐樱抱著膝盖,缩在阴冷潮湿的墙角。她身上穿著单薄的睡衣,上面沾满了污渍。那双原本清澈的紫色眼眸,此刻已经失去了所有的高光,变得像是一潭死水,映照不出任何东西,在她的手背上一个小巧而清晰的淡红色虚像令咒被金红色的火焰之环包裹著。 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些正在她体內、在她的血管里、心臟里游走的虫子。 “爷爷……我……我不想……” 樱的声音微弱得像是一只垂死的小猫。 “不想?桀桀桀……” 脏砚发出了夜梟般的笑声。 “这可由不得你。为了间桐家的夙愿……” “你这具身体,就是为此而生的。” 脏砚举起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敲击在地面上。 “开始吧!召唤!” “用你体內的魔力,用那些虫子给你的魔力!召唤出一个能够把圣杯带回来的从者(servant)!” “如果不听话……” 脏砚那张乾枯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周围的虫海立刻发出了兴奋的嘶鸣,向著樱的方向涌动了几分,甚至有几只虫子已经爬上了她的脚踝。 樱的身体猛地僵硬。那种万虫噬心的痛苦,是她这几年来挥之不去的噩梦。 “我做……我做……” 樱颤抖著伸出右手。手背上,那枚紫色的令咒在昏暗中散发著不祥的光芒。 她没有任何圣遗物。在这个家里,她自己就是最大的祭品,是连接“痛苦”与“绝望”的媒介。 “宣告……” 樱闭上眼睛,眼泪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她开始吟唱那段她並不理解、也不想理解的咒文。 “汝之身在吾之下,吾之命运在汝剑上……” 隨著咒文的吟唱,地下室那原本阴冷的魔力开始躁动。地上的魔法阵亮起了幽绿色的光芒。 “回应我吧……无论是什么东西……” 樱在心中绝望地吶喊。 “或者是神,或者是恶魔……”“杀了我……” ----------------- “轰隆隆————” 就在樱吟唱到一半的时候。 天空变了。 原本被乌云遮蔽的冬木市夜空,突然被一道刺目的红光撕裂。 並没有什么魔法阵的光辉,也没有英灵殿的召唤通道。 所有的魔术师——远坂凛、卫宫切嗣、言峰綺礼,都在这一刻抬起了头,震惊地看著那个方向。 大气层在燃烧。空间在哀鸣。 一颗燃烧著金红色火焰、拖著黑色深渊尾焰的流星,无视了冬木市上空所有的魔术结界,以一种绝对霸道、绝对暴力的姿態,笔直地砸向了深山町的间桐宅邸。 “嗯?召唤阵的反应……不对劲!” 地下室里,间桐脏砚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热量”正在迅速逼近。那是虫子最害怕的东西。 “怎么回事?这种魔力反应……不可能是樱召唤出……” 下一秒。 “轰!!!” 没有任何缓衝。 间桐宅邸那厚重的瓦顶、坚固的楠木横樑、两层楼加固的水泥地板,在这一瞬间像纸糊的一样被物理贯穿。 一股恐怖的高温气浪,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巨响,直接砸穿了天花板,轰进了这个阴暗的地下虫仓。 “什么——” 脏砚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那股如海啸般的气浪掀飞,像一只破布娃娃一样狠狠地撞在墙壁上。 “吱吱吱!!!” 满地的刻印虫发出了悽厉的尖叫。 “咚——————!!!” 那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整个地下室的地基都下沉了半米。 衝击波裹挟著火焰、碎石和高温蒸汽,横扫了整个空间。 原本阴冷、潮湿、充满霉味的地下虫仓,在一瞬间变成了炼钢炉。 “滋滋滋——” 那些稍微靠近撞击中心的刻印虫,连燃烧的过程都没有,直接被高温气化。 稍微远一点的虫子,身体开始剧烈膨胀、爆裂,化作一滩滩焦黑的脓水,然后迅速被蒸发成难闻的黑烟。 “好……好热……” 缩在角落里的樱,下意识地抱紧了头。 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是,预想中的疼痛並没有传来。 相反,她感觉到了一股久违的……温暖。 那股热浪虽然霸道,但在这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地下室里,却像是一双有力的大手,强行驱散了她骨髓里积攒了数年的寒意。 樱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 透过瀰漫的烟尘和火光,她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个人正站在撞击產生的巨坑中央。他脚下的水泥地面已经被烧成了熔融状態的岩浆,发出滋滋的声响。 烟尘缓缓散去。 林业从火坑中走出。 他並没有穿什么英灵的鎧甲,而是穿著那件標誌性的蓝色风衣。风衣的下摆无风自动,上面还残留著几点来自异界的火星。 “咳咳……” 林业挥了挥手,驱散了面前那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本地的神魔真的是一点礼貌都没有?” 林业环视四周,看著那如同废墟般的地下室,以及墙壁上那些正在燃烧的虫子尸体,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只有一堆噁心的虫子。” “这环境……比不死聚落的下水道还差。”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地下室里却清晰可闻。 “你是……什么东西?!” 角落里,间桐脏砚挣扎著爬了起来。他的半个身体已经被刚才的衝击波震碎,露出了里面蠕动的虫子本体。 他惊恐地看著林业。 作为一个活了五百年的老魔术师,他本能地从林业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天敌的气息。 那是极致的火与更高位的深渊。 对於他这种靠腐败和虫术苟延残喘的生物来说,林业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剧毒。 “嗯?” 林业转过头,冷冷地瞥了一眼间桐脏砚。 仅仅是一个眼神。 “噗嗤!” 间桐脏砚体內那些原本活跃的刻印虫,仿佛感应到了某种不可直视的恐怖威压。 它们竟然瞬间爆体而亡。 “啊啊啊啊!!” 间桐脏砚发出了一声非人的惨叫,那是灵魂被灼烧的痛苦。 “太吵了。” 林业抬起手指,轻轻一弹。 “呼!” 一朵小小的、金红色的混沌火苗飞出,落在脏砚身上。 “不!这是什么火?!不!!!老夫还有未竟之事!” 间桐脏砚徒劳的指挥著虫群,想要將那火焰扑灭,但这火不是烧肉体的,是烧灵魂的。 “该死!该死!!” 脏砚意识到这具身体保不住了。无数只虫子从燃烧的躯壳中钻出,尖叫著想要钻进地缝逃跑,试图转移灵魂。 “想跑?” 林业冷笑一声,右脚猛地一跺地面。 “咒术脉衝。”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火环以他为中心扩散,这甚至都不能称之为咒术,只是对火焰的基础运用而已。 凡是火环扫过的地方,无论是地板、墙壁还是藏在缝隙里的虫子,全部化为灰烬。 整个地下室被彻底净化,连哪怕一只虫卵都没有剩下。 几秒钟后。 地下室终於安静了。 “解决。” 林业拍了拍手,准备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嗯?” 林业猛地抬起右手。 只见他手背上的那枚令咒,此刻正散发著一种异常刺目的红光。而且,这股光芒並不是在寻找目標,而是已经呈现出一种“完全连接”的状態。 一条看不见的、粗大的魔力通道,正连接著他和地下室角落里的那个人。 “这是……什么时候?!不对,如果我的拥有令咒,那么我应该是御主才是,这么现在更像是英灵?” 林业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顺著魔力通道看去。 角落里,那个原本蜷缩著的紫发少女,此刻正处於一种极度诡异的状態。 樱並没有因为刚才的高温而受伤。相反,她的身体正在发光。 一种金红色的、如同余烬般的光芒,正从她的毛孔、眼睛、甚至是指尖透出来。 “好……好热……” 樱迷茫地睁开眼睛。 她感觉不到那些虫子了。因为那些虫子……被“挤”出去了。 她的魔术属性是【虚数】。虚数,代表著“原本不存在的东西”,代表著“空洞”。 在过去,间桐脏砚用噁心的刻印虫填满了这个空洞,把她变成了虫巢。 但就在林业砸穿屋顶、降临到这个空间的那一瞬间。 一股更为霸道、更为高等的“初火”,在某种意志的引导下,顺著撞击的衝击波,强行灌入了樱的身体。 林业看著自己的手,又看著发光的樱与她手背上的令咒,脸色变得阴沉无比。 “抑制力……已经能够活跃到这种程度了?” 林业的火,通过那个瞬间的接触,直接填满了樱的虚数空洞。 现在的樱,体內流淌的不再是魔术迴路的魔力,也不是刻印虫的毒素。而是余火。 她变成了一个“容器”。一个由林业亲手点燃的、类似於“防火女”或者“灰烬之器”的存在。 “唔……” 樱发出了一声呻吟。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在剧烈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泵出滚烫的热流。那种常年伴隨她的寒冷和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活著的感觉。 真正的、甚至超越了凡人的生命力。 林业走到樱的面前。 他看著这个浑身散发著微弱火光的少女。 “嘖。” 林业烦躁地咂了咂舌。 他最討厌这种被算计的感觉。但他也承认,抑制力这一手玩得很绝。 “虽然我很想把你扔在这里不管。” 林业蹲下身,看著樱那双因为火焰充盈而变成了暗金色的眼睛。 “但我的火已经成了你的命。” “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人类了。” 林业伸出手,捏住樱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他的手指滚烫,但樱却並不觉得烫,反而觉得很舒服,就像是寒冬里的人靠近了火炉。 “听著,小鬼。” 林业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既然火焰已经寄宿在你的体內,我也並不介意教会你如何去使用她,但作为交换,我需要你去点燃更多的火焰。” 樱呆呆地看著他。 她听不懂什么抑制力,什么火焰。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赶走了所有的虫子,填补了她內心所有的空洞。 “你是……谁?” 樱的声音沙哑,但却不再颤抖。 “我是林。一个脾气不太好的不死人。” 林业鬆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听著,虽然我不知道过去的我与抑制力到底达成了什么契约,但你既然接受了我的火焰,那么从今天起,你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点燃更多的火焰,懂了吗?” 林业指了指樱的心口,那里正透出金红色的微光。 樱捂著自己滚烫的胸口。 在那一片废墟的焦土之上,在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脚下。 她第一次,感觉到了“生命”的重量。 “是……” 樱低下头,眼泪夺眶而出,在接触到脸颊的瞬间被高温蒸发。 “我听懂了……林大人。” 第80章 龙之魔女 第80章 龙之魔女 夜风卷著焦糊的烟尘,在废墟上空盘旋。 林业站在那个巨大的陨石坑中央,脚下的岩浆已经开始冷却,变成了黑色的黑曜石地面。他低头看著面前只有五岁的间桐樱,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审视一件虽然捡到了、但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麻烦行李。 “契约已经成立了。” 林业感受著手背上令咒传来的魔力回馈。 那是一种单向的、霸道的连接。原本应该由御主提供魔力给从者,但此刻,海量的薪王余火正顺著这条通道,疯狂地倒灌进樱的体內。 “唔————哈————” 樱小小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她身上的睡衣已经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那不是害羞,而是高烧。 失去了刻印虫的压制,虚数属性的空洞本该让她魔力枯竭而死。但现在,那个空洞被“火”填满了。 “滋滋————” 细微的燃烧声从樱的体內传出。 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骨髓在燃烧。那种痛苦比虫噬还要剧烈百倍,仿佛整个人被扔进了一个锻造炉里反覆锤打。 “林大人,我好烫————” 樱伸出小手,本能地想要抓住林业的衣角寻求帮助。 但在她的手指即將触碰到风衣的瞬间,林业后退了一步。 “忍著。” 林业的声音冷漠得像是一块冰,完全没有身为“拯救者”的自觉。 “如果做不到的话,那么你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黑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怜悯。 “虫子死光了,你的身体现在就是个漏风的破袋子。这些火正在烧掉你体內那些软弱的部分,把你改造成一个能存住东西的容器。” “这叫锻造”。” “挺得过去,你就能活。” 樱本能的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好可怕,比爷爷还要可怕。但奇怪的是,这种可怕並没有让她感到绝望,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因为这种痛苦是纯粹的。没有阴湿的粘液,没有噁心的蠕动,只有纯粹的光和热。 “还能走吗?”林业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樱试图迈开腿,但双腿一软,直接向前栽倒。 “嘖。麻烦。” 林业咂了咂舌。在樱摔在滚烫的岩石上之前,他伸出手,像提一只流浪猫一样,直接抓住了樱的后衣领,把她提了起来。 他隨手从虚空仓库里扯出一件备用的黑色披风,粗暴地將樱裹成了个粽子,然后单手夹在腋下。 “抓紧了。掉下去我可不捡。” “轰!” 林业脚下的岩石炸裂。 他没有使用任何掩人耳目的魔术,而是直接发动了从范海辛那里偷学来的【猎人步伐】。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带著音爆声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冬木市的夜色之中。 他要去寻找一个新的巢穴。至於身后这一地狼藉,以及那个从废墟阴影里爬出来的男人———— 那种螻蚁,不值得薪王回头看一眼。 废墟边缘。 直到那道恐怖的身影彻底消失,一直瘫倒在阴影里的间桐雁夜才敢呼吸。 “樱————樱!!” 雁夜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嘶吼。 他刚才就到了。他亲眼目睹了那个穿著风衣的男人从天而降,亲眼目睹了间桐家在瞬间化为乌有,也亲眼目睹了樱被那个“魔鬼”像货物一样夹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雁夜的脑子一片混乱。 在他的潜意识深处,似乎有著一段模糊不清的记忆—一—或者是既视感。 在这个时间点,他应该跪在脏砚面前,忍受著虫子的植入,然后召唤出兰斯洛特,最后在痛苦和绝望中死去———— 这个剧本,在他的噩梦里重复了无数次。 但今天好像不太一样了。 “老东西————死了?” 雁夜看著那个依然在散发著高温的深坑。那里没有脏砚的尸体,只有一些烧焦的灰烬。 “虫子————也没了?” 雁夜试图调动体內的魔术迴路,却发现空空如也。那些原本啃食他生命力的刻印虫,在刚才那股衝击波扫过的瞬间,全部暴毙。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半边脸毁容、四肢瘫痪的废人。 “不————不能就这样结束————” “樱被带走了————那个怪物————那是比脏砚还要可怕的怪物————” “我要救她————我答应过葵————我要救她!!” 一种超越了肉体极限的执念,驱使著雁夜动了起来。 他用还能勉强活动的双肘,死死地扣住地面,拖动著沉重的下半身,向著那个还在冒烟的深坑爬去。 “滋— —” 满地的玻璃渣划破了他的皮肤,滚烫的碎石烫焦了他的血肉。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在地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像是一条断了脊樑的蛆虫,一点一点地蠕动到了原本是地下虫仓的位置。 虫仓中心。 这里是林业降落的撞击点,也是“余火”残留最浓郁的地方。 地面上还残留著那个被烧融又凝固的魔法阵残骸。 “呼————呼————” 雁夜爬到了阵法中央。他已经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但他眼中的恨意却比地狱还要深沉。 “力量————我需要力量————” “无论是谁————无论是恶魔还是鬼怪————” 雁夜颤抖著举起鲜血淋漓的右手。 他没有魔力。在这个残酷的魔术世界里,没有魔力就意味著没有资格参与圣杯战爭。 “不————我有!” 雁夜的目光落在了地面上那些还在跳动的金红色火星上。 那是林业留下的【余火】。他能够感受的到,那是比任何魔力都要霸道、都要纯粹的高位能量。 “这火————带著那个怪物的气息————” “既然是他留下的火————那就用这火,来烧死他!!” 雁夜猛地將流血的手按在了滚烫的地面上。 “以血为祭!以恨为媒!!” “宣告——!!” “汝之身在吾之下,吾之命运在汝剑上一”” 那个原本给樱准备的魔法阵,突然被激活了。 但回应雁夜的,不是圣杯系统的魔力,而是周围残留的薪王余火。这些火焰仿佛感应到了雁夜心中那滔天的“怨恨”与“復仇”的意志,开始疯狂地向阵法中心匯聚。 “————然汝之双眼將在此蒙上混沌————” “吾为此世全部之恶!吾为此世全部之善!!” “轰!!!” 一道黑红色的火柱冲天而起,直接烧穿了夜空。 那火焰中没有神圣,只有无尽的诅咒与暴虐。 “咔擦!咔擦!” 火柱中央,传来鎧甲碰撞的声音。 火焰散去。 一个身影站在雁夜面前。 那是一名少女。她有著一头如雪般的银色短髮,皮肤苍白如纸。她穿著一身漆黑如墨的战甲,黑色的披风在热浪中猎猎作响。 她的手中握著那面诅咒的旗帜,浑身上下繚绕著不祥的地狱黑炎。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金色的瞳孔。那里面没有理智,只有对世间万物最纯粹的嘲弄与憎恨。 【berserker·让娜·达尔克】 【龙之魔女·黑贞德】参上! 她並不是正统的英灵,而是由雁夜那扭曲的愿望,结合了林业那霸道的余火,所催生出来的“偽物”。 “哼————” 黑贞德低下头,看著脚下那个像蛆虫一样瘫痪的男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而愉悦的笑容。 “哈?就是你这傢伙召唤了我吗?” “真是一副悽惨的样子啊,mastr。” “杀————杀了他————” 雁夜抬起头,眼神涣散,嘴里只剩下无意识的呢喃。 “把樱————把樱夺回来————” “嚯?” 黑贞德挑了挑眉,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那股熟悉的味道。 “这股让人作呕的焦味————” 她蹲下身,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余火余烬,放在舌尖舔了舔。 “好烫。好烈。” “喂,地上的垃圾。是你把这团火留在这里的吗?不,你这种废物造不出这种火。” 黑贞德站起身,目光投向林业消失的方向,眼中的疯狂愈发浓烈。 “这股火的味道————就像是当初烧死我的那个火刑架一样。” “既然你这么想復仇,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帮你一把。” “噗嗤!” 黑贞德手中的黑炎猛地注入雁夜体內。 “啊啊啊啊啊!!” 雁夜发出了惨叫。那黑炎强行代替了死去的虫子,成为了他新的动力源。虽然痛苦万分,但他那瘫疾的身体竟然奇蹟般地站了起来。 “走吧,master。 “ 黑贞德舔了舔嘴唇,露出了獠牙。 “让我们去把那个玩火的混蛋————烧成灰烬。” 同一时间·远坂家宅邸·豪华会客厅。 留声机里播放著优雅的古典乐。 远坂时臣正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摇晃著红酒杯,看著窗外那寧静的夜色,脸上掛著一如既往的、属於魔术师贵族的优雅微笑。 “王啊,这次的战爭————” 时臣转过身,想要对坐在沙发上的那位最古之王表达敬意。 这句话,他在无数个平行世界、无数次轮迴中,说了无数遍。 按照既定的剧本,接下来吉尔伽美什会嘲讽他几句,然后无聊地喝下那杯红酒。 然而。 “啪!” 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打断了时臣的表演。 吉尔伽美什手中的高脚杯,被他狠狠地捏碎了。鲜红的酒液顺著他的指缝流下,滴落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王————?” 时臣愣住了。他从未见过这位从容的王者如此失態。 吉尔伽美什根本没有理会时臣。 他那双鲜红如血的蛇瞳,死死地盯著深山町的方向,盯著那道刚刚冲天而起的黑红色火柱,以及那股还没完全散去的、属於林业的气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吉尔伽美什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 他捂著额头,笑得身体后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是一种终於看到了新玩具的狂喜。 “终於————终於断了!” “这张该死的、充满了杂音的破唱片,本王已经听了整整几万次!每一个音符,每一句台词,每一个杂修那毫无新意的死法————本王都已经看吐了!!” “终於这次不同了————” 吉尔伽美什猛地站起身,红色的双眸中闪烁著令人胆寒的光芒。 全知全能之星在他眼中运转。 那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燃烧著的黑洞。那个黑洞不属於这个世界,不属於任何神话体系。它霸道地闯入了这个舞台,將原本的剧本撕得粉碎。 “时臣,你看不到吗?” 吉尔伽美什指著远处的夜空,语气中带著一种病態的兴奋。 “那不是从者,也不是魔术。” “那是活著的灾厄。是一团有了自我意识、想要吞噬一切的野火。 “ 时臣一脸茫然:“王,您是说————那个方向发生了什么变故吗?间桐家的灵脉似乎————” “间桐?哈!那个老虫子已经变成死了!” 吉尔伽美什大步走向阳台,金色的鎧甲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那个杂修身上的味道————是“弒神者”的恶臭。” “有趣————太有趣了!!” 吉尔伽美什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场即將失控的战爭。 “本以为又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没想到啊————” 他回过头,看著依然处於懵逼状態的时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准备好,时臣。” “这次的舞台剧將会比以往更加有趣。” 这一夜,冬木市註定无法平静。 爱因兹贝伦城堡。卫宫切嗣看著手中的情报,眉头紧锁。“间桐家被夷为平地?御主生死不明?这是谁干的?什么样的从者会有这种破坏力?” 未远川大桥下。刚刚召唤出rider(伊斯坎达尔)的韦伯,被自己的从者一把抓起。“小子!那边有一股好强的气势!肯定是强者!我们去看看!” 冬木教会。言峰綺礼听著assassin的匯报,那张死人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愉悦的波动。“未知职阶?不在规则內的变数?呵呵————这或许才是主想要看到的试炼。” 而在冬木市最高的建筑——凯悦大酒店的顶层。 “砰!” 顶层总统套房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林业夹著昏迷的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无视了身后那个已经被他用幻术催眠的前台经理。 他將樱扔在柔软的大床上,自己则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冬木市————” 林业手中的令咒微微发热。 “舞台已经搭好了。” “那就让我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英灵————” “能不能扛得住————火焰。” > 第80章 提前打响的战爭 lucky吃不胖说:阅读本书! 冬木市·新都·凯悦大酒店。 这座矗立在未远川畔的摩天大楼,是冬木市地標性的建筑,也是现代文明与奢华的象徵。 深夜23点。 位於32层的总统套房內,原本应该用来接待各国政要或顶级富豪的奢华空间,此刻却瀰漫著一股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古老气息。 水晶吊灯散发著暖黄色的光晕,厚重的波斯地毯上没有一丝褶皱。 林业坐在落地窗前的真皮沙发上。他並没有脱下那件蓝色的风衣,那双穿著龙鳞战靴的脚隨意地搭在昂贵的大理石茶几上。他的手中轻轻摇晃著一杯从酒柜里取出的红酒,暗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优雅的弧线。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整个冬木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未远川大桥上的车流如同流动的光带,远处深山町的灯火阑珊,以及更远处那片刚刚经歷了毁灭性打击的间桐家废墟——那里依然有一缕黑烟在夜色中升腾。 “无论哪个世界,人都喜欢往高处爬。” 林业抿了一口红酒,感受著单寧在舌尖化开的酸涩,隨即有些挑剔地皱了皱眉。 “果然没有杰克的酒好喝。”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张巨大的欧式软床。 间桐樱正躺在天鹅绒的被子里。她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苍白的小脸上透著一种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处於一种“假死般的沉睡”中。 那是因为海量的薪王余火正在她的体內进行著霸道的重塑。原本作为魔术迴路的神经系统被烧毁,取而代之的是由初火构成的能量脉络。这种高温对於普通人来说是瞬间碳化的酷刑,但在林业刻意的压制下,变成了类似高烧的症状。 “唔……” 樱在睡梦中发出痛苦的囈语,被子下的手紧紧抓著床单,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忍著点,小鬼。” 林业並没有起身去安抚,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是成长的代价。想从虫窝里爬出来,这点痛都受不了怎么行。” 说完,他放下了酒杯。 那眼眸微微收缩,目光穿透了厚重的玻璃幕墙,看向了数百米下方的地面。 “来了吗?” “果然,野狗的鼻子总是最灵的。” 在林业的脚边,那柄造型狰狞、枪身如同某种生物脊椎骨般扭曲的阿尔斯特枪,正在微微震颤,散发出一缕缕渴望鲜血的黑气。 酒店大楼外墙。 狂风呼啸。 这是一幅足以让任何路人嚇得心臟骤停的画面。 一道漆黑的火光,正在完全违背重力法则的情况下,顺著这栋几百米高的玻璃幕墙垂直奔跑。 “樱……樱!!” 间桐雁夜被一只覆著黑色鎧甲的手提著后领,整个人悬空在几百米的高空。强烈的气流吹得他面部变形,双眼因为充血而通红。 但他没有恐惧。他的眼中只有头顶那个亮著灯的窗口,只有那个被带走的女孩。 “再快点!berserker!!” “闭嘴,你这只吵闹的蛆虫!” 提著他的黑贞德发出了一声暴躁的低吼。 她的脚尖狠狠地刺入坚硬的钢化玻璃和混凝土墙体,每一次蹬踏都会让大楼震颤,並在外墙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凹坑。她就像是一头正在攀爬魔塔的恶龙,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直衝云霄。 “我闻到了……那个混蛋的味道。” 黑贞德那双金色的蛇瞳中燃烧著兴奋与憎恨的火焰。 “那种高高在上的、自以为是救世主的、令人作呕的火味!” 30层……31层……32层! “就是这里!!” 黑贞德发出一声狂笑。 她並没有减速,也没有寻找入口。 她在空中猛地转身,手中的诅咒圣旗如同攻城锤一般挥出,裹挟著漆黑的地狱魔力,狠狠地砸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给我……死出来!!!” “轰————————!!!”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巨响,无数防弹玻璃的碎片如同钻石雨一般在总统套房內炸裂。 狂风灌入,吹得窗帘疯狂舞动。 “杀了你!!” 在漫天的玻璃雨中,黑贞德带著雁夜冲了进来。她隨手將雁夜甩向墙角的沙发,整个人借著冲势,手中的黑色长剑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直刺那个坐在沙发上的身影。 这一剑,快若惊雷,带著狂化属性的加持,足以切开坦克的装甲。 然而。 “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黑贞德的剑,停在了林业的咽喉前三寸处。 “这就是你的打招呼方式吗?” 林业依然坐在沙发上,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他单手握著阿尔斯特枪,闪烁著火焰的眼睛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渊。 “作为拜访者,你太失礼了。” “少废话!!” 黑贞德暴怒。 她那赋予的狂躁属性彻底爆发。左手的诅咒圣旗猛地横扫,捲起滔天的復仇之火,试图將林业连同整个房间一起吞噬。 “到处放火可不是好孩子?” 林业冷哼一声。 他猛地起身,动作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了残影。 【战技:贯穿】 “轰!” 阿尔斯特枪猛地一震,一股无形的风压伴隨著剧毒的黑雾从枪尖爆发,直接吹散了扑面而来的黑炎。 紧接著,枪如游龙。 林业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仅仅是一记朴实无华的直刺。 这一刺,蕴含著半神的恐怖怪力。 “噹噹噹噹当!!” 黑贞德不得不转攻为守,挥舞长剑和旗杆疯狂格挡。 每一枪刺在她的武器上,都震得她虎口发麻,脚下的地毯被踩得粉碎,整个人被巨大的动能推得连连后退。 “该死……这傢伙的力气怎么回事?!” 黑贞德心中惊骇。 她以狂阶降临,面板属性极高。但眼前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男人,在力量对抗上竟然稳稳地压她一头! “这就是你所谓的復仇?” 林业一步步逼近,手中的长枪舞成了一团密不透风的黑色旋风。 “充满了杂质、怨恨和歇斯底里。” “你挥剑的时候在犹豫什么?是因为御主是个废物吗?” “闭嘴!闭嘴!闭嘴!!” 被戳中痛处的黑贞德彻底爆发了,她將手中的黑旗猛然刺向酒店的地板。 “不管是什么鬼东西,都给我去死!!!” “轰隆隆——” 整个总统套房的地板开始崩裂。 无数根尖锐的、燃烧著黑火的黑色刑桩,如同地狱的荆棘森林一般,从地面、墙壁、天花板疯狂刺出,將林业所有的闪避空间彻底封死。 这是她生前遭受火刑的具象化,也是她诅咒世人的刑具。 “有点意思。” 面对这种全方位的穿刺攻击,林业终於露出了一丝认真的神色。 他左手虚握,一面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强力魔法盾】凭空浮现,护住了身后的床铺(樱的方向)。 右手长枪一转背在身后,左手前伸,五只张开。 “奇蹟·诸神之怒!!” “崩!!!!” 以林业为中心,一股圆形的、白色的高压衝击波骤然炸开。 那些刺向他的黑色刑桩, 在接触到这股神怒衝击波的瞬间,就像是玻璃遇到了铁锤,寸寸崩断、粉碎。 “唔呃——” 黑贞德被衝击波正面击中,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另一侧的墙壁上,將那面掛著名画的墙壁砸出了一个大坑。 ----------------- “樱……樱!!” 趁著两人交战的间隙,一直躲在角落里的雁夜终於找到了机会。 他手脚並用,连滚带爬地冲向臥室那张大床。 那是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女孩。只要带她走……只要带她离开这里…… “呼——”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床单的瞬间。 一道金红色的火墙,毫无徵兆地在他面前升起,挡住了他的去路。 雁夜不顾火焰的灼烧,想要强行衝过去,但那火焰中蕴含的推力直接將他弹飞,重重地摔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 “咳咳……” 雁夜吐出一口鲜血,绝望地抬起头。 林业正站在火墙之后,手中的长枪低垂,冷冷地看著他。 “把她……还给我……” 雁夜的眼泪混著血水流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她是无辜的……她不应该参加如此残酷的战爭……” “但那和我有什么关係。” 林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走到雁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为了救人而把自己变成怪物的男人。 “看清楚吧,蠢货。” 林业指了指床上虽然昏迷,但呼吸平稳、身上散发著微光的樱。 “她现在的身体里,流淌的不再是魔力,而是我的火。” “她的內臟、神经、甚至灵魂,都在靠我的余火维持运转。” 林业蹲下身,直视著雁夜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救赎?不,你什么都做不了,和你在间桐家的时候一样。” “什……” 雁夜愣住了。 他看著臥室里那个如同瓷娃娃般发光的樱,又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鲜血和灰尘的手。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所谓的“拯救”好像从来都没有改变过什么,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残酷的现实面前,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那我……该怎么办……” 雁夜崩溃地捂住脸,发出了绝望的呜咽。 “我救不了她……我什么都做不到……” “想要做些什么,” 林业站起身,语气虽然依旧冷硬,但却少了一分之前的嘲讽。 “那就去拿到圣杯。或者……变得更强。” “轰!!!” 就在这时,总统套房那原本就被破坏得摇摇欲坠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轰开了。 “诸位,虽然很不想打扰你们之间的战斗,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家酒店应该是我早早就预定了的才对?!” 一个傲慢夹杂著愤怒的声音传来。 肯尼斯·阿奇博尔德带著他的未婚妻索拉,以及一名手持双枪、容貌俊美的骑士——lancer(迪卢木多),出现在门口。 他们原本是来入住的。结果刚到楼下就发现顶层在打仗,电梯被毁,一路走楼梯上来,肯尼斯的肺都快气炸了。 然而,当他看清屋內的景象时,肯尼斯的愤怒瞬间变成了凝重。 满屋子的黑色刑桩残骸。破碎的墙壁。散发著不祥黑炎的黑贞德。以及那个站在战场中央,手持魔枪,身上散发著如同深渊般恐怖气息的男人——林业。 “master……” lancer迪卢木多一步跨到肯尼斯身前,手中的红蔷薇与黄蔷薇紧握,摆出了战斗姿態。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林业。 作为一名骑士,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男人是一名身经百战的绝世强者。 “那名黑衣男子……很强!非常的强!” 迪卢木多眼中的战意瞬间点燃,那是遇到了强敌时的兴奋。 “吾主肯尼斯!我的骑士之魂在渴望与他一战!” “允许我出击吧!以此枪,为您扫清这些非法入侵者!” “慢著!lancer!” 肯尼斯厉声喝止。 他虽然傲慢,但他不傻。作为时钟塔的一级讲师,他的战术素养极高。 他看了一眼那个显然是berserker职阶的疯女人,又看了一眼那个深不可测的林业。 这是一个死局。如果不小心,很可能会陷入三方混战。 而且,林业手中的那把阿尔斯特枪,给肯尼斯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那上面缠绕的诅咒气息,甚至比lancer的必灭黄蔷薇还要浓郁。 “今晚是第一夜。情报不足。”“没必要为了一个酒店房间,就暴露lancer的底牌去和两个规格外的怪物死磕。” 肯尼斯在短短一秒內做出了判断。 “撤退。” 肯尼斯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努力维持著贵族的体面。 “这里已经变成了野兽的巢穴。阿奇博尔德家族的家主,不屑於在垃圾堆里休息。况且要是伤到了我的索拉,那才是你无法饶恕的罪孽。” “lancer,护送索拉离开。我们换个地方。” “可是,master……” 迪卢木多不甘心地看了一眼林业,手中的长枪微微颤抖。 但最终,骑士的忠诚战胜了战意。 “遵命。” lancer深深地看了林业一眼,仿佛要將这个强敌的样子刻在脑海里,然后护著肯尼斯和索拉迅速撤离。 ----------------- 閒杂人等离开后,残破的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黑贞德从碎石堆里爬了出来,虽然灰头土脸,但眼中的杀意依然未减。 “喂,玩火的。” 黑贞德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手中的旗帜再次燃起黑火。 “还没完呢!老娘还能……” “够了。” 林业打断了她。 他收起阿尔斯特枪,重新坐回了那张倖存的沙发上。 “今晚的闹剧到此为止。” 他看向地上的雁夜。 “带著你的从者滚吧。我不想在孩子睡觉的时候杀人。” “记住我的话,雁夜。” 林业指了指臥室的方向。 “如果你真的想救她……” “那就去把圣杯拿来。或者……活到最后。” 雁夜死死地咬著牙,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看著那个在火光中安睡的女孩。 最终,他从地上爬了起来。 “berserker……我们走。” 雁夜的声音沙哑,但却带著一种决绝。 “我不信任你……怪物。” “但我会回来的。带著圣杯……回来接她。” 黑贞德不爽地啐了一口,狠狠地瞪了林业一眼,然后抓起雁夜,从破碎的窗口一跃而下,消失在夜色中。 林业看著空荡荡的房间,寒风从破洞里吹进来。 他端那杯倖存的酒杯,对著窗外那轮猩红的月亮,轻轻举杯。 “圣杯战爭……还没开始就这么热闹啊。” “不过那个拿著双枪的傢伙是来做什么的?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就消失了。” 林业回头看了一眼樱。 “嘖,这里还有一件更麻烦的事情,抑制力,真是给我挖了一个大坑。” 第81章 梦与篝火 四周是一片灰濛濛的迷雾。 樱感觉自己变成了一缕幽魂,飘荡在一个濒临死亡的世界里。 这里的天空没有太阳,只有一个巨大的、仿佛在流血的“无光太阳”悬掛在苍穹之上,那是日食的余暉,也是世界末日的倒计时。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和腐烂的臭气。大地是乾枯的,布满了巨大的裂痕,无数像乾尸一样的活死人在废墟中游荡,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这里是……哪里?” 樱想要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视角在拉近。 她看到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著一身破旧的鎧甲,手里拿著一把沉重的大剑,孤独地行走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 那是林业。但不是那个在间桐家废墟上不可一世的魔神,而是一个更加沉默、更加疲惫,却像钢铁一样坚硬的战士。 樱看著他一次次倒下。被巨大的恶魔砸碎骨头,被腐烂的骑士刺穿心臟,被从天而降的龙息烧成焦炭。 每一次死亡,樱都能感同身受地体会到那种撕裂灵魂的剧痛。 但每一次,他都会在营火旁重新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一言不发地再次冲向那些神明般的敌人。 在这个绝望的循环里,樱看到了唯一的“温暖”。 那是一个女人。一个坐在黑暗神殿角落里的女人。 她穿著缀满银饰的黑色长裙,脸上戴著遮住双眼的银色眼罩。她看不见,也没有力量,甚至连名字都没有。 但每当那个男人拖著伤痕累累的身体回来时,她总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微微侧头,用那空灵而温柔的声音说道: “欢迎回家,灰烬大人。” 她替他升级,替他治癒黑暗印记,替他承受著世界的诅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她是那个世界里,唯一的归宿。 樱呆呆地看著那个名为“防火女”的女人。 在间桐家那暗无天日的一年里,樱一直在想:如果有人能救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而现在,看著那个盲眼的侍女,樱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臟猛地悸动了一下。 这种感觉……是什么?不需要被爱,不需要被呵护。只是静静地守在火的旁边,成为那个人的剑鞘,成为他的眼睛,成为他疲惫时唯一的依靠。 “我也想……变成那样。” 樱在梦中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女人的背影。 就在这时,那个带著眼罩的防火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微微转过头,那双被遮住的眼睛,似乎透过梦境的迷雾,看向了樱。 “那么,便拿去吧。” 防火女的声音在樱的灵魂深处响起。 “照顾好火……也照顾好他。” ----------------- 冬木市·凯悦大酒店。 凌晨三点。 总统套房內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警笛声打破夜的寧静。 林业坐在真皮沙发上,眉头紧锁成了“川”字。他那双黑色竖瞳中,少见地流露出一丝烦躁。 “拿不出来。” 他的右手虚握,试图从那个连接著虚空的背包中召唤出最重要的道具——【螺旋剑】。 那是点燃篝火的核心触媒,也是他权柄的象徵。 只要插下螺旋剑,点燃篝火,他就能將周围的空间同化为“传火祭祀场”的法则领域。届时,他的魔力、生命力都將得到急速的恢復,元素瓶也会自动充能。 可是现在,那个原本应该隨叫隨到的螺旋剑,失踪了。 无论他如何感应,都找不到半分存在的痕跡。 “抑制力……阿赖耶,还是盖亚?。” 林业鬆开手,冷笑了一声。 “也就是说,我的剑大概率在这个小鬼的身体里?” 林业转头看向大床。 樱依然在昏睡。体內的余火已经趋於平稳,正在缓慢地改造她的身体。 “嘖。真是麻烦。” 林业有些不爽地靠在沙发背上。 “只能等了。” “等这个活体剑鞘醒过来。” 林业闭上眼睛,进入了浅层冥想。体內的余火缓缓流转,维持著最低限度的警戒。 ----------------- 次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穿透破碎的落地窗,洒在了凌乱的总统套房內。 大床上,那个像瓷娃娃一样的紫发少女,睫毛微微颤动。 “唔……” 间桐樱缓缓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原本浑浊、死寂的紫色瞳孔,仿佛被点燃了一般。一圈淡淡的、如日食般的暗金色光轮,在她的瞳孔深处一闪而逝,隨即隱没。 身体好轻。那种常年伴隨她的沉重感、虫噬感、寒冷感,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滚烫的、充满活力的充盈感。就像是有一颗小太阳被塞进了心臟里,隨著每一次搏动,將温暖送往四肢百骸。 樱撑起身体,坐了起来。 她看到了那个身影。 林业正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背对著阳光。他那件风衣在晨光中显得有些陈旧,但那个宽阔、寂寥的背影,竟然与梦境中那个在灰烬世界里孤独行走的骑士,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一种无法言喻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那不是樱的记忆,而是余火的记忆。 “您醒了吗……” 樱下意识地双手交叠在腹部,身体微微前倾。她的声音变得空灵而轻柔,仿佛在这一刻,被那个盲眼的灵魂附体了。 “灰烬大人。” “……!!” 正在闭目养神的林业猛地睁开眼睛。 那一声“灰烬大人”,语气、声调、甚至那种卑微中带著依恋的情感,都像极了传火祭祀场里的那个人。 林业瞬间起身,转过头,眼瞳死死地盯著樱。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防火女也跟著穿越过来了。 但很快,理智告诉他不可能。眼前的女孩有著紫色的头髮,紫色的眼睛,虽然气质变了,但依然是间桐樱。 “看来你睡得不错。” 林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悸动。他面无表情地看著樱,语气恢復了往日的冷硬。 “连梦话都学会了。” “不过,別学那个。” 林业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在这里,我是你的债主。而你……” 他伸出手,指了指樱的心臟位置。 “你是我的剑鞘。” 就在樱完全清醒、並且与林业发生对话的这一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横扫过整个房间。世界法则终於確认了“御主-从者”关係的正式建立。 林业的视网膜上,弹出了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充满了fate风格的属性面板。 【真名】:林业(ashen one) 【职阶】:fner(降临者) 【属性】:混沌·中立 【御主】:间桐樱 【基础参数】: 筋力:a++ (能够单手挥舞重达数吨的“烟之特大剑”,仅仅凭藉力量便能够压制大多数英灵。) 耐久:ex (存在於概念上的不死。只要意志不崩溃,肉体即使化为灰烬也能在篝火处重组。) 敏捷:b (那样能达到“瞬间移动”般的极速,但也远超普通人类的动態视力。) 魔力:c~a+ (自身魔力储备量为c,可將御主(间桐樱)体內的火焰转化为魔力使用,特殊状態下魔力储备量將会暴增。) 幸运:e- (註定要面对灭世灾难、被传火的宿命所束缚。) 宝具:ex 【职阶技能】: 领域外生命(ex):来自世界外侧的生命体,不存在於英灵座。免疫此世大部分精神干扰、诅咒和即死判定。 单独行动(a):即便切断御主供魔,也能依靠体內的余火长时间现界。 神性(b+):作为曾经登临神之座的存在,哪怕此刻荣光不在也依旧拥有部分曾经的权柄。 对魔力(a):凭藉对魔法\/奇蹟\/咒术的完全理解,以及高抗性防具,哪怕是caster神代等级的大魔术也难以对他造成有效伤害。 【保有技能】: 1.武练之极意:a++ 原典:全武器精通 效果:能够完美驾驭任何冷兵器(包括但不限於剑、枪、斧、锤、鞭、弓)。 2.灵魂掠夺:a 原典:杀敌获取灵魂。 效果:杀死生命体(从者、使魔、人类、怪物)时,直接掠夺其魔力与灵基碎片,经由间桐樱净化后可转化为纯净的魔力供给使用。 3.薪王:a+ 原典:余火状態。 效果:激活体內的初火,全能力值大幅提升。攻击附带“对深渊\/死灵\/恶魔”的极高特攻。身体周围环绕高温护盾,触碰者会受到持续火焰伤害。 代价:持续消耗大量魔力(灵魂)。 【宝具】: 第一宝具:魂之武库 等级: e ~ a++ 种类:对人\/对军宝具 描述: 拥有整个魂世界现存所有的武器、防具等。 第二宝具:螺旋剑·营火 等级: a 种类:结界宝具 描述: 將螺旋剑插入地面,创造一个临时的“传火祭祀场”。 效果: 绝对回覆:只要处於结界內,己方全员的伤势和魔力会高速再生。 禁止爭斗:在结界范围內,压制其他从者的战意(除了berserker和avenger)。 传送:可以带著樱在已插剑的“篝火”之间进行空间传送。 第三宝具:?? 第四宝具:?? 林业看著这个华丽到甚至有些“作弊”的面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fner吗?异乡人……倒是挺贴切。” “不过,幸运e还真是无论到哪个世界都甩不掉啊。” 他关掉面板,目光重新落在了樱的身上。 隨著面板的生成,他终於清晰地感知到了【螺旋剑】的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 它不在別处。正如他所料,它正静静地插在樱的“灵魂空洞”里,与她的虚数属性完美融合,成为了维持她生命运转的核心支柱。 “既然醒了,那就干活吧。” 林业没有给樱任何缓衝的时间。 他一步上前,站在小樱面前,高大的身躯瞬间笼罩了她。 “誒?大……大人?” 樱嚇了一跳,本能地想要后退,却被林业那极具压迫感的眼神定在了原地。 “別动。” 林业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要拿个东西。可能会有点……奇怪。” “拿东西?” 樱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林业伸出了右手。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尖併拢,如同锋利的手刀。 然后。 “噗——” 在樱惊恐的注视下,林业的手直接插进了她的胸口。 “啊……!” 樱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但是,预想中的剧痛和鲜血並没有出现。 “嗡……”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樱的胸口並没有被贯穿,而是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石子,泛起了一圈圈金红色的光之涟漪。 她的睡衣、皮肤、骨骼,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透明的流体。林业的手臂毫无阻碍地没入了她的体內,直达灵魂深处。 “唔……嗯……”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席捲了樱的全身。 那不是痛,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异物感和充盈感。她能感觉到林业的手指正在她的灵魂里搅动,正在寻找著什么。 “找到了。” 林业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的手掌在虚空中握住了一个冰冷而坚硬的东西——那是螺旋剑的剑柄。 他的手臂肌肉紧绷,猛地向外一抽。 “兹拉——————” 伴隨著一阵如同重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以及火花四溅的视觉效果。 一柄足有一米多长、造型蜿蜒扭曲、已经完全冷却了的螺旋剑,被林业从少女纤细的胸口里,一点一点地拔了出来。 “这副模样,不知道还能不能使用。” 林业紧皱著眉头,握著手中更加残缺的螺旋剑。 剑身离开樱的身体后,她胸口的光之涟漪缓缓收敛,最后化作了一个淡红色的螺旋状纹章,烙印在她白皙的皮肤上,隨后隱没不见。 林业没有理会瘫坐在床上的樱。 他提著还在滴落火星的螺旋剑,走到总统套房的客厅中央。 那是昨晚战斗留下的唯一一块还算完整的昂贵大理石地面。 就在他要將螺旋剑刺下的那一瞬,一段简洁的解放语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燃烧吧,螺旋剑。” 话音未落,一股魔力从小樱那边传递而来,螺旋剑上重新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火苗。 “哐!!!” 剑尖刺破了大理石,深深地扎入楼板之中。 “轰——” 原本只是微弱燃烧的螺旋剑,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红色光芒。 一团温暖的、永不熄灭的篝火,在剑底升腾而起。 “嗡……” 一道看不见的法则领域瞬间张开,覆盖了整个凯悦大酒店。 林业深吸了一口气。 体內原本懒惰的魔力,在篝火的催动下,迅速活跃了起来,这种充满活力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嘆息。 “终於……又活过来了。” 他鬆开手。 “唰——” 神奇的是,当林业的手离开剑柄后,那把实体的螺旋剑竟然化作无数红色的光点消散,再一次自动回归到了樱的体內。 只留下地上的那一团无根的篝火,依然在静静燃烧。 “强制绑定吗?” 林业看著消失的剑,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意味著,以后每到一个新地方想要建立据点,他就必须对樱进行一次这种“拔剑仪式”。 这哪里是御主,这分明是个移动的道具箱。 林业转过身,看向床上那个有些懵逼的<i class=“icon icon-unie04d“></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 “餵。” 林业走到床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床脚。 “別躺著了。” “既然醒了,就起来干活。” 林业指了指一片狼藉的房间,又指了指自己。 “虽然不需要你打架,但至少……” “做点什么吧。” 樱有些艰难地撑起身体,看著眼前这个霸道、冷漠,却又在灵魂深处与自己紧密相连的男人。 在那一瞬间,她仿佛又看到了梦境中那个孤独的骑士。 她没有害怕,也没有拒绝。 她只是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物,双手交叠在腹部,对著林业露出了一个虽然虚弱、却发自內心的微笑。 “是……大人。” 第82章 圣杯战爭开幕 (新的总统套间) “滋滋……滋滋……” 开放式的厨房里,传来一阵令人不安的焦糊味。 间桐樱穿著一件对於她来说过於宽大的白色衬衫,穿著不合脚的拖鞋站在凳子上,才能堪堪碰到对她来说有些过於高的灶台。 她那双白皙的小手正紧紧握著平底锅的把手。 “怎……怎么办……” 樱的声音带著哭腔,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惊恐。 並没有开火。燃气灶的开关明明是关闭的。 但是,她手中的平底锅却红得发烫,里面的鸡蛋在接触锅底的一瞬间就发出了惨叫,边缘迅速变黑、碳化,最后变成了一块难看的黑色焦炭。 “停下来……快停下来……” 樱拼命想要控制体温,但越是焦急,她心臟里的那个“反应堆”就运转得越剧烈。 自从林业將他体內的虫子烧光,用火焰重新將她救活之后,她就好像变成了一个移动的人形火炉。她的血液是滚烫的,呼出的气带著硫磺味,情绪稍微波动一下,体表温度就会飆升到能把水烧开的程度。 “这就是今天的早餐?” 一个冷淡的声音在樱的身后响起。 “啊!!” 樱嚇得浑身一颤,手中的平底锅“咣当”一声掉在地上。那块焦黑的鸡蛋滚了出来,冒著黑烟,在地板上画出悽惨的痕跡。 “对不起!对不起!大人!” 樱根本顾不上烫,哪怕脚背被热油溅到了也毫无反应。她像是条件反射一般,猛地跪在地上,身体缩成一团,额头死死地贴著地面。 “我做坏了……我是个废物……无论您如何惩罚我,我都能接受,但唯独请您不要拋弃我……”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那是这一年来在虫仓里养成的、刻入骨髓的恐惧。 在间桐家,做错事意味著被扔进虫堆,意味著整夜的惨叫。 哪怕现在虫子没了,那个名为“脏砚”的阴影依然笼罩在她的灵魂上。 “……” 林业站在她身后,手里拿著一本从书房里翻出来的《战爭与和平》,眉头微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樱,看著她那因为恐惧而剧烈起伏的背脊,以及周围空气中因为她情绪失控而迅速升高的温度。 “起来。” 林业的声音不大,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不……我不配站起来……请您责罚……” “我数到三。” “一。” 樱猛地抬起头,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低著头,双手绞在一起,根本不敢看林业的眼睛。 林业走到那块焦黑的鸡蛋前,弯腰,用手指沾了一点黑灰,放在嘴里尝了尝。 “苦的。” 林业评价道。 樱的脸色瞬间煞白,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不过,熟度倒是够了。甚至有点过头。” 林业站起身,隨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指了指灶台。 “重做。” “誒?”樱愣住了。没有毒打?没有辱骂? “没听懂吗?” 林业指了指樱的手。 “你现在就是个火炉。想要煎蛋,不需要开燃气,控制好你手掌的温度就行。” “深呼吸。想像你体內的火不是炸弹,而是你的血液。” 林业盯著樱。 “把热量收回心臟,只留下一丁点在指尖。就像……那样。” 林业伸出食指,指尖冒出一朵摇曳的小火苗,温柔得连一张纸巾都烧不坏。 “如果你做不到,那就一直做。直到你能煎出一个完美的半熟蛋为止。” “这是命令。” 樱呆呆地看著林业指尖的那朵小火花。 严厉,冷漠,不近人情。但他在教她怎么利用这个“怪物”般的身体。 “是……是!大人!” 樱擦乾眼泪,重新拿起了平底锅。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少了一分恐惧,多了一分笨拙的专注。 ----------------- 入夜。 凯悦酒店的顶层套房被结界(篝火领域)笼罩,像是一座孤岛。 “咚、咚、咚。” 並没有人敲门,但这沉重的声音却直接响在林业的脑海里。那是某种带著恶意的魔力在撞击领域的边缘。 “进来吧。窗户没锁。” 林业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翻看著房间里的藏书。 “哗啦——” 落地窗被粗暴地推开,很显然来人控制了力道,这里玻璃没有碎。 一股阴冷的黑风灌入室內,让客厅里那温暖的篝火都摇曳了一下。 “切。这种让人作呕的暖气。” 黑贞德(berserker)率先走了进来。她扛著那面漆黑的旗帜,一脸嫌弃地看著房间里温馨的布置。 而在她身后,一个走路踉踉蹌蹌的身影跟了进来。 间桐雁夜。 仅仅过了一天,他的状態比昨天更差了。 原本白色的头发现在变得枯槁如草,半边脸上布满了黑色的血管纹路。那是黑贞德的魔力(復仇之火)在他体內肆虐的痕跡。 他的魔术迴路已经接近残废,只能靠黑贞强行灌注魔力来维持行动,至於黑贞的魔力,当然是来自於林业曾经留在虫仓中的火焰。这种做法就像是用强酸代替血液,每活一秒都是酷刑。 “樱……” 雁夜一进门,目光就死死地锁定了正坐在地毯上、抱著一本画册发呆的樱。 “雁夜叔叔……” 樱有些畏惧地缩了缩脖子。她能感觉到雁夜身上那股混乱、疯狂的气息,那和林业身上纯净的火不同,那是充满了杂质的毒火。 “离她远点。” 林业头也没抬,只是手中的书籍换成了阿尔斯特枪。 “你现在的身体就像个核废料桶。靠近她,会污染她的火。” 雁夜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距离樱三米远的地方。 他看著樱。小女孩的脸色红润,虽然看起来有些怕生,但身上並没有伤痕,也没有被虐待的跡象。甚至,她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属於活人的光彩。 “她……还好吗?” 雁夜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炭。 “比你好。” 林业放下枪,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过雁夜那具残破的躯壳。 “你还能撑几天?三天?还是五天?” “berserker的魔力消耗虽然不大,但她体內的余火撑不了多久,到那时你要用什么维持berserker的现界,你的生命力吗?” “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被烧成一具乾尸。” “哈?你这傢伙说谁撑不了多久?” 旁边的黑贞德不乐意了。她把旗帜往地上一杵,黑炎暴涨。 “喂,玩火的混蛋。別以为你昨天贏了一招就可以囂张。信不信老娘现在就把这个破酒店烧了?” “你可以试试。” 林业指了指地上的篝火。 “这里是我的领域。” “你——!” 黑贞德刚要发作,却被雁夜拦住了。 “够了……berserker。” 雁夜深吸了一口气,忍受著內臟被灼烧的剧痛,看向林业。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吵架。” “再过两周,圣杯战爭就要正式开始了。” “远坂时臣召唤了弓兵(吉尔伽美什),言峰綺礼召唤了暗杀者(哈桑)。再加上那个把这里让给你的lancer组……” “这会是一场死战。” 雁夜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那是冬木市的灵脉图。 “结盟吧。”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我有你需要的……情报,还有当炮灰的觉悟。” “只要你能保证樱的安全……只要你能杀了远坂时臣……” “我的命,berserker的剑,你隨便用。” “你让我帮这个火焰混蛋?別开玩笑了,你以为我是谁啊,为什么要帮你这种废柴御主和这个混蛋?”就在雁夜已经打算要献出心臟的时候,一旁突然响起了不合时宜的声音。 林业看著雁夜,二人都没有理会嘰嘰喳喳的黑贞德。 这个男人简直是“悲剧”的代名词。为了一个不爱他的女人,为了一个已经不属於他的女孩,要把自己燃烧殆尽。 愚蠢,但……是个男人。 至少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魔术师要顺眼。 “炮灰吗?” 林业端起桌上的茶杯(樱刚刚泡的,虽然水温有点高),轻轻吹了口气。 “行啊。” “既然你自己想当柴薪烧,我也没理由拦著。” 林业指了指门口。 “在这两周里,別死得太快。还有……” 林业的目光越过雁夜,看向那个一脸不爽的黑贞德。 “管好你的狗。如果在战场上她敢对著我齜牙,我就先把她这身盔甲熔了做成煎锅。” “混蛋!你说谁是狗?!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绑在火刑柱上烧死!” 黑贞德暴跳如雷,但雁夜已经拉著她向外走去。 “谢谢……” 雁夜在门口停下,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樱,眼中满是眷恋与决绝。 “樱……等我。” 大门关上。 房间里重新恢復了寧静。 “大人……” 樱抱著画册,小声地问道。 “雁夜叔叔他……会死吗?” 林业沉默了两秒。 “人都会死。” 他重新拿起书籍,指尖在冰冷的金属合页上划过。 “重点是,死得有没有价值。” ----------------- 接下来的两周,对於冬木市的其他御主来说,是紧张的备战期。 但对於林业和樱来说,却是一段诡异而平静的“日常生活”。 林业几乎没有离开过酒店。他像一个严厉的导师,开始系统性地训练樱控制体內的余火。 “吸气——” “想像火焰顺著你的脊椎上升。” “呼气——” “把多余的热量排出去,不要让它积压在肺里。” 每天清晨,樱都要在篝火旁盘腿打坐,进行这种奇怪的“呼吸法”。 最开始,她经常失控。要么把地毯烧个洞,要么把自己身上的衣服烧成灰。每一次失控,她都会嚇得发抖,等待惩罚。 但林业从未打过她。他只是用那种看笨蛋的眼神看著她,然后用自己的魔力帮她压制暴走的火焰,接著让她继续。 “痛吗?” 有一次,林业看著樱因为引导火焰而满头大汗、嘴唇咬出血的样子,突然问道。 “痛……”樱老实回答。火在血管里流淌的感觉,就像是被灌了岩浆。 “痛就记住了。” 林业淡淡地说道。 “痛觉是身体给你的信號。它在告诉你,这里是极限,那里是弱点。” “不要逃避痛觉,要去读取它,適应它。” “当有一天你觉得火不再烫手的时候,你就合格了。” 樱看著林业。她曾在梦中看到过,满身伤痕的林业在篝火边休息的场景,他的身体上布满了那是被刀剑砍过、被火烧过、被牙齿咬过的痕跡。 他也痛过吗?他也像这样,在火里挣扎过吗? “是,大人。” 樱闭上眼睛,不再抗拒那股灼热。她开始尝试去接纳它,像拥抱自己的一部分一样去拥抱那团火。 ----------------- 时间转瞬即逝。 第四次圣杯战爭,正式开幕。 这一天深夜。 冬木市·未远川码头·仓库街。 一股毫不掩饰的、充满了挑衅意味的魔力波动,如同烽火狼烟一般冲天而起。 那是lancer(迪卢木多)在邀战。 凯悦酒店·顶层。 林业猛地睁开眼睛。 地上的篝火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金红色的火光照亮了他那张冷峻的脸。 “终於开始了。” 林业站起身,从虚空中抓起风衣,披在身上。 “大人?” 樱也被那股波动惊醒了。她揉著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经过两周的特训,她的气色好了很多,皮肤下隱隱透著一层健康的光泽。 “有客人发邀请函了。” 林业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远处码头方向升起的魔力光柱。 “既然占了人家的窝,总得去打个招呼。” 他回过头,看向樱。 “你也来。” “誒?我……我也去吗?”樱有些害怕。 “当然。” 林业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再一次——也是非常熟练地,將手插进了她的胸口。 “嗡——” 樱的身体一颤,发出一声习惯性的轻哼。 林业从她的体內拔出了那把燃烧的螺旋剑,隨手一挥,剑身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但那种“魔力满充”的状態已经加持在了他和小樱身上。 林业一把抓起樱的后领,將她提了起来。 “走吧,小鬼。” “带你去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战斗。” “轰!” 林业一脚踏碎了阳台的护栏,化作一道漆黑的流星,向著未远川的战场飞掠而去。 而在那个方向,骑士王(saber)、征服王(rider)、以及英雄王(archer),都已经登上了舞台。 第83章 英雄茶话会 冬木市·未远川码头·仓库街。 冰冷的海风夹杂著机油与铁锈的味道,穿梭在堆积如山的货柜之间。 在战场的边缘,一座巨大的起重机阴影里。 “呃……咳咳……” 间桐雁夜蜷缩在黑暗中,半边脸贴著冰冷的钢铁支架。他的身体在剧烈抽搐,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著带著倒刺的铁丝。黑贞德那狂暴的魔力正在他的血管里横衝直撞,如果不是那股復仇的执念在支撑,他早就痛晕过去了。 而在他身旁,那个身穿漆黑鎧甲的berserker,正死死地抓著手中的诅咒旗帜,那双充血的金瞳透过货柜的缝隙,死死地盯著下方的战场。 或者说,盯著那个身穿银甲、手持不可视之剑的金髮少女。 “saber……圣女贞德……” 黑贞德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扭曲的笑容。 “啊啊……看到了……我看到了……” “那张脸!那张令人作呕的、充满了正义与圣洁的脸!” 虽然saber並不是圣女贞德,但那种属於“圣人”特有的、大义凛然的气质,对於作为“復仇魔女”被召唤出来的黑贞德来说,简直就是最剧烈的催吐剂。 “我要杀了她……我要把她的脸皮撕下来!把她的內臟掏出来!现在!立刻!!” 黑贞德身上的黑炎猛地暴涨,理智在狂化属性的驱动下瞬间崩断。 她脚下的钢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就要像炮弹一样衝出去。 “啪。” 就在这时,一只宽大、有力且带著灼热高温的手掌,无声无息地按在了她的肩甲上。 “唔?!” 黑贞德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那股即將爆发的冲势被硬生生地截断。 她暴怒地回头,张嘴就要咬人。 但当她对上那双在那副闪烁著焰光的眼眸时,到了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林业不知何时已经落在了雁夜身边。 他的另一只手提著间桐樱的后领,而按住黑贞德的那只手上,正繚绕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安静点,疯狗。” 林业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平静,但在黑贞德听来却如同惊雷。 “你这傢伙,疯狗说谁呢?”黑贞德呲著牙,试图挣脱压制。 “想杀人可以。” 林业理会黑贞德的小心思,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下方的战场,看著正在对峙的saber和lancer。 “但要学会挑选时机。” “没看到吗?这齣充满『骑士精神』的滑稽戏才刚刚演到高潮。这时候衝出去,岂不是坏了观眾的雅兴?” 林业鬆开手,將樱轻轻放在雁夜身边。 “看著吧。等这群傻子把那些名为『荣耀』的漂亮话都说完的时候……” 林业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手中的阿尔斯特枪,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才是我们砸场子的时候。” ----------------- 下方的战场,气氛確实如林业所说,正在向著一种诡异的“高端社交”方向发展。 迪卢木多与阿尔托莉雅的决斗,因为那道撕裂夜空的雷鸣而被迫中断。 “轰隆隆————” 天空中,雷牛低吼。 rider(伊斯坎达尔,也就是亚歷山大大帝)驾驶著缠绕雷电的神威车轮,带著那个嚇得瑟瑟发抖的小御主韦伯,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降临在了两人之间。 “双方都收起武器吧!” 这位征服王站在战车上,张开双臂,发出了豪迈的大笑。 “在本王面前!” 紧接著,就是那段足以载入冬木市迷惑行为大赏的演讲。 rider无视了紧张的气氛,直接向saber和lancer拋出了橄欖枝,询问他们是否愿意把圣杯让给自己,並加入他的麾下,以此换取所谓“征服世界”的荣耀。 “我拒绝。” saber义正言辞,脸上写满了被羞辱的愤怒。“我是不列顛的王,绝不会向任何人称臣!” “我也拒绝。” lancer挥舞双枪。“我已向现在的君主宣誓效忠,骑士不侍二主!” 三人站在废墟之中,开始激烈地辩论什么是王道,什么是忠诚,什么是荣耀。 那种惺惺相惜的氛围,简直不像是在打一场你死我活的圣杯战爭,而是在开一场英雄茶话会。 “噗……” 暗处的货柜上,黑贞德发出发一声嗤笑。 “听听……快听听啊,master。” 她指著下面的saber,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绝不称臣』?『为了荣耀』?哈哈哈哈!” “一群自我感动的白痴!他们真的是那些所谓的英雄吗?真的见过尸山血海吗?居然在这种时候还在玩过家家?” “確实很吵。” 他体內的余火已经因为刚才从樱体內拔出螺旋剑而处於满溢状態。 他看著下面那个正在大放厥词的rider,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走了。” 林业提起阿尔斯特枪,枪尖在钢铁货柜上划出一串火花。 “该让这群人闭嘴了。” ----------------- 战场中央。 rider还在做最后的尝试。他挠了挠红色的鬍子,一脸遗憾地看向四周的黑暗。 “还有其他人在看吗?saber和lancer都不肯加入,还有没有其他想要加入本王麾下的英灵?” “不管是assassin还是berserker!只要肯现身,本王都给予同样的待遇!” 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rider嘆了口气:“哎呀哎呀,看来这届英灵都很害羞啊……” 就在这一瞬间。 “呼——” 一种极其沉闷、压抑的破风声,突然从rider的头顶上方传来。 那不是风声。那是高密度魔力压缩后產生的音爆。 “嗯?!” rider的直觉疯狂报警。他猛地抬头,只见一颗足有卡车头大小、完全由熔岩和混沌火焰构成的巨大火球,正以此生仅见的速度坠落! 【咒术·混沌大火球】 “小心!!” rider大吼一声,猛地拉动韁绳,神威车轮在空中做了一个极限的漂移。 旁边的saber和lancer也同时感到了致命的威胁,本能地向两侧跳开。 “轰!!!” 巨大的岩浆火球重重地砸在三方对峙的中心点。 並没有普通的爆炸。那是“溅射”。 滚烫的岩浆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瞬间將地面融化成了一片赤红的湖泊。沥青路面在瞬间气化,刺鼻的毒烟冲天而起。 “咳咳……这是什么?!” lancer挥舞长枪驱散毒烟,一脸惊骇。 “有没有人说过你们的演讲真是烂透了?” 一个冷漠到极点的声音,穿透了滚滚浓烟,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仓库街。 “咚!” 两道身影重重地落在岩浆尚未冷却的地面上。 左边,是一个身穿漆黑鎧甲、手持诅咒黑旗,脸上掛著疯狂笑容的白髮魔女。 右边,是一个身穿蓝色风衣、 手持如脊椎骨般扭曲的魔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黑髮男人。 fner(林业)与berserker(黑贞德)。 “你们……” rider看著这两个不速之客,眉头紧锁。 “不报上名號就偷袭,这也太……” “唰!” 回应他的,不是语言,而是林业直接挥出的一枪。 林业根本没有理会rider的质问,也没有摆什么pose。 落地的一瞬间,他就动了。 【战技:迴旋斩】 “嗡——” 林业手中的阿尔斯特枪闪过一道蓝色的光芒,一道巨大的、混合著火焰气息的环形斩击,以他为圆心,附带著巨大的动能,向著四周无差別地横扫而去。 这一击,不仅覆盖了rider,连同旁边的saber和lancer也全部囊括在內。 “什么?!” saber大惊。她从未见过这种一上来就同时攻击所有人的疯子。 “当!当!当!” 三声巨响。 saber举起不可视之剑,lancer交叉双枪,rider驱动战车防御。 三人同时接下了这一击,却被那股蛮横到不讲理的怪力震得连连后退,脚下的地面被犁出了深深的沟壑。 “……” 一击逼退三人。 林业收枪而立。 他那双冷漠的竖瞳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rider身上。 “闭嘴。” “或者死。” 相比起林业的人狠话不投机,他身边的黑贞德则是完全相反的极端。 从落地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死死地粘在saber身上,像是看到了最美味的猎物,又像是看到了最噁心的垃圾。 “哎呀哎呀……” 黑贞德扛著那面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黑旗,一步步走向saber,脸上的笑容扭曲而艷丽。 “看看这是谁?” “这不是那位高洁的、完美的、令人作呕的圣女大人吗?” saber皱起眉头,握紧了手中的剑:“你认识我?你是谁?存有理智的berserker。” “我是谁不重要。” 黑贞德停在距离saber十米远的地方,用一种极其夸张的语气指著saber那身银白色的鎧甲。 “重要的是……你这身打扮是想干什么?” “拿著把看不见的剑,穿著一身一尘不染的银甲,满口都是荣耀和守护。” “你是来打仗的?还是来参加选美比赛的?还是说……你在期待著哪位白马王子来拯救你这个『纯洁』的公主?” “无礼之徒!” saber被激怒了。作为王,她可以忍受失败,但不能忍受这种对骑士荣耀的轻浮侮辱。 “收回你的话!这是对王的褻瀆!” “褻瀆?哈哈哈哈!” 黑贞德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弯下了腰。 “別逗我笑了,圣女大人。” “这是『怜悯』啊。” 黑贞德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瞳孔中流淌著恶毒的诅咒。 “看看你那副为了国家、为了人民而自我牺牲的蠢样。” “这就是你的愿望吗?这就是你想通过圣杯改变的东西吗?” “结果呢?被背叛了吧?被毁灭了吧?你拼了命守护的国家,最后把你像垃圾一样丟掉了,对吗?贞德” “住口!!” saber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虽然眼前的这个英灵好像认错了人,但她的话就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精准地捅进了她心中最痛的伤疤——卡姆兰战役,亚瑟王的悲剧终结。 “真臭啊……” 黑贞德伸出手,在鼻前扇了扇,一脸厌恶。 “你身上那股『正义』的尸臭味,隔著三条街都能闻到!” “像你这种连自己都拯救不了的废物,居然还妄想拯救国家?” “让我来帮帮你吧!把你这身虚偽的银甲剥下来,把你那颗圣洁的心臟挖出来……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顏色!!” “吼————!!” 黑贞德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咆哮,手中的黑旗捲起滔天的地狱黑炎,像是一头疯狗般冲向了saber。 “lancer!去帮saber!这个疯女人太危险了!” 肯尼斯在暗处大声下令。虽然他不喜欢saber,但眼下不论是怎么看,一个满嘴荣誉的骑士都要比疯狗更好对付。 “是!master!” lancer迪卢木多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举起双枪准备支援saber。 然而。 “嗖——” 一道黑色的残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 林业不知何时像鬼魅一样出现在lancer身前三米处。 “你……” lancer大惊,想要回防。 但林业根本没有给他摆架势的机会。 “咚!” 林业直接一记毫无花哨的【前踢】,狠狠地踹在了lancer的小腹上。 这一脚没有任何魔力波动,纯粹是力量的物理打击。 lancer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犀牛撞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防守架势瞬间崩溃。 “太慢了。” 林业冷冷地评价道。 手中的阿尔斯特枪如同毒蛇出洞,直刺lancer的咽喉。 “卑鄙!” lancer不得不狼狈地翻滚躲避,原本优雅的骑士形象荡然无存。 “卑鄙?” 林业手中的长枪横扫,逼得lancer再次后退。 战场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黑贞德像疯子一样死咬著saber不放,黑火与风王结界疯狂碰撞。林业则像个沉默的屠夫,压著lancer暴打,招招致命。 rider想要插手,却发现这两个新来的傢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根本找不到切入点。 就在这混乱不堪、毫无荣耀可言的泥潭廝杀中。 “哼哼哼……哈哈哈哈!!” 一阵充满磁性且傲慢的笑声,突然从高空传来,压过了战场的所有喧囂。 所有的从者动作一滯,同时抬头。 只见战场边缘的路灯顶端,一道金色的光辉亮起。 吉尔伽美什(archer)穿著那身金光闪闪的鎧甲,双手抱胸,像看戏一样俯瞰著下方的闹剧。 他那双鲜红如血的蛇瞳,越过了正在苦战的saber和lancer,直接锁定在那个沉默寡言的林业,以及那个满嘴污言秽语的黑贞德身上。 眼中满是愉悦。 “说得好,杂修。”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令人想要臣服的威压。 “本王也早就听腻了这群小丑那虚偽的戏言。”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林业。 “相比起那些无聊的骑士游戏,这才是战爭该有的样子。” “那边的杂修,还有那个疯女人。” 吉尔伽美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你们让本王感到久违的愉悦。” “就让本王看看,你们,能不能把这个腐朽的舞台……彻底烧成灰烬吧。” 强力推荐《为了拯救黑魂,我只好传火全宇宙》!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第84章 林业VS吉尔伽美什 最新章引爆剧情!追更。 路灯之上,金色的王者傲慢地俯瞰著眾生。 吉尔伽美什那一声充满轻蔑的“杂修”,如同火星掉进了火药桶,瞬间引爆了战场的空气。 “那个混蛋……!!” 黑贞德死死地盯著高处的吉尔伽美什。她手中的诅咒黑旗因为过度用力的抓握而发出嘎吱声,繚绕在身上的地狱黑炎猛地暴涨,甚至將脚下的水泥地面烧出了焦黑的凹坑。 “金闪闪的傢伙!给我下来!!” “我要把你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伴隨著一声怒吼,黑贞德后脚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就要衝上去把那个站在路灯上的吉尔伽美什撕成碎片。狂化属性她无法忍受任何形式的俯视,尤其是这种居高临下的蔑视。 然而。 “嗡——” 一只手横在了她的面前。 那是一只握著扭曲魔枪的手。阿尔斯特枪的枪桿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铁闸,硬生生地拦住了黑贞德的去路。 “退下,berserker。” 林业的声音平静而冷漠,与黑贞德的狂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哈?!!” 黑贞德理智回归,她猛地回头,那双充血的金瞳死死地盯著林业,獠牙毕露。 “你也想命令我?!滚开!那是我的猎物!” “猎物?” 林业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这傢伙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他指了指高处的吉尔伽美什,语气中没有任何感<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3b“></i>彩。 “我说的没错吧?英雄王,吉尔伽美什。” “哈哈哈,杂修,你真的让本王越来越感兴趣了。所以决定好了吗?到底是谁要先来给本王找找乐子。” “唔……” 黑贞德的身体僵住了。虽然狂化让她失去了大部分理智,但作为从者的本能让她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名为“天敌”的压迫感。吉尔伽美什这个名字不管是在什么地方都有著沉甸甸的重量。 林业收回手,手中的长枪挽了一个枪花,枪尖直指高空。 “不要忘了,你的体內燃烧著的是我的火。要是坏了我的兴致,我就先杀了你。” “嘖……” 黑贞德死死地咬著牙,不甘心地瞪了吉尔伽美什一眼。但最终,林业身上那股如同深渊般深不可测的“债主”威压,让她选择了服从。 “我就给你个面子……” 她收起旗帜,退到了林业身后。 “別死了,玩火的。要是你输了,我就把你的尸体烧成灰。” “霍……” 路灯之上,吉尔伽美什看著下方发生的这一幕,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玩味。 “居然能喝退狂犬?看来你作为驯兽师的才能还算不错。” 这位最古之王並没有急著攻击。 他缓缓眯起那一双鲜红如血的蛇瞳,一种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视线,瞬间穿透了林业的肉体表象,直达灵魂深处。 “让本王看看……你的底色究竟是什么。” 在吉尔伽美什的视野中,世界变了。 林业不再是一个人类,也不是什么fner。 而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吉尔伽美什看到了那漆黑灵魂深处刻满的“猎杀”痕跡。他看到了在另一个维度里发生的惨烈廝杀。 “原来如此……” 吉尔伽美什眼中的红光暴涨,那是发现了稀世珍宝时的狂喜。 “不是被神赐予力量的杂修,也不是流淌著神之血的半吊子。” “你是……踩著神的尸骨爬上来的『篡位者』。” “通过吞噬真神的灵魂,强行让自己的生命层次跃迁,从而获得了这虚假却又货真价实的【神性】。” 吉尔伽美什收起了所有的轻视。他从路灯上站直了身体,金色的鎧甲在夜色中散发著足以压倒一切的王气。 “有趣!太有趣了!!” “既然你拥有这种级別的神性与伟业,那本王就准许你直视我的光辉。” “嗡——” 他身后的虚空开始剧烈震颤,无数金色的涟漪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来吧,fner。” “gate of babylon(王之財宝)!!” 隨著吉尔伽美什的一挥手,他身后的金色涟漪不再是零星几点,而是瞬间张开了上百道。 密密麻麻的宝具——刀、枪、剑、戟、斧、鉞,探出了锋利的寒芒。 每一把都是d级以上的宝具,甚至混杂著几把a级神造兵器的原型。 “去死吧,杂修!!” “轰轰轰轰轰!!!” 无数宝具如同金色的暴雨,带著毁灭性的魔力轰然射出。空气被撕裂,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声。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地毯式轰炸。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金属风暴,林业並没有硬抗。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状,身体被催动到极致。 【战技:猎人步伐】 “唰——” 林业的身影瞬间消失,只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被宝具贯穿。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左侧十米处。 “砰!砰!砰!” 宝具砸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將水泥地面炸成了粉末。 “没用的!无论你逃到哪里,本王的宝库都无穷无尽!” 吉尔伽美什手指微动,宝具雨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追踪著林业的身影疯狂扫射。 “逃?我的字典里可从来没有这个字!” 烟尘中,林业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刀尖上跳舞。 面对那些无法躲避的追踪宝具,林业左手猛地张开。 “嗡!” 一面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魔法盾牌凭空浮现。 【魔术:强力魔法盾】 “当!当!噹噹当!!” 那些足以贯穿坦克的宝具,砸在这面蓝色的光盾上,竟然被全部弹飞。 与此同时,林业右手的阿尔斯特枪化作了一团黑色的旋风。 【弹反】 那是千锤百炼的技艺。每一次枪尖的挑动,都精准地击中宝具的侧面,將其击落。 爆炸的火光映照著林业那张冷峻的脸。 他就像是一个在暴雨中逆行的孤狼,虽然看似狼狈,但毫髮无伤,並且在以惊人的速度拉近与吉尔伽美什的距离。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抓到你了!” 林业衝到了路灯下方。 他腾出左手,金色的雷霆炸裂。 【奇蹟:雷枪】 “轰!!” 林业猛地投掷出雷枪,直接轰碎了吉尔伽美什脚下的路灯柱。 “哼。” 吉尔伽美什优雅地落地,並没有因为立足点被毁而恼怒。看著近在咫尺的林业,他反而露出了一个“计划通”的笑容。 “你以为接近本王,就能贏了吗?” “太天真了,杂修。” “哗啦——————” 异变突生。 就在林业准备发动近身连击的瞬间,他周围的虚空中突然钻出了数十条银色的锁链。 这些锁链不带任何杀气,却快得不可思议。 “天之锁?!” 林业还没来得及发动猎人步伐,四肢、躯干、脖颈就被这些锁链死死缠绕。 “呃……” 林业试图挣扎,却震惊地发现,这些锁链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坚固。 当它们接触到自己身体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法则力量瞬间渗透进了他的灵魂。 【神性判定:b+】【束缚力:极强】 天之锁是吉尔伽美什挚友的化身,是专门用来“律神”的宝具。被捕获的对象神性越高,锁链的硬度就越强。 对於拥有半神体质的林业来说,这简直就是最完美的刑具。 林业整个人被吊在半空,呈“大”字型被锁死。体內的魔力流动瞬间变得滯涩无比。 “结束了。” 吉尔伽美什缓缓走到林业面前,手中金光一闪,一把散发著远古气息的魔剑——原罪(石中剑的原型)出现在他手中。 他用剑尖挑起林业的下巴,眼中满是胜利者的傲慢。 “这就是你的极限吗?fner。” “只要拥有神性,就绝对无法挣脱这把『律神之锁』。” “虽然你篡夺了神的力量,但你终究还是落入了神的规矩之中。” “如果只是这般的话,那么你也太让我失望了。” 被锁链吊在半空的林业,並没有因为绝境而露出恐惧。 相反。 “呵……呵呵……” 一阵低沉的笑声从林业的喉咙里传出。 “你笑什么?”吉尔伽美什皱眉。 林业缓缓抬起头。 “规矩?律神?” 林业的声音变得沙哑,如同余烬在燃烧,带著颗粒感。 “吉尔伽美什傲慢可是人类的第一大罪。” 【状態切换:薪王】 “轰————————!!!” 一股恐怖的热浪以林业为中心爆发。 他身上的风衣在瞬间化为灰烬,露出了下面那副强壮的躯体。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迅速龟裂,露出了下面流淌的、如同岩浆般金红色的光芒。那不是血液,是初火。 黑色的烟雾从他体內喷涌而出。 “这是……什么?!” 吉尔伽美什震惊地后退半步。他感觉到天之锁正在颤抖,那是对某种“未知概念”的恐惧。 概念对抗:天之锁代表的是“律令神明的规则”。而薪王余火代表的是“强行延续世界的传火者意志”。 在黑魂的世界里,薪王连初火將熄的命运都能强行续命,区区一条锁链算什么?! “给我……开!!!” 林业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a+的怪力,配合著余火爆发產生的恐怖斥力,全部作用在天之锁上。 “吱嘎——崩!!!” 在所有人——包括saber、rider惊骇的目光中。 那號称“对神绝对束缚”的天之锁,竟然被林业身上的高温烧得赤红,最后被他那蛮横无理的力量…… 硬生生崩断!! “怎么可能……” 吉尔伽美什看著满地破碎的锁链,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震惊。 “呼……呼……” 林业落回地面。 此时的他,上半身赤裸,浑身流淌著熔岩般的光纹,整个人如同刚从锻造炉里爬出来的魔神。 他甚至没有去捡掉在地上的枪,而是直接从虚空中再次抽出阿尔斯特枪,枪身上瞬间缠绕起金色的火焰。 “这就是你的规矩吗?” 林业一步步走向吉尔伽美什,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都会被熔化出一个焦黑的脚印。 “太脆了。” “接下来……该我了!” “猎人步伐·瞬影!” 林业的身影消失了。下一秒,带著毁灭气息的魔枪直接出现在吉尔伽美什的头顶。 “杂修!!” 天之锁的毁坏让吉尔伽美什第一次出现了愤怒的感觉。他收起了所有的轻视,双手握住王之財宝中浮现的一把风格极其古老、厚重的青铜双手大剑。 “轰!!!” 魔枪与大剑在半空中正面碰撞。 青铜色的光辉与金红色的余火激盪,產生了一个球形的衝击波。 “咔擦——” 整个仓库街的地面瞬间崩塌,巨大的衝击波將的货柜全部吹飞了出去。 烟尘中,吉尔伽美什被林业击退数,坚硬的柏油马路被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跡。 “杂修,你那引以为傲的武艺、力量,不过是后世骑士过家家的把戏。”他的声音开始变得低沉,空气中瀰漫起一股令人心悸的燥热。 “就让你见识一下,王权本身的重量!” “——显现吧,统御世界之锋!” 轰! 並没有耀眼的光芒,而是一股如同实质般的青铜色气浪以吉尔伽美什为中心炸开。地面瞬间龟裂、下沉。 吉尔伽美什单手提起那把沉重的大剑,暗金色的瞳孔中燃烧著暴虐的神光。“来吧,fner,现在让本王看看你能起舞到何时。” 两道身影快得看不清,只能听到密集的金属撞击声。 “当!当!当!!” 火花如同爆炸的烟花般在两人之间疯狂绽放。 原本依靠著a+的筋力和余火在力量上呈现碾压之势的林业,此刻竟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这种力量……?!” 林业手中的阿尔斯特枪如毒蛇般刺出,枪尖带著足以贯穿龙鳞的动能,直取吉尔伽美什的咽喉。 然而,吉尔伽美什仅仅是手腕一翻,那把厚重的青铜大剑便以一种违背物理惯性的速度横扫而来。 “砰!!” 枪剑相交。 林业感觉自己刺中的不是一把剑,而是一座正在移动的山岳。一股磅礴的、充满了“统治”与“支配”概念的怪力顺著枪桿反震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怎么了?fner!这就让你惊讶了吗?” 吉尔伽美什狂笑著欺身而上。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只会站在远处投掷宝具的傲慢法师模样? 在“王权”概念的加持下,他的全属性被强化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在美索不达米亚神话中,伟大的国王身上会散发一种名为“melammu”的恐怖光辉。这是一种令人敬畏、恐惧、甚至瘫痪的超自然气场,是统治力与神性的具象化。 这柄青铜大剑——基什之威光(melammu· kish),能將持有者的肉体机能强行將拔高到半神顶点,以匹配“统治者”的身份。 “给本王——跪下!!” 吉尔伽美什双手高举大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一记纯粹的力劈华山。 这一剑,带著金色的神光,仿佛要將眼前的异端连同这片大地一起劈成两半。 “別太囂张了……!!” 林业不闪不避,双手横握长枪,体內余火如岩浆般泵动,以【忍耐】战技硬接这一击。 “轰————!!!” 大地发出惨叫。 以两人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內的地面瞬间塌陷。柏油路面像海浪一样被掀起,周围的废墟残骸直接被震成了粉末。 “挡住了?” 烟尘中,吉尔伽美什看著硬生生架住自己大剑的林业,眼中的兴味愈发浓烈。 “不错!这才像样!如果你像只蚂蚁一样被本王一脚踩死,那才叫扫兴!” “少废话。” 林业咬著牙,额角的血管暴起。他猛地发力,长枪一震,借著余火爆发的推力將青铜大剑弹开。 “箭步!” 黑色的残影一闪。林业身形如鬼魅般绕到了吉尔伽美什的侧后方,枪尖直刺后心。 “太慢了!” 吉尔伽美什甚至没有回头。 “哗啦——” 他身后的虚空突然裂开,射出的宝具不多,但足以打断林业的进攻节奏。 王之財宝在近战中的真正用法——全方位辅助打击。 同时吉尔伽美什借著宝库射出武器的推力,身体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瞬间转身,手中的大剑借势横斩,精准无比地封死了林业的进攻路线。 林业的长枪压著吉尔伽美什的剑刃,金色的初火之光与金色的王权之光在极近的距离疯狂互相吞噬、挤压。 “看到了吗?杂修。” 吉尔伽美什隔著交错的兵刃,那双鲜红的蛇瞳死死盯著林业,脸上带著愉悦而暴虐的笑容。 “这就是『原型』的力量。你所引以为傲的技巧、你那身蛮力,在本王的宝库面前,都只是拙劣的模仿。” “是吗?” 林业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你的收藏品確实不错。” “但可惜……我的武库也不遑多让。” “战技:贯穿!!” “嗡——” 林业手中的魔枪突然爆发出漆黑的毒雾,一股针对“神性”的特攻法则瞬间激活。长枪如同毒龙钻一般,顶著青铜大剑的压力,强行向前突刺。 “滋滋滋——”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林业的枪尖在青铜大剑上擦出一串耀眼的火花,隨后去势不减,直刺吉尔伽美什的胸口。 吉尔伽美什大笑一声,他不退反进,身上的黄金鎧甲爆发出刺目的光辉。 “既然你想死,那本王就成全你!!” 他鬆开一只手,虚空一抓,另一把散发著极寒气息的镰刀(屠戮不死之刃的原型,有著对不死性极度的克制)出现在手中,对著林业的脖颈狠狠挥下。 你是要刺穿本王的心臟,还是要保住你的脑袋? 这是属於王者的赌博,也是最顶级的廝杀。 “轰!!!” 枪尖刺中了黄金甲,镰刀砍中了余火之躯。 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零距离爆发,產生了一个金色的能量球,將两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辉光散去,二人相向而立,但林业脖颈上的寒冰、吉尔伽美什金色鎧甲上的恐怖空洞,显现出二人並非毫髮无损。 就在吉尔伽美什眼神一冷,准备再度衝刺上前的时候。 “嗡——” 他的动作突然一顿,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那是王被冒犯的暴怒。 “时臣……!!” 一道红色的令咒光辉在他的手背上强行亮起。 那是远方的远坂时臣使用了令咒:“王啊!请息怒!现在还不是决战之时,请您撤退!” 时臣在远坂宅邸里看著水晶球,已经完全被林业的表现所震撼,原本他以为能够成功召唤出这位最古之王便已经將圣杯捧在了手中,没想到眼前的无名英灵居然与吉尔伽美什不分上下。再打下去,冬木市的神秘侧就要曝光了,而且面对林业这种怪物,他不想在第一夜就亮出太多底牌。 “僭越,身为臣子……居然敢在这个时候用令咒命令本王!!” 吉尔伽美什咬牙切齿,身体开始被迫灵体化,化作金色的光子消散。 他愤怒地把手中的大剑收回宝库,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处於余火状態的林业。 那眼神中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对莫名其妙的认可。 “fner……做得不错。” 隨著吉尔伽美什的消失,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终於散去。 “呼……呼……” 林业站在废墟中央,身上的熔岩光芒缓缓褪去,恢復了正常的人类肤色。 他大口喘著气,那一身精壮的肌肉上布满了细小的伤口,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这一战,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但却消耗了他体內近乎一半的魔力储备。 “跑了吗……” 林业阿尔斯特枪丟回武库。 他转过头,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saber、rider、lancer,此刻都用一种充满了忌惮、甚至恐惧的眼神看著他。 就在刚才,这个男人与那个金闪闪的战斗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像,那是在神代也少有的怪物。 “没戏看了。” 林业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转身走向一直在角落里守护著的雁夜和小樱的黑贞德。 林业一把提起还处於懵逼状態的樱,看向雁夜二人。 “走了。” 林业的声音依旧冷漠,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只是热身运动。 “今晚的闹剧,到此为止。” 他带著自家的“怪胎组合”,消失在夜色之中。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仓库街,和一群心事重重的英灵。 第85章 茶话会后的家庭伦理剧 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85章 茶话会后的家庭伦理剧的精彩世界。 路灯昏黄,將影子拉得老长。 远离了仓库街那个修罗场,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魔力硝烟终於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夜街道特有的寂静与清冷。 一行四人,正慢悠悠地走在回凯悦酒店的路上,你说雁夜没有住在凯悦酒店,那对他来说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樱在这里。 “咳咳……樱,累不累?” 走在队伍最后面的间桐雁夜,正拖著那条残废的左腿,艰难地跟上眾人的步伐。他的脸色在路灯下惨白如纸,半边脸上那暴起的黑色血管如同蜈蚣般狰狞,但他看向身旁女孩的眼神,却温柔得让人心碎。 “要不要……叔叔背你?” 虽然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连自己走路都费劲,但他还是下意识地问出了这句话。 间桐樱穿著那件宽大的男式衬衫,手里紧紧攥著林业的风衣衣角。听到雁夜的话,她抬起头,那双已经有了神采的紫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担忧。 “我不累……雁夜叔叔。” 樱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很懂事。 “倒是叔叔你……流血了。” 她指了指雁夜的嘴角,那里有一抹尚未乾涸的血跡。 “啊……没事,没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雁夜慌乱地用袖子擦去血跡,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只是……稍微有点累。只要樱没事就好。” 林业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步伐稳健而冷漠。 此时的他,状態並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轻鬆。与吉尔伽美什的那场硬仗,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却几乎抽乾了他体內一半的魔力储备。 但更让他头疼的是剧情线的变化,吉尔伽美什比他预想的还要强很多,在fate\/zero的时间线上,他不应该这么强,所以一定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然而,有人偏偏不想让他清静。 “喂!喂喂喂!” 黑贞德(berserker)像是一只精力过剩的野猫,不停地在林业身边绕来绕去。 她扛著那面漆黑的旗帜,一会跳到林业前面倒著走,一会用旗杆戳林业的背。 “说话啊!玩火的!” 黑贞德那双金色的瞳孔里闪烁著一种近乎挑衅的兴奋光芒。 “刚才那是你的全力吗?嗯?那个金皮卡那么囂张,你居然就这么让他走了?” “……”林业目不斜视,完全把她当成了空气。 “嘖!装什么深沉!” 见林业不理她,黑贞德更来劲了。她凑到林业脸旁,鼻尖几乎要碰到林业的脸颊,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硫磺与硝烟的味道。 “让我猜猜……是不是魔力透支了?” 她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笑得一脸坏样。 “刚才崩断天之锁那一招很帅嘛,但也把你掏空了吧?现在的你是不是很虚弱?是不是连走路都在硬撑?” “吶,求我啊。只要你求我,本魔女也不是不能大发慈悲,把我的魔力分你一点点……虽然我也没有多少就是了!哈哈!” “……” 林业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那双死鱼眼冷冷地看著黑贞德。 “berserker。” “干嘛?想打架吗?来啊!”黑贞德立刻摆出了战斗姿態,一脸期待。 “你很吵。” 林业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如果你精力这么旺盛,我不介意把你塞进下水道里去清理老鼠。” “哈?!你敢把漂亮的少女当清洁工?!你还是不是男人!” 黑贞德炸毛了,挥舞著旗帜就要抗议。 但就在这时。 “呼——” 一阵阴冷的风,毫无徵兆地吹过这片街区。 原本昏黄的路灯突然开始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而粘稠,一股令人作呕的、仿佛死鱼烂虾在太阳下暴晒了三天的腐臭味,从四面八方涌来。 “嗯?” 林业眉头一皱,原本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猎人的警觉。 “这种味道……” “是深渊的污秽。” “谁在那里?!” 雁夜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虽然身体残破,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挡在了樱的面前。 “咕嘰……咕嘰……” 前方的十字路口处,阴影开始蠕动。 在那浓重的雾气中,一个身形高大、穿著紫黑色宽大法袍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长相极其怪异的男人。 他的皮肤苍白如尸,两只巨大的眼球向外凸出,几乎要掉出眼眶。他的手里捧著一本用人皮装订的厚重魔导书,脸上掛著一种如梦似幻、仿佛看到了神跡般的痴迷表情。 caster(吉尔·德·雷)。传说中的蓝鬍子,贞德生前的战友,也是为了復活贞德而墮落成恶魔的疯子。 “噢……噢噢噢……” caster发出了如同拉风箱般的喘息声。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那是极度的狂喜所导致的痉挛。 “是你……真的是你吗?” 他一步步走向黑贞德,双手捧著那本《螺湮城教本》,就像是捧著一颗跳动的心臟。 “圣女……不,不仅如此。” caster那双凸出的金鱼眼里流下了浑浊的泪水。 在原本的时间线里,失去贞德的他一直在诅咒著神明,是神明让她失去了贞德。他想要通过褻瀆和杀戮来证明神的不存在。 但是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並不是那个光辉圣洁的圣女。 而是一个“墮落的”“满身漆黑的”“燃烧著復仇之火的”贞德。 这对于吉尔·德·雷来说,简直比神跡还要完美一万倍! “这是何等的高洁!何等的墮落!何等的完美啊!!” caster突然跪倒在地,张开双臂,对著夜空发出了悽厉的狂笑。 “神啊!您终於听到了我的诅咒吗?!” “您终於把她……以这种最完美的姿態,还给我了吗?!” “哈?” 被盯著的黑贞德一脸懵逼。 她歪了歪头,看著眼前这个突然跪下发疯的大眼珠子怪人,脸上露出了如同看到了脏东西一样的嫌弃表情。 “这哪来的神经病?喂,玩火的,你认识?” 林业摇了摇头,手中的阿尔斯特枪无声滑落至掌心。 “不认识。但看起来是个麻烦。” caster沉浸在自我的感动中,他膝行著向前,想要靠近黑贞德,想要亲吻她那双踩在污泥里的战靴。 “神啊,您为何对我如此残忍,您將她带回我的身边,却又夺走了她的记忆!” “圣女啊……我名为吉尔·德·雷……我是您最忠诚的……” 就在他的视线即將触碰到黑贞德的瞬间。 他的余光,突然扫到了黑贞德身边的间桐雁夜。 作为从者,caster能够清晰地看到连接在两人之间的那条魔力通道——那是御主契约的证明。 “……!” caster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前一秒还掛在脸上的狂喜与虔诚,在这一瞬间,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扭曲成了极致的憎恨与杀意。 “为什么……” caster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嘶哑,如同恶鬼的低语。 “为什么像你这种低贱的、骯脏的蛆虫……” 他死死地盯著雁夜,那眼神恨不得把雁夜生吞活剥。 “怎么配?!” “你怎么配拥有我的圣女?!怎么配拿著她的韁绳?!怎么配玷污这件神赐的完美艺术品!!”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给我去死吧!!” caster猛地翻开手中的人皮魔导书。 “螺湮城教本!!” “轰隆隆——” 地面瞬间破裂。 数条粗壮的、沾满了粘液和吸盘的巨大触手,如同深海巨怪的肢体,从地下疯狂涌出。它们带著令人作呕的腥风,以极快的速度直刺雁夜的咽喉和心臟。 他要杀了这个御主,解放他的圣女! “什——” 雁夜根本反应不过来。他的身体本就残破不堪,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偷袭,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锋利的触手逼近。 “雁夜叔叔!!”樱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就在触手即將贯穿雁夜的瞬间。 “轰!!!” 一道漆黑的火墙,毫无徵兆地在雁夜面前升起。 那些看似恐怖的海魔触手,在接触到这股復仇之火的瞬间,就像是丟进火炉的魷鱼须,瞬间被烧成了焦炭,发出了悽厉的“吱吱”声缩了回去。 烟尘散去。 黑贞德站在雁夜面前,手中的黑旗依然保持著挥舞的姿势,旗尖上繚绕著尚未熄灭的黑炎。 她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满是不爽。 “餵。” 黑贞德扬起下巴,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著caster。 “金鱼眼的怪胎。” “那是我的玩具。我想怎么玩是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变態来插手了?” “噢噢噢!!” 面对黑贞德的辱骂和攻击,caster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更兴奋了。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仿佛刚才烧掉他触手的不是火焰,而是某种奖赏。 “这愤怒!这憎恨!这不留情面的暴虐!” caster从地上爬起来,手舞足蹈,状若疯癲。 “没错!这就是我要的圣女啊!哪怕是惩罚,也是如此的甜美!!” “贞德!我是吉尔啊!你不记得了吗?我是为了你而背叛了神的吉尔啊!” “……” 黑贞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所认识的那个吉尔·德·雷不存在於这个时间线,但无论怎么说她也不能否认正是眼前这个男人创造了她(fgo中的剧情),不过这种熟悉的恶寒感,让黑贞德怎么都不想和他相认。 那种感觉,就像是正处於叛逆期的不良少女,在跟朋友逛街时,突然遇到了喝得烂醉如泥、当街撒泼还非要过来拥抱她的“丟人老爹”。 那种感觉,就像是正处於叛逆期的不良少女,在跟朋友逛街时,突然遇到了喝得烂醉如泥、当街撒泼还非要过来拥抱她的“丟人老爹”。 “真噁心……” 黑贞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喂!离我远点!別用那种眼神看我!” “圣女啊!让我来解放你吧!杀了那个虫子,让我们一起……” caster还想衝上来。 “我都说了——让你滚开啊!!!” 黑贞德彻底爆发了。 她根本没有使用什么宝具,直接倒转旗杆,把它当成棍子,衝上去就是一顿暴打。 “砰!砰!砰!” “我不认识你!別乱认亲戚!” “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嚇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还解放我?老娘现在自由得很!” 堂堂caster职阶的英灵,此刻就像个沙袋一样被berserker单方面殴打。 他完全捨不得还手,当然还手了他也打不过,只能抱著头在地上乱窜,嘴里还不停地喊著: “啊!这才是真正的贞德!这才是復仇的化身!!” 旁边的雁夜看傻了。樱躲在雁夜身后,嚇得不敢出声。林业则是一脸无语地看著这场闹剧,手中的枪收也不是,拿也不是。 “这算什么?”林业吐槽道,“家庭<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剧?” ----------------- 五分钟后。 caster鼻青脸肿地跪在地上,法袍也被烧了好几个洞,看起来悽惨无比。 但他看著黑贞德的眼神,依然狂热如初。 通过刚才的“亲密交流”,他终於意识到了一件事:这位圣女並不是被强迫的,她是凭藉自己的意志选择了这条路。 而且,那个名为间桐雁夜的御主,似乎是圣女认可的供魔者。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caster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领,然后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对著黑贞德行了一个最標准的、属於法兰西元帅的骑士礼。 “既然这是您的选择……既然您选择在这个地狱中前行……” caster抬起头,那双凸出的眼睛里,燃烧著扭曲而纯粹的忠诚。 “那么,请允许卑微的吉尔·德·雷,再次成为您的先锋!” “无论您想杀谁,无论您想烧毁哪里……” “我愿成为您的剑!成为您的盾!成为您脚下的尸骨!” “只要能看著您將这个虚偽的世界烧成灰烬……这就是我此生最大的愉悦!” 说完,他重重地低下了头颅,显示臣服。 “请允许我……加入您的阵营!圣女大人!” ----------------- 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黑贞德扛著旗帜,一脸嫌弃地看著脚边的caster,又有些不知所措。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打是打的很爽,她也早就想这么做了,但这傢伙確实是以前的熟人。 “喂,御主。” 黑贞德转头看向雁夜,把皮球踢了过去。 “你说呢?这怪胎想入伙。” “啊?我……” 雁夜一脸茫然。他只是个半路出家的魔术师,哪见过这种阵仗?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那个一直站在旁边看戏、仿佛局外人般的男人。 “那个……林?” “……”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匯聚到了林业身上。 caster也抬起头,阴惻惻地看著林业。他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半神”气息,但他並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圣女的意愿。 林业嘆了口气。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精神病元帅,大脑飞速运转。 这傢伙是个反社会疯子,不可控,还喜欢杀小孩,而且长得太丑影响市容。但他的【螺湮城教本】可以召唤无限的海魔,是最好的炮灰和肉盾。况且caster职阶通常擅长阵地做成和侦查,这正是他所欠缺的。与其让他流窜在冬木市,也许留下他是更好的选择,不过龙之介必须死。 “想当狗可以。” 林业他走到caster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蓝鬍子。 “但要戴上链子。” “你……” caster刚想发作。 “轰!” 林业的手掌中,毫无徵兆地燃起了一团金红色的初火。 那不是普通的火,对於caster这种依靠邪书召唤深渊海魔的英灵来说,这团火简直就是天敌中的天敌。 他本能地向后缩了缩。 “你的目標是烧毁世界,我的目標是拿到圣杯。” 林业冷冷地说道。 “在这个前提下,我不介意多一个打杂的。” 他指了指身后的樱,又指了指雁夜。 “但是,听好了。” “如果你动了什么歪脑筋……” “我就把你塞进你那本书里,连同里面的触手怪一起,烧成灰烬。” “听懂了吗?” 林业的杀意是实打实的。 caster看著那团火,又看了看站在林业身后、並没有明確反对的黑贞德。 他瞬间明白了这里的食物链顶端是谁。 “嘿嘿……嘿嘿嘿……” caster发出了怪笑,再次低下了头颅。 “当然!当然!” “既然是圣女大人的盟友,那就是我的盟友!” “真噁心……” 黑贞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喂!离我远点!別用那种眼神看我!” “圣女啊!让我来解放你吧!杀了那个虫子,让我们一起……” caster还想衝上来。 “我都说了——让你滚开啊!!!” 黑贞德彻底爆发了。 她根本没有使用什么宝具,直接倒转旗杆,把它当成棍子,衝上去就是一顿暴打。 “砰!砰!砰!” “我不认识你!別乱认亲戚!” “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嚇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还解放我?老娘现在自由得很!” 堂堂caster职阶的英灵,此刻就像个沙袋一样被berserker单方面殴打。 他完全捨不得还手,当然还手了他也打不过,只能抱著头在地上乱窜,嘴里还不停地喊著: “啊!这才是真正的贞德!这才是復仇的化身!!” 旁边的雁夜看傻了。樱躲在雁夜身后,嚇得不敢出声。林业则是一脸无语地看著这场闹剧,手中的枪收也不是,拿也不是。 “这算什么?”林业吐槽道,“家庭<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剧?” ----------------- 五分钟后。 caster鼻青脸肿地跪在地上,法袍也被烧了好几个洞,看起来悽惨无比。 但他看著黑贞德的眼神,依然狂热如初。 通过刚才的“亲密交流”,他终於意识到了一件事:这位圣女並不是被强迫的,她是凭藉自己的意志选择了这条路。 而且,那个名为间桐雁夜的御主,似乎是圣女认可的供魔者。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caster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领,然后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对著黑贞德行了一个最標准的、属於法兰西元帅的骑士礼。 “既然这是您的选择……既然您选择在这个地狱中前行……” caster抬起头,那双凸出的眼睛里,燃烧著扭曲而纯粹的忠诚。 “那么,请允许卑微的吉尔·德·雷,再次成为您的先锋!” “无论您想杀谁,无论您想烧毁哪里……” “我愿成为您的剑!成为您的盾!成为您脚下的尸骨!” “只要能看著您將这个虚偽的世界烧成灰烬……这就是我此生最大的愉悦!” 说完,他重重地低下了头颅,显示臣服。 “请允许我……加入您的阵营!圣女大人!” ----------------- 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黑贞德扛著旗帜,一脸嫌弃地看著脚边的caster,又有些不知所措。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打是打的很爽,她也早就想这么做了,但这傢伙確实是以前的熟人。 “喂,御主。” 黑贞德转头看向雁夜,把皮球踢了过去。 “你说呢?这怪胎想入伙。” “啊?我……” 雁夜一脸茫然。他只是个半路出家的魔术师,哪见过这种阵仗?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那个一直站在旁边看戏、仿佛局外人般的男人。 “那个……林?” “……”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匯聚到了林业身上。 caster也抬起头,阴惻惻地看著林业。他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半神”气息,但他並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圣女的意愿。 林业嘆了口气。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精神病元帅,大脑飞速运转。 这傢伙是个反社会疯子,不可控,还喜欢杀小孩,而且长得太丑影响市容。但他的【螺湮城教本】可以召唤无限的海魔,是最好的炮灰和肉盾。况且caster职阶通常擅长阵地做成和侦查,这正是他所欠缺的。与其让他流窜在冬木市,也许留下他是更好的选择,不过龙之介必须死。 “想当狗可以。” 林业他走到caster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蓝鬍子。 “但要戴上链子。” “你……” caster刚想发作。 “轰!” 林业的手掌中,毫无徵兆地燃起了一团金红色的初火。 那不是普通的火,对於caster这种依靠邪书召唤深渊海魔的英灵来说,这团火简直就是天敌中的天敌。 他本能地向后缩了缩。 “你的目標是烧毁世界,我的目標是拿到圣杯。” 林业冷冷地说道。 “在这个前提下,我不介意多一个打杂的。” 他指了指身后的樱,又指了指雁夜。 “但是,听好了。” “如果你动了什么歪脑筋……” “我就把你塞进你那本书里,连同里面的触手怪一起,烧成灰烬。” “听懂了吗?” 林业的杀意是实打实的。 caster看著那团火,又看了看站在林业身后、並没有明確反对的黑贞德。 他瞬间明白了这里的食物链顶端是谁。 “嘿嘿……嘿嘿嘿……” caster发出了怪笑,再次低下了头颅。 “当然!当然!” “既然是圣女大人的盟友,那就是我的盟友!” “吉尔·德·雷,听从您的调遣。” 林业散去手中的火焰,转身继续向酒店方向走去。 “走了。” “回家补给。” 在那昏黄的路灯下,影子被拉得更长了。只不过这一次,队伍变得更加庞大,也更加怪异。 第86章 「Saber,我给你找了个好对手」 深夜的总统套房內,气氛诡异而安静。 在那的大理石地板中央,一团金红色的篝火正在静静燃烧。 “呼……” 林业坐在那张倖存的真皮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闭著眼睛,感受著篝火散发出的纯净能量正在快速填补他空缺的魔力。与吉尔伽美什的那场硬仗消耗了他太多的魔力,现在的他,需要休息。 “那个……林先生。” 间桐雁夜有些侷促地站在沙发对面。他看了一眼身旁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擦拭旗帜的黑贞德,又看了一眼正跪坐在篝火旁、一脸担忧地看著林业的樱。 “有一件事情,我想询问您的意见” “我想,正式请求结盟。” 雁夜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坚定。 “我想带著berserker留在这里。” “间桐家已经毁了,而且老虫子虽然死了,但我怕还有其他的后手。只有在你身边,樱才是绝对安全的。” “我也知道,现在的我可能是个累赘。但为了樱,只要是我能做的,哪怕是去死……” “行了。” 林业睁开眼睛,打断了雁夜的悲情独白。 他端起茶几上樱刚刚泡好的红茶,抿了一口,不错,这次温度把握的刚刚好。 “用不著把死掛在嘴边。想留下就留下吧。” 林业的声音依旧冷淡,没有任何所谓的同伴之情。 “今晚你也看到了。” 他放下了茶杯,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 “吉尔伽美什很强,强的有些超乎我对他的预料。” “圣杯战爭才刚刚开始。这种级別的怪物,如果他与其他组结盟,那么就算是我也会感到棘手……” 林业瞥了一眼黑贞德和雁夜。 “所以说,我確实需要几个能吸引火力的炮灰。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我没理由拒绝。” “哈?!炮灰?!” 黑贞德听到这个词瞬间炸毛,手里的抹布一摔。 “喂!玩火的混蛋!你说话能不能好听点?本魔女是看在那个金皮卡太囂张的份上才帮你的!谁是你的炮灰啊?!你又找茬是不是?” “berserker……”雁夜连忙拉住自家从者,生怕这两个火药桶再打起来。 他对林业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激:“谢谢。只要能保护樱,当炮灰也无所谓。” “那么,我也该行动了!” 一直缩在角落里静静看著黑贞德的吉尔·德·雷突然跳了出来。 他整理了一下那件破破烂烂的法袍,那双金鱼眼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既然大家都是圣女大人的盟友,那我也不能落后!” “我也要去把我的御主接过来!噢,那个名叫龙之介的孩子!他有著惊人的艺术天赋!我相信,圣女大人一定会喜欢他的作品的!” “……” 林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去吧。但是记住我的话,如果那是条疯狗,进来之前最好先拔了牙。” “遵命!遵命!嘿嘿嘿……” caster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身体化作灵子,穿过墙壁消失在夜色中。 房间里只剩下四人。 樱一直没有说话。 她跪坐在地毯上,双手捧著茶壶,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林业。 在她的视野里,林业握著茶杯的手,正在发生极轻微的颤抖。 那其实只是林业在放鬆肌肉时的自然反应。但在樱的眼中,这被解读成了另一种含义。 “大人……在发抖。” 樱的心臟猛地揪紧了。 她想起了梦境中那个画面——那个在异世界里一次次倒下、全身骨头碎裂却依然强撑著站起来的骑士。 “为了和那个金色的王战斗……消耗了太多的力量。” “现在的他,一定很累,很虚弱……” “我也要……我也要成为大人的力量。” ----------------- 凯悦大酒店·对面·未完工的写字楼顶层。 夜风凛冽。 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男人,正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架著一把wa2000狙击步枪。 卫宫切嗣。被誉为“魔术师杀手”的男人。 此刻,他那双死寂的眼睛並没有通过瞄准镜去看目標,而是盯著旁边架设的一台热成像显示仪。 屏幕上,凯悦酒店顶层总统套房內,几个红色的热源清晰可见。 “caster已经离开了。” 耳麦里传来了久宇舞弥冷静的声音。 “目標確认为:fner、berserker及其御主。” “fner正处於静止状態,推测正在进行魔力回復。这是最佳的动手时机。” “舞弥,引爆准备。” 切嗣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无线起爆器,手指搭在了红色的按钮上。 “確认不用魔术手段吗?”舞弥问道,“对方是规格外的从者,普通的物理攻击可能……” “正因为是规格外,才不能用魔术。” 切嗣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 “那个男人的感知力极其敏锐。任何针对他的魔术波动,都有可能被他反制。” “但是……” 切嗣看著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摩天大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越是强大的神秘侧生物,就越容易忽视脚下的凡人手段。” “他们会防备诅咒,防备结界,却绝对不会去防备大楼承重柱上的c4塑胶炸药。” “无论多强的英灵,在重力面前,都是平等的。” “永別了,诸位。” 咔噠。 切嗣按下了按钮。 ----------------- 总统套房內。 “樱,茶凉了,再倒一杯。” 林业將杯子递给樱。 “是……大人。” 樱连忙伸出双手去接。 就在两人的指尖即將触碰的瞬间。 “嗡——” 林业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那双原本有些慵懒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成针状。 他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但这次报警的来源,並不是四周的空气,而是……脚下。 那不是魔力的波动,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暴力的——结构断裂的声音。 “不对劲。” 林业猛地站起身,茶杯摔在地上粉碎。 下一秒。 “轰隆隆————————!!!” 一声沉闷得如同大地悲鸣般的巨响,从大楼的底层传来。 紧接著,剧烈的失重感袭来。 整栋32层高、数万吨重的摩天大楼,就像是被抽走了积木的塔楼,在顷刻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开始向內塌陷、垂直崩塌。 天花板崩裂,巨大的混凝土石板带著钢筋砸落。地板倾斜,昂贵的家具滑向深渊。 “啊……呃!” 雁夜与黑贞德脚下的地板率先破碎,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雁夜这个半吊子魔术师发出了惊呼,不过紧接著他就被黑贞抓著手腕,丟在了林业脚下,然后是黑贞德,她双腿用力,直接从碎裂的地板上跳了上来。 “谁啊?这也太无聊了吧!” 虽然对林业与黑贞德这种手段毫无疑问是无聊的,但对雁夜与小樱来说,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切。这种手段……” 林业左手虚握,体內魔力涌动。 【魔术:强力魔法盾·全域展开】 “嗡——” 一道幽蓝色的半透明光盾,以林业为中心,瞬间撑开了一个直径五米的绝对防御圈。 对於现在的林业来说,这种程度的物理崩塌,甚至还没有吉尔伽美什的一记横扫来的有威胁。 但是。 在樱的眼里,那是属於她的温馨的家正在毁灭。 她看到了头顶砸下来的成吨巨石,看到了周围崩塌的墙壁。 更重要的是,她看到了林业那略显“单薄”的背影。 “不行……不可以……” 樱的脑海里,闪过了林业將她从虫仓中带出来的那一瞬间,探索玄幻小说的无限可能,尽在p> “大人已经很累了……他没有魔力了……他挡不住的……” “会死的……他会死的!!” “不要!!” 在这个瞬间,恐惧被某种更强烈的情感压倒。 樱没有躲进林业的怀里寻求庇护。 相反,她猛地扑向林业,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林业的腰。 “拿去吧……全部都拿去吧!!” 樱闭上眼睛,在心中发出了吶喊。 她完全忘记了林业这几天教她的“呼吸控制法”,忘记了如何节制体內的火焰。 她像是一个疯狂的司炉工,將自己灵魂深处那个连接著初火的阀门,一把拧到了底! “轰!!!” “砰!砰!轰隆!!” 数万吨的钢筋混凝土倾泻而下,將曾经辉煌的凯悦大酒店彻底埋葬。巨大的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冬木市新都的月光。 然而,在废墟的最深处。 一个原本幽蓝色的光盾,此刻却泛著一种诡异的金红色。 “这……” 林业维持著举盾的姿势,额头上却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並不是因为外面砸下来的石头太重。而是因为那股魔力来的有些太过突然。 就在刚才,就在樱抱住他的那一瞬间,一股庞大到不讲道理的初火魔力,顺著樱的手臂,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灌入他的体內。 原本只需要10点魔力就能维持的魔法盾,硬生生被樱这股过载的能量撑到了100点强度。 “滋滋滋——” 头顶上,几根砸下来的粗大钢筋在接触到光盾表面的瞬间,竟然直接被那种高温给融化成了铁水! “喂!小鬼!快停下!!” 林业低头看去。 只见此刻正在紧紧抱著他的樱,皮肤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整个人像是一个烧红的铁块。 “嗤嗤嗤——” 大量的白色蒸汽从她的头顶、袖口、领口疯狂冒出来。那是体內的水分被瞬间蒸发的现象。 她的衣服已经开始焦黄,甚至散发出了一股烤肉的味道。 “唔……大人……不……不要死……” 樱紧闭著双眼,意识已经因为高烧而模糊,嘴里却还在不停地呢喃著。 “给你……都给你……不要死……” 即便是在昏迷边缘,她的手依然死死地扣在一起,拼命地把自己的一起燃烧殆尽,只为了给那个在她看来“虚弱”的骑士提供力量。 “这丫头,是个笨蛋吗?果然,不管什么时候,小孩子总是很麻烦。” 林业真的很无奈。 “都说了让你控制呼吸。你是想把自己煮熟了给我当宵夜吗?” 他反手抱住樱,开始疏导她体內暴动的初火。 原本这对林业来说是一件很简单的工作,但不知道为什么小樱体內的初火似乎有了要独立出去的意味,那是一种渐渐脱离了黑魂体系的火。 林业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丫头,有些不对劲!” 五分钟后。 “哗啦——” 废墟顶端的石块被掀开。 林业撑著护盾,带著灰头土脸的眾人从几十米深的瓦砾堆中走了出来。 “呼……活下来了……” 黑贞德把雁夜从土里拽出来,两人虽然狼狈,但並没有受重伤。 “樱!樱在哪里?” 雁夜刚站稳,就焦急地寻找樱的身影。 “在这里。还没死。” 林业站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单手抱著已经昏迷的樱。 “樱!!” 看到樱那副红得发紫、浑身冒烟的惨状,雁夜的心臟仿佛停止了跳动。 他想都没想,出於本能的关爱,猛地衝上去想要从林业手中接过樱。 “別碰她。”林业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但太晚了。 就在雁夜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樱的手臂瞬间。 “滋——!!” 一声烤肉般的轻响。 “啊!!!” 雁夜惨叫一声,触电般地缩回了手。 只见他的手指上,瞬间烫起了一排晶莹的水泡,皮肤甚至因为接触高温而发白扭曲。 “这……” 雁夜顾不上手上的剧痛,呆呆地看著依然在他眼前冒著白烟的樱。 现在的樱,体表温度接近沸水。 如果是普通人早就死了。但因为她早就已经是初火的容器,这种温度只是让她过载昏迷。 可是…… 雁夜看著自己烫伤的手,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甚至没有任何不適感的林业。 在这个被火焰重塑的女孩面前,他这个凡人,脆弱得像只一碰就碎的飞蛾。 “我说了,別碰。” 林业没有理会雁夜那破碎的眼神。他像是在处理一件过热的精密仪器,熟练地將樱换了个姿势,夹在腋下散热。 “她现在就是个开了锅的蒸汽机。除了我和那个火抗高的疯婆子,谁碰谁熟。” “喂,玩火的,说话归说话,再攻击本魔女,小心我咬死你!”一旁的黑贞德骂骂咧咧的走上前来,戳了戳不断冒气的小樱。 “我都说了,不要动了,真是的……好不容易调教好的温控系统,一下全乱了。” 林业有些不满地拍了拍樱的后背,帮她排出一口热气。 远处的天台。 切嗣通过热成像仪观察著废墟。 因为樱刚才的过载爆发,高温蒸汽和林业残留的魔法盾干扰了热成像的探测。在切嗣的视野里,废墟一片模糊,没有任何明显的生命体徵反应。 “没有动静。”切嗣冷静地判断,“確认命中。即便不死,也应该重伤了。” “警察来了。撤退。” 切嗣收起狙击枪,没有任何留恋,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他以为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废墟之上。 林业看著远处那栋空荡荡的大楼,眼中燃烧著冰冷的暴虐。 “跑得挺快。” 他看了一眼身后变成废墟的酒店,又看了一眼腋下还在冒烟、需要长时间冷却的樱。 “魔术师杀手……这笔帐,我记下了。” “林……” 雁夜捂著烫伤的手,一脸颓废,“现在怎么办?樱她没有事吧?如果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隨时告诉我就好。” “首先我们要去找个新的住处。” 林业的目光投向了冬木市郊外的深山方向。 “爱因兹贝伦在郊外有座城堡吧?” “誒?”雁夜一愣,“是……是的。不出意外的话,那里应该是saber组的据点。” “很好。” 林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战爭是他们先发起的,但什么时候结束,就不是他们能够决定得了。” “走。去抢他们的城堡。” “那里够大,够凉快。” “可是……怎么去?” 雁夜看了一眼四周。这里是市中心,虽然乱成一团,但这群“奇形怪状”的人要是走去郊区,估计会被警察围观。 “开车啊,难不成走过去。” 林业指了指废墟路边。 那里停著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看起来像是酒店的vip接送车,虽然落满了灰尘,玻璃也裂了,但主体结构还算完整。 “你会开车吗?残废。” 林业看向雁夜。 “会……会一点。”雁夜点了点头。 “很好,你是司机了。” 林业走过去,直接暴力拉开车门。 “berserker,你坐副驾指路。看著点司机,別让他死在半路上。” “哈?为什么要我坐副驾?我想坐后面!”黑贞德抗议。 “后面是重症监护室。” 林业钻进后座,把冒烟的樱平放在腿上,继续疏导她体內的初火。 “开车。目標爱因兹贝伦城堡。” 林业看了一眼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眼神冰冷。 “嗡——” 引擎轰鸣。 “魔术师杀手、阿尔托莉雅,希望你们能比吉尔伽美什更强,不然今夜圣杯就该开饭了。” 第87章 城堡前的篝火 冬木市郊外·爱因兹贝伦森林。 这片森林被爱因兹贝伦家族经营了数百年,布满了用来迷惑入侵者的幻术结界和感知魔术。哪怕是高明的魔术师,在这里也会像无头苍蝇一样迷失方向,最终成为森林的养料。 但今晚,这里的寧静被一种极其没教养的方式彻底粉碎了。 “轰——!!”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夜空。 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像是一头髮疯的公牛,无视了所有的道路规则,在林间小道上横衝直撞。 “左转!左转!前面是树!!” 副驾驶上,黑贞德抓著把手,对著驾驶座大吼。 “別吵,这路太滑了!!” 驾驶座上,间桐雁夜咬著牙齿,满头大汗,死死地抓著方向盘。他那只烫伤的手还在颤抖,但他不敢有丝毫鬆懈,只能凭著本能猛踩油门。 而在后座。 林业面无表情地坐著,怀里依旧抱著那个浑身冒烟、像是个刚出炉蒸汽机的樱。他甚至还在用深渊魔力给樱物理降温,对於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和即將撞上的结界视若无睹。 “前面的结界……要撞上了!!”雁夜尖叫。 “撞过去。” 林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砰!哗啦——” 伴隨著一声脆响,那层足以困住普通从者的高级幻术结界,被这辆裹挟著魔力的破车硬生生地撞碎了。 车轮碾过精心修剪的草坪,带起两道深深的泥痕。 “吱嘎————!!” 伴隨著刺耳的剎车声和橡胶燃烧的焦糊味,这辆已经濒临报废的豪车,以一个极其囂张的甩尾漂移,稳稳地停在了爱因兹贝伦城堡那宏伟的喷泉广场前。 车门被暴力踹开。 “呕……” 黑贞德跳下车,扶著车门乾呕了一下。 “该死的……你这只虫子开的是灵车吗?我骑龙的时候都没有感觉到有这么头晕!” 紧接著,林业单手夹著依然在昏迷且体温滚烫的樱,从后座走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座充满了中世纪风格的巍峨古堡,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环境不错。” “够大,够凉快。” 他转过头,看向城堡大门前早已严阵以待的两人。 saber穿著一身黑色的男式西装,手中握著那把不可视之剑,剑上缠绕的魔术在她身边呼啸。 而在她身后,一袭白衣的爱丽丝菲尔正不安地看著这群不速之客,手中捏著防御用的魔术丝线。 “fner,还有berserker……” saber上前一步,碧绿色的瞳孔中满是凝重。 “深夜强闯爱因兹贝伦领地,这就是你们的礼仪吗?” “还是说……” saber手中的无形之剑指向林业。 “你们是来宣战的?” 林业没有回答。他正在调整樱的姿势,让她散热散得更均匀一些。 对於saber的质问,他根本懒得解释。 然而,有人却因为saber的出现,彻底炸了。 “嘿……嘿嘿……” 原本还在乾呕的黑贞德,在听到saber声音的一瞬间,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充血的金瞳,透过凌乱的白髮,死死地锁定了saber那张脸。 那张脸……那张高洁的、凛然的、充满了正义感的脸。 虽然髮型不同,虽然瞳色不同。但在黑贞德的概念里,这就是那个让她作呕的“圣女贞德”的同位体。 “啊啊……果然……” 黑贞德的喉咙里发出了磨牙般的咯吱声。 “就是这个……就是这股让人作呕的『圣人』臭味!” “和那个村姑一模一样的脸……还摆出这种『我是正义』的表情……” “看著就让人火大啊!!!” “轰!!” 没有任何预兆。 黑贞德身上的地狱黑炎瞬间爆发,手中的诅咒黑旗如同长枪般刺出。 “去死吧!!你这个偽善者!!” “berserker?!” saber大惊。她完全没明白自己哪里惹到了这个疯女人,但战士的本能让她瞬间做出了反应,银白色的鎧甲瞬间出现。 “风王铁槌!” 对於拥有著极高的战斗直感的黑贞德隱藏手中的剑毫无意义。 “当!!” 黑旗与契约胜利之剑在半空中狠狠碰撞。 “轰隆隆——” 两股庞大的魔力在广场上炸开。 一个是红龙的心臟,一个是邪龙的怨念。 两者体內都拥有高等级的“龙之因子”。这不仅仅是英灵的战斗,更像是两头人形巨龙的互相撕咬。 “哈哈哈哈!挡住了?不错嘛!” 黑贞德狂笑著,手中的旗帜挥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次攻击都带著要把saber砸成肉泥的暴虐。 “看看你这张脸!哪怕是在生气,也透著一股让人噁心的『圣洁』味!” “別装了!什么骑士王?什么为了国家?” “你不过是个被时代拋弃的可怜虫!被自己守护的人民背叛的失败者!” “闭嘴!!” saber被激怒了。她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恶意,但这种对她荣耀的侮辱是不可原谅的。 “我並非贞德·达尔克!你的憎恨毫无理由!” saber手中的大剑化作暴风,精准地格挡开黑贞德那毫无章法的猛攻,並开始寻找反击的机会。 “理由?哈!” 黑贞德一脚踹在saber的剑格上,借力后跳,然后是一发黑炎火球轰了过去。 “你活著就是理由!” “我看你不爽就是理由!!” “我要把你的皮剥下来!把你那颗『高尚』的心臟挖出来插在我的旗子上风乾!!” “疯子……” saber咬牙切齿。 两人的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虽然黑贞德拥有berserker的高面板和狂化加成,但saber毕竟是剑阶(saber)的顶点,技巧上完全压制了只会乱挥旗子的黑贞德。 一时间,广场上剑气纵横,黑火乱舞。 ----------------- 森林边缘的阴影处。 两双眼睛正在注视著这场激战。 肯尼斯·阿奇博尔德与lancer。 他们也是被saber与黑贞德战斗的气息吸引而来的。原本肯尼斯打算坐山观虎斗,但看到战场上的局势后,这位时钟塔的一级讲师改变了主意。 “那个fner……还没有出手。” 肯尼斯看著站在车旁、像是局外人一样抱著小女孩的林业,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master,我们是否要介入?” lancer低声问道,手中的双枪紧握,“我誓为您捧来fner的头颅,请您允许我加入与他战斗!” “愚蠢!” 肯尼斯冷冷地打断了他。 “这是战爭!不是比武大会!” “显然,fner已经和berserker结盟了。如果让这两个怪物联手进攻,我们將没有任何胜算。” 肯尼斯的眼神变得狠辣无比。 “必须趁现在,fner被那个小女孩拖住、还没出手的时候……” “先让berserker退场!!” 肯尼斯举起了右手。 欢迎来到可乐小说,海量小说等您探索! 手背上,鲜红的令咒在夜色中散发著不祥的光芒。 “master?!您想做什么?!” lancer大惊失色。 “以令咒之名——” 肯尼斯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 “lancer,恢復你所有的魔力与伤势,將状態提升至巔峰!” “嗡——” 一道红光没入lancer体內。迪卢木多感觉体內原本消耗的魔力瞬间回满,甚至溢出,整个人处於一种亢奋的过载状態。 但紧接著。 “以令咒之名——” 肯尼斯再次使用了第二划令咒。 “lancer,与saber联手,务必在此时此刻,诛杀berserker!!” “不!!master!!!” lancer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他的灵魂在抗拒,他的骑士道在悲鸣,但他那可怜的对魔力选择了臣服。 他的身体背叛了他的意志。 “嗖——” lancer的双腿自行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绿色的流星,带著必杀的决心,冲入了战场。 战场中央。 黑贞德正挥舞旗帜,准备给saber来一记狠的。 就在这时。 “小心!”远处的雁夜喊道。 “嗤——” 一道红色的枪芒,如同毒蛇般从侧面的阴影中钻出。 【破魔的红蔷薇】 “什——” 这一击无比刁钻,黑贞德根本来不及闪避。那把诅咒之枪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她的左侧腹部。 虽然有漆黑的鎧甲保护,並没有贯穿內臟,但那股令咒加持下的锋锐之气,依然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混蛋!!” 黑贞德咬牙反击,挥旗逼退偷袭者。 “lancer?!你这傢伙……” saber也愣住了。她没想到刚才还在仓库街讲究骑士道的lancer,居然会在这时候偷袭。 “对不起……saber……对不起……” lancer满脸痛苦,但他手中的双枪却不受控制地舞动起来,招招致命地攻向黑贞德。 “这是……御主的命令!!” “好啊……好啊!!” 黑贞德捂著流血的腹部,眼中的疯狂更甚。 “偷袭?二打一?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骑士道?!” “你们这对狗男女!真是般配啊!!” “去死!都给我去死!!” 黑贞德手持黑旗,用力插在地上,无数黑色刑桩拔地而起,如同地刺般攻向二人。 这样的攻击虽然麻烦,但在saber和lancer这两位顶尖高手眼中,並没有什么用。 saber负责正面硬刚,契约胜利之剑与黑旗对撞出点点火花;lancer负责侧翼游走,红黄双枪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在黑贞德身上留下伤口。 哪怕是狂阶的高面板,面对这种“正义群殴”,黑贞德也被打得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喷泉广场边缘。 林业一直站在那里。 他单手抱著那个还在冒烟的樱,另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对於黑贞德被围殴的惨状,他似乎並不著急。 林业微微眯起眼睛。 他的目光没有看战场,而是投向了爱因兹贝伦城堡的最高塔楼。 在那里,有一股令他熟悉的、充满了硝烟与火药的味道。 “回来了吗?魔术师杀手。” “真是麻烦。” 林业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战场。 黑贞德已经快撑不住了。虽然死不了,但再打下去就要缺胳膊少腿了。 “到別人家做客,还得自带家具。” 林业嘆了口气。 他將樱换到左手抱著,右手向虚空一握。 “嗡——” 那柄造型扭曲的【螺旋剑】,出现在他手中。 “berserker,退下!” 林业对著战场低喝一声。 这声音不大,但在混乱的魔力乱流中,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紧接著。 他单手握住剑柄,无视了这是爱因兹贝伦家的领地,无视了脚下有著百年的魔术基盘。 “燃烧吧,螺旋剑!” 燃烧著的螺旋剑带著千钧之力,重重地插进了广场中央的草坪里。 剑身没入大地。 “轰————————” 一股温暖的、金红色的火焰,以螺旋剑为中心,瞬间爆发。 “滋滋滋——” 周围那些狂暴的魔力、saber的剑气、lancer的枪芒,在这股霸道的“初火领域”面前,被强行压制。 一个直径二十米的绝对领域,在敌人的大本营里生生铺开了。 篝火点燃的瞬间,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 “berserker,回来。” 林业站在篝火旁,再一次开口。 “哈?!开什么玩笑!!” 黑贞德浑身是血,但身上的黑炎燃烧的更加旺盛。 “我还能打!这两个卑鄙的小人!我要烧死他们!!” “別让我说第三遍。” 林业转头,冷冷地看著她。 “……” 黑贞德咬著牙,手中的旗杆都被捏变形了。但最终,面对林业那种“再不回来连你一起打”的眼神,她只能屈服。 “轰!” 她挥出一道巨大的火墙逼退saber和lancer,然后不情不愿地跳出了战圈,落回到林业身边。 “干嘛?!我正打得爽呢!” “接著。” 林业二话不说,直接把怀里那个像烫手山芋一样的樱,塞进了黑贞德的怀里。 “哈?!” 黑贞德手忙脚乱地接住樱。樱身上那接近100度的高温对她来说就像是个暖宝宝,並不烫手。 “你以为我是保姆吗?!” 黑贞德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堂堂龙之魔女,復仇的化身,居然在战场上带孩子?! “看著她。还有那边那个残废。” 林业指了指躲在车后面的雁夜。 “要是他们出了什么事……” 林业从虚空中抽出那柄漆黑的阿尔斯特枪,枪尖指了指黑贞德的鼻子。 “我就拆了你的旗子,再把你掛在城堡顶上风乾。” “你大爷的……”黑贞德骂骂咧咧,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把樱护在了怀里,顺便一脚把想要凑过来的雁夜踢到了身后保护起来。 安排好后勤。 林业转过身。 他站在篝火旁,身上的风衣在热浪中猎猎作响。 他对面的,是手持咖喱棒的骑士王,是被令咒控制双眼通红的光辉之貌,以及躲在暗处隨时准备扣动扳机的魔术师杀手。 “呼……” 林业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很好。热身结束。” 他提起长枪,枪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火线,指向了对面的两位顶级骑士。 “接下来……” “换我也来体验一下,你们这些所谓的英雄吧。” 第88章 两把刷子 “来吧。” 林业隨手挽了一个枪花,手中的长枪斜指地面。他没有摆出任何防御架势,整个人松松垮垮地站著,仿佛全身都是破绽。 “让我来看看你们到底符不符合那所谓英雄之名,温馨提示一下,不想死的话,就一起上吧!” “狂妄!” saber虽然不知道对方哪来的底气,但身为骑士王的尊严不允许她退缩。况且面对林业这样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邪门歪道,自然是大家併肩子上。 “lancer!” “明白!” lancer虽然还在受令咒余波的影响,但战士的本能让他瞬间跟上了saber的节奏。 “轰!” saber脚下的草坪炸裂。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的暴风,手中的大剑带著足以劈开坦克的动能,对著林业当头劈下。 与此同时,lancer的双枪如毒蛇般探出,封死了林业左右两侧所有的闪避空间。 这是完美的配合。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夹击,林业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他没有使用魔法盾,没有使用咒术,甚至连多余的魔力都没有调动。 他只是轻轻地……向左迈了半步。 “唰——” saber的剑锋贴著林业的鼻尖划过,带起的风压吹乱了他的黑髮,但却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什么?!” saber瞳孔一缩。 这不可能!她的直感明明锁定了对方,这一剑应该必中才对! “动作幅度太大了。” 林业冷漠的声音在saber耳边响起。 “你的剑是为了表演吗?前摇这么长,是怕我看不见?” 还没等saber反应过来,林业手中的长枪已经动了。 一记朴实无华的“枪托砸击”。 “砰!” 林业利用长枪的长度优势,精准地卡在saber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狠狠地一枪托砸在了saber的手腕上。 “唔!” saber手腕剧痛,攻击架势瞬间被打散,整个人踉蹌后退。 “休想!” 侧翼的lancer见状,手中的黄蔷薇猛地刺向林业的肋下。 “太慢。” 林业甚至没有回头。他的身体像是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顺著saber后退的气流做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后撤步。 lancer的魔枪,再次刺了个空。 “这就是所谓的英雄?” 林业站在两人三米开外,手中的长枪依旧斜指地面,连位置都没有变动太多。 他看著这两个瞪大了双眼的顶尖骑士,眼中满是失望。 “太多余了。” “挥剑的时候为什么要喊?为了给自己壮胆吗?” “进攻的时候为什么要摆那个pose?为了让画师把你画得好看点吗?” “杀人只需要一击。你们却在那跳舞。” “少看不起人了!!” saber被林业这种“教官训斥新兵”的態度彻底激怒了。 她双手紧握无形之剑,周围的风王结界开始剧烈压缩。她意识到,在大不列顛的战爭中磨练出来的战斗技巧与面前的这个男人相比,就如同小孩挥舞的拳头一般可笑,想要胜利的话,必须用力量!用大范围的魔力放出强行碾压!fner的御主,那个小女孩怎么看都不像是魔力很多的样子。 “风王……铁锤!!” saber怒吼一声,狂暴的风压在剑尖匯聚,准备释放出足以轰飞整个广场的暴风一击。 “想拼魔力吗?” 林业看著saber那浑身发光的特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正好。我的蓝条多得没处用。” 他不再隱藏。 “嗡——” 林业手中的那柄魔枪,突然发生了异变。 那原本漆黑的枪身上,开始渗出一种类似树脂和腐烂血液混合的粘稠液体。无数细小的、如同乾枯根须般的纹路在枪身上疯狂蔓延,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枪里甦醒。 【阿尔斯特枪】 它是从被诅咒的咒蚀大树的灵魂中炼成而来的魔枪。它是卡利姆的公爵阿尔斯特的遗物,缠绕著那位专门狩猎人类、並对此乐此不疲的公爵的深深恶意。 “既然你们喜欢用宝具对轰……” 林业双手握住枪柄,將长枪平举至胸前,摆出了一个极其標准的突刺架势。 “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这把枪原本的主人,是如何穿透敌人盾牌的。” “战技——” 没有任何咏唱。只有庞大的魔力与火焰气息,被林业一股脑地灌入枪身。 “贯穿!!” “轰!!!” saber的风王结界爆发了。 但林业比她更快,更狠,更直接。 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地砖瞬间粉碎。手中的阿尔斯特枪化作了一道实质化的、带著腐烂根须的洪流。 【阿尔斯特公爵的穿刺】 那枪尖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带著一种“必须穿透眼前之物”的绝对诅咒,狠狠地撞进了狂风之中。 “呲啦————!!” 足以弹开子弹的风王结界,在这把专门用来“破盾”的魔枪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纸。 阿尔斯特枪上缠绕的诅咒根须,像是有生命的毒蛇,瞬间撕裂了风压,长驱直入。 “什么——?!” saber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噗嗤!!” 无数次跨过生死锻炼而来的战斗直感,让saber避开了原本足以贯穿心臟的攻击,但那急速的腐烂根须却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她的右肩。 “呃啊啊啊!!” saber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巨大的动能带飞,像是一只被钉在標本板上的蝴蝶,重重地钉在了后方的喷泉雕塑上。 “saber!!”爱丽丝菲尔惊恐地尖叫,连忙衝上去释放治疗魔术。 “结束了!” 林业並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 他手腕一抖,拔出长枪,准备彻底终结这位骑士王的性命。 “休想!!” 侧面的lancer发出了怒吼。不论是为了他的骑士道,还是为了圣杯战爭的胜利,现在身为盟友的saber绝对不能死。这同样也是他的君主所希望的结局。 他爆发出了超越极限的速度,双枪交叉,不顾一切地卡住了林业的长枪,用自己的身体强行挡住了林业的追击路线。 “当!!” 两人的兵器死死地咬合在一起。 就在这个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saber和lancer身上的瞬间。 “砰!” 一声极其沉闷、与战场画风格格不入的枪响,从城堡的高塔上传来。 卫宫切嗣动手了。 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fner被lancer拖住,注意力分散的瞬间。 但是,那枚足以撕裂魔术迴路的起源弹,瞄准了后方那个没有任何防备的御主——间桐樱。 就如同林业所预料的那样,卫宫切嗣不会放过这样在任何人看来都是绝好的时机,黑贞德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况且就算这个女人不靠谱,没有拦下这些子弹,他也留下了后手,足以保全二者的性命,不过真到了这一步,就真该把黑贞德吊在旗子上风乾了。 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 “噠噠噠噠噠!” 与此同时,侧面树林里的久宇舞弥也扣动了扳机,衝锋鎗的子弹形成了一张密集的火网,笼罩间桐雁夜。 雁夜完全不在乎已经逼近他身前的子弹,他只想要去用他自己的身体去挡住那枚向著小樱飞来的起源弹,但他的残腿完全限制了他的行动。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並没有鲜血飞溅。 一面漆黑残破的旗帜,如同不可逾越的嘆息之墙,稳稳地挡在了雁夜和樱的面前。 “哈啊……” 黑贞德单手举著旗帜,挡下了那枚致命的起源弹和所有的衝锋鎗子弹。 她歪著头,看著高塔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而嘲讽的笑容。 “喂!那边的老鼠!” 她对著切嗣藏身的方向,狠狠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当著我的面动我的玩具?你是在看不起谁啊?!” “再敢开一枪,老娘就把这片森林连同你的狗窝一起烧了!!” 高塔上,切嗣透过瞄准镜看著那个狂暴的復仇者,面无表情地咂了咂嘴,收起了枪。 偷袭失败。 战场被重新分割。 肩膀被贯穿的伤害对拥有红龙体质的saber而言並非什么致命的伤害,但阿尔斯特枪上所附带的剧毒,哪怕是神代最后一位英雄也无法承受,她被爱丽丝菲尔拖到掩体后。而切嗣则是再次隱匿了起来。 前庭广场上,只剩下了两个人。 手持阿尔斯特枪、毫髮无伤的林业。以及手持双枪、浑身是血、气喘吁吁的lancer。 森林边缘,肯尼斯看著这绝望的局势,惊恐地举起手想要用最后一划令咒强制lancer撤退,但失去了令咒,同样也就失去了参赛资格,对於骄傲的肯尼斯而言同样无法接受,现在他只能祈祷lancer能在林业攻势下活下来。 “lancer!找机会撤退!!” 他背对著肯尼斯,轻轻摇了摇头。 “master。” lancer转过身,面对著林业。他眼中的红光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绝。 “眼前的这个男人可不是什么能够轻易糊弄过去的对象,我逃不掉了,但君主啊,就让我手中的双枪最后一次为您尽忠吧,请您逃离这里,我会为您拖住眼前的敌人。” 闻言,一直看不上lancer的肯尼斯像是被触动了一般。 “这样吗?果然时钟塔的讲师才是適合我的工作,lancer,虽然我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合格的君主,但……以令咒之名,lancer,我的骑士,拼尽全力为我带来胜利吧!” 隨著肯尼斯最后一画令咒的消失,lancer的气息变得强大而危险。 他的声音变得高亢而兴奋。效忠一位君主直至最后,这就是名为迪卢木多·奥迪那的骑士的可悲愿望,看起来,今夜他能够实现他的愿望了! “吾主啊,我將拼死为您带来胜利!” lancer举起手中的双枪,摆出了费奥纳骑士团最標准的决斗礼仪。 “fner,那种枪术……那种冷酷到极致的杀人技……简直是为了杀戮而生的艺术。” “能够在君主面前与你这样的强者进行最后的死斗,是作为骑士的无上荣幸。你很强,远比我身前遇到过所有敌人都要强,但今夜,我有不能输的理由。” 林业看著他。 甩掉了阿尔斯特枪尖上残留的saber的血跡,收起了之前那种训斥新兵般的轻蔑。 “有点意思。” 林业重新摆出了架势,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对“战士”的认可。 “能挡住我刚才那一击贯穿,你確实有两把刷子。” “来吧,迪卢木多。” “让我看看你的觉悟。” “喝啊啊啊啊!!” lancer发出了一声咆哮,压榨出灵基中最后的一丝魔力。 红色的破魔的红蔷薇,黄色的必灭的黄蔷薇,化作两道悽厉的流光,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林业。 这是他此生最快、最强的一击,他將自己的一切都赌在了这一击。 面对这视死如归的衝锋,林业平静的迎了上去。 “当!当!当!!” 三声急促的金属撞击声。 lancer的双枪快得只能看到残影,分別刺向林业的咽喉、心臟和下阴。 林业手中的长枪如同游龙,精准地拨开了前两击。 “得手了!!” lancer眼中精光一闪。前面的攻击都是虚招,真正的杀招是—— 他猛地压低身体,手中的必灭的黄蔷薇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刺林业的心臟! 这一枪,避无可避! “天真。” 林业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 就在黄蔷薇即將刺破他胸膛的瞬间,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右脚狠狠地踩了下去! 【看破】 “啪!!!” 一声脆响。 lancer那必杀的一枪,竟然被林业精准无比地踩在了脚下! “什么?!” lancer大惊失色。 枪身被踩住,他的重心瞬间失衡,中门大开。 “再见。” 林业的声音冷酷得像是一阵寒风。 他手中的阿尔斯特枪,没有任何犹豫,顺势送出。 “噗嗤!” 带著腐蚀气息的长枪,精准地贯穿了lancer的胸膛,刺破了他的灵核。 “呃……” lancer的动作停滯了。 他低头看著穿胸而过的长枪,手中的双枪无力地滑落,“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鲜血顺著林业的枪桿滴落。 lancer抬起头,看著近在咫尺的林业,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怨恨。 反而……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 “精妙的……一击……” “君主,原谅我,再不能为您效忠了!” “哗啦——” lancer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金色的灵子,消散在爱因兹贝伦的夜空中。 “lancer……” 远处的肯尼斯看著lancer缓缓消散,隨后转身离去,似乎並不担心林业会对他下手。 林业拔出长枪,隨手甩掉上面的血跡,將其收回虚空。 他没有去追杀肯尼斯,他对杀一个普通人没有兴趣,同样也没有兴趣去补刀那边已经昏迷的saber。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座巍峨的城堡。 “好了。” 林业对著黑贞德和雁夜挥了挥手。 “房子抢下来了。” 他无视了一边跪坐在地上的爱丽丝菲尔,走到城堡的大门前,一脚踹开了那扇雕花木门。 “喂!爱因兹贝伦!卫宫切嗣!” 林业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里迴荡。 “带著你们的人,滚出去。” “如果十分钟后我还看到有人赖著不走……” 林业回头看了一眼广场上那团熊熊燃烧的篝火,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笑容。 “我就把他也扔进火里,当柴烧。”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可乐小说看了! 第89章 龙之介也得死 城堡主厅。 奢华的水晶吊灯散发著冷冽的光芒,照亮了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家具和名画。但此刻,这些象徵著魔术名门荣耀的陈设,正遭受著一群“野蛮人”的蹂躪。 “呼……” 林业独自占据了主厅正中央那张最大的丝绒沙发。 他闭著双眼,双手抱胸,呼吸绵长而沉重。 经过与吉尔伽美什的对轰,以及隨后对saber和lancer的碾压,虽然他的魔力在樱的过载供给下依旧是满的,但精神上的疲惫是无法用魔力消除的。作为不死人,此刻的冥想就是最好的休息。 在他的左侧角落里。 间桐雁夜正瘫坐在地毯上,背靠著墙壁,显得格外悽惨。 他那只因为试图触碰樱而被烫伤的手掌,此刻终於裹上了厚厚的绷带。虽然伤口还在隱隱作痛,但雁夜看著这固若金汤的堡垒,听著窗外偶尔传来的篝火噼啪声,脸上却露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详。 这里没有虫子,没有那个阴森的老头。只有强大的盟友,和绝对的安全感。 “哼哼哼~?” 一阵不合时宜的哼歌声打破了寂静。 黑贞德正拿著一支不知道从哪找来的黑色马克笔,站在一幅爱因兹贝伦歷代家主的巨型油画前。 “这老头的鬍子太丑了,给你加个更丑的。” 她一边哼著走调的曲子,一边在画中那位严肃的老家主脸上画了一只巨大的乌龟,顺便还给旁边的一尊天使雕像画上了两撇滑稽的小鬍子。 “喂,berserker……”雁夜弱弱地提醒道,“那个好像是古董……” “哈?古董?” 黑贞德转过头,金色的瞳孔里满是不屑。 “这种没有灵魂的垃圾也配叫古董?要是把这房子烧了,剩下的灰烬说不定还能更有艺术感一点。” “安静。” 沙发上的林业並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切。” 黑贞德撇了撇嘴,扔掉手里的笔,像是只无聊的猫一样,跳到了高高的壁炉架上坐著,晃荡著双腿,俯视著整个大厅。 在林业身旁的长沙发上,躺著一位紫发的小女孩。 间桐樱。 她身上盖著一条从臥室里找来的天鹅绒毯子,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虽然距离过载爆发已经过去了数个小时,但她的状態依然没有完全恢復。 “呼……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她的呼吸急促而滚烫。每一次呼气,都能看到一团明显的白色蒸汽从她的口鼻中喷出,在这个有些阴冷的城堡大厅里显得格外显眼。 她露在毯子外面的小脸依旧红扑扑的,像是熟透的苹果。原本紫色的发梢,此刻正隱隱散发著一种余烬般的暗红色微光,仿佛她的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而是岩浆。 林业缓缓睁开眼睛。 他侧过身,看著身边这个处於“待机冷却”状態的剑鞘。 “真是个麻烦的小鬼。” 他低声抱怨了一句,但动作却很熟练。 林业伸出左手,从武库里取出了一块燃烧著火焰的药丸【红虫药丸】——这是黑魂世界中用来提高火属性减伤率的药丸。 当燃烧著的药丸顺著樱的咽喉滑进胃部时,原本应该更加炽热的药丸此刻却吸收了她散溢出的高温。 “唔……” 昏迷中的樱似乎感觉到了舒服的凉意,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下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林业的手背。 “隔热层太差了。稍微加点压就过载。” 林业收回手,看著樱那脆弱的睡顏,心中盘算著: “得让caster那个神棍想办法弄一套魔术礼装。最好是像防火女的眼罩或者手套那样,能够封印和隔绝体內多余热量的拘束器。” “否则这丫头早晚有一天会把自己烧成灰。” ----------------- 与此同时。 在现实世界无法观测的维度——大圣杯的內侧。 隨著lancer的灵基消散,那份属於英灵的庞大魂力,顺著地脉的魔术迴路,如同归巢的倦鸟般涌入了位於圆藏山的圣杯系统。 “咕嘟……咕嘟……” 金色的杯底,原本只是浅浅一层的黑色泥浆,在吞噬了这一份高质量的灵魂后,开始剧烈翻涌。 【此世之恶】。 它还没有甦醒。依然处於一种混沌的、无意识的沉睡状態。 黑色的泥浆像是被餵食了催化剂的细菌,疯狂地增殖、发酵。那股令人作呕的、充满了诅咒与怨恨的气息,在大圣杯的孔洞中变得越发粘稠。 它在渴望。渴望更多的灵魂,渴望更多的痛苦,渴望……降生。 “……” 城堡大厅內,正在闭目养神的林业,眉头微微一皱。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城堡的屋顶,看向了圆藏山的方向。 “此世之恶吗?不过这味道怎么会这么浓郁?” 林业的眼眸闪过一丝疑惑,按照他的估算,至少在吸收五座英灵之前,此世之恶的气味不该如此浓郁。 就在林业正在思考的时候。 “fner大人!fner大人!” 一阵兴奋的喊叫声从城堡大门处传来,打破了大厅的寧静。 大门被推开。 caster像是个刚放学回家的孩子,一脸激动地冲了进来。而在他身后,跟著一个穿著花衬衫、牛仔裤,手上还沾著莫名血跡的年轻男人。 雨生龙之介。第四次圣杯战爭中最不可控的变数,一个纯粹的杀人鬼。 “哇哦——!!” 龙之介一走进大厅,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这宏伟的穹顶、奢华的吊灯,以及那在那位男人身边若隱若现的威压。 “coooool!!太酷了!简直太酷了!!” 龙之介手舞足蹈,像个疯子一样在大厅里转圈。 “这阴森的气息!这压抑的氛围!还有这种古老的石头味道!简直就是为了杀人艺术而生的舞台啊!” “如果在这里把人的肠子拉出来,掛在那盏水晶吊灯上……在那光线的折射下,一定会闪耀出彩虹般的光芒吧?!” “fner大人!您看!” caster一脸自豪地把龙之介推到林业面前。 “这就是我的御主!他对鲜血和內臟有著独到的见解!他是个真正的艺术家!” 林业连眼皮都没抬。 他依旧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发出一阵阵有节奏的轻响。 “……” 这种无视让caster有些尷尬,但他不敢发作。 终於,林业开口了。 “安静点。”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让大厅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 林业指了指身旁还在沉睡的樱。 “如果吵醒了那个小鬼,我就把你御主的舌头拔下来,塞进你的鼻孔里。” “呃……” caster浑身一僵,连忙捂住了嘴。 但龙之介似乎並没有把这种警告当回事。或者说,他的脑迴路根本理解不了这种基於实力的恐惧。 “嘿嘿……真是有个性的老大啊。” 龙之介挠了挠头,一脸无所谓地笑了笑,然后继续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在大厅里游荡,目光贪婪地打量著每一件家具,思考著怎么把它们变成刑具。 ----------------- 深夜。 城堡外的篝火依然在燃烧,但这並没有给大厅內部带来光亮。整个主厅只有几盏昏暗的壁灯在闪烁,將眾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修长。 大家都休息了。 雁夜因为魔力消耗过度和伤痛,已经在角落里昏睡过去。黑贞德趴在壁炉架上,似乎也睡著了,只有身后的旗帜还在微微晃动。林业依旧保持著坐姿,仿佛一座雕塑。 “嘿嘿……”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阴影中钻了出来。 雨生龙之介睡不著。对於一个刚刚发现了“新大陆”的艺术家来说,睡眠简直就是浪费生命。他在寻找灵感,寻找那个能让他这幅名为“圣杯战爭”的画作点睛的一笔。 他的目光,在游荡了一圈后,最终落在了那张长沙发上。 落在了那个浑身散发著高热、脸色潮红、正处於痛苦与沉睡边缘的女孩身上。 “噢……” 龙之介的瞳孔瞬间放大,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在他那扭曲的视角里,此刻的樱,简直就是神赐的奇蹟。 她不像普通人那样健康,也不像尸体那样死寂。她处於一种“生与死”“燃烧与冷却”的叠加態。那种从毛孔里渗出的白色蒸汽,那种皮肤下隱隱流动的红光,那种眉头紧锁的痛苦神情…… “太美了……这简直是……凋零的天使啊……” 龙之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锋利的、用来剥皮的手术刀。 “这种温度……如果趁热把她的皮肤剥下来……那层皮一定会像丝绸一样柔软吧?” “如果把她的肚子剖开,把里面发光的內臟拉出来摆成翅膀的形状……” “这绝对是世界上最棒的艺术品!!” 杀人狂的本能彻底压倒了理智。他完全忘记了林业的存在,也忘记了这群人是多么恐怖的怪物。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在他眼里,此刻只有那个完美的“素材”。 龙之介脸上掛著狂喜而扭曲的笑容,躡手躡脚地走向沙发。 一步。两步。他绕过了林业,来到了樱的面前。 “別怕……哥哥会让变得更漂亮的……” 龙之介举起了刀,刀尖对准了樱那纤细而脆弱的脖颈。 刀尖距离皮肤只有一厘米。蒸汽甚至已经在刀刃上凝结成了水珠。 就在龙之介准备享受鲜血喷涌的那一瞬间。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龙之介愣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手並没有动。或者说,他的手腕……折了。 一只带著黑色手套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捏在了他握刀的手腕上。 “啊——” 惨叫声还没来得及衝出喉咙。 一只冰冷的大手,直接捏住了他的下巴,將那声惨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只留下一串沉闷的“咕嚕”声。 林业就站在他身后。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著死苍蝇般的冰冷与厌恶。 他根本没睡。对於在黑魂世界里挣扎了无数年的不死人来说,只有在防火女旁,他才能稍稍的放鬆一下。 “我给过你机会了。” 林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耳边的低语。 但手上的动作,却是纯粹的暴力。 “咔吧!” 林业顺手卸掉了龙之介的下巴,转而抓住了他的另一只手臂,像是折断一根枯树枝一样,毫无阻碍地反向一折。 “呜呜呜呜!!!” 龙之介痛得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身体剧烈抽搐,但因为下巴刚刚被捏脱臼了,根本发不出声音。 “还不长记性。” 林业面无表情,甚至连看都没看龙之介一眼。他抬起脚,在那两条还在乱蹬的腿上,分別踩了一脚。 “咔嚓!咔嚓!” 膝盖粉碎。 三秒钟。刚才还拿著刀想要创作艺术的“艺术家”,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滩只能在地上蠕动的烂肉。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就像是他最喜欢摆弄的那些尸体一样。 “砰。” 林业像踢垃圾一样,一脚將龙之介踢到了大厅中央的水晶吊灯下。 “怎么回事?!” caster被动静惊醒,从隔壁房间冲了出来。 当他看到躺在地上、四肢全断、痛得满地打滚的御主时,那双金鱼眼瞬间瞪得滚圆。 “御主?!fner大人!这……这是……” caster惊恐地看著林业,他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吵死了。” 壁炉架上,黑贞德也被吵醒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脸起床气地跳了下来。 “大半夜的,搞什么鬼?”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龙之介,又看了一眼旁边显然是在保护樱的林业,瞬间明白了一切。 “呵。” 黑贞德走到龙之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还在流泪流鼻涕的变態。 “这就是你的御主?金鱼眼。” caster连忙点头,试图求情:“是的!圣女大人!他……他可能只是梦游!请您原谅他!他是个很有天赋的……” “天赋个屁。” 黑贞德一脚踩在龙之介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上,鞋底狠狠地碾了碾。 “连我的东西都敢动,这种没眼力见的垃圾,留著干什么?过年吗?” “吉尔。” 黑贞德第一次这么严肃的称呼caster。她转过头,看向caster,那双金色的瞳孔中,不再是平时的暴躁,而是一种属於“龙之魔女”不容置疑的威严。 “杀了他。” “誒?” caster愣住了,“可是……他是我的御主……如果杀了他,我就……” “我说是——杀了他!!” 黑贞德怒吼一声,身上的黑炎猛地爆发。 “你也想违抗我吗,吉尔·德·雷?!!” 面对暴怒的圣女,caster眼中的犹豫瞬间消失了。 在“御主”和“圣女”之间,对於这个疯子元帅来说,选择题只有一个选项。 “噢……多么残酷的命令!龙之介君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是!” caster噗通一声跪下,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对不起了!龙之介君!这是圣女大人的神諭!为了向她献上最高的忠诚,我必须亲手斩断我们的羈绊!这正是极致的悲剧!这就是cool的最高境界啊!!!” 他猛地站起身,打开手中的《螺湮城教本》。 “为了圣女大人的安寧……去死吧,龙之介。” “咕嘰……咕嘰……” 几只巨大的海魔触手从书中钻出,瞬间包裹了地上还在呜咽的雨生龙之介。 “噗嗤——” 鲜血飞溅。並没有什么华丽的谢幕,也没有什么艺术的升华。这个杀人无数的变態,最终像只臭虫一样,被自家的从者清理得乾乾净净。 隨著御主的死亡,caster身上的魔力连结瞬间断裂,但他並没有消失,对caster而言,御主只是他与现实世界的锚点,《螺湮城教本》能够连接异界,源源不断地提供近乎无限的魔力。 “圣女大人……我……”显然失去了御主的caster依然有些慌乱,他可不想在刚刚见到黑贞德的现在离开。 “真是麻烦。” 一直冷眼旁观的林业走了过来。 他指了指角落里正一脸懵逼的雁夜。 “真是麻烦。” 一直冷眼旁观的林业走了过来。 他指了指角落里正一脸懵逼的雁夜。 “喂,那边的残废。过来接收一下。” “接收……什么?”雁夜愣愣地问道。 “接收这条狗。” 林业从龙之介的尸体上,用魔力强行剥离了那还未消散的令咒系统。 “caster,跟那个残废签订契约。” 林业命令道。 “雁夜有著特殊的魔术迴路,虽然身体烂了点,凑合一下,还能使用。” “这……” caster看了一眼雁夜,虽然很嫌弃,但他更不想离开圣女。 “明白了。” caster走到雁夜面前,伸出了手。 “宣告。汝之身托吾麾下;吾之命运附汝剑上……” 红光闪烁。 龙之介原本的三划令咒,转移到了雁夜的右手上。 双契约达成。 间桐雁夜,这个原本最弱的御主,在这一夜,成为了拥有berserker和caster的双从者御主。 “好了,垃圾清理完了。” 林业挥了挥手,示意caster把地上的血跡弄乾净。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闭上了双眼。 caster清理完现场之后,为了减轻雁夜的负担主动灵体化,消失在了古堡当中。 而黑贞德就没那么老实了,自从被吵醒,她就如同失去了睡意一般,踩著沉重的腿甲,在古堡里走来走去,似乎想要把整栋房子翻个底朝天,也不知道她是在找什么。 时间过了许久,黑贞德好像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终於安静了下来,整个古堡除了雁夜与小樱淡淡的呼吸声,再没有其他声音了。 第90章 偶遇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玻璃穹顶,洒落在城堡主厅的大理石地面上。 “唔……” 长沙发上,蜷缩在天鹅绒毯子里的小小身影动了动。 间桐樱缓缓睁开了眼睛。 並没有预想中的剧痛,也没有那种仿佛要把內臟烧穿的高热。此时此刻,她的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一股温和的暖流在血管中缓缓循环,就像是冬日里晒过的棉被,舒適得让人想哭。 “醒了?” 一个冷淡的声音,伴隨著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传来。 樱猛地坐起身,原本盖在身上的毯子滑落。她慌乱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在不远处的壁炉旁,林业正坐在一张高背椅上,手里捧著一本厚重的羊皮书,手边的矮桌上放著一杯还在冒热气的红茶。 “大人!!” 樱顾不上穿鞋,赤著脚跳下沙发,踉踉蹌蹌地跑到林业面前。 她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小手颤抖著想要去抓林业的衣袖,却又不敢触碰。 “您……您没事吧?” 樱的声音带著哭腔。 “昨天晚上……我……我不受控制了……是不是伤到您了?魔力够吗?您的身体……” “闭嘴,笨蛋。” 林业合上书本,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伸出手,並没有推开樱,而是屈起手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啪。” “疼……”樱捂著额头,眼泪汪汪地看著他。 “知道疼就说明脑子没烧坏。” 林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瞥了她一眼。 “我好得很。倒是你,昨天差点把自己煮熟了给那两个英灵加餐。” “对……对不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樱低下头,愧疚地绞著手指。她明明想要帮忙,结果却又变成了累赘。 “行了,別摆出那副被拋弃的小狗表情。” 林业站起身,將那本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的魔术书隨手扔在一边。 “既然醒了,就跟我来。” 他走向城堡侧翼的炼金工坊。 “我原本以为你是无法驱动体內的火焰的,但现在看来你的身体有大问题。为了防止你下次一激动就把自己烧成灰,得给你上个保险。” 炼金工坊內。 这里原本是爱因兹贝伦家族製造人造人的核心区域,到处摆满了精密的蒸馏器、魔力熔炉和各种不知名的炼金素材。 此刻,这里已经成为了caster的临时工作室。 这位疯疯癲癲的元帅,在失去了御主后,现在全心全意地为了“圣女的盟友”服务。虽然他在战斗方面也就是个召唤师,但好歹也是caster,在【道具作成】这一职阶技能上,比林业要强点。 “fner大人!您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caster兴奋地搓著手,指著工作檯上的一堆材料。 那里放著几块爱因兹贝伦家库存的高纯度秘银,以及一小块散发著幽深寒气的银色结晶——那是林业在洛斯里克收集到的特殊秘银,也是防火女眼罩的製作原料之一。 “开始吧。” 林业並没有废话。他伸出手,掌心燃起金红色的初火,瞬间將那块坚硬的秘银熔化成液態。 “caster,刻写术法符文。用压制、冷却、封印的术式。” “遵命!” caster挥舞著魔杖,在液態的秘银中飞快地勾勒著复杂的魔术迴路。 这不是普通的魔术礼装。这是结合了黑魂世界的“防火女眼罩”概念与型月世界的“魔术封印”技术的產物,效果当然比不上真正的眼罩,但对小樱来说,足够了。 “滋滋滋——” 隨著符文的融入,原本银白色的金属液中多了一丝深邃的幽光。 十分钟后。 一件精致的工艺品出现在工作檯上。 那是一个由无数根比髮丝还细的银丝编织而成的眼罩。它呈现出一种复杂的鏤空网状结构,边缘刻满了微小的符文,整体散发著一种神圣而禁慾的美感。 【誓约眼罩】品质:a级礼装 效果:物理压制佩戴者体內的热量波动;隔绝直视深渊的视线;作为“防火女”的契约证明。 “过来,小鬼。” 林业拿起眼罩,转身看向站在门口有些侷促的樱。 樱乖巧地走过去,仰起头。 “这个东西,能压制你的火。” 林业拿著眼罩,在樱的眼前晃了晃。 “戴上它,你的视野会受阻,世界会变得灰暗。但这能保住你的命,也能保住你身边人的命。” “怕吗?” 樱看著那个冰凉的银色面具,摇了摇头。 “只要是大人的命令……我什么都不怕。” “很好。” 林业走到她身后,轻柔地將眼罩覆盖在她的双眼上,然后在脑后繫紧了银色的丝带。 “嗡——” 隨著眼罩戴上,樱感觉体內那股一直躁动不安、隨时想要喷涌而出的热流,瞬间平復了下去。就像是狂暴的火山被一层厚厚的冰雪覆盖,变得安静而温顺。 虽然双眼被遮住,但因为眼罩特殊的鏤空材质和魔术结构,她依然能看清外界,只是所有的景物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灰色滤镜,显得静謐而遥远。 “感觉……很安心。” 樱抬起手,轻轻抚摸著那个眼罩。 此时的她,穿著一身黑色的哥德式洋装(黑贞德翻出来的),戴著银色的眼罩,紫色的长髮披散在肩头。 那个曾经在虫仓里瑟瑟发抖的女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散发著神秘、静謐气息,仿佛从神话中走出来的小防火女。 林业看著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这才像样。” ----------------- 下午时分。 林业坐在城堡的图书馆里,试图从那一堆枯燥的魔术书籍里寻找关於“圣杯系统”的底层逻辑。 不得不说,爱因兹贝伦家撤离得太乾净了。除了些《魔术通识》《现代魔术基础》这种大路货,连一张有价值的图纸都没留下。 “砰!” 就在林业看得昏昏欲睡的时候,厚重的橡木门被一脚踹开。 “啊啊啊啊!无聊死了!!” 黑贞德像是一只炸毛的猫,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她把那面从不离手的黑旗往地上一扔,整个人瘫倒在林业对面的沙发上,修长的双腿毫无形象地搭在茶几上。 “这破地方连个电视都没有!也没有游戏机!甚至连本漫画书都没有!” “喂!玩火的!我是来参加圣杯战爭的,不是来坐牢的!” 黑贞德在沙发上打滚,发出不满的咆哮。 “我要出去!我要去市区!我要去吃那个……那个叫汉堡的东西!还有可丽饼!” 林业合上书,揉了揉太阳穴。 “berserker,你是小学生吗?” “哈?!你说谁是小学生?信不信我现在就烧了你!”黑贞德跳起来,呲著牙威胁道。 “……” 林业看了一眼旁边正安静地帮他整理书本的樱。 虽然樱很乖,从来不抱怨。但让一个刚刚摆脱监禁、心理还没完全康復的小女孩整天闷在这个阴森的古堡里,確实不利於身心健康。 而且……既然已经把这里变成了据点,確实需要去市区採购一些生活物资。 “行。” 林业站起身,將胡乱丟在椅背上的风衣穿了起来。 “那就去逛逛。” “真的?!太棒了!”黑贞德瞬间变脸,欢呼雀跃,“我要买衣服!我要吃肉!” “caster!” 黑贞德衝著门外大喊。 “在!圣女大人有何吩咐!” caster瞬间出现,一脸諂媚。 “你看家!”黑贞德一脚把他踹回走廊,“把结界修好!要是回来发现家被人偷了,我就把你煮了餵海魔!” “遵……遵命!” ----------------- 冬木市·新都商业街。 虽然1994年的日本正处於泡沫经济破裂后的阵痛期,但作为远离东京的偏远城市,冬木市的街头依然繁华热闹。 霓虹灯开始闪烁,穿著时髦的年轻人穿梭在街头,音像店里放著当红的j-pop金曲。 在这充满烟火气的人潮中,三个画风清奇的人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走在中间的林业,穿著一身黑色的长风衣,戴著黑手套,面容冷峻,浑身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进”的黑手党气质。 在他的左手边,牵著一个穿著精致黑色洋装、戴著银色眼罩的小女孩。樱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那如同洋娃娃般的气质和那个神秘的眼罩,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而在他的右手边,则跟著一个穿著黑色机车夹克、超短裙、长筒靴,染著一头白髮(其实是天生的)的暴躁美少女。 “哇!那个是什么?!” 黑贞德指著一家店门口的招財猫,一脸好奇。 “那是招財猫。別碰,会碎。”林业面无表情地解释。 “那个呢?那个转来转去的肉!” “土耳其烤肉。” “我要吃!买给我!!” 黑贞德完全没有身为英灵的自觉,她就像是一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野丫头,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而樱则安静得多。 她紧紧抓著林业的大手,透过眼罩那层灰色的滤镜,看著这个喧闹的世界。 她很久没有像个正常孩子一样逛街了。没有虫子,没有惩罚,只有手里那个刚刚买的草莓味冰淇淋的甜味,和掌心里传来的那个人的温度。 “好吃吗?”林业低头问了一句。 “嗯……很甜。”樱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幸福的微笑。 “game ter sega” 三人路过一家大型街机游戏厅时,震耳欲聋的电子音效和嘈杂的人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嗡——” 就在林业准备快步走过的时候,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一股毫不掩饰的、强大到令人窒息的黄金气息,正从那个充满烟味的屋子里散发出来。 “那是……!!” 黑贞德的反应比林业更剧烈。她那双金色的瞳孔瞬间收缩,身上的魔力开始躁动。 “那个混蛋居然在这里?!” 黑贞德下意识地就要具现化出旗帜,准备衝进去把这里砸了。 “別动。” 林业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將她身上的杀气压了回去。 “现在是白天,而且这里是闹市区。” 林业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镜,目光穿透了游戏厅的玻璃门。 “你想让神秘侧曝光吗?” “可是……” “进去看看吧。” 林业牵著樱,大步走进了游戏厅。 一进门,哪怕是在这人声鼎沸、烟雾繚绕的环境里,那个男人依然是绝对的焦点。 在格斗游戏区的正中央。 吉尔伽美什穿著一身极其浮夸的豹纹衬衫,脖子上掛著大金炼子,正翘著二郎腿坐在一台街机前。 他的身后围了一圈崇拜的小学生和中学生,甚至还有几个太妹在尖叫。 “k.o.!!” 屏幕上显示出了大大的胜利字样。 “哼,无聊。” 吉尔伽美什鬆开摇杆,一脸傲慢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挑战者。 “就没有一个能让本王稍微认真一点的杂修吗?” “哟。” 林业挤开人群,站在了吉尔伽美什的身后。 “堂堂最古之王,居然在这里欺负小学生?” “嗯?” 吉尔伽美什回过头。当他看到林业、黑贞德和樱这奇怪的组合时,那双鲜红的蛇瞳中闪过一丝愉悦。 “哦?是你们啊。” 他並没有起身,也没有召唤宝具,而是对著对面的空位扬了扬下巴。 “既然来了,就別在那傻站著。” “来陪本王消遣一下。” 吉尔伽美什指了指屏幕上的《拳皇94》。 “现在的这些电子玩具,倒是比乌鲁克时期的斗兽棋稍微有点意思。” “哈?打游戏?” 黑贞德一脸懵逼。她以为这两个人见面就要开打,结果居然是这种展开? “有意思。” 林业的胜负欲被勾起来了。 他把樱交给黑贞德看著,自己脱下风衣,挽起袖子,坐在了吉尔伽美什对面。 “先说好,输了別哭鼻子。” 林业自信满满地投下了一枚硬幣。 “我当年小学的时候,可是有著『拳皇本尊』的称號。” “哼,狂妄的杂修。”吉尔伽美什冷笑。 round 1 林业选择了草薙京队。吉尔伽美什选择了卢卡尔队。 “fight!” 比赛开始。 林业熟练地搓招,跳跃,重拳。 然而。 “太慢了。” 吉尔伽美什单手操作摇杆,另一只手甚至还拿著一罐可乐。 屏幕上的卢卡尔就像是开了“未来视”一样,精准地预判了林业的每一个动作。 防守,反击,连招,升龙。 “啪啪啪啪!” 一套丝滑到不科学的连招。 林业的草薙京连地都没落,直接满血被带走。 “k.o.!” “??” 林业看著灰掉的屏幕,整个人都傻了。 “你……你不是神代来的吗?怎么会这么熟练!” 林业指著吉尔伽美什,“刚才那招的判定帧数不对!你怎么可能反应得过来?!” “哈!” 吉尔伽美什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反应?本王不需要反应。” “区区电子数据的流动,在本王的眼中比乌龟爬还要慢。” “你的出招意图,太明显了,本王已经看穿了你。” “……” 林业的额头上崩起了一根青筋。 这是作弊!这是赤裸裸的开掛! “再来!!” 林业不信邪。抓过吉尔伽美什身前放著的硬幣再次投入。 round 2 输。 round 3 惨败。 round 10 惨惨败。 “这就是你的极限吗?杂修。” 吉尔伽美什打了个哈欠,屏幕上的卢卡尔依然满血,而林业的角色已经躺了一地。 “咔擦。” 林业手里的摇杆发出了一声悲鸣,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捏出了一道裂痕。 哪怕是面对成群的黑骑士杀了数十次他都没有这么暴躁过。 “闪开!让我来!笨死了!” 黑贞德看不下去了。她一把推开心態崩了的林业,自己坐了上去。 “看本魔女怎么教训这个金皮卡!” 三分钟后。 “啊啊啊啊!这机器坏了!绝对坏了!!” 黑贞德气得狂拍机器,差点就要放火烧店了。 吉尔伽美什依然淡定地喝著可乐,看著对面那两个无能狂怒的“杂修”,发出了愉悦的大笑。 “哈哈哈哈!愤怒吗?不甘吗?” “这就对了!在这个世界上,有些差距是靠努力无法弥补的!” “无论是战爭,还是游戏,本王都是绝对的支配者!” 黄昏时分。 游戏厅的门口,夕阳將街道染成了橘红色。 “呼……尽兴了。” 吉尔伽美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他身后那一圈小学生此时看他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神明一样。 他走到门口,看著一脸不爽的林业和黑贞德。 “虽然技术很烂,但你们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倒是取悦了本王。” 吉尔伽美什背对著他们,挥了挥手。 “好好练练吧,杂修。” “无论是游戏,还是接下来的战爭。” “別死得太早。本王还期待著那最后的『狂欢』呢。” 说完,他双手插兜,那金色的背影融入了夕阳的人潮中,消失不见。 “那个混蛋……” 黑贞德咬牙切齿,“下次!下次我一定要在现实里砍了他!” 林业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態。 “走吧。回家。” 他重新牵起樱的手。 “大人……不生气了吗?” 樱仰起头,虽然戴著眼罩看不清表情,但声音里透著一丝小心翼翼的笑意。 “谁生气了?” 林业哼了一声,有些嘴硬。 “我只是……手感不好。下次一定贏回来。” 三人迎著夕阳,向著那座深山古堡走去。 至於物资,谁还记得那玩意,整个古堡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lucky吃不胖力作《为了拯救黑魂,我只好传火全宇宙》,点击立即阅读! 第91章 腐坏圣喰 冬木市郊外·爱因兹贝伦城堡。 夜色深沉,森林中的雾气带著刺骨的寒意。 当三人从热闹的市区回到这座寂静的古堡时,月亮已经被乌云遮蔽了一半。 “去睡吧。” 林业拍了拍樱的脑袋,帮她解开了那件有些厚重的哥特洋装领口,让她能呼吸得更顺畅些。那个银色的誓约眼罩在昏暗的烛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泽。 “戴著眼罩別摘下来。好好休息。” “是……大人。” 樱乖巧地点了点头。虽然今天逛街很开心,但这具刚刚適应了眼罩压制的身体確实感到了疲惫。她在caster的护送下,回到了被改造成臥室的客房。 大厅里只剩下林业和黑贞德。 直到月上枝头,夜已深。 “喂,玩火的。” 一直玩著手中旗杆的黑贞德开口了,那双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著好战的光芒,像是一只嗅到了血腥味的野兽。 “今晚怎么说?那个金皮卡我们暂时动不了,但那个偽圣女……” 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我在她的身上闻到了烧焦的味道。她跑不掉的。” “当然。” 林业走到大厅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漆黑的森林。 他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看到某种常人无法看见的轨跡。 “那个女人的身上,还留著我那把枪的诅咒。” 阿尔斯特枪的诅咒是附骨之疽。虽然在林业的感知中,那股腐烂的气息正在被某种神圣的力量迅速净化,但它依然像是一盏在黑夜中摇曳的灯塔,清晰地標示著猎物的位置。 “找到了。她们躲在西边的一处深山据点里。” “哈!那还等什么?” 黑贞德兴奋地跳了起来,手中的黑旗燃起烈火,“走!这次我一定要把那个女人的脸给烧烂!把她的脑袋掛在旗杆上!” “不。” 林业转过身,冷冷地打断了她。 “你留下。” “哈?!”黑贞德愣住了,隨即炸毛,旗杆重重地顿在地上,“凭什么?!我也要打架!” “因为家需要人看。” 林业指了指楼上和角落里还在熟睡的雁夜。 “如果那个拿枪的老鼠来偷家,靠那个残废和那个除了喊『cool』什么都不会的疯子术士能顶住吗?”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命令。” 林业的语气不容置疑,那是属於王的绝对威严。 “守好这里。”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寒意让黑贞德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切……知道了!真囉嗦!” 黑贞德不爽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旗子插在地板上,“等你回来我一定要吃十个汉堡补偿!” “好。” 林业转身走向楼梯口。 “樱,醒醒。我们要出门了。” “……誒?”樱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虽然在黑暗中有些看不见,但还是本能地朝向林业的方向,“我也要去吗?” “对。” 林业没有解释太多。他需要樱作为“核心电池”在身边,確保自己能隨时开启最大功率的输出,甚至是释放禁忌的奇蹟。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让黑贞德与caster来保护一个小孩很不靠谱,与其这样还不如把小樱留在身边。 ----------------- 冬木市·深山某处。 这是一座典型的日式传统宅邸,隱藏在茂密的森林深处,周围布满了精密的驱人结界。这里是卫宫切嗣为了圣杯战爭准备的安全屋之一,也是saber组最后的避难所。 “沙沙……” 枯叶被踩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响起。 没有任何潜行,没有任何掩饰。林业牵著戴著银色眼罩的樱,就像是死神敲门一样,直接推开了庭院的竹门。 “果然来了吗。” 清冷的月光下,一个娇小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saber。她换回了银白色的骑士鎧甲。蓝色的裙摆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双手拄著那把不可视之剑,宛如一尊守护神。 而在她身后的迴廊上,爱丽丝菲尔正一脸紧张地看著这边,手中捏著防御用的魔术银丝。 至於卫宫切嗣?在林业踏入庭院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消失了。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整个宅邸感觉不到一丝属於“魔术师杀手”的气息。 “嗅觉很灵敏嘛。” 林业停下脚步,金红色的瞳孔扫视了一圈四周。 “那只老鼠藏得挺深。不过无所谓,只要杀了你,他自然会出来。” 林业的目光最终落在了saber身上。 隨即,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奇怪。” 真的很奇怪。昨天晚上,saber明明被他的【阿尔斯特枪】贯穿了肩膀。那种带有深渊诅咒和物理撕裂的伤口,就算是英灵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天內痊癒。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saber,气色红润,魔力充盈,站姿稳健。別说伤口了,就连那股缠绕在她灵基上的诅咒气息,都淡得几乎要消失了。 “你的恢復力,不正常。” 林业淡淡地说道。 “fner。” saber上前一步,碧绿色的眸子中燃烧著坚定的战意。 “我承认,你的枪术和那种诡异的诅咒確实强大。但只要我还站在这里,只要我身后还有我要守护的人……” “我就绝不会倒下。” “守护?” 林业嗤笑一声,鬆开了牵著樱的手。 “为了守护一个只会躲在女人背后放冷枪的男人?saber,你的格调真是越来越低了。” “无需多言!” saber不再废话,手中的风王结界瞬间解放,狂暴的气流捲起地上的落叶。 “此路不通!” “樱,站好。” 面对saber的衝锋,林业並没有第一时间拔枪。 他从虚空中抽出那把螺旋剑,反手插在了脚下的泥土里。 “嗡——” 金红色的初火瞬间点燃。温暖的光芒照亮了这座阴冷的日式庭院。 紧接著,林业左手一挥,庞大的魔力构建出一个幽蓝色的半透明护罩,將樱整个人倒扣在其中。 【法术:强力魔法盾】 “待在里面。除非我死了,否则没人能打破这个乌龟壳。” “大人……请小心。” 樱乖巧地跪坐在篝火旁,双手交握,开始全力调动体內的余火,通过契约源源不断地输送给林业。 “足够了。” 感受著体內瞬间满溢的魔力,林业转过身。 “来吧。” 漆黑的阿尔斯特枪出现在手中。 “让我看看,你这次能撑几秒。” “喝啊!!” saber的身影瞬间消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林业头顶。 【魔力放出】 她將庞大的魔力瞬间引爆,赋予了自己喷气式飞机般的推进力。手中的契约胜利之剑带著足以劈开山岩的动能,对著林业当头劈下。 “当!!” 林业横枪格挡。 巨大的衝击力让两人脚下的石板瞬间粉碎,衝击波震碎了周围的竹篱笆。 “嗯?” 刚一交手,林业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saber的打法变了。昨天她还在讲究技巧、试探和防御。但今天,她比黑贞德更像是berserker。 “得手了!” saber见林业格挡,竟然没有收招,而是顺势向前压,任由林业的长枪枪桿顶在她的胸甲上。 她手中的剑在极近距离下,一个上挑,直取林业的咽喉。 “嗤!” 林业反应极快,偏头闪避。但剑气依然划破了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找死!” 林业眼中凶光一闪。他不仅没退,反而利用saber中门大开的机会,手中的阿尔斯特枪如毒龙钻出。 “噗嗤!” 大神lucky吃不胖携新作《为了拯救黑魂,我只好传火全宇宙》入驻可乐小说! 长枪精准地贯穿了saber的左肋,甚至能听到肋骨断裂的声音。 按照常理,受此重创,saber应该立刻后撤卸力,或者因为剧痛而动作变形。 但是——她没有。 saber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反而利用身体卡住长枪的机会,右手的剑带著更加狂暴的风压,再次砍向林业的脖子。 “疯子。” 林业不得不放弃追击,一脚踹在saber的腹部,借力后撤步拉开距离。 “滋滋滋……” 就在林业拉开距离的三秒钟內,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saber左肋上那个被诅咒魔枪贯穿的血洞,竟然泛起了一阵柔和的金色微光。 在那光芒的照耀下,原本应该坏死、腐烂的伤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癒合、结痂、脱落。 就连那些试图侵蚀她灵基的深渊毒素,都被那股金色的力量瞬间净化、排出。 saber深吸一口气,脸色红润如初。 “这……” 林业看著这一幕,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么离谱的恢復速度?” “原来如此。” 他甩了甩枪尖上的血跡。 “这就是你的底牌吗?只要不死就能瞬间回满血?甚至连诅咒都能净化?” “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作弊手段……” 林业重新摆出攻击架势,身上的魔力开始沸腾。 “这种赖皮的打法,真让人噁心。” saber紧握著剑,眼神复杂。那是【遗世独立的理想乡(avalon)】的力量。中毒之后的她一度陷入了昏迷,爱丽丝菲尔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没有办法解开毒,万般无奈之下,切嗣从爱丽丝菲尔体內取出了剑鞘,放入了她的体內,不然的话,现在的她应该已经回归英灵座了。 不得不说这种以伤换伤的打法虽然违背了她的剑术美学,但这才是她最擅长的战斗。 “再来!” saber再次衝锋。 这一次,战斗变得更加惨烈。 “噗嗤!”林业一枪刺穿saber的大腿。“癒合!” saber反手一剑想要削掉林业的头颅,被林业躲过。 这就是一场不对等的消耗战。林业虽然技巧、数值碾压,但saber凭藉著“锁血掛”,硬生生把局面拖入了泥潭。 “切。没完没了。” 林业一枪扫退saber,再次拉开距离。 “原来不死人的打法这么噁心人的,不过这样的话……” 林业深吸了一口气,將长枪竖在身前。 “那就把你彻底吃干抹净吧。” 林业不再保留。他双手握住长枪,体內那由樱供给的庞大魔力,开始疯狂地灌入枪身。 “咕嘰……咕嘰……” 那柄漆黑的魔枪开始剧烈蠕动。枪桿膨胀,化作了类似腐烂树皮的质感;枪尖分叉,变成了数根还在滴著毒液的尖刺;枪身的纹路中,似乎有无数只眼睛在缓缓睁开。 一股令人作呕的、仿佛来自世界底层的腐臭味,瞬间瀰漫了整个庭院。 “这是……” saber本能地感到了战慄。那不是魔力强弱的问题,那是生命层次上的压制。 林业高举魔枪,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在吟唱一段古老的葬礼祷词。 “源自大树之腹的诅咒……” “卡利姆公爵的遗留……” “连同死亡一併吞噬……” 林业猛地將魔枪插入脚下的大地。 “绽放吧——『卡利姆的恶食·腐坏圣喰』!!” “轰隆隆————!!” 大地在悲鸣。 以林业为圆心,方圆百米內的地面瞬间崩解、液化。原本雅致的日式庭院,在顷刻间变成了一片黑紫色的、冒著恶臭气泡的深渊沼泽。 “嘶嘶嘶——” 淡黄色的咒死毒雾从沼泽中喷涌而出,遮蔽了月光,將saber彻底笼罩。 紧接著。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条粗大的、表面长满了血管和肉瘤的荆棘根须,从沼泽中疯狂刺出。它们就像是活过来的触手,带著贪婪的食慾,铺天盖地地向saber捲去。 “这腐坏的气息,你到底是谁!” saber挥剑斩断一根荆棘,却发现断口处喷出的不是树汁,而是滚烫的脓血。 身处毒雾中的saber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强制抽取,她的心臟不再如同战鼓般跳动,四肢变得无力。 “呃啊……” saber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阿瓦隆確实在治疗她的伤口,但这个领域是在掠夺她的生命上限。 一边是治癒,一边是掠夺。两股力量在她的体內疯狂拉锯。 “没用的。” 林业站在领域的中心,那些恐怖的荆棘在他脚下如同宠物般温顺。 “在这场盛宴里,你不是猎人。” “而是食物。” 无数荆棘交织成网,趁著saber虚弱的瞬间,將她死死缠住。红色的血气顺著荆棘的脉络,源源不断地匯聚到林业手中的魔枪之上。 魔枪顶端,一团暗红色的、混杂著诅咒与毒素的光球正在急剧膨胀。 “即使你能无限回血,只要我抽得比你回得快……” 林业举起魔枪,瞄准了被荆棘束缚的saber。 “你就得死。” 【血源光炮】——蓄力完成。 与此同时。 冬木市郊外·爱因兹贝伦古堡。 如同林业所预料的那般,这里也变成了战场。 “哗啦——” 城堡二楼的落地窗突然破碎。 “谁?!” 在大厅百无聊赖看家的黑贞德猛地抬头。 只见数十个穿著黑色紧身衣、戴著骷髏面具的身影,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了城堡。 assassin(百貌哈桑)。 言峰綺礼的从者。拥有数以百计的分身,虽然单体实力孱弱,连普通人都能反抗两下,但在特定的战术下,他们是最致命的杀手。 “一群杂修!也敢来我的地盘撒野?!” 黑贞德暴怒。她正愁没架打呢! 魔力放出·炎 “轰!!” 黑色的火浪瞬间吞没了冲在最前面的五个assassin,將他们烧成了灰烬。 “太弱了!太弱了!就像虫子一样!” 黑贞德狂笑著,这种虐菜的感觉让她很爽。 “caster!你也別閒著!把这些虫子清理乾净!” “遵命!圣女大人!” caster在大厅另一侧召唤出了几只海魔,触手飞舞,將几个试图偷袭的assassin撕成了碎片。 看起来局势一边倒。但是…… “不对……” 躲在沙发后面的间桐雁夜,看著满天乱飞的assassin,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寒意。 “太多了……他们根本不在乎死亡……” 是的。这些assassin根本没有攻击黑贞德和caster的意思。他们像是一群无畏的死士,前赴后继地冲向黑贞的火墙,用尸体铺路。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在这里!御主在这里!!” 一个身形矮小的assassin,利用同伴被烧死的瞬间產生的烟雾掩护,竟然从通风管道里钻了出来,直接落在了雁夜的头顶上方。 “什么?!”雁夜大惊失色。 “雁夜!!”黑贞德想要回援。 但另外十几个assassin瞬间扑了上来,死死抱住黑贞德的大腿和旗杆,哪怕被火焰烧得滋滋作响也绝不鬆手。 “什么?!”雁夜大惊失色。 “雁夜!!”黑贞德想要回援。 但另外十几个assassin瞬间扑了上来,死死抱住黑贞德的大腿和旗杆,哪怕被火焰烧得滋滋作响也绝不鬆手。 “滚开!滚开啊!!”黑贞德急了,疯狂地挥舞旗杆,但蚂蚁多了也能咬死象,她被拖住了三秒。 “为了吾等的宏愿!” 那个矮小的assassin手中握著淬毒的匕首,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对著毫无反抗能力的雁夜狠狠刺下。 “去死吧!间桐雁夜!” “不————!!” 第92章 Excalibur 精彩章节《第92章 excalibur》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此时此刻,这里已经不再是那个幽静的日式庭院,而是化作了充满腐烂恶臭的“卡利姆深渊”。 “去死吧。” 隨著林业冰冷的审判声落下,那柄早已积蓄到临界点的阿尔斯特枪,终於释放了它吞噬的所有生命力。 “轰————————!!” 一道令人作呕的、混杂著暗红脓血与深紫诅咒的巨大洪流,从枪尖喷涌而出。 这不仅仅是魔力的光炮,更是“生命掠夺”这一概念的具象化。它所过之处,空间被腐蚀出黑色的裂纹,空气被剧毒染成浑浊的黄色。 庭院中的房屋、假山、古树,在这股洪流面前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瞬间被剥夺了“存在”的概念,化作了灰白色的尘埃。 那毁灭的光辉,直指被荆棘死死缠住的saber和爱丽丝菲尔。 “saber!!”爱丽丝菲尔绝望地尖叫。 在这必死的绝境中,saber的眼神却没有丝毫动摇。她鬆开了手中的剑,双手合十,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而神圣的祈祷。 她的体內,那个一直沉睡的、作为触媒召唤她的“剑鞘”,终於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 saber的声音穿透了轰鸣的毒气。 “【遗世独立的理想乡(avalon)】!!”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在那污秽、腐烂、充满恶意的血色洪流中心,一点纯净到极致的金色星光骤然亮起。 紧接著,无数金色的粒子化作飞舞的妖精文字,將saber与爱丽丝菲尔包裹其中。那不是护盾,也不是结界,而是將她们所在的坐標,强行从“现世”剥离,置入到了那个连五大魔法都无法干涉的、属於妖精的“六次元”领域。 “轰隆隆隆隆——!!” 林业的【血源光炮】狠狠地轰击在那片金色的星光上。 足以蒸发钢铁、腐蚀灵魂的诅咒洪流,却像是穿过了虚幻的投影,直接穿透了saber的身体,轰向了后方的大地,將整座宅邸彻底夷为平地,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腐烂峡谷。 但是,处於风暴中心的两人,却毫髮无伤。 在那金色的理想乡中,甚至连saber裙角的尘埃都没有被吹起。 “嘖。” 光炮散去。林业看著那逐渐消散的金色星光,眉头紧锁。 “这就是你的乌龟壳吗?” “绝对无敌……甚至拒绝了世界的干涉。” 林业甩了甩枪身,刚才那一击抽空了枪內积攒的所有生命力,却打了水漂。这让他感到一阵不爽。 金色的粒子缓缓散去。 saber重新回到了现世。虽然阿瓦隆耗费了她大量的魔力,但也让她毫髮无伤地度过了最大的危机。 而此刻,正是林业释放完大招后的硬直期。 “机会!” saber碧绿的瞳孔中精光爆闪。 她没有丝毫犹豫,拔出插在地上的星之圣剑——誓约胜利之剑。 金色的光辉在剑身上疯狂匯聚,那是星球的呼吸,是人类的希望,是足以斩断一切邪恶的终极光芒。 “接招吧!fner!!” saber高举圣剑。 但就在她即將挥下的千钧一髮之际,她的目光扫到了林业的身后。 在那里,在那个幽蓝色的魔法盾中,戴著银色眼罩的间桐樱正乖巧地坐在篝火旁,源源不断地为林业输送著魔力。 saber的手,极其细微地抖了一下。 “那个孩子……还在那里。” 如果是卫宫切嗣,他会毫不犹豫地连同樱一起轰杀,因为这是杀死强敌的最佳机会。但她是亚瑟王。她是骑士的顶点。虽然黄金胜利之剑已然折断,但她依旧有自己的坚持。 “excalibur————!!” saber怒吼著挥下了圣剑。 “轰!!” 金色的洪流咆哮而出,如同奔腾的巨龙,带著毁灭一切的威势冲向林业。 但是。拥有战斗直感的林业,在光炮射出的瞬间,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击的异样。 “偏了?” 是的。那足以吞噬整个庭院的光柱,其核心弹道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移——saber刻意避开了林业身后的樱,哪怕这会让光炮的威力无法完全覆盖林业的闪避空间。 “呵……无聊的仁慈。” 林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面对这对城级的宝具,面对这足以將他蒸发的光之洪流。他没有选择对轰,也没有选择闪避。 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既然你手下留情……” 林业將右手的长枪插入地面,左手向虚空一抓。一面雕刻著精美蓝色花纹、仅仅只有锅盖大小的金属小圆盾出现在他手中。 【圣花盾】:能够弹开魔法的奇蹟之盾。 林业深吸一口气,双眼死死地盯著那呼啸而来的金色光柱。 他在等待。等待那个唯一的、转瞬即逝的判定帧。 近了。金光已经刺痛了他的皮肤,热浪已经烧焦了他的发梢。 就是现在! “滚开!!” 林业左臂猛地向外一挥,手中的小圆盾带著一道蓝色的魔力波纹,狠狠地拍在了那足以毁灭城池的光炮侧面。 【战技:法术弹反】 “当————————!!” 一声清脆到极点、仿佛震碎了灵魂的金属撞击声,压过了光炮的轰鸣。 这一刻,物理法则仿佛被某种更高的机制强行篡改。 那道原本直衝林业而来的宏大光柱,在接触到那面小小盾牌的瞬间,竟然像是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嘆息之墙,被硬生生地弹飞了出去! “滋——轰隆!!” 被弹开的金色光炮擦著林业的身体冲向天际,然后在数公里外的一座荒山上炸开。 “轰隆隆隆——” 整座山头在瞬间被削平,巨大的爆炸火光照亮了冬木市的夜空,仿佛升起了第二个太阳。 “什……什么?!” saber保持著挥剑的姿势,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她那双碧绿的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不可置信。 弹开了?那个男人……用一面还没锅盖大的盾牌……把excalibur给弹飞了?! 这怎么可能?!这是对城宝具啊!这是光啊!他怎么可能用物理手段弹开光?! “这就是黑魂啊。” 林业收起还在冒烟的圣花盾,拔出插在地上的阿尔斯特枪,看著陷入巨大僵直的saber。 “你选择了仁慈,作为交换,我不会杀你身后的爱丽丝菲尔。” “但现在,该结束了。” 林业身形一闪,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 手中的魔枪如毒龙出洞,直刺saber那毫无防备的心臟! “砰!”隨著巨大的枪响,一枚子弹冲向毫无防备的樱,切嗣,他在逼林业回防,但没有用,这种程度的物理攻击完全打不穿魔法护盾。 saber刚刚释放完宝具,魔力处於真空期,身体僵硬,根本无法闪避。 眼看那漆黑的枪尖就要贯穿她的胸膛。 “嗖!嗖!嗖!当!” 几道尖锐的破空声突然从头顶传来。 “嗯?” 林业眉头一皱。直觉告诉他,如果不回防,这几下攻击虽然杀不死他,但绝对会打断他的攻击节奏,让他露出破绽。 “当!当!当!” 林业手腕一抖,长枪化作残影,將那几道射来的流光磕飞。 那是几把造型奇异的剑、枪、斧。虽然只是d级的宝具,但上面附著的魔力却极其霸道。 “谁?!” 林业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一棵古树。 在那里,金色的光辉正在凝聚。 吉尔伽美什依旧穿著那身浮夸的豹纹便服,双手抱胸,一脸傲慢地站在树梢上,红色的蛇瞳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战场。 “住手吧,杂修。” 吉尔伽美什冷冷地开口,声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王威。 “本王可不允许你在这种荒郊野外,弄坏本王美丽的皇后。” 他指的,自然是有些力竭的saber。 “archer?!” saber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听到这个称呼,顿时怒火中烧。 “谁是你的皇后!你这个狂妄的暴君!” “哼,还是这么不坦率。” 吉尔伽美什根本没理会saber的抗议,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林业身上。 “fner。” “你的实力確实让本王惊讶。居然能用那种奇怪的盾牌弹开圣剑的光辉……哪怕是在神代,也是难得一见的绝技。” 吉尔伽美什的身后,金色的波纹缓缓展开,露出了十几把宝具的锋芒。 “但是,今晚的余兴节目已经够了。” “saber的命,是本王的私有財產。除了本王,谁也没资格取走。” “就此退去如何?” 吉尔伽美什虽然是在询问,但语气里却充满了威胁。 “还是说……你想在这里,同时也陪本王玩玩?” 林业眯起眼睛,看著那个浑身金闪闪的男人。 场面瞬间变得极其微妙。 saber:残血,蓝条空,但有阿瓦隆护体,想杀她很难。吉尔伽美什:满血,满蓝,王之財宝隨时准备洗地。林业:虽然有樱做电池,但樱作为御主的素质不如爱丽丝菲尔,继续战斗下去,会对樱造成永久性的伤害。 如果在平时,林业不介意和金闪闪碰一碰。但现在,不行。 “算你运气好,骑士王。” 林业收起长枪,身上的杀气缓缓收敛。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saber,又看了一眼吉尔伽美什。 “既然这只金皮卡要保你,那你的命就暂时寄存在这。” 林业转身,走回篝火旁,在篝火的另一边还插著一把剑型宝具,很显然,吉尔伽美什在阻挡林业进攻的同时,也在保护樱(虽然不需要)。 “下一次。” 他抱起樱,身影在篝火的传送光芒中逐渐模糊。 “哼,狂妄的杂修。本王等著你。”吉尔伽美什不屑地冷哼。 “嗡——” 光芒一闪。林业和樱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变成废墟的庭院,和劫后余生的saber组。 ----------------- 视线切换:爱因兹贝伦古堡。 就在林业那边神仙打架的时候,这边的凡人却陷入了生死危机。 “去死吧!间桐雁夜!!” 那个矮小的assassin从天而降,淬毒的匕首距离雁夜的心臟只有零点一秒。 不远处的黑贞德被十几个分身死死拦住,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发出了绝望的怒吼:“雁夜!!!” 时间仿佛变慢了。 雁夜瘫坐在沙发后面,看著那不断放大的匕首。 恐惧吗?是的。但他心中更多的是不甘。 “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像个废物一样……什么都做不到……”“我还没有看到樱长大……我还没有看到她获得幸福……”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在死亡的压迫下,雁夜灵魂深处的那股执念,终於触动了他体內那颗一直沉寂的、被他吸收的少量【余火】。 那不是魔术迴路的运作。那是生命力的燃烧。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声,如同战鼓般在大厅里响起。 “轰————!!” 一股狂暴、炙热、甚至带著一丝神圣气息的金红色烈火,毫无徵兆地从雁夜破碎的身体里喷涌而出。 【魔力放出·炎】 “什——” 那个偷袭的assassin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在接触到这股火焰的瞬间,他的身体就像是丟进熔炉的纸片,瞬间被烧成了灰烬。 “啊啊啊啊啊!!” 雁夜发出了痛苦的咆哮。他全身的皮肤开始开裂,血管中流淌的仿佛不是血,而是液態的火。 他就站在那里,浑身燃烧,像是一个刚刚从地狱爬回来的復仇恶鬼。 周围试图靠近的assassin分身,全都被这股热浪逼退,甚至被点燃。 “这……这是什么力量?!” 原本以为必胜的百貌哈桑惊恐地看著这个凡人。情报里没说这个残废会自爆啊! “嗡——” 就在这时,城堡大门口那团一直燃烧的篝火,突然光芒大盛。 一股比雁夜身上恐怖百倍的威压降临了。 林业抱著樱,从传送光芒中走出。 他一眼就看到了大厅里的乱象,看到了满地的assassin尸体,以及那个正在熊熊燃烧的雁夜。 “嘖。果然有老鼠来偷家。” 林业冷哼一声。 “任务失败,撤退!!” 百貌哈桑嚇得魂飞魄散。任务失败了!再不跑全得死在这里! “想跑?” 林业连手都没抬,只是眼神一凛。 “caster!关门!” “遵命!” 早已准备好的caster瞬间发动术式,海魔触手封死了所有窗户。 虽然大部分分身还是趁乱逃走了,但还是留下了十几具尸体。 “热……好热……救命……” 危机解除,但雁夜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他体內的余火已经失控。这股力量正在透支他的生命力,要把他烧成焦炭。 “这傢伙要炸了!” 黑贞德衝过来,看著变成火人的雁夜,有些束手无策。 “林业!快救他!那是我的御主!” “麻烦。” “他的余火觉醒了,但是量太大,容器太破。” “黑贞德,你的体內至今还留存有我的火焰,如何梳理火焰,我想应该是会的。” 林业指了指雁夜。 “去,把他体內的火吸出来。” “哈?!吸出来?怎么吸?”黑贞德懵了。 “物理接触。把他当成一个充电宝,把他的魔力抽乾。” “咦!真噁心!” 虽然嘴上嫌弃,但黑贞德看著雁夜那痛苦的样子,还是咬了咬牙。 她走上前,不顾那滚烫的温度,一脚將雁夜踩在住。 “忍著点!死了我可不管!” 黑贞德发动了英灵的掠夺本能。 “呼——” 只见雁夜身上狂暴的火焰,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入黑贞德的体內。 对於现在的黑贞来说,这股带有诅咒和愤怒性质的余火,简直就是大补品。 “唔……味道还不错嘛……” 几秒钟后。火焰熄灭。 “啪嗒。” 黑贞德鬆开被她死死踩住的雁夜,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他浑身焦黑,衣服成了乞丐装,头髮也烧焦了大半,但胸口的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而且,经过这次“锻造”,他那原本被刻印虫侵蚀的腐朽身体,竟然奇蹟般地焕发了一丝生机。 “活下来了……” 雁夜看著天花板,虽然浑身剧痛,但他却笑了起来。 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疯狂的笑。 “我……成功了……我可以保护樱了……” 林业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中多了一丝认可。 “不错。” “学会点火了。虽然姿势很难看,但至少没死。” 说完,林业不再理会躺在地上的雁夜,而是將小樱送回了房间,接下来就是等待下一夜的降临了。 第93章 四王宴 时间已经来到了第二天的下午。 城堡前庭的草坪上,那团作为领地核心的螺旋剑篝火依旧静静燃烧。 “喂,玩火的。” 黑贞德抱著双臂,一脸嫌弃地看著眼前这匹半透明的灵马。 “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看这玩意?” 她围著托雷特转了两圈,甚至用手指戳了戳托雷特的牛角,至於托雷特身上的鳞片、冰霜,完全被这个女人无视了,她就是为了嘲讽林业几句。 “长得像牛又像马,除了那两个角还能看,简直弱爆了。你是去乡下送牛奶的骑士吗?” 托雷特似乎听懂了她的嘲讽,不满地打了个响鼻,想要用后蹄去踢她,但被林业按住了。 “確实。” 林业摸了摸托雷特的鬃毛,不仅没有反驳,反而点了点头。 “作为『龙之魔女』,如果没有一条龙骑,確实有点丟人。” 说著,林业从虚空仓库中取出了两块石头。 那是两块极其古怪的矿石。它们呈现出一种类似风化岩石的灰白色,表面布满了粗糙的纹路,仿佛是某种巨大生物的骨骼化石。 但在拿出来的瞬间,一股苍凉、古老、凌驾於现世生物之上的威压,瞬间席捲了整个庭院。 【光辉龙头石】【光辉龙体石】 “这是……” 黑贞德那双金色的瞳孔瞬间收缩。作为拥有最高等级【龙之魔女】技能的英灵,她本能地感受到了那两块石头里蕴含的恐怖气息。 那是古龙的味道。更加古老、更加接近世界本源的“不朽”气息。 “忍著点,托雷特。” 林业轻声说道。 他没有丝毫犹豫,將两块石头猛地拍入了托雷特的体內。 “吼————!!” 这匹一直温顺的灵马,突然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嘶吼。 “咔擦!咔擦!咔擦!” 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声响起。托雷特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原本灵体的皮毛瞬间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层厚重、坚硬、如同岩石般的灰白色龙鳞。 它的四肢变得粗壮如柱,利爪撕裂了草皮。它的头颅开始拉长,牛角异化为狰狞的龙角,口中喷吐出硫磺与灰烬的气息。而在它的背部,伴隨著血肉撕裂的声音,一对遮天蔽日的、破破烂烂却充满力量的灰烬龙翼,轰然展开! 【灰烬古龙·托雷特】 短短十几秒。原本的深渊梦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体长超过二十米、散发著远古洪荒气息的灰烬古龙。 “这……这太棒了!!” 黑贞德仰起头,看著眼前这头巨兽,激动得浑身颤抖。 这才是她想要的!这才是配得上復仇魔女的座驾! “虽然没有不朽属性,但飞个几千米高空还是没问题的。” 林业拍了拍那粗糙的龙鳞,古龙温顺地低下了头,蹭了蹭林业的手掌。 “借你了。” 林业看向黑贞德。 “带它去玩玩。別总闷在家里拆家。” “哈哈哈哈!谢了!玩火的!” 黑贞德没有任何犹豫,纵身一跃,轻盈地跳上了古龙的脊背。她手中的黑旗一挥,指向天空。 “走!玩火的,你等著,我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吼————!!” 古龙发出一声咆哮,双翼一振,捲起狂风,瞬间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灰色的流星消失在森林深处。 而在城堡的阴影处,caster早已化作灵体,悄悄地跟了上去。 “圣女大人!等等我!我也要看!” 林业瞥了一眼caster消失的方向,並没有阻止。 或者说,这本就在他的预料之內。 傍晚。 送走了捣乱分子,城堡终於恢復了寧静。 林业在图书馆看了一下午的书。虽然爱因兹贝伦家的藏书大多是关於炼金术和人造人的,对於了解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帮助不大,但也算是打发时间的消遣。 “……大人?”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书架后面传来。 林业合上书,转过头。 间桐樱正扶著墙壁,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在那精密的银丝编织下,她的双眼被完全遮挡。 但在樱的视野里,世界却呈现出另一种奇异的景象。 【防火女的视界】 透过眼罩上附魔的滤镜,原本五彩斑斕、充满视觉刺激的世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线条和微光组成的银色世界。 这里没有刺眼的阳光,没有鲜艷的色彩,一切都是静謐的、柔和的。 物体的轮廓散发著淡淡的白光,而那个坐在窗边的男人,在她的视野里,则是一团熊熊燃烧的、温暖而耀眼的金红色火焰。 只要看著那团火,她体內躁动的余烬就会感到无比的安心。 “醒了?” 林业站起身,那是樱第一次看到那团火焰向自己移动。 “饿了吗?” “嗯……”樱点了点头,虽然看不见她的眼睛,但嘴角露出的弧度却很甜,“雁夜叔叔……做好了饭,让我来叫您。” “走吧。” 林业自然地牵起樱的手。 樱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但很快就紧紧反握住了林业的大手。在这个银色的世界里,这只手的温度是唯一的真实。 城堡主厅·临时餐厅。 这里原本是saber组开作战会议的地方,现在摆满了一桌丰盛的日式家常菜。 间桐雁夜繫著一条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的粉色围裙,正笨拙地用那只缠著绷带的手摆放碗筷。 “啊,林,樱,你们来了。” 看到两人,雁夜那张布满黑色血管的脸上露出了老父亲般的笑容。 “快坐快坐。尝尝这个燉肉,我可是燉了一下午。” “雁夜叔叔,你的手……”樱有些担心地“看”向雁夜的手臂,在樱的视界中那里有一团紊乱的红色光团。 “没事没事!一点小伤!” 雁夜连忙把手藏在身后,给樱盛了一碗满满的米饭。 “樱还是好好吃饭,你这么大的女孩子不好好吃饭的话,当心长不高了!” 三人落座。一时间没有了黑贞德的吵闹和caster的疯言疯语,居然让人觉得有些不太习惯。 雁夜不停地给樱夹菜,樱小口小口地吃著,时不时露出幸福的笑容。林业默默地喝汤,看著这一幕,心中却没有任何波澜。 “轰隆隆————!!” 就在樱刚要去夹最后一块天妇罗的时候,一阵如同雷鸣般的车轮声,伴隨著粗暴的撞击声,从城堡大门外传来。 “哐当!” 樱嚇得勺子掉在了地上。 “谁?!” 雁夜瞬间应激。昨晚被assassin刺杀的阴影还在,他体內的【余火】瞬间爆发。 “呼——” 一股烈火猛地从他身上燃起,差点把餐桌给掀了。 “冷静。” 一只大手按在了雁夜的肩膀上。 林业瞬间吸走了雁夜身上暴走的火焰,將他按回椅子上。 “不是敌人。是个没礼貌的酒鬼。” 林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 “你们接著吃。我出去看看。” 城堡大门外。 原本精致的铁艺围栏已经被撞出了一个大洞。 一辆由两头神牛牵引的古战车停在草坪上,车轮上还跳动著紫色的雷电。 伊斯坎达尔(rider)穿著那件印著“大战略”的超大號t恤,怀里抱著一个巨大的橡木酒桶,大大咧咧地站在那里。 在他身后,韦伯一脸胃疼地捂著脸,似乎对自家从者这种私闯民宅的行为感到绝望。 “saber!骑士王!出来喝酒!!” rider扯著嗓子大喊,声音震得古堡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嗯?” 就在这时,大门打开。 一身黑衣、气场冷冽的林业走了出来。 “哦?是你!” rider眼睛一亮,显然认出了这个在仓库街一战中展现出强大实力的异界强者。 “原来如此!异界的强者,原来你们早就已经私下结盟了吗?saber呢?” “不。” 林业冷冷地看著这个巨汉。 “这里现在归我。我是房东。” “saber已经被我赶出去了。” “哈哈哈哈!是吗?那是她没福气!” rider丝毫没有觉得尷尬,反而豪迈地大笑起来。他拍了拍怀里的酒桶。 “不管是占领还是结盟,既然有强者在此,那这桶好酒就值得喝!” “怎么样?异界的强者,要来一杯吗?” 林业看著那个充满活力的红髮巨汉,沉默了两秒。 “有人请客,没理由拒绝。” 城堡中庭花园。 林业和rider席地而坐。 rider一拳砸开酒桶的盖子,浓郁的红酒香气瀰漫开来。 “接著。” 他从怀里掏出三个巨大的金属酒勺,扔给林业一个,自己拿一个。 “三个?” 韦伯缩在rider身后,小声问道,“rider,为什么是三个?saber不是不在吗?” “哈哈!小子,这就是你不懂了。” rider倒满酒,指了指第三个空杯子,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因为今天我在街上遇到了那个很有趣的金闪闪的傢伙!虽然他看起来很臭屁,但我邀请了他,他也答应了!” “金闪闪?难道是……”韦伯脸色一白。 “嗡——” 话音未落,一道金色的光辉在夜空中凝聚。 无数金色的粒子匯聚成形,那个换回了黄金鎧甲的吉尔伽美什,实体化出现在花园的围墙上。 “嘖。” 吉尔伽美什一脸嫌弃地看著rider手中的破酒勺,又看了看这满地的狼藉。 “在那种脏兮兮的地方喝酒,你们是乞丐吗?” “哟!金皮卡!你真的来了啊!” rider举起酒杯打招呼。 “哼。既然是你这杂修特意邀请,本王就勉为其难来看看。” 吉尔伽美什从围墙上跳下来,但他並没有去拿那个酒勺,而是看向了森林深处的阴影。 “既然来了,就別躲著了。骑士王。” “什么?”林业挑了挑眉。 “沙沙……” 森林中走出了两个身影。 saber穿著便服,神色复杂。爱丽丝菲尔跟在她身后。 “archer……” saber看著吉尔伽美什,脸色很难看。 “你让使魔传话,说如果我不来,就是承认我的王道是错误的……这就是你的目的吗?这种无聊的聚会?” 原来,saber並非rider邀请,而是吉尔伽美什在接受rider邀请后,特意去激將了saber。 “別这么说,saber。” 吉尔伽美什自顾自地拿出一套黄金打造的酒具,给自己倒了一杯神代的美酒,发出愉悦的笑声。 “这是征服王为你准备的『王之问答』。本王只是个见证者,顺便……” 他红色的蛇瞳扫过在场的四人。 “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王,究竟有著怎样的器量。” 月光下,四位拥有“王”之格位的存在,围坐在一起。 “那么,开始吧。” rider举起酒杯,率先发问。 “既然都是为了爭夺圣杯,那就说说看吧。你们想要圣杯实现的愿望,以及你们的王道。” “我先来!” rider一口饮尽杯中酒,大声说道: “我要获得肉体!转生到这个世界!” “哈?”韦伯傻了,“就为了这个?” “没错!拥有肉体,再次征服世界,直到看到世界尽头的大海!” rider眼中燃烧著熊熊野心。 “王,就是比任何人都贪婪,比任何人都豪迈,比任何人都易怒!只有展示出极致的欲望,臣民们才会追隨我的背影!” “这就是霸道!” “荒谬!” saber放下酒杯,严厉地反驳。 “王应该是孤高的,是为了人民而牺牲自己的存在!” “我的愿望,是拯救我的故国!我要改变不列顛灭亡的命运!” 听到这话,rider愣了一下,隨即发出了嘲讽的笑声。 “否定歷史?否定自己创造的时代?saber,你这不是王,你只是个被理想诅咒的小姑娘。” “你!!” saber被戳到了痛处,正要发作。 “哼,无聊的爭论。” 吉尔伽美什晃著手中的黄金酒杯。 “圣杯本就是本王的宝物。我不给,你们不能抢。这是律法。” “至於愿望?那种东西本王不需要。本王只是来制裁你们这些小偷的。” 此时,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一直沉默喝酒的林业。 这个从异界而来的强者,这个浑身散发著比吉尔伽美什还要古老气息的男人。 “fner。” rider看向他,“作为异界的王者,你的愿望和王道是什么?” 林业放下了手中的金杯。 夜风吹过,他的黑色风衣猎猎作响。那双金红色的竖瞳缓缓扫过面前的三人,眼神中没有欲望,没有理想,只有一种歷经了无数次轮迴、见证了世界终结后的死寂与悲壮。 “王道?” 林业嗤笑一声,声音沙哑,仿佛喉咙里含著碳火。 “那种东西在我的世界里,连灰烬都不如。” 他看向saber,目光如刀。 “你说你为了人民献出了一切?你说你为了正义压抑了所有私慾?” 林业拔出武库中的直剑,剑身上缠绕著无数灵魂的哀嚎,这把剑已经被他压箱底太久了,这是他的第一把剑,见证了他的开端。 “別开玩笑了,亚瑟王。那种东西不叫『统治』,那叫『自我献祭』。” “真正的王,是背负著无数亡魂、踩著尸山血海走上去的怪物。我们掠夺灵魂,我们在死亡中通过试炼,我们將他人的希望与诅咒统统吞下,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你看看你,洁白无瑕,双手甚至不愿意沾染『人心』的污泥。” “你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完美的偶像,而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领袖。” “人民需要的不是一个高高在上、为了他们去死的圣人,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带著他们活下去、哪怕满身泥泞的暴君。” “这就是为什么兰斯洛特会发疯,这也是为什么你的骑士会离你而去——因为站在光里的你,太刺眼了,照得他们无地自容。” “fner!!” saber怒喝一声,脸色惨白,手中的无形之剑已经指向了林业的脖颈。 “saber,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会放下手中的剑!”吉尔伽美什看著愤怒的saber,淡淡的说道。 “呼……”阿尔托莉雅深吸一口气,这才压下了心中的愤怒,相比於王国的毁灭,眾骑士的离去才是她心中最大的痛楚,而林业的话,毫无疑问是在將这伤口撕开,展示给眾人。 林业就如同没有看到saber的反应一般,转头看向rider。 “你想征服世界?想看世界尽头的大海?” “真是让人羡慕的天真。” 林业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又指了指天空。 “你以为征服了大地就算拥有了世界?我曾见过在那云端建立的黄金神都;我曾见过统御巨龙、支配雷电的眾神之王。” “但结果呢?” “神都变成了吃人怪物的巢穴,眾神之王在火炉中烧成了枯骨。” “在这必然熄灭的『火』面前,你所谓的帝国、疆域、版图,脆弱得就像沙滩上的城堡。” “你想要征服世界?这世界本身都在迈向死亡。你在尸体上插旗,以此为乐,真是可悲的虚荣。” 林业抬起头,看著那轮苍白的月亮。 他的眼中倒映著那个无论怎么努力都註定熄灭的世界。 “愿望?奇蹟?那种东西,我见得太多了。” 林业的声音沙哑。 “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奇蹟都標好了价格。你们想要改写命运?想要死而復生?可以,但这背后需要燃烧多少灵魂作为燃料?需要填进去多少尸骸作为代价?”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可怕。 “我的故乡,也曾有一个如圣杯般的东西,我们称之为『初火』。它维持了世界的白昼,划定了生与死的界线,阻挡了深渊的侵蚀。听起来很美好,对吧?” “但为了维持那个『美好』的幻象,我们把神明扔进去烧了,把巨人扔进去烧了,最后……把我也扔进去烧了。” “所谓的愿望,不过是用一部分人的地狱,去换取另一部分人的天堂。” “圣杯也好,初火也罢,本质上都是吃人的怪物。” “但为了世界的延续、文明的延续我们別无选择。”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什么王,但我会在灰烬之上重建我的文明!” 林业重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死寂。长时间的死寂。 saber对此感到战慄,她无法理解这种为了延续而不惜一切的疯狂。 rider却收敛了笑容,眼神中多了一丝敬重。 “背负著已死的世界前行吗……虽然悲壮,但这確实是超越了霸道的意志。” 吉尔伽美什则发出了愉悦的大笑。 “哈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 “杂修!你是想要把整个世界的命运都扛在肩上啊!” “这种傲慢,本王认可了!” 就在这思想剧烈碰撞、气氛剑拔弩张之时。 “沙沙沙……” 无数黑色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花园的围墙上、树梢上。 assassin。言峰綺礼有些心急了,他派出了所有的分身,试图试探在场所有人的底牌,有几位assassin甚至已经摸到了爱丽丝菲尔与韦伯的身边。 rider有些放下酒杯,显然听完林业发言的他此刻也有些意兴阑珊。 “看样子有人不满意我们在此处的酒宴。” rider站起身,那是属於征服王的时刻。 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就在assassin们以为胜券在握的瞬间,空气变了。 最初,只是一缕微风。但那並不是冬木市深冬夜晚那种刺骨的寒风,而是一股带著乾燥、粗糙质感的热流。 “呼——”风声在庭院中迴荡。那风中夹杂著某种令人怀念却又陌生的气味——是被烈日暴晒的沙砾的味道,是铁锈与汗水的味道。 爱丽丝菲尔惊愕地捂住了被吹乱的银髮,saber警觉地按住了剑柄。唯独林业,这位来自末世的薪王,微微眯起了眼睛。 “……没有火焰的温度,却有著比火焰更炽热的意志吗?”他低声自语,看著那个站在战车上的魁梧男人缓缓站起,张开了双臂。 “saber!!王是否孤高?”征服王如此询问著。 “王当然孤高!”saber亦是如此理所当然的回答著。 “轰————!!” 狂风呼啸,热浪翻滚。周围的古堡、森林、月光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在烈日下燃烧的黄色沙漠。 【固有结界·王之军势】 紧接著,大地的震动传来了。不是地震,而是脚步声。 在地平线的尽头,在地平线的每一寸角落,无数的人影显现而出。哪怕没有master,哪怕失去了肉体,他们依然回应著王的召唤,跨越了时空的尽头集结於此。 有骑著战马的重骑兵,有手持长矛的步兵,有眼神狂热的將领。他们的鎧甲在烈日下闪闪发光,他们的战吼匯聚成了压倒一切的雷鸣。 “王——!!”“王——!!”“王——!!” “王从不孤高!” “此地乃是吾军曾经驱驰的大地!”伊斯坎达尔站在军阵的最前方,大红色的披风在热风中猎猎作响。“与吾同甘共苦的勇士们,即是吾之以此身傲视於世的全部!” 即使是傲慢如吉尔伽美什,此刻也收起了眼中的轻蔑,露出了一抹名为“认可”的笑意。 这是一个没有圣杯、没有奇蹟、甚至没有魔术的世界。维持这个世界的,仅仅是“羈绊”。 “心象风景的具现化……” 他看著那些即使死去依然追隨rider的英灵们,想起了那些曾经並肩作战、最终倒在传火路上的战友。 “如果是这群傢伙的话……” 林业低声自语。 “或许真的能在那片灰烬世界里,开闢出一条路吧。” 第94章 霸王与征服王 灼热的太阳高悬於空,无尽的黄沙漫捲著血腥气。 “杀!!” 伴隨著最后一名英灵士兵的长矛刺穿了assassin分身的胸膛,这场名为“试探”的闹剧终於画上了句號。 数以百计的暗杀者,在征服王那足以蹂躪大地的铁蹄面前,甚至连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到。他们化作黑色的灵子,消散在这片並不属於现实的热砂之中。 “嗡——”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冬木市圆藏山的大圣杯內部。 隨著assassin的灵基彻底溃散,那份庞大且充满了绝望与不甘的魔力顺著地脉回归了孔洞。 黑暗中,那团粘稠的黑泥剧烈地蠕动了一下。它就像是一个贪婪的婴儿,在吸吮了第一口奶水后,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 但这微小的异动並没有传达到固有结界之內。 “哼,无趣。” 伊斯坎达尔骑在高大的神马布塞弗勒斯之上,俯视著脚下空荡荡的战场。 “言峰綺礼那傢伙,就派这种货色来试探本王的军势吗?连下酒菜都算不上。” 他挥动韁绳,准备解除固有结界,回到那清冷的月光下继续刚才被打断的酒宴。 “这就结束了吗?征服王。” 一个冷漠的声音,突然穿透了风沙,在万军阵前响起。 rider拉住韁绳,有些诧异地回过头。 只见在那片沙丘之上,林业正缓缓站起身。他拍了拍风衣上沾染的黄沙,那双瞳中,原本的死寂正在被一股即將爆发的狂乱所取代。 “fner?” rider挑了挑眉,“怎么?对於本王的军队,你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 林业一步一步地走下沙丘。他每走一步,脚下的黄沙就仿佛被高温灼烧一般,变成了黑色的玻璃状结晶。 “我只是觉得……太慢了。” “这种过家家式的试探,这种互相保留底牌的无聊酒宴,我已经厌烦了。” 林业抬起头,目光越过rider,扫视著那数万名散发著英勇气息的英灵士兵。 “既然人都齐了,既然舞台也搭好了。” “那就把进度条拉满吧。” “伊斯坎达尔,我向你发起挑战。” 林业伸出一只手,指著那漫山遍野的军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不,我是向你们……这里所有早已死去的亡灵,发起挑战。” 全场死寂。 就连一直在旁观的吉尔伽美什,都饶有兴致地挑起了眉毛。saber更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一个人,挑战一只军队?而且是英灵组成的军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rider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了震动天地的狂笑。 “好!很好!非常好!!” 他拔出腰间的赛普勒斯之剑,眼中燃烧著前所未有的战意。 “fner!本王原本以为你是个只有生存欲望的阴沉傢伙,没想到你的骨子里,竟然藏著如此狂妄的霸气!” “既然你要战,那本王就成全你!” rider高举长剑,对著身后的万军怒吼: “小的们!!看到那个男人了吗?!” “他是异界的霸主!他是想要以一人之力抗衡我等霸道的狂徒!!” “蹂躪他!!粉碎他!!” “aaaalalalalalaie————!!” 数万名英灵举起武器,发出了回应王之召唤的咆哮。 大地开始震颤。钢铁的洪流开始涌动。这不是几百个只会潜行的assassin,这是真正曾在歷史上留下传说的马其顿方阵! “来得好。”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英灵绝望的衝锋,林业没有任何退避。 他手掌一翻,收起了之前的长枪。黑色的雾气在他手中凝聚,一把散发著古老、腐朽、却又神圣气息的巨型黄金圣剑,缓缓浮现。 【沃尼尔的圣剑】 那是霸王沃尼尔的剑,一把已经被深渊气息侵蚀、显得有些黯淡的巨剑。剑身表面布满了如同血管般的黑色裂纹,剑柄处缠绕著几缕无法散去的黑雾,仿佛它曾是一位墮落王者的陪葬品。 林业双手握住剑柄,拖剑而行。 “轰!” rider骑著神马一马当先,带著万钧之势衝到了林业面前。 “接招吧!!” “当————!!” 沃尼尔的圣剑与赛普勒斯之剑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在那一瞬间,rider感觉自己仿佛撞上了一座山脉。巨大的反震力让他虎口崩裂,神马布塞弗勒斯发出一声悲鸣,前蹄竟然被压得跪倒在沙地里。 “什么?!” rider大惊。 “滚开!” 林业低喝一声,大剑横扫。 “砰!” rider连人带马被这一剑直接砸飞了出去,在沙地上滑行了数十米才堪堪停下。 但这仅仅是开始。 后续的英灵军团衝上来了。 “杀!!” 无数的长矛、刀剑砍向林业。 林业没有躲。他手中的沃尼尔圣剑就像是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舞,都带著恐怖的动能和深渊的侵蚀。 “噗嗤!轰!!”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英灵瞬间被腰斩。那把圣剑上附带的深渊属性,直接將被斩中的英灵灵基腐蚀殆尽,连修復的机会都没有。 林业就像是一块在洪流中逆行的黑色礁石。 无论军队如何冲刷,无论多少刀剑加身,他都屹立不倒。相反,凡是靠近他三米之內的英灵,全部化作了黑色的飞灰。 “这……这怎么可能……” 坐在rider身后的韦伯,看著那如同砍瓜切菜般屠杀英灵的林业,嚇得浑身颤抖。 “那可是英灵啊……哪怕没有宝具,也是英雄啊……” “那个男人……比想像中的还要强!!” rider重新勒马,看著战场中央那个不可一世的身影,脸色变得极其凝重。 “何等夸张的武艺……哪怕是传说中的赫拉克勒斯,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虽然嘴上讚嘆,但rider的心中却升起了一股寒意。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军势正在被动摇。那个男人手中的剑,每一次挥舞都在吞噬这个固有结界的魔力。 这样下去……会输。 “rider……” 韦伯抓著rider披风的手在颤抖。作为魔术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看到了两者之间的差距。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差距,更是“格位”的差距。 那个男人身上背负的东西,比rider的征服欲更加沉重,更加黑暗。 “我们要输了吗?”韦伯带著哭腔问道。 “胡说什么!小子!” rider大笑一声,虽然笑声中带著一丝不安,但依旧豪迈。 “胜负未分!只要本王的心没有折断,我的军势就永不消散!!” “可是……” 韦伯看著rider那有些颤抖的手臂。 “他在逞强……为了我……为了这个梦……”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样结束……” 韦伯看著自己的右手。那里还剩下三划鲜红的令咒。 他想起了这一路走来,这个红髮巨汉对他的包容,对他的教导,以及那句“我们要去世界尽头”的承诺。 “rider。” 韦伯抬起头,擦乾了眼泪。他的眼神中,那份懦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臣子的决绝。 “你说你要去世界尽头的大海,对吧?” “啊,当然!” “那就去吧!带上我的那份一起!” 韦伯猛地举起右手,声音嘶哑却坚定: “以令咒之名下令——rider!此时哪怕强上一分也好,务必获得胜利!!” “嗡——”第一道令咒消失。庞大的魔力灌入rider体內。 但韦伯没有停下。 “再以令咒下令——rider!哪怕是燃烧灵基,也要超越极限!!” “最后以令咒下令——rider!一定要夺取圣杯,征服世界!!” “轰!轰!轰!” 三道令咒,毫无保留,全部燃烧。 这是韦伯作为御主,能为他的王献上的最后、也是最强的支援。 “小子……你……” 感受著体內那几欲爆炸的魔力,rider转过头,看著那个满脸泪水却昂首挺胸的少年。 他笑了。那是最欣慰的笑容。 “你的心意……本王收到了!!!” “吼————!!” rider仰天咆哮,雷电缠绕全身,神威暴涨。这一刻,他仿佛真的化身为神代的雷神宙斯之子。 战场中央。 林业停下了挥剑。他看著那气势攀升到顶峰的rider,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不错的眼神。无论是王,还是臣子。” 他甩掉剑锋上的灵子残渣,將那把破旧的黄金圣剑竖在身前。 黑色的雾气开始疯狂地在剑身上缠绕,原本黯淡的剑身突然爆发出刺眼却冰冷的神圣金光。 “伊斯坎达尔,还记得我在酒宴上说过的话吗?” 林业的声音穿透了喧囂的战场,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在这必然熄灭的『火』面前,你所谓的帝国、疆域、版图,脆弱得就像沙滩上的城堡。” “现在,就让我来看看,你是否能够跨越这无尽的深渊。” 林业双手反握剑柄,將剑尖对准了脚下那片属於征服王心象的黄沙大地。 “那是曾征服过卡萨斯诸国的霸王沃尼尔的遗恨……那是连神明都无法逃脱的深渊……” “真名解放——” 林业的瞳孔中,若隱若现的金红色初火瞬间被深邃的黑暗吞没。 “诸国冠冕,尽归尘土。” “霸业虚妄,唯深渊永在。” “——於此地臣服!!” 林业猛地將巨剑插入大地! “『霸王之终局·神怒』!!!” “轰————————!!!”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著,以插在地上的圣剑为圆心,一道金色的、肉眼可见的半球形高压衝击波,带著排山倒海之势向四周疯狂扩散。 这是物理法则上的拒绝。 “啊啊啊啊啊!!” 那些试图衝上来的英灵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在这股不可抗拒的怪力面前,他们的鎧甲碎裂,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被强行弹飞、震碎。 成千上万的士兵,在这一瞬间被清空。 伴隨著金色的衝击波,无数黑色的裂纹顺著地脉疯狂蔓延。 “滋滋滋……” 原本坚固的热砂荒漠,开始发黑、腐烂。天空出现了黑色的裂痕,大地开始塌陷成无底的深渊。 这把剑虽然名为“圣剑”,但它镇压的是深渊。当它在固有结界中释放时,那股力量直接动摇了“王之军势”的心象基础。 “不好!结界要塌了!”韦伯惊恐地大喊。 那些被衝击波扫中的英灵,哪怕没有死,灵基也开始像被深渊吞噬一样迅速风化、崩解成黑色的灰烬。 “这就是……世界的尽头吗……” rider看著眼前这一幕。原本辉煌的军队,在那个男人的“神怒”之下,如同沙堡般崩溃。这就是他所说的……在这必然熄灭的火面前,一切霸业皆为虚妄? “不!!!” rider怒吼一声,用魔力强行维持著即將破碎的结界。 “韦伯!!” rider一把抓起身后的少年。 他看著那个虽然流著泪,但眼神已经变得坚毅的臣子。 “听好了!活下去!” rider將韦伯轻轻地放在了一块尚未崩塌的实地上。 “见证本王的终焉!並以此为豪吧!!” “王……!!”韦伯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rider调转马头。此时此刻,他的身后已经没有了军队。他的固有结界正在崩塌。他引以为傲的王之军势已经化为灰烬。 但他还在。征服王伊斯坎达尔还在! “来吧!!fner!!” rider举起赛普勒斯之剑,独自一人,向著那个宛如深渊魔神般的男人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aaaalalalalalaie————!!” 这是最后的战吼。没有迷茫,没有恐惧,只有对战斗最纯粹的渴望。 林业站在深渊的中心。他拔出了地上的圣剑,没有使用任何法术,只是双手握剑,静静地等待著那位值得尊敬的对手。 两道身影在破碎的世界中交错。 雷电与深渊碰撞。 “噗嗤!” 一切归於寂静。 “咔擦……” 固有结界彻底破碎。热砂消失,眾人重新回到了爱因兹贝伦城堡那清冷的中庭花园。 rider跪倒在草地上。那把沃尼尔的圣剑,精准地刺穿了他的胸膛,贯穿了灵核。 鲜血顺著金色的剑身滴落。 rider的力气正在流逝,但他却抬起头,看著林业,脸上没有痛苦,反而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笑容。 “啊……真是一次……痛快的远征啊……” 他的目光越过林业,看向了遥远的星空。 “这一次……也没能看到那片海啊……” “心跳声……听到了吗?韦伯……” 远处,韦伯跪在地上,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听到了!我是您的臣子!我见证了您的霸道!!” “哈哈……那就好……” rider的身体开始化作金色的灵子,缓缓消散。 林业缓缓拔出圣剑。他没有立刻收回武器,而是將那把沾染了王者之血的巨剑竖在身前,剑尖朝上。 那是黑魂世界中,骑士对值得尊敬的对手所行的最高礼节。 “安息吧,征服王。” 林业看著那逐渐消失的豪迈笑容,轻声说道。 “你的梦,很美。” “哗啦——” rider彻底消散。 花园里只剩下那个嚎啕大哭的少年,以及地上那三个已经空了的酒杯。 第四次圣杯战爭,第二位英灵——rider伊斯坎达尔,退场。 第95章 愉悦 风停了。 那片曾经遮蔽了天空、燃烧著烈日的热砂荒漠,此刻已经如同海市蜃楼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清冷的月光,和城堡花园里那些被战斗余波摧毁的残垣断壁。 空气中还残留著那把沃尼尔圣剑释放出的深渊气息,以及征服王伊斯坎达尔最后那一击留下的雷电焦味。 “呜……呜呜……” 寂静的花园里,只剩下一个少年的哭泣声。 韦伯·维尔维特跪在草地上,双手死死地抓著那件因为失去了魔力供给而变得破破烂烂的红色披风。那是他的王留给他的最后遗物。 “笨蛋……大笨蛋……” 韦伯的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没有死。那个恐怖男人,那个挥舞著深渊巨剑粉碎了王之军势的怪物,並没有对他这个失去了从者的御主痛下杀手。 林业就站在不远处,手中的圣剑已经收回虚空。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金红色的竖瞳冷漠地注视著那个哭泣的少年。 “伊斯坎达尔……我的王……” 韦伯並不是因为恐惧而哭泣,而是因为那份被託付的沉重。“活下去,见证本王的终焉。”这句话像是一道烙印,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结束了。” 林业淡淡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小子,如果你想报仇,隨时欢迎。” 听到这话,韦伯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张满是泪水和鼻涕的脸上,並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超越了年龄的坚毅。 他摇晃著站了起来,虽然双腿还在发软,但他强迫自己挺直了腰杆。 “不……” 韦伯用袖子胡乱地擦了一把脸。 “王……他是战死的。他是为了自己的霸道,正面衝锋而死的。” “如果我为了私怨而復仇,那是对王之荣耀的侮辱。” 韦伯深吸了一口气,將那件红色的披风小心翼翼地摺叠好,抱在怀里。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著林业、saber、以及站在墙头的吉尔伽美什。 面对这三位足以毁灭世界的强者,这个曾经只会躲在rider身后的孱弱少年,弯下了腰。 深深地,鞠了一躬。 “感谢你们……给了王一场痛快的战斗。” “我会活下去。” 韦伯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异常清晰。 “我会带著王的记忆,带著他没能看到的风景……一直活下去。” 说完,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他转过身,抱著那件披风,一步一步地向著森林外走去。 月光拉长了他单薄的影子。那一刻,虽然他不再拥有英灵,但他仿佛背负著千军万马。 那个总是唯唯诺诺的韦伯·维尔维特死去了。从今夜起,他更像是未来的艾尔梅洛伊二世。 看著少年远去的背影,在场的几位王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真是……令人敬佩的臣子。” saber轻声感嘆道。她扶著身边脸色苍白的爱丽丝菲尔,目光复杂地看向林业。 就在刚才,她亲眼见证了那个男人的“神怒”。那是以一人之力,正面粉碎固有结界的绝对暴力。如果不使用阿瓦隆,saber自问,自己挡不住那一剑。 “fner……” saber握紧了手中的剑。这个男人的威胁等级,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超过了英雄王,成为了本次圣杯战爭最大的变数。 “saber……我们走吧。” 爱丽丝菲尔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似乎在忍受著极大的痛苦。 “爱丽丝菲尔?” saber心中一紧,“你怎么了?” “没……没事,只是有点累……”爱丽丝菲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我明白了。我们立刻回去。” saber不敢久留。她警惕地看了一眼林业,然后搀扶著爱丽丝菲尔,迅速消失在森林的阴影中。 “哼。” 此时,一声轻蔑的冷笑从墙头传来。 吉尔伽美什手里晃著那只早已空了的金杯,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林业。 “能够利用那种力量来对抗军势吗?fner,你的手段虽然粗鲁,但也算是有趣。” 他的红瞳中闪烁著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rider那个蠢货退场了。那么,剩下的杂修也不多了。” “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安寧吧。” “下一次,本王会亲自来收回所有的宝物。” 说完,吉尔伽美什的身影化作无数金色的灵子,消散在夜空中。 花园里,只剩下了林业一人。 爱因兹贝伦古堡·二楼。 林业推开房门。 房间里並没有开灯,只有壁炉里的火光在跳动。 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两道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间桐雁夜和樱。他们一直在这里,全程目睹了刚才花园里发生的一切。 “那个……大个子……死了吗?” 看到林业回来,雁夜有些艰难地开口问道。虽然隔著很远,但他依然能感受到刚才那一战的惨烈。那种级別的战斗,让他对自己作为御主的无力感更加深刻。 “嗯。” 林业点了点头,脱下沾染了黄沙和硝烟味的风衣,隨手掛在衣架上。 “死得很像个男人。” 他走到窗边,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樱。 小姑娘穿著睡裙,戴著那个特製的银誓眼罩。虽然看不见她的眼睛,但林业能感觉到,她正全神贯注地“注视”著自己。 “大人……” 樱伸出小手,准確地抓住了林业的衣角。 “您……受伤了吗?” “没有。” 林业蹲下身,视线与樱平齐。透过那个银色的眼罩,他仿佛能看到那双担忧的紫色眼眸。 “这种程度的运动,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樱的头顶。 “很晚了。去睡吧。” “今晚不会有老鼠来了。rider已经替我们清场了。” “……嗯。” 樱乖巧地点了点头。 “雁夜,带她去休息。”林业吩咐道。 “好、好的。” 雁夜连忙牵起樱的手,“走吧,小樱,叔叔给你讲故事。” 两人离开了房间。 隨著房门关上,房间里重新恢復了寂静。 林业走到书桌前,点亮了一盏復古的煤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桌上那本厚重的魔术书——这是他从爱因兹贝伦图书馆的角落里翻出来的《第三法·天之杯考据》。 虽然大部分是废话,但林业依然在逐字逐句地阅读。 “圣杯……灵魂的回收装置……通往根源的孔……” 林业的手指划过书页,眉头微微皱起。 作为在黑魂世界里见证过无数次世界根源的薪王,他对这种涉及世界本源的仪式有著本能的敏感。 “不对劲。” 他合上书,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世界的根源,当真能够这么轻易的就到达的吗?” “况且倘若天之杯当真能够拥有无限的魔力,那么作为维繫世界的燃料再好不过了,不过我总觉得这一切,似乎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还有抑制力的谋划,嘖,这和我想像中的度假完全不一样……” 与此同时。冬木市郊外公路。 一辆银色的梅赛德斯正以极高的速度在公路上疾驰。 saber紧握著方向盘,神色焦急。 “爱丽丝菲尔!坚持住!马上就到据点了!切嗣一定会想办法的!” 坐在副驾驶上的爱丽丝菲尔,状態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她蜷缩在真皮座椅上,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灰败色。细密的冷汗浸透了她的银髮。 隨著rider的退场,大圣杯回收了那个庞大的灵魂。作为小圣杯的爱丽丝菲尔,此刻正承受著巨大的负荷。 “咳……咳咳咳!!” 突然,爱丽丝菲尔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 她猛地捂住嘴,试图压抑住喉咙里涌上来的腥甜。 “噗——” 液体从她的指缝中喷涌而出。 saber下意识地转头看去,这一看,却让这位身经百战的骑士王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那不是血。至少不是正常的鲜红色血液。 那是一团黑色的、粘稠的、如同石油般的泥浆。 “滋滋滋……” 那团黑泥落在爱丽丝菲尔白色的洋装上,落在汽车的真皮座椅上,竟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冒出的白烟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硫磺味和诅咒气息。 那团黑泥並没有散开,而是在座椅上蠕动。它仿佛有生命一般,长出了几只微小的、扭曲的眼睛和嘴巴,发出了类似婴儿啼哭般的尖叫声。 “咿呀——咿呀——” “不……不要……” 爱丽丝菲尔惊恐地看著自己咳出来的东西,眼泪夺眶而出。 “好痛……saber……救救我……” 她抓著saber的手臂,指甲深深地陷入了saber的肉里。 “有什么东西……在杯子里尖叫……它在吃我……它在啃我的灵魂……” 爱丽丝菲尔的皮肤下,隱约可见无数黑色的血管在游走,就像是有成千上万条虫子在她的体內筑巢。 “爱丽丝菲尔!!” saber惊恐地大喊,一脚將油门踩到底。 这绝对不正常!爱丽丝菲尔作为小圣杯这件事她是知道的,但现在她的情况绝对不对劲,圣杯也绝对不应该是这种充满了恶意与污秽的样子! 那绝不是实现愿望的奇蹟。更像是孕育怪物的温床! ----------------- 冬木市·深山町。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將一个孤傲的身影拉得很长。 吉尔伽美什双手插兜,漫步在通往冬木教会的坡道上。 他並没有回远坂时臣的宅邸。对於那个总是对他毕恭毕敬、毫无主见的时臣,他早就厌倦了。 他的红瞳中没有一丝醉意,只有绝对的理智与冷酷。 “assassin退场。rider退场。lancer退场。” 吉尔伽美什低声自语,像是在计算著什么。 “三个了。容器已经快满了。” “那么接下来,最適合退场的……就是caster。” 他想起了那个整天捧著本破书、召唤海魔的蓝鬍子,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么无用。 “那种普通的魔术师,在的怪物面前,连炮灰都算不上。留著只会碍事,浪费本王的时间。” “必须加速进程。” 冬木教会·礼拜堂。 吉尔伽美什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教堂內烛光摇曳。言峰綺礼正站在祭坛前,似乎是正在向那不知是否存在的神灵祈祷著。 巨大的响声打断了言峰綺礼的祈祷,他转过头去,看著一如既往散发著闪光的吉尔伽美什。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没有言语,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一切,他就是这样的一个空虚的人。 吉尔伽美什无视了綺礼,径直走向教堂的內室。 “把那个老东西叫出来。” “archer?”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圣杯战爭的监督者,言峰璃正匆匆从內室赶来。看到从者私自到访,这位一生都在维护圣杯规则的神父皱起了眉头。 “今夜的战斗刚刚结束,你应该在远坂家待命才是,深夜来这里做什……” “聒噪。” 吉尔伽美什停下脚步,连头都没回。 “噗嗤!”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徵兆。 他身后的空间泛起金色的涟漪。【王之財宝】开启了一角。 一道金色的寒光闪过。那是一把苏美尔神话中的行刑巨斧,带著破风之声飞出。 “啊啊啊啊啊啊!!” 言峰璃正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这位有著高深八极拳造诣的老人虽然强大,但在英灵面前还是太弱小了。 鲜血喷涌。他的右臂,从肩膀处被整齐地斩断,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祭坛上。 那条手臂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歷代圣杯战爭回收的令咒。那是足以左右战局的庞大魔力源。 “父……父亲?!” 言峰綺礼看著倒在血泊中的父亲,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但那双空洞的眼睛深处,却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愉悦。 “这种东西,放在你这种凡人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吉尔伽美什缓缓走上祭坛。 他用脚尖挑起那条断臂,像是在审视一件不论如何都必须回收的战略物资,而不是人体的一部分。 他弯下腰,捡起那条断臂,眼神冷酷得令人战慄。 “虽然是些劣质品,但在接下来的舞台上,这可是开启大门的钥匙。” “本王徵用了。” 吉尔伽美什转过身,看著綺礼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像是看到了什么滑稽的喜剧表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愉悦的弧度。 他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中那条还在滴血的断臂,鲜血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收起那副无聊的假面具吧,綺礼。” 金色的王者轻蔑地嗤笑了一声,那双红玉般的蛇瞳仿佛能直接看穿綺礼的灵魂。 “你还要欺骗自己到什么时候?愤怒?悲伤?在那里的……”吉尔伽美什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指了指倒在血泊中抽搐的言峰璃正。“看著这个如同肉虫般挣扎的『父亲』,看著这个不仅养育了你、还作为圣道支柱的老人此刻的惨状……” 他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如同恶魔的耳语,带著致命的诱惑力钻入綺礼的耳中。 “你的心跳正在加速,血液正在沸腾。那绝不是因为失去了至亲的悲痛,也不是因为父亲受辱的义愤。” “承认吧,綺礼。” 吉尔伽美什隨手將那条断臂像垃圾一样扔到綺礼脚边,发出一声闷响。 “那是<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 “看著名为道德与秩序的偶像在你面前崩塌,看著崇高的事物沦为残渣……这股从脊髓深处涌上来的甘美震颤,才是你灵魂的真面目。” 綺礼的身体僵硬了。他原本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那不是因为克制怒火,而是因为被说中了最隱秘的羞耻——正如archer所言,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兴奋。 吉尔伽美什看到了綺礼的动摇,他张开双臂,就像是在欢迎一位迷途知返的信徒。 “时臣那个男人太无趣了。他只会循规蹈矩地堆砌『价值』,妄图到达那个无聊的根源。” “但你不同。你是在『丧失』中寻找意义的男人。” “如果你还没有自觉,那本王就来推你一把。” 吉尔伽美什走近綺礼,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呼吸可闻的地步。他盯著綺礼那双空洞的眼睛,微笑著下达了最后的判决与邀请: “令咒的储备已经到手了。此时此刻,那个老旧的剧本已经成了废纸。” “怎么样,言峰綺礼?” “是要继续做一条循规蹈矩之犬,陪所有人演完这场乏味的闹剧……” “还是在这个已经混乱的舞台上,去追寻只属於你自己的……真正的愉悦?” “新的剧本已经开始了。” “別让本王失望。” 说完,最古之王不再停留,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堂,消失在夜色之中。而地上的断臂也伴隨著一阵金光消失在了地面上。 只留下倒在血泊中抽搐的言峰璃正,和站在阴影里,嘴角微微上扬的言峰綺礼。 第96章 截杀 深夜的远坂家宅邸依旧灯火通明。优雅的古典乐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但却掩盖不住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焦虑感。 远坂时臣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的红酒杯已经被他捏出了裂纹。 自从archer深夜外出后,他就一直处於一种极度的不安之中。言峰綺礼传来的消息更是让他心惊肉跳——他的恩师言峰璃正被某种利器斩断了手臂,生死不知,而所有的令咒都不翼而飞。 “嗡——” 大厅中央的空间突然泛起金色的涟漪。 时臣猛地转身,换上了一副完美无缺的臣子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王啊,您终於回……” 话音未落,时臣的脚步僵住了。 吉尔伽美什从金光中走出。他並没有穿那身浮夸的豹纹便服,而是换回了那套象徵著乌鲁克荣光的黄金鎧甲。 他的手中,提著一条血淋淋的断臂。那条手臂上密密麻麻的令咒,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散发著妖异的红光。 “这……这是……” 时臣瞳孔剧烈收缩。他认得那条手臂,那是监督者言峰璃正的手臂! “王啊!您这是做了什么?!” 时臣的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得尖锐,“攻击监督者是严重违反圣杯战爭规则的行为!如果教会追究下来,我们远坂家……” “聒噪。” 吉尔伽美什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况且,他本就是故意让远坂时臣看到这一幕。 他隨手將那条断臂扔进了【王之財宝】的金色波纹中,就像是扔掉一件刚买回来的廉价玩具。 “规则?” 吉尔伽美什红色的蛇瞳中闪过一丝轻蔑,他径直走向楼梯,金色的鎧甲在行走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时臣,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这世上所有的规则,都是本王制定的。” “本王只是拿回属於自己的东西。至於教会的追究?如果他们有意见,就让他们来见本王。” “可是……”时臣还想说什么。 “退下吧。” 吉尔伽美什的身影在楼梯口逐渐透明,化作金色的灵子消散。 “別用你那些无聊的琐事来烦本王。接下来的舞台,不需要魔术师这种只会躲在阴沟里的小丑。” 大厅恢復了死寂。只留下远坂时臣一人站在那里,看著那空荡荡的楼梯,脸色苍白如纸。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自己从来都没有办法掌控自己的从者。 ----------------- 次日清晨。 爱因兹贝伦森林·深处。 这里距离林业占据的古堡有几公里的距离,是一片人跡罕至的原始林区。但此刻,这片寧静的森林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座恐怖的兵工厂。 “哈哈哈!就是这样!这才是魔女的军队!” 黑贞德骑在灰烬古龙·托雷特的背上,在树梢间盘旋。 她手中的黑旗挥舞,將那蕴含著诅咒的黑色魔力撒向大地。 地面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森白色的尖锐物体——那是龙牙。 “咔擦!咔擦!咔擦!” 在古龙气息的催化下,那些龙牙开始剧烈颤动。泥土翻涌,一个个手持骨盾和骨剑的龙牙兵破土而出。 虽然单个龙牙兵的战斗力不如从者,但胜在数量无穷无尽。放眼望去,整片森林已经被白色的骷髏海所淹没。 “cooool——!!” caster站在下方的空地上,看著这壮观的一幕,激动得手舞足蹈。 “太棒了!太美了!圣女大人!” “这种充满死亡与復仇气息的军队!简直就是对神明最好的褻瀆!” caster那双金鱼眼瞪得滚圆,一脸痴迷地看著空中的黑贞德。 “只要有了这支军队,我们就能横扫冬木市!把那些偽善的骑士和神父通通杀光!为您献上最盛大的血祭!” “哼,少拍马屁。” 黑贞德控制著托雷特降落,一脸得意地拍了拍古龙的脖子。 “这只是开始。等那个玩火的回来,我要让他看看,到底谁才是这边的老大!” 就在两人沉浸在扩充军备的喜悦中时。 “嗡——” caster手中的《螺湮城教本》突然疯狂翻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嗯?” caster脸色一变,“圣女大人!小心!有高魔力反应正在高速接近!!” “什么?”黑贞德猛地回头。 “太慢了。” 一个冷酷而傲慢的声音,从他们头顶的树冠上传来。 “谁?!” 黑贞德下意识地举起黑旗。 只见在最高的杉树顶端,金色的光辉如同太阳般耀眼。 吉尔伽美什双手抱胸,站在一架由黄金与祖母绿打造的维摩那光辉之舟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的两人,以及那漫山遍野的龙牙兵。 “本王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弄脏了空气,原来是你们这两只疯狗。” 吉尔伽美什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对污秽之物的厌恶。 “金皮卡!!” 黑贞德瞬间炸毛,眼中的杀意暴涨。 “你居然敢跑到我的地盘来撒野?!正好,把你那身金灿灿的盔甲扒下来当我的战利品!” “托雷特!咬死他!” “吼——!!” 灰烬古龙发出一声咆哮,张开双翼,带著黑贞德冲天而起,直扑吉尔伽美什。 “不知死活的杂修。” 吉尔伽美什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他背后的空间瞬间扭曲,数十道金色的波纹缓缓展开。 【王之財宝】 “既然是虫子,就该有被踩死的觉悟。” “射杀他们。” “嗖!嗖!嗖!嗖!” 数十把宝具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挡住它!!” 黑贞德挥舞旗帜,捲起黑色的復仇之火。 “轰!轰!轰!” 宝具与黑炎在空中碰撞,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但吉尔伽美什的攻击太过密集,而且每一把宝具都是针对性的杀龙属性。 “还没完呢!!” 黑贞德在弹幕中穿梭,凭藉著古龙的机动性,瞬间逼近了吉尔伽美什。 “去死吧!!” 就在她的旗尖即將触碰到吉尔伽美什的瞬间。 “天真。” 吉尔伽美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嗡——” 一道金色的锁链【天之锁】毫无徵兆地从虚空中射出,瞬间缠住了黑贞德的手腕和脚踝。 “什么?!”黑贞德动作一滯。 虽然她没有神性,天之锁对她的束缚力並不强,但这一瞬间的僵直已经足够了。 “再见。” 吉尔伽美什打了个响指。 一把巨大、沉重、散发著白金色光辉的神枪从正上方的波纹中射出。 【大神宣言·冈格尼尔】 “噗嗤!!” 鲜血飞溅。 那把白金色的神枪精准地避开了黑贞德的鎧甲缝隙,直接贯穿了她的腹部,巨大的动能带著她的身体倒飞出去。 “咚!!” 黑贞德被狠狠地钉在了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树上。 “呜啊……” 一大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染红了那身黑色的战裙。 “圣女大人!!!!” 下方的caster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看著被钉在树上、鲜血直流的贞德,caster那双凸出的眼球几乎要爆裂开来。 这一幕,让他瞬间回到了生前。回到了那个贞德被送上火刑架的下午。回到了神明背弃了他的那一刻。 “神啊!!你又要夺走她吗?!” “你又要从我身边夺走这唯一的光芒吗?!” “我不允许!!这一次……绝不允许!!!” caster彻底疯了。他变成了一头为了守护而择人而噬的野兽。 “啊啊啊啊啊!!” caster猛地撕开了自己的法袍,將那本《螺湮城教本》死死地按在自己的胸口。 “契约——全开!!” “御主!把你的魔力!把你的血肉!把你的一切都给我!!” 与此同时·爱因兹贝伦古堡。 正在昏睡的间桐雁夜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他身上那刚刚稳定的魔力,如同被强力水泵抽水一般,瞬间乾涸。甚至连生命力都在被疯狂抽取。 “以吉尔·德·雷之名命令!!” 森林中,caster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黑色的淤泥。 “出来吧!来自深渊的恐惧!吞噬神明的梦魘!” “哪怕是死……我也要將神明拉下!!!” “吼————————————!!” 大地崩裂。一股令人作呕的、足以污染精神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 一头体型超过五十米、浑身长满了巨大的眼球和触手、如同小山一般的【超巨型海魔】,咆哮著从地下钻出。 它没有去攻击吉尔伽美什。它用那庞大得令人绝望的身躯,死死地挡在了受伤的黑贞德面前。 用自己的血肉,筑起了一道嘆息之墙。 “嘖。” 站在维摩那上的吉尔伽美什,看著下方那团不断蠕动、流著粘液的巨大肉块,眼中反而没了厌恶,只有目的达到的精光。 “这股令人作呕的魔力。” “caster接下来该你退场了。” 吉尔伽美什缓缓抬起右手,向下一挥。 “消失吧。” “嗡——嗡——嗡——嗡——” 这一次,不仅仅是几十道波纹。整个天空,被金色的光辉填满了。 数百、数千、甚至上万道金色的波纹,如同满天繁星般在森林上空展开。每一道波纹中,都探出了一把足以斩杀英灵的宝具。 【王之財宝·全弹发射】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金色的暴雨倾盆而下。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这是地毯式的轰炸。 巨大的海魔发出了悽厉的哀嚎。 它的触手被切断,它的眼球被贯穿,它的血肉被炸飞。虽然拥有恐怖的再生能力,但在这种每秒钟数千次的高烈度轰炸面前,再生的速度根本赶不上毁灭的速度。 地面上,只留下一个深达数十米的焦黑巨坑。 而在那巨坑的中心。 caster的灵核已经破碎。他的身体正在化作光点消散。 但他没有倒下。他张开双臂,保持著一个守护的姿势。 在他的身后,那棵钉著黑贞德的古树,竟然在刚才那毁天灭地的轰炸中……毫髮无伤。 “哈……哈哈……” caster看著依然活著的黑贞德,那张丑陋扭曲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种宛如孩童般纯真的笑容。 “圣女大人……您没事……太好了……” “这一次……吉尔……终於保护了您……” “快逃……一定要……活下去……” “哗啦——” 一阵风吹过。 caster的身体彻底崩解,化作无数金色的灵子,消散在森林的风中。 第四次圣杯战爭,第四位英灵——caster吉尔·德·雷,退场。 “哼。无聊的闹剧。” 看著caster消散,吉尔伽美什並没有补刀黑贞德的打算。 他本就没有要让黑贞德退场的打算。 “轰隆!!” 几公里外的森林中,一股充满了暴怒与毁灭气息的魔力,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这边衝来。 “fner……” 吉尔伽美什眯起眼睛,感受著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来得真快。比预想的还要强。” “但现在可不是唱响最终幕的时候。” 吉尔伽美什冷笑一声,维摩那化作一道金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三十秒后。 “轰!!!”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炮弹般撞碎了无数棵巨树,重重地砸在了战场中央。 林业到了。 他手中的沃尼尔圣剑还在嗡嗡作响,身上的黑炎因为愤怒而剧烈燃烧。 “caster!!” 林业环顾四周。没有回应。只有满地的焦土,残缺的龙牙兵尸体,以及空气中那股逐渐消散的、属於caster的魔力残渣。 “来晚了吗……” 林业咬著牙,他没想到吉尔伽美什的行动会这么快,这么狠。 “咳……咳咳……” 一声虚弱的咳嗽声传来。 林业猛地转头,看到了被钉在树上的黑贞德。 “黑贞!” 他衝过去,握住那把贯穿她腹部的神枪。 “忍著点。” “噗嗤!” 林业猛地拔出魔枪,一把接住滑落的黑贞德。 “玩火的……” 黑贞德扶著林业的肩膀,强撑著站了起来,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暴虐。 “……是被杀了吗?被这种程度的攻击?” 她用力捏著林业的肩膀,声音低沉,带著颤抖。 “竟然敢……竟然敢把我的『所有物』给弄坏了……” “那是我的东西啊!那是只属於我的、最噁心的玩具啊!!”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那个杂碎,竟然敢夺走我身边唯一的……” “我要把他连同灵魂一起,烧成灰烬!连渣都不剩!!” 黑贞德浑身不受控制的冒出火焰,那是復仇之火亦是狂暴之火。 她身上的伤势隨著火焰的燃烧而迅速恢復,但那她的理智也隨之而慢慢消失。 林业沉默著。 “因为他是骑士。” 林业轻声说道。 “吉尔·德·雷,直到最后一刻,都是贞德最忠诚的骑士。” “睡吧。” 林业手中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隨后黑贞德便失去了意识,沉沉睡去。 他抱起昏迷过去的黑贞德,转身向著古堡走去。 本章第96章 截杀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第97章 劫火自苍穹落尽(新年快乐!) 可乐小说读者票选最佳玄幻小说作品,《为了拯救黑魂,我只好传火全宇宙》名列前茅! “砰!” 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推开。 风夹杂著森林深处的硝烟味和淡淡的血腥气,灌入了这个暂时还算安寧的据点。 林业走了进来。 他的黑色风衣上沾染著不少尘土,那张平日里冷峻的脸上,此刻更是看不出任何表情。在他怀里,抱著一个浑身是血、陷入深度昏迷的身影——黑贞德。 那位平日里总是不可一世、叫囂著要烧尽一切的龙之魔女,此刻安静得像个破碎的人偶。她的腹部虽然已经经过了初步治疗,但那狰狞的鎧甲裂痕和满身的血污,依然昭示著刚才那场战斗的惨烈。 “大人!” 一直守在楼梯口等待的间桐雁夜和樱,看到这一幕,连忙迎了上来。 “这……贞德小姐她……” 雁夜看著重伤的黑贞德,脸色微微一变。作为御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黑贞德有多强,能把她伤成这样,敌人的实力简直难以想像。 “別碰她。” 林业的声音平淡而冷静,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 “灵基受损,魔力透支。不过我已经稳住了她的伤势,死不了。” 他抱著黑贞德走到大厅中央的长沙发前,將她放下,隨手扯过一条毛毯盖在她身上。 樱站在一旁,虽然戴著眼罩在夜间有些看不清,但她那敏锐的感知力让她有些不安地绞著手指。她侧过头,像往常一样感知著周围的气息。 除了林业那团熟悉的火,和雁夜叔叔那焦虑的气息外,少了一个人。 那个总是疯疯癲癲、喜欢大喊大叫、还会用触手给她变戏法的怪人。 “那个……” 樱怯生生地开口了,声音很轻。 “金鱼眼的叔叔呢?他没回来吗?” 听到这个问题,正在给黑贞德整理毛毯的林业动作停顿了一下。 一旁的雁夜则是身体一僵。其实在十分钟前,他就已经感觉到了。那条连接著caster的魔力迴路,在瞬间断裂了。虽然他和caster並没有多少深厚的感情,甚至可以说那个疯子的性格让他很头疼,但毕竟是一起战斗过的从者。 那种突然失去了半壁江山的空虚感,让雁夜有些失神。 “他回不来了。” 林业直起身,转过头看著樱。 他的语气並没有太多的悲伤,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战场上司空见惯的事实。 “面对吉尔伽美什的宝具轰炸,那个疯子没有逃跑。他挡在了黑贞德前面,直到最后。” “死了吗……” 雁夜低声喃喃自语,眼神复杂。对於这个仅仅相处了没几天的疯癲魔术师,他们更多的感觉是一种惋惜和兔死狐悲的沉重。 在这个名为圣杯战爭的绞肉机里,死亡来得太快,太突然。 “他是为了保护贞德姐姐死的吗?” 樱的小手紧紧抓著裙角。对於年幼的她来说,caster虽然长得可怕,但对她却意外地不错。 “嗯。” 林业点了点头,伸出手摸了摸樱的脑袋。 “虽然是个疯子,但在最后一刻,他履行了作为骑士的职责。” “这就够了。” 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caster的退场像是一记警钟,敲响在每个人的心头——游戏结束了,接下来是真正的你死我活。 “雁夜,看好家。” 林业转过身,走向窗边,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冬木市方向。 “有些帐该找吉尔伽美什算算了。” ----------------- 冬木市·深山町·卫宫宅邸。 与古堡內那份肃穆的沉默不同,这里正瀰漫著一种令人作呕的、生理性的恐怖。 “咳咳咳——!!” 和室的榻榻米上,爱丽丝菲尔正蜷缩成一团,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隨著caster灵魂的回归,小圣杯的容量已经彻底过载。那不仅仅是魔力的填充,那是恶意的强行灌注。 “噗——” 黑色的泥浆像是活物一样,不断从她的口鼻、眼角、甚至毛孔中溢出。那不是血,那是被污染的魔力,是此世之恶的具象化。 洁白的被褥被染得漆黑,散发著硫磺与腐肉的臭味。那黑泥落在地板上,竟然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仿佛强酸一般。 “爱丽丝菲尔!!” saber看著这一幕,急忙衝过去想要扶起她。但当她的手触碰到爱丽丝菲尔的皮肤时,却感到一阵刺骨的恶寒——爱丽丝菲尔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黑色的虫子在游走。 “別……別过来……saber……” 爱丽丝菲尔痛苦地推开saber,她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仿佛有两个灵魂在她的喉咙里廝杀。 “回答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绝不是什么正常现象!她在被吞噬!这根本不是圣杯该有的反应!!” 面对saber的暴怒,卫宫切嗣那张死人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saber,眼神空洞得可怕。 “放手,saber。” “你……” “她是人造人。” 切嗣的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討论今天的天气。 “她是爱因兹贝伦家族为了这一届圣杯战爭,专门製造出来的『小圣杯』。” “从她诞生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已经註定了。” “不管是作为人类活著,还是作为容器死去,这都是她的使命。她的存在,就是为了回收灵魂,打开通往根源的『孔』。” saber的瞳孔剧烈震颤。她鬆开了手,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你是说……她註定要死?” “而你……作为她的丈夫,早就知道这一切?” “是。”切嗣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领口。 “为了拯救世界。” 切嗣转过头,看著满床打滚、痛苦呻吟的妻子,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痛苦,但瞬间就被那种名为“梦想”的钢铁意志压了下去。 “圣杯是万能的许愿机。只要能得到它,就能根除这世上所有的战爭与流血。” “为了那个奇蹟……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 “哪怕是我的妻子,哪怕是我自己。” “你这个疯子……” saber后退了两步,感到一阵恶寒。 切嗣没有理会saber的指责。他走到床边,看著那溢出的黑泥,眉头微微皱起。 虽然他早就做好了牺牲爱丽丝菲尔的准备,但这反应……太剧烈了。 “才四个英灵而已……为什么会有这种污秽的反应?”“就像是容器里装的不是圣血……而是某种活著的诅咒一样。” 作为追求“奇蹟”的求道者,切嗣虽然冷酷,但他並不知道圣杯已经被污染的真相。他依然固执地认为,这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是通往和平必须支付的代价。 他不知道,他正在亲手打开地狱的大门。 ----------------- 冬木市上空·三千米高空。 金色的光辉之舟【维摩那】悬停在云层之上。 吉尔伽美什坐在王座上,单手撑著下巴。 他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傲慢地嘲笑下方的螻蚁,而是神色凝重地注视著爱因兹贝伦森林的方向。 隨著caster的退场,地脉中的魔力已经沸腾到了顶峰。 吉尔伽美什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潜伏在大圣杯內部、在无数次轮迴中不断进化的“东西”,已经彻底睁开了眼睛。 “安格拉·曼纽……” 作为唯一的轮迴观测者,吉尔伽美什太熟悉这股气息了。 在之前的数百次轮迴中,他试过各种方法:在它甦醒前摧毁圣杯(会导致时间重置);联合所有英灵围攻(它会把人拉进异空间逐个击破);甚至试过让言峰綺礼去许愿(结局是人类全灭)。 那个怪物在学习,在进化。现在的它,已经成长到了连拥有ea的吉尔伽美什都无法单杀的地步。 “这一次……有了那个『异数』,或许能有些不同。” 吉尔伽美什站起身。 他知道,那个东西一旦完全甦醒,就会展开属於祂的“固有异界”,將所有相关人员拉入它的神域。在那个空间里,现世的法则失效,魔力会被压制。 想要彻底杀死祂,必须要有足够的爆发。 “必须现在就开始。” 吉尔伽美什伸出手,从虚空中取出了两把金色的长剑。那是苏美尔神话中引发大洪水的神造兵装——【终结剑 enki】。 “咔嚓!” 他將两把剑柄对接,组合成了一把巨大的金色长弓。 他要在被拉入异界之前,在现世完成宝具的吟唱和充能。这样,当空间转换发生时,这发已经蓄力好的灭世一击,就会跟著他一起进去。 吉尔伽美什拉开弓弦。 “嗡——” 庞大的魔力在他的身后匯聚成一个覆盖了整个冬木市天空的巨大金色魔法阵。 “劫火自苍穹落尽!” “纳比斯汀之怒涛袭来!!” 他並没有鬆开弓弦。那股足以引发灭世大洪水的能量被他死死地积蓄在箭矢之上。他在等,等那个“门”打开的一瞬间。 ----------------- 爱因兹贝伦古堡。 “嗯?” 站在窗边的林业,猛地抬起头。 他体內的黑暗之环开始剧烈燃烧,那是对深渊同类存在的感应。 “不对劲……” 林业的脸色变了。空气中的魔力浓度在瞬间提升了数十倍,空间结构开始变得不稳定,就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 “这种感觉……从者?不,从者达不到这种程度。” “这是……神?” “咔擦。” 一声清脆的、仿佛蛋壳破碎的声音,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卫宫宅邸。正在痛苦挣扎的爱丽丝菲尔突然停止了惨叫。她猛地睁开眼睛,原本红色的瞳孔此刻已经变成了纯粹的漆黑。 “时间……到了。” “所有人……都来陪我玩吧。” 那个声音,带著孩童般的天真,却又充满了足以淹没世界的恶意。 “糟了!!” 林业大吼一声。 “所有人!抓紧我!!” 他一把抱起昏迷的黑贞德,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樱和雁夜。 “嗡——” 没有任何徵兆。没有爆炸,没有衝击波。 整个世界的空间法则被瞬间重写。 现实世界像是一幅画卷被强行捲起,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 saber和切嗣只觉得脚下一空。天空中的吉尔伽美什连同他的维摩那瞬间消失。 所有人被强制剥离了现世,拉入了那个名为“阿维斯陀”的舞台。 ----------------- “呕……” 强烈的空间置换带来了剧烈的眩晕感,间桐雁夜跪在地上,乾呕起来。 当眾人的视线恢復清晰时,他们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地球上。甚至不在任何已知的物理空间內。 “这里是……” saber握紧了手中的誓约胜利之剑,难以置信地看著四周。 这是一处无尽的宇宙虚空。上下左右都是深邃的黑暗,无数璀璨的星辰在他们身边缓缓流转,仿佛触手可及。脚下是一条由金色光辉铺就的、通往虚空深处的长廊。 这是安格拉曼纽的神域。是它用数百次轮迴积攒的魔力构建的“理外之理”。在这里,它就是唯一的规则。 “大人……”樱紧紧抓著林业的衣角,她的身体在发抖。在她的视野里,这里充满了几乎要將人溺毙的恶意。 “別怕。” 林业將眾人护在身后,金红色的瞳孔死死地盯著前方。 “这就是……圣杯的真面目吗?” 在眾人的正前方,虚空的中心。 爱丽丝菲尔的身体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由黑泥组成的黑之圣杯。它悬浮在宇宙中心,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著周围的光线。 “咕嘟……咕嘟……” 黑泥沸腾。一个黑色的、看不清面容的人型阴影,缓缓从杯中浮现。 它没有五官,全身流淌著诅咒的纹路。它没有发出声音,但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同时响起了一个充满恶意、嘲弄、却又带著某种神性的声音: 『欢迎来到……第342次轮迴的终点。』 『又是你啊……我亲爱的人偶。』 “什……什么?”切嗣愣住了,“轮迴?人偶?” “哼。” 一声熟悉的冷哼从上方传来。 眾人抬头。只见吉尔伽美什驾驶著维摩那,悬浮在虚空的最高处。他手中的终结剑enki已经组合成弓,那股积蓄已久的、足以毁灭文明的金色洪流,正含在弦上,引而不发。 “別来无恙啊,黑漆漆的杂修。” 吉尔伽美什看著下方的恶神,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他没有理会saber和切嗣的震惊,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林业。 “fner!” “本王避开了berserker的要害,现在她也该醒来了。” 第98章 安哥拉·曼纽(今天第二更) 宇宙虚空·安格拉曼纽的神域。 这里没有空气,没有重力,只有无尽流转的星辰和令人窒息的恶意。 吉尔伽美什那句狂傲的嘲讽——“黑漆漆的杂修”,在寂静的虚空中激起了魔力的涟漪。 漂浮在林业身边的黑贞德,那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呼……呼……” 她大口喘息著,身体因为刚才的重伤和强制休眠而有些僵硬。但当她的目光扫过四周,看到了那深邃的宇宙,看到了高高在上的维摩那,以及那令她作呕的黑泥气息时,记忆瞬间回笼。 那是caster惨死的画面。那是那个金鱼眼为了保护她,被金色的暴雨轰成碎片的画面。 “金皮卡……” 黑贞德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状。她不顾林业的阻拦,强撑著残破的身体,死死盯著空中的吉尔伽美什。 “你杀了那个傻子……你毁了我的东西……” 黑色的火焰在她手中凝聚,但因为虚空的压制,那火焰显得格外微弱。 “就是为了把这个噁心的怪物放出来吗?!”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带著一种被羞辱的歇斯底里。 “回答我!!因为这种理由……就因为这种理由,你就把他像垃圾一样清理掉了吗?!” 面对黑贞德的质问,吉尔伽美什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依然保持著那个拉弓的姿势,手中的【终结剑 enki】积蓄著金色的洪流,仿佛一尊没有任何感情的神像。 “没错。”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冷漠如冰,穿透了虚空,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这虽然是名为『圣杯战爭』的闹剧,但在本王眼中,这也是一场必须通关的游戏。” “疯狗,用你那贫瘠的大脑好好想想。面对这种足以毁灭人类史的『大灾厄』,带著一群废物进场,除了送死还能做什么?” 吉尔伽美什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像是一位正在进行战前动员的冷酷指挥官,逐一列举著他的“裁员”理由。 “lancer。”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那个只会挥舞两把破枪的骑士,除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破魔属性外一无是处。他的爆发力太弱了。面对这个怪物那种几乎是『时间倒流』级別的超速再生,他连给对方修指甲都不配。” “assassin。”“那种只会躲在阴影里的虫子,在这全图aoe的宇宙虚空里,连一秒钟都活不下去。带进来也只是瞬间蒸发,毫无意义。” 说到这里,吉尔伽美什的目光落在了愤怒的黑贞德身上。 “至於你的那个caster……他是最愚蠢、也是最危险的一个。” “为什么?!”黑贞德怒吼。 “因为相性。”吉尔伽美什冷冷地说道。“那个蓝鬍子召唤的海魔,本质上也是利用深渊魔力构建的污秽之物。而在此世之恶面前,那种低劣的魔术会被瞬间同化。”“如果留著他,他不仅造成不了伤害,反而会变成那个怪物的能源。” “还有rider……”说到这里,吉尔伽美什的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惋惜。“伊尔坎达斯確实不错。但是很遗憾,在这片神的领域內,他的王之军势会被更高阶的固有异界强行覆盖,根本展不开。”“失去了军队的骑兵,也不过是个活靶子罢了。” “所以——” 吉尔伽美什的结论如同铁锤般落下。 “为了贏,杂修必须退场。” “现在留在这个舞台上的,只有拥有对城级以上爆发力的saber、拥有对界宝具的本王、以及……” 他看了一眼林业。 “以及身为变数的fner,还有被fner影响而发生变化的berserker,也就是你。” “这是最优解。这是为了通关这个地狱副本,必须进行的『配置优化』。” “听懂了吗?疯狗。” 黑贞德咬著牙,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鲜血滴落。情感上,她恨不得现在就衝上去撕碎那张傲慢的脸。但理智告诉她,这个金皮卡说的是事实。 在这个名为“终焉”的战场上,弱小本身就是原罪。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突兀地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在虚空的中心,那个悬浮的巨大黑杯之上。由黑泥凝聚而成的安格拉曼纽,正微笑著鼓掌。 祂没有具体的五官,脸部是一片流动的黑暗,但所有人都感觉到祂在笑。 “精彩。真是精彩。” 祂的声音重叠著无数人的低语,带著一种神性的迴响。 “你变得更像一个『管理者』了,吉尔伽美什。” “如果是以前的你,大概会傲慢地以为凭自己一个人就能解决我吧?人类的成长真是令人欣慰。” 隨著祂的动作,无数粘稠的黑泥从祂身上滴落。 隨著祂的动作,无数粘稠的黑泥从祂身上滴落。 “滋滋滋……” 那些黑泥在接触到虚空的瞬间,並没有消散,而是剧烈蠕动起来。骨骼生长,血肉填充,翅膀张开。 短短几秒钟,成百上千只黑色的有翼恶魔便诞生了。它们长著类似石像鬼的身体,手中握著诅咒的长矛,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密密麻麻地包围了眾人。 “不过,为什么要反抗呢?” 安格拉曼纽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拥抱世界的姿势。祂的声音充满了扭曲的慈悲,仿佛祂真的是来拯救世人的神明。 “我並不是要毁灭世界,我是在拯救啊。” “看看你们的世界,充满了痛苦。”“欲望、战爭、仇恨、背叛……人类的歷史就是一部自相残杀的血泪史。” 祂看向saber,语气温柔:“阿尔托莉雅,你的不列顛不是灭亡了吗?那是人类欲望的必然结果。只要你成为我的信徒,那种悲剧就永远不会发生。” 祂又看向切嗣,声音充满了诱惑:“卫宫切嗣,你不是想要世界和平吗?这就是最完美的和平。” “只要所有人与我融为一体,没有个体,就没有爭斗。没有欲望,就没有痛苦。” “来吧……接受这份洗礼,成为完人吧。” 面对这足以动摇心智的精神污染。 “闭嘴。” saber上前一步,手中的誓约胜利之剑绽放出耀眼的金光,驱散了逼近的黑泥。 “否定人性的和平,不过是死寂的坟墓!那是对所有努力活著的人的褻瀆!” “我拒绝!” 另一边,卫宫切嗣给手中的卡利科衝锋鎗换上了一个刻满符文的弹夹。他看著那个名为“和平”的怪物,眼中最后的一丝迷茫消失了。 “这就是我理想的终点吗……” 切嗣冷冷地说道,声音中带著对自己愚蠢的嘲讽。 “一个没有心跳、没有未来的死寂世界……真令人作呕。” “哈?” 黑贞德更是直接啐了一口唾沫,手中的黑旗燃起烈火。 “跟你融为一体?別噁心人了!本魔女只喜欢烧东西,不喜欢当泥巴!” “唉……真是顽固啊。” 安格拉曼纽遗憾地嘆了口气,放下了手臂。 “既然不愿意接受救赎,那就只能强制执行了。” “轰——” 既然诱惑失败,祂便不再偽装。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恶意,如同海啸般爆发,充斥了整个宇宙虚空。 “呃……” 在这股高浓度的诅咒面前,英灵们还能勉强抵抗,但作为普通人类的御主们却瞬间陷入了危机。 “咳咳……空气……有毒……”切嗣捂著喉咙,跪倒在虚空中。他的皮肤上开始出现黑色的腐蚀斑点,理智值在迅速下降。 雁夜更是痛苦地抱住头,体內的刻印虫开始暴走。 樱虽然有眼罩保护,但小脸也变得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这里空气太差了。” 林业皱了皱眉。他看了一眼正在掉血的队友,从小樱的身体中缓缓抽出了一把剑。 那是一把呈螺旋状的残破大剑。 【螺旋剑】 “从我身边滚开。” 林业双手握住剑柄,对著脚下这片虚无的星空地板,狠狠地插了下去。 “嗡————————” 【篝火点燃】 剎那间,奇蹟发生了。 一圈温暖、神圣、带著古老安寧气息的橘红色光环,以螺旋剑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那光芒並不刺眼,却有著一种不可思议的“绝对性”。 凡是火光照耀之处,黑色的恶意如同遇见阳光的积雪般迅速消融。在这充满了死亡与虚无的宇宙中,林业强行划出了一片绝对安全的“传火祭祀场”。 “呼……” 切嗣和雁夜身上的腐蚀瞬间停止,那种窒息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回到家乡般的安心感。 而对於作为“活体电池”的樱来说,这把剑更像是一个超级充电桩。她感觉到虚空中的魔力被篝火净化,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內,再通过契约反哺给林业。 “这是……” 远处的安格拉曼纽看到这团火,眉头第一次微微皱起。 “陌生的火焰……不属於这个世界的理。” “它在……烧却我的规则?” 祂本能地对这团火感到厌恶,但也仅仅是厌恶。祂並没有意识到,这把插在地上的螺旋剑,已经成为了一枚“世界之锚”。 它將这条原本鬆动、隨时可以被重置的时间线,死死地钉在了此刻。 “检测到高危反应。抑制力介入。” 就在篝火点燃、战线稳固的瞬间。一股宏大、冷漠、没有任何感情的意志,强行降临在所有从者(包括林业)的灵基之中。 眾人的视网膜前,跳出了鲜红的血字警告: “哼,那个迟钝的抑制力终於醒了吗?” 空中的吉尔伽美什冷笑一声。 “不过別指望那群守护者(红a等)能跨越虚空来支援。这里是『理外之理』,是那个怪物的后花园。能动手的只有我们。” 他趁著眾人还在消化信息的间隙,大声喊道: “听好了!既然退路已被封死,这个怪物只剩下两个核心权能!想要贏,就给本王记清楚了!” “第一权能:【谎言】!” 吉尔伽美什指著下方的恶神:“祂是『恶』的具象化,也是虚偽的极致。”“祂能改写现实,但前提是欺骗!祂能將对祂不利的事实斥为谎言从而无效化。也能將有利的谎言化为真实。” “破解方法只有一个——打痛祂!!” “用超越祂认知的攻击,打到连祂自己都无法欺骗自己!只有当祂对自己的谎言產生怀疑时,绝对防御才会失效!” “第二权能:【轮迴】!” 说到这里,吉尔伽美什的表情变得异常狰狞。 “这是最麻烦的。一旦祂觉得必输无疑,就会启动自爆,重置时间线。”“每一次轮迴,祂都会保留经验並变得更强!” “所以,我们必须在祂发动轮迴之前,一击必杀!把祂的灵核彻底轰碎!连渣都不剩!” “呵。” 林业站在篝火旁,听完吉尔伽美什的解说,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此世之恶,这玩意的性质与深渊简直別无二致。 他將武器更换为狼骑士大剑,对抗深渊,没有比这更加合適的武器了。 林业將大剑抗在肩膀上,身上的鎧甲也隨之变成了狼骑士套。 “所以,你们两个废话这么多,其实都是在拖时间吧?” 林业看著天上的金闪闪,又看了看对面的黑泥怪。 “你在给那个大招充能,顺便等我们適应环境。”“而那个怪物刚醒,还在適应这具新的身体,顺便製造杂兵。” “这无聊的过场动画,该结束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 吉尔伽美什发出了狂傲的笑声。 “哼,被发现了吗?不过……时间刚刚好。” 他头顶那个巨大的金色魔法阵,终於积蓄到了极限。金色的光辉几乎照亮了整个黑暗的宇宙虚空,连星辰的光芒都被掩盖。 “让开!杂修们!” 吉尔伽美什鬆开了扣住终结剑enki弓弦的手指。 他的红色蛇瞳中,燃烧著积压了数百次轮迴的暴虐怒火。 “安格拉曼纽!!” “这一发,是这几百次无聊轮迴的利息!!” “给本王——接好了!!” “『终结剑 enki』——发射!!” “轰————————————!!” 並非箭矢。而是一道仿佛来自创世之初的金色洪流。 那是苏美尔神话中引发灭世大洪水的概念具象化。它带著清洗世间一切污秽的意志,咆哮著冲向了下方的恶神。 “来吧!!最后的狂欢!!” 隨著那金色光辉的奔流,那股承载著吉尔伽美什密语的魔力也飘进了林业耳中。 第99章 琐罗亚斯德 沉浸阅读第99章 琐罗亚斯德,请点击。 “轰————————————!!” 伴隨著吉尔伽美什鬆开弓弦的那个瞬间,整个宇宙虚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紧接著便是足以撕裂视网膜的极致强光。 那不是一支箭,而是一场概念上的灭世大洪水。 【终结剑 enki】所积蓄的庞大魔力,化作了漫天金色的怒涛。这股带著清洗世间一切污秽意志的金色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势,咆哮著砸向了虚空中心的巨大黑杯,以及刚刚甦醒的恶神——安格拉曼纽。 “滋滋滋滋——!!” 金色的洪水与粘稠的黑泥在虚空中发生著剧烈的湮灭反应。安格拉曼纽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尖啸,祂那刚刚成型的巨大身躯在洪水的冲刷下剧烈摇晃,外围的黑泥被大片大片地蒸发。 “就是现在!!” 高居维摩那之上的吉尔伽美什没有丝毫停顿,他身后的金色波纹瞬间扩散到了极致。 “去死死咬住祂吧,天之锁!!” “哗啦啦啦——!”数十条闪烁著神造兵装光辉的银色锁链,如毒蛇般穿透了金色的洪流与沸腾的黑泥,精准无比地死死缠绕住了安格拉曼纽的四肢、躯干以及那颗跳动的黑色核心。 作为“对神宝具”,安格拉曼纽身上的神性越高,这锁链的禁錮力就越强。恶神挣扎著想要撕裂空间,却发现自己被这数十条锁链死死地钉在了虚空的十字架上。 “发什么呆!!趁这东西还没完全適应躯体,动手!!” 吉尔伽美什衝著下方怒吼。与此同时,他的红色蛇瞳与下方的林业交匯,给出了一个极其隱蔽却充满战术意图的眼神。 “我要烧了祂……我要把祂烧成灰!!”早已按捺不住的黑贞德发出一声狂怒的咆哮,她手中的黑旗捲起滔天的復仇之火,正准备化作流星冲向被禁錮的安格拉曼纽。 “砰!” 一只覆著苍银鎧甲的沉重手套,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先別动。” “现在不是你出场的时候。留著力气,我需要你去做更重要的事情。” “你敢拦我?!那个金皮卡……”黑贞德咬牙切齿,金色的眼眸中满是血丝。“这是战爭,不是泄愤。caster的仇,我会算上。”林业的声音不容置疑,硬生生將这位暴走的魔女按在了原地。 林业拦下黑贞德的瞬间,另一股足以匹敌终结剑的庞大魔力,已经在虚空中亮起。 “呼——” saber深吸了一口气。她心领神会地踏前一步,双手高高举起了那把被风王结界解开封印的契约胜利之剑。 在这片充满了恶意与黑暗的宇宙虚空中,那把剑仿佛成为了唯一的灯塔。无数金色的光点——那是象徵著人类幻想与希望的星之光辉,开始疯狂地向著剑身匯聚。 “那是……过去、现在与未来,所有在战场上死去的战士们,在临终之际所怀抱的,名为『荣光』的悲哀而又尊贵的梦想……” saber的碧绿眼眸中,燃烧著决绝的王之意志。 “以此意志为傲,贯彻此等信念!现在,在此高呼那奇蹟的真名——” “集结的星之吐息,闪耀的生命奔流!接下吧!!” “excalibur————!!!” “轰!”一道贯穿宇宙的金色光柱从圣剑的剑刃上喷薄而出!这道象徵著星之圣剑的光炮,紧跟在enki的洪水之后,以雷霆万钧之势轰击在安格拉曼纽的外层护盾上。 “咔……咔咔咔……”在两把顶级神造兵装的连番轰炸下,安格拉曼纽那名为【谎言】的绝对防御,终於开始剧烈扭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还差一点!” 就在两道毁天灭地的光炮开路之际,一道身披苍银鎧甲的沉重身影,缓缓走上了阵前。 林业缓缓上前。 “咚……咚咚……” 在面对安格拉曼纽这种终极“此世之恶”的瞬间,【狼血的誓约】被完全激活。这把剑感受到了那股想要吞噬一切的污染与异端,它开始兴奋地战慄。 “呃啊——!!” 林业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他的左臂突然传来一阵肌肉撕裂、骨骼错位般的剧痛!那是致敬那位在深渊中折断了左臂的骑士,是动用这份力量必须承受的诅咒。林业的左手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无力地垂在了身侧。 但与此同时。一股黑蓝色的、浓稠如血液般的深渊气息,从残破的剑刃上疯狂溢出!这股气息迅速缠绕了林业的全身,甚至在他的头顶上方,凝结成了一头体型庞大、仰天发出无声咆哮的巨狼(希夫)幻影! 林业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姿態。他的身体如同准备捕猎的野兽般极度前倾,右手单手拖著那把沉重无比的大剑,剑尖在虚空的金色光辉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火花。 透过苍银头盔的缝隙,低沉而悲壮的咏唱声,响彻虚空: “吾友啊,盾已碎裂,荣光已朽。” 黑蓝色的魔力开始暴走,周围的星光被这股深邃的黑暗强行吞噬。 “然深渊无尽,狼血未冷。” 林业右腿猛地发力,踩碎了脚下的虚空壁垒。 “——在此斩断黑夜!!” “『荣光尽没·深渊行者』!!!” 没有华丽的光波,没有炫目的魔法。狼骑士大剑的解放,是將物理法则扭曲到极致的绝对暴力! “砰!”第一段·狼之跳跃!林业以一种完全违背重力学的方式,如同一颗逆行的炮弹般拔地而起,瞬间跃入了数十米的高空。缠绕在狼骑士大剑上的黑蓝色魔力,在漆黑的宇宙中拉出了一道悽厉、绝望的残月轨跡! 他跃过了saber的金色光炮,跃过了吉尔伽美什的金色洪水,来到了安格拉曼纽的正上方。 “吼————!!”那头巨狼的幻影在他的背后发出了震动灵魂的咆哮。 第二段·深渊重锤!在达到最高点的瞬间,將下坠的恐怖动能、自身的怪力、以及狼骑士大剑积蓄的全部概念魔力(对深渊真实伤害),尽数压在了这一剑之上! 他就像是一颗燃烧著黑蓝色火焰的陨石,单手抡起巨剑,朝著enki和excalibur轰出的那一点防御薄弱处,狠狠地砸了下去! “轰碎祂!!!” “咚——————————!!!!!!” 大音希声。当剑刃接触到那层名为【谎言】的护盾时,整个宇宙虚空仿佛都为之狠狠一颤。 谎言的权能可以欺骗能量,可以欺骗法则,但却无法欺骗这份承载著无尽悲愿的绝对真实伤害。 “咔……咔嚓!” 如同最坚硬的防弹玻璃被重锤击中。伴隨著一声清脆的、令安格拉曼纽感到惊恐的碎裂声,那层一直保护著恶神核心的绝对防御,被林业这毫无道理可言的物理重砸,硬生生砸出了蜘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著。“哗啦——!!” 谎言的护盾,轰然粉碎!恶神的本体,彻底暴露在三人的刀锋之下! “吼啊啊啊啊——!!”护盾被破,安格拉曼纽发出了痛苦的嘶吼,那是祂在这个世界甦醒以来第一次受到真实的伤害。 “嗤!” 林业落地。虽然左臂废了,但他没有丝毫退缩。他单凭右手抡起狼骑士大剑,如同失去痛觉的狂战士,以一种癲狂的节奏,对著安格拉曼纽那庞大的黑泥身躯展开了疯狂的切割。 “噗嗤!噗嗤!噗嗤!”每一剑下去,狼骑士大剑的【对恶特攻】都会像热刀切黄油一般,撕裂恶神的躯壳,带出大片惨叫的黑泥。 “哈啊——!!” saber紧隨其后。失去了护盾的阻挡,誓约胜利之剑展现出了它作为最强圣剑的锋芒。金色的剑气在恶神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焦痕。 两人一左一右,在极近的距离下,与这头企图毁灭世界的恶神展开了最原始、最凶险的近身格斗。 “別想反击!杂修!”高空之上,吉尔伽美什化身为终极的移动火力平台。【王之財宝】全开,数以千计的宝具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次安格拉曼纽想要匯聚魔力反击,都会被这些精准的宝具轰炸强行打断。 主t扛伤,近战输出,远程控场。在这完美的团队配合下,安格拉曼纽被打得节节败退,悽厉的惨叫声不绝於耳。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终於,恶神似乎被逼入了绝境,祂愤怒地咆哮著。 “哗啦啦啦!”安格拉曼纽主动剥落了身上大半的黑泥,以此为代价,產生了一股强烈的排斥力,將林业和saber硬生生震退了数十米。 那些脱落的、宛如一片黑色湖泊的泥浆,並没有消散。它们在虚空中剧烈地蠕动、沸腾、聚合! “吼——!!”*6 黑泥中升起一团无面墨烟,无数张扭曲的嘴在泥沼中吞吐著混淆善恶的低语,他是没有定型的精神毒雾。 一只惨白骨手刺破泥潭,紧接著是披掛碎裂鳞甲的畸形躯体,他周身缠绕著预示终结的融铁红光,是混乱的化身。 黑泥中诡异地浮现出细长的女性红影,她如蛇般游曳,没有实体,仅凭阴冷的视线便能刺穿人心最深处的裂痕。 泥浆接触其身体瞬间化为焦黑乾粉,一名形如乾尸的恶魔踏出,所过之处生机灭绝,唯有漆黑毒草从死灰中疯狂窜出。 泥浆接触其身体瞬间化为焦黑乾粉,一名形如乾尸的恶魔踏出,所过之处生机灭绝,唯有漆黑毒草从死灰中疯狂窜出。 一名极度瘦削、肋骨横生的怪人从脓皰泥沼中爬出,他张开永不满足的巨口,疯狂吞噬周遭的一切物质与光线。 最深沉的黑泥炸裂,化作一尊遮天蔽日的阴影巨人,他是將万物彻底抹除的终极毁灭力场。 那是琐罗亚斯德神话中隶属安哥拉·曼纽的六大恶魔,亦是其从神。 在它们脚下,正在源源不断地爬出数以万计的下级小恶魔。它们如同黑色的蝗虫过境,铺天盖地地向著传火祭祀场的阵地扑来! 看著下方那漫天涌来的恶魔之海,维摩那上的吉尔伽美什不仅没有慌乱,反而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瞥了一眼下方那个早已憋了一肚子邪火的女人。 “喂,疯狗。”吉尔伽美什冷傲地说道。“去把那些碍事的垃圾清理乾净,別让它们脏了本王的眼睛!” “闭嘴!!” 一声震动虚空的尖啸声响起。一直隱忍不发的黑贞德,猛地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燃烧著几乎要將整个宇宙点燃的狂暴杀意。 “本魔女要怎么杀,不需要你这个金皮卡来教!!” 她大步上前,手中的黑旗猛地顿在虚空的金色地板上。 “出来吧!!把这群噁心的泥巴怪……通通给我踩碎!!” “吼——————————!!!” 伴隨著黑贞德的召唤,她脚下的影子瞬间扩大。一头体型丝毫不亚於六大恶魔的庞然大物,从阴影中破茧而出!那是曾被林业借给黑贞德的【灰烬古龙·托雷特】!它浑身缠绕著灰烬与死光,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龙吟。 黑贞德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古龙的脊背上。 “还有你们!別睡了!!都给我起来干活!!” 她將事先准备好的、用魔力温养了许久的无数森白龙牙,天女散花般洒向了前方的虚空。 借著古龙气息的催化和虚空中的高浓度魔力残渣。“咔擦!咔擦!咔擦!”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成片响起。数万名手持骨盾和骨剑的【龙牙兵】,在白色的光芒中瞬间成型!它们空洞的眼窝中燃烧著黑色的復仇之火,组成了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白色骷髏海! “给我碾碎它们!!” 黑贞德挥舞黑旗。 “轰——!!”没有战术,没有阵型。数万白色的骷髏海与数万黑色的恶魔海,在这片无重力的宇宙虚空中,如同两道相互毁灭的海啸,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骨骼碎裂声、血肉撕裂声、恶魔的惨叫声瞬间交织成了一首绞肉机般的死亡交响曲。龙牙兵虽然个体素质不如恶魔,但它们没有痛觉,不惧死亡,用最野蛮的方式死死拖住了那片恶魔之海。 而在战场的最高处。 “把那个傻子的命……” 黑贞德驾驭著灰烬古龙,一人一龙化作了一团燃烧的黑色陨石。她越过了下方的绞肉机战场,孤身一人,径直撞向了那六头体型庞大的大恶魔! “给我还回来啊!!!!” 第100章 拥抱人性吧 偏爱玄幻小说?点击进入专属书库! “吼————————!!” 黑色的復仇之火与苍白色的骨海,在这片无重力的宇宙中交织。 黑贞德骑在灰烬古龙·托雷特的脊背上,手中的黑旗捲起滔天的烈焰。她率领著数万名龙牙兵,如同白色的海啸般撞向了那六尊早已在虚空中等待的魔神。 “杀!杀!杀!!” 黑贞德的双眼赤红,她需要发泄。 然而,现实往往比噩梦更加冰冷。这不是数量可以弥补的差距,这是概念之间的鸿沟。 “那是……什么?” 冲在最前方的龙牙兵方阵,在接触到第一头恶魔的瞬间,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变。 代表【热与死】的恶魔陶尔维仅仅是向前迈了一步,张开枯萎的双臂,呼出了一口灰败的热息。 “呼——” 没有爆炸,没有衝击。但那股气息扫过的地方,时间仿佛被加速了数千年。 “咔嚓……沙沙……” 数以千计坚硬如铁的龙牙兵,甚至还没来得及举起骨盾,就在接触到这股热息的瞬间停滯了。紧接著,它们森白的骨骼开始发黑、乾裂、风化。 短短一秒钟。原本气势如虹的骷髏先锋军,直接崩解成了漫天的骨粉,如同虚空中下了一场惨白的大雪。 “开什么玩笑……”黑贞德瞳孔骤缩。 “別小看龙之魔女的军势!托雷特!给我烧死它们!!” 她猛地拉起韁绳。灰烬古龙张开巨口,喉咙深处涌动著灰色的死光。那是源自魂世界的死亡吐息,足以腐蚀一切有机体。 “轰!!”粗大的灰色光柱直喷恶魔群的中心。 然而,就在死光即將命中的瞬间。代表【无秩序】的恶魔萨鲁瓦发出了一声混乱的尖啸,它身上的鳞片炸裂,释放出一圈暗红色的波纹。 “嗡——” 空间被扭曲了。因果被混乱了。 那道原本笔直轰向敌人的死光,竟然在半空中诡异地摺叠了九十度,甚至是违背物理法则地掉头,狠狠地轰在了友军的阵营里! “轰隆!!” 大片龙牙兵被己方的火力蒸发,甚至连黑贞德自己都被爆炸的余波掀得险些坠龙。 “那是我的食物。” 还没等黑贞德稳住身形,一张几乎裂到耳根的巨口突然出现在她的视野中。代表【饥渴】的恶魔宰里沙竟然直接瞬移到了剩余的龙牙兵群中。他张开大嘴,產生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引力旋涡。 “吸溜——” 数千名龙牙兵,连同黑贞德释放的復仇黑炎,竟然像麵条一样被他吸入了腹中!吞噬完这一切后,他意犹未尽地看向了黑贞德,眼中的贪婪让人毛骨悚然。 “该死……这群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黑贞德咬牙切齿,手中的旗杆几乎被捏碎。物理攻击无效,魔法攻击被吞噬,远程攻击被反弹。 就在这时,战场上最大的阴影笼罩了她。 那是代表【破坏】的巨人——加纳古·梅诺古。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魔法,只是抬起了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手,像拍苍蝇一样对著空中的古龙狠狠拍下。 “躲开!托雷特!!” 就在黑贞德准备拉升高度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混乱的战场中响起。 “圣女大人……小心……” 黑贞德浑身一僵。那个声音……那个语调……她猛地转头,透过层层黑泥,看到了一个站在巨人肩膀上的身影。那个穿著法袍、有著一双金鱼眼的男人。他正满脸鲜血,张开双臂,一脸绝望地看著她。 “吉尔……?”黑贞德的心臟漏跳了一拍。理智告诉她,caster已经死了,这绝对是假的。但那份刚刚失去挚友的痛苦,让她產生了这致命一秒的迟疑。 “那是假的!疯狗!!”远处的吉尔伽美什怒吼道。 但来不及了。那是代表【恶意】的恶魔阿凯马纳。 那个“吉尔·德·雷”的脸突然裂开,化作了一柄巨大的黑色重锤,趁著黑贞德失神的剎那,狠狠地砸在了托雷特的翅膀根部。 “咔嚓!!” “吼————!!”古龙发出了悽厉的哀鸣,半边翅膀被生生砸断。巨大的龙躯失去了平衡,如同坠落的陨石般向著虚空地板砸去。 “轰!!” 烟尘四起。黑贞德被甩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鲜血染红了黑裙。 “咳咳……”她挣扎著想要爬起来,但下一秒,厚重的黑泥將她彻底掩埋。六大恶魔如同高山般俯视著她,那股绝望的压迫感,彻底粉碎了魔女的远征。 ----------------- “机会!!” 趁著六大恶魔被黑贞德吸引了注意力的瞬间,saber和林业抓住了安格拉曼纽本体那一瞬间的空档。 “结束了!恶神!!” saber一剑刺出。这一剑凝聚了她身为骑士王的全部信念,精准无比地刺向了安格拉曼纽那颗暴露在外的、跳动的黑色心臟。 “噗嗤!” 手感確实传来了。那是剑刃切开血肉,贯穿灵核的触感。圣剑贯穿了黑泥,刺入了核心。金色的光辉在伤口处爆发,似乎下一秒就能將这颗心臟彻底炸碎。 然而。 “真是遗憾。” 被刺穿心臟的安格拉曼纽,脸上的痛苦渐渐收敛,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仿佛露出了一抹嘲弄的笑容,祂低头看著胸口的圣剑,又抬头看著saber。 祂轻声说道:“那是假象,saber,你並没有刺中我。” “嗡——” 一股极其强烈的违和感瞬间袭遍全身,仿佛整个世界的逻辑被强行扭曲了。 在saber震惊的注视下,现实被强行篡改了。原本明明已经刺入心臟的圣剑,在空间上发生了诡异的错位。 就像是发生了数据错误的游戏贴图。剑锋莫名其妙地向左偏离了三寸,仅仅是擦破了恶神的一点表皮,刺入了旁边的空气中。 “什么?!” saber瞳孔地震,“我明明已经刺中了!手感还在!这不可能!!” “在我的世界里,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安格拉曼纽微笑著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剑身。 与此同时。 身后的林业趁著saber吸引火力的瞬间,单手抡起沉重的狼骑士大剑,带著深渊特攻的黑蓝色气息,对著安格拉曼纽的脖颈狠狠斩下! “咔嚓!” 这一击势大力沉。狼骑士大剑的【真实伤害】確实生效了。安格拉曼纽的头颅应声而落,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那颗脑袋甚至在空中旋转了几圈,才掉落在地上,化作了一滩黑泥。 “成功了?”林业喘著粗气,死死盯著那具无头尸体。 下一秒。 那个无头身体里,传来了闷闷的声音:“不,失败了。” “滋滋滋……” 地上的那一滩黑泥突然消失。而安格拉曼纽脖颈上的伤口,就像是被倒放的录像带一样迅速癒合。黑泥涌动间,那颗完好无损的头颅重新长了出来,甚至连髮型都没有乱。 祂扭了扭脖子,看著林业,语气中充满了戏謔:“深渊的行者啊,你的確很强,但在真理面前,一切反抗都毫无意义。” “该死的怪物……” 空中的吉尔伽美什看出了端倪。“又是这种噁心的手段,不,更强了,祂把自己变成了『规则』本身!只要祂不承认,伤害就不成立!” “不知道人类史的重量能不能再次压垮祂!!” 吉尔伽美什身后的金色波纹瞬间扩大了十倍。【王之財宝】全开。 数以千计的神造兵装、诅咒宝具、概念武装,如同金色的暴雨般倾泻而下。“给本王变成刺蝟吧!!”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宝具雨。安格拉曼纽甚至没有躲避。祂只是抬起头,像是在评价一件无趣的艺术品。 强力安利《为了拯救黑魂,我只好传火全宇宙》!直达精彩。 祂轻声说道:“黄金是软弱的金属,无法伤人。” “啪嗒、啪嗒、啪嗒。” 那些原本削铁如泥、足以贯穿山脉的a级宝具,在接触到安格拉曼纽周身黑泥的瞬间,竟然真的发生了质变。 它们失去了金属的硬度,失去了魔力的锋芒。它们变得像橡胶、像烂泥一样柔软。 那把足以切开空间的“杜兰达尔”,软趴趴地撞在恶神的肩膀上,然后弹开。那把必中的“赤原猎犬”,像是一条死蛇一样掛在恶神的手臂上。 满天的宝具雨,变成了一场毫无杀伤力的橡胶玩具雨。 “宰里沙,那是你的零食。”安格拉曼纽挥了挥手。 “吼!”远处那个代表【飢饿】的恶魔宰里沙在安哥拉曼纽权能的影响下,瞬移了过来,张开大嘴,產生黑洞般的吸力,像吃麵条一样將那些软化的宝具通通吸入腹中,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嗝——”吃完后,他还打了个饱嗝。 “你这混蛋……”吉尔伽美什气得浑身发抖,但他的攻击手段在这一刻確实被封锁了。 “別急,轮到你们了。” 安格拉曼纽转过身,看向面前的saber和林业。 此时,那个代表【背叛】的红影塔罗马蒂,如蛇般缠绕在了saber的身后。她那甜美而又充满诱惑力的声音在saber心中响起:“亚瑟……看看你的剑,它沾满了圆桌骑士的血。兰斯洛特背叛了你,格尼薇儿背叛了你,莫德雷德背叛了你……你守护的国家,最终还是背叛了你。” “住口!!” saber的心神瞬间失守,那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唔!!” saber只觉得手中的誓约胜利之剑瞬间变得重如山岳。那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重量,更是精神上的枷锁。无数不列顛亡魂的哭嚎声顺著剑柄涌入她的脑海,压迫著她的神经。 “哐当!”哪怕是拥有a级筋力的骑士王,此刻也被这股概念上的重量压垮。她单膝跪地,双手颤抖著想要举起剑,却发现连一毫米都挪动不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跪在恶神面前,如同臣服。 “然后是你……异乡人。” 安格拉曼纽看向林业。祂盯著林业身上那套破旧却散发著强大深渊气息的【亚尔特留斯套装】。祂能感觉到,这套鎧甲隔绝了祂大部分的黑泥污染。 “你的鎧甲已经锈蚀了。”“它就像纸一样脆弱。” “什么?!”林业心中警铃大作。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安格拉曼纽隨手挥出了一道黑泥构成的鞭子。 “啪!!” 那原本能够抵御龙息和深渊侵蚀的神代鎧甲,在这轻描淡写的一击面前,真的就像是受潮的纸板一样。 “撕拉——”坚硬的护心镜碎裂,胸甲崩解,化作废铁。黑泥鞭子毫无阻碍地抽在了林业的胸口。 “噗哈——!!” 鲜血狂喷。林业整个人被抽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几十米外的虚空地板上,狼骑士大剑脱手而出,旋转著插在远处。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横贯他的胸膛,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黑色的诅咒瞬间侵入伤口,腐蚀著他的血肉。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战场。 短短几分钟內。原本气势如虹的討伐队,全线崩盘。 黑贞德被黑泥掩埋,生死不知。 saber跪在地上,被自己的剑压製得动弹不得,眼中满是痛苦与迷茫。吉尔伽美什的宝库成了怪物的零食,只能在高空无能狂怒。林业重伤倒地,生死未卜。 “看吧。” 安格拉曼纽漫步在战场中央。祂那漆黑的身体上纤尘不染,仿佛刚才的激战只是一场幻觉。 祂摊开双手,看著挣扎的眾人,就像一位无奈的导师在看著一群不开窍的学生。 “谎言与真实其实別无二致。” “你们所谓的努力、羈绊、奇蹟,甚至你们引以为傲的宝具……在这个世界里,只要我说是假的,它就是假的。” “只要我否定,因果就不存在。”“只要我断言,现实就会重写。” “我既是此世全部之恶,也是此界唯一的真理。” 祂一边说著,一边缓步走向战场的边缘。那里插著一把仍在燃烧的螺旋剑。 那团橘红色的篝火,依然在静静地燃烧,散发著温暖的光芒,庇护著身后的切嗣、雁夜和樱。 “这团火……很碍眼。” 安格拉曼纽停在篝火前。祂本能地厌恶这种东西。它太纯粹了,纯粹得不像这个世界的產物。 “名为『阿凯马纳』的烟雾啊,去熄灭它。” 那团代表【恶意】的毒雾立刻涌了上来,试图將篝火吞没。“滋滋滋!”但毒雾刚接触到火光,就被瞬间净化消散。 “哦?”安格拉曼纽挑了挑眉。“有意思。” 祂伸出一根手指,指著篝火,发动了【谎言】权能: “火是冷的。”“它並没有温度,也不存在。” “呼……” 一阵阴冷的风吹过。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切嗣更是握紧了手中的枪,绝望地看著这一幕。如果连最后的庇护所都熄灭了,那他们必死无疑。 然而。 一秒钟过去了。两秒钟过去了。 那团橘红色的火焰,仅仅是像被微风吹拂一样晃动了几下。然后……“噼啪!”它爆出了一颗火星,继续燃烧。甚至烧得比刚才更旺了,仿佛在嘲笑面前的恶神。 “嗯?” 安格拉曼纽那张原本从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嗯?” 祂看著那团火,感到一种莫名的荒谬。 “连我的权能都无法完全否定的『异物』吗?” “有趣的规则……但无伤大雅!”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恶神的沉思。 在几十米外的血泊中。那个胸口被撕裂、鎧甲破碎的男人,正在缓缓站立起来。 “嗡——” 在他胸口的皮肤下,那个如同日蚀般的【黑暗之环】开始剧烈燃烧。 那是属於不死人的诅咒。那是属於薪王的宿命。那是源自深渊最深处,属於人类的力量。 安格拉曼纽的谎言可以欺骗物理法则,可以欺骗感官,甚至可以欺骗世界意识。 但它无法欺骗“深渊的本能”。痛就是痛。火就是火。杀意……就是杀意。 “……大人……”远处,樱紧紧抓著眼罩,她隨时准备著摘掉眼罩,燃烧自己。 但它无法欺骗“深渊的本能”。痛就是痛。火就是火。杀意……就是杀意。 “……大人……”远处,樱紧紧抓著眼罩,她隨时准备著摘掉眼罩,燃烧自己。 “呼——” 林业摇晃著站了起来。他身上的亚尔特留斯鎧甲已经彻底报废,露出了下面精壮却满是伤痕的躯体。 他放弃了属於火焰的理智与荣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纯粹、更为古老、更为狂乱的东西。 那是属於深渊的狂乱。那是属於矮人群王的暴虐。 他没有去捡远处的大剑。他缓缓抬起右手。 “噗!!” 一团漆黑如墨、却又带著血色核心的【黑焰】,在他的掌心中猛然爆燃! 这火,不是元素,而是人性。与此世之恶类似,但更加沉重、更加浓稠的人性之火。 “你说……” 林业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如同恶鬼般的笑容。血水顺著他的嘴角滴落。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著一种撕裂灵魂的恐怖迴响: “我的攻击……是谎言?”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安格拉曼纽。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就被黑焰烧穿一个洞。 “那我就把你烧到……” “连一句谎言……都说不出来为止!!” “轰————————!!” 黑色的火柱冲天而起,宣告著深渊之兽的彻底甦醒。 第101章 吼叫吧,吾之愤怒 宇宙虚空·外围战场。 “咕嚕……咕嚕……” 那是黑泥翻涌的声音,也是吞噬生命的咀嚼声。数千只长著蝙蝠翅膀的小恶魔,如同食腐的禿鷲一般,层层叠叠地堆积成一座黑色的肉山。而在那肉山之下,是被彻底掩埋的龙之魔女。 远处,灰烬古龙·托雷特那庞大的身躯倒在虚空地板上,半边翅膀被砸得粉碎,发出的悲鸣声越来越微弱。 “没了……都没了……” 传火祭祀场旁,樱的小手死死抓著裙角,透过眼罩,她能感觉到那团狂暴的復仇之火正在被冰冷的恶意吞噬,变得像风中残烛一般摇摇欲坠。 绝望像是一层厚重的铅块,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又要……这样吗?” 站在樱身边的间桐雁夜,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他看著那个被黑泥掩埋的方向,看著那些还在耀武扬威的恶魔,脑海中不断闪回著自己曾经像一条狗一样跪在脏砚面前乞求,却依然救不了樱的画面。 “只能看著……”“只能躲在別人身后……只能被保护……” 雁夜低著头,枯瘦的手指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 “即使成为了御主,即使拥有了从者……我依然是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废物吗?” “不……” 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从他那个早已千疮百孔、被刻印虫啃食殆尽的灵魂深处爆发出来。那不是对敌人的愤怒,而是对那个懦弱自己的痛恨。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燃烧起了属於男人的决绝。 “樱,待在这里別动。” 雁夜一把推开了想要搀扶他的樱,踉蹌著向前走了两步,走出了篝火的庇护范围。“滋滋滋!”虚空中的恶意瞬间侵蚀了他的皮肤,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他却像没有知觉一样,死死盯著那片黑泥沼泽。 他举起了那只枯瘦的右手,手背上仅剩的三划鲜红令咒,在黑暗中散发著刺眼的光芒。 “berserker!!听得到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雁夜对著那片死寂的黑泥沼泽,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声音嘶哑得如同杜鹃啼血。 “你不是要復仇吗?!你不是要烧尽一切吗?!” “那就给我站起来!!別像个死人一样躺在那里!!” “嗡——!!”第一道令咒化作红光消失。 “以令咒之名——berserker!挣脱束缚!哪怕是地狱的锁链,也给我烧断它!!” “嗡——!!”第二道令咒紧隨其后。庞大的魔力如同强心针一般,粗暴地灌入黑贞德那已经濒临破碎的灵基,强行点燃了她的灵核。 “以令咒之名——berserker!將你的怒火化为力量!超越你的极限!!” 雁夜的嘴角溢出了鲜血,那是魔术迴路超负荷运转的代价。他的身体在崩溃,但他的眼神疯狂而坚定。 “最后一道令咒——!!” “berserker!!把这里……把这群噁心的怪物……连同这个该死的世界一起……” “给我烧成灰烬!!!!” “轰!!!” 三划令咒,毫无保留,全部燃烧。这是作为一个平庸的魔术师,作为一个想要守护家人的男人,所能献上的……最后的波纹。 “吵死了……” 在那深不见底的黑泥沼泽之下。在那无数恶魔的啃食之中。 一个沙哑、低沉,却压抑著足以引爆恆星般怒火的声音,缓缓响起。 “啊……我听到了……你这囉嗦的御主……” “那就……如你所愿!!” “轰隆————————————!!” 下一秒。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漆黑火柱,毫无徵兆地从肉山中心冲天而起!!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那是混合了令咒的魔力、深渊的诅咒、以及魔女那无穷无尽憎恨的【復仇之炎】! “嘰!!?”压在上面的数千只小恶魔,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这股极致的高温下瞬间气化。黑色的衝击波横扫虚空,將周围的黑泥海硬生生推开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 “那是……”空中的吉尔伽美什瞳孔微微收缩,维摩那被迫拉升高度以避开热浪。 火柱散去。黑贞德悬浮在半空中。 此刻的她,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模样。原本破损不堪的黑色长裙,在烈火中重塑为一套散发著金属光泽的黑曜石龙鳞战甲。她手中的黑旗变成了一把燃烧的长枪,那一头原本银白色的短髮,此刻在发梢处染上了如血般的殷红。 那双金色的竖瞳中,属於人类的理智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纯粹、更为高傲的龙威。 “吼————————!!” 倒在地上的灰烬古龙·托雷特发出了回应的咆哮。黑色的復仇之火蔓延到了它的身上。 “咔咔咔……”奇蹟发生了。它那被砸断的翅膀在火焰中极速再生,原本灰色的鳞片脱落,生长出了更为坚硬、更为狰狞的黑晶鳞片。它的体型在暴涨,从原本的三十米膨胀到了近乎六十米,那双龙翼展开,足以遮蔽星空。 黑贞德落在黑晶魔龙的背上,手中的长枪猛地顿在虚空之中。 她看著周围空荡荡的战场,看著那些被【热与死】的恶魔风化成粉末的龙牙兵骨灰。 “都给我……爬起来!!” “哪怕是变成了灰……你们也是我的军队!!” “嗡——” 隨著魔女的赦令,漫天飘散的白色骨粉突然停止了流动。它们在黑炎的牵引下疯狂匯聚、压缩、重组。 “咔擦!咔擦!咔擦!” 不再是脆弱的人形骷髏。数万名龙牙兵的骨灰,在復仇之火的锻造下,相互融合,化作了一头头体长超过二十米的、浑身燃烧著苍白鬼火的骸骨巨龙! 一头、十头、五十头……整整一支骨龙军团,在这片绝望的虚空中诞生了。它们空洞的眼窝中燃烧著对生者的憎恨,骨翼扇动间,捲起阵阵死亡的阴风。 “去吧。” 黑贞德举起燃烧的长枪,指向那六尊不可一世的魔神。 “將他们……” “撕成碎片!!!!” “吼————!!” 五十头骸骨巨龙齐声咆哮,载著数不清的再生龙牙兵,如同一片白色的白堊纪浪潮,疯狂地撞向了黑色的恶魔军团。 史诗级的混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又是这种无聊的把戏。”代表【热与死】的恶魔陶尔维不屑地迈出一步,试图再次释放那种让万物风化的热息。“风化吧,尘埃。” “呼——”灰败的热风扫过。 然而这一次,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骸骨巨龙並没有崩解。它们身上的苍白鬼火剧烈燃烧,那是来自御主令咒加持的【不灭属性】。 “吼!”一头骸骨巨龙顶著热风衝到了陶尔维面前,张开只剩下骨头的巨口,一口咬住了恶魔的肩膀,死死不放!“什么?!”陶尔维大惊。 “给我吞下去!!”另一边,代表【饥渴】的恶魔宰里沙张开了黑洞般的巨口,试图再次吞噬黑贞德的火焰。 “想吃是吧?那就让你吃个够!!”黑贞德驾驭著黑晶魔龙,並没有躲避,反而加速衝进了宰里沙的攻击范围。 “轰!!!”一道压缩到了极致的黑色火柱,直接灌入了宰里沙的嘴里。那火焰太多、太烈、太烫!“呜……咕……”宰里沙的肚子瞬间膨胀成一个球,黑色的火焰从他的眼眶、鼻孔、甚至皮肤毛孔中喷射出来。他那贪婪的胃袋根本无法消化这种等级的憎恨,整个人像个被撑爆的气球一样炸裂开来。 “阿凯马纳!!!” 解决掉一个后,黑贞德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变成吉尔模样的恶魔。代表【恶意】的阿凯马纳正试图再次变化身形,混淆视听。 但现在的黑贞德,眼中只有那唯一的真实。 “同样的招数……你在羞辱我吗!!” “吼!”黑晶魔龙托雷特一个神龙摆尾,粗大的尾巴如同黑色的鞭子,直接抽碎了阿凯马纳製造的幻象。紧接著,数十头骸骨巨龙一拥而上,將阿凯马纳死死按在虚空地板上,疯狂地撕咬著他的躯体。 “还有你这大傢伙!!” 最后,黑贞德看向了那尊遮天蔽日的阴影巨人,亦是最强的恶魔,安哥拉曼纽的半身——加纳古·梅诺古。 她紧握手中的黑旗,拔出腰间长剑,指向那恶魔,声音中充满嘲弄与狂气,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令她兴奋的画面。 “此乃以憎恶磨礪而成的,吾之灵魂的咆哮……” “——『吼叫吧,吾之愤怒』!!” 黑贞德手中的邪龙旗帜猛然挥下,剎那间,大地崩裂,无数漆黑的尖桩如獠牙般破土而出,將那恶魔死死钉在虚幻的火刑架上。 混杂著怨念与魔力的黑色红莲顺著尖桩疯狂攀升,化作一条咆哮的炎龙吞噬了视野中的一切。 “轰!轰!轰!”数十头骸骨巨龙同时张开嘴,苍白的死光匯聚成一股洪流,配合著黑贞德的復仇黑炎,狠狠地轰击在巨人的胸口。 “吼啊啊啊!!”巨人发出了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在火光中节节败退。 原本一面倒的局势,在魔女的暴走下,被硬生生地扳了回来! ----------------- 中心战场。 外围战场的惊天逆转,让安格拉曼纽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不安。 “一群……不守规矩的螻蚁。”祂烦躁地挥了挥手,试图调动更多的黑泥去支援恶魔。 “你在看哪里?神。” “热身运动……才刚刚结束啊。” “轰!”脚下的虚空地板碎裂。林业的身影瞬间消失。 “太慢了。” 安格拉曼纽看著化作黑色闪电衝来的林业,故技重施。 祂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距离是无限的。你碰不到我。” 【谎言权能·空间扭曲】林业面前的空间瞬间被拉长,仿佛变成了一条永远跑不到尽头的走廊。 然而。 “咔擦!” 並没有像之前那样被困住。林业的身影仅仅是模糊了一瞬,隨即——“砰!!”就像是一块石头砸碎了玻璃。那层被扭曲的空间,竟然被他那裹挟著高浓度人性的身体,硬生生地撞碎了! “什么?”安格拉曼纽一愣。 祂不懂。祂不知道在这个名为“林业”的躯壳里,装著多少灵魂,背负著多少个轮迴的重量。那种质量,名为“人性”。它太重了。重到连空间都无法承载,重到连神的权能都无法轻易撬动。 “给我……下来!!” 眨眼间,林业已经欺身而至。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朴实无华的一记直拳,轰向恶神的面门。 “那火焰是冷的!无法伤人!”安格拉曼纽惊恐地大喊,试图再次修改现实。 “滋滋滋——!!” 黑焰拳头砸在了黑泥护盾上。並没有像之前的宝具那样被软化,也没有被弹开。 “啊啊啊啊!!”安格拉曼纽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那是真实的痛楚。人性之火在接触黑泥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爆燃。它在疯狂地吞噬、同化著那些虚假的恶意。 “怎么可能……为什么没有用?!” 还没等祂反应过来。 “欧拉!!” 林业的第二拳已经到了。这是一记狠辣至极的上勾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安格拉曼纽的下巴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虚空。恶神那原本没有五官的下巴,直接被这一拳轰碎,黑色的汁液四溅。 “这是……回礼!!”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林业化身成了疯狂的野兽。左右勾拳、腹部重击、肘击、膝撞!暴风骤雨般的连打倾泻在安格拉曼纽的身上。 每一拳都带著高浓度的人性深渊。每一拳都在无效化恶神的防御。每一拳都在告诉这位高高在上的神明——痛楚,是无法被谎言掩盖的真实。 “滚开!!” 安格拉曼纽被这一通连打彻底打懵了。祂爆发出一股黑泥巨浪,试图將林业推开。 但林业没有退。他在黑泥巨浪中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那是【战技·忍耐】的霸体效果。 “抓到你了。” 林业那只燃烧著黑焰的右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安格拉曼纽的肩膀。 “你……你要干什么?!”恶神第一次感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一下……” 林业的左手猛地抬起,五指成爪,掌心的黑焰浓缩成了一点极致的暗红。 “为了黑暗之魂!!” “噗嗤!!” 林业的手爪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安格拉曼纽的胸膛!位置精准无比——正是之前saber刺中,却被祂用谎言抹去伤口的地方。 “嘎啊啊啊啊啊啊————!!” 大量的黑泥从安格拉曼纽的后背喷涌而出。 林业猛地抽出手,带出了一大团还在跳动的黑色核心物质,然后狠狠地捏碎。 “呼……呼……” 林业退后两步,甩了甩手上的污秽。他站在原地,那双完全被染黑的眼眸冷冷地注视著跪倒在地的恶神。 “谎言!这是谎言!!” 安格拉曼纽惊恐地捂著胸口那个巨大的空洞。祂疯狂地调动权能,试图修復伤势。 “伤口不存在!我没有受伤!恢復!快恢復啊!!” 然而。 “滋滋滋……” 伤口处,一团顽固的暗红色黑焰正在静静燃烧。它就像是一条贪婪的毒蛇,死死咬住了伤口的边缘,阻止任何黑泥的再生。无论安格拉曼纽如何使用权能,那伤口始终无法癒合,甚至还在不断扩大。 “为什么……为什么治不好……”安格拉曼纽颤抖著看著自己的胸口,信仰开始崩塌。 “怎么了?神。” 林业冷漠的声音响起。他身上的人性气息比恶神更加浓郁,更加纯粹。 “继续说谎啊。” “看看能不能骗过……这团名为『人性』的火。” “看来,你的真理……”林业指了指安格拉曼纽那无法癒合的伤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也不过如此。” 书荒?来看看玄幻小说小说推荐吧! 第102章 防火女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为了拯救黑魂,我只好传火全宇宙》,阅读地址。 当最后一缕復仇的黑炎在虚空中缓缓熄灭时,那场惊天动地的骸骨与恶魔的战爭,终於落下了帷幕。 “哈……哈……” 黑贞德拄著那杆有些弯曲变形的黑旗,单膝跪在黑晶魔龙·托雷特那宽阔如广场般的脊背上。她身上的黑曜石龙鳞战甲正在片片崩解,露出下面破损的灵基。那是令咒强行透支魔力后的反噬,她的身体变得半透明,仿佛隨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 但她的嘴角,却依然掛著那抹標誌性的、狂傲至极的笑容。 “看到了吗……金皮卡……”她对著虚空喃喃自语,虽然视线已经模糊。“我把那些垃圾……扫乾净了。” 在她的脚下,曾经不可一世的六大恶魔已经彻底消失。没有尸体,没有残骸。在那场足以粉碎概念的混战中,恶魔们被骨龙军团撕碎,被復仇之火烧尽,只剩下虚空中漂浮的一团团诡异的、尚未完全消散的“概念残渣”。 那是有如灰烬般飘落的【热与死】的粉末。那是如同一团乱麻般纠缠的【无序】红光。那是即使主人死去,依然在蠕动吞噬光线的【飢饿】黑斑。 “咕嚕……” 相比於濒临极限的魔女,作为深渊生物的托雷特,此刻却展现出了它作为地狱生物那令人战慄的本能。 它低下那颗狰狞的黑色龙首,那双燃烧著鬼火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漂浮的残渣。对於普通英灵来说,这些恶魔死后留下的诅咒是剧毒。但对於血统奇特的托雷特来说,这是一顿大补的自助餐。 “吸溜——!!” 托雷特猛地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喉咙深处產生了一个小型的引力旋涡。 那些原本正在缓缓消散的【恶魔概念残留】,如同被吸尘器捕获的灰尘一般,被强行捲入了龙口之中。 “吼……呃……” 隨著那些高位格的诅咒入腹,托雷特发出了愉悦而又痛苦的低吼。並没有获得什么花哨的新权能,这是最原始的“进食”与“补强”**。 “咔咔咔……”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生长声响起。托雷特身上那些在战斗中被砸断、又在黑炎中勉强再生的黑晶鳞片,此刻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厚重。它的龙角变得更加崢嶸,原本灰濛濛的死光吐息中,隱约带上了一丝不可名状的、仿佛能腐蚀世界的暗红。 它是战场的清道夫。它是深渊的暴食者。在这个名为圣杯战爭的最后舞台上,这头古龙也许才是真正的贏家。 ----------------- “啪、啪、啪。” 一阵突兀的掌声,在死寂的中心战场响起。 “精彩。” “真是太精彩了。” 安格拉曼纽悬浮在半空中。祂那没有五官的脸上,並没有因为军团的全灭而露出丝毫的愤怒或恐惧。 恰恰相反。祂的態度从容得令人髮指。 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个巨大的空洞——那里被林业的【黑焰】贯穿,至今无法癒合,伤口边缘还在不断被灼烧。祂又看了一眼已经被打烂、正在缓慢蠕动修復的半边身体。 “本体破防,军团全灭,就连概念都被那头龙当成了零食。” 安格拉曼纽摊开双手,用一种充满了遗憾,却又带著几分高高在上的语气说道: “这就是第342次轮迴的结局吗?”“作为一场『游戏』的bad end,你们的表现简直无可挑剔。特別是你,fner。” 祂看向那个浑身浴血、站在虚空中的男人。 “你的火很痛。那是连身为『真理』的我,都无法否定的痛楚。” “所以呢?”林业甩了甩手上的黑泥,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遗言说完了吗?。” “遗言?” 安格拉曼纽仿佛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祂捂著並不存在的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遗言?你以为我要死了?” “不不不,fner。你搞错了一件事。” 祂停止了笑声,身体缓缓升空,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在场的所有人——林业、saber、远处的黑贞德,以及天上的吉尔伽美什。 “对於玩家来说,『坏结局』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结束吗?不。” 祂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残酷:“那只是通往真结局的垫脚石罢了。” “这个世界,就是我的沙盒。只要我愿意,这样的游戏,我可以重开无数次!” “承认吧,你们贏不了我。”“因为我有无数次试错的机会。而你们……只有一条命。” 安格拉曼纽伸出一根手指,指著篝火旁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下一次轮迴……我会重新设计剧本。” “不好!!祂要逃跑!!” saber瞳孔猛缩,想要衝上去,但契约胜利之剑上的权能只是减弱而非消失,那怕是此刻的她也不能轻易的拿起这把剑。 “晚了。” 安格拉曼纽张开双臂,那个残破的黑泥躯体瞬间崩解。它没有变成尸体,而是化作了无穷无尽的、纯粹的黑色光流。 那是魔力。那是因果。那是足以逆转时空的权能。 【权能·轮迴——强制执行!】 “嗡————————!!” 没有任何爆炸声。但是,整个宇宙虚空开始褪色。 璀璨的星辰变成了灰白的斑点。流动的黑泥变成了静止的线条。林业手中燃烧的黑焰,顏色开始迅速变淡。 “这是……”切嗣惊恐地发现,自己刚刚打空的弹夹,竟然自动回到了枪膛里。雁夜手背上刚刚消失的令咒,正在重新浮现。 时间倒流。 一股无法抗拒的宏大吸力,作用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世界正在被强行拖回原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牺牲、所有的胜利,都在被这股力量无情地抹去。 “想跑?!” 林业怒吼一声,將手中的黑焰狠狠砸向安格拉曼纽的光流。但没用。火焰在半空中就自动熄灭,倒退回了他的掌心。 在这个权能面前,物理攻击毫无意义。 直到—— “崩——————!!” 一声如同天地琴弦崩断般的巨响,在褪色的世界中炸开。 正在极速倒退的黑白画面,突然狠狠地卡顿了一下。就像是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 被一根不起眼的钢钉卡住了车轮。 “嗯?”化作光流的安格拉曼纽发出了一声疑惑的轻咦。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看向了战场的边缘。那个被所有人忽略的角落。 那里插著一把螺旋剑。那团名为【篝火】的橘红色火焰,此刻並没有褪色! 在黑白的世界中,它是唯一的色彩。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像是一枚死死钉在墙上的钉子,死死地抓住了这条名为“现在”的时间线,不让它滑向过去。 “哦?” 安格拉曼纽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意外,但也仅仅是意外。 “原来是个钉子。我说你怎么会在那种地方插一把剑。”“位格很高啊……这种气息,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理』。是专门用来固定空间的吗?” “但是……” 黑色的光流开始疯狂涌动,化作滔天的海啸,狠狠地拍打在那团橘红色的火焰上。 “太弱小了。” “我拥有此世全部之恶——那是60亿人类的诅咒作为燃料!” “而这团火……只是无根之木!” “凭这点微弱的余火,也想阻挡世界的洪流?给我——熄灭吧!!” “呼呼呼——!!” 在庞大的轮迴魔力冲刷下,螺旋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火焰开始剧烈摇晃,光芒被迅速压缩、黯淡。那根“钉子”,正在一点点鬆动。 黑白色的线条,再次开始缓慢倒退。 “咳咳……呃……” 处於篝火庇护下的间桐雁夜和卫宫切嗣,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窒息感。 那层保护他们的光罩正在破碎。虚空中的恶意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入,而在那之后,是即將吞没一切的时间洪流。 “这火焰,撑不住吗?”吉尔伽美什一只手拿著言峰璃正的手臂,体內的魔力疯狂流入篝火,妄图维持篝火燃烧。作为与安格拉曼纽对垒数百次的他,在第一次看到林业的火焰时,他就发现了这火焰的特殊之处,那是比ea更加完整的“理”,这也是他找到的唯一能够对抗安哥拉曼纽权能的力量,但现在看来,这股力量还是太弱小了。 “没有燃料!那个钉子撑不住!!” “燃料……” 站在螺旋剑前的樱,轻声呢喃著这个词。 作为某种意义上的“防火女”预备役,她比任何人都清晰地感知到了那团火的痛苦。 它在哀鸣。它不想熄灭。它想要守护这里,守护灰烬大人,守护大家。但是它饿了……它没有东西可以烧了。 樱想起了那个夜晚,那个大人把手放在她的头上,对她说的话:“你是防火女。是守护火焰的人。” “原来……是这样啊。” 樱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抹悽美而释然的笑容。她鬆开了那只一直紧紧抓著裙角的小手。 “如果火灭了……大人的努力就白费了。”“大家……都会死。”“如果只是我也能做到的事……” 她向前迈了一步。 “樱?!你要干什么?!別过去!!”雁夜感觉到了不对劲,他惊恐地想要衝过去拉住她。 “轰!”篝火的热浪將雁夜弹开,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只能绝望地伸出手。 樱没有回头。她走到了那把比她还要高的螺旋剑面前。她伸出那双纤细、苍白的小手,握住了滚烫的剑柄。 “滋滋滋……”高温瞬间灼烧了她的皮肤,但她没有缩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雁夜叔叔……如果我变成了灰……请不要难过。” 樱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是樱……唯一能做的事。” “也是樱……第一次想要凭藉自己的意志去做的事。” “以身为薪……” 樱闭上了眼睛。她体內残留的魔术迴路,以及火焰改造过的体质,在这一刻全功率逆转! 这里没有大源的魔力。她是在燃烧自己。 生命力,灵魂,作为容器的本质,毫无保留地注入了螺旋剑中! “轰————————————!!” 剎那间。 樱的身体燃起了金色的火焰。她的皮肤变得通透,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个半透明的、散发著神圣光辉的光人,与螺旋剑彻底融为一体。 “錚——!!” 濒死的螺旋剑发出了一声欢鸣。 原本黯淡、摇摇欲坠的橘红色火焰,瞬间发生了质变。它不再是余火。它化作了一道通天彻地的初火之柱! 那金红色的光辉,带著足以开天闢地的绝对规则,瞬间横扫了整个黑白色的宇宙虚空! “这是……什么?!” 安格拉曼纽的声音有些扭曲。 金色的火光所过之处,被褪色的世界强行染回了彩色。被倒流的时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法逾越的嘆息之墙,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剎车声。 “吱嘎——————!!” 时间倒流,停止了。 “不动了?!”安格拉曼纽化作的光流在虚空中剧烈颤抖。祂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在轮迴中积攒的庞大魔力,就像是遇到了黑洞一样,被死死地锁住,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那是什么东西?!” “因为……那是生命的重量。”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祂面前响起。 安格拉曼纽的光流重新凝聚成实体。祂惊恐地抬起头。 林业正站在祂面前。他背对著那团熊熊燃烧的初火之柱。他感受到了那是樱在燃烧,那是她在用生命为他铺路。 林业没有回头。 他缓缓举起了那只燃烧著黑焰的右手。黑焰在初火的照耀下,不仅没有被净化,反而燃烧得更加疯狂,仿佛在响应著那位少女的献祭。 林业看著面前一脸错愕、身体卡在半崩解状態的恶神,金红色的竖瞳中流淌著实质般的黑暗。 “看来,你的存档坏了,神。” 林业的声音很轻,却让安格拉曼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 “在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下一次』。”“也没有什么『二周目』。” 他一步踏出,地面崩碎。 “这一次……就给我彻底去死吧!!” 可乐小说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第103章 无之兽 “轰————————!!” 林业的一步踏出,仿佛是战爭的號角。 那根被樱以生命点燃的螺旋剑,此刻正喷薄著通天彻地的初火光柱。 “吉尔伽美什!阿尔托莉雅!” 林业的声音在虚空中炸响,不需要过多的言语,那种在生死边缘磨礪出的默契,让两位英灵瞬间明白了意图。 “舞台已经搭好了!!”林业举起燃烧著黑焰的右手,指向那个身体卡在半崩解状態、满脸惊恐的恶神。“那个该死的存档机制已经被废了!现在的祂——是杀得死的!!” “哼,不用你废话!杂修!!” 高空之上,吉尔伽美什早已按捺不住。他看著那个褻瀆了时间、嘲弄了英雄尊严的恶神,红色的蛇瞳中燃烧著暴虐的杀意。维摩那的辉舟爆发出刺目的光辉,他手中的乖离剑·ea开始疯狂旋转,三片圆柱状的刀刃捲起了红色的风暴。 “审判之时已至。”“以我之行,通晓天地之理……”“接下吧!这就是开闢世界的真实——!!”“天地乖离·开闢之星——!!” “聚以星之吐息……” 地面上,saber双手紧握誓约胜利之剑。在初火的照耀下,她手中的圣剑仿佛得到了世界的加护,金色的光粒子如同奔流的长河,匯聚在剑锋之上。她想起了樱的牺牲,想起了切嗣的执念,想起了这个国家所有人的希望。 “这一击……是为了未来!!” “excalibur————!!” “轰!!!” 一红一金,两道足以毁灭文明的光炮,同时轰向了安格拉曼纽。 “还不够!!” 林业看著那两道光辉,他知道安格拉曼纽作为本不该存在的神灵,拥有极强的再生能力。必须有一击,能够从概念上彻底净化这种污秽,能够像阳光穿透乌云一样,撕碎祂的本质。 “嗡——” 一本散发著古老、沧桑、仿佛经歷过无数岁月洗礼的盲文圣经,缓缓浮现在林业的身前。那本书页已经泛黄,封面磨损严重,但它出现的瞬间,周围的深渊气息竟然在颤抖、退避。 那是他的第四宝具。亦是小樱燃烧了自己,將属於火之时代的理在此处点燃后带来的新的力量。 【第四宝具:罗德兰点字圣经】等级:ex “啪。”圣经无风自动,书页翻飞。在这本圣典的加持下,所有的魔法、咒术、奇蹟——无需吟唱,即刻发动。 林业猛地举起右手,五指张开,指向虚空。 “滋滋滋——!!” 没有冗长的咒文,没有繁琐的前摇。剎那间,虚空中仿佛响起了一声洪亮的雷鸣,那是远古时代的战鼓。一个巨大的、头戴王冠、手持雷电的太阳王葛温的幻影,在林业身后一闪而逝。 一道极度耀眼、如同实质般的金色雷霆,在林业的手中瞬间成型。那不是普通的闪电。那是太阳概念的具象化。是初火最旺盛时的光辉,是对深渊、对污秽、对阴暗角落里一切爬虫的终极裁决。 林业握住那道雷霆,身体极度后仰,做出了那个刻在无数不死人灵魂深处的投掷动作。 黑色的双瞳中,倒映著恶神绝望的脸庞。林业的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笑意。 “讚美……太阳!!” “阳光之枪——!!” “轰!!!” 金色的雷霆脱手而出。它化作了一道金色的极光,后发先至,瞬间追上了ea的风压与excalibur的光炮。三股力量在空中交匯,红色的风、金色的光、耀眼的雷,融合成了一股毁灭一切的洪流,狠狠地撞在了安格拉曼纽的身上! “不……不可能……” 安格拉曼纽看著那扑面而来的毁灭洪流,祂引以为傲的【谎言】权能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连一句反驳都说不出来。 “我是真理……我是此世全部之恶……我怎么可能死在这里?!”“那个存档……那个存档明明……” 祂绝望地伸出手,试图抓住那已经被钉死的时间线。 “消失吧!杂修!!”吉尔伽美什怒吼。 “哈啊啊啊——!!” saber咆哮。 “死!!”林业握拳。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光辉吞没了整个宇宙虚空。那金色的雷霆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瞬间气化了安格拉曼纽的黑泥之躯。“滋滋滋滋——!!”连同祂的灵核,连同祂那扭曲的“恶之概念”,在这三位顶格英灵的全力一击下,被彻底湮灭,连渣都不剩。 良久。刺目的光芒终於散去。 虚空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没有黑泥,没有恶魔,那个一直高高在上、把一切当做游戏的恶神,彻底消失了。 “呼……呼……” saber拄著剑,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息。她的魔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但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结束了……” 天上的吉尔伽美什也收起了ea,虽然强装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臂出卖了他的疲惫。“哼,这就是挑战本王的下场。” 天上的吉尔伽美什也收起了ea,虽然强装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臂出卖了他的疲惫。“哼,这就是挑战本王的下场。” “我们……贏了?”雁夜瘫坐在篝火旁,看著那片空荡荡的虚空,眼中流下了劫后余生的泪水。“樱……你看到了吗?我们贏了……”切嗣也放下了手中的枪,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他靠在螺旋剑旁,感受著那股温暖,仿佛得到了一丝救赎。 只有林业。他站在原地,手中的圣经並未消失,死死盯著安格拉曼纽消失的地方。 “不对劲。” 林业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丝颤抖。作为与深渊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不死人,他的直觉在疯狂报警。那种感觉,就像是击败了深渊监视者后,却发现深渊的大门才刚刚打开。 “太……容易了。” 在《fate》的宏大世界观中,安格拉曼纽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他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无名村童,被愚昧的村民强行安上了“此世全部之恶”的罪名,作为替罪羊折磨致死。他是由人类那扭曲的愿望(想要一个绝对的恶来证明自身的善)所製造出的人造恶魔。 那个刚才被消灭的,只不过是那个村童的人格。是那个名为安格拉曼纽的容器。 现在,容器碎了。那么……里面装载的那些东西呢?那些发酵了数千年、积攒了60亿人份的“排泄物”呢? “咕嘟……”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泡破裂声,在死寂的虚空中突兀地响起。 “什么声音?” saber猛地抬头,心中的不安瞬间炸开。 原本安格拉曼纽消失的地方,空间並没有癒合。相反。 “咔嚓——!” 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凭空出现,仿佛天空张开了一张漆黑的大嘴。那是连接著“天之孔”的通道,是通往地狱的排水口。 “哗啦啦啦————!!” 噩梦,降临了。 只是黑色的泥浆。无穷无尽、粘稠得令人作呕的黑泥,像溃堤的瀑布一样,从那个孔洞中倾泻而下。 那不再是之前那种涓涓细流。那是海。那是足以淹没整个世界的大黑海。 “跑!!离开那里!!”林业厉声大吼,转身冲向篝火。 但来不及了。黑泥倾泻的速度违背了物理法则,几乎是在一瞬间,整个宇宙虚空就被这片粘稠的死海填满。 “呜呜呜……为什么是我……”“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都是你的错……还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泥沼中没有水声,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窃窃私语。 那是六十亿人的诅咒。那是人类歷史上所有的嫉妒、谩骂、仇恨、贪婪与哀嚎。 它们匯聚成了如同千万只昆虫振翅般的精神污染噪音,无孔不入地钻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 “啊啊啊啊!!”就连心智坚定的切嗣,在这股噪音下也痛苦地抱住了头,七窍流血。若不是樱化身的篝火拼死撑开的最后一点结界,他和雁夜会在瞬间脑死亡。 但暴露在外的英灵们,就没那么幸运了。 saber离得最近。 “阿尔托莉雅!!” “呃啊啊啊——!!”黑泥瞬间吞没了骑士王。她试图用魔力抵抗,试图用风王结界吹散污秽。但那是针对“灵基”的根本性腐蚀。 在这片充满了人类之恶的海洋中,名为“亚瑟王”的高洁理想显得如此脆弱。黑泥钻入了她的鎧甲,钻入了她的眼睛,钻入了她的灵魂。 “放弃吧……亚瑟……” “你的国家已经亡了……” “你谁也救不了……” “这就是你的结局……” “住手……兰斯洛特……格尼薇儿……” saber跪在泥沼中,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肉眼可见的,她那原本银白色的神圣鎧甲开始染上不详的漆黑,繁复的魔纹变成了血色的诅咒。她那头璀璨的金髮迅速褪色,变成了如同枯骨般的惨白。她那双碧绿的眼瞳,被黑泥强行染成了冷酷、暴虐的金黄色。手中神圣的誓约胜利之剑,也染成了漆黑的魔剑。 【saber alter(黑saber)】——诞生。 另一边。“唔啊啊啊!!”刚刚解除暴走状態、灵基濒临破碎的黑贞德,也被捲入了黑泥的漩涡。最初的她本就是以狂战士的职阶降临,能保持理智已经是林业的火焰在支撑,但在这种量级的恶意冲刷下,那股火焰太弱小了,她那点可怜的“自我”被彻底抹去。 “烧尽一切……”“所有人都该死……” “杀……杀光你们……”黑贞德发出了狂乱的咆哮。她身上的灵衣变得更加破烂、暴露,身后的復仇之火变成了纯粹的诅咒之火。她的职阶被死死钉在了【avenger(復仇者)】之上,成为了只知道破坏的兵器。 “该死!!升空!!” 吉尔伽美什驾驶著维摩那,拼命拉升高度,想要逃离这片黑海。但黑泥的浪潮太高了,那是整个星球恶意的具象。 “哗啦!”辉舟被巨浪拍中,坠入了死海。 “呃……”吉尔伽美什被黑泥包裹。 “滚开!別碰本王!!”作为最古之王,他拥有著“自我意识极强”的特性。他没有像saber那样被黑化,反而—— “咕嚕咕嚕……”那些高浓度的魔力黑泥,被他强行吸收,重塑了肉体。他完成了【受肉】。他获得了真正的血肉之躯。 “哈……哈……”吉尔伽美什狼狈地从黑海中挣扎著飞到半空,浑身赤裸,脸色惨白如纸,但他很快又用魔力凝聚出了另一套衣物。他看著下方的地狱,看著那两个已经墮落的同伴,看著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海。即使是骄傲如他,此刻也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就是……安哥拉曼纽的真面目吗?” “吼……呜……” 从黑海的中央,那个真正的“兽”,缓缓站了起来。 那绝不是什么威武的龙,也不是否认一切的恶神。那是让人看一眼就会感到生理性不適的畸形怪物。 它的体积犹如一座耸入云霄的山岳。它的身体没有固定的形状,完全是由黑色的人形轮廓和腐烂的肉块互相堆叠、挤压而成的。 它没有鳞片,也没有鎧甲。只有密密麻麻、不断张开又闭合的血红色复眼。以及无数只从烂泥里伸出来、绝望地向上抓挠的人类手臂。 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道巨大的、竖著的裂缝,里面燃烧著代表復仇的猩红光芒。而最令人感到不安的,是遍布它全身的赤红色发光纹路——那是如同血管一般鼓动的诅咒刻印。 它不需要攻击。它只是站在那里。“嗡——”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扩散开来。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生命”这一概念的褻瀆。 “没救了……” 吉尔伽美什看著那个耸入云霄的怪物,看著下方已经变成傀儡的saber和黑贞德。 “被污染了灵基,她们已经完了。” “那个怪物……是60亿人类恶意的集合体。只要人类还存在,它就是不死的。” 绝望。真正的绝望。吉尔伽美什举起了手中的ea,红色的蛇瞳中闪过一丝疯狂。“既然如此……那就连同这片虚空,连同这个被污染的世界还有fner那诡异的火焰……再一次全部毁掉!!” “重启这个轮迴,一切还有机会……” “啪嗒。啪嗒。” 就在这时。在那片腐蚀一切、吞没一切的黑泥海洋中。传来了一阵极其违和的、平稳的脚步声。 “嗯?”吉尔伽美什愣住了,手中的ea停止了旋转。 在那片黑色的死海中,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林业。 黑泥在他脚下翻涌,如同无数恶鬼试图抓住他的脚踝,试图侵蚀他的身体,试图污染他的灵魂。那些足以让亚瑟王墮落的诅咒,疯狂地冲刷著他的皮肤。 林业就像是在过膝的积水中行走一样,步履平稳。那些黑泥在接触到他的瞬间,就像是溪流匯入了大海,连一点浪花都没有激起。甚至,那些黑泥仿佛在畏惧他,在他经过的地方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 “fner?!”吉尔伽美什震惊地看著他,仿佛看到了比beast还要不可思议的东西。 “你这傢伙,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出色?!” 林业停下脚步。他拍了拍身上沾染的泥点,就像是拍掉了一些微不足道的灰尘。 他抬起头,直视著那个耸入云霄的无之兽,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歷经了亿万年沧桑后的平静。 “就这?” 林业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那一亿只虫子的嗡鸣声。 他看著那个由60亿人恶意堆积而成的怪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著几分悲凉的笑意。 “这点程度的恶意……” “比起在深渊中独自前行的永夜……” “比起背负著初火將熄时的绝望与孤寂……” “比起那个所有人都变成活尸,连『死』都成为奢望的世界……” 林业缓缓举起了手中的螺旋剑,不,现在应该叫它传火大剑了,这也是林业的第三宝具,唯一独立於【魂之武库】的武器,等级ex。 那剑身上渐渐燃起了微弱却坚定的余火,残破的剑身在火焰的锻造下先前延伸,逐渐变成一把完整的剑。 “实在是……太轻了。” 他是薪王。他是不死人。他是曾將无数个神明、无数个恶魔、无数个世界的重量都背负在身的灰烬。 这小小星球上的60亿诅咒,根本填不满他那早已被深渊凿穿的空洞灵魂。 “让我来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恶』。” 第104章 传火大剑 在这片仿佛连视线都能吞没的绝对黑暗中,刚刚完成受肉的吉尔伽美什悬浮在半空。 那双仿佛能看穿过去与未来的红色蛇瞳,此刻正死死地盯著远方那座耸入云霄的肉山——无之兽(beast?)。 “开什么玩笑……” 吉尔伽美什咬著牙,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忌惮而微微抽搐。 作为拥有【全知全能之星】的最古之王,他在之前的数百次轮迴里,见识过安格拉曼纽的各种反扑。他见过那傢伙化作遮天蔽日的黑泥海啸,见过那傢伙操控所有的英灵自相残杀,甚至见过那傢伙引爆圣杯直接炸毁星球。 但是,他绝对没有见过这种形態。 这个没有五官、只有一道猩红裂缝、浑身长满手臂与复眼的无之兽,完全超出了他的观测范围。那是一种不属於人类史,甚至不属於这个星球正常衍化的绝对畸形。 “那个fner……確实打破了轮迴的死局。但作为代价,却把这种无法理解的怪物给逼出来了吗?” 吉尔伽美什看了一眼正在向无之兽走去的林业,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光芒。 信任? 作为高高在上的王,他怎么可能把所有的筹码,將自己甚至整个世界的存亡,完全押在一个来路不明的异乡人身上? “轰——!!” 就在他沉思的瞬间,一道漆黑的光炮贴著他的脸颊轰然擦过,將他身后数百米外的虚空壁垒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两只失去理智的疯狗,也配打扰本王的思绪吗?!” 吉尔伽美什猛地转头,看向了下方的海面。 在那里,被黑泥彻底吞没、已经完全化为杀戮机器的黑saber,正双手握著那把散发著不详红光的黑色圣剑,冷冷地注视著他。 而在黑saber的身侧,avenger(黑贞德)踩在同样被污染的黑晶魔龙背上,手中燃烧著纯粹的诅咒之炎,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如果是平时,吉尔伽美什早就拔出乖离剑(ea),將这两个胆敢向他呲牙的疯女人轰成宇宙尘埃了。 但现在,他不敢赌。 如果他现在为了清理这两只“疯狗”而底牌尽出,甚至再次透支受肉后的魔力去释放ea。那么,一旦那个叫林业的异乡人没能杀掉无之兽,一旦战局崩溃…… 在这个时间线已经被螺旋剑死死钉住、无法再进行轮迴读档的现在,等待他们的就是真正的、永远的湮灭。 “本王可不会把性命交给运气。” 吉尔伽美什冷哼一声,身体迅速拔高。 “嗡嗡嗡——!!” 他身后的金色波纹如孔雀开屏般轰然展开。因为获得了真正的肉体,魔力迴路的运转方式发生了改变,这一次【王之財宝】投射的密度,甚至比灵体状態时还要恐怖数倍。 无数的刀、枪、剑、戟探出虚空,直指下方的黑saber与黑贞德。 “想要过去?那就先跨过本王的尸体试试看吧!杂修们!!” 吉尔伽美什並没有选择主动出击去支援林业,而是选择了保留实力、分割战场。 他用这密不透风的火力网,硬生生將两名被黑海无限供魔的顶级从者死死压制在战场的这一侧,为林业创造出了绝对的一对一单挑环境。 同时,他冷眼旁观。 “去吧,fner!让本王好好看看,你那足以无视此世之恶的灵魂里,到底藏著怎样惊人的力量!” ----------------- 大黑海的中央。 林业站在齐膝深的粘稠黑泥中,迎接著那座肉山传来的、足以將普通人灵魂压碎的恐怖威压。 “吼……呜呜……” 无之兽並没有发出具体的咆哮,那是一亿只虫子在耳边同时振翅的嗡鸣,是无数亡灵在耳边绝望的慟哭。 林业深吸了一口气。 他很清楚,面对这种由60亿人的“恶意”与“诅咒”堆砌而成的终极怪物,继续使用【深渊模式】是极其愚蠢的。 深渊的本质是沉淀、是吞噬、是人性的黑暗面。 在这片全宇宙最污浊的泥潭里,继续释放深渊的气息,要么会被这片黑海彻底同化,要么就会像在油锅里倒水一样,彻底激化这头怪物。 对付这种绝对的、冰冷的、粘稠的恶。 需要的,是最为纯粹的、能够烧穿一切虚妄的光与热。 “嗡——” 林业闭上眼睛,用意志强行压制了胸口那枚如同日蚀般跳动的【黑暗之环】。 隨著黑暗之环的沉寂,流淌在他体表的那层如同黑色角质层般的深渊火焰,开始像退潮的冰雪一样迅速消散。 黑色的气息钻回了他的毛孔,露出了他那布满无数致命伤痕的、属於人类的精壮躯体。 黑海中的泥浆似乎察觉到了他气息的减弱,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向他涌来,试图顺著他的脚踝向上攀爬,將他拉入这万劫不復的地狱。 “滚开。” 林业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呵斥。 “轰!!” 下一秒,他体內的深处,那一点原本被深渊掩盖的、极其明亮、宛如恆星核心般的橘红色火种,被再次点燃! 【薪王模式·开启】 剎那间,林业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暗红色的火光。 那並不是某种魔法的护盾,而是他的皮肤、他的血管、他的骨骼,甚至他呼出的每一口空气,都变成了即將熄灭却又被狂风重新吹亮的木炭! 高温。 足以扭曲空间、蒸发水分的极致高温,以林业为中心轰然爆发。 “滋滋滋滋——!!” 那些试图攀爬上他身体的黑泥,在接触到这股高温的瞬间,就像是落入岩浆的冰块,发出了悽厉的尖叫,瞬间被蒸发成了黑色的恶臭气体。 林业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原本漆黑瞳孔,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燃烧的熔岩色。 他拖握在手中的那把大剑——那是剑身扭曲、仿佛由无数尸骨与灰烬锻造而成的【传火大剑】,迎著无之兽那庞大的阴影,缓缓向前迈出了脚步。 这一刻,整个宇宙虚空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只有那沉重、平稳、却带著不可逆转之势的脚步声,在黑海之上迴荡。 “踏。” 他只是拖著传火大剑,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座肉山。扭曲的剑尖在粘稠的黑海表面拖行,高温硬生生地在泥沼中划出了一道沸腾的火墙。 第一步踏出。 周围虚空中的温度骤然升高。那些被之前战斗摧毁的恶魔灰烬、那些漂浮在空气中的魔力残渣,仿佛听到了某种源自远古时代的、不可违抗的古老誓约的召唤,疯狂地向著林业的身体匯聚! “踏。” 第二步踏出。 橘红色的初火与那些灰烬完美交织,顺著他的双脚如同游龙般向上盘旋。 火焰在他的小腿上冷却、凝结。伴隨著“鏗鏘”的金属轰鸣声,一对暗沉的、表面流淌著岩浆般赤红纹路的金属靴子与腿甲,在火光中凭空铸就! “踏。” 第三步。 火焰继续向上蔓延。那是一种跨越了生与死、跨越了无数个轮迴的沉重感。 厚重的锁子甲裙摆在他的腰间具象化,沉重的金属护手包裹了他那双曾经撕裂过无数魔神的手臂。每一次金属的碰撞,都发出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丧钟般的轰鸣。 “踏。” 第四步。 最核心的胸甲在他的胸膛上重塑。 那绝对不是什么华丽的神造兵装。那是一件融合了无数代薪王意志的、布满了刀痕、剑创、烧焦与熔毁痕跡的沧桑重甲。 特別是在右侧肋骨的位置,那里的鎧甲仿佛曾经被某种无法想像的极致高温彻底烧穿过,露出了里面燃烧著余火的空洞。 这是【传火套装】。 这是背负了世界延续之责,將自身化为柴薪者才能穿戴的受难之甲。 “踏。” 第五步。 当林业走到那座耸入云霄的无之兽巨大的阴影之下时,他停下了脚步。 虚空中最后的火焰匯聚在他的头顶。 一顶如同被高温扭曲的王冠般、遮蔽了整个面容、只在面甲缝隙中透出两点猩红火光的头盔,在他的头顶轰然扣下! “哐————!!” 鎧甲闭合的声音,作者lucky吃不胖最新作品《为了拯救黑魂,我只好传火全宇宙》独家首发可乐小说!如同神明落下的法槌。 那个原本名叫“林业”的、有血有肉的人类身姿,已经彻底消失了。 此时此刻,站在这座由60亿人类恶意构成的恶神面前的,是一尊高达两米多、浑身向外飘散著橘红色余火与灰白的灰烬,宛如从神话世纪的墓地中走出的战神—— 【薪王化身】。 没有一句多余的台词。 只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厚重感,以及一种“哪怕世界毁灭,也要將你斩於剑下”的绝对肃杀! “吼————!!” 无之兽似乎感受到了这尊铁甲怪物带来的威胁,发出了震碎虚空的咆哮。 无数只由黑泥构成的人类手臂,如同狂乱的海葵触手,铺天盖地地向著薪王化身抓来,试图將他拖入绝望的深渊。 面对这足以吞没一切的攻击,薪王化身只是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 他双手握住了那把扭曲的【传火大剑】。 身体微微下沉,火光在剑刃上压缩到了极致。 然后,高高跃起! “轰!!” 脚下的黑海被反作用力踩出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凹陷。 薪王化身如同一颗逆袭的彗星,迎著那漫天的黑泥触手,一剑狠狠地劈了下去! “嗤————————!!” 没有什么黑泥能够阻挡初火的锋芒。 恶臭的黑泥在接触到传火大剑的瞬间,就被那极致的高温点燃、蒸发! 大剑毫无阻碍地切开了漫天的触手,硬生生地在无之兽那庞大如山的肉体上,切开了一道长达数十米的巨大伤口! “啊啊啊啊——!!” 伤口中,露出了无数张密密麻麻、痛苦哀嚎的人脸,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然而。 就在这一剑砍中的瞬间,无之兽並没有因为疼痛而退缩,相反,祂庞大身躯上那些如同血管般的赤红色诅咒刻印,在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猩红光芒! 【星之级绝对反伤机制:偽写记载之万象】——发动!! 这是一个极其无解的、属於beast的权能。 只要你对祂造成了伤害,这股伤害所带来的痛楚,就会无视你所有的物理护甲,无视你所有的魔法结界,直接100%地反弹,化作无形的利刃,狠狠地绞杀在攻击者的灵魂上! 刚才那一剑,切开了一座肉山。 所以此刻,反弹回来的,就是“灵魂被整座山脉生生撕裂”的绝对痛楚! 对於普通的英灵来说,在承受这种直接作用於灵魂核心的痛楚时,也会瞬间惨叫出声,甚至当场发疯、灵基崩溃! 远处,正在和黑saber交战的吉尔伽美什,看到那亮起的猩红光芒,脸色大变。 “糟了!那是直接抹杀灵魂的诅咒!那个蠢货砍得太重了!!” 然而……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预想中林业痛苦倒地、灵魂崩溃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在半空中。 那尊飘散著余火的薪王化身……他的动作,连一丝一毫的停顿都没有。 巨大的痛楚如海啸般降临在他的灵魂上。 但他就像是迎面吹来了一阵微风,连肩膀都没有晃动一下。 “唰——!!” 在无之兽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薪王化身反手又是一剑! 带著更加狂暴的初火,顺著刚才的伤口横斩而出,將那道数十米的裂口,硬生生撕裂到了上百米! 毫无作用? 是祂的权能失效了吗? 不。 诅咒確確实实地降临了。那份痛楚完完整整地刻在了林业的灵魂深处。 但是,那又如何呢? 林业,对这种级別的痛楚,早就彻底麻木了。 在这具鎧甲之下,在这个被称为“异乡人”的灵魂里,装载著什么? 他曾独自坐在那个名为“初始之火的火炉”的绝望之地。 为了延续那个已经破败不堪的世界,为了完成防火女的嘱託。 他將自己的肉体、自己的魔力、乃至自己最本源的灵魂,当作了劈好的木柴,亲手投入了那永不熄灭的初火之中。 那是一种怎样的痛? 那是“灵魂被无休止地焚烧至灰烬,却又在灰烬中重生,继续被焚烧”的终极绝望。祂在火炉里,被燃烧殆尽,祂的力量、祂的灵魂、祂的记忆,那名为林业的一切都被当做柴火一般燃烧。 和那种灵魂被当成柴火烧的痛楚相比。 区区反弹回来的撕裂感? 对於薪王来说,简直就像是被一滴温热的雨水砸中一样,甚至连让他皱一下眉头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这就是你的底牌……” 面甲之下,传来了林业那沙哑、低沉,却透著无尽嘲弄的声音。 “那你这头畜生,还真是可悲得令人发笑啊。” “轰!轰!轰!” 薪王化身落在了无之兽那庞大的躯体上,传火大剑化作了无情的火焰旋风。 既然无视了反伤,林业彻底放开了手脚。 每一次挥剑,都会带起大片被烧焦的黑泥。每一次重砸,都会在肉山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焦黑陨石坑。 但是,隨著战斗的进行,战局並没有向著乐观的方向发展。 “嘖……” 林业一剑逼退了无数只抓挠的手臂,退后了几步,面甲下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发现了一个极其绝望的事实。 虽然他无视了反伤,虽然传火大剑確实对怪物造成了真实伤害。 但对於体型如同一座喜马拉雅山脉、由60亿人恶意构成的无之兽来说,这几道百米长的伤口,就像是人类身上被小刀划破的一层表皮。 “咕嘟……咕嘟……” 那些被初火烧开的巨大伤口,並没有流出血液,也没有癒合。 相反,它们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的巨大脓包,开始剧烈地膨胀、沸腾! “砰!砰!砰!” 伴隨著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炸裂声。 那些伤口炸开了。 从那翻滚的烂肉与黑泥中,成百上千只怪物,疯狂地挤压、分裂、爬了出来! 它们体型如同水牛般大小的巨狼,但浑身却是由粘稠的黑泥构成,背上长满了骨刺,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这些东西……?” 林业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画面他太熟悉了。在洛斯里克的高墙上,在那些被深渊侵蚀的活尸身上,他见过无数次。 这是“人之脓”的究极具象化!是人类最深层的恶意与疯狂具象化而成的“影之兽”! “嗷呜————!!” 刚刚分裂出来的上千只影之兽,发出了悽厉的惨叫,它们没有理智,只有对“生者”和“火焰”的极度憎恨。 它们如同黑色的潮水,前赴后继地扑向了站在肉山上的薪王化身。 “滚开!!” 林业挥舞大剑,一记大迴旋斩。 “轰!”炽热的火环瞬间將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只影之兽烧成了灰烬。 但是,没有用。 林业挥剑越快,在无之兽身上砍出的伤口就越多。 伤口越多,那些如同脓包一样炸开的地方就越广,影之兽繁殖得就越快! 刚才还是一千只,转眼间,从四面八方的伤口中,已经爬出了上万只影之兽! 它们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附骨之疽,疯狂地攀爬、扑咬,试图用数量將那团微弱的余火彻底淹没。 物理层面的斩击,在这个怪物面前失去了意义。 只要不能一击摧毁它那庞大如山脉的本体,任何攻击,都只会触发它“越打越多”的增殖机制。 看著那无穷无尽、如同海啸般扑来的黑色兽潮。 听著耳边那越来越疯狂的精神污染噪音。 陷入包围的薪王化身,握紧了手中的大剑。 战局,似乎陷入了最令人绝望的高压死循环。 第105章 初始之炉 可乐小说,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 “嗷呜————!!” 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在虚空中层层叠叠地激盪。从无之兽那庞大如山脉的伤口中,成千上万只由浓稠黑泥与绝望诅咒构成的影之兽,如同决堤的黑色狂潮,疯狂地扑向了处於中心的那个渺小光点。 “轰!嗤——” 林业挥舞著传火大剑,橘红色的火环瞬间將扑在最前方的数百只影之兽烧成灰烬。 这头由六十亿人类恶意聚合而成的终极魔兽,根本不在乎被切下多少块肉。林业挥剑的速度越快,在它身上留下的焦黑伤口越多,分裂出来的怪物就呈几何倍数暴增。 粘稠的黑泥甚至已经漫过了林业的膝盖,那些绝望的手臂死死抓住了他腿部的鎧甲,试图將这团违抗黑夜的微弱余火彻底拉入深渊。 “只靠平砍……確实杀不掉这种概念上的怪物啊。” 头盔的面甲之下,林业那双燃烧著熔岩光芒的双眼,透过重重叠叠的黑色兽潮,望向了战场的尽头。 在那里,一根通天彻地的金色火柱正穿透无尽的黑暗。那是被名为樱的盲眼女孩,以自身灵魂、生命乃至作为圣杯容器的一切为柴薪,所点燃的锚点。 “……这小鬼,从来都让人不省心。” 就在这一刻,奇蹟发生了。作为王与防火女,作为英灵与御主,林业与那团由小樱点燃的初火之间,建立起了某种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绝对共鸣。那是一整颗燃烧的恆星,將它所有的光与热,毫无保留地倾注进了林业那原本乾涸、空洞的灵魂之中! “咚……咚咚……” 林业体內的魔力閾值开始无限制地膨胀!十倍、百倍、千倍!那是远远超出了普通人类甚至英灵躯体所能承受的绝对极值。他身上那套沧桑厚重的【传火套装】,在极度的高温下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刺目的金红色光芒从鎧甲的每一道缝隙、每一道剑痕中如利剑般喷射而出。 “既然这片黑海是你的神域……” 林业双手倒握住那把燃烧著初火的【传火大剑】,將那扭曲的剑尖,对准了脚下翻滚著六十亿诅咒的粘稠泥沼。 “那就把这里……强行变成我们的主场!!” “给我——退散!!!” “轰————————————!!!” 传火大剑被林业以万钧之力,狠狠地刺入了黑海的深处! 剎那间,一圈恐怖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色火环,以大剑的落点为中心,贴著虚空的底部轰然盪开!这不是单纯的物理燃烧,而是来自世界起源的规则,是对“存在”这一概念的绝对重写! 火环所过之处,不可一世的、仿佛能吞没一切的大黑海,发出了宛如活物般悽厉到极点的惨叫。那些粘稠的黑泥、疯狂的影之兽、抓挠的人类手臂,在接触到这股最原初的火焰瞬间,甚至连气化的过程都被省略,直接被强行灰化! 黑色的海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乾涸、褪色。原本污浊、绝望的宇宙虚空,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被强行改写为了一个铺满厚厚灰烬、到处插著残破兵器、荒凉却又透著神圣气息的广袤空间。 【固有结界——初始之炉】! “呃啊啊啊!!” 在初始之炉展开的瞬间,原本在另一侧战场疯狂攻击吉尔伽美什的黑saber与黑贞德,被那汹涌的金色初火瞬间吞没。 但这一次,火焰並没有灼烧她们的肉体。那温暖如阳光般的初火,带有绝对的【净化】与【救赎】概念。 附著在她们灵基之上、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黑泥诅咒,在初火的照耀下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 saber身上那漆黑不详的重甲如同死皮般剥落,重新展露出了银白色的神圣光辉;她那金黄色的暴虐竖瞳一阵颤抖,终於褪回了清澈、坚毅的碧绿。 黑贞德身后的诅咒黑炎被初火强行压制,她眼中的癲狂与杀意如潮水般退去。那杆断裂的黑旗从她手中滑落,“噹啷”一声掉在灰烬中,她整个人虚弱地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重新找回了理智。 “我……到底做了什么……”恢復清醒的阿尔托莉雅看著自己颤抖的双手,回想起刚才被黑泥支配的疯狂,眼中满是后怕。 而在高空之上。 “竟然……用固有结界强行覆盖了beast的侵蚀空间?强行洗去了那足以让神明墮落的诅咒?” 吉尔伽美什悬浮在半空。他看著脚下已经从泥沼变成了坚硬灰烬的大地,看著周围那插满残剑、充满史诗悲壮感的荒凉景色,那双红色的蛇瞳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缓缓降下了维摩那的辉舟。在这个由火焰与灰烬构成的神圣空间里,这位最古之王竟然破天荒地选择了落地。他双脚踩在温热的灰烬上,目光死死地盯著远处那个浑身喷射著金光的背影。 “而且这股魔力的纯度与广度……简直就像是一个微型的宇宙。”吉尔伽美什深吸了一口气。他终於收起了从降临以来就掛在嘴边的所有傲慢、不屑与戏謔。他没有再召唤任何宝具,而是將双手交叉在胸前,挺直了脊背,用一种对待真正王的平等態度,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的目光,注视著那个男人。 “你这傢伙……到底还藏著多少底牌?你到底,背负过什么东西?” ----------------- “吼————!!” 即使被抽乾了脚下的黑海,那座耸入云霄的无之兽依然散发著令人绝望的压迫感。祂身上的猩红裂缝死死地锁定了林业,无数条粗大的赤红色诅咒血管在祂的体表疯狂鼓动,似乎在酝酿著最后的反扑。 林业站在无之兽的阴影下。他没有回头,背对著身后的所有人,沙哑却异常沉稳的声音在空旷的灰烬大地上迴荡。 “吉尔伽美什。阿尔托莉雅。贞德。还有……切嗣,雁夜。” 他点出了每一个人的名字。 “接下来的这一击,我会將这个令人作呕的垃圾桶,连同它里面装的六十亿份排泄物,一起烧成虚无。” “但是,那头怪物身上有著绝对的反伤机制。当我把它彻底湮灭的那一瞬间,等同於『毁灭世界』级別的痛苦反噬,会无视所有防御,直接以精神波动的形式波及这个空间里的每一个灵魂。” 此言一出,切嗣和雁夜的脸色瞬间惨白。毁灭世界级別的灵魂痛楚?普通人哪怕只沾染上一丝余波,大脑都会瞬间被烧成白痴吧! “但是,不用怕。” 林业的话音未落,他身上狂暴的余火突然分出了五缕极其柔和的金色火苗。这些火苗如同有生命的游龙,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分別钻入了吉尔伽美什、saber、黑贞德、切嗣和雁夜的胸口。 “我的火,会在你们的灵魂外围铸起最后的护盾。” “会很痛。那种感觉绝对称不上美妙。”林业的声音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但你们的灵基和精神……我保证,绝不会崩溃。” 这是对同伴许下的最终承诺。 话音刚落。远处的无之兽似乎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祂身上的【偽写记载之万象】提前爆发了!猩红的光芒化作无形的利刃,以无之兽为圆心,向著四面八方进行无差別绞杀! “唔!!”当那股反伤的波纹扫过眾人的瞬间,所有人都发出了一声闷哼。 虽然有林业的初火护盾挡下了致命的灵魂撕裂,但那份“痛楚的概念”,依然顺著火焰的连接,毫无保留地传递到了他们的脑海中。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让他们感到震撼的,並非是这股痛楚本身。而是隨著痛楚一起,顺著初火的羈绊,在他们脑海中短暂闪过的、属於林业的记忆残影。 ——那是一个没有太阳、天空如死灰般压抑的绝望世界。 ——他们看到了。看到一个孤独的背影,穿著残破的鎧甲,作者lucky吃不胖最新作品《为了拯救黑魂,我只好传火全宇宙》独家首发可乐小说!步履蹣跚地走向一个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火炉。 ——他们看到了。看到那个男人没有任何犹豫,拔出剑,端坐在火炉的中央,將自己的血肉、魔力、乃至最本源的灵魂,当成了劈好的柴火,主动引燃。 ——“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永无止境的烈火焚身之痛。那是灵魂被一寸寸烧成灰烬,却又在灰烬中强行聚合,继续被焚烧的极度折磨! ——在那个冰冷的世界里,那个男人就那样孤零零地坐著,在无尽的痛苦中燃烧自己,只为了给那个濒死的世界,换来哪怕多一秒钟的光明。 “这……这就是……” saber跪在灰烬中,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碧绿的眼眶中夺眶而出。她曾经以为,自己拔出石中剑,背负起整个不列顛的存亡,已经是王所能承受的极限。但与这个男人所背负的重量相比……她那点所谓的“王的孤高”,简直轻得像一片羽毛。 “你这混蛋……”黑贞德死死咬著嘴唇,鲜血顺著嘴角流下。她曾因为被人类背叛、烧死在火刑柱上而化为復仇的化身。可是,眼前这个男人,承受了比她多出亿万倍的痛苦,却依然选择用那团火……来保护他们。“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可救药的傻瓜……” 就连一向心如铁石的卫宫切嗣,此刻也呆呆地看著那个背影,他引以为傲的“为了多数人牺牲少数人”的正义论,在那个自愿化作柴薪的男人面前,碎得一塌糊涂。 而吉尔伽美什。这位最古之王闭上了眼睛,感受著脑海中那令人窒息的孤寂与痛苦。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红色的蛇瞳中,所有的傲慢都已荡然无存。他没有召唤任何宝具。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將右手放在了左胸的心臟处,对著那个即將燃儘自己的背影,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本王收回前言。”“去吧,无可挑剔的王。你的光辉,本王確確实实地……见证了。” ----------------- 林业没有时间去体会眾人的感动。他的身体,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体內的余火已经彻底失控,温度达到了连法则都能烧穿的极值。“呲——呲——”他身上那套厚重的、坚不可摧的【传火鎧甲】,此刻竟然开始熔化!暗沉的金属化作赤红色的铁水,顺著他的身体一滴滴砸在灰烬中,发出刺耳的嘶鸣。 鎧甲熔毁后,露出的不是人类的血肉,而是纯粹由刺目的金红色火焰构成的、半透明的灵体! 林业双手举起那把同样已经烧得通红的螺旋剑,將其高高举向那漆黑的、盘旋著无之兽恐怖身躯的天空。这不仅仅是在积蓄力量。这仿佛是在向虚空中,那些早已逝去的、曾经与他一样化作柴薪的歷代薪王们,发出最后的宣告。 林业张开嘴,伴隨著灵魂燃烧的痛苦,那古老、苍凉的绝唱,响彻了整个初始之炉! “诸王啊。早已化作枯骨的旧神啊。” “看著吧。这正是你们曾试图延续的……最后的黄昏。” “此身为柴,此魂为炎……” 隨著他的咏唱。整个天地发生了极其恐怖的异象。原本昏暗的天空中,那漆黑的虚空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强行撕裂。一轮巨大无比、边缘流淌著暗红色血液的日蚀(黑暗之环),高悬於顶! 而在林业的身后。伴隨著漫天飞舞的火星与灰烬,无数宏伟到极点的幻影,从虚空中排山倒海般浮现! ——那是头戴尖顶钢盔、左手持匕首、右手握著沉重特大剑,动作如狼般轻灵狂野的【法兰不死队】。 ——那是手持巨大柴刀,身形如山岳般不可撼动,为了守护挚友而甘愿被烈火吞噬的【巨人王尤姆】。 ——那是手握雷电,头戴王冠,最初点燃了世界、劈开了古龙时代的第一位神明,【乌薪王·葛温】。 甚至,在林业身后最近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模糊的、戴著眼罩的银髮女性虚影。她双手虚托著林业的后背,温柔而坚定。那是跨越了时空,与正在献祭的小樱產生了呼应的【防火女】。 林业的声音盖过了无之兽那震耳欲聋的咆哮,盖过了六十亿人的诅咒! “此刻,黎明將至!!!” 他身后的歷代薪王虚影,齐齐注视著那头不可名状的无之兽。隨后,所有的幻影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全部崩解成漫天璀璨的金色火焰,宛如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钻进了林业那燃烧的躯体中! “——『初始之炉·薪王化身』————!!!” “——soul of der!!!” 伴隨著真名彻底解放的终极怒吼。 在所有人震颤的目光中。他整个人,彻底化作了一颗太阳。不是比喻。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温度足以烧穿维度、光芒足以剥夺一切视觉概念的微型恆星! “轰————!!” 大地震颤,灰烬激盪。这颗燃烧著歷代薪王全部底蕴、承载著一个世界终极重量的金色太阳,拖曳著长长流火尾跡,像是一颗完全逆返了重力、倒流而上的彗星,带著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暴烈决绝,狠狠地撞向了天空中的那个“天之孔”,撞向了那座耸入云霄的无之兽! “@#¥%#%@¥!!!”无之兽发出了诞生以来最绝望的哀嚎,那是人类无法理解的语言,祂身上所有的诅咒刻印、所有的黑泥触手疯狂地阻挡在身前。但在那颗绝对的太阳面前,一切防御都如同薄纸般被瞬间气化! 下一秒。 没有震耳欲聋的持续爆炸,也没有毁天灭地的衝击波。在两者相撞的那一剎那,整个天地间,只有一瞬间將所有人视网膜彻底剥夺的极亮白光。 在白光中。那座由六十亿人恶意堆积而成的无之兽、那连绵不绝的黑海残跡、那刺破虚空的天之孔……如同暴露在正午烈日下的朝露,被最纯粹的初始之火从概念的层面上彻底蒸发、抹除。连一丝一毫的恶臭,都没有留下。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有短短的一瞬。 当刺目的白光终於如退潮般散去。当眾人能够再次睁开眼睛时。 原本被无穷无尽的黑泥、被令人窒息的恶意所笼罩的压抑黑夜,已经被强行照亮。虽然天空不再是蓝天白云,但那是一种如同初雪过后的、澄澈透明的白昼。天空中的日蚀消失了,天之孔闭合了。六十亿人的嘈杂诅咒声荡然无存。 静。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世界刚刚诞生时的死寂。耳边,只能听到轻微的“沙沙”声。那是天空中,漫天飘落的、如同冬日初雪般洁白的劫灰。 眾人呆呆地看著前方。在初始之炉那空旷的、铺满灰烬的大地中央。 那个化身太阳的男人,已经不见了。什么都没有留下。没有鎧甲的碎片,没有残留的火星,甚至没有一丝曾经存在过的气息。 唯有。唯有一把失去了所有光泽、布满了犹如蜘蛛网般破碎裂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为齏粉的螺旋剑,孤零零地、微微倾斜著插在灰烬之中。 它就像是一座没有名字的墓碑。静静地诉说著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神话,诉说著那位將自己彻底烧尽的王的终局。 “啪嗒。”卫宫切嗣无力地跪倒在灰烬上,他那把从不离手、沾满了无数鲜血的tender(竞爭者)手枪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黑贞德踉蹌著向前走了两步。她伸出颤抖的手,接住了一片从天空中飘落的洁白劫灰。她呆呆地看著掌心的灰烬,却发现……那上面,已经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温度。两行清泪,顺著这位復仇魔女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而在螺旋剑的前方。一直支撑著没有倒下的saber,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了那把黯淡的剑前。这位名震神代、高洁无双的骑士王,双手將自己的誓约胜利之剑倒插在身前。 然后,她对著那把残破的螺旋剑,极其庄重地、深深地……行了一个最標准的骑士单膝跪地礼。 风吹过。劫灰漫天起舞。 第106章 阿赖耶 死亡,对於普通的生命而言,是通往终点的单行道。但对於一个身经百战的不死人来说,死亡不过是一次稍微有些漫长的读条。 林业清楚地记得上一秒发生的事情。他化作了一颗燃烧著的金色太阳,带著足以烧穿维度的初始之火,狠狠地撞碎了那头不可名状的无之兽。在灵魂与肉体同时被极度的高温与爆炸撕裂的那一瞬间,他连一丝痛呼都没有发出,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按照他无数次传火、无数次倒在深渊怪物剑下的经验,接下来,他应该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沦片刻。然后,伴隨著骨骼重新拼凑的剧痛、血肉在灰烬中重生的灼热,他会在那个作为“空间锚点”的篝火旁醒来。在这个世界,那个重生点,应该是爱因兹贝伦城堡前。 “一、二、三……” 林业在黑暗中默默读秒,等待著那阵熟悉的、让人齜牙咧嘴的重组剧痛。 然而,十秒钟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了。预想中的剧痛並没有到来。不仅没有痛觉,他甚至感受不到火焰的温暖,闻不到篝火那种特有的、带著些许枯焦味的空气。 “嗯?” 林业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冬木市那被照亮的澄澈天空,也不是初始之炉那铺满劫灰的荒凉大地。 而是一片纯白。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重力,没有边界。这里是一个绝对静止、充满著纯白光芒的绝对精神空间。林业漂浮在这片虚无中,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没有被烧焦的痕跡,没有传火套装的厚重,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灵体状態。 “开什么玩笑?” 林业皱起了眉头,作为不死人的本能让他瞬间警惕了起来。 “我这是在哪?读条卡bug了?还是说……”他环顾四周,感受著周围那股庞大到令人窒息、仿佛包含了无数个文明兴衰、无数条时间线交织的信息流。 “有人把我的復活点给拆了?!” 林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果有人能够强行拔除他点燃的篝火,那一定是个十分强大的敌人。 就在林业准备强行具象化武器、劈开这片纯白空间的时候。 “咔……咔嚓……” 一阵巨大、沉重、仿佛生锈了千万年的齿轮转动声,在这片没有边界的纯白空间中隆隆响起。 隨著齿轮的转动,纯白的空间中开始浮现出无数巨大的、咬合在一起的黄铜齿轮虚影。它们如同世界运转的底层逻辑,冷酷而精密。 而在这些齿轮的中央,一个无定形的、没有实体、却散发著“全人类生存意志”的庞大意识体,缓缓降临。 就在这个意识体出现的瞬间。“嗡——!” 林业的大脑猛地一痛。一段被暂时封印的、或者说是因为跨越维度而被世界法则暂时屏蔽的记忆,如同解冻的冰河一般,粗暴地涌入了他的脑海。 那不是关於战斗的记忆。那是他刚刚接触到那封神秘的邀请函、刚刚跨越维度降临到这个《fate》世界的第一秒钟,所发生的事情。 ……记忆闪回…… 画面中,同样是这片布满黄铜齿轮的纯白空间。当时的林业,正一脸不耐烦地看著眼前的巨大意识体。 “所以,別拐弯抹角了。是你把我从洛斯里克拉过来的?”记忆中的林业掏了掏耳朵,毫不客气地问道。 “欢迎您的到来,异乡的薪王。我是这颗星球灵长类生存意志的集合体,你可以称呼我为——阿赖耶。”那个声音没有性別,没有起伏,它是由几十亿人类的窃窃私语汇聚而成的宏大共鸣。 “阿赖耶?没听说过。”林业扬了扬手中的邀请函,“这上面写著,是御三家请求参加圣杯战爭。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那是一个必要的谎言。”阿赖耶的回答坦诚得令人髮指。“那封盖著御三家印章的邀请函,是我偽造的。我利用了圣杯系统底层的后门程序,向维度之外发送了求救信號。真正的召唤者,並不是那三个魔术师家族,而是代表人类存续的抑制力。” 记忆中的林业冷笑了一声:“偽造邀请函?所以我才说本地的神魔真的很没有礼貌?所以呢,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请看。” 阿赖耶没有废话。隨著祂的意识波动,纯白空间中浮现出了一幅末日般的画面。 那正是林业在刚才的战斗中所经歷的惨剧:名为安格拉曼纽的恶神,在吸收了六十亿人类的恶意后,彻底撕裂了圣杯的容器,羽化为那座耸入云霄、由无数黑泥与影之兽构成的【人类恶·无之兽】。 画面中,整个世界都被大黑海吞没,万物凋零,人类的歷史在那一刻被强行画上了休止符。 “这就是即將在冬木市发生的未来。如果放任不管,这段泛人类史將被彻底剪定、抹除。”阿赖耶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数据。 林业在记忆中看著那幅画面,眉头微挑。 “一头由人类自己的排泄物堆积起来的变异大垃圾桶而已。”林业给出了极其精准的评价,“不过,既然你这个所谓的抑制力早就预见到了这场灾难,为什么不派遣你们自己的清道夫去解决?” 林业虽然不属於这个世界,但他对这种世界意志的套路太熟悉了。 “別告诉我你手底下没人。那些被称为『守护者』的傢伙呢?那个穿著红风衣的弓兵呢?把你们最精锐的打手派下去,把那个垃圾桶炸了不就行了,何必跨世界摇人?” 隨著林业的质问,阿赖耶投射出的画面发生了变化。 画面中,无数代表著阿赖耶识守护者的光芒,试图降临冬木市。但是,在冬木市的上空,笼罩著一层肉眼无法看穿、却在概念上坚不可摧的黑色屏障。那些守护者的光芒刚刚触碰到屏障,就像是飞蛾扑火一般,被那股极其恐怖的【反救济】与【此世全部之恶】的权能瞬间污染、同化,最终惨叫著消散。 “做不到。”阿赖耶给出的答案很简单。 “无之兽利用祂庞大的恶之权能,已经將那段冬木市的时空彻底锁死,形成了一个绝对封闭的特异点。” “无之兽的本质是人类的替罪羊。祂对所有属於泛人类史的英灵和守护者,拥有绝对的概念克制。只要是除少数英灵外,这颗星球上诞生的人类英雄,一旦靠近祂,灵基就会被祂那承担了人类一切罪恶的因果律瞬间污染、排斥。” 阿赖耶的解释非常直白。这就好比无之兽在整个冬木市安装了最顶级的防火墙,並且把所有系统內自带的“杀毒软体”都拉入了黑名单。阿赖耶的守护者们根本连降临都做不到。 “这正是我跨越维度,向您发送邀请函的原因。” 阿赖耶那无定形的意识体,向林业微微前倾。 “您是一个完全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异乡人。” “您的灵魂结构,您的力量体系,您所背负的『初火』与『深渊』……这一切,都不在无之兽的解析资料库中。您是祂无法理解的盲区,是这个锁死的系统里,唯一的一只『bug』。” “只有您,能以第八职阶的身份强行偷渡降临,无视祂的污染与反伤,协助这个时代的英雄,完成对无之兽的斩杀。” 记忆中的林业听完,摸了摸下巴。“所以,我是算是你请来的外包黑客,专门用来对付系统杀不掉的病毒?” “可以这么理解。” “代价呢?”林业伸出一只手,“不死人从不打白工。让我去面对这种级別的怪物,如果只是几句口头感谢,我可是会直接罢工的。” “阿赖耶识从不亏欠拯救者。” 纯白空间中,阿赖耶的齿轮转动得更加剧烈。 “作为拯救这段泛人类史的预付报酬,我已经动用了人理的庞大底蕴,对您灵魂中所携带的能力,进行了一次概念上的【真实宝具化】锻造。” 隨著阿赖耶的话语,记忆的画面定格,林业也终於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回到了此刻的英灵座外围。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难怪……” 林业恍然大悟。在之前的圣杯战爭中,他一直以为那是降临这个世界的自己被英灵化了,所以宝具才会那么好用,结果那全都是阿赖耶提前支付的报酬。 回想起自己拥有的四大宝具,林业现在才深刻体会到阿赖耶这次出手有多么“大方”: 【第一宝具:魂之武库】它被强行与整个《黑暗之魂》世界的歷史高度绑定。只要魂世界没有彻底毁灭,这个武库就能跨越维度,从魂世界的“过去、现在、未来”中,无限提取任何武器与防具。並且不论是丟失的武器还是用掉的消耗品,都会隨著时间的流逝重新补充,这完全就是魂版的“王之財宝”。 【第二宝具:螺旋剑·营火】从一把只对不死人生效的引火剑,升华为了拥有绝对优先级的“空间锚点”与“时间存档点”概念宝具。这也是为什么无之兽的【轮迴】权能,会被一团火死死钉住的原因。 【第三宝具:传火大剑】被赋予了对“恶意”与“人类恶”的绝对特攻属性。也是目前林业最为强大的宝具,只是不知道失去了小樱的支持,还是否能够自如的使用这把剑。 【第四宝具:罗德兰点字圣经】被升华的“魂系全法术总集”。这本圣典自动记录並解锁了魂世界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奇蹟、魔法与咒术。最关键的是——全部支持瞬发!连读条前摇都被阿赖耶用“高速神言”的概念给强行抹平了,但同样,以现在林业的属性,应该没有办法使用其中所有的魔法。 就在林业还在感嘆抑制力出手大方的时候。 “嗡——” 整个纯白空间突然闪烁了一下。阿赖耶那巨大的齿轮虚影再次浮现,毫无感情波动的机械意识在空间中迴荡: “確认【人类恶·无之兽】已彻底消灭。” “確认时间线锁死已解除。確认冬木特异点已修復。” “契约完成。” 阿赖耶的声音冰冷而高效,就像是一个刚刚跑完程序的杀毒软体系统提示音。 “感谢您的协助,异乡的薪王。” “我们检测到您在战斗中启动了自爆程序。现在,由於本界面的任务已清算完毕,我们將不再扣留您的灵魂。” “系统將为您继续执行原本的『重生程序』,並將您送回现实坐標点。” “哈?”林业愣了一下。这就结束了? 而且,他现在最关心的根本不是什么结算画面。他想起了在最后关头,为了稳定初火、为了给他提供帮助而选择献祭自己的那个同伴。 “等等……”林业猛地向前飘去,大声衝著那些齿轮喊道。 然而。 “砰!” 根本不给林业敘旧和提问的机会。一股绝对无法抗拒的、宛如实质般的星球排斥力,从英灵座的四面八方如同海啸般涌来! 阿赖耶展现出了作为终极资本家那令人髮指的“用完就踢”的高效作风。 开玩笑,林业是谁?他可是携带著“初火”与“深渊”两种极度危险概念的异乡人! 他的灵魂对於型月世界的英灵座来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外来病毒”或者“乱码”。之前是为了杀毒,才让他临时拿个通行证。现在毒杀完了,阿赖耶怎么可能让这种危险分子在英灵座的后台系统里多待一秒钟?要是他一不小心把英灵座的系统给卡死或者污染了怎么办? “强制遣返程序——启动。” “喂!你讲不讲理啊!我话还没说完——” 伴隨著阿赖耶无情的一脚。林业的灵魂被直接揉成了一团金光,化作了一道流星,被极其粗暴地、毫无留恋地“踢”出了英灵座的绝对空间! 他顺著刚才被截断的重生通道,以突破光速的速度,向著现实世界的坐標点疯狂坠落。 在彻底被踢出英灵座的最后一瞬间。阿赖耶那机械的声音,在林业的耳边留下了半句极其简短、毫无感情却至关重要的回答: “……確认空间锚点稳定。御主(樱)检索失败……” “祝您在现实世界生活愉快。再见。” 下一秒,纯白空间彻底闭合。 第107章 盖亚的代行者——火之真祖 “轰——!!” 伴隨著灵魂从宇宙外侧坠落的极速轰鸣,一阵熟悉到令人髮指的剧痛,毫无徵兆地席捲了林业的全部意识。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痛楚?就像是將全身的骨骼放入粉碎机中碾成齏粉,再將血肉投入几千度的高温熔炉中熬煮,最后用粗暴的铁锤將它们强行敲打、拼接成一个人类的形状。 “嘶……呼……” 在爱因兹贝伦古堡前那片已经被战斗夷为平地的废墟上,一团原本隨风飘散的灰烬突然停止了飞舞。它们在半空中疯狂地匯聚、旋转,伴隨著暗红色的火星,一具精壮的躯体,在灰烬的漩涡中被强行重塑了出来。 林业猛地吸了一口冬木市那带著些许硝烟味的冷空气,豁然睁开了双眼。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又摸了摸胸口那重新陷入沉寂的【黑暗之环】。 “阿赖耶那个混蛋……踢人还真是往死里踢啊。”林业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从满地温热的灰烬中站了起来。 他环顾四周。天空是澄澈的,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冬木市上空的云层,洒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上。原本充斥著整个固有结界的那种令人作呕的恶意、六十亿人的绝望诅咒,以及那座耸入云霄的无之兽,都已经如同做了一场荒诞的噩梦般,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中,属於英灵的魔力反应也已经全部清零。看来,在无之兽死亡、那场堪比神话的战斗落幕之后,saber和吉尔伽美什等被召唤而来的英灵,便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使命,顺著圣杯系统的规则回归了英灵座。至於卫宫切嗣和间桐雁夜,应该也在固有结界彻底消散后,被世界修正力送回了他们原本所在的现实坐標。 “都结束了啊。” 林业拍了拍身上残留的劫灰。他並没有立刻离开,因为他还要去古堡的废墟里,找雁夜做最后的道別。 然而,就在林业刚刚迈开脚步,踏入爱因兹贝伦古堡残破大门的一瞬间。 “嗡——!!” 他那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礪出来的直觉,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疯狂报警!一股极其庞大、古老、深邃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魔力波动,正毫无掩饰地盘踞在古堡最深处的阴影之中。 那种压迫感,林业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那就是火力全开、完全认真的最古之王吉尔伽美什!不,甚至比吉尔伽美什还要厚重,那是一种仿佛“整颗星球都在注视著你”的绝对窒息感。 “谁在里面?滚出来!” 林业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他本能地反手向后背抓去,试图拔出那把刚刚击碎了神明的【传火大剑】。 但是,他抓了个空。指尖只触碰到了冰冷的空气。 林业微微一怔,这才猛然想起,作为传火大剑本体的“螺旋剑”,已经被小樱作为点燃初火的柴薪,彻底融进了她的体內。在小樱燃烧了自己、化作通天火柱的现在,他已经完全感知不到那把大剑的存在了。 “麻烦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想起了在英灵座上,阿赖耶那看似过河拆桥,实则丰厚到极点的馈赠。 “既然阿赖耶说已经完成了概念升华……那就让我看看,这所谓的真实宝具,到底好不好用吧!” 林业意念一动,体內的魔力顺著一个全新的、仿佛与另一个世界歷史直接相连的迴路轰然爆发。 “嗡嗡嗡嗡————!!” 剎那间,极其震撼的一幕发生了!在林业的身后,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中,突然像水面一样荡漾开来。紧接著,数十道闪烁著暗金色光芒的空间传送门,犹如孔雀开屏一般,在他的背后密密麻麻地展开! 那阵势,简直与吉尔伽美什的【王之財宝】如出一辙! 只不过,从这些传送门中探出头来的,並不是那些金光闪闪、华丽精美的神造兵装。而是一把把充满了黑魂世界那种粗獷、暴戾、沾满了乾涸血跡与深渊气息的重型凶器! ——带著雷电灼痕的【洛斯里克骑士大剑】。——粗大如攻城弩箭般的【猎龙大箭】。——犹如一扇巨大门板般、散发著恐怖压迫感的【尤姆的大柴刀】。——甚至还有燃烧著混沌火焰的【恶魔大斧】…… 数十把足以轻易撕裂从者灵基的重型兵器,在半空中锁定了古堡深处的黑暗,蓄势待发。只要林业一个念头,这些兵器就会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將眼前这座本就摇摇欲坠的古堡彻底夷为平地。 “我最后说一次。滚出来!”林业的声音中透著绝对的肃杀。 就在他准备下令齐射的瞬间。 “噠、噠、噠……”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古堡走廊深处的阴影中传了出来。 紧接著,一道让林业瞬间僵在原地的身影,缓缓走入了阳光之中。 那是一个看起来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女。她的身姿曼妙,曲线已经初具女性的柔美。她身上穿著那件林业无比熟悉的、带有间桐家风格的洋装裙子。 她有著一头如瀑布般的紫色长髮,但在发梢的末端,却诡异地燃烧著如同初火般温暖的橘红色渐变。最让林业瞳孔地震的,是少女的眼睛上,依然蒙著那条他亲手系上去的银色眼罩。 这是……小樱?! 林业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绝美少女,身后的金色传送门都因为主人的失神而微微闪烁。 “……樱?”他刚想开口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原本应该死去的小樱,突然就从五岁的<i class=“icon icon-unie04d“></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就变成了十六岁的少女,初火还能这么用? 然而,对面的少女却率先开口了。 “初次见面,异乡的王!” 林业浑身一震。那不是小樱那种怯生生、带著一丝稚嫩与依赖的声音。那是一种极其空灵、浩瀚、温柔到了极致,仿佛包容了世间万物、江河湖海的“母亲”般的声音。仅仅是听到这个声音,就让人忍不住想要放下一切戒备,回归大地。 “你不是樱。你是谁?”林业的眼神瞬间恢復了冰冷,身后的数十把武器再次发出了嗡鸣。 少女微微一笑,那被眼罩遮住的面容透著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庄严。 “我是这颗星球的意识。你可以称呼我为——盖亚。” 星球的抑制力!林业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刚在天上被“代表人类的阿赖耶”踹了一脚,一落地,又被“代表星球的盖亚”给堵了门。这个世界的神魔是排著队来找他谈话吗? “別紧张,异乡的王。”盖亚借著小樱的身体,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古老礼节。“我並非来寻求战斗。相反,我是来支付报酬的。” “报酬?阿赖耶已经付过了。” “祂付的,是拯救『泛人类史』的报酬。”盖亚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於另一位抑制力的嘲弄,“而我將要赋予你的,是你拯救了这颗星球的报酬。” 盖亚缓缓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幅荒凉的幻象在林业面前展开:那是一个没有一丝绿意、天空呈现出死寂的灰褐色、大地上流淌著剧毒的沙尘、魔力彻底枯竭、万物死寂的终极末日。 “在原本的命运轨跡中,这颗星球的寿命正在走向尽头。在不久的將来,大源魔力將彻底枯竭,星球將死去,化作名为【钢之大地】的坟墓。” 盖亚的声音中透著无尽的悲凉,但隨后,话锋一转。 “但是,你带来了火焰。” “那是一种极其霸道、却又极其神奇的概念。它能够在多元宇宙中燃烧,能够掠夺绝望、恶意、诅咒甚至深渊,並將其转化为纯粹的法则与能量。只要有柴薪存在,它就永远不会熄灭。” 盖亚向林业伸出了双手,语气中充满了狂热的感激。 “你將初火的火种留在了这里!你给这颗濒死的星球,带来了一套全新的能量循环系统!有了这团火,【钢之大地】的绝望结局將被无限期推迟!这颗星球……活下来了!” “所以,作为星球的意志,我理应赐予你最高的奖赏。” 不等林业拒绝,或者说根本不容他做出反应。少女的掌心之中,瞬间凝聚出了三团散发著骇人能量波动、仿佛浓缩了整个星球精华的璀璨光团。这三团光芒如同流星一般,以超越了时间的速度,直接冲入了林业的胸膛! “轰——!!” 林业只觉得大脑一阵轰鸣,三种难以想像的、甚至足以改变法则的庞大概念,强行刻印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第一项馈赠:武器的究极升华——神造兵装·传火大剑】 盖亚最擅长的,就是利用星之內海的资源去打造兵器,正如那把著名的誓约胜利之剑。 祂捕捉到了螺旋剑(传火大剑)的概念,並藉助星之內海的力量,以星球的真以太为炉火,为其进行了重铸。 在林业的感知中,那把原本需要燃烧自身灵魂来催动解放的大剑,发生了本质的质变。 重铸后的传火大剑,直接与星球的地脉进行了概念绑定。 只要林业的双脚踩在任何一颗“活著的星球”大地上,这把剑就能够藉助点燃的篝火源源不断地抽取大地的自然魔力(真以太)来转化为魔力。让他能够在自身能力不足的情况下去挥剑了,甚至是再次解放这把大剑。而在林业意识中感知中,那把扭曲而庄严的大剑上,已经铭刻满了金色的妖精文字,那代表著这颗星球“拒绝死亡”的绝对意志! 【第二项馈赠:身份的跃升——星之代行者】 林业获得了世界意志的绝对偏爱与无限补给。这是类似於爱尔奎特的绝对特权。只要林业在地面上战斗,一旦对手的属性强於林业,盖亚就会把他的各项面板参数无条件强行拔高到“比对手强一线”的程度!他的魔力供给將直接等同於“星球级”。 但可惜的是这份特权在离开fate世界后会降级,但只要有大地的概念存在,他依然能获得极度恐怖的保底加成。 不仅如此,从这一刻起,所有属於盖亚阵营的存在——无论是幻兽、巨龙、妖精、精灵还是高傲的真祖,在见到林业时,都会本能地感到亲切和敬畏。他等同於在这个多元宇宙的自然界,获得了最高级別的外交豁免权! 【第三项馈赠:庇护所——远离尘世的理想乡】 这是盖亚以阿瓦隆为原型,塑造的一方隨身的绝对净土。在这个结界里,没有战斗,没有深渊,没有算计。只有永恆的春风、盛开的妖精花海、以及温暖的阳光。盖亚许下承诺:只要魂世界没有彻底崩溃,只要这颗星球没有死去,这里就是专属於林业的篝火休息区。无论林业在哪个世界死去,哪怕外界所有的篝火都已经熄灭,他都能在这片绝对安全的净土中,伴隨著花香迎来重生。 三项跨越维度的究极奖励发放完毕。林业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消化著体內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庞大能量与概念。他身后的【魂之武库】也因为感知到了没有威胁,而缓缓闭合。 “我的时间到了。期待未来的某一天,还能再次见证您的光辉,星之代行者。” 少女微微一笑,那股浩瀚、威严的星球意志如同潮水般迅速从这具躯体中退去。 隨著盖亚意识的抽离,对面的少女身体猛地一软,就像是个失去了牵引线的木偶,向前栽倒。 林业眼疾手快,一步上前將她接住。还没等林业站稳。 “呜……”怀里的少女突然紧紧地反抱住了他。那双纤细的手臂死死地环住林业的腰,仿佛生怕一鬆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大人……” 一声带著浓浓哭腔的、属於少女清脆却又透著深深依恋的声音,在林业的耳边响起。 林业浑身一僵。那是樱的声音。不再是五岁<i class=“icon icon-unie04d“></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的稚嫩,而是一个心智成熟的少女,在经歷了无尽的黑暗后,终於抓住了唯一光芒的泣不成声。 “咳……樱?你先鬆开……”林业被这个身材已经发育得极好的“大女孩”抱得有些不自在。他有些尷尬地將小樱从自己身上轻轻扒了下来,双手按著她的肩膀,上下打量著她。“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长大了这么多?” 小樱抽泣著抹了抹眼泪,虽然眼睛被眼罩蒙著,但林业能感觉到她那饱含著喜悦的注视。 通过小樱那带著些许防火女特有空灵感的解说,林业终於理清了这一切背后那精妙到极点的算计。 原来,他能够跨越维度来到这个世界,確实是因为【阿赖耶】发出的那封求救邀请函。阿赖耶只是想找个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杀毒软体来清理无之兽。 但是!林业降落的坐標,为什么会如此精准地砸在间桐家的上空?为什么刚好砸在小樱的面前?为什么五岁的小樱,那可怜的微薄魔力,竟然能够成功与他这个级別的异乡人签订从者契约? “全都是……盖亚大人的引导。”小樱轻声说道,她的指尖在掌心凝聚出一簇微弱的初火火苗,那是她作为“防火女”的证明。 “盖亚大人在无数的平行宇宙中看到了星球的枯竭。祂需要初火来为星球续命。但是,初火如果在这个世界失去控制,同样会成为烧毁一切的灾难。祂需要一个极其特殊的容器,以及一个能够引导火焰的看守者。” 小樱指了指自己。“而我拥有著极其罕见的【虚数属性】。我,是容纳这种多元宇宙概念之火最完美的容器。简而言之,我是盖亚大人眼中,天生的、最完美的【防火女】。” 好傢伙。原来盖亚才是这场圣杯战爭最高端的棋手!祂不仅算计了林业,还白嫖了阿赖耶花费庞大代价发出的召唤名额,截胡了召唤坐標。祂把林业丟到小樱面前,让两人產生羈绊,就是为了確保林业最终会把初火留在小樱体內,从而完成为星球续命的终极目的! 至於小樱身体的快速长大,那是因为在承载了初火以及盖亚意志的灌注后,她的肉体被迫进行了“概念上的催熟”,以达到能够承载火焰,看守火焰的最低標准。 不过,盖亚虽然算计了一切。但对於林业来说,这绝对是一场血赚的交易。他不仅从阿赖耶那里拿到了豪华的宝具升华,从盖亚这里拿到了三项究极的星之馈赠,更是成功地將初火的火种播撒在了一个永远不缺燃料的世界,盖亚和小樱为了维持星球寿命,会主动去清理这个世界的恶念、死徒或多余的魔力作为柴薪,这里的火焰终將永恆的燃烧下去。 最重要的是。他看著面前这个蒙著眼罩、双手乖巧地交叠在身前、身上散发著温暖初火气息的绝美少女。 林业伸出手,像以前一样,轻轻揉了揉小樱那一头带著火焰色泽的紫色长髮。 第108章 抓包 爱因兹贝伦古堡。这座坐落於冬木市郊外森林深处的欧式城堡,在刚才那场几乎要將整个世界拖入深渊的神话级大战中,奇蹟般地倖存了下来。因为主战场全都在名为“黑海”的虚空与“初始之炉”固有结界中,现实世界反而逃过了一劫。 “嘎吱——” 沉重的古堡橡木大门被缓缓推开。林业带著刚刚完成了蜕变、从五岁<i class=“icon icon-unie04d“></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被盖亚直接催熟成十六岁绝美少女的“新任防火女”小樱,迈步走进了这座空荡荡的城堡大厅。 然而,两人刚一进门,就看到了一幅极其诡异且滑稽的画面。 “哎哟……我的老腰……” 只见在大厅正中央的地板上,间桐雁夜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趴在地上。他的一边脸颊高高肿起,浑身沾满了灰尘,正颤颤巍巍地试图从地上爬起来。以雁夜为中心,那坚硬的大理石地板竟然向下凹陷出了一个浅浅的人形坑洞,周围布满了犹如蜘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雁夜?”林业挑了挑眉毛,有些错愕地看著这个狼狈的男人。 听到林业的声音,雁夜猛地抬起头。当他看到站在林业身边那个有著一头紫色长髮、发梢带著橘红色火焰、双眼蒙著黑色眼罩的绝美少女时,他那原本痛苦的表情瞬间凝固了,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樱!!” 时间倒回十分钟前。当无之兽的固有结界彻底崩塌、大黑海被初始之火蒸发的那一瞬间,作为普通魔术师的间桐雁夜,被世界修正力直接传送回了爱因兹贝伦古堡的大厅。 他当时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木偶。在他的记忆最后,是小樱为了拯救所有人,主动走向了那把滚烫的螺旋剑,將自己化作了燃烧的柴薪。他绝望地以为,小樱已经彻底死在了那场大火之中。 就在他痛不欲生的时候,古堡的大门被推开了。一个有著熟悉面部轮廓、留著紫色长髮、戴著眼罩的少女走了进来。那是尚未褪去神性,被星球意志【盖亚】临时附身的小樱。雁夜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小樱的轮廓!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小樱突然长大了,但在那种失而復得的狂喜衝击下,他的大脑瞬间宕机。 “樱!!你没死!太好了!!”雁夜激动得老泪纵横,张开双臂,像个老父亲一样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想要给这个苦命的孩子一个大大的拥抱。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面对全速衝撞过来的雁夜,当时还在小樱体內的星球意志【盖亚】,其本身附带的“星球级防御本能”被动触发了。 “砰——!!!” 雁夜连小樱的衣角都没有碰到,一股相当於百倍重力的恐怖重力场便突兀地降临在他的头顶!他就这样,像是一只被无形巨手拍中的苍蝇,在半空中直接被拍了下来,死死地、平平整整地糊在了大理石地板上。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星球级的威压镇压了足足十分钟,直到盖亚的意识离去,重力场才隨之消散。没被直接拍死都是盖亚的控制力强悍。 …… “雁夜叔叔!你没事吧!” 画面切回现在。小樱惊呼一声,赶紧提起裙摆小跑过去,手忙脚乱地把鼻青脸肿的雁夜从坑里拉了起来。 “樱……真的是你吗?”雁夜顾不上浑身的剧痛,他颤抖著伸出手,想要触摸小樱的脸颊,却又有些不敢,生怕自己又被那股恐怖的力量给按回地里去。 “是我,雁夜叔叔。”小樱握住了雁夜粗糙的手,感受到那久违的温暖,少女的嘴角露出了一个甜美而寧静的微笑,“我回来了。而且……再也不会痛了。” 看著小樱那虽然被眼罩遮挡、却透著无比从容与健康的脸庞,感受著她体內那股温暖、强大的初火气息,间桐雁夜那紧绷了整场圣杯战爭的神经,终於彻底崩溃了。这个为了拯救一个小女孩而甘愿承受万虫噬心之痛的男人,在此刻像个孩子一样,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林业靠在古堡大门的门框上,看著抱头痛哭的两人,眼瞳中闪过一丝柔和。“行了,別嚎了。有什么话,坐下来说吧。” 半小时后。爱因兹贝伦古堡,豪华却空旷的餐厅內。 不得不说,虽然爱因兹贝伦家族在製造圣杯容器这方面是个丧心病狂的魔术师工房,但他们在生活品质上的囤积確实无可挑剔。古堡的冷库里,依然保存著大量极其新鲜的高级食材。 小樱繫上了一条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蕾丝围裙,借用古堡的现代化厨房,极其熟练地烹飪了一顿丰盛的午餐。浓郁的奶油蘑菇浓汤,煎得恰到好处的战斧牛排,以及散发著麦香的刚出炉的法棍麵包。 三人围坐在长长的餐桌旁。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將五顏六色的光斑洒在洁白的餐布上。听著雁夜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询问小樱长大的细节,听著小樱用温柔的声音耐心地解释著盖亚的恩赐。 林业大口咬下了一块鲜嫩多汁的牛排,感受著油脂在口腔中爆开的美妙滋味,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这,才是人间的味道。 吃饱喝足之后,林业靠在天鹅绒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就在他放鬆下来的瞬间,那道久违的、冷冰冰却又让人无比安心的系统提示音,终於在他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叮——】【圣约系统重新连接……检测到特异点环境已解除。】 伴隨著系统的一连串机械音,林业的视网膜上弹出了那块散发著暗金色光芒的虚擬面板。 “嗡——!”林业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精纯到极点、庞大到无法想像的灵魂力量,如同决堤的海啸一般冲入了他的体內。那是击杀beast所带来的灵魂回馈! 面板上,林业的等级数字开始如同疯了一般跳动:【lv.72……lv.75……lv.78……lv.81……】最终,金色的数字缓缓定格在了一个极其恐怖的高度——【lv.83】! 一口气飆升了整整十一个等级! 但这还没完。伴隨著经验值的结算,系统面板上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耀眼的光芒,那是属於星球意志【盖亚】的三项终极馈赠,在【圣约】系统的转化下,彻底转化为林业的被动技能! 【检测到本世界星球意志(盖亚)的最高级权限接入】【特殊状態附加:星之代行者(盖亚的绝对偏爱)】 林业立刻打开了自己的人物属性详细面板。当他看清那一排排被染成了璀璨金色的数字时,即使是身经百战的不死人,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姓名:林业】 【等级:83】 【基础属性:】 【生命力】:64 【集中力】:50 【持久力】:55 【体力】:50 【力量】:69 【敏捷】:55 【智力】:50 【信仰】:99 全属性破50!在魂世界的底层逻辑中,任何一项属性突破40点,就代表著跨越了凡人的极限,正式踏入了【半神】的领域。而林业一直未曾真正加点突破半神,只是因为成为造物主必须要全属性突破才有机会,之前的林业就是因为这一点而始终没有达到葛温的境界。 而现在,林业的全属性,在盖亚的加持下无一例外地全部衝破了50点的大关,那是真神才能够抵达的境界! 至於突破60点的生命力与力量属性,更是与中等神力媲美。 “原来如此……” 在这个《fate》世界,只要林业的双脚没有离开大地,他就是一尊真正的、足以镇压一切神代残党的无敌武神! “轰隆——!!” 就在林业沉浸在面板带来的震撼中时,冬木市万里无云的晴空之上,突然毫无徵兆地响起了一阵沉闷而狂暴的雷鸣。 原本安静祥和的古堡餐厅內,可乐小说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空气突然变得极其粘稠。就像是有人在空气中倒入了大量的胶水,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桌子上的银质餐具开始微微颤抖,窗外的树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怎么回事?无之兽不是已经被消灭了吗?”雁夜警惕地站起身,手背上的魔术迴路下意识地想要亮起,却发现周围的魔力已经被某种更庞大的意志强行抽乾。 “別紧张,雁夜。”林业收起了面板,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抬头看向天空。那不是无之兽的余孽,那是这颗星球的另一大抑制力——阿赖耶。 阿赖耶在疯狂地按著警报。开什么玩笑!冬木市的特异点已经被修復了,圣杯战爭也打完了。而现在,在这个和平的世界里,竟然还滯留著一个全属性破50、力体双60硬上限、带著多元宇宙初火和深渊两种极度危险概念的“异次元大病毒”! 对於阿赖耶识这个维护人类史正常运转的系统来说,现在的林业,比之前的无之兽还要像一个隨时会引爆星球的核弹。抑制力正在疯狂地催促他,甚至是强行排斥他这个数值严重超標的存在,让他赶紧滚蛋。 “看来,这顿饭就是最后的散伙饭了。” 林业转过身,看著餐桌旁的雁夜和小樱。虽然只有短短几天,从降临间桐家,到斩杀rider,再到星空之上硬刚安哥拉曼纽与无之兽。他付出了很多,但也收穫了足以改变命运的馈赠。 林业走到雁夜面前,拍了拍这个男人的肩膀。雁夜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看著林业,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感激。他知道,如果没有这个男人的从天而降,他现在早就变成了一具被虫子啃食殆尽的枯骨,而小樱也將在那个地狱中沉沦。 “间桐家已经彻底没了,脏砚的虫仓也被我烧得乾乾净净。”林业看著雁夜,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你现在不是魔术师了。你只是一个带著女儿的普通老父亲。剩下的日子……像个普通人一样,去过你们本该拥有的生活吧。” “我明白了……谢谢您。您的大恩大德,间桐雁夜,永生不忘!”雁夜深深地鞠了一躬,眼泪再次不爭气地掉了下来。 隨后,林业將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小樱。 十六岁的少女安静地站在那里。她一直很懂事。作为新生的防火女,在承载了初火与星球意志之后,她已经是名副其实的真祖,哪怕是现如今的爱尔奎特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大人。”小樱双手交叠在身前,对著林业深深地行了一个极其优雅的古礼。那是盖亚给她的知识。 “您留下的火种,我会用我的生命去守护。我会寻找世间的恶意与枯竭的魔力作为柴薪,让它在这个世界永远燃烧下去,直到星球的尽头。” 她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如春风般温暖的微笑。“如果有一天,您在多元宇宙的旅途中感到寒冷,感到疲惫……请您隨时通过这火之羈绊召唤我。无论相隔多少个维度,我都会回应您的呼唤。” “好。我答应你。” 林业笑了。极其轻柔地,像以前一样,揉了揉小樱那一头带著火焰色泽的紫色长髮。 “照顾好自己,樱。” 说完。林业不再留恋,他转过身,在虚空中抬起手,划出了一道散发著暗金色光芒的【圣约传送门】。 “轰隆——!”天空中的雷鸣愈发狂躁,仿佛在催促。 林业一步踏出,走进了那道光门。伴隨著一阵刺目的白光闪烁,金色的传送门如同闭合的瞳孔般瞬间收缩、消失。古堡內那股令人窒息的“粘稠感”也隨之烟消云散。 只留下空荡荡的大厅,以及餐桌上还冒著热气的浓汤,证明著那位无敌的异乡人,曾经真实地来过。 ----------------- “呼——” 穿过传送门的瞬间,刺目的白光褪去。林业的肺部猛地吸入了一口空气。那不是冬木市那种带著花香和海风味道的清新空气,而是一股极其熟悉的、刺骨的、带著灰烬与万年枯骨味道的冷冽空气。 “欢迎回来,灰烬大人。” 一道极其温柔、空灵,宛如月光般静謐的声音,在林业的耳边轻轻响起。 林业转过头。在火塘的边缘,一位穿著漆黑色长袍、双手戴著古老臂鎧、眼睛被一副极其精致的银色眼罩完全遮挡的女性,正安静地站在那里。她的面容苍白而绝美,即使蒙著双眼,也能感受到她身上那种包容一切的寧静。 那是真正属於他的【防火女】。是那个无论他死去多少次,无论他经歷过怎样的绝望,都会在这里安静等候著他,永远不会背弃他的人。 “我回来了。” 林业看著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容。他大步走上前,直接在火塘边缘的石阶上坐了下来,將疲惫的身体,轻轻地靠在了防火女的身边。 防火女顺从地跪坐在林业的身边。她伸出那双带著冰冷臂鎧的双手,极其轻柔地抚摸著林业的脸颊,习惯性地探查他这次远行所带回来的灵魂气息。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林业灵魂深处的那一瞬间。防火女的手指微微一顿。 作为专门引导薪王灵魂、侍奉初火的特殊存在,她对“火焰的羈绊”太敏感了。 她只是极其敏锐地察觉到……在林业的灵魂深处,除了他原本的余火,竟然还沾染著另一缕极其纯粹、温柔,且完全同源的“羈绊”。 那是另一位侍奉火焰者的气息。那是同类的气息。 防火女微微偏过头,银色眼罩下的脸庞露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耐人寻味的弧度。她用那种轻柔空灵,却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语调,像是不经意间地轻声询问道: “大人……您在那个遥远的世界,似乎……又多了一位防火女呢。” “咳……咳咳!”刚刚还沉浸在放鬆状態中的林业,听到这句话,瞬间战术后仰,被自己的口水狠狠地呛了一下。冷汗顺著他的额头就流了下来。 这什么情况?这算不算是后院起火?虽然从因果律上来说,小樱確实是被盖亚坑成了他的防火女,而且两人还定下了跨越维度的契约,但在本家防火女面前被直接点破,林业这种杀穿了beast的硬汉,此刻竟然感到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尷尬。 “那个……听我解释,其实那是世界的抑制力强行塞给我的……”林业手忙脚乱地想要找个藉口,虽然这有也是事实,但就这么被防火女说出来,总让他有股很微妙的感觉。 看著灰烬大人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防火女的嘴角终於忍不住漾起了一抹绝美的轻笑。 她並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地纠缠。那一点点微末的占有欲,在確认了林业平安归来的喜悦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自从初始之火被成功稳定之后,她现在唯一在乎的,根本不是林业有多强,也不是他带回了多少柴薪,而是她的灰烬大人,能够平平安安地回到她的身边。 防火女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林业那苍白无力的解释。她优雅地併拢双腿,跪坐在石阶上,然后伸出双手,轻轻拍了拍自己柔软的大腿。 “没关係的,大人。”她的声音温柔得仿佛能融化洛斯里克万年的坚冰。 “外面的世界很辛苦吧。” “请在这里,好好地休息一下吧。只要您还需要我,我就会一直在这里等您。” 看著那熟悉而温柔的动作,林业心中的尷尬与疲惫瞬间烟消云散。他没有再说话,而是顺从地躺了下来,將头轻轻地枕在了防火女柔软的腿上。 膝枕。伴隨著火塘中传来的微弱劈啪声,以及防火女身上那种淡淡的、类似於白樺木燃烧后的清香。林业闭上了眼睛,感受著防火女那冰凉的指尖在他的髮丝间轻轻穿插。 在这片只有他们两人的祭祀场里,在这片绝对的寧静中,这位屠灭了人类恶的异乡薪王,终於迎来了久违的、不带任何防备的深沉睡眠。 强力推荐《为了拯救黑魂,我只好传火全宇宙》!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第109章 我要休个假 强力安利《为了拯救黑魂,我只好传火全宇宙》!直达精彩。 没有六十亿人震耳欲聋的恶毒诅咒,没有黑泥翻滚的刺鼻恶臭,也没有神话级宝具碰撞时那种足以撕裂视网膜的强光。在洛斯里克这座破败、昏暗、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的【传火祭祀场】里,时间似乎永远都处於一种绝对静止的凝滯状態。 火塘里,由无数白骨与灰烬堆砌而成的余火,正在发出极其细微的“劈啪”声。微弱的橘红色火光,在四周冰冷、粗糙的巨大石壁上投射出摇曳的阴影。 不知过了多久,林业的意识渐渐从深沉的黑暗中上浮。他首先感受到的,是后脑勺传来的一阵惊人的、不可思议的柔软触感。那是一种有別於冰冷石板的温热,带著一丝令人极其安心的弹性。紧接著,他的鼻尖嗅到了一股极其清淡、幽邃,仿佛混合了初雪与白樺木燃烧后的特有馨香。 林业缓缓地睁开了双眼。视线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祭祀场那高耸而破败的灰黑色穹顶。而就在他的视线上方,一张苍白、绝美、下半张脸的轮廓柔和到了极致的脸庞,正微微低垂著,静静地“注视”著他。 她穿著那件熟悉的漆黑色长袍,眼睛被一副极其精致的银色雕花眼罩完全遮挡。此刻,这位永远在祭祀场里安静等候的盲女,正以一种极其优雅、顺从的姿势跪坐在火塘边缘的石阶上。而林业的头,正舒舒服服地枕在她那柔软且温热的大腿上。 林业甚至能感觉到,防火女那带著古老、冰冷金属臂鎧的双手,正极其轻柔、极其小心翼翼地穿插在他有些凌乱的黑髮之间。那冰冷的金属与她指尖传来的微弱体温交织在一起,顺著他的头皮,带来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灵魂都为之战慄的极度舒適感。 “您醒了,我的灰烬大人。” 察觉到林业气息的变化,防火女停下了手中梳理他头髮的动作。她微微偏过头,银色眼罩下的嘴唇勾起了一抹宛如月光般静謐、温柔到了骨子里的浅笑。那空灵的声音,就像是清泉流淌过林业疲惫的心田。 “是我睡得太久了吗?”林业没有立刻起身。或者说,这位刚刚在外面殉爆了人类恶的无敌半神,此刻就像是一个贪恋温暖的普通男人一样,甚至有些无赖地在防火女的腿上轻轻蹭了蹭,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並没有很久,大人。”防火女並没有因为林业那略显亲昵的动作而感到羞恼。相反,她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林业能够枕得更舒服一些。“只要您的灵魂能够得到安息,哪怕您在这里沉睡到世界的尽头,我也会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等候著您。” 林业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听著她那毫无保留的、近乎於信仰般的告白,心中那股在无数次廝杀中积攒下来的戾气与疲惫,在这一刻终於如同朝露般彻底消散了。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握住了防火女那只戴著金属臂鎧的手腕。 “辛苦你了。一直待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看著这堆永远烧不旺的破火。”林业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著前所未有的柔和。 “不辛苦的。因为这是我的宿命,也是我唯一能为您做的事情。”防火女轻声回答。 林业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越过防火女的肩膀,看向了四周那些空荡荡的王座,看向了这片死气沉沉的传火祭祀场。曾经,为了延续这个世界的寿命,他像一条疯狗一样在洛斯里克的泥泞里打滚,去猎杀那些逃避传火的薪王,把他们的骨灰带回来,只为了让那团初火再多燃烧一秒。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范海辛世界的火之帝国、fate世界的薪火,初火得到了世界外侧的燃料,他再也不需要燃烧自己的灵魂去强行续命了。他自由了,虽然是暂时的。 “防火女。”林业突然开口,打破了祭祀场內的寧静。 “我在,大人。” “你……想不想出去看看?”林业坐起了身,转过头,那双眸极其认真地看著面前的盲女。 防火女微微一怔。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出去……看看?”对於一个从诞生起就被剥夺了视觉、被灌输了“只能在祭祀场侍奉初火”这一唯一指令的特殊生命体来说,“出去”这个词汇,几乎不存在於她的字典里。 “对,出去看看。”林业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帮她整理了一下耳边垂落的一缕银髮。“我已经受够了在泥泞和鲜血里打滚的日子,就算是磨盘上的驴也应该被允许休息的。有了世界外侧的补充,这个世界虽然依旧残破但已经能够继续维繫下去。” 林业冷哼了一声,语气中透著一丝难得的慵懒。“所以,我想要休息一下。接下来的这趟旅程,我不打算再去面对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也不打算再去背负什么狗屁的拯救世界的责任。” 他转过身,双手按在防火女纤细的肩膀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去度个假。” “去一个有明媚的阳光,有湛蓝的天空,有热闹的集市和好吃的美食的地方。不用整天穿著这身沉重的鎧甲,不用在睡觉的时候还得把手放在剑柄上。” “那么,你呢?你要陪我一起去吗?” 听著林业那霸道却又充满了无尽温柔的邀约,防火女那隱藏在银色眼罩下的双眼,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没有视觉,但她能通过灵魂的羈绊,清晰地“看”到林业此刻脑海中勾勒出的那幅充满著生机与烟火气的画面。那是一个没有灰烬、没有深渊的、美丽到了极点的世界。 白皙的脸颊上,悄然泛起了一抹极其动人的微红。对她而言,规矩早在林业把初火稳定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打破了。她现在唯一信仰的、唯一侍奉的,不是那团火焰,而是眼前这个男人。 她极其优雅地將双手交叠在胸前,对著林业深深地低下了头。那空灵的声音中,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雀跃与深深的依恋: “只要是您的意志……无论去往何处,哪怕是深渊的尽头,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109章 我要休个假》,阅读连结。您的防火女……都会永远追隨在您的左右。” “很好。既然达成了共识,那接下来,就是挑选目的地了。” 林业满意地笑了笑,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那件沧桑的风衣。以往,他的世界穿梭全都是由脑海中那个名为【圣约】的系统强制分配的。系统把他丟到哪里,他就得在哪里杀出一条血路。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现在拥有盖亚的赐福,属性飆升的他,似乎已经具备了反向影响,甚至初步掌控系统的资格。 “出来干活了,系统。” 林业闭上眼睛,他在脑海中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冷喝。伴隨著他高达50点的【集中力】与50点的【智力】全力爆发,一股宛如实质般的恐怖精神力,如同攻城锤一般,狠狠地撞向了灵魂深处那块暗金色的虚擬面板。 【警告!检测到契约者精神閾值异常飆升!】 【……】 【尊敬的薪王,您已获得【圣约】系统的部分主动检索权限。】 “哼,果然有用。只要拳头足够大,连繫统都得乖乖叫大爷。”林业感受著脑海中传来的顺从反馈,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笑意。 下一秒,他的精神视野中,不再是单一的任务提示,而是展开了一副浩瀚无垠、闪烁著亿万颗光点的多元宇宙星图!每一个光点,都代表著一个正在运转的平行世界。 “既然是去度假,那就得好好筛一筛条件。”林业摸著下巴,像是一个正在挑选高档旅游团挑剔客户,开始在脑海中输入检索指令。 “第一:风景必须要好。” “第二:必须要有好吃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反派的战斗力必须足够低下!” 伴隨著林业那霸道甚至有些无理取闹的检索条件。系统那浩瀚的星图中,成千上万个高武世界、末日世界被迅速黯淡、排除。光点如同流星雨般飞速划过,最终,星图的中央,只剩下了一颗散发著微弱红光、带著浓郁和风气息的世界坐標。 【检索完成。】【坐標锁定:位面代號——《鬼灭之刃(大正时代)》。】 【威胁评估:极低。】 “柱灭之刃?可惜,前世还没有看过这部动漫,不过不重要,去现场观看好像更带感一些。” 林业睁开眼睛,隨著坐標的锁定,一股信息流灌输到了他的脑海中,那是盖亚的星之代行者的作用。 那是一个时间线处於近现代交匯的日本。那里有著穿著和服的温婉女子,有著刚刚兴起的蒸汽火车,有著繁华且充满烟火气的浅草夜市。最重要的是,这个世界虽然不太平,隱藏著一种名为“鬼”的怪物,並且有一个苟延残喘了一千年、自称为完美生物的恶鬼之祖——鬼舞辻无惨。 但是……当林业读取到关於“鬼”的弱点设定时,一时间居然感觉有点哭笑不得。 “极度惧怕阳光?只要被太阳照到就会灰飞烟灭?” 林业简直要笑出眼泪了。他抬起自己的右手。隨著他心念一动,一簇极其刺目、纯粹、带著连空间都能烧穿的高温的【初火】,在他的掌心轰然燃起!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火焰,这是能够点燃整个维度、驱散深渊黑暗的绝对神火! 太弱了。这种级別的敌人,对於现在的林业来说,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出手,魂之武库的一轮齐射就能够將其解决。 “毫无疑问,这就是最完美的满级农家乐度假村了。” 林业满意地打了个响指。他转过头,看著依然安静地等候在石阶上的防火女。 “选好了。那是一个非常美丽的世界,有很繁华的夜市,有很多好吃的食物,还有一种泡了对身体很好的天然温泉。”林业走向防火女,语气中带著一丝轻鬆与宠溺,“虽然那里有几只討厌的虫子会在晚上乱叫,不过別担心,我不会让他们打扰到我们看风景的心情的。” 防火女虽然听不懂“温泉”“夜市”这些词汇的具体含义,但她能感受到林业语气中那种久违的轻鬆与快乐。 “只要能和您在一起,去哪里都好,大人。” “那就走吧。是时候跟这满地的骨灰说拜拜了。” 林业深吸了一口气,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极其熟练地猛地一划。“嗡————!” 伴隨著一阵低沉的空间震颤声。一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宽大、散发著极其温暖且柔和的金色光芒的传送门,在传火祭祀场那昏暗的半空中轰然展开!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四周古老的石壁,也照亮了通往新世界的坦途。 林业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標誌性的风衣。他转过身,向著坐在石阶上的防火女,如同中世纪最优雅的骑士邀请公主共舞一般,绅士地伸出了那只有力的大手。 “准备好迎接阳光了吗?我的防火女。” 防火女微微扬起头,虽然双眼被银色的眼罩遮挡,但她的嘴角却绽放出了林业见过的、最绝美的一个笑容。她缓缓站起身,將自己那带著冰冷金属护手、显得极其纤细的手掌,极其轻柔、却又无比坚定地放在了林业宽大的掌心之中。 “时刻准备著,我的灰烬大人。” 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冰冷与温热交织,绝望的过去与充满希望的未来在此刻接轨。 林业牵著防火女的手,没有回头看一眼这座见证了他无数次受苦与死亡的破败祭祀场。两人並肩前行,伴隨著皮靴踏在灰烬上的轻微声响,毫不犹豫地、双双迈入了那扇通往大正时代的金色传送门之中。 白光闪烁。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祭祀场內。只留下火塘中那一簇微弱的初火,在没有了薪王的看守下,依然安静而稳定地燃烧著。 第110章 鬼灭之刃 穿过那道【圣约】传送门,林业与防火女仿佛踏入了一条由无数璀璨星辰铺就的时光隧道。在跨越世界维度的过程中,林业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原本笼罩在自己身上、那股属於《fate》世界地球意志(盖亚)的庞大托举力,正在隨著空间坐標的远离而逐渐平息。 但这並不意味著盖亚的馈赠消失了。相反,那种“绝对的主场无敌”在经过圣约系统的概念转化后,彻底沉淀为了他灵魂深处的一种常驻跨界增益。就像是盖亚在他身上打下了一个永不磨灭的钢印——无论走到哪个宇宙,大地都会对他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嗡——” 在即將抵达新世界坐標的最后几秒钟,林业的脑海中,那块暗金色的虚擬面板自动弹了出来,对他的基础属性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常驻结算。 【契约者:林业】【当前等级:83(剩余可分配点数:11)】 林业看了一眼那11点剩余属性,並没有急著分配。以他现在的面板,这11点加在哪里都已经是锦上添花,不如留作底牌备用。他继续向下扫视著那华丽到令人窒息的属性栏。 林业微微頷首。50点的生命力和54点的力量,虽然因为脱离了原產地星球而从60点稍微回落了一点,但这依然是稳稳踏足【真神】领域的恐怖数值。他现在的肉体密度和生机,依然能够硬撼远古巨龙,至於其他属性,都被强制拔高到了半神的界限。 然而,当林业的目光落在面板的最后一项时,他的呼吸依然停滯了半秒。 信仰: 99 “99点……”林业看著那个闪烁著刺目金光的数字,哪怕是早就知道这一数字,他的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在魂世界的底层逻辑中,信仰代表著什么?代表著奇蹟,代表著雷电,代表著昔日葛温神族那劈开古龙鳞片的无上伟力,更代表著那轮高悬於天际、赐予万物生机的太阳! 99点,这是系统面板所能显示的最大极限!这是真正的、不打任何折扣的神之领域! 林业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与之前不同,现在全部属性都踏入半神阶级的他,能够支撑得起这庞大的信仰属性。 在自己那副强悍的躯壳之下,除了那团燃烧的【初火】,更有一股浩瀚无垠、纯粹到了极点的神圣光辉在涌动。毫不夸张地说,如果他现在不做任何掩饰地走到外界,在这高达99点的信仰加持下,他整个人就是一颗“行走的微型太阳”,当然他的魔力也燃烧不了多久。 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邪祟、恶鬼,甚至不需要他拔剑,光是他身上自然散发出的神圣紫外线和高维威压,就能把方圆百米內的黑暗生物直接蒸发成虚无! “这可不行啊……”林业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这次来,是带著防火女来体验“异界农家乐”的,是来泡温泉、看风景、吃美食的。如果自己像个大號的白炽灯泡一样走到哪里都“滋滋”往外冒著金光,把路过的那些所谓的恶鬼直接烫死,那这趟假期岂不是太引人瞩目,也太无聊了? “封。”林业在心中默念一声,调动起体內的魔力,如同给核反应堆加上了最厚重的铅层一般,强行將体內那股足以烧穿维度的神圣信仰死死地锁在了灵魂最深处。 狂暴的神性被瞬间收敛。此刻的林业,从外表上看,仅仅是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穿著一袭风衣、气质深邃而神秘的异国贵族。再也感受不到任何刺目的压迫感。 “准备降落了。”林业反手握紧了防火女那纤细的手掌,轻声提醒道。 “唰——” 伴隨著一阵极其轻微的空间波动,璀璨的白光在一瞬间收束。林业与防火女的双脚,极其平稳地踩在了坚实的石板路面上。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们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了一条幽暗、静謐的小巷之中。 “这里是……” 防火女微微偏过头。虽然她的双眼被那副精致的银色雕花眼罩完全遮挡,但属於防火女的灵魂感知,却在一瞬间向著四面八方蔓延开来。没有堆积如山的枯骨,没有空气中瀰漫的灰烬味道,没有深渊那种令人作呕的粘稠感。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她从未体验过的、鲜活到了极致的生命气息! 那是成百上千个微弱、短暂,却又散发著惊人热量的人类灵魂。他们匯聚在一起,交织成了一片名为“烟火气”的温暖海洋。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柴火燃烧的烟火味、以及某种甜腻的糕点香气。 对於一个从诞生起就被囚禁在传火祭祀场、永远只能对著一堆死火发呆的盲女来说,这种庞大而复杂的感官衝击,简直就像是一场狂暴的海啸。防火女那苍白绝美的脸庞上,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不知所措的慌乱。她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下意识地向林业的身边靠了靠,双手死死地抓住了林业风衣的袖口。 “別怕。我们已经离开那个死气沉沉的泥潭了。” 林业感受到了她的紧张,反手將她有些冰凉的小手紧紧握在自己那宽大粗糙的手掌中。那生命力所带来的磅礴体温,顺著掌心源源不断地传递给防火女,瞬间抚平了她灵魂的战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这个世界。”林业牵著她,大步走出了那条幽暗的小巷。 当他们踏出小巷的那一刻,一幅充满著復古与浪漫气息的宏大画卷,毫无保留地在他们面前展开。这里是——大正时代的东京府·浅草。 时值夜晚,但整条街道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街道两旁,是刚刚兴起的、带有浓郁西洋风格的红砖建筑,与传统的日式木屋完美地交织在一起。半空中,错综复杂的电线连接著一排排散发著暖黄色光芒的煤气灯和早期的霓虹灯牌。伴隨著“叮噹——叮噹——”的清脆铃声,一辆绿色的有轨电车在街道中央的铁轨上缓缓驶过。 街道上人声鼎沸。穿著传统和服的温婉女子、戴著西洋礼帽拄著文明棍的绅士、拉著人力车的车夫,在这条繁华的街道上川流不息。这是一个新旧交替、充满著无限生机与活力的时代。 “好热闹……我能听到很多人的笑声。这里……没有受苦的诅咒吗?”防火女紧紧贴著林业的手臂,空灵的声音中透著一丝难以置信。 “对於普通人来说,至少在这个繁华的街区里,没有。”林业笑著摸了摸她的头髮。在这绚丽的灯火下,林业那高大挺拔的身姿、深邃的面容,以及防火女那一身漆黑的古老长袍、银色的眼罩和那不染尘埃的绝美气质,瞬间吸引了周围无数路人惊艷的目光。但慑於林业身上那种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天然气场,没有人敢上前搭话,只是纷纷避开,为他们让出了一条路。 在繁华的街头漫步了片刻,林业的目光锁定在了路边一个冒著腾腾热气的小摊位上。那是一个掛著“山药乌龙麵”旗帜的传统路边摊。摊主是一个满脸沧桑但十分热情的老伯,正在一口大锅前忙碌著,浓郁的高汤香气顺著夜风飘出去老远。 林业牵著防火女走了过去,在摊位前的一条长木凳上坐了下来。“老板,来两碗最拿手的山药乌龙麵,多加点配菜。”林业用极其流利的日语(机械思维)说道。 “好嘞!两位贵客请稍等!”老伯看著这对气质非凡的男女,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受宠若惊地擦了擦手,连忙开始下面。 不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铺满了山药泥、葱花和切片鱼板的乌龙麵便端了上来。 林业掰开一次性筷子,並没有先吃自己的那份。而是极其自然地挑起一筷子麵条,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热气,然后递到了防火女的唇边。 “张嘴,尝尝这个世界的味道。” 防火女微微红了脸。在祭祀场里,她从来不需要进食,或者说,灰烬和灵魂就是她唯一的养料。但在林业温柔的注视下,她极其顺从地微微张开那粉润的嘴唇,將那一小口裹满了高汤和山药泥的麵条捲入口中。 咀嚼。咽下。 那一瞬间,防火女那隱藏在眼罩下的双眼猛地睁大了。浓郁的鲜香、碳水化合物带来的极致满足感,以及那种温热的汁水顺著食道滑入胃部的真实触感……这是一种有別於冰冷灵魂的、极其纯粹的属於“人类”的幸福感。 “好吃吗?”林业看著她。 防火女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绽放出了一个足以让整条浅草街的霓虹灯都黯然失色的绝美笑容:“很温暖……这是我尝过的,最奇妙的东西。” 看著防火女那满足的模样,林业心中也是一阵轻鬆。这才是度假该有的节奏。他低下头,也开始大口地嗦起面来。 几分钟后,两人將碗里的汤都喝得乾乾净净。林业满意地擦了擦嘴,站起身准备结帐。但他把手伸进口袋的那一瞬间,动作却僵住了。他尷尬地发现——自己刚刚降临这个大正时代,身上根本没有这个世界的法定货幣! 看著防火女那满足的模样,林业心中也是一阵轻鬆。这才是度假该有的节奏。他低下头,也开始大口地嗦起面来。 几分钟后,两人將碗里的汤都喝得乾乾净净。林业满意地擦了擦嘴,站起身准备结帐。但他把手伸进口袋的那一瞬间,动作却僵住了。他尷尬地发现——自己刚刚降临这个大正时代,身上根本没有这个世界的法定货幣! “那个……客人,一共是两角钱。”摊主老伯搓著手,有些侷促地看著这位高大的异国贵族。 林业面不改色。他可是拥有无限补给【魂之武库】的男人。他意念微微一沉,直接在武库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角落里翻找了一下。下一秒,他从口袋里抽出手,两指之间夹著一枚沉甸甸的、足有指头大小的高纯度金块。 “啪。”林业隨手將那块散发著迷人金光的金块扔在了摊位油腻的桌板上。 “这……这这这!!!”摊主老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在这条街上卖了半辈子乌龙麵,也没见过这种阵仗。那块金子在霓虹灯的照耀下简直要晃瞎他的老眼。这哪里是吃麵,这把他的摊位连同他这条老命买下来都绰绰有余啊! “客……客人!这太贵重了!我……我这小本生意,根本找不开啊!”老伯嚇得连连摆手,额头上冷汗直冒。 “不用找了。”林业连看都没看那块金子一眼,极其霸气地挥了挥手。“就当是你这碗面让我女伴很开心的服务费。收下吧。” 这番豪横到完全不讲道理的操作,瞬间惊呆了周围所有正在吃麵和路过的人群。所有人看著林业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微服私访的顶级財阀大亨。在那个年代,隨手用金块付帐的人,其背景绝对恐怖到了极点。 然而,就在林业牵著防火女,准备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离开麵摊,继续去前面的西洋百货公司逛逛时。 “嗯?” 林业那非人的感官,突然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不和谐的波动。那是一股极其细微、极其隱蔽,但对於林业来说却如黑夜中的探照灯一般刺眼的——“阴冷血腥味”! 那绝不是普通的杀人案所带来的血腥味。那是一种背弃了自然的生死轮迴,充满了扭曲、贪婪、变异,甚至带著一丝令人作呕的劣质化学合成感的恶臭。相比於无之兽那种纯粹的绝望恶意,这股气息就像是下水道里一只患了皮肤病的死老鼠,弱小,却极其噁心。 “好好的度假气氛,全被这种垃圾给毁了。”林业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双眼微微眯起。 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瞬间穿透了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锁定了三十米外街道中心的一阵骚动。 在那里,极其经典的一幕正在上演。一个背著方形木箱、额头上有著火焰斑纹、耳朵上戴著日轮花纸耳饰的卖炭少年,正犹如一头被激怒的幼兽,死死地抓住了前方一个男人的肩膀。 而被炭治郎抓住的那个男人,穿著一身极其考究的黑色订製西装,头上戴著一顶白色的西洋礼帽,怀里甚至还抱著一个人类小女孩。那个男人的脸色苍白如纸,双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梅红色竖瞳。 那是这个世界的万恶之源,存活了一千年的恶鬼之祖——鬼舞辻无惨! 为了在人群中摆脱炭治郎的纠缠,无惨极其隱蔽地抬起了右手。他那锋利如刀的指甲,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瞬间划破了旁边一个恰好路过的无辜青年的后颈,並注入了一滴属於鬼王的污浊血液。 “啊啊啊啊啊——!!!”那名路人瞬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鬼血在他的体內疯狂破坏著细胞,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口中长出獠牙,理智被对血肉的渴望彻底吞噬。下一秒,这名新生的恶鬼张开血盆大口,就准备朝著身边自己妻子那脆弱的脖颈咬去! “啊!!!”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恐的尖叫声撕裂了浅草原本祥和的夜空。 “大人……”防火女也感知到了那股突然爆发的恶意,微微蹙起了眉头。 看著那个趁乱將妻子拉到一旁,冷酷地转身准备隱入人群中的白帽男子,林业端起麵摊老板刚倒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拔剑?降下雷电奇蹟? 林业看著鬼舞辻无惨的背影,心中甚至连一丝战意都提不起来。太弱了。弱得让人提不起任何兴趣。 在林业的视野中,那个所谓的“鬼王”,甚至连他曾经在洛斯里克高墙上砍死的那些拿著断剑的活尸都不如。那只是一个可怜的、变异的、连站在阳光下都不敢的劣等碳基生物。 对林业而言,现在的无惨和旁边那些惊慌失措的普通人根本没有任何区別——都是只要他稍微用点力,一根手指就能轻易碾成肉泥的蚂蚁。 “直接捏死他?”林业在心中冷笑了一声。不。如果第一天就把这只最大的蚂蚁给碾死了,那这趟漫长的异世界假期岂不是太无聊了?留著这个自詡为“完美生物”的胆小鬼,看著他在黑夜的下水道里自作聪明地编织阴谋,看著他高高在上地训斥手下。然后,等自己哪天心情好的时候,或者他惹到自己的时候,再隨手掐断他的几根线,欣赏他那种气急败坏、恐惧到极点却又无能为力的丑態。 这,何尝不是一种旅途中的消遣? 想到这里,林业连从长凳上站起来的欲望都没有。他只是极其隨意地,將自己那庞大的精神力,分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比头髮丝还要细小的波动,如同利箭般刺入了前方那个正在发狂的变异路人的脑海。 “嗡!” 那名正准备咬向妻子的变异路人,身体猛地一僵!这只新生恶鬼体內狂躁的血液瞬间如同遇到了极寒冰川,被硬生生地冻结、压制!他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紧接著整个人就被嗅到了什么的炭治郎按在了地上。 做完这微不足道的一点小事,林业直接收回了目光,彻底无视了远处那个已经消失在人群尽头的鬼舞辻无惨。 “一点扫兴的小插曲罢了,不用理会。” 林业放下茶杯,转过头,极其温柔地用隨身的手帕,轻轻擦去了防火女嘴角沾染的一滴汤汁。 “走吧,我刚才看到前面有一家西洋服装店。这里的和服虽然好看,但我觉得,你穿大正时代的洋装……一定会更美。” 在这条被恐慌笼罩的街道边缘,林业就这么牵著他的盲女,有说有笑地走向了街道的另一头,彻底开启了属於他们的、降维打击般的异界度假之旅。 第111章 那位大人 可乐小说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大正时代,东京府浅草,喧闹的十字街头。 警笛声在远处隱隱作响,围观的人群被巨大的恐慌驱散。在街道中央,背著沉重木箱的卖炭少年灶门炭治郎,正死死地將那个被鬼舞辻无惨划破了后颈的青年压在身下。 “醒醒!不要被鬼的血控制!拜託了,撑住啊!”炭治郎大声嘶吼著,急得满头大汗。他刚才亲眼看到无惨將恶鬼之血注入了这个无辜路人的体內,按照常理,几秒钟之內,这名青年就会被暴虐的鬼血摧毁理智,彻底沦为一头只知道吃人的怪物。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青年双眼通红、青筋暴起,即將咬向身边妻子的那一瞬间——炭治郎极其敏锐的嗅觉,突然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那不是血腥味,不是腐臭味。而是一股极其神圣、温暖,仿佛混合了初雪、燃烧的白樺木以及正午烈日暴晒后的阳光的气息。 这股气息犹如一柄无形的利剑,从街道尽头某个极其遥远的角落射来,精准无误地刺入了青年的脑海。 “呃……啊……”被炭治郎压在身下的青年,突然停止了疯狂的挣扎。他口中刚刚长出一半的獠牙竟然奇蹟般地缩了回去,眼底那疯狂的猩红如同遇到了极寒的冰川,被硬生生地冻结、褪去。隨后,青年就像是脱力了一般,彻底昏死了过去。 “这……怎么可能?”炭治郎愣住了。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异香飘过。街道周围的景象仿佛蒙上了一层虚幻的水波纹。一位穿著素雅和服、面容温婉中带著难以掩饰的震惊的女子,以及一名面色阴沉的少年,如幽灵般出现在了炭治郎的身边。正是脱离了无惨控制的善良之鬼——珠世,以及她的追隨者愈史郎。 “让我看看。”珠世快步上前,蹲下身子,极其专业地翻开了昏迷青年的眼皮,隨后又將手指搭在青年的脉搏与被划破的后颈处。 几秒钟后,这位活了几百年、对鬼的身体构造了如指掌的医者,双眼猛地睁大,原本平静的瞳孔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珠世大人,他变成鬼了吗?”愈史郎警惕地问道。 “不……没有。”珠世的声音都在发抖,她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双手,“从未有过这种情况。” 珠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描述一个神话:“这名青年体內有股如同太阳般的力量完全压制了鬼王之血,他现在只是昏迷了过去……他,依然是人类!” “依然是人类?!”听到这句话,炭治郎的眼睛瞬间亮起了一团狂热的火焰!他的妹妹禰豆子就是被无惨变成了鬼。而现在,他竟然亲眼看到了一个被无惨注入血液后,依然保持了人类身份的奇蹟! “是谁……刚才那股阳光的味道,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炭治郎猛地趴在地上。他闭上眼睛,將自己的嗅觉催动到了极致,拼命地在空气中捕捉刚才那一闪而逝的温暖气息。“找到了!在那个方向!” 炭治郎激动得浑身发抖。只要找到那个人,只要能向那位掌握了压制鬼血奇蹟的大人请教,禰豆子……禰豆子就有救了!他拔腿就想朝著林业离开的方向狂奔而去。 “站住!!”一声极其严厉、甚至带著一丝尖锐恐惧的娇喝,猛地叫住了炭治郎。 炭治郎错愕地回过头,却发现刚刚还温和优雅的珠世,脸色比纸还要苍白,浑身上下都已经被冷汗浸透,身体仿佛不受控制般地剧烈战慄著。 “珠世大人!您怎么了?!”愈史郎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 “不要去……少年,千万、千万不要去追那个人!”珠世死死地抓著炭治郎的手臂,她的视线透过虚无的夜空,看向了林业消失的方向。在炭治郎的嗅觉中,那或许只是温暖的阳光。但在珠世这个存活了数百年的恶鬼感知中,刚才那一瞬间爆发的上位者气息,简直就是一场足以將灵魂彻底撕裂的灭顶之灾!那存在比无惨更加危险。 “那样的存在,绝不是我们能够去触碰的。一旦触怒了他,我们所有人……都会连灰烬都不剩。”珠世死死拉住炭治郎的衣角,將他那不切实际的希望强行按了下去。 “听著少年,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你我都不知道那位大人对待鬼是怎样的態度,不想你妹妹就这么死去的话,还是冷静点的好。” ----------------- 与此同时,被珠世视作“那位大人”的林业,正极其悠閒地牵著防火女的手,漫步在浅草最繁华的商业街上。 没有理会身后的骚乱,此刻的林业,更关心的是身边这位盲女的心情。 “到了,就是这里。” 林业停下了脚步。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家装潢极其奢华、散发著浓郁欧式古典气息的高档西洋百货商行。在那个刚刚经歷维新,西洋文化大量涌入的大正时代,能够在这种店里消费的,无一不是皇室宗亲或者顶级的財阀大亨。明亮的煤气灯將巨大的玻璃橱窗照得熠熠生辉,里面展示著各种华丽的蕾丝长裙、丝绸洋伞和精美的宽檐帽。 “叮铃——”推开镶嵌著黄铜花纹的玻璃门,清脆的铜铃声响起。 店內的装潢更是富丽堂皇。踩著柔软的波斯地毯,空气中瀰漫著高级香水与新布料混合的独特香气。几名原本正在閒聊的店员看到有客人进来,立刻迎了上去。 但当她们看清林业和防火女的打扮时,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诧异。林业虽然穿著一袭质地极佳的风衣,气质深邃威严,但他身边这位绝美的女性,却穿著一身极其古怪、仿佛是从中世纪古墓里挖出来的漆黑长袍,眼睛上甚至还戴著一副遮挡了半张脸的银色金属眼罩。 “欢……欢迎光临,两位贵客,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一名眼力见极好的女店长顶著林业那不怒自威的气场,硬著头皮迎了上来。 林业没有废话,他牵著防火女走到中央的休息区沙发上坐下,直接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口吻吩咐道:“把你们店里最贵、最好看的女装,全都拿出来。要適合她的尺码。” “全……全都拿出来?”女店长愣了一下。那种私人订製的高档洋装,隨便一件都价值连城,这口气也太大了吧? 林业看出了她的迟疑。他连眼皮都没抬,右手在风衣口袋里看似隨意地一摸,实质上是从【魂之武库】里提取出了一根沉甸甸的、足有两指宽的高纯度实心金块。 “啪。”金条被林业隨意地扔在了面前精致的水晶茶几上,发出一声极其厚重、悦耳的金属撞击声。金灿灿的光芒瞬间倒映在女店长那骤然紧缩的瞳孔中。 “这块金子,买下你这间店里所有的成衣,够了吗?”林业淡淡地问道。 “够!太够了!!您稍等!马上为您安排!”女店长瞬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腰直接弯成了九十度。在这个时代,黄金就是绝对的硬通货,这一根实心金块的价值,简直难以估量!整个洋装店瞬间忙碌了起来,所有的店员都化身为最谦卑的僕人,推著一排排掛满了华丽长裙的衣架来到了防火女的面前。 “去试试吧。换上属於这个时代的顏色。”林业极其温柔地拍了拍防火女的手背。 防火女有些侷促。她虽然看不见那些华丽的衣服,但她能通过店员们敬畏的呼吸声和丝绸摩擦的声音,感受到这些布料的昂贵。在几名女店员极其小心翼翼的搀扶下,防火女走进了宽敞的更衣室。 二十分钟后。当更衣室的厚重丝绒帘幕被缓缓拉开时。原本因为等待而略显百无聊赖、正端著骨瓷茶杯喝红茶的林业,动作突然停住了。 整个高档洋装店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店员都捂住了嘴巴,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美了。那是一种超越了时代、跨越了生死的极致惊艷。 原本那件死气沉沉的古老祭祀长袍被褪下。此刻的防火女,换上了一身深暗红色与纯黑色蕾丝交织的维多利亚式復古束腰长裙。 精致的剪裁完美地勾勒出了她那原本被长袍掩盖的、曼妙绝伦的惹火曲线。裙摆如同盛开的黑色曼陀罗,隨著她的步伐在波斯地毯上轻轻摇曳。她的锁骨处点缀著黑色的天鹅绒缎带,衬托出那比初雪还要白皙的肌肤。 最绝妙的,是店长为她挑选的那顶宽檐礼帽。黑色的丝绒礼帽斜戴在她的头上,帽檐边缘垂下一层极其轻薄的黑色蕾丝面纱。这层面纱不仅完美地遮挡住了她眼睛上那副显得有些突兀的银色金属眼罩,更给她平添了一种神秘、高贵、宛如在黑夜中绽放的黑玫瑰般的忧鬱气质。 防火女双手有些不知所措地交握在身前,她虽然没有视觉,但却能精准地感知到林业那灼热的目光正停留在自己身上。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抹极其动人的緋红,她微微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大人……这身衣服,会很奇怪吗?” “不。”林业放下了手中的骨瓷茶杯,大步走到她的面前,伸出手,极其自然地为她整理了一下领口有些褶皱的蕾丝边缘。 “很美。美得让我都不想带你出去给別人看了。”林业直视著那层黑色面纱,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美与一丝霸道的占有欲。 听到这句话,防火女的嘴角绽放出了一个足以让万物失色的绝美笑容。 “刚才试过的那些,全部打包。”林业转过头,恢復了上位者的威严,对著还在发呆的女店长吩咐道。“送到浅草最高档的温泉旅馆去,告诉他们,我们包场了。” “是!是!绝对为您办妥!”拿著那根沉甸甸金块的女店长,此刻简直把林业当成了活財神。 夜色渐深。林业牵著焕然一新的防火女,漫步走出了那家富丽堂皇的洋装店。 虽然大正时代的街道很繁华,但光与影总是相伴相生。在浅草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一个出手就是高纯度金块、身边还带著一个绝世美女的外国“阔少”,简直就是黑夜中最肥美的一块肉。財不可外露,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但对於林业来说,他根本不在乎,因为他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规矩”。 林业有意无意地,牵著防火女避开了繁华的主干道,拐进了一条极其昏暗、偏僻,甚至连路灯都没有的狭窄无名小巷。 “大人,周围的恶意……变多了。”防火女微微偏过头,她的灵魂感知在这个世界异常敏锐。 “我知道。”林业冷笑了一声,脚步未停,“我只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顺脚踩死几只討人厌的臭虫而已。” 话音刚落。“踏、踏、踏……” 小巷的前后两端,几乎同时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七八个穿著破旧和服或劣质西装、浑身散发著菸酒臭气的当地黑帮地痞,堵住了小巷的两头。他们手里握著明晃晃的短刀、生锈的铁棍,甚至领头的一个刀疤脸手里,还拿著一把老式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哟,这位外国少爷,大半夜的,带著这么漂亮的马子走这种黑巷子,可是很不安全的啊。”刀疤脸狞笑著走上前来,贪婪的目光在林业的风衣口袋和防火女那曼妙的身段上肆无忌惮地游走。 “刚才在麵摊和洋装店,我们兄弟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识相的,把身上的金子全交出来。至於这位漂亮的小姐嘛……留下来陪兄弟们喝几杯,我们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全尸。” 面对这群不知死活的黑帮混混,林业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只是极其温柔地伸出双手,將防火女轻轻拉到自己怀里,然后用手掌捂住了她的双耳。 “闭上眼睛。接下来的声音有点吵,还有点脏,別污染了你的耳朵。”林业的声音极尽温柔,但当他抬起头,看向那个拿著枪的刀疤脸时,那双瞳中,却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人类的温度。那是一种看著死物的眼神。 “怎么?嚇傻了?老子数到三——”刀疤脸被林业的眼神看得心里莫名发毛,恼羞成怒地举起了手里的火枪,准备扣动扳机。 然而。林业的这句警告,並不是针对这群黑帮的。 “吼————!!!” 就在刀疤脸话音未落的瞬间,小巷上方漆黑的屋顶上,突然传来了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嘶吼!紧接著,一道腥风从天而降! “噗嗤!!”鲜血如同喷泉般在这条狭窄的小巷中炸开!一个浑身长满脓包、双眼血红、四肢趴在地上宛如野兽般的畸形恶鬼,直接从天花板上扑了下来,一口咬掉了那个拿著枪的刀疤脸的半个脑袋! “啊啊啊啊!鬼!!是恶鬼啊!!!” “救命!!开火!快开火!” 前一秒还囂张跋扈的黑帮混混们,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恐惧。在恶鬼压倒性的力量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短刀和铁棍简直像纸糊的一样脆弱。短短不到十秒钟,伴隨著令人作呕的咀嚼声和骨骼断裂声,巷子里多出了七八具残缺不全的尸体。鲜血匯聚成小溪,染红了骯脏的青石板。 这是一只低级恶鬼。它或许是被刚才无惨在街头製造的血腥味吸引过来的野鬼,也可能是无惨留下来清理尾巴的弃子。无论如何,它在屠杀完那些黑帮后,已经陷入了彻底的嗜血狂暴。 这是一只低级恶鬼。它或许是被刚才无惨在街头製造的血腥味吸引过来的野鬼,也可能是无惨留下来清理尾巴的弃子。无论如何,它在屠杀完那些黑帮后,已经陷入了彻底的嗜血狂暴。 它蹲在满地的碎肉中,缓缓转过那颗畸形的头颅。血红色的双眼,死死地盯住了站在巷子中央、始终一动未动的林业和防火女。 “饿……好饿……稀血……那是极品的稀血!!”恶鬼的喉咙里发出贪婪的呼嚕声。在它的感知中,林业的身躯所蕴含的生机,简直就是人世间最无上的美味!只要吃了他,自己说不定能直接进化成十二鬼月! “吼!!”恶鬼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后腿猛地发力,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挥舞著那足以切开钢铁的尖锐利爪,疯狂地扑向了林业的心臟! 速度极快,气势极其残暴。 然而,面对这头在普通人眼中宛如死神般的怪物,林业却依然极其温柔地捂著防火女的耳朵,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做。他甚至没有打开魂之武库。 他只是极其冷漠地,站在原地,任由那只恶鬼的利爪,狠狠地抓在了自己那看似单薄的胸口。 “鐺————!!!” 一声极其清脆、宛如重锤敲击在千锤百炼的神明之铁上的巨大金属交击声,在小巷中轰然迴荡! “咔嚓!咔嚓!”伴隨著几声清脆的断裂声,恶鬼那足以切开岩石的十根尖锐指甲,在触碰到林业胸口的那一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不可撼动的嘆息之墙,寸寸崩断、粉碎! 恶鬼愣住了。,它那被嗜血欲望填满的脑子,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引以为傲的利爪,抓在这个人类的身上,竟然连一层皮都没能划破?! 在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比鬼还要坚硬的躯体?! “我刚才说过了。” 林业低下头,那双瞳冷冷地俯视著近在咫尺、因为指甲断裂而痛得浑身发抖的恶鬼。恶鬼的身体瞬间僵硬了,那是一种源自於基因最深处、对於绝对上位者的终极战慄。 “我会顺脚,踩死几只乱叫的虫子。” 林业缓缓抬起了腾出来的右手。他没有念诵任何冗长的咒语,也没有施展任何华丽的战技。他只是將中指和拇指扣在一起,极其隨意地,在恶鬼的面前,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隨著响指声落下。一粒极其微弱的火星。轻飘飘地落在恶鬼那长满脓包的额头上。 下一秒,这只恶鬼最悽厉的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嗤——” 这只上一秒还在逞凶的恶鬼,其庞大的身躯就像是暴露在核爆中心的一块黄油,在一瞬间,直接被这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神圣高温——气化了! 是真的气化了。连一丝一毫的灰烬、一滴污浊的鬼血都没有留下。这只恶鬼,从物理和概念的层面上,被林业那99点信仰所產生的一丝火星,彻底抹除成了虚无。 原本充满浓烈血腥味和恶臭的小巷,在一瞬间被彻底净化。空气中甚至瀰漫起了一股淡淡的、仿佛被正午的烈日暴晒过后的清新气味。 “好了,已经安静了。” 林业极其自然地放下手,鬆开了捂住防火女耳朵的左掌。他甚至都没有去看一眼那已经空无一物的前方,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粒落在肩膀上的灰尘。 “大人,您动用了神圣的奇蹟吗?”防火女轻声问道,她能感受到空气中那残留的、极其精纯的太阳气息。 “算不上奇蹟。充其量,只是擦了根火柴。”林业笑了笑,极其绅士地將防火女因为动作而滑落的一侧黑色面纱重新整理好。 “走吧。刚才那家洋装店的老板说,浅草最好的温泉旅馆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顶级的松阪牛肉和清酒。这无聊的第一夜,也该结束了。” 林业牵著防火女,踏过地上那几具黑帮的尸体,毫不在意地走出了这条暗巷,融入了外面繁华依旧的街道中。 …… 而在距离这条暗巷几条街外的地方。刚刚安顿好那名被无惨变成鬼的路人、正准备带著炭治郎返回隱秘住所的珠世,突然之间,毫无徵兆地停下了脚步。 这位存活了数百年的善良之鬼,猛地转过头,看向了林业刚才所在的那条暗巷的方向。那一瞬间,珠世的瞳孔收缩成了极其危险的针尖状。她再次感受到了,那种比刚才还要纯粹、还要霸道、还要让她感到灵魂战慄的——太阳的气息! “那位大人……他出手了……”珠世在心中颤抖著呢喃。她不知道那个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为什么会降临浅草,但她无比確信一点——这个世界,这片被鬼舞辻无惨统治了千年的黑夜。 恐怕,真的要迎来它真正的“太阳”了。 第112章 菜就多练!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大正时代的东京府,繁华的浅草街头之外,总是隱藏著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 一条极其偏僻、散发著垃圾腐臭味的死胡同里。刚刚从十字街头仓皇逃离的鬼舞辻无惨,正背靠著长满了青苔的砖墙,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这位存活了一千年、自詡为完美生物的恶鬼之祖,此刻却毫无形象地死死抓著自己那身考究的黑色西装。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那双梅红色的竖瞳因为极度的恐慌和暴怒而缩成了两根极其危险的细针。 “该死……该死!!” 无惨的脑海中,如同走马灯一般疯狂回放著刚才在街头上看到的那一幕——那个背著木箱的卖炭少年,以及少年耳朵上摇晃著的那副【日轮花札耳饰】!那是他这一千年来的终极梦魘!是那个差一点就把他切成一千多块肉片的怪物剑士、继国缘一的標誌! 事实上,无惨完全没有发现林业的存在。作为一个极度利己且傲慢的生物,他那狭隘的认知存在著一个致命的盲区。在他的世界观里,这世上最恐怖、最不可战胜的存在,只有继国缘一。他根本无法接受,也完全无法想像,这个浩瀚的宇宙中会存在著一位半神薪王。 所以,当林业在人群中释放出那一丝压制鬼血的“太阳气息”时,已经被嚇破胆的无惨,其可悲的大脑瞬间產生了错乱——他將所有的恐惧和那股神圣的气息,全部强行归结到了炭治郎和那副耳饰的头上! “绝对不可能有比缘一更强的人……那是缘一留下来的某种传承!那个小子……一定是他继任者!他必须死!!” 无惨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猛地一挥手,锋利的指甲直接將旁边的一个木质垃圾桶撕成碎片。 为了掐灭这丝让他心烦意乱的恐惧,他绝不允许任何与那个男人有关的火种继续存留在这个世界上。他通过自己的鬼王之血呼唤来了正在周边的两个手下。 小巷的阴影中,缓缓浮现出两个单膝跪地的诡异身影。一个是抱著几个彩色手鞠球的多手女鬼朱纱丸,另一个是掌心长著眼睛的瞎眼男鬼矢琶羽。 “去……”无惨转过身,半张脸隱藏在礼帽的阴影下,声音阴冷得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给我把那个戴著日轮花札耳饰的人找出来……把他的头,带回来见我!” ----------------- 面对无惨派来的两名刺客,炭治郎、禰豆子、珠世和愈史郎陷入了极其惨烈的苦战。 “水之呼吸·贰之型改·横水车!!” 伴隨著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炭治郎在半空中极其惊险地扭转了身体,蔚蓝色的水流剑气划破夜空,极其艰难地斩断了矢琶羽的脖子。而另一边,禰豆子也凭藉著强悍的肉体再生能力和珠世的血鬼术配合,彻底將朱纱丸逼入了绝境,最终由珠世引出了无惨的诅咒,让朱纱丸被体內长出的鬼手硬生生捏碎。 “呼……呼……呼……” 战斗结束了。残破不堪的庭院里一片狼藉。泥土被翻飞,木质的迴廊被砸得粉碎。炭治郎呈大字型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的肋骨断了三根,肺部因为过度使用呼吸法而火辣辣地疼,浑身沾满了泥土和鲜血。 “贏了……终於贏了……”愈史郎也是满脸冷汗,他赶紧跑过去扶起虚弱的珠世。 就在所有人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以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死亡危机已经彻底过去的时候。 “啊啊啊啊啊————!!!” 愈史郎突然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甚至因为极度骇然而变了调的尖叫声!他像个见鬼的凡人一样,死死地指著庭院最深处的一个角落,整个人嚇得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眾人被愈史郎的尖叫嚇了一跳,猛地顺著他手指的方向转过头去。这一看,炭治郎和珠世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如同冰水浇头般,从他们的脊椎骨一直窜到了天灵盖! 在那个庭院最偏僻、最完好,甚至连一片落叶都没有被战斗余波搅乱的角落里。不知何时,站著两个人! 一个穿著黑色大正浴衣、身形高大挺拔的神秘男人。以及一个穿著深暗红色洋装、戴著银色眼罩的绝美女子。 “什……什么时候?!”愈史郎快疯了。作为鬼,他的感知能力是人类的几十倍!可是,在他的感知中,那个角落里根本就是一团空气!如果不是眼睛真真切切地看到了那两个人的轮廓,他甚至怀疑自己產生了幻觉! 而当珠世看清那个男人的脸庞时,这位存活了数百年的善良之鬼,浑身瞬间如同触电般僵硬了。是那位与她擦肩而过的神明!他竟然一路跟著他们来到了这个隱秘的据点!珠世的灵魂被前所未有的恐惧死死攥住,在这位深不可测的半神面前,她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敢动弹。 可是,还没等珠世开口示警。 “是您!!”趴在地上的炭治郎,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激动的惊呼。虽然林业將所有的神性、魔力和气息都压制到了极限。但是,炭治郎那天下无双的狗鼻子,依然在混杂著血腥味和尘土味的空气中,嗅到了一丝极其极其微弱的气味。那是纯粹到让他浑身细胞都感到温暖的——“太阳的气息”! 没有任何犹豫。这位极其妹控的少年剑士,忍著肋骨断裂的剧痛,猛地翻身爬起。“噗通!”炭治郎双膝狠狠地砸在泥泞的地面上,將额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泥土中,来了一个极其標准的滑跪土下座! “拜託您!!”炭治郎眼泪混杂著鲜血滴落在地上,大声恳求,“虽然我不知道您是谁……但请您救救我的妹妹禰豆子吧!求您让她变回人类!!为此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 时间,回到几分钟之前。 在浅草最顶级的那间私汤温泉旅馆內。水汽氤氳,初冬的夜风捲起几片落叶,却被温泉池上方升腾的热气瞬间消融。 林业闭著双眼,极其愜意地靠在温泉池边缘的青石上。水面上漂浮著装著上等清酒的木托盘。他褪去了上衣,那具完美的神躯上,没有任何杂乱的伤痕,唯独在胸口正中央,独家!lucky吃不胖专访及《为了拯救黑魂,我只好传火全宇宙》创作幕后,仅限可乐小说。烙印著一个巨大的、深邃的、仿佛在缓缓燃烧的【黑暗之环】。那是他不死人诅咒的起点,也是他作为薪王的唯一证明。 防火女靠在他的胸前,指尖极其轻柔地描摹著那个圆环,享受著难得的寧静。 “轰隆——!!” 突然,远处的夜空中传来了爆炸声与微弱的血腥气。那是朱纱丸和矢琶羽在攻击珠世府邸產生的动静。林业敏锐的感知瞬间捕捉到了这一切,但他连眼睛都没睁,根本懒得理会。这种低级別的杂鱼互啄,还不配打扰他的假期。 然而,林业察觉到怀里的防火女微微抬起了头。那隱藏在银色眼罩下的目光,似乎一直“盯”著战斗传来的方向。 离开了死寂的传火祭祀场,这位盲女对异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懵懂的好奇。在这个充满鲜活生命的地方,別人是怎么战斗的?那些发出轰鸣声的东西是什么?虽然她极其乖巧地没有开口,生怕打扰了林业的休息,但林业在祭祀场里和她相伴了无数个岁月,一眼就看穿了原配的小心思。 “怎么?想去看看异世界的烟火表演吗?” 林业轻笑一声,极其宠溺地点了点她高挺的鼻尖。 “大人……我……会打扰您休息吗?”防火女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 “说什么傻话。既然是出来度假,当然是你想看什么,我们就去看什么。” 林业果断从温泉中站起,带起一片水花。两人迅速换上了大正风格的黑色浴衣和深暗红色的洋装。林业极其慵懒地端起了那杯还没喝完的清酒,牵著防火女的手,犹如閒庭信步般走出了旅馆。 他们以一种犹如鬼魅般,迅速穿越了半个浅草,极其悄无声息地降临在了珠世府邸的围墙上,极其悠閒地看完了这场“菜鸡互啄”的后半段。直到战斗结束,愈史郎才后知后觉地发出了那声尖叫。 ----------------- 画面,重新拉回死寂的庭院。 林业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泥土里的炭治郎,又看了一眼躲在炭治郎身后、满脸茫然的禰豆子。他缓缓举起手中的白瓷酒盏,將里面已经有些凉透的清酒一饮而尽。 “把她变回人类?”林业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极其慵懒,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当然能做到。但是……代价呢?” “篤!”林业隨手將打刀连著刀鞘插在身前的泥土里。他双手交叠,按在刀柄上,双瞳中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別说我欺负小孩子。我不动用任何规格外的力量。” “只要你能用你引以为傲的呼吸法和剑术,让我握著这把刀的身体,向后退哪怕……半步。我就实现你的愿望。” “只要……退后半步就可以了吗?得罪了!!” 炭治郎咬紧牙关,爆发出十二分的潜力,抓起身旁的日轮刀,怒吼著攻向林业。 “全集中·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炭治郎犹如一道蓝色的闪电,携带著波涛剑气,狠狠地朝著林业的肩膀劈去! 然而,无论炭治郎的水之呼吸多么连绵不绝,在林业那经歷了无数次生死轮迴、看破过古龙与神明剑舞的薪王之眼中,都慢得像是在做破绽百出的定格动画。他能清晰地看到炭治郎肌肉的收缩、重心的偏移以及呼吸的停顿。 “太粗糙了。” 林业甚至没有拔出打刀。他只是极其隨意地手腕一转。带著刀鞘的打刀犹如灵蛇出洞,极其精准地、不偏不倚地磕在了炭治郎发力的手腕关节內侧! “啪!”没有巨大的力量碰撞,只是极致的借力打力。炭治郎只觉得手腕猛地一麻,凝聚在剑刃上的水流瞬间崩溃,一击直接劈空。 炭治郎大惊失色,立刻变招:“水之呼吸·叄之型·流流舞动!!”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道残影,试图寻找破绽。 “花里胡哨。”林业冷哼一声。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极其蛮横地向前踏出了半步。就是这极其普通的半步,犹如一根钢钉,死死地卡进了炭治郎剑招节奏的最薄弱处!打刀的刀鞘底部,极其精准地戳在了炭治郎其中一个残影的胸口穴位上——那里,正是炭治郎“换气”的最核心气口! “唔!”炭治郎一口气没喘上来,残影溃散,踉蹌著倒退了七八步。 “还没完!!”炭治郎彻底榨乾了体內的氧气,一条清晰可见的蓝色水龙在他的剑刃上咆哮而出!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 狂暴的水龙呼啸著,捲起碎石,以前所未有的恐怖气势,朝著林业当头劈下! 面对这绝杀一击,林业依然站在原地,连浴衣的衣角都没有乱。他甚至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就在水龙即將触碰他的一瞬间,林业单手提起打刀,以一种极其违背物理学常理的刁钻角度,將刀鞘的末端,极其轻柔地点在了水龙剑气最核心的那个“受力节点”上。 这,是每一个灰烬都必须掌握的终极技巧——【完美弹反】! “叮————!” 极其清脆的一声剑鸣。没有爆炸。就在刀鞘与水龙接触的瞬间,炭治郎那不可阻挡的生生流转,竟然从內部发出了刺耳的崩溃声!就像是抽掉了摩天大楼的承重砖,那条水龙瞬间土崩瓦解,化作漫天毫无杀伤力的水花! 庞大的反作用力顺著剑刃倒灌回炭治郎体內。“砰!”炭治郎虎口裂开,鲜血飞溅,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十几米,重重地砸在围墙上,日轮刀脱手而出。 战斗,结束。 林业极其隨意地挽了个刀花,將打刀重新插回了面前的泥土里。他依然站在那个角落,双脚犹如生了根的老树,从始至终,没有向后退却哪怕一毫米。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浑身是血、满脸绝望的炭治郎。双眼中透著一丝漠然的冰冷。 “连让我退半步的技巧都没有。”林业的声音在夜空中迴荡,字字诛心。“就凭你这种破绽百出的挥剑方式……小子,你还差得远。” 第113章 恶趣味 夜风,吹过残破不堪的庭院,捲起几片沾染了血跡的枯叶。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泥土腥味和绝望的死寂。 “咳……咳啊……” 炭治郎如同一只断了线的破布娃娃,悽惨地倒在距离林业十几米外的碎石堆里。他艰难地咳出一大口鲜血,试图用手撑起身体,但隨之而来的,是全身上下仿佛要將灵魂都撕裂的剧痛。 刚才那一记【拾之型·生生流转】,已经彻底榨乾了他肺部最后一丝氧气,也匯聚了他目前所能达到的最强力量。可是结果呢?结果是那个穿著黑色浴衣的男人,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哪怕一毫米。对方仅仅是用一把连刀鞘都没有<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的破铁刀,极其隨意地在水龙的必经之路上“点”了一下。 然后,他引以为傲的剑技,他拼尽全力凝聚的水之呼吸,就像是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在一瞬间土崩瓦解!那股庞大的反作用力倒灌回来,直接震断了他三根肋骨,撕裂了他握剑的虎口。那把陪伴他斩杀恶鬼的日轮刀,此刻正孤零零地掉落在几米外的泥水里,发出一阵阵哀鸣般的震颤。 绝望。这是一种令人感到窒息的、看不到任何光亮的极致绝望。这种绝望,不是因为敌人的力量有多么宏大,不是因为敌人动用了什么毁天灭地的魔法,而是那种——“自己的拼死一搏,在对方眼里连个笑话都算不上”的无力感。 那个男人说了,他甚至把力量压制到了和普通人一样的程度。他用的是纯粹的技巧,是那种超越了炭治郎认知的、技近乎道的绝对碾压!连让对方退后半步都做不到。 “我……太弱了……”炭治郎的视线被鲜血模糊,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混杂著泥土顺著脸颊滑落。他感到一种深深的自我厌恶与挫败。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一声充满了愤怒、悲伤,甚至带著一丝悽厉的低吼声,突然在寂静的庭院中炸响。 林业微微眯起金红色的竖瞳,看向了前方。只见那个原本一直躲在炭治郎身后、嘴里咬著竹筒的少女——禰豆子,突然发疯似地冲了出来! 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粉色眼眸中,此刻布满了属於恶鬼的暴戾血丝。尖锐的指甲从纤细的指尖弹射而出,额头上青筋暴起。可是,她並没有向林业发起攻击,因为恶鬼的本能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是一尊不可名状的恐怖死神,只要靠近半步就会灰飞烟灭。 但她依然冲了出来。她用那具娇小的身躯,死死地挡在了重伤倒地的炭治郎身前! 她张开双臂,犹如一只护崽的母兽,用自己的身体筑起了一道肉墙。她对著林业发出威嚇般的低吼,眼眶里却溢满了晶莹的泪水。她虽然失去了人类的大脑和记忆,但身为妹妹的本能,让她无法忍受最疼爱自己的哥哥,为了自己被打得满身是血、骨断筋折;更无法忍受哥哥在那个人面前,露出那种卑微到了泥土里的绝望神情。 禰豆子的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那双充满敌意却又悲伤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业。 “禰……禰豆子……”看著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瘦弱的背影,炭治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住。 是啊。自己在这里绝望什么?在这里哭泣什么?如果连自己都倒下了,禰豆子怎么办?如果剑术破绽百出,那就去填补破绽!如果实力不够,那就爬起来去变强!自己可是长男啊!怎么能躲在妹妹身后苟延残喘?! “让开……禰豆子……” 一阵极其沙哑、仿佛是用砂纸摩擦喉咙般的声音,从禰豆子的身后传来。 在珠世和愈史郎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那个浑身是血、肋骨断裂的少年,竟然硬生生地用那双已经血肉模糊的手,死死地抠住地面的泥土,一点一点地、极其艰难地將自己撑了起来! 每动一下,骨骼断裂处都会传来钻心的剧痛,但炭治郎硬是一声没吭。他伸出手,极其温柔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將挡在自己身前的禰豆子,轻轻推到了一旁。 隨后,炭治郎拖著那具残破不堪的躯体,一步、两步,踉踉蹌蹌地走到了距离林业不到三米的地方。 “噗通!” 再一次,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迟疑。炭治郎的双膝再次重重地砸在了泥土上,他將自己那沾满了鲜血的额头,再一次、死死地磕在了林业面前的泥地里!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祈求林业直接大发慈悲,施捨一个让禰豆子变回人类的奇蹟。 “请您……教我!!” 少年的嘶吼声,仿佛要撕裂这漆黑的夜空,迴荡在整个庭院之中!“我知道我很弱!我知道我的剑术在您眼里破绽百出,就像是个笑话!但是我不甘心!如果我不能变强,我就永远无法保护身边的人,永远无法斩杀那个恶鬼!” 炭治郎的额头深陷在泥土里,鲜血染红了地面,但他的声音却透著一种百折不挠的疯狂与坚韧:“不管您是神明,还是隱世的剑士!我求求您!教我如何挥剑!教我如何看破敌人的破绽!只要能变强,只要能救禰豆子,哪怕是让我下刀山火海,哪怕是再严酷的无间地狱……我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求求您!!” 少年的声音在夜风中久久迴荡。珠世捂住了嘴唇,眼眶泛红。愈史郎也沉默了。 林业依然站在那个角落里。他低著头,静静地注视著脚下这个卑微到了极点,却又高傲到了骨子里的少年。 恍惚间。林业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阵重影。他从这个满身是血、死咬著牙关不肯认输的少年身上,看到了一种极其熟悉的东西。 那是在魂世界那个让人绝望的传火世界里,那些没有任何特殊天赋、没有无敌外掛,仅仅凭藉著一把直剑和一块破木盾,就敢去挑战那高高在上的【无名王者】、挑战那令人窒息的【教宗沙力万】的【无火的余灰】。 那些余灰们被boss一刀砍死,被龙息烧成灰烬,被魔法撕成碎片。但他们总会在篝火旁一次又一次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捡起掉落的灵魂,然后不知疲倦地再次冲向那扇通往地狱的雾门。他们没有別的依仗,只有那一腔不甘心化作死灰的“不屈”。 “呵……” 林业的嘴角,极其罕见地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带著一丝怀念与讚赏的弧度。 “有意思。虽然你的剑术烂得像一摊狗屎。”林业的声音终於打破了庭院的死寂,带著属於薪王的绝对威严,“但至少,你的骨头还算硬。不像那个只会躲在暗处咬人的老鼠。” “不过,想让我当你的师傅?你还不够格。我可没那个閒工夫去带小孩子过家家。” 林业直截了当地拒绝了炭治郎的请求。就在炭治郎眼中的光芒即將黯淡下去的那一刻。 “但是……”林业將插在泥土里的那把打刀拔了出来,隨手向后一拋,打刀瞬间化作点点光斑,融入了虚空中的【魂之武库】。“看在你刚才让我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的份上……” 林业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將中指和拇指扣在一起。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响指声,在庭院中响起。 “嗡————!!!” 没有任何预兆!就在响指声落下的那一瞬间,整个漆黑的夜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撕裂!一道极其璀璨、极其纯粹,宛如正午烈日直接陨落凡间般的金色光柱,毫无徵兆地从虚空中贯穿而下,极其精准地笼罩了炭治郎、禰豆子,以及整个残破的庭院! 那光芒太耀眼了!耀眼到连天上的星月都彻底失去了顏色! “啊!!!”躲在远处的珠世和愈史郎,在被这股金光照耀到的瞬间,发出了惊恐到极点的尖叫!作为鬼,他们对“太阳”有著烙印在基因深处的绝对恐惧。当这道金光降临时,珠世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死死地闭上眼睛,以为自己终於迎来了被彻底气化的终局。那个神明,终於还是要净化他们了! 一秒、两秒、三秒……预想中的灰飞烟灭並没有到来。 珠世浑身颤抖著,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丝眼缝。她惊恐万分地发现,自己那属於恶鬼的躯体,在沐浴著这宛如实质般的“太阳光芒”时,竟然没有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灼烧! 相反。这光芒极其温和、极其包容。它就像是寒冬腊月里最温暖的春风,拂过了他们的灵魂,甚至连珠世体內那些因为几百年不吃人而留下的暗伤,都在这光芒的照耀下得到了极大的舒缓! “这……这怎么可能?!”珠世呆滯地瘫坐在地上,看著站在光芒源头那个毫不在意的男人,心中掀起了狂风骇浪。 而此时,处於奇蹟最中心处的炭治郎,更是经歷了犹如脱胎换骨般的震撼。 在这股金色微光的沐浴下。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断裂的肋骨,发出了一连串极其清脆的“咔咔”声,竟然在一瞬间自动接合、復原!他那撕裂得深可见骨的虎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肉芽,眨眼间变得完好如初。甚至连他那过度透支的肺部和消耗殆尽的体力,都在这一刻犹如乾涸的河床迎来了春雨,瞬间回到了最巔峰的鼎盛状態! 而此时,处於奇蹟最中心处的炭治郎,更是经歷了犹如脱胎换骨般的震撼。 在这股金色微光的沐浴下。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断裂的肋骨,发出了一连串极其清脆的“咔咔”声,竟然在一瞬间自动接合、復原!他那撕裂得深可见骨的虎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肉芽,眨眼间变得完好如初。甚至连他那过度透支的肺部和消耗殆尽的体力,都在这一刻犹如乾涸的河床迎来了春雨,瞬间回到了最巔峰的鼎盛状態! 甚至连躲在旁边的禰豆子,眼中的暴虐也消散了部分。 金光渐渐敛去。庭院重新恢復了夜色的昏暗。 但炭治郎却呆呆地跪在原地,他不可思议地握了握自己充满力量的双手,又摸了摸完好无损的胸膛。如果不是地上还残留著他刚才吐出的大滩鲜血,他甚至会怀疑刚才那场惨烈的生死搏杀,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您……您到底是……”炭治郎抬起头,仰望著那个站在阴影中的男人,眼神中充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敬畏。 “別用那种噁心的眼神看著我。我说了,这只是看在你骨头够硬的份上,给你的打赏。” 林业极其隨意地摆了摆手。就在炭治郎还在震撼之中时,林业的右手再次在虚空中一抓,隨后朝著炭治郎的方向隨手一拋。 “啪嗒。” 一个极其精致、散发著微弱柔和光芒的水晶玻璃小瓶,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优美的拋物线,稳稳地落在了炭治郎面前的泥土里。 炭治郎下意识地將那个小瓶捡了起来。透过澄澈的水晶玻璃,他能看到里面装著一种清澈透亮、仿佛蕴含著某种极其古老且神圣力量的水滴。仅仅是握在手里,都能感到一股心旷神怡的寧静。 如果此刻有一个《黑暗之魂》的骨灰级老玩家在场,他一定会激动得跳起来。因为这个被林业隨手像扔垃圾一样扔出来的东西,正是黑魂世界中极其稀有、极其珍贵的顶级消耗道具——【女神的祝福】!(感谢阿赖耶的支持!) 这玩意儿的真实功效是什么?是完全恢復使用者的生命值,並且治癒一切异常状態与恶性诅咒! 在《鬼灭之刃》的世界里,鬼舞辻无惨注入人类体內的鬼血,本质上就是一种极其劣质的变异诅咒! 也就是说。如果此刻,炭治郎拔开这个瓶子的塞子,把这瓶水灌进禰豆子的嘴里。【女神的祝福】那蕴含的绝对神圣法则,会在一瞬间净化禰豆子体內所有的无惨细胞。禰豆子甚至不需要经歷任何痛苦,就能在下一秒彻底变回一个健康的人类少女! 这是直接通关的最短捷径。也是林业隨手就能赐予的奇蹟。 但是。林业看著把水晶瓶当成至宝一样捧在怀里的炭治郎,眼瞳中却闪过一丝老玩家专属的、极其狡黠的“恶趣味”。 开什么玩笑?直接帮你通关,那有什么意思?一个真正的强者,是必须要在泥泞和鲜血中摸爬滚打,去经歷无数次的受苦、绝望,最终亲手用剑斩断宿命的。如果我今天直接把禰豆子变回了人类,你小子这辈子也就到头了,顶多回去继续卖炭,永远无法攀登剑术的巔峰。作为刚才用“完美弹反”教训了你的“临时导师”,总得给你定个足够艰巨的主线任务吧? 於是,这位满级大佬面不改色地,当著所有人的面,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收好吧,小子。”林业单手插在浴衣的口袋里,语气深沉而又高深莫测,“那是极其珍贵的疗伤圣水。里面蕴含著神明的祝福。只要你还没断气,喝下一口,就能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炭治郎听得心头狂震,这简直就是第二条命! “但是……”林业的话锋极其生硬地一转,他瞥了一眼禰豆子,冷冷地说道:“这水里蕴含著极其爆裂的太阳与神圣概念。对人类来说是救命的圣药,但对沾染了鬼血的怪物来说,这就是见血封喉的剧毒!如果沾上一滴,她会瞬间化为灰烬。记住了吗?” “是!我记住了!绝不会让禰豆子碰到!”炭治郎嚇了一跳,连忙小心翼翼地將【女神的祝福】贴身藏好,生怕泄露了一丝气息伤到妹妹。 看著炭治郎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林业在心里简直快要笑出声了。 “我发誓!我一定会做到的!绝不辜负您的恩赐!!”炭治郎大声立下了誓言。 然而,对於这位少年的热血誓言。林业只是极其敷衍地“嗯”了一声,隨后极其乾脆地转过了身。 就在林业转过身的那一瞬间,一场让珠世和愈史郎目瞪口呆的“极致变脸”上演了。 前一秒。这个男人还是高高在上、威压眾生、冷酷无情到让人看一眼都觉得灵魂要被冻结的神明。 但下一秒。当林业面对那个一直安静地站在角落里、戴著银色眼罩的红裙盲女时。他身上所有的冷酷、威严与杀意,在一瞬间冰雪消融,只剩下了足以让万年坚冰融化的极致温柔。 “抱歉,耽误了一点时间。”林业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防火女那微凉的纤细指尖,声音柔和得甚至带著一丝歉意,“刚才没嚇到你吧?” 这种恐怖的反差,让跪在地上的炭治郎和远处的珠世都看傻了眼。这还是刚才那个用刀鞘把人打得吐血的怪物吗? 防火女轻轻摇了摇头。她那苍白绝美的脸庞上,带著一抹恬静而幸福的微笑。她感受到了刚才那股温暖的奇蹟光芒。 “大人的光芒,很温暖。”她的声音空灵如水。 “那就好。”林业笑了笑,他没有去理会身后那些震撼的目光,就像是刚看完一场电影准备离场的普通游客一样,极其悠閒地说道:“浅草这地方虽然繁华,但老鼠太多了,空气不好,影响度假的心情。” 林业牵著防火女,缓缓向著庭院的阴影中走去。“我听说这个世界有一种叫『紫藤花』的植物,开花的时候像紫色的瀑布一样,非常漂亮。而且听说那种花能驱散討厌的虫子。” “我们离开这里吧。去深山里看花,怎么样?” “只要是您想去的地方,我都愿意陪您,大人。” 伴隨著两人极其日常、甚至带著一丝甜蜜的低语声。在炭治郎、禰豆子、珠世和愈史郎敬畏到了极点的目光注视下。 林业和防火女的身影就像是逐渐融化在夜色中的水滴一般,隨著一阵微风吹过,极其突兀地、毫无痕跡地消失在了庭院门外。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气息残留。仿佛他们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 残破的庭院里,重新恢復了死寂。如果不是炭治郎怀里还紧紧地揣著那个散发著柔和光芒的水晶瓶【女神的祝福】,以及他那完好无损的身体。珠世甚至会怀疑,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极其荒诞的幻梦。 强力安利《为了拯救黑魂,我只好传火全宇宙》!直达精彩。 第114章 黄金藤袭山 为了拯救黑魂,我只好传火全宇宙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为了拯救黑魂,我只好传火全宇宙最新章节隨便看! 太阳东升西落,是夜,伴隨著“况且……况且……”的沉闷机械轰鸣声,一列喷吐著浓烈白色蒸汽的復古火车,正沿著蜿蜒的铁轨,劈开深邃的夜色,朝著远离东京府的偏远山区疾驰而去。 这並不是一列普通的客运火车。就在一个小时前,林业隨意地將一小块纯度极高的黄金扔在了浅草火车站站长的办公桌上。在那位站长几乎要突发心臟病的狂热与敬畏中,林业直接包下了这整列原本准备回库检修的豪华专列。 此刻,位於列车最中央的头等车厢內,温暖的煤气壁灯散发著柔和的橘黄色光晕。车厢的地面上铺著名贵的暗红色波斯地毯,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红茶香气。 林业脱下了那件沉重的黑色风衣,仅仅穿著一件贴身的黑色衬衫,姿態慵懒地靠在天鹅绒座椅上。而在他的身旁,换上了一身深暗红色维多利亚式復古洋装的防火女,正安静、乖巧地依偎在他的肩膀上。 离开了人员密集的都市,远离了那些繁杂、微弱却又喧闹的人类灵魂,防火女那始终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了下来。车厢微微的顛簸,伴隨著林业身上那种犹如浩瀚骄阳般的庞大体温,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与寧静。 “我们现在……到哪里了?大人。”防火女微微偏过头,那隱藏在银色眼罩下的脸庞上,带著一丝初涉人世的懵懂与期待。她虽然看不见窗外的景色,但她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属於城市的烟火气正在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原始森林的清冽与幽深。 “快到了。”林业伸出那宽大粗糙的手掌,温柔地抚摸著她那如银色瀑布般的长髮,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嗓音在安静的车厢內缓缓流淌:“窗外是一片连绵不绝的群山。今晚的月色很好,月光洒在远处的湖面上,像是一面碎裂的银镜。再往前,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了。” 林业顿了顿,深邃的目光看向窗外远处那座逐渐显露出身影的庞大山脉。在深沉的夜色中,那座山脉的半山腰以上,竟然散发著一层诡异、却又绚丽的淡紫色光晕。 “那是一座长满了紫藤花的山。哪怕是在这寒冷的初冬,那里的花也开得像是紫色的瀑布一样。”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业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当然知道那座山的名字——【藤袭山】。在《鬼灭之刃》的原著中,那是鬼杀队用来选拔底层剑士的最终试炼场。在那座山的紫藤花结界深处,关押著成百上千只因为飢饿而发狂的吃人恶鬼。对於普通的凡人剑士来说,那里就是九死一生的修罗地狱。 但对於此刻的林业来说,那里不过是一个带有沉浸式全息投影、偶尔会有几只野狗狂吠的野生植物园罢了。 “紫藤花……”防火女轻声呢喃著这个对於她来说陌生的词汇,嘴角泛起一丝绝美的浅笑,“只要是和您一起看过的风景,我都想將它们永远刻在灵魂里。” “嗤——!!”伴隨著一阵刺耳的剎车声和喷涌的白色蒸汽,列车在一座荒凉的深山小站缓缓停靠。 走下站台,一阵夹杂著浓郁花香的冷风扑面而来。 林业牵著防火女的手,沿著一条长满了青苔的石板路,不急不缓地向著藤袭山的正门走去。没走多远,一座巨大、爬满了古老藤蔓的木质鸟居便矗立在了夜色之中。而在鸟居的后方,那漫山遍野、散发著幽幽紫光的紫藤花海,犹如一片紫色的星河,美得令人窒息。 然而,在这座美丽的鸟居前方,却有著破坏风景的存在。 “站住!什么人?!” 伴隨著几声严厉的呵斥,树林的阴影中猛地窜出了七八个穿著鬼杀队制服的底层剑士,以及几名蒙著面的“隱”部队成员。他们立刻拔出了腰间的日轮刀,刀刃在月光下闪烁著森冷的寒芒,如临大敌地挡在了林业和防火女的面前。 藤袭山作为关押恶鬼的禁地,周围自然布满了鬼杀队的重重封锁。他们的任务,就是绝对禁止任何不知情的平民误入这座修罗场。 “別紧张,我们只是来赏花的游客。” 林业甚至没有停下向前迈进的脚步。他隨意地抬起眼眸,其中隱秘地闪过了一丝暗金色光芒。 精神干涉类奇蹟——【魅惑】! 就在林业目光扫过的那一瞬间,一股柔和、却又带著绝对不可抗拒的神圣精神力,犹如微风拂过水麵般,无声无息地扫过了在场所有鬼杀队剑士的大脑皮层! “嗡……” 前一秒还杀气腾腾、大声呵斥的剑士们,身体猛地一僵。他们眼中的焦距在那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內彻底涣散,隨后又瞬间恢復了清明。只是,当他们再次看向林业和防火女时,他们眼神中的警惕与敌意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发自灵魂深处的绝对恭敬与顺从! 在被【魅惑】篡改的认知中,眼前的这个黑衣男人不再是擅闯禁区的平民,而是某种“绝对合理、拥有最高权限、无论做什么都不能去阻拦的大人物”!哪怕林业现在说自己是鬼杀队的祖宗,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相信。 “唰——!”领头的剑士乾脆利落地將日轮刀收回刀鞘。隨后,这七八名守卫整齐划一地向后退开两步,分列在石板路的两侧。他们单膝跪地,將头深深地低下,以一种迎接最高君王般的姿態,主动为林业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道路。 林业牵著防火女,就在这群守卫无比恭敬的目光注视下,悠閒地穿过了那座巨大的鸟居,犹如閒庭信步般,踏入了这座被紫藤花覆盖的禁忌之山。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紫色的花海中,【魅惑】的效果才缓缓褪去。那几名剑士茫然地站起身,挠了挠头,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今晚的夜风似乎格外的温柔。 越过鸟居,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幅足以让任何人屏住呼吸的绝世美景。 漫山遍野的紫藤花,一串接著一串,犹如从天际倾泻而下的紫色瀑布。这些花朵不仅在夜色中散发著微弱的萤光,空气中更是瀰漫著一股浓郁、带著一丝神圣气息的奇异幽香。这种香味对人类来说心旷神怡,但对於鬼物来说,却犹如硫酸般致命。 林业牵著防火女走在长满青苔的石阶上。他停下脚步,轻柔地从身旁折下一串开得最为繁盛、仿佛还在滴著露水的紫藤花枝。他转过身,將这串紫藤花,精心地插在了防火女那顶黑色宽檐礼帽的蕾丝边缘。 “很適合你。”林业看著眼前这位绝美的盲女,声音中透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防火女微微抬起头,虽然双眼被银色眼罩遮挡,但她伸出那戴著金属护手的纤细手指,小心翼翼地接住了一片从半空中飘落的紫色花瓣。 “好美……”防火女的红唇微微轻启,空灵的声音中透著难以掩饰的惊嘆。 在她的灵魂视界中,她虽然看不到紫藤花的顏色,但她却能看到,这些漫山遍野的植物,每一株都散发著微弱、却纯粹的生命微光。“大人……它们在发光。就像无数微小的初火余烬,在黑夜里静静地燃烧著。” 看著防火女那因为一片花瓣而感到由衷幸福的模样,林业觉得,这一趟虽然无聊,但也算是来得值了。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沿著蜿蜒的山路,穿过了紫藤花最为密集的山脚区域,来到了藤袭山的半山腰。也就是在这里,空气中那股令人心旷神怡的花香开始变得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隱藏在黑暗深林中的、令人作呕的腐尸臭味和扭曲的血腥气。 这里,是紫藤花结界的深处,是真正的恶鬼放逐区。 “沙沙……沙沙……” 茂密的灌木丛中,突然传来了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黑暗中,一双接著一双猩红色的竖瞳,犹如坟地里的鬼火一般,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 如果是普通的鬼杀队剑士走到这里,恐怕早就嚇得拔刀自卫了。因为在四周的树冠上、岩石后、泥土里,已经不知不觉地聚集了足足十几只面目狰狞、奇形怪状的低级恶鬼! 它们有的长著三个脑袋,有的像蜘蛛一样趴在树干上,每一只的身上都散发著疯狂的嗜血杀意。 它们为什么会如此疯狂地聚集过来?原因很简单。 林业那高达【50点生命力】的半神之躯,却犹如黑夜中一个散发著无穷无尽生机的超级太阳!对於这些在藤袭山里被关押了几十年、平时只能靠吃一些迷路的动物或者偶尔进来试炼的菜鸟剑士度日的低级恶鬼来说。林业身上的那股味道,简直就是將成千上万个“顶级稀血”浓缩在一起的终极唐僧肉! 那种源自於细胞深处的、对高维生命的极致贪婪和对进化的极度渴望,彻底淹没了它们理智中仅存的那一丝恐惧。 “肉……好香的肉!!” “是稀血!绝对是极品的稀血!!”“吃了他……只要吃了他!!” 十几只饿鬼流著令人作呕的腥臭口水,喉咙里发出贪婪到极点的嘶吼。它们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彻底封死了林业和防火女所有的退路。在它们那可悲的认知中,这对连刀都没带、穿著打扮像是出来春游的贵族男女,已经是它们盘中待宰的羔羊。 面对这群从四面八方扑杀过来的狰狞恶鬼。防火女依然乖巧地站在林业的身侧,她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一下。因为她很清楚,只要有这个男人在身边,哪怕是深渊的尽头,也不可能有一丝一毫的危险。 而林业呢?这位刚刚还满眼温柔地为女伴插上花枝的半神薪王,此刻却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看个花,泡个温泉而已。”林业摇了摇头,“你们这群连老鼠都不如的虫子,为什么就非要来煞风景呢?” “吼————!!”三只速度最快的恶鬼已经按捺不住对“稀血”的渴望,它们四肢並用,张开长满了尖牙的血盆大口,犹如三道黑色的闪电,直接从半空中朝著林业的脖颈狠狠扑了下来! 拔剑?林业连把手伸向【魂之武库】的欲望都没有。对於这些连血条都不配显示在系统面板上的杂鱼,使用武器,简直是对武器的侮辱。 林业只是隨意地,將自己的左手,轻轻地贴在了身旁一棵足有三人合抱粗、已经枯萎了一小半的巨大紫藤树的树干上。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林业解开了对灵魂的微小的一丝封锁。 他將其犹如涓涓细流般,直接注入了这棵巨大紫藤树的树干中! “嗡——————!!!” 在这寂静的深山之中,突然爆发出一声低沉、却又仿佛能引发灵魂共鸣的巨大轰鸣声!在那些扑到半空中的恶鬼、以及周围那些正准备一拥而上的恶鬼们惊悚的目光中。 整座藤袭山,那些原本在夜色中散发著幽幽紫光的紫藤花。发生了疯狂的神性变异! 紫色的花瓣,在瞬间被强行剥离了顏色!取而代之的,是刺目的、犹如正午烈日般璀璨的灿金色! 轰!!一朵花变异,十朵花变异,千万朵花变异!仅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整座藤袭山那如瀑布般的紫藤花海,竟然全部化作了一片燃烧著神圣光辉的——“太阳紫藤”! 那刺目的金光,直接將原本阴森恐怖的半山腰,照耀得如同高天原的神境一般璀璨夺目!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被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充满了神圣紫外线的“太阳花粉”香味! “呃啊啊啊啊啊————!!!” 那三只刚刚扑到林业头顶、甚至连林业的衣角都还没碰到的恶鬼。在周围的紫藤花彻底化为“太阳紫藤”的那一瞬间,它们就像是一头撞进了几千度高温的炼钢炉里! 只听到一阵密集的“滋滋”声,那三只恶鬼的身躯,甚至连最悽厉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完整发出,就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气化成了一缕黑色的青烟! 甚至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被抹除了! 而周围那些原本包围著林业的恶鬼们,它们惊恐万分地尖叫著想要逃跑,但在这种犹如“范围性全图核打击”般的太阳紫藤包围下,它们根本无处可藏。只要沾染上一片金色的花瓣,或者是吸入一口那神圣的花香,它们的身体就会瞬间如同被点燃的火柴,在极度的痛苦与绝望中,直接消散为虚无。 短短不到十秒钟。刚才还危机四伏、充满了恶意的半山腰,彻底被清场了。 而此时。在距离林业所在位置大约两座山头之外的藤袭山外围。 现任鬼杀队九柱之一的【虫柱】蝴蝶忍,正穿著那件宛如蝴蝶翅膀般的羽织,敏捷地穿梭在森林之间。她今夜奉主公產屋敷耀哉之命,特意来到藤袭山外围,採集一些即將变异的高浓度紫藤花毒素,用於研製能够毒杀十二鬼月的特效药。 原本,她正小心翼翼地將一株深紫色的花朵装进玻璃瓶里。可是,就在那一瞬间。 “嗡!!”蝴蝶忍那双原本平静如水的紫色眼眸,突然猛地睁大,瞳孔在眼眶中剧烈地收缩、震颤了起来!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手中的那朵紫藤花——它竟然在自己的眼前,毫无徵兆地褪去了紫色,绽放出了刺目、甚至带著一丝灼热气息的灿金色! 蝴蝶忍猛地抬起头。紧接著,她看到了让她这位身经百战的“柱”,甚至是让整个鬼杀队都足以震撼到怀疑人生的恐怖一幕! 视线所及之处。整座藤袭山,那漫山遍野、绵延不绝的紫藤花海,竟然在同一时间,全部化作了燃烧的金色火焰!原本阴森、诡异、充满了恶鬼怨气的藤袭山,此刻在夜空中,简直就像是一座从神话中降临人间的黄金圣山!那股庞大、纯粹、带著极致净化之力的太阳气息,甚至让蝴蝶忍这个人类,都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与敬畏。 “怎么可能……紫藤花……?!”蝴蝶忍的声音都在发抖。作为精通毒理学和植物学的专家,她的大脑彻底宕机了。这种规模的瞬间变异,根本不可能是什么自然现象! 她猛地跃上一棵最高大的古树树梢,借著金色的花海光芒,极目远眺这股异变的源头。 在藤袭山半山腰最璀璨的核心区域。蝴蝶忍隱约看到了两个犹如神仙眷侣般的背影。 一个身材高大、穿著风衣的神秘男子,正隨意地將一只手从巨大的树干上收回。而在他的身旁,站著一位穿著深暗红色洋装、戴著礼帽的绝美女子。 “哎,后悔了,我还是喜欢紫色的样子。” 夜风中,隱约飘来了那个男人慵懒、甚至带著一丝嫌弃的低语声。 “走吧。我们溜达著去山后面的温泉镇。听说那里的私汤不错。” 那个男人牵起身旁女子的手。两人就这样踏著一地散发著微光的金色花瓣,悠閒、从容地,朝著山下温泉乡的方向漫步而去。 只给站在树梢上、大脑彻底陷入混乱的虫柱蝴蝶忍,留下了一个终生难忘的神跡背影。以及一座被彻底净化、估计会让鬼杀队主公產屋敷耀哉疯狂头疼、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的——黄金藤袭山。 第115章 璐夕儿 藤袭山的半山腰,那片“太阳紫藤”花海,依然在黑夜中肆意地燃烧著璀璨的金光。那股足以净化世间一切邪祟的神圣气息,如同海啸般席捲了整座修罗场,將那些盘踞在此几十年、上百年的吃人恶鬼,连同它们那扭曲的灵魂一起,彻底蒸发成了虚无。 然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牵著身旁那位戴著银色眼罩的盲女,踏著沿途飘落的金色花瓣,沿著一条隱秘的山间小径,悠閒地翻过了藤袭山的山脊。 山脊的背面,是一座完全没有被恶鬼侵扰、依然沉浸在大正时代寧静与祥和之中的偏僻温泉小镇。小镇依山傍水,错落有致的日式木结构建筑在夜色中亮著温暖的橘黄色灯笼。隱隱约约的流水声和竹筒敲击石块的“篤、篤”声,在空谷中悠悠迴荡。 “这里的空气,比前面那座满是虫子臭味的山头要好多了。” 林业深深地吸了一口初冬冷冽的空气,他转过头,看著身旁依然乖巧的盲女,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走吧,去洗去这一身的风尘。” 十几分钟后,小镇最深处、歷史最为悠久且位置最为偏僻高雅的顶级私汤旅馆前。旅馆那见多识广的老板,此刻正以一种几乎要將腰折断的极度谦卑姿態,浑身颤抖著站在木质的台阶下,恭迎著这对犹如从神话中走出的异国贵族。 原因无他。就在刚刚,林业直接將一块纯度极高、沉甸甸的黄金拍在了旅馆的柜檯上。这块黄金的价值,別说包下这间旅馆一晚,就算是把整个旅馆连同后山那片私有竹林一起买下来,都绰绰有余! “尊……尊贵的客人!您专属的顶级露天私汤已经彻底清场!最高级的清酒和浴衣也已经备齐!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敢去打扰您的雅兴!”老板磕磕巴巴地保证著,额头上的冷汗在灯笼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林业只是冷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废话,牵著女伴的手,在女主人诚惶诚恐的引路下,径直走向了旅馆最深处的那座独立院落。 夜深人静,竹影婆娑。这座名为“听雪”的顶级露天私汤,隱藏在一片茂密的黑竹林深处。四周是天然打磨的巨大青石,温泉水从一个雕刻著古老图腾的石首口中汩汩流出,水面上升腾起大片大片如梦似幻的白色氤氳水汽。 “哗啦……” 伴隨著轻微的水声,林业舒適地嘆了一口气,將宽阔的后背靠在光滑的青石上,结实的胸膛上,那个犹如深渊般深邃的【黑暗之环】在水波下若隱若现。 而在他的身侧,换上了一身轻薄丝绸浴巾的盲女,正如同过去无数个岁月在传火祭祀场里那般,顺从、安静地依偎在他的臂弯里。水汽打湿了她那如银色瀑布般的长髮,几缕髮丝贴在她那比初雪还要白皙、细腻的脸颊上。那副精致的银色雕花眼罩,在温泉的氤氳中反射著幽暗的微光,为她平添了一种神秘且易碎的残缺美。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泡在水中,谁也没有说话,享受著这份跨越了生死与维度的、只属於他们两人的绝对寧静。直到半壶温热的清酒下肚。 林业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白瓷酒盏。他微微偏过头,那双金红色的竖瞳在水雾中注视著身旁那张绝美的侧脸。在长久的沉默后,他轻柔、却又无比清晰地吐出了一个词汇: “璐夕儿。” 这三个字,在安静的温泉池畔显得突兀。 “嗯?” 正將下巴轻轻垫在水面上、闭目感知著林业那庞大灵魂气息的盲女,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她那隱藏在眼罩下的目光似乎带著一丝茫然地侧了侧头,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软糯、充满了疑惑的鼻音。 她不懂这个词汇的意思,更不知道大人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突然说出一句陌生的语言。 看著她那副有些不知所措的可爱模样,林业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他伸出那手,自然地將她脸颊上那几缕被水打湿的银髮拨到了耳后,指尖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她那有些微凉的耳垂。 “在我的家乡……或者说,在某个古老的语系中。这个名字,代表著『光』,代表著黎明与新生。”林业的声音低沉,仿佛带著某种不可抗拒的魔力,顺著夜风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从你诞生在那个冰冷的世界起,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和王室,就残忍地剥夺了你的双眼。他们囚禁你,將你当成燃料的容器,他们从来没有给过你一个属於自己的人格,只是冷冰冰地叫你……『防火女』。” 林业的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对旧世界的厌恶。“但那只是一个囚禁你的职务,是一个腐朽世界强加给你的枷锁,那不是你的名字。现在,我们已经离开了那个泥潭,你自由了。” 林业直视著那副银色的眼罩,一字一句地,仿佛在宣读一道不容违抗的神諭:“所以,以后,你就叫『璐夕儿』。这是独属於你的真名,怎么样?” 轰——! 当“璐夕儿”这三个字伴隨著林业的解释,彻底砸入盲女的脑海中时。这位被囚禁了不知道多少个岁月、永远只知道顺从与奉献的防火女,只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仿佛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巨大地震! 名字。她有了一个属於自己的名字! 对於一个从未拥有过“自我”概念、只为初火而活的特殊生命体来说,被主君亲自赋予真名,这不仅仅是一个称呼的改变,这是对她独立人格的最高承认,是属於她的真正意义上的“新生”! 璐夕儿的心臟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她那苍白绝美的脸庞上,瞬间染上了一层动人的、充满了生机与激动的緋红。她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能死死地攥住林业粗壮的手臂。 “露……璐夕儿……”她颤抖著嘴唇,生涩、小心翼翼地跟著林业的口型,重复了一遍这个对於她来说比整个世界还要贵重的词汇。 “是的,璐夕儿。”林业笑著捏了捏她的脸颊。 “我……我很喜欢,大人。不……我愿意叫这个名字!只要是您赐予的,哪怕是深渊的印记,我也甘之如飴!”璐夕儿的声音空灵且颤抖,她猛地扑进林业的怀里,將脸颊死死地贴在林业那宽阔的胸膛上,眼眶中溢出的泪水瞬间融入了滚烫的温泉中。 林业轻轻拍著璐夕儿那光洁柔滑的后背,感受著怀中少女那难以自抑的颤动。 片刻后,当璐夕儿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林业的手指缓缓上移。他的指腹,轻柔地触碰上了璐夕儿脸上那副冰冷、坚硬的银色金属眼罩。 这副眼罩,是她盲眼的遮羞布,也是她悲惨宿命的具象化。 “璐夕儿……”林业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深沉,他注视著那副眼罩,仿佛要透过那层冰冷的金属,看到她深藏在里面的灵魂。“你……渴望光明吗?想不想有一天,摘下这副铁片,亲眼去看看这个世界的顏色?看看这明亮的弯月,看看外面的紫藤?” 这是一个残忍却又温柔的问题。然而。出乎林业意料的是。 靠在他怀里的璐夕儿,却果断、轻缓地摇了摇头。 “不渴望的,大人。” 璐夕儿的声音很轻,轻得就像是夜空中的落雪,但却透著一种让人心疼的满足与纯粹。“在遇到您之前,我的世界只有冰冷的黑暗和灰烬。但自从您在祭祀场里甦醒,將那团初火重新点燃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看到了光。” 她伸出那戴著金属臂鎧的双手,迷恋地捧住林业的脸颊,那隱藏在眼罩下的目光,仿佛已经越过了视觉的障碍,直接锁定了林业那犹如骄阳般浩瀚的灵魂。 “这个世界的阳光、色彩、风景,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只要能待在您的身边,只要能感知到您灵魂的温度……我的世界,就已经是明亮的了。您……就是璐夕儿唯一的视觉,唯一的光。” 面对这份沉甸甸的偏爱。林业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中,没有了之前的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上位者的、跨越了维度的极致霸道与狂傲。 “那可不行。” 林业反手將璐夕儿那纤细的双手紧紧握在掌心。 “你的眼睛,是被那个腐朽、该死的旧世界夺走的。我怎么能让你永远戴著这副残缺的枷锁活著?” “听好了,璐夕儿。” “那个靠压榨你来续命的旧世界,迟早会被我彻底烧穿。 “等我有一天,將那些腐朽的规则全部砸碎,亲手在这虚空中点燃一团真正属於我们、不再需要牺牲任何人的新火焰时……” 林业的薄唇贴在璐夕儿的耳畔,一字一句,犹如神諭:“我会亲手摘下你这副眼罩,为你驱散所有的黑暗与诅咒。” “我要让你恢復视力,让你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属於新时代破晓的第一缕火光。” 话音落下。璐夕儿浑身剧烈地一颤。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如同往常那样的注视著林业,一切好像都没有改变。 与此同时。在这家旅馆外围的那片静謐竹林中,却潜伏著一位不速之客。 沙沙……一阵轻微的树叶摩擦声响起。一个穿著宛如蝴蝶翅膀般绚丽羽织的娇小身影,犹如暗夜中的幽灵,轻盈地落在了竹林深处的一根竹子顶端。 正是现任鬼杀队九柱之一,【虫柱】——蝴蝶忍。 此刻的蝴蝶忍,那张原本总是带著温婉笑意的绝美脸庞上,却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震撼。她的呼吸甚至还有些紊乱。 几个小时前,在藤袭山上。她亲眼目睹了那场神跡!那个神秘的男人,仅仅是將手按在树上,就让整座山的紫藤花在瞬间完成了变异,化作了一片灿金色的“太阳紫藤”!那满山遍野的吃人恶鬼,在那股犹如实质般的神圣紫外线照耀下,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全军覆没、气化成了虚无。 那是何等不可理喻的恐怖力量?那绝不是呼吸法,也不是什么血鬼术。在蝴蝶忍的认知中,恐怕传说中的鬼王无惨也不过就是如此! 在震撼过后,蝴蝶忍那作为顶尖剑士的理智和作为情报专家的本能,瞬间占据了高地。那个男人是谁?他为什么会拥有那样特殊的能力?他对人类、对鬼杀队,究竟是敌是友? 她必须找到他,至少要知道他到底是敌是友。 作为精通毒理学和生物学的虫柱,蝴蝶忍的嗅觉和感知力虽然不如炭治郎,但也远超常人。她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太阳气息。循著林业离去的方向,一路追踪到了这座山后的温泉镇。 在这个寧静的小镇里,稍微一打听,她就从旅馆老板那满脸敬畏的描述中,得知了“一对俊美、出手阔绰到用金砖砸人的异国贵族,包下了『听雪』私汤”的消息。高大男子、蒙眼女子的特徵在这个年代的日本有些过於显眼了 就是这里! 蝴蝶忍顺著竹林,一点一点地靠近了那座名为“听雪”的独立院落。隔著高高的木质围墙,她能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水声。 她缓缓地將手搭在了腰间那把特製的、用来注射紫藤花毒素的日轮刀刀柄上。她准备翻过围墙,以鬼杀队“柱”的身份,正式向这位神秘的存在进行试探性的接触。 可是。就在蝴蝶忍的一只脚,即將踏入院落大门十米范围內的那条无形界线时。 “嗡——!!”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犹如实质般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从那座冒著热气的温泉院落中,如同海啸般狂涌而出! 在蝴蝶忍那作为凡人剑士顶点的生物感知中。一门之隔的那个院落,根本不是什么温泉池。那里分明盘踞著一头身躯庞大到足以遮蔽天空、仅仅是呼吸就能让大地震颤的怪物! “呃!!” 蝴蝶忍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她那只踏在半空中的脚,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死死地僵在了半空中,怎么也踩不下去!冷汗,在一瞬间浸透了她后背的贴身制服。她的心臟在胸腔里像打鼓一样疯狂跳动,大脑皮层发出了最悽厉、最高级別的死亡警报! “不……不能进去……会死……绝对会死!!” 这种恐惧,是来源於生命维度的绝对碾压!她的直觉疯狂地告诉她,只要她敢跨过那条线,只要她敢带著一丝一毫的试探之意推开那扇门。里面的那个怪物,甚至不需要动手,单凭那外溢的灵魂威压,就能在一瞬间將她碾压成一滩肉泥! 进,还是退? 第116章 剑士与鬼的游戏 初冬的夜风穿过黑竹林,发出沙沙的轻响。 一墙之隔,便是名为“听雪”的顶级露天私汤。现任鬼杀队虫柱·蝴蝶忍,此刻正僵立在竹林的阴影中。从院落內隱隱散发出的那股生命力场,犹如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在她的肩头。她那只握著日轮刀的手僵在半空,理智疯狂地催促她撤退,但身体却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就在蝴蝶忍咬紧牙关,试图强行后撤的那一瞬——她眼前的空间毫无徵兆地发生了一阵诡异的扭曲。下一秒,视觉陷入了短暂的绝对黑暗,脚下坚实的地面凭空消失,失重感瞬间袭来! “扑通——!” 伴隨著巨大的水花声,蝴蝶忍连人带刀砸进了一片滚烫的温泉池中。温泉水瞬间灌入口鼻,她凭藉剑士的本能在水下迅速稳住身形,从水面上探出头来,剧烈地咳嗽著。那件標誌性的蝴蝶羽织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显得十分狼狈。 抹去脸上的水珠,蝴蝶忍惊骇地睁开双眼。就在距离她不到五米远的巨大青石旁,那个在藤袭山引发满山神跡的黑衣男子,此刻正靠在池边,手里端著一杯温热的清酒。 而在他身侧半米处的浅水区,那位穿著轻薄丝绸浴巾、戴著银色金属眼罩的绝美盲女,正安静地端坐在水中。 听到落水的巨大动静,盲女微微侧过头,似乎对这个“不速之客”感到有些好奇。 林业並没有因为被打扰而动怒。他轻轻晃动著酒盏,目光越过繚绕的水雾,语气平和中带著几分无奈的调侃:“这位小姐,深夜造访,连门都不敲一下就这么跳进来,是不是有些太心急了?” 空间置换……蝴蝶忍的上下牙齿微微打颤。这个男人甚至连手指都没动一下,就直接扭曲了空间规则將她拉了进来。在绝对的维度差距面前,任何试探和反抗都是徒劳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齐胸深的温泉水中转过身,端正地单膝跪地,深深地低下了头。“惊扰阁下雅兴,万分抱歉。我是鬼杀队虫柱,蝴蝶忍。几个小时前,我在藤袭山目睹了您净山的神跡,因为担心这股力量对人类造成未知的变数,才一路追踪至此。我绝无恶意,若有冒犯,甘受惩罚。” 看著水中神態恭敬的蝴蝶忍,林业將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他不仅没有生气,眼中反而闪过了一丝属於老玩家的兴致。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柔和地看向身侧的璐夕儿。他没有做出什么轻浮的举动,只是伸出手,自然地將一只漂浮在水面上的木製酒托推到了她的面前,轻声问道:“璐夕儿,光是这么泡温泉看风景,似乎少了点什么。你想不想更深入地体验一下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比如……陪我玩一场『剑士与鬼』的真人游戏?” 璐夕儿虽然看不见,但她能精准地感知到林业语气中的轻鬆与笑意。她安静地坐在原处,嘴角扬起一抹恬静的浅笑。没有盲目的狂热,只有一种歷经岁月沉淀后的极致信任与温婉:“只要能陪在大人身边,无论去哪里、玩什么,璐夕儿都觉得很好。” 得到妻子温情的肯定后,林业重新看向蝴蝶忍。那黑色的双眼微微眯起,感知力在瞬间便洞穿了对方的躯壳。 “在谈其他事情之前,蝴蝶小姐,我得先纠正你一个极其糟糕的习惯。”林业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断言:“为了对付所谓的恶鬼,长年累月地吞食紫藤花毒素,把自己的五臟六腑改造成毒药容器。用这种透支生命的方式去战斗,未免太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了。” 蝴蝶忍猛地抬起头,满脸骇然。这是她隱藏极深的终极底牌——自杀式杀鬼计划,竟然被眼前这个男人一眼看穿! 没有理会她的震惊,林业抬起右手,屈指一弹。一滴包裹著灿金色微光的温泉水脱手而出,瞬间没入了蝴蝶忍的眉心。 一股温和却霸道的力量瞬间游走全身。蝴蝶忍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日夜折磨著她內臟的毒素反噬,竟在几个呼吸间发出一阵令人舒畅的轰鸣,彻底痊癒!更不可思议的是,她体內的紫藤花毒並没有消失,而是被这股力量强行提纯、压缩,安分地潜伏在了血液深处。对她自身不再有任何伤害,但一旦恶鬼触碰,那將是见血封喉的致命毒药。 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轻鬆,蝴蝶忍呆若木鸡。不仅看穿了她的死志,甚至隨手就化解了她的绝境,还赐予了她最完美的杀鬼利器。 “毒,我已经帮你提纯了。以后別再做这种自毁的蠢事,实在有碍观瞻。”林业放下酒杯,语气从容地拋出了自己的筹码:“作为治好你的交换,我希望在你们的鬼杀队里,谋求一个合法的身份。” 林业看著水面的波纹,缓声道:“听说你们那里最强的剑士叫做『柱』。回去告诉你们的主事者,我喜欢这个头衔。” 蝴蝶忍的心跳陡然加速。一个能瞬间抹平藤袭山的活体神明,竟然主动要求加入鬼杀队?!只要有他在这,那个困扰了人类千年的鬼舞辻无惨,绝对活不过这个今年!这是一场人类稳赚不赔的豪赌! “成交!”蝴蝶忍毫不犹豫地在水里重重低头,“我代表主公大人,荣幸地欢迎您的加入!” “先別急著答应。”林业抬手打断了她,目光变得有些深邃:“我来这里,是为了带妻子体验凡人的生活。我不希望被人当成许愿的神明,更不想每天面对一群只知道磕头的狂热信徒。那样就彻底败了我的兴致。” “所以,关於藤袭山的变异、空间置换,以及你体內毒素的净化……这些事情,必须成为你永远的秘密,我想你应该知道应该怎么做。”林业看著蝴蝶忍的眼睛,温和却严厉地嘱咐道:“对外,你只需要宣称——你在温泉镇遇到了一个实力出眾、不带日轮刀的流浪剑士。他自视甚高,点击,开启《为了拯救黑魂,我只好传火全宇宙》的奇妙旅程。要求直接空降成为『柱』才肯加入鬼杀队。至於我的妻子,只是一位需要安静与照顾的目盲女士。明白了吗?至於怎么说服你的主公那是你的事情,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隱瞒神明的身份,偽装成强大的流浪剑士?蝴蝶忍瞬间领会了林业的用意——这位大人,是真的想以“人”的身份,来体验这场剑士与鬼的游戏。 “我明白了。”蝴蝶忍郑重地点头,“我保证,绝不会向任何人吐露您的真实身份。从今往后,您在鬼杀队的档案里,就是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流浪剑士。” “很好,是个聪明的姑娘,对了,你可以称呼我为林。”林业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后温和地下了逐客令:“那么,期待明天的正式见面。夜深了,能麻烦蝴蝶小姐先迴避一下吗?我和妻子还想再享受一会儿这里的寧静。” 伴隨著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蝴蝶忍只觉眼前一花,下一秒,她已经浑身湿漉漉地重新站在了旅馆外围的竹林中。 ----------------- 初冬的夜风吹拂著她湿透的羽织,但蝴蝶忍的內心却仿佛燃烧著一团驱散了千年严寒的烈火。她体內的沉疴尽去,身体轻盈得仿佛能乘风而起。她甚至顾不上回蝶屋换一套乾爽的衣服,直接在月色下化作一道紫色的残影,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朝著鬼杀队总部的方向疾驰。 凌晨时分,天边还未泛起鱼肚白。位於隱秘深山之中的產屋敷宅邸,却在蝴蝶忍的紧急求见下亮起了灯火。 现任鬼杀队当主,產屋敷耀哉,披著一件单薄的外褂,在妻子天音的搀扶下,端坐在和室的纸门后。他那张上半部布满紫色诅咒蔓痕的脸庞上,依然带著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 “忍,辛苦你连夜赶回。”產屋敷耀哉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充满了安定人心的力量,“听隱的队员说,你浑身湿透,连气都没喘匀。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跪在庭院中的蝴蝶忍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疯狂跳动的心臟,开始编织那个將要震动整个鬼杀队的“弥天大谎”。 “主公大人!我在藤袭山后方的温泉镇,遭遇了一名特殊的……流浪剑士!”蝴蝶忍低下头,语气中透著恰到好处的震撼与急迫:“此人名叫林,身边带著一位目盲的妻子。他甚至没有佩戴日轮刀,但他仅仅依靠纯粹的肉体力量和深不可测的战斗技巧,就给我带来了一种根本无法战胜的压迫感!” 產屋敷耀哉微微一怔,那双已经失去视力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连身为柱的你,都觉得无法战胜吗?” “是的!如果生死相搏,我恐怕撑不过一个照面。”蝴蝶忍毫不犹豫地贬低自己来抬高林业,“他发现了我,並且他向我提出了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 “他表示对斩鬼有一些兴趣,愿意加入鬼杀队。但是……”蝴蝶忍顿了顿,將林业交代的“傲慢人设”拋了出来,“他对自己极度自信,甚至有些目空一切。他提出,如果鬼杀队想要得到他的力量,就必须直接免去一切选拔,让他空降成为最高级別的『柱』,並且鬼杀队需要为他和他妻子的游歷提供最高规格的后勤保障。否则,他拒绝合作。” 和室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一个来歷不明、连日轮刀都没有的剑士,开口就要当柱,这在鬼杀队千年的歷史上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狂妄之举。 然而,產屋敷耀哉並没有生气,他那敏锐的直觉从蝴蝶忍颤抖的声线中,捕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希望”。他比任何人都信任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柱”。既然蝴蝶忍愿意冒著激怒同僚的风险连夜赶回,甚至不惜为这个狂妄的剑士作保,那就证明,这个名叫林的男人,真的拥有著能够改变战局的恐怖分量。 “原来如此……”產屋敷耀哉温和地笑了,仿佛枯木逢春,“一个拥有绝对实力,却又带著几分任性的奇人吗?既然他愿意为了人类挥剑,给予他相应的地位,又有何妨。” “天音。”主公转过头,轻声吩咐妻子。“在,耀哉大人。”“立刻放出所有的鎹鸦。向正在外执行任务的几位柱发出紧急召集令。”產屋敷耀哉的声音虽然轻柔,却带著当主的决断,“请他们务必在明日正午之前赶回总部。我们要迎接一位重要的客人。” “是。” 看著领命退下的天音夫人,跪在庭院里的蝴蝶忍,嘴角终於忍不住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主公大人同意了!这位名为林业的“活体真神”,终於被成功绑定在了鬼杀队的战车上! 然而,当听到主公下令召集所有“柱”回来开会时,蝴蝶忍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那几个脾气火爆的同僚的脸庞。满身伤疤、脾气一点就炸的风柱·不死川实弥。排外、说话夹枪带棒的蛇柱·伊黑小芭內。甚至是一向遵守规则、正义感爆棚的炎柱·炼狱杏寿郎。 如果让这群心高气傲的同僚知道,有一个来歷不明,却大言不惭地要求直接和他们平起平坐……那明天的柱眾会议,绝对会很热闹!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拔刀,去试探、去挑衅那位新来的“流浪剑士”。 想到这里,蝴蝶忍抬头仰望著天边渐渐泛起的晨光,双手合十,在心里虔诚地祈祷著: “各位同僚啊……我可是已经尽力在保护你们了。” “等明天见面的时候,面对那位大人……你们可千万、千万不要把脾气发得太狠啊。” “否则,万一惹得他觉得游戏无聊了,连灰都给你们扬了,我可救不了你们……” 隨著第一声嘹亮的鸦鸣划破破晓的长空,一只只漆黑的鎹鸦携带著紧急召集令,飞向了日本的四面八方。 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116章 剑士与鬼的游戏》,阅读连结。 第117章 火之呼吸 下一章更精彩:第117章 火之呼吸,期待您的光临。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藤袭山后方这座寧静的温泉小镇上时,鬼杀队总部却早已因为昨夜蝴蝶忍带回的那个“弥天大谎”而彻底沸腾。 然而,作为这场风暴的绝对核心,林业此刻却毫无自觉。在旅馆那间奢华的顶级套房內,林业正陪著换上了一身崭新深红色大正洋装的璐夕儿,慢条斯理地享用著由旅馆老板亲自端上来的、丰盛到了极点的传统日式早餐。 直到日上三竿,林业才用洁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隨意地將右手探入虚空。伴隨著一道暗金色的波纹,他从【魂之武库】中抽出了一把没有任何附魔、刀刃呈现出冷冽雪花纹的普通精钢打刀,隨意地別在了腰间。既然要玩“剑士与鬼”的沉浸式rpg游戏,一把符合身份的武器自然是必不可少的道具。 推开旅馆的大门。林业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石阶下、似乎已经等候了漫长岁月的虫柱·蝴蝶忍。 此刻的蝴蝶忍,眼底带著明显的红血丝。她昨夜连夜狂奔回总部匯报,又在黎明时分马不停蹄地折返回来充当导游,整个人处於一种精神极度亢奋、肉体却极度疲惫的拉扯状態中。 但当她看到林业腰间別著的那把打刀时,她那双紫色的眼眸还是猛地一亮。这位活体神明,终於肯稍微进入一下流浪剑士的角色了! “早安,林业阁下,还有这位夫人。”蝴蝶忍恭敬地上前,压低了声音,“我已经向主公大人匯报了您的『要求』。主公大人重视,已经召集了所有在外的『柱』,此刻都在总部等候您的大驾。我们现在出发吗?” “带路吧。不过別走太快,我妻子眼睛看不见,我想带她多呼吸一下山里的新鲜空气。”林业自然地牵起璐夕儿的手,语气中透著一股让人无可奈何的慵懒。 从温泉镇前往隱秘的產屋敷宅邸,即便是普通人步行,原本也不过是一两个小时的路程。但这一路,林业完全是抱著带老婆度蜜月逛街的心態在走。 看到路边有卖彩色三色丸子的小摊,他会停下来买两串,耐心地餵给璐夕儿吃;看到树枝上落著羽毛艷丽的飞鸟,他会停下脚步,用温柔、低沉的嗓音,为身旁失去视觉的妻子描绘鸟儿的模样。他们走走停停,硬生生地把一场决定人类命运的严肃会晤,走成了悠閒的春游。 跟在他们身后的蝴蝶忍,看著头顶越来越毒辣的太阳,內心简直是在疯狂滴血。 我的神明大人啊!您知不知道,总部的庭院里现在正站著一群脾气比炸药桶还爆的同僚?让他们在太阳底乾等一整个上午,等会儿见面绝对会拔刀砍人的! 在漫长且煎熬的带路过程中,蝴蝶忍为了缓解焦虑,试探性地与璐夕儿搭起了话。 “夫人,您的眼睛……”出於蝶屋医生的职业本能,蝴蝶忍看著璐夕儿脸上那副冰冷的银色眼罩,轻声问道,“是天生的眼疾,还是受过什么伤?鬼杀队有著全国最好的医疗资源,如果……” “谢谢你的好意,蝴蝶小姐。”璐夕儿的声音空灵且温婉,仿佛一汪没有任何杂质的清泉。她微微侧过头,虽然看不见,但那股歷经岁月沉淀的极致寧静,却让蝴蝶忍呼吸一滯。“我的眼睛是在很久很久以前,被一个冰冷的世界夺走的。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璐夕儿反手依恋地握紧了林业宽大的手掌,嘴角绽放出一抹足以让百花黯然失色的幸福浅笑:“因为大人带我走过的路,大人向我描绘的顏色,就是这个世间最美的风景。只要能跟在大人身边,看不看得见,又有什么分別呢?” 听著这番话,蝴蝶忍的心头猛地一震。她看著这对走在前面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夫妻恩爱,这是一种已经將灵魂彻底交託,哪怕是神明都绝对无法插足的极致羈绊! 时间,在林业的閒庭信步中,缓缓来到了正午时分。当头顶的烈日如同火炉般炙烤著大地时,三人终於慢悠悠地靠近了隱藏在深山迷阵中的產屋敷宅邸。 “阁下,前面就是了。” 蝴蝶忍深吸了一口气,额头上满是冷汗,“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请允许我先行一步,去向主公和同僚们通报一声。”说完,蝴蝶忍如释重负般化作一道紫色的残影,朝著宅邸大门狂奔而去。她得赶紧去灭火! 当林业牵著璐夕儿的手,不急不缓地跨入那座古朴威严的木质大门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极端的画面。 在宽敞的日式庭院中央。现任鬼杀队当主產屋敷耀哉,正披著一件印有紫藤花纹理的羽织,在妻子天音的搀扶下,顶著正午毒辣的烈日,静静地站在台阶下方。 他那张被紫色诅咒吞噬了上半部的脸庞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身体因为虚弱而微微有些摇晃,但当他“看”向林业的方向时,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里,却透出了真诚、温和且充满希望的笑意。 在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身后,站在庭院两侧的,却是九个散发著恐怖、犹如实质般狂暴杀气的顶级剑士!他们就是鬼杀队的最高战力——九柱! 此刻的九柱,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作为站在人类武力巔峰的剑士,他们每天都在与生死赛跑,每一分每一秒都珍贵。可是今天,他们放下手里繁重的斩鬼任务,连夜狂奔回总部,却被一个甚至连名號都没听说过的“流浪剑士”,硬生生地在这烈日下晾了整整一个上午! 如果是为了主公大人,他们哪怕站到死都毫无怨言。但让主公大人拖著病重的残躯,陪著他们一起在这太阳底下等一个迟到的狂徒,这是任何一个柱都绝对无法容忍的逆鳞! “这可真是……好大的架子啊。”庭院左侧的一棵松树上,脖子上缠著一条白蛇的【蛇柱】伊黑小芭內,阴毒地居高临下俯视著林业。 他那双异色瞳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杀意,声音嘶哑得如同毒蛇吐信:“让主公大人在太阳下等了这么久,自己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带著女人来閒逛。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我实在是不明白,忍到底是被什么迷了心窍,才会向主公极力推荐这种毫无规矩的垃圾。” “少跟他废话!!”站在最前方的【风柱】不死川实弥反应最为激烈。 他那张布满狰狞伤疤的脸上青筋暴起,额头的血管仿佛隨时都会炸裂。“鏘——!”伴隨著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实弥猛地拔出了半截闪烁著青色寒芒的日轮刀,浑身上下爆发出一股犹如实质般的狂暴风压,怒吼道:“连最基本的礼数都不懂的混蛋!主公大人仁慈不愿怪罪,那就让我不死川实弥,来给这个傲慢的残渣刻上点规矩!!” “阿弥陀佛……”身材高大、宛如一座铁塔般的【岩柱】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眼眶中流下两行清泪。他不断地转动著手中巨大的红色念珠,声音悲悯却透著极强的压迫感:“真是个迷失了礼数的、可怜的孩子啊。竟然让主公大人受到如此轻慢,大家……请稍微冷静一点。” 而在这种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將其乱刀砍死的恐怖氛围中。只有站在角落里的【恋柱】甘露寺蜜璃,反应与眾不同。 她双手死死地捂著发烫的脸颊,那双浅绿色的眼眸中闪烁著疯狂的红心,內心的小鹿正在疯狂乱撞:“kyaa——!!好高大!好结实的肌肉轮廓!那种完全无视了我们所有杀气的从容感,好有压迫感的帅气啊!!虽然迟到了让主公大人久等確实很没礼貌,但他刚才进门时,小心地帮妻子拂去肩头落叶的动作……真的好温柔、好深情啊!!我心跳得好快!” “好了,我的孩子们。快把刀收起来吧。”就在风柱和蛇柱即將按捺不住杀意暴起伤人时,產屋敷耀哉那如春风般温和的声音,瞬间抚平了庭院中暴躁的空气。他费力地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静,隨后微笑著看向林业的方向:“远道而来的阁下。沿途的风景想必十分迷人,漫长的旅途总是需要走走停停才能体会其中的韵味。来得晚,必定有您想要驻足的理由,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鬼杀队,欢迎您的到来。” 听著產屋敷耀哉这番给足了台阶、甚至可以说是卑微的宽容话语,刚从后门绕进来的蝴蝶忍,急得直冒冷汗。主公大人啊!您这么宽容,只会让那些脾气暴躁的傢伙更加觉得这个新来的傢伙是个恃宠而骄的混蛋啊! 面对主公的宽容和眾柱那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的眼神。林业站在庭院中央,不仅没有顺坡下驴地表达歉意,反而骨子里的那点恶趣味被彻底勾了起来。 既然答应了蝴蝶忍要扮演一个傲慢的强大剑士,那如果不给这些眼高於顶的原著npc上一点强度,这场游戏未免也太无聊了。 林业鬆开了璐夕儿的手,让她乖巧地退到庭院边缘一棵阴凉的樱花树下。隨后,他隨意地向前踏出一步,將左手搭在了腰间那把普通打刀的刀鞘上。 “產屋敷当主,你倒是个难得的明白人。这小镇的风景確实不错,所以我多逛了一会儿。”林业的语气从容到了极点。 “不过,我这人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林业微微扬起下巴,轻蔑地扫过在场所有的柱,嘴角勾起一抹狂妄到极点的冷笑:“我听蝴蝶小姐说,你们这群站在这里的傢伙,就是人类剑士的最高武力代表?我这次来,只为了一件事——拿走属於『柱』的头衔。” “如果你们这群人,对我这个初来乍到就想要爬到你们头上的人有什么不满……”林业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中透著纯粹的维度碾压感: “为了节省大家吃午饭的时间。你们这群柱,乾脆……一起上吧。” 轰——!!! 此话一出,整个庭院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彻底抽乾!极度的死寂过后,迎来的便是足以掀翻屋顶的恐怖杀意! “你这不知死活的杂碎!!老子要把你切成一千块!!”不死川实弥彻底陷入了癲狂,他双眼布满血丝,脚下的青石板被他猛地踩得粉碎,整个人犹如一道青色的颶风,就要拔刀冲向林业! 蛇柱伊黑小芭內也已经从树上如鬼魅般跃下,手中的蛇形弯刀发出了致命的嘶鸣。 然而!就在这衝突即將彻底失控、一场极度惨烈的群殴即將爆发的千钧一髮之际! “唔姆!!!”伴隨著一声洪亮、中气十足,犹如烈火般驱散了阴霾的大喝声!一个留著一头犹如火焰般燃烧的黄红色长髮、披著火焰纹理羽织的高大男人,猛地一步踏出,强硬地挡在了风柱和蛇柱的面前! 正是【炎柱】炼狱杏寿郎! 他那双犹如猫头鹰般炯炯有神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业,双臂抱胸,发出了一阵爽朗却又震耳欲聋的大笑:“哈哈哈哈!阁下真是豪气冲天!竟然敢单枪匹马挑战整个鬼杀队的最高战力!实在是有趣极了!” 炼狱杏寿郎巧妙地接下了林业那狂妄的话茬,他用自己那阳光磊落的性格,强行將这即將失控的群殴,扭转成了一场捍卫武士尊严的一对一切磋:“但是!作为斩杀恶鬼的剑士,我们怎么可以多欺少?!既然你想证明自己拥有成为『柱』的资格!” “那就让我炼狱杏寿郎,来做你入队的第一块试金石吧!拔出你的刀!让我看看你那足以支撑你傲慢的实力究竟在哪里!!” “炼狱先生……”站在远处的蝴蝶忍鬆了一大口气,不愧是炎柱,这种时候只有他那坦荡的性格能稳住局面,给这位神明一个展现实力、堵住眾人悠悠眾口的台阶。 “一对一吗?也行。勉强当个热身吧。”林业微微頷首。面对宛如一团熊熊烈火般气势逼人的炎柱,林业的左手大拇指轻轻一推护手。 “鏘——”那把没有任何魔法波动、甚至连日轮刀都不是的普通精钢打刀,被他隨意地抽了出来,刀尖斜指著地面。 在战斗开始的一瞬间,他那离谱的数值,被他粗暴地死死锁住、压缩!他將自己的肉体强度和神经反射速度,强行压制到了与眼前这位炎柱近乎对等的凡人巔峰水准。既然是玩游戏,用满级数值去秒杀新手村npc,那叫欺负人,不叫切磋。他要用纯粹的技巧,来教导一下这个世界的剑士。 “小心了!阁下!!”炼狱杏寿郎没有任何轻敌,面对这个连呼吸法都没有开启的男人,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一种极度的危险。“全集中·炎之呼吸·贰之型·上升炎天!!” 伴隨著一声怒吼,杏寿郎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犹如一道拔地而起的火焰龙捲风,手中的日轮刀携带著恐怖的动能,自下而上,朝著林业的下頜狠狠撩去!刀刃未至,那股灼热的气浪已经吹得林业的黑髮向后狂舞。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林业心中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在他的眼中,杏寿郎的动作虽然极快,但力量的传导轨跡、肌肉的发力节点,简直清晰得就像是白纸上的墨水。 林业没有退,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的架势。他只是隨意地,手腕轻轻一翻。 “鐺——!!!”一声清脆、震耳欲聋的打铁声在庭院中炸响! 在风柱、蛇柱等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林业手中的那把普通打刀,並没有选择与炎柱的日轮刀硬碰硬。而是以刀背,精准地、不偏不倚地贴在了杏寿郎刀刃侧面最不受力的“结构弱点”上! “什么?!”炼狱杏寿郎只感觉自己那足以斩断钢铁的狂暴一击,就像是劈在了一团粘稠、却又滑溜的深渊泥潭中!他刀刃上凝聚的恐怖动能,被林业那精妙的手腕旋转,在一瞬间牵引、偏转、化解於无形!巨大的惯性让杏寿郎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了半步,中门大开! 这怎么可能?!他明明没有使用呼吸法,甚至连力量都不如我!杏寿郎心头狂震,但他身经百战的本能让他立刻变招! “炎之呼吸·叄之型·气炎万象!!”杏寿郎借著惯性猛地转身,日轮刀化作一道凌厉的弧形火墙,朝著林业的腰部横斩而去! “太急躁了,发力点太死。”林业的声音冷淡地在杏寿郎耳边响起。他依然没有选择硬拼,只是脚步诡异地向前滑出了半寸,正好卡在了杏寿郎发力最难受的绝对死角。手中的打刀犹如灵蛇吐信,精准地在杏寿郎手腕的关节处轻轻一磕。 “啪!”刀势再次崩溃。 庭院中,响起了密集的金铁交加之声。短短半分钟內,炎柱连续发起了十几次狂暴的猛攻,但每一次,都被林业以一种堪称“艺术”般的绝妙技巧,轻描淡写地化解、拆解成了碎片。 林业全程就像是在散步,脚步挪动的范围甚至没有超过一米。 站在外围的风柱和蛇柱,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们是顶尖的剑客,自然能看出这其中的恐怖差距。那个叫林业的男人,根本没有用力!他在像戏耍孩童一样,拆解著炎柱引以为傲的剑型!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炼狱杏寿郎在连续的攻击受挫后,猛地向后跃开拉开距离。他大口喘著粗气,那双犹如烈火般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挫败,反而爆发出了一种见到极致武道巔峰的狂热与崇敬!“阁下的剑技,简直如同千锤百炼的神跡!不依靠任何呼吸法,单凭肉体技巧就能將我逼到这种地步!炼狱杏寿郎,心服口服!” 杏寿郎深吸了一口气,將日轮刀高高举起,浑身上下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烈的庞大斗气!那是属於炎柱最巔峰的决意!“为了表达对强者的最高敬意!接下来这一击,我將毫无保留!请阁下赐教!!” “全集中·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 轰——!伴隨著杏寿郎的怒吼,他整个人仿佛彻底化作了一颗贴地飞行的狂暴陨石!烈焰般的斗气在他周身燃烧,速度快到在庭院中拉出了一条长长的火红色残影,直逼林业的面门! 面对这气势磅礴的绝杀一击。林业挑了挑眉。炎之呼吸?冒火的特效?看起来还挺好玩的。 本著“既然在玩角色扮演,那就入乡隨俗”的心態,林业决定尝试模仿一下这个世界独特的“呼吸法”。他看著衝过来的炎柱,认真地……深吸了一大口气。他试图將氧气压入肺部,试图让氧气隨著血液循环去刺激肌肉细胞,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然而。就在林业吸气的一瞬间,他突然有些无语地僵住了。 ……操,忘了。 林业在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他那张英俊的脸上,闪过了一丝难得的尷尬。 他现在的这具躯壳,虽然外表看起来和人类一模一样。但他本质上,是魂世界一次次死去、又一次次从灰烬中爬起来的——【不死人】! 他的心臟虽然会跳动,但那只是模擬生者的生理特徵!他的肺部根本就没有进行实质性的氧气交换!他肌肉里流淌的不是氧气带来的动能,而是庞大的灵魂力量! 一个不需要呼吸的“活死人”,怎么可能用得出来需要极度压榨肺部含氧量的人类“呼吸法”?!这简直就是让一个骷髏兵去吹喇叭,专业完全不对口! 看著距离自己面门不足五米的炎柱,以及那扑面而来的灼热斗气。林业嘆了口气。 “算了。既然用不了人类的呼吸法,那就用我自己的方式来玩火吧。” 面对这如火龙般衝撞而来的绝杀,林业没有躲避。他甚至隨意地收起了之前那种严丝合缝的防御姿態。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林业隱秘地调动了灵魂深处那一丝魔法力量。他的左手並指成剑,迅速地在右手的精钢打刀刀身上——狠狠一抹! 在抹过刀身的同时,为了配合这场rpg游戏的沉浸感,这位恶趣味拉满的半神薪王,恶劣地大喊出了一个缝合、离谱的招式名: “火之呼吸——!”“卡萨斯的弯火!!!” 轰————!!!!! 就在林业喊出那个古怪名字的一瞬间!一股恐怖、霸道的真实烈焰,毫无徵兆地从林业那把普通的钢铁打刀上疯狂地喷涌而出! 那不是炎柱呼吸法產生的那种如梦似幻、带有虚幻斗气色彩的“特效之火”!那是呈现出深邃的暗红色与暴虐的金黄色交织、温度高到让周围空气瞬间发生剧烈扭曲的真正烈焰! 恐怖的高温瞬间席捲了整个庭院!在这股真实的魔法之火面前,炎柱那由斗气凝聚而成的“不知火”,简直就像是在太阳面前划亮了一根可怜的火柴! “什么?!!那怎么可能是真实的火焰?!”风柱不死川实弥惊恐地瞪大了双眼,那股扑面而来的真实热浪,直接烤焦了他额头前的几根碎发! 然而,林业根本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林业手腕一翻,带著真实烈焰的打刀,以一种蛮横、暴烈的轨跡,迎著炎柱的日轮刀狠狠挥出! “鐺————!!!” 两股火焰、两把刀刃,在庭院中央轰然相撞!发出一声犹如雷霆炸裂般的恐怖巨响! 但在接触的一瞬间,胜负便已註定。在【卡萨斯的弯火】那恐怖的高温焚烧下,在林业那被压缩到极致却依然不可撼动的剑术技巧面前!炼狱杏寿郎只感觉自己的虎口彻底崩裂,手中的日轮刀发出一声悲鸣,被一股完全无法抵抗的巨力高高地弹飞向半空! 隨后。“唰——” 火焰翻卷。林业那把燃烧著狂暴暗红烈焰的打刀,平稳地、连一丝颤抖都没有地……停在了炼狱杏寿郎的咽喉前,距离那脆弱的大动脉,仅仅只有不到一毫米的距离! 那炙热的魔法火焰,瞬间烧焦了杏寿郎下巴上的一小撮胡茬。 庭院里。微风拂过,捲起几片被高温烤乾的樱花花瓣。死一般的寂静,死一般的凝固。 风柱的刀掉在了地上。蛇柱的嘴巴长得老大。恋柱嚇得捂住了眼睛。就连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產屋敷耀哉,那张温和的脸上,也浮现出了无法掩饰的极致震撼。 林业站在庭院中央,那把普通的打刀上,火焰依然在真实地熊熊燃烧著,发出“劈啪”的爆裂声。 他慵懒地歪了歪头,看著眼前被一招制服的炎柱,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恶趣味的笑意:“不好意思啊,我这『火之呼吸』,稍微有点烫。” 第118章 火柱——林 伴隨著林业这句带著几分恶趣味调侃的低语,他重新恢復了那种深邃而慵懒的平静。 “唰——”林业隨意地一转手腕,手中的打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半圆,附著在刀身上的那股狂暴烈焰,瞬间熄灭,那把经歷了高温炙烤的打刀,刀身上都没有留下哪怕一丝一毫被烧红的痕跡,依旧闪烁著冷冽的雪花纹理。 “鏘。”林业挽了个漂亮的刀花,將打刀流畅地收回了腰间的刀鞘之中。 隨后,林业低下头,看向了掉落在自己脚边的日轮刀,伸出左手將其拔出。 在握住这把刀的一瞬间,林业的指腹轻轻拂过那赤色的刀刃,他的眼神微微一动。果然,这把日轮刀最核心的受力点和锋刃边缘,已经出现了不可逆的融化与结构扭曲,如果杏寿郎再拿著这把刀去施展几次高强度的炎之呼吸,这把刀绝对会在战斗中当场断裂! “既然是切磋,毁了別人的武器,未免显得太没风度了。而且这小子的性格,倒是不让人討厌。” 林业在心中暗自思忖。他的左手掌心,隱秘、迅速地闪过了一丝旁人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微弱魔力光芒! 【魔法·修理】这道来自於乌拉席露的实用魔法,在接触到日轮刀的瞬间,便蛮横地抹除了刀刃上所有的物理损伤。那细微的融化痕跡、扭曲的金属结构,甚至连刀背上以前战斗留下的一些旧划痕,都在这一瞬间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剑鸣,彻底恢復到了刚出炉时的最完美状態! 但这还没完。林业双眼深处,隱晦地掠过一抹神圣的金芒。 【奇蹟·祝福武器】 林业將一道高阶的神圣恢復系奇蹟,打入了这把赤色的日轮刀深处!这道祝福隱蔽,它在平时会完全沉寂,不会散发出任何神圣波动,也不会增加日轮刀平时的杀伤力。 但是,在未来的某一天。当这把刀的主人陷入真正的濒死绝境、当炼狱杏寿郎的生命之火即將熄灭的那一剎那!这道隱藏在刀身中的神级祝福,就会如同沉睡的巨龙般瞬间甦醒,强行吊住他的最后一口气,將他从鬼门关里硬生生地拽回来! 做完这一切,加起来甚至不到半次眨眼的时间。在其他柱的视角里,林业仅仅只是用脚挑起了刀,然后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刀不错,但是挥刀的人,力量还差了点火候。”林业隨意地一挥手,將这把刀,扔向了对面的炼狱杏寿郎。 “啪!”炼狱杏寿郎稳健地伸出双手,接住了自己被掷回的佩刀。 然而,当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自己的刀刃时,这位身经百战的炎柱,瞳孔却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怎么可能?!杏寿郎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日轮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次碰撞有多么恐怖!那股真实烈焰的高温,甚至隔著刀柄都快要把他的手掌烤熟了!在那种堪称毁灭级的正面硬撼下,他的日轮刀绝对已经受了严重的內伤,甚至可能已经卷刃融化了! 可是现在这把被林业扔回来的刀,竟然光洁如新!那赤色的刀刃上流转著完美的冷冽寒光,连一丝一毫的豁口、连哪怕一微米的扭曲痕跡都找不到! 杏寿郎猛地抬起头,看向林业的目光中,已经不仅仅是震撼了,而是一种看到了武道终极巔峰的极致狂热与敬畏!“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杏寿郎在心中疯狂地吶喊:“他不仅拥有著碾压我的恐怖力量和真实火焰!他甚至还能在刚才那种生死一瞬的极限碰撞中,完美地收放自己的力量,甚至用那种高超的剑术技巧,在击溃我的同时,完美地保护了我的兵刃不受一丝损伤!!” “这是何等恐怖的控制力!这是何等深不可测的剑术境界!!我炼狱杏寿郎,败得彻彻底底!!” “唔姆!!”炼狱杏寿郎乾脆利落地將日轮刀收回刀鞘。他不仅没有丝毫因为战败而產生的气馁与屈辱,反而阳光、磊落地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对著林业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传遍了整个庭院,大声且坦荡地向所有人宣布了自己的败北:“阁下的剑技,犹如神明般高深莫测!在刚才那雷霆万钧的碰撞中,您甚至还游刃有余地保护了我的佩刀!这种对力量的绝对掌控,我炼狱杏寿郎,望尘莫及!” 杏寿郎转过身,面向站在台阶上的產屋敷耀哉,以及身后那些还处於呆滯状態的同僚们,大声吼道:“主公大人!各位同僚!林阁下的实力,绝对凌驾於我之上!对於他成为鬼杀队的柱,我炼狱杏寿郎,心服口服!” 炎柱的这番极其坦荡的发言,彻底击碎了庭院中残留的最后一丝敌意。 风柱不死川实弥咬著牙,死死地盯著林业,握著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突。 他是个暴脾气,但他不是个瞎子。炎柱的实力如何他最清楚,连炼狱都被一招秒杀,自己衝上去,下场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 “切……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实弥不甘心地冷哼了一声,但最终还是“鏘”的一声,將拔出半截的日轮刀重重地推回了刀鞘里。 伊黑小芭內也是脸色铁青。他引以为傲的毒舌,在那种绝对碾压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在心里憋屈地安慰自己:“算了,连富冈义勇那种成天摆著一副臭脸,到处得罪人的討厌鬼我们都能忍受,现在再多一个傲慢但强得离谱的怪物,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活动一下筋骨的目的已经达到,林业自然懒得再继续开群嘲。他缓缓退回到了那棵阴凉的樱花树下。 在那里,戴著银色金属眼罩的璐夕儿,正安静地等待著他。林业伸出手,自然地牵起了璐夕儿那微凉的纤细手掌,拇指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她的手背,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仅仅只是他去路边隨便折了一根树枝般微不足道。 “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站在台阶上的產屋敷耀哉,脸上绽放出了由衷的欣慰笑容。他那虚弱的声音中,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与希望:“林阁下,您用您的实力,彻底折服了鬼杀队最骄傲的剑士们。” “那么,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產屋敷耀哉在妻子天音的搀扶下,郑重地向前走了两步,对著林业微微低头致意:“从此刻起,我以鬼杀队第九十七代当主的身份宣布,林阁下,正式成为鬼杀队最高战力——『柱』的一员!” 话音落下,天音夫人恭敬地捧著一个修长的紫檀木盒,走到了林业的面前。木盒打开,里面赫然静躺著一把刀鞘纯黑、护手呈现出暗金色古朴纹理的全新日轮刀。这是產屋敷家族连夜从锻刀村最顶级的锻造师那里调拨过来的绝世兵刃,代表著鬼杀队对这位新柱的最高敬意。 林业鬆开了璐夕儿的手,自然地伸出右手,握住了那把新日轮刀的刀柄。“錚——”拔刀出鞘,那刀刃变得极为耀眼,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赤红色。 “刀不错。”林业淡淡地评价了一句,隨后“鏘”的一声將刀收回鞘中。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產屋敷耀哉眼中那奇异的光芒,在產屋敷家中记载中,赤红色的赫刀是名为继国缘一的男人所拥有的刀,那个男人曾一度將鬼舞无惨逼入绝境。不过很快產屋敷耀哉就將自己那激动的內心隱藏了起来。 林业並没有替换掉自己原本的武器,而是解下腰间的绑带,將这把全新的日轮刀,隨意地与他自己那把精钢打刀,並排掛在了腰间左侧。 隨著入队仪式的简短结束,庭院中那剑拔弩张的气氛终於彻底消散。 “诸位,想必经过了一上午的等待和刚才的切磋,大家都已经饿了。”產屋敷耀哉温和地微笑著,“內室已经备好了丰盛的午餐,就当是为林阁下接风洗尘了。大家一起入座吧。” 在主公的邀请下,眾人移步来到了宅邸內一间宽敞、透亮的高级榻榻米和室。长长的矮桌上,已经摆满了极具大正时代风味的精致高级料理:烤得滋滋冒油的顶级和牛、新鲜的鯛鱼刺身、香气扑鼻的松茸海鲜汤,以及各种精致的传统和菓子。 坐在林业斜对面的【风柱】不死川实弥,全程阴沉著脸。他一言不发,端著饭碗,大口大口地扒著白米饭,嘴里把那些醃製的萝卜乾嚼得“嘎嘣、嘎嘣”直响,那股狠劲,简直就像是把饭粒当成了林业的骨头在疯狂咀嚼。 盘腿坐在实弥旁边的【蛇柱】伊黑小芭內,虽然因为之前的打脸而不爽,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他像个尽职尽责的男僕一样,小心翼翼、甚至带著几分討好地,不断给身旁的恋柱递茶倒水,只是偶尔才会用那双阴冷的异色瞳,死死地瞪林业一眼。 而在和室最边缘、偏僻的一个角落里。【水柱】富冈义勇正孤零零地一个人端著一碗鮭鱼萝卜,安静地吃著。他那张面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 事实上,这位水柱从刚才在庭院里就一直处於一种游离於状况之外的迷茫状態。他到现在都没完全搞明白,为什么大家要在太阳底下站一上午?为什么炎柱突然就和那个新来的男人打起来了?为什么大家现在又要坐在一起吃饭? “算了,反正我跟他们也不一样。”富冈义勇在心里默默地想著,夹起了一块鲜美的鮭鱼送入嘴里。 而整个午餐过程中,內心戏最丰富的,莫过於【恋柱】甘露寺蜜璃了。她面前已经堆起了成堆的樱饼空盘,但她的眼睛,却像雷达一样,一刻不停地往林业和璐夕儿那边狂瞟! 在她的视线中。那个在庭院里狂妄到极点、一招制服炎柱的恐怖男人。此刻在这安静的和室內,却展现出了一种致命的反差感! 林业甚至没有怎么吃自己面前的饭菜。他耐心地用筷子將一块鲜嫩的烤鱼肉夹起。他甚至细心地剔除了鱼肉里那几根细小的鱼刺,然后才温柔地送到了坐在他身侧、戴著眼罩的璐夕儿唇边。 璐夕儿微微张开红唇,乖巧地將鱼肉吃下,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幸福的红晕,轻声说道:“谢谢大人,很好吃。” 林业只是宠溺地揉了揉她的银髮,又端起一碗温热的海鲜汤,轻轻吹了吹表面,然后递到她的手里。 “kyaa————!!!”甘露寺蜜璃在心里发出了足以掀翻屋顶的土拨鼠尖叫!“这也太浪漫了吧!!对外人狂妄霸道、甚至有点目空一切的绝世剑士,唯独对自己的柔弱盲妻温柔、细心!!这种极致的宠溺和反差感,简直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情节啊!!太帅了!太让人心动了!!”恋柱的双颊红得像两只熟透的苹果,鼻血都快要流下来了。 “唔姆!!好吃!!这松茸汤真是太美味了!!”就在这时,伴隨著一声洪亮的標誌性大喊,【炎柱】炼狱杏寿郎端著饭碗,自来熟地、完全没有任何心理障碍地挤到了林业的身边。 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业,眼神中燃烧著纯粹的求知慾:“阁下!对於您刚才在庭院里施展的那一招『火之呼吸·卡萨斯的弯火』!我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作为炎之呼吸的传人,我非常清楚,人类的斗气虽然能產生火焰的幻觉,但绝不可能爆发出那种足以融化金铁的真实高温!” 杏寿郎认真地请教道:“您到底是如何做到的?您的呼吸法频率,难道已经超越了人类生理机能的极限,直接引动了自然界的火元素吗?!” 看著这位像好奇宝宝一样凑过来的炎柱,林业夹著菜的手微微一顿。解释魔法?解释咒术?在这个连鬼都只能靠肉搏的世界里,解释这些东西简直比对牛弹琴还要费劲。 於是,这位满级半神决定继续发挥他那糊弄人的本领。 “呼吸法?不,那玩意儿对我来说太低级了。”林业敷衍地摆了摆手,语气搪塞道:“那不是什么引动元素的戏法。那只是一种古老的对於『初火余烬』与『亡者骨灰』的运用方式罢了。当你的灵魂足够强大,甚至能在虚空中看到那些燃烧的骨骸时,你自然就能召唤出那种跨越了生死界限的火焰。懂了吗?” “初火的余烬?亡者的骨灰?跨越生死的火焰?!”炼狱杏寿郎听得一愣一愣的,他那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虽然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他却觉得这简直是一门直指宇宙本源的终极武道哲学! “唔姆!原来如此!虽然我完全没有听懂!但阁下的境界,果然已经达到了我目前无法企及的宏大高度!我炼狱杏寿郎,受教了!!”杏寿郎郑重地向林业鞠了一躬,然后端著饭碗,一边苦苦思索著什么叫“初火的余烬”,一边大口扒饭,仿佛真的参悟到了什么绝世秘籍。 看著被自己隨便几句游戏术语就忽悠瘸了的炎柱,林业在心里憋笑憋得辛苦。 隨著午餐逐渐接近尾声。 坐在主位上的產屋敷耀哉放下茶杯,用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他那温和的目光再次转向林业,轻声询问道:“林阁下。既然您已经正式成为了鬼杀队的柱,那么您的住宿问题也必须妥善安排。按照规矩,鬼杀队可以在总部附近,为您和夫人专门修建一座占地广阔的专属宅邸。不知道您对新宅邸的风格、选址以及佣人的配备,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吗?” 修建新宅邸?听到主公的话,其他几位柱都暗自点头。以林业展现出的恐怖实力,这种待遇是理所应当的。 然而。林业却拿起餐巾隨意地擦了擦手,甚至连考虑都没有考虑一秒钟。 “专门建房子?算了吧,那太麻烦了,而且还要等施工。”林业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双眼微微一转,精准地落在了坐在斜对面的【虫柱】蝴蝶忍身上。 他伸出手指,隨意地指了指这位昨晚刚被他看穿了所有秘密的“导游”: “我听蝴蝶小姐说过,她家里好像有一座占地面积极大、而且环境非常清幽的医疗庄园?叫什么蝶屋?”林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恶劣笑意:“既然如此,我和我的妻子,就暂住在她那里好了,平时也能顺便照顾一下我妻子的起居。” 林业微微前倾身体,看著蝴蝶忍,语气中透著一种腹黑的暗示:“我想,蝴蝶小姐应该不会拒绝一个需要『定期复查身体状况』的病號吧?” 轰——!此话一出,整个和室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所有柱的目光,瞬间不可思议地集中在了蝴蝶忍的身上!风柱不死川实弥差点没把嘴里的饭喷出来。蛇柱伊黑小芭內更是瞪大了眼睛。 他们谁不知道,虫柱蝴蝶忍虽然表面上总是笑眯眯的,但骨子里却有原则,甚至有些排斥陌生的成年男子!她的那个蝶屋,里面住的全是女孩子,平时哪怕是隱部队的男队员进去送伤员,都要经过严格的盘查。而现在,这个新来的、狂妄到极点的傢伙,竟然厚顏无耻地要求直接带著老婆住进蝶屋?!这简直就是把蝶屋当成了免费的高级客栈啊! “这下糟了,忍肯定要发火了。就算她打不过,也绝对会用恶毒的语言把他骂得狗血淋头!”几位柱在心里篤定地想著。 然而…… 只见平时注重体面、即使面对十二鬼月也从容不迫的蝴蝶忍。在听到林业那明显的“强买强卖”暗示后,竟然“腾”地一下从榻榻米上迅速地站了起来! 她不仅没有发火。甚至,她的脸上带著一种恭敬、惶恐,甚至是受宠若惊的激动神情!在所有人见鬼般的目光中,蝴蝶忍標准、用力地直接朝著林业来了一个九十度的最高级鞠躬! “能让林业阁下与夫人暂住,这是我蝶屋……不!这是我蝴蝶忍这一生,无上的荣幸!!!”蝴蝶忍的声音洪亮且充满了一种诡异的狂热。 死寂。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看了看满意的林业,又看了看依然保持著九十度鞠躬、態度卑微到了极点的蝴蝶忍。每一位柱的脑海里,都疯狂地闪过同一个荒谬的念头:“这个叫林的怪物到底捏住了忍的什么致命把柄?!竟然能让一向高傲的虫柱,当眾变成这副狗腿子般的模样?!” “既然忍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了吧。”產屋敷耀哉虽然也有些错愕,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蝴蝶忍眼底那种对於“人类未来希望”的极度狂热。他温和地笑了笑,做出了最终的定夺。 吃过午饭。九柱们身上都背负著繁重的巡视和斩鬼任务,自然不可能在总部久留。在向主公大人恭敬地道別后,除了蝴蝶忍之外的其余柱们,纷纷化作一道道顏色各异的残影,消失在了深山的密林之中,奔赴各自的战场。 原本喧闹的宅邸,重新恢復了寧静。在產屋敷耀哉的亲自相送下,林业牵著璐夕儿的手,悠閒地走出了总部的大门。 而作为“首席私人导游兼临时房东”的蝴蝶忍,此刻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她周到地走在林业和璐夕儿的右前方半步位置,一边细致地引路,一边用最温和的声音,向这对初来乍到的“神明夫妇”介绍著接下来前往蝶屋的路程和沿途的风景。 林业左手按著腰间那並排掛著的一红一银两把刀鞘,右手牵著戴著眼罩、嘴角含笑的绝美盲女。在虫柱恭敬的引领下,慢悠悠地踏上了前往【蝶屋】的路途。 第119章 蝴蝶香奈惠 正午的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冠,在铺满青石板的庭院里洒下斑驳的光影。 神崎葵正端著满满一盆刚洗好的洁白绷带穿过走廊,寺內清、中原澄和高田菜穗这三个扎著蝴蝶结的小女孩,正嘰嘰喳喳地在院子里晾晒著草药。 而在庭院边缘的一处安静廊下,梳著单边侧马尾、眼神空洞的栗花落香奈乎,正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精致人偶般,静静地端坐著。她的右手大拇指轻轻一弹,“叮”的一声脆响,一枚特製的铜製硬幣在阳光下翻滚著飞向半空。 就在这枚硬幣即將落回她掌心的那一瞬间。 蝶屋那扇沉重的木质大门,被恭敬地推开了。平时即使面对其他柱也总是带著几分疏离微笑、排斥陌生男人的虫柱·蝴蝶忍,此刻竟然像是一个最卑微、最尽职的导游一样,微微躬著身子,引著一男一女走进了这座向来被视为“男子禁地”的庄园。 那个男人身材高大挺拔,穿著一袭没有任何鬼杀队標识的黑色风衣,腰间隨意地掛著一黑一银两把修长的带鞘长刀。而在他的臂弯里,依偎著一位穿著深暗红色大正洋装、双眼被一副精致的银色金属眼罩彻底遮蔽的绝美盲女。 “啪嗒——”神崎葵手中的木盆毫无徵兆地脱手掉落,刚刚洗净的雪白绷带散落了一地。三个小女孩惊恐地捂住了嘴巴,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太阳从西边出来。 就连坐在廊下的栗花落香奈乎,那双敏锐的粉紫色眼眸也出现了一丝罕见的波动。她甚至忘记了去接那枚落下的硬幣,任由它“叮叮噹噹”地砸在木地板上,一路滚到了庭院的角落。 “忍……忍大人?!”神崎葵结结巴巴地打破了死寂,“这……这位先生是……” “闭嘴。不该问的別问。”蝴蝶忍猛地转过头,脸上掛著前所未有的严厉的冰冷寒霜:“听著,林阁下与夫人,是我蝶屋最尊贵的绝对上宾!他们將入住最深处的静水別院!蝶屋上下所有人,除非得到允许,否则任何人不得去静水別院附近大声喧譁、更不得有丝毫的打扰!” 对於蝴蝶忍上道的安排,林业满意地挑了挑眉。在蝴蝶忍的亲自引领下,林业自然地带著璐夕儿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了蝶屋环境最好、种满了樱花与紫藤的静水別院。 “行了,导游工作做得不错,你可以去忙你的了。”林业慵懒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我要进屋去睡个漫长的午觉,晚饭之前,除非无惨打上门了,否则別来烦我。” “是!绝不敢打扰您的休息!”蝴蝶忍恭敬地低头。 林业转过身,手握住了和室纸门的把手。然而,在进屋之前,他却停下了脚步。他转过头,看著依然乖巧地站在自己身后,仿佛只要自己关上门她就会像一块石头一样一直站在这里等他醒来的璐夕儿。 林业的眼底,闪过了一抹深邃、柔软的怜惜。 他转过身,走到璐夕儿的面前。温柔地、用双手捧起了她那微凉的纤细手掌。他低下头,凑到璐夕儿的耳畔,轻柔地说道:“璐夕儿。听话,不要总是把目光死死地放在我一个人的身上。那样太累,也太单调了。” “你在这无尽的黑暗和灰烬里,被囚禁了太久太久。现在,我们既然已经来到了这个充满生机的世界,我带你出来,不是为了让你继续做我身后那道沉默的影子。” 林业的大拇指怜爱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她手背上细腻的肌肤:“去吧。趁我睡觉的时候,去这院子里走走。去和这里那些嘰嘰喳喳的女孩子们聊聊天,去听听她们的故事,去感受一下这个世界除了我之外的,其他的温度。” “你不应该只是一个围著我转的附属品。”林业直视著那副银色的眼罩:“我希望你的世界里,能开出绚烂的、属於你自己的花朵。去吧,去交几个朋友。” 说完,林业没有再给璐夕儿拒绝的机会。他果断地鬆开了她的手,转过身,“哗啦”一声拉开了和室的纸门,走了进去,然后乾脆地將门关上。 庭院里,只留下了微微发愣的璐夕儿,以及站在一旁、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对话的蝴蝶忍。 璐夕儿呆呆地站在紧闭的纸门前。她那隱藏在眼罩下的目光,剧烈地颤抖著。她是一个被诅咒的防火女,她的存在就是为了侍奉初火和主君,她怎么敢去拥有自己的朋友和世界呢? 可是这是大人的命令。是大人温柔的期许。 璐夕儿深吸了一口气,她那苍白的脸庞上,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带著几分忐忑。既然是大人希望看到的。那么,她就一定会去做到。 为了不打扰林业的休息,蝴蝶忍轻手轻脚地带著璐夕儿离开了静水別院,来到了蝶屋后方的专属道场。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虽然蝴蝶忍体內的紫藤花毒已经被林业那堪称神跡般的手段彻底提纯,困扰她多年的反噬剧痛和生命倒计时也已经解除。但作为一名柱,她內心的焦虑却丝毫没有减少。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致命缺陷——腕力太小。哪怕她现在拥有了能够见血封喉的神圣紫藤毒,但如果面对上弦之鬼那种恐怖的恢復能力和防御力,如果她的剑连对方的皮肤都刺不破,那再强的毒药也是徒劳。 “呼……呼……”空旷的道场內,蝴蝶忍脱去了宽大的羽织,只穿著紧身的黑色鬼杀队制服。她双手死死地握著那把犹如毒刺般的特製日轮刀,对著道场中央那根坚硬的铁木假人,发起了疯狂、甚至可以说是自虐般的极速突刺! “虫之呼吸·蜂牙之舞·真曳!!” “砰!砰!砰!砰!砰!”密集的音爆声在道场內炸响!蝴蝶忍化作了一道紫色的残影,她的剑尖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道锐利的寒芒,每一击都精准地刺在木桩的同一个点上!可是,除了在木桩表面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白印之外,她根本无法將这根铁木彻底贯穿! “不够……还不够快!力量还是太弱了!”蝴蝶忍咬紧牙关,汗水顺著她的下巴疯狂滴落,砸在地板上。她脑海中不断回放著姐姐香奈惠惨死在【上弦之贰·童磨】手里的画面。那种绝对的无力感,像毒蛇一样啃噬著她的心臟,让她的剑法中充满了浓烈的暴躁与急切。 而在道场边缘的阴凉长廊上。 栗花落香奈乎如往常一样,安静地抱著双膝坐在那里。她那双粉紫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只是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翻转著手中的那枚硬幣。她不明白师父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焦躁,但没有接到命令的她,只能选择做一具沉默的旁观者。 而在距离香奈乎不到两米远的地方,璐夕儿也安静地端坐在木地板上。 她戴著银色的眼罩,虽然失去了视觉,但她那曾经连接过初火的灵魂感知力,却能清晰地“看”到这道场內发生的一切。她听到了蝴蝶忍那紊乱、透著绝望的呼吸声;她听到了那把细剑刺中木桩时,因为力量不足而產生的沉闷的颤音;她甚至听到了旁边那个小女孩手中,硬幣拋向空中时那种空虚的划破空气声,虽然没有色彩,但一切足够清晰。 这两个女孩的灵魂里,都充满了残缺与迷茫。璐夕儿想起了林业临睡前的嘱託——“去和她们聊聊天,去感受一下这个世界的温度。” 璐夕儿微微偏过头,面向了正在疯狂挥剑的蝴蝶忍,她轻柔地启开红唇。 “蝴蝶小姐。请停下来吧,你的剑太急躁了。” 蝴蝶忍猛地收住剑势,剧烈地喘息著,有些错愕地转过头,看向坐在廊下的盲眼夫人。“您的意思是……” “你的肌肉在悲鸣,你的灵魂在自我拉扯。”璐夕儿静静地注视著她,语气中透著一种看透了一切的极致平静:“你的突刺速度確实很快,快到了极致。但是,你的剑尖上没有重量,你只是在单纯地宣泄你的仇恨与恐惧。” 被一个从未见过的盲女精准地点破了自己剑技中最致命的软肋,蝴蝶忍的心中掀起了剧烈的惊涛骇浪。 她本以为,这位一直乖巧地依偎在林业阁下身边的夫人,只是一个需要神明庇护的柔弱盲人。但现在看来,自己错得离谱。 出於对强者的极致敬畏,以及迫切想要变强、想要斩杀上弦的极度渴望。蝴蝶忍恭敬地转过身,双手握剑,对著璐夕儿深深地鞠了一躬:“夫人教训得是!忍的剑术確实陷入了瓶颈!既然您能看穿忍的破绽,能否恳求您指点一二?!” 听到蝴蝶忍的请求,璐夕儿没有拒绝。她缓缓地从廊下站起了身。 她没有去要什么木剑,也没有去寻找任何锋利的武器。她只是隨意地从身边那棵粗壮的樱花树上,“咔嚓”一声,折下了一根纤细、大概只有半米长、甚至连叶子都已经掉光的乾枯树枝。 “大人正在休息,我不方便使用奇蹟,以免魔力的波动惊扰了他的睡眠。”璐夕儿平静地说道,她甚至连握著树枝的手都没有抬起,只是將其隨意地垂在身侧:“蝴蝶小姐。用你生平最快的速度,用你全部的力量,向我发起突刺吧。让我感受一下你的剑。” 之前在温泉私汤里,她亲眼见过林业阁下那堪称造物主般的手段,眼前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 “夫人,得罪了!!” 蝴蝶忍深吸了一口气,那双紫色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凌厉的杀机!“虫之呼吸·蜻蛉之舞·复眼六角!!” 轰——!蝴蝶忍脚下的木地板轰然碎裂!她整个人在一瞬间化作了六道逼真的紫色残影,从六个截然不同的死角,以超越了音速的恐怖速度,举起那把锋利的细剑,直逼璐夕儿的周身要害! 这一击,快到了极致!狠到了极致! 而在道场边缘的长廊上。原本还在机械地拋著硬幣的栗花落香奈乎,那双粉紫色的眼眸猛地睁大到了极限!作为拥有著恐怖【动態视力】的天才,在香奈乎那被放慢了无数倍的视界中,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接下来这震撼的一幕! 在她的视界里。面对师父那快如闪电的六道致命突刺。那位盲眼夫人,依然静静地站在原地。直到那六个剑尖距离她身体薄弱的要害仅仅只剩下不到三寸的极致生死距离时! 盲女,动了。她將右侧的肩膀向后侧开了不到半寸的距离。隨后,她握著那根枯枝的手腕,隨意地向上一挑! “啪!”一声轻微的树枝碰撞声响起。 那根脆弱的樱花枯枝,竟然精准地、不偏不倚地,点在了蝴蝶忍那把细剑剑刃侧面,一个处於绝对平衡点的“受力死角”上! 这是极致的技巧——看破! “什么?!”蝴蝶忍感觉到自己刺出去的那股恐怖的动能,並没有刺中任何实体,而是像刺在了一个光滑的冰面上!那根看似一折就断的枯枝上,传来了一股诡异的牵引力! 她那恐怖的突刺动能,在这股微小的牵引下,瞬间崩溃、偏转!狂暴的力量反噬了她自己! “呃啊!”蝴蝶忍发出一声狼狈的惊呼,她引以为傲的虫之呼吸彻底散乱,整个人完全失去了重心的平衡,狼狈地向前踉蹌了足足五六步,才勉强地用剑撑住地板,没有直接摔个狗吃屎。 而当她回过头时。 那位戴著银色眼罩的盲女,依然安静地站在原地,她手中那根完好无损的枯枝前端,此刻正平稳地、悬停在蝴蝶忍的咽喉大动脉前,距离割破她的皮肤,仅仅只有一张纸的厚度。 “噹啷……”长廊上,栗花落香奈乎手中的那枚铜硬幣,彻底脱手掉落,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迴响。香奈乎那张万年不变的呆滯脸庞上,此刻布满了浓烈的震惊。 “吧嗒。”璐夕儿隨意地鬆开手,那根完成了它使命的枯枝掉落在地上。 她缓缓地走到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蝴蝶忍面前。 “蝴蝶小姐,你明白了吗?”璐夕儿的声音依然空灵,却透著一种深邃的哲理:“你太过於执著物理上的腕力。你的肌肉確实娇小,你无法像其他剑士那样砍下恶鬼的头颅。” “但是,真正决定一个战士强弱的,真正能斩断这世间一切绝望与诅咒的……”璐夕儿轻柔地伸出双手,“从来都不是肉体的肌肉。而是灵魂的密度。” “灵魂的密度?”蝴蝶忍呆呆地看著她。 作为曾经掌管了无数古老英雄灵魂的“防火女”,璐夕儿在踏入这座道场的第一时间,她那敏锐的灵魂感知力,就捕捉到了一个特殊的现象。在这个拼命挥剑的紫色少女身边,以及长廊上那个拋硬幣的粉色少女身边。一直縈绕著一股悲伤、不舍,却又温暖的灵魂残片。 那是一个早已死去的灵魂,却因为强烈的执念和爱意,久久不愿散去,化作了无形的守护,死死地拥抱著这对姐妹。 璐夕儿温柔地伸出手,轻柔地握住了蝴蝶忍那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抖的双手。隨后,她又转过头,面向了长廊上那个呆若木鸡的栗花落香奈乎。 璐夕儿那隱藏在眼罩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温柔的弧度。她轻柔地向香奈乎招了招手:“那个拋硬幣的孩子。你也过来吧。不要再用那枚冰冷的硬幣来决定你的行为了,这是属於你们姐妹俩的东西,来,把手搭上来。” 香奈乎的身体猛地一颤。在璐夕儿那种仿佛能包容一切的母性光辉的呼唤下,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防备,她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到道场中央,小心翼翼地,將自己那冰凉的小手,搭在了璐夕儿和蝴蝶忍交叠的双手之上。 在这安静的道场內。 璐夕儿闭上了隱藏在眼罩下的双眼。她调动了体內那属於防火女的灵魂引流之力。在蝴蝶忍和香奈乎震撼的目光中,璐夕儿用空灵的神圣嗓音,缓慢地吟诵出了那句代表著跨越生死、將灵魂之力赋予生者的祷文: “无主的灵魂啊,展现你们的光芒吧……”“触碰我体內的黑暗……”“將这股化作守护的意志,赋予眼前的剑士。” 嗡————!!!! 伴隨著这古老的祷告词落下!一股温暖、耀眼的光芒,从璐夕儿的掌心之中轰然爆发!瞬间吞没了蝴蝶忍和香奈乎的躯体! 在光芒吞没她们的那一瞬间。 蝴蝶忍和香奈乎只感觉自己的意识一阵恍惚。当她们再次睁开眼睛时,惊骇地发现,自己已经不在蝶屋的道场里了。 她们身处在一个温暖、明亮、漫山遍野都开满了绚烂的粉色蝴蝶兰的奇异精神空间之中。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她们熟悉、眷恋的味道。 “忍。香奈乎。” 一道温柔、仿佛能融化世间一切冰雪的呼唤声,在她们的身后响起。 蝴蝶忍的身体瞬间剧烈地僵住了。她的眼眶在一瞬间变得通红。她和香奈乎颤抖著回过头。 在那片绚烂的蝴蝶兰花海中。穿著那件熟悉的彩色蝴蝶羽织、头上戴著深粉色边缘的蝴蝶髮夹。那张温柔的脸庞上带著一抹怜爱笑容的女子,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是已经战死的前花柱,她们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亲姐姐——蝴蝶香奈惠! “姐姐?!姐姐!!!!”蝴蝶忍崩溃了,她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哭喊著扑进了香奈惠那虚幻却又温暖的怀抱里!香奈乎也死死地抓著香奈惠的衣角,那双空洞的眼眸里,终於汹涌地涌出了滚烫的泪水,她终於不再需要拋硬幣,大声地哭喊出了那声压抑了数年的:“姐姐!” “对不起……忍,香奈乎,真的对不起。把这么重的担子,都留给了你们。”香奈惠心疼地抚摸著蝴蝶忍紧绷的脸颊,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忍,你太辛苦了。一直以来,你都在把所有的仇恨和恐惧都死死地压在自己的心里……你原本,是个那么爱生气的孩子啊。” “还有香奈乎……长大了呢,你的眼底,终於有了属於你自己的情绪。”香奈惠温柔地揉了揉香奈乎的头髮。 “现在,忍和香奈乎似乎遇到了很不错人。”香奈惠抬起头,感激地看向虚空。 香奈惠轻柔地,將自己那散发著温暖微光的双手,紧紧地覆在了蝴蝶忍握剑的那只手上。 “我的灵魂,其实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你们哦。只是你以前太封闭自己了,我看不到你真正的內心。”香奈惠温柔地笑了,她的身影开始逐渐化作璀璨的光点:“时间好像不多了呢。” “那么,拜託你了,带著我的那份重量。”“去保护大家,去斩断一切吧,忍。” 轰————!!!! 现实世界中,蝶屋的后院道场。 蝴蝶忍猛烈地睁开了双眼!她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布满了滚烫的泪水。但那种焦躁、仇恨与自我怀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的坚定! 在璐夕儿那神圣的灵魂引导下!花柱蝴蝶香奈惠那纯粹的灵魂之力,完美地与蝴蝶忍交融在了一起! 这才是真正的——【level up】! 蝴蝶忍那原本因为体格娇小而受限的物理力量上限,在这一刻,被这股承载了沉重羈绊的灵魂密度,粗暴地打破! “姐姐……”蝴蝶忍死死地握住手中的细剑日轮刀,感受著剑柄上传来的、仿佛两双手交叠在一起的厚重的力量感。 她没有使用虫之呼吸,没有动用任何毒素,她仅仅是单纯地,將肉体力量与这股新生的灵魂密度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对著前方空旷的道场,用力向前刺出了一剑! “轰隆————!!!!!” 一声犹如重型火炮开火般的恐怖的巨响,在蝶屋的后院轰然炸开!! 在香奈乎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蝴蝶忍的剑尖前方,竟然因为这恐怖的突刺速度和变態的力量,硬生生爆开了一团巨大的白色音爆云! 那股恐怖的突刺气浪,犹如一头出海的狂龙,蛮横地撕裂了道场前方的木质墙壁!“砰!”十米开外、庭院里那块巨大坚硬的观景岩石,被这一记承载了两个柱级灵魂重量的突刺,瞬间贯穿。 狂暴的气浪席捲了整个后院,漫天的樱花花瓣犹如暴雪般飞舞。整个蝶屋的玻璃都被这股气浪震得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 气浪散去。 “噹啷……”蝴蝶忍手中的细剑脱手掉落。她猛地转过身,和依旧泣不成声的栗花落香奈乎,死死地拥抱在了一起。 而在她们的身旁。戴著银色眼罩的璐夕儿温柔地站立著,任由那些飘落的樱花花瓣落在她的肩头。 她感受著这对姐妹相拥时传来的属於人间的情感温度。璐夕儿那隱藏在冰冷眼罩下的绝美脸庞上,罕见地,绽放出了一抹绚烂的温柔微笑。 大人您看到了吗。这个世界的温度,真的很温暖呢。 第120章 红叶谷 《为了拯救黑魂,我只好传火全宇宙》:口碑炸裂,好评如潮! “哗啦——”和室的纸门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隨意地推开。 林业打著哈欠,揉著凌乱的黑髮,从舒適的榻榻米上走了出来。 他的双眼微微眯起,適应了一下院子里的光线,隨后,他的视线便自然地落在了庭院中央。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嘴角罕见地勾起了一抹真正满意的弧度。 在庭院那棵已经开始飘落红叶的枫树下。戴著银色金属眼罩的璐夕儿,正安静地坐在木椅上。她的手里捧著一杯还在冒著热气的清茶,而在她的身旁,栗花落香奈乎正认真地,向这位盲眼夫人描述著一片刚刚落下的枫叶的形状与脉络。 璐夕儿静静地听著,此刻的她,嘴角掛著一抹恬静的浅笑。那是她在这个充满生机的世界里,第一次真正触碰到了除了“主君”之外的、属於其他人间的温度。 而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刚刚经歷了一场“灵魂洗礼”的蝴蝶忍,正握著那把细剑,静静地站立著。 她那张精致的脸庞上,再也没有了以前那种仿佛戴著面具一般,无论面对谁都掛著的温和假笑。 她的眼神变得深邃,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曾经被死死压抑在心底的暴躁与仇恨,已经在香奈惠灵魂的安抚与交融下,彻底化作了一股纯粹、锋利的剑意! 就在林业靠在门框上,愜意地欣赏著璐夕儿的杰作时。 “扑稜稜——”伴隨著一阵几乎完全与微风融为一体的振翅声。一只体型比普通乌鸦大上一整圈、羽毛在秋日阳光下甚至泛著诡异的幽蓝色光泽的鎹鸦,从天而降。 这只鎹鸦与鬼杀队其他那些喜欢大吵大闹的乌鸦截然不同。它的脖子上掛著一根象徵著其特殊身份的紫色流苏。 它降落在庭院中,没有发出一声啼叫,而是恭敬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用它那锋利的鸟喙,將一封用火漆严密地死死封口的信件,放在了林业的脚边。隨后,它便安静地退到了一旁,仿佛一个训练有素的哑巴僕人。 “主公大人的专属鎹鸦?”原本正在闭目养神的蝴蝶忍猛地睁开双眼,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敏锐的凝重。她快步走到林业身边,压低了声音:“阁下,这只乌鸦只有在传递主公大人的绝密情报时才会出现。看来,主公大人有重要的事情要拜託您。” 林业挑了挑眉,弯下腰,用两根手指夹起了那封信。“绝密情报?那就让我看看,你们那位聪明的领袖,到底给我准备了什么样的惊喜。” 林业拇指隨意地一挑,“啪”的一声,那坚固的红色火漆印泥被直接崩碎。 他抽出信纸,一目十行地扫视著。这封信完全是產屋敷耀哉的亲笔手书。 “时值深秋,寒意渐浓。听闻林业阁下与璐夕儿夫人喜爱清幽与自然之景。在京都近郊的深山之中,有一处名为『红叶谷』的绝佳胜境。那里的秋枫如火,每至深秋,漫山遍野皆是绚烂之红,堪称大正时代的秋日绝景。” “然而,万分抱歉。近日,那座本该是世外桃源的赏枫胜地,却被浑浊的黑暗所笼罩。为了调查失踪的村民,鬼杀队接连派去了两支由甲级剑士率领的精锐小队,但他们犹如泥牛入海,至今杳无音信。” “隱蔽的线人在拼死传回最后的情报后也牺牲了。根据那份用生命换来的残缺情报,红叶谷中盘踞的那股气息庞大、邪恶,甚至已经远远超越了十二鬼月的下弦。” “林阁下。我本不该用恶鬼的污秽,去打扰您与夫人在蝶屋的清净休养。但我產屋敷耀哉,以鬼杀队第九十七代当主的身份,卑微地恳求阁下——” “恳请您借出那把足以斩断世间一切绝望的绝世之剑。待您扫平那片山谷的污秽之后,那片如火般燃烧的枫叶海,將是整个鬼杀队,献给您与夫人最微不足道的秋日接风礼。” 看完信的最后一个字。林业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好一个產屋敷耀哉。把道德绑架和投其所好结合得如此天衣无缝。先是用低微的姿態把你捧上神坛,然后告诉你那里有美丽的风景,最后悲壮地告诉你那里有难啃的骨头。这种让人明明知道是被当枪使,却依然觉得舒服的御人手段,確实对得起他那千年一系的领袖身份。 “嗤……”林业隨意地打了个响指。“呼!”一簇微小的魔法火苗在他的指尖突兀地跳跃而出,將那封写满了鬼杀队绝密的信纸吞噬,化作了细碎的灰白粉末,隨风飘散。 “漫山遍野的红枫?听起来,倒確实是个適合秋游的好地方。”林业慵懒地转过头,看向坐在廊下的璐夕儿,眼眸中闪过一丝冷酷的杀意:“既然当主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璐夕儿,准备一下,我们出门去秋游。” “是,大人。”璐夕儿乖巧地站起身。 一旁听到林业喃喃自语的蝴蝶忍,身体猛地一震。 “阁下!!”她没有丝毫的犹豫,果断地单膝跪倒在林业的面前。她那件標誌性的蝴蝶羽织在秋风中猎猎作响,那双紫色的眼眸中,燃烧著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机与滔天憎恶! “既然是超越了下弦的恶鬼,红叶谷的地形又复杂。请阁下务必允许我,作为您的专属嚮导兼副官,与您一同前往!!” 蝴蝶忍仰起头,那张精致的脸庞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温柔表情,只有犹如极北寒冰般的冷酷,声音硬得如同出鞘的利剑:“姐姐託付给我的『重量』,我必须用骯脏的恶鬼之血,来亲自丈量!!请阁下成全!!” 看著眼前这个犹如一把刚刚开锋的绝世妖刀般,浑身上下散发著锐利气息的少女。林业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的光芒。这才是能够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活下去的眼神。这才是真正的鬼杀队之柱该有的暴怒。 “可以。”林业隨意地將手插进风衣的口袋里,语气平静却透著庞大的自信:“既然你想,那就跟我来吧。不过事先说好,如果那虫子太无聊的话,我可不会出手,你自己解决。” “是!!绝不辱没阁下的威名!!”蝴蝶忍用力地低头领命。隨后她迅速地站起身,转头看向一旁的香奈乎,语气虽然冷硬,却透著深厚的关切:“香奈乎,好好待在蝶屋。守护好这里,等我回来。” 作者lucky吃不胖亲推:希望您在可乐小说享受《为了拯救黑魂,我只好传火全宇宙》的故事。 香奈乎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双粉色的眼眸中,倒映著师父那前所未有的坚定的背影。 ----------------- 红色的蒸汽火车在悽厉的鸣笛声中,於傍晚时分,沉重地驶入了京都近郊的偏僻站台。 当林业、璐夕儿和忍三人,踏著厚重的落叶,一步步深入那片被称为“红叶谷”的深山时。最后一丝太阳的余暉,已经被厚重的黑色铅云彻底吞噬。 悽厉的秋风在山谷间悽厉地穿梭、哀嚎,仿佛无数屈死的冤魂在绝望地哭泣。漫天飞舞的落叶,在昏暗的光线下,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原本的枫红,还是被浓烈的鲜血所浸透。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压抑、令人闻之欲呕的浓烈血腥味与腐臭味。 “阁下……这里的情况,不对劲。”蝴蝶忍警惕地握紧了腰间的日轮刀。她那敏锐的感知力,在踏入山谷外围的瞬间,就被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拉满。 三人继续向前走去。很快,红叶谷那狭窄的入口,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然而,这根本不是什么產屋敷耀哉信里描写的“绚烂如火的绝美枫叶林”! 整个山谷入口,被一层浓稠到仿佛能滴出鲜血的暗红色诡异大雾,给死死地包裹、封锁。 在林业感知中,他轻易看穿了这层血雾的本质,这是红叶谷深山中原本就存在的天然瘴气,被某种恐怖的存在,粗暴地注入了海量恶鬼之血,恶鬼的血液与天然的瘴气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隨著山谷间的气流缓慢地瀰漫,最终形成了一道连一只飞鸟都无法逾越的封锁线! 就在靠近这层浓稠血雾的瞬间! “咚!!!”蝴蝶忍的心臟,仿佛被一把冰冷的重锤,狠毒地砸中! 她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她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神经,都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疯狂地战慄了起来!! 那是杀害了无数同胞、缔造了这个世间所有悲剧、烙印在每一个鬼杀队剑士基因最深处的终极梦魘—— “万鬼之始祖”——鬼舞辻无惨!!! 情报出现了的误判!產屋敷耀哉做梦都不会想到,这位极其害怕死亡的鬼王,竟然会为了寻找传说中的“青色彼岸花”,亲自踏入了这座深山! 在血雾外围,在那铺满了一地的鲜艷的红叶之中。悽惨地散落著十几把已经彻底断裂,扭曲得不成样子的日轮刀。 还有那些残破的鬼杀队剑士遗骸。他们的鲜血,彻底地染红了这片美丽的秋日山谷。 “錚————!!!”一声清脆、决绝的出鞘声,撕裂了死寂的夜空! 蝴蝶忍强硬地一步踏出死死地挡在了璐夕儿的身前!那张精致的脸庞上,彻底地褪去了所有的偽装!没有温柔!没有空洞!只有纯粹的、沸腾到了极致的滔天憎恶与暴怒!!! “鬼舞辻……无惨!!!”她那纤细的双手死死地握住日轮刀,刀尖直指那浓稠的血雾深处,哪怕面对著不可战胜的鬼王,她的眼底也没有半分的退缩! 看著面对鬼王依然暴烈拔剑的蝴蝶忍,林业满意地微微頷首,不过眼前的血色瘴气对蝴蝶忍来说確实是个问题。 林业抬起左手。来自乌拉席露的高阶符文显现。 【扭曲光壁·改】 那是扭曲光线的高阶魔法,用来驱散这里的瘴气,简直是高射炮打蚊子。 “呼啸————!!!!!” 毫无徵兆地!在这座死寂的深山之中,突然颳起了一阵狂暴的秋风! “轰隆隆!”那些混合著无惨恶鬼之血的瘴气,在这恐怖的颶风面前,简直就像是纸糊一般。 仅仅不到三秒钟,那层封锁了整个山谷的暗红色血雾,就被这蛮横的狂风,犹如秋风扫落叶般彻底地吹得一乾二净。 血雾散去。清冷的月光,惨白地洒在了红叶谷的最深处。 在那片红叶中央。一个穿著一身黑色高级定製西装、头上戴著一顶洁白西式礼帽的男人。正极不耐烦地整理著自己那被狂风吹乱的衣角。 无惨不悦地转过头。他那双犹如梅红色的冰冷竖瞳,冷冷地扫向了谷口的方向。 “极其……极其可笑。” 无惨那冰冷、傲慢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清晰地迴荡。他甚至连正眼都懒得看这三个突然出现的“猎物”,声音中透著嘲弄与厌恶。 “原本烦躁的心情,被这该死的妖风弄得更加糟糕了。” “本以为杀光了刚才那一批虫子,能稍微清净一会儿。没想到,竟然又有不知死活的飞虫,主动地跑来送死。” 无惨嘲讽地扯了扯嘴角,高高在上地俯视著蝴蝶忍:“鬼杀队,还真是一群永远杀不完的垃圾。” “真是可悲,又滑稽啊。” “你这头该死的畜生!!!”听到无惨不仅侮辱了主公大人,甚至侮辱了整个鬼杀队那些死去的同僚,蝴蝶忍怒吼著,脚下的青石板轰然碎裂,就要不顾一切地衝杀上去! 就在她即將化作紫色闪电衝出的瞬间。 一只手掌,隨意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那股仿佛能镇压一切的恐怖力量,瞬间將暴怒的蝴蝶忍硬生生地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別急啊,蝴蝶小姐。跟一堆垃圾置什么气。” 林业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隨后,以一种绝对上位者的姿態,死死地盯住了远处的鬼舞辻无惨。 在这死寂的红叶谷中,林业吐出了那句足以將无惨的自尊心彻底踩进泥土里的话语: “情报里说,这里有个超越了下弦的恶鬼。” “搞了半天,原来是一只穿了西装的、稍微大一点的千年蟑螂啊。” 林业嫌弃地皱了皱眉头,声音中透著纯粹的无聊:“带著一身下水道的臭味,真是脏了我赏枫叶的眼。” 第121章 青色彼岸花 “穿西装的……千年蟑螂?” 寂静的红叶谷中,冷风捲起漫天如血的红枫。鬼舞辻无惨站在尸山血海之上,那张原本苍白俊美的脸庞,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崩坏。额头和脖颈上的青筋如同一条条暴怒的毒蛇般根根凸起,梅红色的竖瞳缩成了两道危险的细芒。 作为统治了黑夜千年的万鬼之王,他习惯了人类的恐惧、哀求与绝望。还从来没有哪只低贱的虫子,敢用这种仿佛打量下水道害虫般的眼神看著他! “不知死活的低贱之物……”无惨的声音低沉得仿佛能刮下冰渣。话音未落,他背后的西装轰然碎裂!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肉撕裂声,数条粗壮、布满锋利骨刺与利刃的暗红色肉鞭,如同喷发的火山般从他的脊背和双臂中狂涌而出。 “我要把你们的身体,一寸一寸地碾成肉泥!!” 轰!空气被瞬间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声。漫天狂舞的肉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带著足以將钢铁绞成粉末的恐怖动能,朝著林业三人铺天盖地地当头罩下! “璐夕儿,退后。蝴蝶小姐,睁大眼睛看清楚。”面对这足以让普通柱瞬间毙命的绝杀,林业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他语气平淡,仿佛面对的不是鬼王,而是一场极其普通的剑术教学。 林业没有去拔腰间那把新得的日轮刀,而是左手拇指轻推刀鐔。“鏘。”那把最普通的精钢打刀,出鞘了。 在拔刀的瞬间,林业的体內发出一阵细微的骨骼共鸣声。他又一次將自己压制在了“人类巔峰”的水准。 下一秒,肉鞭的绞杀已至身前!第一道骨刺长鞭宛如毒龙钻般直刺林业的面门,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无法捕捉。 然而,林业的眼神古井无波。他不退反进,迎著那致命的锋芒踏出半步。手中的打刀没有选择硬砍,而是以一个看似极其彆扭的微小角度,將刀身侧面贴上了袭来的肉鞭。 “鐺!”一声清脆的交击声。没有火花四溅,没有力量的狂暴碰撞。林业的手腕轻轻一抖,那股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动能,竟然顺著刀身的弧度被完美地牵引、滑开。肉鞭擦著林业的风衣下摆狠狠砸进地面,將青石板抽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看懂了吗?力量的差距,不是靠硬拼来弥补的。”林业的声音在轰鸣的战场中清晰地传入蝴蝶忍的耳中:“他的鞭子再快、再重,发力点也只有一个。找到那个枢纽,卸掉它。” 话音未落,又是三条肉鞭从刁钻的死角封锁了林业的所有退路。林业犹如閒庭信步,身形在密集的鞭影中拉出几道残像。手中的打刀化作了最精密的手术刀,每一次挥出,都是极其纯粹、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的“格挡”。 刀尖精准地轻点在肉鞭的关节处,刀背轻描淡写地拨开致命的横扫。他像是在一场狂暴的暴雨中漫步,漫天雨滴,竟无一滴能沾湿他的衣襟! “唰——”在拨开最后一道防御网,林业已至无惨身前,只是一瞬,他的眼神骤然一冷,手中的打刀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顺著肉鞭收缩的缝隙,直刺无惨的咽喉! “噗嗤!”普通的精钢刀刃,竟毫无阻碍地贯穿了鬼舞辻无惨的咽喉,从他的后颈穿出。 然而,林业並没有恋战,一击得手后瞬间抽刀后撤。几乎在刀刃离开肉体的同一千分之一秒,无惨那被刺穿的咽喉伤口处,肉芽疯狂蠕动,瞬间癒合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没有用日轮刀?也没有使用呼吸法?”无惨摸了摸完好无损的脖颈,眼底的暴怒突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悄然爬上脊背的恶寒。 怎么回事?这个男人明明没有对自己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自己引以为傲的超速再生可以瞬间抹平这些普通的物理创伤。可是……为什么自己会感到心慌?! 无惨死死盯著对面那个手持普通打刀、连呼吸节奏都没有丝毫紊乱的黑衣剑客。 “这傢伙的剑术……是个无底洞!”几轮交锋下来,无惨的额头竟然渗出了一丝冷汗。他发现自己足以屠戮九柱的无差別绞杀,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是透明的!对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卸力,都精准到了违背常理的地步。无论自己用多快的速度、多诡异的角度发起攻击,那把普通的打刀总是能提前等在那个位置,轻而易举地化解危机。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打不到他!哪怕是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这种仿佛面对著一堵永远无法逾越的嘆息之墙的压迫感,让无惨那沉睡了数百年的恐惧基因,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除了继国缘一那个该死的怪物,我从没有见过剑术如此恐怖的人类!”无惨在內心疯狂咆哮。“他甚至比黑死牟对剑技的理解还要可怕!他为什么不用日轮刀?他是在戏耍我,还是在隱藏什么致命的底牌?!” “你在发什么呆?千年蟑螂的脑容量就只有这么点吗?”林业隨手挽了个刀花,將打刀上的几滴鬼血甩落,隨后慵懒地向后一跃,主动退出了战圈。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早已按捺不住、浑身战意沸腾的蝴蝶忍:“教学结束。卸力、然后突刺,很简单吧,现在你的敌人就是眼前已经统治了黑夜千年的鬼王,上吧。” “是!绝不让您失望!”蝴蝶忍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握住那把特製的细剑日轮刀。 在香奈惠灵魂的加持下,她的身体素质已经被强行拔高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境界。她的力量堪堪达到了岩柱悲鸣屿行冥的水准,而她本就冠绝鬼杀队的敏捷度,更是突破了人类的极限! “虫之呼吸·蜈蚣之舞·百足蛇腹!” 轰!地面轰然塌陷,蝴蝶忍化作一道曲折的紫色闪电,以一种连无惨的动態视力都感到些许吃力的诡异轨跡,猛地冲入战圈! “区区一只虫子,也敢来送死!”无惨收起对林业的忌惮,將怒火全部倾泻在蝴蝶忍身上。背后的八条刺鞭犹如狂乱的毒蛇,封锁了蝴蝶忍所有的突进路线。 “鐺!鐺!鐺!”火花四溅。蝴蝶忍將刚才林业演示的“看破”与自己的虫之呼吸完美融合。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单纯依靠速度躲避,而是利用暴涨的力量,用极其精妙的角度去盪开无惨的刺鞭! 但这毕竟是万鬼之始祖,战斗的过程险象环生。无惨的刺鞭不仅快,而且上面附带著足以让柱级剑士瞬间细胞崩坏的猛毒。 “哧——”一道鞭影擦过蝴蝶忍的左肩。坚韧的鬼杀队制服瞬间被撕裂,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黑色的鬼血毒素立刻开始腐蚀她的伤口。 钻心的剧痛传来,但蝴蝶忍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只有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冰冷。她借著这一鞭的力道,身体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扭, 硬生生地从密集的鞭网中撕开了一道缺口! “抓到你了!”蝴蝶忍眼底寒芒一闪,所有的力量与灵魂的重量全部集中在剑尖之上! “虫之呼吸·终之型·红莲花影!” 砰——!细剑的前方,空气被极其恐怖的速度硬生生挤压,爆开了一团刺目的白色音爆云! 这一剑,快到了连无惨都来不及收回肉鞭防御!“噗嗤!”蕴含著恐怖动能的细剑,狠狠地贯穿了无惨的胸膛!与此同时,经过林业提纯神圣化的紫藤花毒素,被蝴蝶忍毫不保留地注入了无惨的体內! “呃啊啊啊!!!”无惨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那被提纯的紫藤花毒犹如滚烫的岩浆,顺著他的血管疯狂蔓延,甚至开始灼烧他的细胞! 虽然一击得手,但蝴蝶忍立刻抽剑后退。她大口喘息著,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体力也在这种刀尖起舞的极限拉扯中快速消耗。 反观无惨。胸口被贯穿的伤洞在超速再生下迅速癒合,体內的紫藤花毒虽然让他痛苦万分,但凭藉著鬼王变態的分解能力,毒素蔓延的速度正在被强行遏制。如果是童磨的话,恐怕现在已经被蝴蝶忍杀死了。 但真正让这场战斗变得如此焦灼的原因,並不全在蝴蝶忍的爆发。而是因为无惨在分心! 在与蝴蝶忍这般凶险的死斗中,无惨那双梅红色的竖瞳,竟然有百分之七十的时间,都在死死地盯著站在不远处,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的林业! 在无惨的潜意识里,这个拿著普通打刀、剑术造诣直逼继国缘一的男人,才是真正的死神!他极度害怕林业会在他全力出手击杀蝴蝶忍的瞬间,从死角拔出那把一直未曾动用的日轮刀,斩下他的头颅。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苟且”与“多疑”,让无惨在战斗中畏首畏尾,十成的力量只敢发挥出三成。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苟且”与“多疑”,让无惨在战斗中畏首畏尾,十成的力量只敢发挥出三成。 “打架还敢东张西望?堂堂鬼王,还真是够胆小如鼠的。”靠在树干上的林业缓缓睁开眼睛,看著被自己嚇得疑神疑鬼的无惨,骨子里的那点高阶玩家恶趣味,瞬间被彻底点燃。 “既然你这么怕死,每天都在做著克服阳光的美梦。那我不给你这只千年老鼠上点刺激的猛药,岂不是对不起你这番谨小慎微。” 林业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他並没有拔刀。而是將笼罩在阴影下的左手,极其隱秘地垂下,指尖轻轻触碰到了身后的枫树。 体內的魔力如涓涓细流般涌出,顺著枫树流入大地,催生出一朵不知名的小花,接著就是奇蹟【魅惑】,无声无息地发动! “嗡……”就在林业脚边不到半米的位置,原本覆盖著枯叶的泥土突然破开。一株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根、发芽、抽枝。紧接著,一朵散发著极其妖冶、幽邃蓝光的花朵,在这充满血腥味的秋夜中,极其突兀地绽放开来! “青色彼岸花!” 事实上,林业根本不知道传说中的“青色彼岸花”长什么样子,有什么气味。但他不需要知道。他的魅惑幻象魔法,是直接粗暴地黑入了无惨的潜意识!在魔法的欺骗下,无惨的大脑会自动去补全这朵花的所有细节、形状、以及那令鬼魂牵梦绕的气味。 在无惨的绝对感知中,这就是他寻找了上千年、能够让他彻底克服阳光、成为完美生物的终极目標——真正的青色彼岸花! “什么?!”在余光瞥见那一抹幽邃蓝光的瞬间,无惨抵挡蝴蝶忍刺击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的呼吸停滯了一瞬。梅红色的竖瞳死死地盯著林业脚边的那朵花。脑海中一千年的渴望、无数个日夜的搜寻,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汹涌的狂潮,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青色的……彼岸花!真的是它!它竟然真的在这种地方!!”无惨的双眼瞬间变得猩红一片,喉咙里发出犹如野兽般贪婪的嘶吼。他甚至放弃了防御蝴蝶忍的攻击,转过身,张开布满利爪的双手,犹如疯魔一般想要朝著那朵花扑过去! 只要吃下它!只要吃下它,自己就不再惧怕阳光!就不再惧怕那些挥舞著日轮刀的剑士! 然而。就在无惨那狂暴的脚步刚刚踏出第一步的瞬间。 他的目光,对上了站在青色彼岸花旁边、单手握著刀柄、嘴角掛著一抹冰冷笑意的林业。 “……”就像是被人当头浇下了一盆夹杂著冰渣的液氮。无惨那沸腾到极点的血液,在一瞬间彻底冷却、冻结! 他那多疑、怯懦、將苟活视为最高准则的本性,在这一刻战胜了千年的渴望。无数极其恐怖的脑补,在无惨的大脑中疯狂闪过: “不对!这是陷阱!绝对是陷阱!!”“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那个深不可测的剑士一直不出手,肯定就是为了用这朵花来引诱我露出破绽!”“如果我衝过去,我的脖子绝对会被他瞬间斩断!即使我抢到了花,如果受了重伤被他们拖延到太阳升起,我还是会死!会彻底死在这里!” 活下去!只要活著,就还有机会!千年来的苟且偷生,让无惨在距离终极梦想只有十米远的地方,做出了最懦弱的决定。 “啊啊啊啊!!!!”无惨发出了一声充满极度不甘、极度怨毒、却又极其憋屈的狂暴嘶吼! 面对再次持剑杀来的蝴蝶忍,无惨极其果断地引爆了自己背后的部分血肉!“砰!”一场小型的血肉风暴在山谷中炸开,巨大的衝击力將已经受伤的蝴蝶忍强行逼退了数步。 借著这股爆炸的掩护,无惨的身躯瞬间分裂成无数细小的肉块。在那漫天飞舞的血肉中,传来了万鬼之王那极其怨毒的败犬宣言: “我记住你们了!鬼杀队的虫子!”“那朵花,给我好好保管著!下一次,我会把你们连同这座山谷,一起碾成齏粉!!!” 伴隨著这句毫无骨气的狠话,无惨分裂的肉块化作数百道残影,以他生平最快的速度,疯狂地逃入了深山的夜色之中,再也没有了半点声息。 红叶谷,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呼啸的秋风,还在吹拂著满地的尸骸与断刃。 而在她的身后。林业看著无惨逃之夭夭的方向,极其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他隨意地抬起那穿著黑色皮靴的脚。“啪嘰。”一脚踩下,將那朵让无惨陷入疯狂、极其珍贵的“青色彼岸花”幻象,直接踩得粉碎,化作点点青色的魔力光斑,消散在夜风中。 “千年的鬼王?万鬼的始祖?”林业摇了摇头,声音中透著极其纯粹的维度鄙夷:“不过是个极度怕死、有著重度被害妄想症的可怜虫罢了。” 第122章 返程 红叶谷的深处,死寂重新降临。 隨著鬼舞辻无惨引爆血肉、狼狈逃窜,那股笼罩在整个山谷上空、令人窒息的千年威压也隨之烟消云散。夜风捲起地上破碎的红枫,吹散了那朵由魔法凝聚而成的“青色彼岸花”最后一点蓝色光斑。 林业隨手一振,精钢打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半圆,刀刃上残留的几滴污血被尽数甩落。“鏘”的一声轻响,长刀归鞘。他转过身,神色平淡得仿佛只是刚刚出门散了个步,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不曾乱过半分。 然而,对於站在他不远处的蝴蝶忍而言,这场短暂的遭遇战,却无异於在刀尖上走了一遭鬼门关。 “呼……呼……”当战斗时高度紧绷的神经一旦鬆懈,肾上腺素如潮水般从体內褪去,致命的异样感瞬间反扑。 蝴蝶忍原本笔挺的脊背猛地佝僂了下去,她用那把特製的细剑死死地撑住地面,才勉强没有让自己直接瘫倒。冷汗,如同瀑布般从她的额头、鼻尖滚落,砸在铺满枯叶的泥土上。 “咳……”一声压抑的闷咳从喉咙深处涌出,蝴蝶忍猛地捂住嘴,但粘稠的黑色血液还是顺著指缝溢了出来。 太痛了。就在刚才那狂风骤雨般的鞭影交锋中,她虽然凭藉著远超极限的敏捷避开了被一击必杀的下场,但无惨那布满倒刺的血鞭,依旧在她的左肩和侧腹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擦伤。 那是鬼舞辻无惨的血。对於普通鬼杀队剑士来说,哪怕只是沾染上一点点,也足以让细胞瞬间崩溃溶解的猛毒。 此刻,那些顺著伤口侵入体內的浓稠鬼血,正如同沸腾的岩浆一般,在她的血管里疯狂肆虐。视线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重影和扭曲,耳边的风声变成了尖锐的蜂鸣。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內臟正在被这股霸道的毒素一点点腐蚀。 紫红色的血管如同蜘蛛网一般,顺著她的脖颈一路向上蔓延,半张精致的脸庞已经被毒素侵蚀得犹如恶鬼般狰狞。 “要……死在这里了吗?” 蝴蝶忍的眼前越来越黑。细剑的剑柄从颤抖的手心中滑落,她整个人无力地跪倒在冰冷潮湿的落叶堆里。 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和绝望,犹如深渊的巨口將她吞噬。明明就在不久前,她才刚刚在璐夕儿夫人的引导下,接受了姐姐香奈惠那份沉甸甸的灵魂馈赠。她以为自己打破了力量的枷锁,以为自己终於有了可以堂堂正正站在恶鬼面前、斩断一切悲剧的资本。 可是,当真正面对那个缔造了所有绝望的万鬼之源时,她才发现自己依旧是如此的渺小。如果刚才不是林业阁下站在一旁,用那种绝对高维的压迫感震慑住了无惨,让那个生性多疑的鬼王不敢全力出手;如果不是林业阁下用幻象捏造了那朵花,让无惨理智崩溃从而选择逃跑…… 自己,大概在交手的第三个回合,就已经被撕成碎片了吧。 “对不起……姐姐。”蝴蝶忍的意识开始涣散,眼角的泪水混合著黑色的毒血滑落:“明明已经把力量借给了我,可我……还是这么没用……” 就在蝴蝶忍的呼吸微弱到几乎不可闻,意识即將彻底坠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秒。 “嗡——”一道轻微却极其深邃的嗡鸣声,突然在她的耳畔响起。 紧接著,黑暗的视界中,亮起了一抹光。那是一种带著古老、沧桑,却又蕴含著无尽生机与温暖的纯粹金光。 以蝴蝶忍跪倒的身体为圆心,一道直径超过三米的圆形金色法阵,毫无徵兆地在满是泥泞和血污的地面上凭空浮现。法阵的边缘,流转著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的繁复符文,犹如一轮缩小版的金色太阳,將这方寸之地照得亮如白昼。 那是来自魂世界,由白教的圣职者们世代传承、祈求神明垂怜的奇蹟——【恢復】。 站在三步开外的林业,甚至连手指都没有抬一下。他只是平静地注视著脚下即將生机断绝的少女,体內庞大的信仰之力顺著灵魂的律动,自然而然地流淌而出。 “这世上,可没有刚交完作业就死掉的规矩。”林业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味道。 伴隨著他的话音落下,法阵中爆发出犹如实质般的金色光流。这些光流化作无数温暖的触手,瞬间涌入蝴蝶忍的四肢百骸。 伴隨著他的话音落下,法阵中爆发出犹如实质般的金色光流。这些光流化作无数温暖的触手,瞬间涌入蝴蝶忍的四肢百骸。 原本如同跗骨之蛆般在蝴蝶忍血管里肆虐的无惨之毒,在接触到这股神圣金光的瞬间,就像是遇见了烈阳的残雪,甚至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在一阵微不可察的“嗤嗤”声中被净化得一乾二净。 紧接著,是肉体的重塑。左肩那深可见骨的豁口、侧腹被撕裂的肌肉纤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生长、交织、癒合。被毒素侵蚀的坏死组织被尽数排出体外,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夜风中。 短短不到三次呼吸的时间。金色的法阵缓缓隱没於地下。 趴在落叶堆里的蝴蝶忍,猛地抽了一口冷气,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眸子里的浑浊与死气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充沛的体力。甚至连之前高强度战斗所消耗的体力,都在这奇蹟的滋养下完全恢復到了巔峰状態。 除了那件破损的羽织和满身的血污,她身上竟然连一道最细微的疤痕都没有留下。 蝴蝶忍呆呆地看著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感受著体內顺畅流淌的血液。这种瞬间跨越了生与死、打破了医学常识的震撼,让这位蝶屋的主人、精通药理的虫柱,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但下一秒,她反应了过来。 “林阁下!”蝴蝶忍猛地翻身站起,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衫,径直走到林业面前,双膝一弯,极其郑重地跪在了满是泥土的地上。她的额头深深地贴著手背,声音因为激动和强烈的羞愧而微微发颤: “万分感谢阁下的救命之恩!忍……又欠了您一条命。” 林业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没有说话。 蝴蝶忍死死地咬著下唇,泪水终於控制不住地砸在手背上,她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自责:“是我太没用了。明明……明明已经得到了夫人的赐福,明明姐姐已经將她的一切都託付给了我。可是,我竟然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如果今天不是阁下在这里,我不仅杀不了他,还会白白丟掉性命。” “我根本就不配拥有这份力量,我只是个只会拖后腿的累赘……” 在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面前,蝴蝶忍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她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柱,只是一个拼尽了全力却依然看不到復仇希望的、无助的妹妹。 林业听著少女的泣诉,无奈地嘆了口气。他刚想开口,用他那习惯性的冷嘲热讽指导一下这个陷入牛角尖的丫头。比如告诉她:你能在一个活了上千年、数值碾压你几百倍的怪物手下撑过三个回合还能刺中他一剑,放在普通人类里已经算是烧了高香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阵极其轻柔的脚步声从身侧传来。 穿著深暗红色洋装的璐夕儿,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蝴蝶忍的面前。她只是缓缓地蹲下身子,伸出那戴著银色金属护手的手臂,环住了蝴蝶忍颤抖的肩膀。 隨后,璐夕儿微微用力,將这位满身血污、自责不已的虫柱,极其温柔地拥入了自己单薄的怀抱。 “夫人……”蝴蝶忍浑身一僵,试图挣脱,“我身上很脏,有毒血,会弄脏您的衣服……” “没关係的。”璐夕儿的声音空灵、澄澈,宛如一阵吹散阴霾的春风。她的手掌轻轻拍打著蝴蝶忍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童:“你身上的血,是勇气的证明。” “在我和大人漫长的旅途中,我见过许多自称为英雄的人。但他们在面对那令人窒息的深渊与黑暗时,很多都选择了逃避、屈服,甚至陷入疯狂。” 璐夕儿的下巴轻轻抵在蝴蝶忍的头顶,感受著怀中少女灵魂的颤动:“可是你没有退缩,蝴蝶小姐。当你面对那个让你灵魂都感到战慄的恶鬼时,你依然拔出了剑,挡在了我的身前。你的力量或许还不够强大,但你那想要保护他人的灵魂,比我见过的许多人还要闪耀。” “不要对自己那么苛刻。成长,本来就是伴隨著痛苦和无力的。”璐夕儿极其轻柔地擦去蝴蝶忍眼角的泪水,嘴角绽放出一抹恬静的微笑:“活下来了,这就是最大的胜利。只要你还活著,你姐姐託付给你的重量,就永远不会消失。” 在这极致的温柔与包容下,蝴蝶忍內心深处那根紧绷的弦终於彻底断裂。她反手抱住璐夕儿的腰,將脸埋在那件深暗红色的洋装里,像个真正十五六岁的少女一样,在这片刚刚经歷过死斗的山谷中,毫无形象地放声大哭起来。 林业站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看著这温情的一幕。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那双瞳中,少见地流露出了一丝温和的柔光。他带璐夕儿出来,就是为了让她学会如何去拥抱这个世界。现在看来,她做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过了许久,蝴蝶忍的哭声才渐渐停歇。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从璐夕儿怀里退出来,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和泥土,重新恢復了身为柱的端庄与理智。 她站起身,再次向林业和璐夕儿行了一个大礼。隨后,她极其郑重地抬起头,看向林业询问:“林阁下。今晚在红叶谷发生的一切……事关重大。无论是遭遇鬼王无惨,还是他那懦弱逃跑的行径,亦或是您最后捏造出来的那朵不知名的花朵。” 蝴蝶忍深吸了一口气:“这些情报,足以彻底顛覆鬼杀队千年来的战略布局。我是否可以,將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一字不落地如实向主公大人匯报?” 林业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重新露出的冷月。 “隨便你。”他极其隨意地摆了摆手:“腿长在你自己身上,嘴也长在你自己身上。你想怎么匯报就怎么匯报,我根本不在乎你们那个主公听完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既然那个叫產屋敷的病秧子那么喜欢搜集情报,你就当是给他讲了个睡前故事好了。至於那朵花……”林业恶趣味地勾了勾嘴角:“你就原话告诉他。那是无惨找了一千年的终极目標。剩下的,以他那个脑子,应该知道该怎么利用这个消息。” “是!忍明白了。这份恩情与情报,鬼杀队必將铭记於心!”蝴蝶忍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精光。她已经敏锐地察觉到,林业阁下隨口拋出的这个“诱饵”,將会在接下来的战爭中掀起何等恐怖的狂风暴雨。 “行了,別在那表忠心了。大半夜的,一点意思都没有。”林业皱著眉头扫了一眼四周的狼藉,隨后极其自然地牵起璐夕儿的手:“走吧,找个有活人的地方。这附近应该有镇子吧?去开两间乾净的客房,洗个热水澡,吃点热乎的东西。我都饿了。” “明白!顺著山谷往南走五公里,就有一处繁华的驛站小镇。我这就为您带路。”蝴蝶忍立刻收刀入鞘,走在前方引路。 三人踏著清冷的月光,將那片红叶谷远远地拋在了身后。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明媚的朝阳撕裂了山间的薄雾,洒在客栈的木窗上时,新的一天开始了。 在小镇上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吃了一顿丰盛的传统和风早餐后,林业並没有急著带著眾人立刻返回鬼杀队总部。 相反,他做出了一个让蝴蝶忍有些错愕的决定——重返红叶谷。 “既然你们主公在信里把这里的枫叶吹得那么好看,总不能来一趟,光顾著杀虫子,连风景都没看就回去了吧?”面对蝴蝶忍的疑惑,林业只是理直气壮地给出了这个理由。 於是,在上午九点左右,三人再次踏入了这座昨晚才经歷过生死的山谷。 没有了无惨那令人作呕的血雾封锁,也没有了肃杀压抑的死气。在明媚的秋日阳光照耀下,红叶谷终於展现出了它本该有的绝美面貌。 漫山遍野的枫树傲然挺立,那一片片枫叶红得犹如燃烧的烈火,在阳光的折射下,层林尽染,绚烂得几乎要刺痛人的双眼。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从山谷中央穿过,溪水潺潺,偶尔有几片落叶打著旋儿顺流而下,美得宛如一幅传世的油画。 至於昨晚那些惨烈的战斗痕跡和满地的尸骸,鬼杀队部署在附近负责善后的“隱”部队,已经在凌晨时分以极高的效率清理乾净了。此时的山谷,除了折断的几根树枝,再也看不出半点修罗场的影子。 林业牵著璐夕儿的手,沿著铺满红叶的石阶漫步。 他放慢了脚步,用极其极其耐心、低沉的嗓音,向身边的盲妻描绘著眼前的景色。 下午时分,结束了这场真正意义上“纯粹秋游”的三人,顺著山路离开了红叶谷。 伴隨著火车站里那极具节奏的“哐当”声和巨大的白色蒸汽。一列黑色的蒸汽火车缓缓驶出站台。 林业靠在包厢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看著窗外不断倒退的秋日景色,轻轻合上了双眼。而坐在对面的蝴蝶忍,则紧紧抱著怀里的日轮刀,目光望向车头驶去的方向——鬼杀队总部。 第123章 情报 夜色深沉,伴隨著蒸汽列车最后一声悠长而疲惫的嘶鸣,林业一行人踏上了京都近郊的站台。 秋夜的凉风捲起站台上的落叶,打在三人不同材质的衣角上。这一趟红叶谷之行,虽然在林业眼里不过是出门散了个步,甚至连热身都算不上,但对於走在最前方的蝴蝶忍而言,无异於將整个世界的重量重新洗牌,然后硬生生地塞进了她的怀里。 回到蝶屋时,夜已经深了。庄园內一片静謐,只有几盏昏黄的纸灯笼在廊檐下摇曳。神崎葵和那三个小女孩想必已经歇息,唯独在“静水別院”的廊下,还端坐著一个娇小的身影。 栗花落香奈乎。抱著双膝,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精致人偶,呆呆地望著庭院里被月光照亮的枯山水。直到听见大门推开的脚步声,那双粉紫色的眼眸才微微转动,落在了归来的三人身上。 “香奈乎,还没睡吗?”蝴蝶忍快步走上前,她的步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急促,眉宇间凝结著化不开的肃然。她转过身,对著林业和璐夕儿深深鞠了一躬:“林业阁下,璐夕儿夫人。今夜的情报关乎鬼杀队百年来的生死存亡,我必须立刻前往主公大人的宅邸进行当面匯报。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林业打了个哈欠,隨手解开黑色风衣的领口:“去吧。顺便告诉那个病秧子,別大半夜兴奋得睡不著觉。” 蝴蝶忍点点头,隨后看向香奈乎:“香奈乎,去准备热水和乾净的床铺,今晚由你来服侍两位贵客休息。”交代完这句话,虫柱甚至没有回自己房间换下那件沾著泥土和乾涸血跡的羽织,便如同黑夜中的一只紫斑蝶,踩著围墙的瓦片,匆匆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庭院里,只剩下林业、璐夕儿,以及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香奈乎。 香奈乎眨了眨眼睛,站起身。面对这两位连师父都必须毕恭毕敬的“大人物”,她的本能反应是服从命令。但是,“先准备热水”还是“先去铺床”,这个问题在她的脑海中產生了逻辑衝突。 於是,她极其熟练地將手伸进衣兜,摸出了那枚决定她人生的铜製硬幣。大拇指抵住硬幣边缘,正准备向空中弹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啪。”一只宽大、骨节分明的手掌,在硬幣刚刚离开她指尖的瞬间,轻描淡写地將其半路截胡。 香奈乎的动作僵住了。她保持著拋硬幣的姿势,粉色的瞳孔微微放大,看著眼前这个居高临下、嘴角掛著恶劣笑意的黑衣男人。 “这东西没收了。”林业两根手指捏著那枚带著体温的铜幣,在香奈乎眼前晃了晃,隨后直接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对於林业来说,这个像木偶一样的小丫头,简直是打发无聊时间的绝佳乐子。他看著香奈乎那张万年不变的呆滯脸庞上,终於浮现出一丝名为“无措”的空白,忍不住轻笑出声。 没有了硬幣,香奈乎的大脑彻底宕机。她不知道该先迈左脚还是右脚,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要回自己的东西,只能像根木桩一样杵在原地。 “大人,您又在欺负小孩子了。”璐夕儿虽然看不见,但凭藉著对周遭气息的敏锐感知,立刻猜到了发生什么。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带著温柔的笑意。 “这怎么能叫欺负?我这叫帮她治疗选择困难症。”林业耸了耸肩,毫不客气地在一旁的木椅上坐下,指著呆若木鸡的香奈乎发號施令:“喂,小丫头。现在,用你自己的脑子做决定。去厨房烧水,然后过来教璐夕儿怎么梳你们这个时代的女孩子最喜欢的那种髮髻。做不好的话,我就把这枚硬幣扔进后山的粪坑里。” 这句话犹如一道强行写入的底层代码,终於打破了香奈乎的僵局。她抿了抿嘴唇,看了一眼林业的口袋,最终认命般地转过身,迈著略显僵硬的步伐朝厨房走去。 璐夕儿摸索著在林业身旁坐下,听著少女远去的脚步声,轻声说道:“她是个好孩子,只是心里锁著一扇门。”“那就把门踹烂。”林业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望著头顶的冷月,“在这个只会愈来愈残酷的世界里,连自己做决定的勇气都没有,可是会死得连渣都不剩的。” ----------------- 与此同时。產屋敷宅邸的深处,一盏孤灯在寒风中摇曳。 ----------------- 与此同时。產屋敷宅邸的深处,一盏孤灯在寒风中摇曳。 “咳咳……咳……”压抑的咳嗽声从和室深处传出。產屋敷耀哉披著厚重的外衣,哪怕是深夜被紧急叫醒,他的面容依旧保持著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天音夫人静静地跪坐在他身侧,为他轻轻顺著后背。 拉门外,蝴蝶忍单膝跪地。 “忍,辛苦你了。”耀哉那双被紫红色诅咒斑块覆盖的眼睛,准確地望向了蝴蝶忍所在的方向,“这么晚赶来,是红叶谷那边的任务,出现了变故吗?” “主公大人……”蝴蝶忍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声线中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红叶谷,根本不是什么超越下弦的恶鬼据点。我们在那里,遭遇了鬼舞辻无惨。” “噹啷。”天音夫人手中正在倒茶的紫砂壶,重重地磕在了茶几上。热水溅落,她却浑然不觉,那张向来端庄清冷的脸上,写满了惊骇。 產屋敷耀哉的背脊猛地挺直了,他那搭在膝盖上的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摆。“无惨……他竟然亲自去了那种地方。然后呢?林阁下他……” 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里,蝴蝶忍將红叶谷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但在开口的前一秒,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做出了一个违背鬼杀队绝对忠诚原则的决定——她对林业的情报,进行了极其严密的“阉割”与“包装”。 她隱瞒了林业弹指间召唤颶风的魔法,隱瞒了那道让人起死回生的奇蹟,更隱瞒了那朵能欺骗鬼王大脑的幻象之花。因为她深知,这些完全脱离了人类常识、近乎於“神明”的手段一旦暴露,鬼杀队內部绝对会引发轩然大波,甚至会有愚蠢的傢伙试图去试探、去利用这份力量,从而激怒那个隨性而为的男人。 “林阁下没有使用任何呼吸法,甚至没有拔出日轮刀。他仅仅凭藉一把普通的精钢打刀,用不可思议的剑压一刀劈开了无惨布置的血雾。” 蝴蝶忍的声音在空旷的和室里迴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击著產屋敷耀哉的心臟:“在交锋中,阁下的剑术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无惨那足以轻易撕碎柱的血鞭,连阁下的衣角都无法触碰。至於我……我被无惨的毒血擦伤,濒临死亡,是阁下赐予了我一种来歷不明的珍贵秘药,瞬间压制了毒性。” “最后,无惨在见识到阁下的实力后,心生退意。而林业阁下里拿出了……一朵蓝色的花。”蝴蝶忍咽了口唾沫,拋出了今晚最致命的底牌:“林阁下说,那叫『青色彼岸花』,是无惨寻找了上千年的东西。无惨看到那朵花后,理智彻底崩溃,但因为忌惮阁下的实力不敢上前抢夺,最终引爆血肉,落荒而逃。” 死寂。產屋敷宅邸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微弱的烛火在风中发出“劈啪”的爆裂声。 產屋敷耀哉愣住了。他那颗因为诅咒而逐渐衰弱的心臟,此刻却如同战鼓般疯狂擂动!血液在血管里犹如沸腾的开水般咆哮! 千年了!从继国缘一那个时代之后,鬼杀队无数的剑士前仆后继,却连无惨的衣角都摸不到。而今天,一个突然出现的剑客,不仅在正面交锋中毫髮无伤地逼退了鬼王,甚至还当面拿出了鬼王寻找千年的软肋! “咳——噗!”过度剧烈的情绪起伏,瞬间衝垮了產屋敷耀哉那本就残破不堪的身体防线。他猛地俯下身,一大口殷红的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直接染红了面前洁白的榻榻米! “耀哉大人!”天音夫人惊呼出声,慌忙拿出手帕去擦拭他嘴角的血跡。门外的蝴蝶忍也急得想要衝进来查看病情。 “別过来……我没事。不要动。”產屋敷耀哉抬起一只手,制止了妻子和下属的动作。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嘴角虽然掛著鲜血,但那张苍白的脸上,却绽放出了鬼杀队当主百年来最狂热、最明亮的笑容! “好……太好了……”耀哉的声音因为咳血而变得沙哑,但其中蕴含的狂喜却几乎要將屋顶掀翻。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平復下沸腾的气血,那双无神的眼睛重新转向蝴蝶忍的方向。 作为一位运筹帷幄的顶级领袖,耀哉的智慧远超常人。他听出了蝴蝶忍匯报中那些细微的停顿与不合逻辑之处——什么纯粹的剑压能劈开浓雾?什么秘药能瞬间化解无惨的猛毒?那朵花又是怎么凭空出现在他怀里的? 但是,他什么都没有问。 “忍。”產屋敷耀哉的语气恢復了以往的温和与从容,但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威严:“关於林阁下的一切,你今天的匯报,就是鬼杀队记录在案的唯一真相。” “主公大人……”蝴蝶忍心头一颤,她知道,自己的隱瞒被看穿了。 “对於那等犹如天际之云的存在,任何的窥探、试探和揣测,都是极其愚蠢的傲慢。”耀哉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不要去试图弄清楚他的底牌,更不要试图用鬼杀队的大义去绑架他。从今天起,他在鬼杀队拥有最高级別的自由,他想做什么,就让他做什么。任何敢於冒犯他的队员,以叛队罪论处。” 说到这里,耀哉微微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无比轻柔:“至於你,忍。你不需要刻意去迎合他,也不要去做任何多余的政治拉拢。你只需要在他的面前,做最真实的你自己。因为在绝对的强者眼中,唯有最纯粹的真诚,才是能够换取他们驻足的唯一筹码。” “是!忍谨遵主公大人教诲!”蝴蝶忍眼眶微红,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在这个深夜,她放下了所有的重担,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踏上了返回蝶屋的归途。 …… 同一时间。世界深处的某个倒错空间。 “錚——”一声沉闷的琵琶声在错综复杂的木质走廊间迴荡。上上下下顛倒错乱的房间如同魔方般旋转、拼接。这里,是独属於鬼舞辻无惨的绝对领域——无限城。 “砰!!!”一个巨大的玻璃培养皿被狠狠地砸在墙壁上,碎玻璃和浑浊的绿色药液溅落一地。 无惨站在大殿的高台上,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黑水。他那身考究的西装此时已经换成了一件宽鬆的黑色和服,但这也掩盖不住他那因为极度愤怒和耻辱而微微颤抖的双肩。 逃跑了。他,万鬼之王,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生物。竟然在一个连日轮刀都没<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的低贱人类面前,为了自保而引爆血肉逃跑了!甚至,还是在看到了那朵他梦寐以求的青色彼岸花的情况下,被硬生生地嚇退了!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懦弱本性一旦暴露,让无惨感到了一种几近疯狂的屈辱。他必须要用鲜血和杀戮,来洗刷这份耻辱。但他绝不能让其他上弦知道自己是被“嚇跑”的,他的威严不容有损! “鸣女。”无惨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錚。”琵琶声再次响起。大殿前方的空间一阵扭曲,两扇纸门被猛地拉开。 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伴隨著令人窒息的恶鬼威压,降临在无限城的中央。 左边的一个,匍匐在地上,身形佝僂,额头上长著一个硕大的肉瘤。他双手捂著脑袋,浑身瑟瑟发抖,嘴里不断发出悽厉的哭腔:“咿咿咿……好可怕……突然被召唤过来……太可怕了……”【上弦之肆·半天狗】。 而右边的那个身影,则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般静静地佇立著。他穿著紫黑色的龟甲纹和服,腰间掛著一把长满可怖血肉眼睛的武士刀。最令人胆寒的,是他那张脸上,整整齐齐地排列著六只毫无波澜、透著死寂的金黄色眼眸。【上弦之壹·黑死牟】。 “无惨大人。”黑死牟缓缓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沙哑,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您……召唤我们。” 无惨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两名他最得力的手下,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用一种极其冰冷、经过精心偽装的口吻缓缓说道: “今夜,在京都的红叶谷。我遇到了一个极其阴险、卑鄙的人类剑士。” 无惨撒谎了。他將自己的逃跑,粉饰成了一场战略性的撤退:“那个男人,没有使用任何呼吸法,却掌握著极其诡异的剑术。他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我的行踪,用一朵名为『青色彼岸花』的线索作为诱饵,在山谷中设下了针对我的致命陷阱,阻碍了我的步伐。” 此话一出,半天狗依然在地上发抖,但黑死牟那六只死寂的眼睛,却不可察觉地微微一凝。 没有使用呼吸法……却能阻碍无惨大人的步伐?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当年那个將他逼入绝境的男人之外,怎么可能还有这种人类存在? “半天狗。”无惨的目光如同利刃般刺向地上的老头,“我命令你,立刻放出你所有的分身,去搜寻那个男人的下落!务必给我找到那朵花的下落!” “是……是!太可怕了,我会去找的……”半天狗哭嚎著磕头。 隨后,无惨的视线转向了黑死牟,眼中杀机毕露:“黑死牟,你与半天狗一同行动。一旦锁定那个男人的位置……我要你,亲手將他的头颅砍下来,带到我的面前!” 黑死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极其缓慢、却又极其用力地握住了腰间那把“虚哭神去”的刀柄。感受著刀刃上传来的冰冷触感,他那沉寂了数百年的武士之血,在这一刻,竟然因为无惨口中那个“没有呼吸法的绝世剑客”,而產生了一丝久违的……狂热的战意。 “遵命……”黑死牟缓缓低下头,六只眼眸中闪烁著凛冽的寒芒:“不使用呼吸法……却能达到此等境界的剑士么……真想,与他交手看看啊……” 第124章 半天狗 深秋的寒意冻结了地面上的血洼,夜晚的红叶谷中又一次瀰漫著令人作呕的铁锈味与內臟腐败的恶臭。 “沙……沙……” 寂静的山谷入口处,原本空无一人的落叶堆上,突然响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 两个如同幽灵般的诡异身影,毫无徵兆地降临在这片死地。 左边的一个,身形佝僂矮小,额头上顶著一个犹如肿瘤般的肉瘤。他像一条卑贱的野狗一样四肢著地,几乎將整张脸都贴在了那些被鲜血浸透的泥土上。他的鼻翼疯狂地抽动著,发出“哧哧”的嗅探声。 “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 上弦之肆·半天狗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惊恐与焦躁,他的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將那些混杂著碎肉的枫叶翻得底朝天:“无惨大人说的青色彼岸花……到底在哪里?这满地都是死人的臭味,根本闻不到什么花香啊!咿咿咿……好可怕,如果找不到的话,无惨大人一定会杀了我的……” 而在半天狗的身后不远处,另一道身影却如同静止的山岳般佇立著。 上弦之壹·黑死牟。 他穿著一袭紫黑色的龟甲纹和服,高大挺拔的身躯在月光下投射出一道拉长的阴影。那张冷峻的脸庞上,整整齐齐地排列著六只金黄色的眼眸。 黑死牟没有理会在地上像蛆虫一样乱爬的半天狗,他缓缓迈开脚步,走到了红叶谷入口处那道长达数十米的巨大谷口前。 那里有一道清晰可见的剑痕。 切面平滑如镜,硬生生地將坚硬的山体岩石和泥土一分为二,深度达到了骇人的数米。 黑死牟缓缓蹲下身,伸出那只苍白的手,轻轻抚摸著被斩断的岩石切面。作为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了数百年、將剑术锤炼到极致的武者,他的六只眼睛在这一刻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没有日轮刀的特有灼烧痕跡……也没有任何呼吸法的残存……” 黑死牟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將脸庞靠近那道裂缝,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剎那间,黑死牟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这道看似纯粹由物理力量劈开的裂痕深处,竟然残留著一股让他浑身细胞都隱隱作痛的恐怖气息。那股气息极其霸道、极其炽烈,仿佛將一轮微型的太阳强行压缩进了这道剑痕之中。 这並不是他那个孪生弟弟——继国缘一所使用的“日之呼吸”那种燃烧一切的太阳之火。 这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东西。 “不使用呼吸法,单凭纯粹的肉体力量和剑压,就能留下这种级別的斩痕……” 黑死牟缓缓站起身,手掌极其自然地搭在了腰间那把长满肉瘤眼睛的“虚哭神去”刀柄上。他那颗沉寂了数百年的武士之心,罕见地跳动了一下:“原来如此。无惨大人所言非虚,这世上,竟然真的出现了此等境界的剑士。” 就在这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唔啊啊啊啊!!!” 还在地上到处乱嗅的半天狗突然双手抱住脑袋,发出了极其悽厉的惨叫声。他在地上痛苦地打滚,额头上的肉瘤因为充血而变成了紫黑色。 与此同时,黑死牟也感觉到大脑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那是源自於血液的绝对掌控者——鬼舞辻无惨的意志降临。 “蠢货!废物!!那朵花已经不在那里了!!” 无惨那因为极度暴怒而变得歇斯底里的声音,直接在两只上弦的脑海中炸响:“绝对是那个混蛋!是他趁乱拿走了属於我的东西!!” “顺著他的气味!哪怕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那朵花给我带回来!还有那个男人的头颅,我要亲自把它捏碎!!” 无惨的命令如同烙铁般刻印在他们的神经上,伴隨著剧烈的痛楚,半天狗涕泪横流地跪在地上疯狂磕头:“是!是!无惨大人息怒!我们这就去追!这就去!” 黑死牟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血液沸腾带来的不適。他转过头,那六只眼眸锁定了山谷外一条通往南方的隱秘小径。那条路上,那股犹如“微型烈阳”般的压迫感正以一条直线的轨跡向远处延伸。 “走吧,半天狗。” 黑死牟的身形瞬间虚化,化作一道紫黑色的残影冲入夜色之中:“猎物,在那里。” ----------------- 上弦之鬼的身体素质远超人类的想像,他们在密林与山峰之间跳跃,速度快得连音爆声都无法追赶他们的脚步。 然而,无论他们的速度有多快,地理的跨度却是一道无法轻易逾越的鸿沟。 当追击持续了整整大半个夜晚,跨越了数座城池的距离后。 一直衝在最前面的黑死牟突然停下了脚步。他那双穿著木屐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怎么了……黑死牟阁下……为什么停下?”半天狗气喘吁吁地从后方赶了上来,由於极度的恐惧和疲惫,他那张丑陋的脸更加扭曲了。 黑死牟没有说话,而是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六只眼睛死死地盯著东方的天际。 在那连绵起伏的山脊线尽头,原本浓重的夜幕,不知何时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微小的裂缝。一抹极其微弱的、带著灰白色的鱼肚白,正如同绝望的倒计时一般,在天边缓缓晕染开来。 黎明,即將到来。 在这抹微光出现的瞬间,无论是高傲如黑死牟,还是卑贱如半天狗,他们体內的每一个恶鬼细胞都发出了最悽厉的悲鸣与警告。 那是刻在他们基因最底层的绝对法则——阳光,是能够將他们瞬间化为灰烬的死神。 “天……天要亮了!咿咿咿!会死的!我们会死的!!” 半天狗惊恐地尖叫起来,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追踪命令,像一只受惊的老鼠一样,疯狂地在四周的悬崖峭壁上寻找著能够藏身的阴暗角落。 黑死牟的脸色阴沉如水。 作为一名曾经將荣耀视为生命的武士,如今却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避著阳光的审判。这种因为身为恶鬼而带来的极致憋屈与耻辱,让他的手背上暴起了根根青筋。 但他別无选择。 “前面有一处背阴的溶洞。”黑死牟咬著牙,声音冷得刺骨,“走。等到太阳落山,再继续。” 两只拥有著屠杀成百上千人类实力的上弦之鬼,就这样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之前,极其狼狈地钻进了一处散发著蝙蝠粪便臭味的潮湿溶洞深处。 在这漫长而又令人窒息的白日里,他们只能缩在黑暗的角落,忍受著內心的煎熬与暴躁,等待著下一个黑夜的降临。 ----------------- 与阴暗溶洞中那极其憋屈的画风截然不同。 此时的蝶屋,正沐浴在深秋温暖和煦的阳光之中。 蝶屋后院里,一把极其宽大的藤编摇椅被搬到了阳光最充足的草坪上。 林业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摇椅里,双手枕在脑后,双眼微闭,享受著这难得的閒暇时光。他身上那件风衣隨手搭在一旁的树枝上,只穿著一件白色的丝质衬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结实的锁骨。 不远处的廊下,栗花落香奈乎正拿著一把木梳,笨手笨脚却又极其认真地在璐夕儿那头银灰色的长髮上比划著名。由於没有了硬幣的“指导”,香奈乎每做一个动作都需要在脑海里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导致梳头的进度异常缓慢。 但璐夕儿却毫不在意,她闭著眼睛,享受著这寧静的日常,嘴角始终掛著那抹温柔的笑意。 “动作快点,小丫头。照你这个梳法,等太阳落山了她这髮髻都盘不起来。” 林业连眼睛都没睁开,懒洋洋地开口吐槽。 香奈乎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扯断璐夕儿的一根头髮,清秀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忙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倒显得更加手忙脚乱了。 就在这极其祥和的氛围中。 林业原本平稳的呼吸,突然极其微小地停顿了半拍。 他的双眼,在此刻缓缓睁开,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戏謔光芒。 得到了盖亚的祝福后,在大地之上,林业的感知范围早已超出了常人的理解。 就在刚才,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在距离蝶屋数十公里外的一处深山之中,有两股充满著恶臭与杀意的恶鬼气息,正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野兽,潜伏在黑暗中蠢蠢欲动。 “追得还挺快。一只带著六只眼睛的残次品剑客,还有一只只会分裂的老鼠么。” 林业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那两只鬼为什么停下。阳光,这是这个世界鬼物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这也就意味著,在这漫长的白天,他有极其充裕的时间,来为这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布置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 既然自己隨口胡诌的青色彼岸花已经成功让无惨那个胆小鬼陷入了疯狂,那如果仅仅是用幻象来钓鱼,未免太缺乏诚意了。 林业从摇椅上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迈开长腿,极其悠閒地走到了庭院最偏僻、被一大片茂密的紫藤花藤蔓遮蔽的墙角处。这里常年照不到阳光,阴暗且潮湿,正是某些喜欢钻空子的老鼠最喜欢的潜入路线。 林业停下脚步,缓缓蹲下身,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地点在了那片<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泥土上。 “幻象终究只是欺骗视觉的把戏,要想让猎物彻底咬死鱼鉤,还得下点真本钱。” “嗡——” 伴隨著林业指尖的一点绿光没入泥土。 奇蹟,在这阴暗的墙角诞生了。 一株翠绿的嫩芽极其突兀地破土而出,它以违背了自然生长规律的恐怖速度抽枝、长叶。紧接著,在枝头的最顶端,一个花苞迅速膨胀,然后缓缓绽放。 那是一朵极其妖冶、花瓣呈现出半透明状的奇异花朵。 它没有任何香气,但整朵花却散发著一种极其幽邃、宛如深海般的湛蓝色微光。在这阴暗的墙角,它就像是一颗跳动著的蓝色心臟。 这並不是这个世界原本的青色彼岸花。 而是林业硬生生捏造出来的实体真品!它本是普通的彼岸花,但林业加上了一点点祝福,就能够让它拥有青色彼岸花该有的效力。 林业收回手,看著这朵散发著幽蓝光芒的绝世诱饵,极其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鱼饵已经下好了。” 他站起身,转头看向刚好端著茶盘走进后院的蝴蝶忍,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蝴蝶小姐。天黑之前,把这静水別院附近所有的伤员、隱字部队,还有閒杂人等,全部撤到前院去。后院给我彻底清空,任何人不准靠近半步,我想我们有一些不太友好的客人。” 蝴蝶忍看著林业那带著几分兴奋的眼神,心头一凛。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极其乾脆地低头应答:“是!我这就去安排!” 夜幕,在所有人的等待中,再次降临。 ----------------- 隨著太阳彻底落山,黑暗重新统治了大地。 蛰伏在溶洞中憋屈了一整天的黑死牟和半天狗,在感受到阳光消失的瞬间,便如同出笼的恶兽般衝出了山洞。 他们將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在树冠上留下了一道道残影。 终於,在午夜时分,两只上弦抵达了鬼杀队的医疗大后方——蝶屋庄园的外围。 黑死牟停在了一棵极其粗壮的古树枝干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座庞大的庄园。 他的六只眼睛缓缓扫过蝶屋的前院和后院。在极其敏锐的感知中,他发现前院聚集著大量微弱的呼吸声,那是鬼杀队的底层剑士和伤员。 而在这座庄园的最深处,那座名为“静水別院”的庭院,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任何呼吸法剑士的巡逻,甚至连虫鸣声都消失了。那里就像是一个张开巨口的黑洞,散发著一股沉静却又极其致命的恐怖压迫感。 黑死牟没有选择直接翻墙杀进去。 作为武士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坐在別院深处的男人,正在等他。 “噌——” 黑死牟缓缓拔出了腰间那把布满了眼球和血脉的“虚哭神去”。他从树冠上一跃而下,极其堂堂正正地站在了蝶屋后院那扇紧闭的木门外。 他双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他不需要去寻找什么彼岸花,他的任务只有一个。 一旦那个男人走出来,他就会倾尽所有的剑技,將其斩杀。黑死牟闭上六只眼睛,犹如一尊散发著无尽死气的雕像,静静地封锁了这扇大门。 而在黑死牟驻足的同时。 上弦之肆·半天狗,却已经开始了行动。 寻找花朵是他的首要任务。面对那座散发著致命压迫感的別院,半天狗那怯懦的本性让他根本不敢从正门潜入。 但最终还是对无惨的忠诚战胜了本性。 他利用自己这极其无解的潜行天赋,顺著墙角的阴影和排水沟,毫无声息地溜进了静水別院的內部。 潜入的过程异常顺利。 没有陷阱,没有暗哨,整个后院空旷得仿佛一座死城。 气息隱匿到极限的半天狗在走廊的阴影下快速穿梭。就在他绕过一口枯井,来到庭院最深处的一处极其偏僻的墙角时。 他的脚步,猛地钉死在了原地。 在前方那片被茂密紫藤花遮掩的阴影中,一抹极其幽邃的蓝色微光,瞬间刺痛了他那浑浊的眼球! 半天狗的心臟开始疯狂狂跳!他四肢並用地爬了过去,扒开垂落的紫藤花蔓。 在那里,一朵散发著湛蓝色光芒、花瓣呈半透明状的奇异花朵,正静静地扎根在泥土中。 半天狗这辈子都没有见过青色彼岸花。 但是,当他的目光触及这朵花的瞬间,当他感受到那花瓣上流转的、足以改变生命本质的恐怖生机时。 他体內那属於鬼舞辻无惨的血液,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发出了极其疯狂的咆哮与渴望! “是它……绝对是它!!!” 半天狗的內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喜。只要把它带回去,无惨大人一定会赐予他无尽的血液,他甚至有可能取代黑死牟,成为新的上弦之壹! 半天狗恢復了原本的大小。他甚至顾不上擦去嘴角流下的贪婪口水,极其小心翼翼地伸出那双乾枯如鸡爪般的手,连根带土,將那朵“青色彼岸花”从地上拔了出来,死死地揣进了自己怀里。 “太顺利了……咿咿咿,真是太顺利了!我果然是被神眷顾的……” 半天狗一边发出窃喜的低语,一边转过身,准备顺著原路,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这座庄园。 然而。 就在他转过身的那一瞬间。 他那狂喜的表情,瞬间冻结在了脸上。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滯。 就在距离他不到三米远的地方。 一道高大挺拔的黑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犹如幽灵般无声无息地站在了那里。 林业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正以一种看著死物般的冰冷目光,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月光將林业的影子拉得很长,刚好將半天狗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大半夜的不请自来,还像只骯脏的耗子一样,在別人的院子里隨便乱拿东西。” 林业微微偏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酷的弧度,声音低沉得仿佛能將周围的空气冻结: “老东西,你这样做……是不是太没有礼貌了一些?” 轰! 伴隨著这句话,一股犹如山岳般的威压,极其残暴地碾压在半天狗的身上! “扑通!” 半天狗的膝盖根本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压迫感,直接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了泥土里。 极度的恐惧让他那张丑陋的脸瞬间变得扭曲。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从他的脸上涌了出来。 “咿咿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半天狗双手抱头,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张开那张漏风的嘴巴,准备挤出他那句最为经典的台词:“饶了我这个可怜的老人家吧……” 然而。 半天狗的那个“吧”字,甚至还没来得及从声带里震动出来。 林业的眼神骤然一冷。 他那一直插在口袋里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只有一道快到甚至连月光都无法追赶的银色匹练,在空气中极其突兀地一闪而逝!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切开了一块嫩豆腐般的闷响。 半天狗那张掛著虚偽眼泪和鼻涕的丑陋脸庞,瞬间定格。 紧接著,他的脖颈处出现了一道平滑的红线。那颗硕大的、长著肉瘤的脑袋,缓缓从脖子上滑落,“骨碌碌”地滚到了林业的脚边。 没有废话。没有听你讲故事的耐心。 乾脆利落的,物理超度。 “废话真多。” 林业隨手一震打刀,將刀刃上的鬼血甩落。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脚边的头颅。 因为他知道,这只上弦的戏码,才刚刚开始。 地上的那具无头尸体,以及脚边的那颗脑袋,並没有像普通恶鬼那样化作灰烬消散。 相反,伴隨著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 那两块残破的躯体开始极其疯狂地蠕动、膨胀。大量的鲜血犹如喷泉般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两团极其庞大的肉块。 “撕啦!” 伴隨著两声极其狂暴的嘶吼。 一个手持锡杖、浑身散发著狂暴雷电与无尽怒火的鬼。 一个手持八角叶团扇、脸上掛著病態笑容的鬼。 在一阵极其恐怖的气流对撞中,硬生生地从那两团血肉中破体而出! 第125章 黑死牟,猝 左边的恶鬼手持锡杖,浑身环绕著狂暴的雷霆,双目赤红,眉宇间满是暴戾:“不可饶恕!竟然敢斩下……” 右边的恶鬼手摇八角叶团扇,嘴角掛著病態且兴奋的笑容:“哎呀呀,真是个急躁的人类呢,不过这感觉真让人愉……” “唰。” 毫无徵兆地,一道淒冷的银色弧光在月色下凭空亮起。 那两名代表著“积怒”与“可乐”的上弦分身,甚至连登场的开场白都没能从喉咙里完整地吐出来,脸上的表情便瞬间凝固了。 林业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半分。他保持著单手挥刀的姿势,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两团碍事的垃圾。 下一秒,两名分身的腰部出现了一条平滑的血线。紧接著,他们的上半身在重力的作用下,伴隨著喷涌的污血,重重地砸在了草坪上。 “你们这些臭虫,是不是都有打架前先做自我介绍的臭毛病?” 林业隨意地甩了一下刀刃上的血珠,语气中透著浓浓的不耐烦:“我没兴趣听你们的遗言。” 然而,上弦之肆的分裂並没有停止。 被拦腰斩断的躯体再次发生畸变,代表著“哀绝”的十字纹枪与代表著“空喜”的利爪从断肢中咆哮而出。仅仅数个呼吸的时间,四名实力足以匹敌柱的强大分身,便呈合围之势將林业死死困在中央。 狂风、落雷、音波、突刺。 四名分身带著被斩断的屈辱,没有任何保留,將铺天盖地的血鬼术朝著中央那个黑衣男人倾泻而下。 面对这足以將整座庭院夷为平地的绝杀阵势,林业却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他手中的精钢打刀化作了最精密的防御壁垒。只是凭藉著跨越维度的动態视力与神经反应,在狂轰滥炸中閒庭信步。刀背轻轻一磕,偏转了致命的雷击;手腕微转,借力打力地將突刺引向了音波的轨跡。 他之所以没有瞬间秒杀这四只烦人的苍蝇,只是因为他的余光,已经瞥见了庭院最深处的那个阴暗墙角。 在那里,半天狗那只有老鼠大小的本体“怯之鬼”,正借著分身们製造的混乱,从一堆碎肉中极其狼狈地爬了出来。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两只乾瘪的手死死地抱住那朵散发著幽蓝光芒的实体“青色彼岸花”。 “拿到了……终於拿到了!” 半天狗在心底疯狂尖叫,他根本不敢回头看战场一眼,犹如一道灰色的闪电,顺著墙角的阴影,头也不回地朝著蝶屋外的深山疯狂逃窜。 林业用眼角余光目送著那只老鼠带著“诱饵”顺利溜走,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 鱼饵已经被吞下,接下来的剧本,就该轮到清理池塘里的杂鱼了。 “他在耍我们!!” 手持锡杖的积怒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四人倾尽全力的围攻,不仅没有在这个男人身上留下一道伤口,对方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过!那种宛如在戏耍孩童般的从容,让身为上弦的他们感受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死亡压迫感。 “融合!快融合!!” 四名分身在极度的恐惧下做出了决断。他们放弃了围攻,身躯在一瞬间猛地撞击在一起,化作一团庞大且扭曲的血肉结晶。 伴隨著太鼓的轰鸣声,一个背后悬浮著数面勾玉太鼓、手持木龙骨槌的少年形態恶鬼,从血肉中缓缓浮现。 上弦之肆最强形態——憎珀天。 “忤逆弱者,欺凌老朽。你这十恶不赦的极恶之徒,理应受到天罚!” 憎珀天双目圆睁,愤怒地敲击背后的太鼓。 轰隆隆!! 整个后院的地面轰然塌陷,五条粗壮如百年古树般的巨型木龙破土而出,张开布满木刺的血盆大口,带著碾碎一切的狂暴威势,从四面八方朝著林业咬噬而下! “一口一个弱者,你们这群寄生虫的脑迴路真是让人嘆为观止。” 林业看著铺天盖地压下来的木龙,眼神终於彻底冷了下来。 他握住那把普通的精钢打刀,深吸了一口气。体內的力量没有藉助任何魔力,仅仅是將纯粹的物理面板调动了百分之一。 自下而上,毫无花哨的一记上挑。 “轰——!!!” 没有剑气,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物理力量压缩空气,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高压真空刃! 那五条坚不可摧的巨大木龙,在接触到这股真空刃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嘆息之墙。伴隨著震耳欲聋的爆裂声,数以吨计的坚硬木材在半空中被硬生生绞成了漫天飞舞的细小木屑! 木屑如暴雨般落下,憎珀天那张充满愤怒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绝望”的空白。 “太弱了。还是送你上路吧。” 林业踏碎脚下的青石板,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憎珀天的面前,手中的打刀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对方的颈脖。 就在这避无可避的必杀一击即將落下的瞬间。 “鏘————!!!” 一声刺耳至极的金属爆鸣声在庭院中央炸响。狂暴的衝击波以两人交锋为圆心,將周围十几米的草皮连同泥土瞬间掀飞! 林业的刀刃停在了半空中。 挡住他的,是一柄布满了密密麻麻血肉眼球、刀身呈现出诡异紫红色的异形长刀。 “去……护送本体……將那朵花,带给无惨大人。这里……交给我。” 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上弦之壹,黑死牟。 他不知何时已经介入了战场。那六只金黄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林业,握刀的双手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然,仅仅是挡下林业这看似隨意的一刀,就已经让他感受到了极其沉重的压力。 听到黑死牟的命令,处於呆滯状態的憎珀天如蒙大赦。他连一句废话都不敢多说,立刻化作一道残影,撞破了蝶屋的围墙,朝著半天狗逃离的方向亡命追去。 林业並没有去追。 他缓缓收回打刀,手腕轻轻转动。他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眼前这个穿著紫黑和服的六眼剑客。 “你就是那个躲在门外的保鏢?怎么,主子跑了,留你下来送死?” 黑死牟没有理会林业的嘲讽。 他那六只眼睛犹如最精密的雷达,上下打量著林业。在月光下,这个黑衣男人身上没有穿鬼杀队的制服,呼吸平稳得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经歷过剧烈运动的武者。 “不使用呼吸法……仅凭肉体力量,就能挥出那种程度的斩击……” 黑死牟缓缓將『虚哭神去』举至身前,摆出了一个完美的起手式。他那张冰冷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属於剑客的狂热:“拔出你的日轮刀。让我看看……你的剑之极意。” “日轮刀?” 林业瞥了一眼自己腰间那把掛著刀穗、至今未曾出鞘过的长刀,隨后隨手挽了个刀花,將手中那把已经有些残破的精钢打刀指向黑死牟。 “不用了。对付你这种残次品,这把破铁片已经足够了。”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黑死牟作为武士的自尊与杀意。 数百年来,还从来没有哪个人类敢用如此轻蔑的態度面对他的剑! “狂妄。” 黑死牟身上的紫黑和服猛地鼓胀起来,脸上的斑纹瞬间浮现,属於上弦之壹的恐怖鬼气如同海啸般爆发! “月之呼吸·壹之型·暗月·宵之宫!” 没有试探,出手便是极致的杀招。 虚哭神去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紫黑色的残月轨跡。伴隨著剑气挥出的,是成百上千道大小不一、犹如活物般无规则旋转的圆月刃!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物理斩击,而是融合了血鬼术的全方位空间绞杀! 面对这足以將大楼瞬间切成碎块的攻击,林业的眼神古井无波。 他不退反进,迎著那漫天的月刃风暴,直接撞了进去。 “叮!鐺!砰!” 密集的金属碰撞声犹如暴雨打芭蕉般在庭院中炸响。 林业手中的打刀化作了一道银色的光茧。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招式,只是最基础的劈、砍、撩、刺。然而,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到了违背物理常识的地步。刀尖总是能在那些圆月刃即將触碰到他的前一瞬,极其巧妙地点在其受力最薄弱的节点上,將其击碎。 不仅如此,林业还在不断地向前压迫。 “他的动作……太古怪了。” 黑死牟一边挥刀,六只眼睛一边疯狂地分析著林业的动作。 他发现这个男人的剑法中,没有流派,没有套路,没有任何可以预测的轨跡。那完全是一种为了杀戮而诞生的、摒弃了所有花哨的极致本能。 “既然无法从招式上预测……那就看透你的本质。” 黑死牟深吸一口气,双眼猛地圆睁。 在这一刻,他极其果断地开启了武道的至高境界——【通透世界】。 在他的视野中,整个世界的色彩被瞬间剥离,变成了宛如x光般的透视画面。他习惯性地將目光锁定在林业的身上,企图看穿对方的骨骼结构、肌肉纤维的收缩趋势,以及血液流动的方向。 在过去四百年的岁月里,凭藉著通透世界,他能够百分之百地预判任何人类剑士的下一步动作。这是一种属於高维视角的绝对碾压。 然而。 当黑死牟的视线,穿透了那层风衣,试图窥探林业体內的生理结构时。 他那六只金黄色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直面著无底深渊般的恐怖寒意,顺著他的脊椎骨,轰然炸裂直衝天灵盖! “这……这是什么东西?!” 在通透世界的视野里,黑死牟根本没有看到预想中的鲜活肉体! 这个站在他面前、挥舞著长刀的男人体內,没有跳动的心臟,没有流淌的温热血液,更没有那些在发力前会收缩膨胀的肌肉纤维! 黑死牟只看到了一片死寂! 那是一具由无尽的、灰暗的、仿佛经歷了千万次死亡沉淀下来的“灰烬”所构成的躯壳。 没有任何肌肉收缩的预兆,没有任何血液加速的前摇。 在黑死牟的认知中,人类发力必然会有肌肉牵引的物理过程,但眼前这个男人,他的动作完全违背了生命科学的法则!他的每一次挥刀,都像是不需要任何动力源就能运转的死亡机器。 这根本不是人类!这是披著人皮的、超越了生死概念本身的怪物! 这让黑死牟那引以为傲的“绝对预判”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在通透世界里,林业就是一个无法被观测、无法被理解的黑洞。 “当——!!!” 就在黑死牟因为极度惊骇而出现千分之一秒停顿的瞬间。 林业的打刀已经极其粗暴地撕开了月之呼吸的防御网。 普通的精钢刀刃在这股非人的力量加持下,硬生生地砸在了虚哭神去的刀脊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悲鸣。 “在生死搏杀的时候发呆,你的武道就只有这点程度吗?” 林业冷冽的声音在黑死牟耳畔响起。 黑死牟猛地回过神,刚想挥刀反击,但他那引以为傲的反应速度,在林业面前,实在太慢了。 林业手腕一转,打刀顺著虚哭神去的刀身滑落。 自右向左,平平无奇的一记横斩。 没有剑气,没有声音。 只有一道在月光下闪烁了一瞬的白线。 “噗嗤。” 黑死牟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他眼前的视线便开始天旋地转。 他看到了失去头颅的自己,看到了倒悬的明月,最后“砰”的一声,他那颗长著六只眼睛的头颅重重地砸在了泥土里。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上弦之壹,在这个黑衣男人手中,甚至没能撑过十个回合,便被一把连开光都没有的普通打刀斩下了头颅。 然而,战斗並没有就此结束。 对於“不败”和“武道巔峰”的极度执念,让黑死牟跨越了被斩首即死的铁律。 “我……不能输……我还不能死……” 掉落在地的头颅发出沙哑的咆哮。那具无头的庞大躯体並没有崩溃,反而开始疯狂地蠕动。 大量的血管和碎肉从断颈处喷涌而出,它们互相交织、扭曲,在一阵令人作呕的骨骼重塑声中,重新生长出了一颗全新的头颅! 只是,那已经不再是人类的脸庞。 布满利角、獠牙外翻、犹如异形般丑陋的怪物头颅,在月光下显得极其狰狞可怖。他彻底拋弃了作为武士的尊严,变成了一头只为了苟活而存在的畸形肉块。 “杀……杀了你!!” 异化后的黑死牟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举起手中那把同样变得更加巨大诡异的虚哭神去,准备发动最后的反扑。 林业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这个丑陋的怪物。 他的双眼中,没有惊艷,没有凝重,只有一种见惯了深渊怪物的、极其深邃的厌恶与倒胃口。 作为经歷过洛斯里克城无数绝望、斩杀过无数变异古神的不死人,他见过太多这种为了力量和生存而扭曲的悲哀存在。 “咔嚓。” 林业手中那把陪伴了他整场战斗的精钢打刀,终於承受不住刚才那超越极限的挥砍,从刀柄处断裂成两截,掉落在地。 林业隨手扔掉刀柄,眼神冷漠地看著像野兽般扑来的黑死牟,语气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与失望: “我还以为,你身为剑客,能稍微让我出一点汗。结果打不过,就变成了这种廉价的畸形烂肉。” 林业的右手,缓缓搭在了腰间那把一直未曾动用过的日轮刀刀柄上。 “你这副噁心又可悲的尊容,连给我刷魂的资格都没有。” “錚————!!!” 伴隨著一声清脆至极的刀鸣。 由钢铁冢倾尽心血打造的绝世日轮刀,终於在这个世界,第一次拔出了刀鞘。 赤红的刀身如同明镜般,在出鞘的瞬间,清晰地倒映出了黑死牟那张丑陋、畸形的面孔。 在看到自己倒影的那一刻,黑死牟狂暴的动作猛地僵住了。他引以为傲的武士尊严,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化为齏粉。 “我……变成了……什么东西……” 然而,林业没有给他任何思考人生的时间。 他握紧了刀柄。 没有水之呼吸的柔和,没有火之神神乐的炽热。 只有纯粹的暴力! 林业的身影在黑死牟的视野中,凭空消失了。 下一秒。 整个庭院的时间仿佛被彻底冻结。 空气中没有传来任何刀剑交击的声音,也没有任何华丽的剑气特效。 只有一道接一道、快到连光线都无法捕捉的银色丝线,在黑死牟庞大的躯体上疯狂交织!一十、一百、五百、一千、一千八! 在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內,林业极其残暴地、毫无保留地挥出了整整一千多记斩击! 当林业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黑死牟身后数米外,缓缓將日轮刀收回刀鞘的瞬间。 “咔噠。” 刀鐔撞击刀鞘的声音,成为了宣告终结的丧钟。 黑死牟那举著刀、定格在原地的庞大异形躯体。 在极其诡异的寂静中,突然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喀嚓”声。 紧接著。 没有任何惨叫。 上弦之壹那坚不可摧的肉体,犹如一座被风化的沙雕,在一瞬间,极其整齐地坍塌成了整整一千多块指甲盖大小的肉糜。 深秋的夜风吹过。 那些碎肉甚至来不及落地,便在日轮刀残留的物理动能中,彻底化作了漫天飞扬的灰烬,消失在了无尽的黑夜里。 庭院,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热门分类玄幻小说榜单一周更新,点击查看排名变化。 第126章 这个鬼王就是屑 夜风穿过蝶屋的庭院,带起一阵细密的、宛如灰色落雪般的粉末。 那是上弦之壹·黑死牟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跡。数百年的武道执念,连同他那畸形丑陋的肉体,在日轮刀一千多次的斩击下,连一块完整的骨渣都没有剩下。 林业转过身,黑色的风衣在风中微微扬起,他那双眸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倒完垃圾后的索然无味。 “出来吧,別躲在阴影里闻灰了。” 林业目光扫向庭院角落那片浓密的紫藤花架,语气平淡。 话音刚落,伴隨著一阵轻微的衣料摩擦声,一只紫色斑蝶图案的羽织从暗处闪出。蝴蝶忍轻巧地落在林业身前几步远的地方,双手习惯性地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但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却翻涌著根本无法掩饰的骇然与敬畏。 “林阁下……您,没有受伤吧?” 这句话刚问出口,蝴蝶忍自己都觉得有些滑稽。她死死盯著林业那件连一道口子、一滴血跡都没有沾染的白衬衫,喉咙发紧。 那可是上弦之壹!是统治了十二鬼月顶点数百年的怪物! 从黑死牟介入战场,到他被斩首、异化,再到最后化为漫天飞灰,整个过程甚至连十分钟都不到。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了,这分明是一场单方面的、毫不讲理的物理抹杀。 “受伤?就凭那种挥刀还要靠肺部打气的残次品?” 林业嗤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如果不是嫌他的血溅出来弄脏衣服,三分钟就能结束。倒是你们,大半夜的带这么多人挤在我这后院外面,是打算开赏月晚会吗?” 林业的话音在夜空中盪开。 短暂的沉默后,紫藤花架后方,以及庭院围墙的阴影中,接连走出了数道身影。 风柱不死川实弥、炎柱炼狱杏寿郎、岩柱悲鸣屿行冥、蛇柱伊黑小芭內……除了接到鎹鸦紧急传令、已於数个时辰前连夜奔赴那田蜘蛛山执行任务的水柱富冈义勇之外,鬼杀队现存的所有最高战力,竟然全数集结於此! 他们没有像往常那样气势汹汹地拔刀,也没有人发出任何一丝杂音。 每一位柱在看向林业时,眼神中都带著一种近乎朝圣般的震撼。他们是这片大地上最顶尖的剑士,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更加清楚刚才那场战斗的含金量。那种连轨跡都无法捕捉的拔刀术,那种不需要任何呼吸法就能撕裂空间的爆发力,已经彻底粉碎了他们对“剑术”二字的认知。 人群缓缓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產屋敷耀哉披著厚重的外羽织,在天音夫人的小心搀扶下,一步一步,缓慢却异常坚定地走到了庭院中央。 “林阁下。” 產屋敷耀哉那双被紫色诅咒斑块覆盖的盲眼,准確地对著林业的方向。他没有解释为什么眾人会隱蔽在暗处——因为在面对那种级別的怪物时,不论是多么完全的准备都不为过,他不知道林业有多强,但作为数千年唯二出现的胜利的曙光,不管怎么都要紧紧抓住。而为了不打扰林业战斗的兴趣。蛰伏与旁观,是这位领袖在深思熟虑后做出的最明智决断。 “请允许我,代表鬼杀队千年来的所有英魂,向您致以最……” 產屋敷耀哉的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唔——!” 耀哉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猛地佝僂下身子,双手死死地捂住胸口。一种仿佛要將他五臟六腑彻底绞碎的剧痛,毫无徵兆地从他的骨髓深处爆发出来。 “耀哉大人!”天音夫人惊恐地扶住摇摇欲坠的丈夫。 “咳!咳咳咳——哇!” 產屋敷耀哉再也压抑不住,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溅落在庭院青色的石板上,触目惊心。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犹如破风箱般嘶哑,双腿一软,如果不是天音夫人和旁边的岩柱死死撑住他的肩膀,他已经栽倒在地。 “主公大人!!” 眾柱大惊失色,纷纷围上前来,蝴蝶忍更是第一时间衝上前,从怀里掏出银针想要施救。 “別白费力气了,这不是病。” 林业站在原地,冷眼看著咳血不止的產屋敷耀哉,一语道破了天机:“那个叫无惨的鬼王和你们家族血脉相连。今天晚上,他折损了最强大的部下,又自以为拿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他现在的情绪恐怕已经像座喷发的活火山一样癲狂了。这种情绪和气运的剧烈波动,顺著诅咒反噬到了这具本就千疮百孔的身体上。” 林业的目光犹如实质般刺穿了耀哉的躯体:“他的生命力,已经见底了。” 听到这句话,庭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乾。风柱死死咬著牙,眼眶通红;岩柱双手合十,眼泪顺著脸颊滑落,不断念诵著佛號。 “阁下……慧眼如炬。” 產屋敷耀哉推开了蝴蝶忍递过来的药丸,他大口喘息著,用手背抹去嘴角的黑血。哪怕身体已经虚弱到了连站立都需要耗尽全力的地步,他脊背依然努力挺得笔直,那张苍白的脸上,带著一种直面死亡的从容与悲壮。 “主公大人,请您不要再说话了,赶紧回房休息!”蝴蝶忍急切地劝阻。 “不……有些话,必须现在说。” 產屋敷耀哉借著天音的手臂,极其缓慢地整理了一下染血的衣襟。隨后,他在所有柱震骇的目光中,推开了妻子的搀扶。 这位统治了鬼杀队、被所有剑士奉为主公的男人,拖著那具隨时可能崩溃的残躯,双膝一弯,重重地跪在了林业的面前。他的额头,贴在了那片刚刚沾染了他自己鲜血的石板上。 “林阁下。” 產屋敷耀哉的声音虽然嘶哑,但在寂静的夜空中却如洪钟大吕:“无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以他那多疑且谨慎的性格,必定会立刻开始融合。一旦他確信自己克服了阳光,长达千年的躲藏就將彻底结束,他会带著所有的恶鬼,对人类展开毫无底线的屠杀。” “决战的时刻,就要到了。” 耀哉抬起头,那双盲眼中仿佛燃烧著千年不灭的业火:“我这具残躯,註定无法看到黎明破晓的那一天。我唯一的遗憾,是我的这些孩子们,他们虽然拥有著这世上最勇敢的灵魂,但他们的力量,在即將到来的完美鬼王面前,依然太过单薄。” “所以,我厚顏恳求阁下!” 產屋敷耀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將整个鬼杀队的未来,託付在了这句话中:“恳求您,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对这些孩子们进行特训!教导他们如何突破极限,如何在这个残酷的战场上多一丝活下去的机会!” 隨著產屋敷耀哉的叩首,他身后的风柱、炎柱、岩柱等人没有丝毫犹豫,“唰”的一声齐齐单膝跪地,低下头颅,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个人觉得屈辱,因为他们深知,这是主公在用自己最后的生命尊严,为他们铺就一条通往胜利的血路。 看著跪满了一地的鬼杀队最高战力,林业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麻烦。 这是他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词汇。 他来这个世界,只是为了带璐夕儿看风景、顺便找点乐子。砍几只碍眼的虫子可以,但让他去当保姆,手把手地教导一群身体素质脆弱得像纸一样的人类剑士? 这违背了他的休假原则。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林业双手插兜,语气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我不是你们的救世主。人类的存亡、这个世界的死活,跟我没有半毛钱关係。想学我的剑术?你们那脆弱的肌肉纤维和骨骼密度,连我最基础的拔刀动作都承受不住。强行模仿,只会让你们自己变成一滩烂肉。” 林业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眾人的心头。產屋敷耀哉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他並没有放弃,依旧保持著叩首的姿势。 就在林业准备转身回房,彻底结束这场无聊的道德绑架时。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他身侧传来。 一直安静地站在长廊下的璐夕儿,摸索著走进了庭院。她穿著深暗红色的洋装,银灰色的长髮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她没有像以往那样安静地等待林业的指令,而是径直走到了林业的身边。 那只戴著银色金属护手、略显冰凉的纤细手掌,准確地握住了林业插的手腕。 林业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下头,看向身边的盲眼妻子。 璐夕儿的脸上戴著冰冷的眼罩,没有人能看到她的眼睛。但林业却能感受到,从她手心传来的那种极其微弱、却又坚韧的恳求。 作为曾经的防火女,璐夕儿在传火祭祀场坐了无数个日夜。她见证了无数怀揣著希望的英雄走入深渊,见证了他们化为活尸,见证了那些为了延续世界光明而甘愿燃烧自己的悲壮灵魂。 眼前这群跪在地上的人类,和那些曾经的英雄何其相似。他们同样在黑暗中挣扎,同样为了保护身后的弱小而毫不犹豫地奉献自己的生命。 璐夕儿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她只是將林业的手腕握得更紧了一些。 那是一种跨越了言语的交流,是属於深渊灰烬与指引者之间的默契。 “你想救他们?” 林业在心底嘆了口气。他看著璐夕儿那恬静的侧脸,原本冰冷的心境,像是被一滴温水融化了一角。 “真是欠了你的。” 林业反手握住璐夕儿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侧。隨后,他抬起头,重新扫过跪在地上的眾柱,眼神中多了一抹属於魔鬼教官的残忍与狂热,既然如此体验一把古达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都给我把头抬起来。” 林业的声音如同闷雷般在庭院上方炸响,震得眾人耳膜发麻。 “看在我夫人的面子上,我可以接下这个烂摊子。但是,在点头之前,你们最好搞清楚一件事。” 林业缓步走到眾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我的特训,没有循序渐进,没有点到为止。那是把你们的骨头一寸寸敲碎,再重新拼凑起来的地狱。在我的手下,流血是常態,残废是运气好。” 林业的目光环视全场,嘴角勾起一抹狞笑:“跟著我练,是真的会死人的。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面对这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风柱实弥猛地抬起头,布满伤疤的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求之不得!只要能杀光那些恶鬼,哪怕把我的肉一片片割下来,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这正是我们所渴求的试炼!为了斩断悲剧的连锁!”炎柱炼狱杏寿郎双眼燃烧著熊熊烈火,声音洪亮如钟。 “阿弥陀佛……即使粉身碎骨,亦不退缩。”岩柱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眼角的泪水被坚定的战意所取代。 所有的柱,在这一刻,发出了震动夜空的宣誓。 看著这群哪怕知道前方是刀山火海也要往里跳的疯子,林业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行吧。既然你们急著送死,那就满足你们。” 林业摆了摆手,“今晚就到这里,把你们的主公抬回去治病。明天早上五点,所有人,带上你们的武器,在后山的空地集合。迟到一秒,我就打断他的腿。” ----------------- 同一时间。 世界深处的某个倒错空间,无限城。 “錚——” 清脆的琵琶声在大殿中央迴荡。 伴隨著空间的扭曲,一个浑身沾满泥土、身形犹如老鼠般佝僂的丑陋身影,极其狼狈地从半空中跌落,重重地砸在光洁的木地板上。 “咳咳……活下来了……咿咿咿,我活下来了……” 半天狗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他被林业的表现嚇破了胆。但他根本顾不上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而是像捧著这世上最珍稀的宝物一般,將怀里那朵散发著幽邃蓝光的花朵高高举起。 大殿的高台上。 鬼舞辻无惨穿著一身纯黑色的和服,原本端坐在王座上的他,在看到那抹蓝色光芒的瞬间,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 由於动作太过剧烈,他身前的案几被直接撞翻,昂贵的茶具碎了一地。但无惨连看都没看一眼,他的视线,死死地、贪婪地钉在那朵花上。 “真的是它……青色彼岸花……” 无惨的声音颤抖著,那双梅红色的竖瞳扩大到了极限。他像是一个飢饿了千年的恶鬼终於看到了血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下了高台,一把从半天狗手中抢过了那朵花。 花瓣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散发著一股微凉的生命波动。 无惨活了上千年,他的细胞对生命法则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当这朵花落入他掌心的瞬间,他体內那些因为惧怕阳光而萎缩、畸变的基因,仿佛乾涸的沙漠迎来了暴雨,发出了一阵阵疯狂的渴求与共鸣。 没有错! 这就是他寻找了一千年、能够补全他身体缺陷、让他真正跨越生死界限的终极神药! 林业捏造出的玩具,完美地骗过了这位鬼王的每一个细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无惨將花捧在胸口,仰起头,发出一阵近乎癲狂的狂笑。这笑声在空旷的无限城中不断迴荡,透著一种压抑了千年的释放与极致的贪婪。 “一千年了!我终於……终於不再是这黑夜里的囚徒了!太阳……阳光!马上,我就可以站在阳光下,成为这个世界上唯一、也是最完美的究极生物!” 跪在地上的半天狗看著狂喜的无惨,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往前爬了两步,用那种令人作呕的献媚语气邀功道: “无惨大人……恭喜大人得偿所愿!老朽为了带回这朵花,损失了所有的分身,九死一生。那黑死牟阁下更是被那个可怕的剑士……不知大人,是否能赐予老朽更多的血液,让老朽……” 半天狗的话还没有说完。 狂笑声戛然而止。 无惨低下头,那双原本因为兴奋而通红的眼眸,在看向半天狗的瞬间,降至了绝对的冰点。 那是看待垃圾、甚至是看待某种致命威胁的眼神。 “想要血液?想要赏赐?” 无惨的声音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下一秒。 “噗!噗!噗!噗!” 毫无预兆地,四根粗壮的、布满锋利倒刺的暗红色血肉管子,如同毒蛇出洞般从无惨的脊背处猛然射出!速度之快,甚至超越了声音的传播。 半天狗那张諂媚的笑脸瞬间定格。 一根管子直接贯穿了他的眉心,绞碎了他的大脑;另外三根则极其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心臟、肺叶和脊椎骨! “呃……嘎……” 半天狗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凸起,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极度的恐惧。他不明白,自己明明立下了天大的功劳,为什么会招来杀身之祸? 无惨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被穿在半空中的半天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冷笑。 “你是不是以为,把这朵花带回来,就可以抵消你的无能?” 无惨的语气中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暴虐,“黑死牟死了。我最强大的部下,因为你这个废物的无能和怯懦,死在了一个连呼吸法都不会的人类手里。你不仅没有帮上忙,还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了回来。” “这就是你索要赏赐的资本吗?” 半天狗的身体在血肉管子上剧烈地抽搐著,他想要求饶,但碎裂的声带只能发出模糊的血泡声。 其实,无惨杀他的真正原因,根本不是因为黑死牟的死。 而是因为……极度的自私与谨慎。 “青色彼岸花”是通往完美的钥匙,也是他最大的软肋。他绝不允许这个世界上,有第二个活著的生物知道这朵花的存在,哪怕是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上弦! 半天狗见过了这朵花,所以,他必须死。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实的。 “安息吧,废物。你的死亡,將成为我踏向完美的垫脚石。” 无惨冷哼一声,背后的血肉管子猛地向外一扯。 “砰!” 上弦之肆·半天狗的身体,在半空中被硬生生撕成了漫天碎肉。紧接著,无惨极其嫌弃地催动血鬼术,將那些碎肉瞬间焚烧成了灰烬,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大殿再次恢復了死寂。 无惨看都没有看地上的灰烬一眼。他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著那株散发著蓝光的植物,转过身,迈著优雅的步伐,走向了无限城最深处、那座隱藏在无数摺叠空间背后的实验室。 “所有的下弦,去地面上製造混乱,拖延那些剑士的脚步。所有的上弦,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离开无限城半步。” 无惨的声音通过血液的共鸣,传达给了每一个十二鬼月的脑海中。 伴隨著一阵沉闷的轰鸣,实验室那扇重达千斤的巨大石门,在无惨的身后缓缓合上。將外界的一切窥探,彻底隔绝。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 这位统治了黑暗千年的暴君,將切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繫,倾尽他所有的知识与细胞修復能力,去解析、融合这朵致命的诱饵。 第127章 特训 清晨五点。 秋日的晨露掛在草叶上,还没来得及坠落,便被空气中瀰漫的肃杀之气震得粉碎。 八位鬼杀队的最高战力——风、炎、岩、蛇、恋、霞、音、虫,已经在空地上站成了一排。除了连夜赶赴那田蜘蛛山执行任务的水柱富冈义勇之外,整个大正时代人类最锋利的剑刃,此刻全部匯聚於此。 他们脱下了象徵柱级身份的华丽羽织,只穿著最便於行动的黑色紧身制服。每个人的手都搭在日轮刀的刀柄上,呼吸平稳且深长,將精气神调整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状態。 “踏、踏、踏……” 沉稳的脚步声从林间小道传来。 林业穿著那件万年不变的风衣,准时出现在眾人的视线中。 他没有带任何特製的训练忍具,也没有穿戴护具,甚至连腰间的日轮刀都没带。他的右手里,只极其隨意地提著一把用后山粗糙树枝隨手削成的木剑。 “看来你们都已经做好送死的觉悟了。” 林业停在眾人面前十步远的地方,目光扫过那一双双燃烧著战意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缺乏温度的笑意。 “阁下!请尽情地锤炼我们吧!”炎柱炼狱杏寿郎上前一步,声音洪亮,犹如燃烧的烈火。 林业抬起木剑,指了指炼狱,又指了指所有人:“在开始之前,我先声明两点。” “第一,我没有当老师的经验,也不懂你们那些呼哧呼哧喘气的呼吸法理论。我的剑术,是在尸山血海里,死了成百上千万次才刻进灵魂里的本能。所以,我的教学方式只有一种——挨打。只要没把你们打死,极致的疼痛就会逼著你们的肌肉记住该怎么活下去。” “第二。”林业顿了顿,双眼微微眯起,“击杀无惨是你们的事情,我不会过多插手,不过你们还是用现在这种纸糊一样的身体去迎战,那接下来的决战就太无聊了些。” “所以,我决定,稍微给你们上点强度。”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业闭上了双眼。 他那犹如深渊般死寂的体內,那道一直被他死死压制的枷锁,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碎裂声。他第一次在这个低魔世界,主动释放出了一小部分属於自己的——“神性”。 那是来自初火的余温,是白教信仰之力的具象化。 “嗡——!” 毫无徵兆地,一股肉眼无法看见、却真实存在於维度层面的庞大金色气场,以林业为中心,如同海啸般瞬间席捲了整座后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这是什么?!” 风柱不死川实弥猛地瞪大了布满红血丝的双眼,他原本紧握刀柄的双手,竟然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仅仅是他。 在场的所有柱,都在这股气场降临的瞬间,感受到了一种灵魂被彻底碾压的窒息感。周围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变成了粘稠的水银,重力陡然增加了数倍。他们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著滚烫的刀片;他们每挪动一寸肌肉,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但诡异的是,在这股令人绝望的重压之下,他们的每一个细胞却又像是在沙漠中迎来了甘霖,贪婪地吸收著空气中那股温暖、神圣的气息,仿佛有一种潜藏在生命最底层的力量,正在被强行唤醒。 “这是属於我的『领域』。” 林业重新睁开眼,眼眸中流转著令人不敢直视的神圣光芒。他单手提著木剑,遥遥指向前方的八人: “在这个领域里,你们断裂的骨头和撕裂的肌肉,会以常人十倍的速度癒合。所以——” “別怕死。一起上吧。” “风之呼吸·壹之型·尘旋风·削斩!” 脾气最暴躁的风柱实弥率先发难!他顶著那股恐怖的重压,咬碎了牙齿,化作一道狂暴的绿色旋风,瞬间逼近林业的死角,手中的日轮刀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林业的咽喉! 然而。 “太慢了。发力的时候,你的左肩为什么会下沉半寸?” 林业冷漠的声音在实弥的耳畔响起。 实弥甚至没有看清林业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把粗糙的木剑已经如同毒蛇吐信般,精准无比地刺中了他发力的枢纽——右手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实弥闷哼一声,手中的日轮刀险些脱手。还没等他后退,林业的木剑已经顺势一转,剑身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胸口。 “砰!” 实弥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连续撞断了三棵碗口粗的树干,才重重地砸在泥土里,大口大口地呕出鲜血。 “下一个。”林业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 “炎之呼吸·伍之型·炎虎!” “岩之呼吸·叄之型·岩躯之肤!” 炼狱杏寿郎与悲鸣屿行冥一左一右,如同两头狂暴的巨兽,带著炽热的火焰与摧枯拉朽的流星锤,一齐杀向林业! 惨烈的绞肉机,在这座后山上正式开动。 林业就像是一座永远无法翻越的高山,无论柱们的攻击多么猛烈、配合多么默契,他总能用那把可笑的木剑,將他们的攻势彻底瓦解,並给予最狠辣的重击。 骨骼错位的闷响、肌肉撕裂的拉扯声、以及压抑的痛苦嘶吼,成为了这座后山唯一的旋律。 鲜血染红了草地。每个人都在倒下,然后又在神性气场的滋养下,强忍著剧痛再次爬起。 他们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身体完全交给了求生的本能。在这座被初火余温笼罩的地狱熔炉中,人类的极限,正在被一层层地暴力砸碎! …… 就在蝶屋后山进行著惨无人道的地狱特训之时。 数百公里外的【那田蜘蛛山】,正笼罩在一片化不开的死亡阴霾之中。 为了给自己爭取融合“青色彼岸花”的绝对安全期,鬼舞辻无惨將倖存的所有下弦鬼全部驱赶到了地面,命令他们疯狂製造杀戮,以此来牵制鬼杀队的视线和兵力。 而那田蜘蛛山,原本就是下弦之伍·累的巢穴。 茂密的针叶林遮天蔽日,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蜘蛛吐丝的酸臭味。 在这片阴森的林间空地上。 “哈……哈……” 灶门炭治郎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的额头破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顺著脸颊流下,糊住了他的左眼。他手中的日轮刀已经断成了两截,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不断地往外渗著鲜血。 在距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戴著野猪头套的伊之助被极其坚韧的蛛丝死死地倒吊在半空中,浑身的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已经彻底陷入了昏迷。 而最惨的是躺在炭治郎身后不远处、那个平时总是吵吵闹闹的金髮少年。 我妻善逸。 他被拥有人面蜘蛛特徵的恶鬼咬中,极其霸道的蛛毒已经彻底侵入了他的心脉。他的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萎缩,原本金黄色的头髮大把大把地脱落,皮肤上甚至开始长出令人作呕的蜘蛛复眼和刚毛。 “善逸!撑住!千万不要睡过去!”炭治郎转过头,绝望地嘶吼著,但他知道,普通的医疗手段已经救不回同伴的命了。 “人类的羈绊,真是脆弱又可笑的东西。” 一道冰冷、稚嫩却透著无尽残忍的声音,从前方的阴影中传来。 下弦之伍·累,踩著一根极其纤细的血色蛛丝,悬浮在半空中。他那双刻著“下伍”字样的眼眸,冷漠地俯视著地上这几只濒死的虫子。 “既然你斩断了我的蛛丝,那我就把你们统统切成碎块,拼凑成我新的家人吧。” 累伸出惨白的手指,轻轻一拨。 “血鬼术·杀目笼!” 数百根比钢铁还要坚硬、锋利无比的血色蛛丝,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死亡之网,带著切割一切的呼啸声,朝著炭治郎当头罩下! 炭治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的体力已经彻底耗尽,连抬起断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面对十二鬼月,哪怕只是下弦,他们这些刚刚踏上战场的新手,依然如同螻蚁般无力。 “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十死无生、蛛网即將把炭治郎切成肉块的千分之一秒! “水之呼吸·拾壹之型·凪。” 一道极其平静,没有任何波澜的清冷声音,在炭治郎的耳畔突然响起。 剎那间,周围的时间仿佛凝滯了。 没有狂风,没有海啸。只有一片寧静得宛如一面镜子般的水面,在炭治郎的脚下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 那铺天盖地,足以绞碎钢铁的血色蛛丝,在接触到这片无形“水面”的瞬间,就像是春雪遇见了暖阳,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便极其诡异地溃散成了漫天的红色光点。 “什么?!”累那张冷漠的正太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 一道穿著一半酒红色、一半龟甲纹羽织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炭治郎的身前。 水柱·富冈义勇。 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眸犹如一潭死水,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他只是极其平淡地举起了手中那把湛蓝色的日轮刀。 水柱·富冈义勇。 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眸犹如一潭死水,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他只是极其平淡地举起了手中那把湛蓝色的日轮刀。 “你……你是什么人?!”累发出一声不安的尖啸,十指连弹,更加狂暴的蛛丝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然而,富冈义勇连看都没有看那些蛛丝一眼。 他只是极其隨意地向前迈出了一步,手中长刀一挥。 水波荡漾。 “噗嗤。” 累的头颅,甚至连同他引以为傲的血色蛛丝,在同一时间被平滑地切成了两半。 一颗刻著“下伍”字样的脑袋,带著满眼的不可置信,重重地砸在泥土里。 秒杀。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没有半点悬念。这就是鬼杀队最高战力与下弦之间的恐怖鸿沟。 而在接下来短短的几天时间里,类似的秒杀场景,在整个大正时代的各个角落接连上演。 那些被无惨放出来充当诱饵的下弦鬼,遇到了暂未轮到特训班次的音柱、霞柱、恋柱等人。在这群正处於战力巔峰、心中憋著一团火的柱级剑士面前,下弦鬼们引以为傲的血鬼术成了可笑的杂耍。 仅仅不到三天,无惨派出的下弦鬼月,被全数清剿,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视线拉回那田蜘蛛山。 富冈义勇收刀入鞘,转过头看著满地狼藉,以及三个重伤濒死的新人,眉头微微皱起。 他一手提著陷入昏迷的伊之助,一手拽著炭治郎的衣领,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毒素已经蔓延到脸部的善逸。 “他没救了。毒素已经进入心臟。我会给他一个痛快,这也是鬼杀队剑士的宿命。”义勇的声音很冷,但这是最理性的判断。 “不!等一下!义勇先生,求求你等一下!” 炭治郎挣扎著抬起满是鲜血的手,他的眼神中透著一股疯狂的执拗:“我……我还有办法!一定有办法!” 在面临生离死別的极致绝望中,炭治郎那因为重创而混沌的大脑,突然犹如被一道闪电劈中! 他颤抖著手,极其艰难地伸进自己胸口的內衬里。 在那里,贴身存放著一枚他视若珍宝、甚至连睡觉都不曾离身的东西。 那是那个犹如神明般的男人,隨手扔给他的一件“小玩意儿”。 炭治郎將那个东西掏了出来。 那是一瓶散发著神圣微光的液体。 “那是什么?”富冈义勇停下了脚步,深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感受到了一股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极其纯粹的生命律动。 那是魂世界中,能够驱散一切异常状態、恢復生命值的消耗型道具——【女神的祝福】。 “善逸……你一定要活下来!” 炭治郎咬紧牙关,將那瓶液体狠狠倒进善逸的嘴里。 紧接著。 奇蹟,降临了。 一道神圣而温暖的金色光柱,毫无徵兆地从善逸的体內爆发出来,將他整个人完全包裹在其中。 在这股充满了高级法则的圣光照耀下,那连虫柱都觉得棘手、足以改变人类基因的恶鬼蛛毒,就像是遇到了烈火的冰雪,甚至连一丝抵抗的余地都没有,便在一阵“嗤嗤”声中,化作黑色的腥臭雾气被彻底蒸发、净化! 善逸身上那些噁心的蜘蛛刚毛瞬间脱落,萎缩的四肢重新变得<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有力,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庞,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红润。 短短几次呼吸的时间,一个濒死的感染者,被硬生生地从死神的手里抢了回来,甚至连皮外伤都全部癒合。 “呼……呼嚕嚕……” 沉睡中的善逸翻了个身,砸吧了一下嘴,竟然发出了极其平稳的鼾声。 “这……”富冈义勇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终於浮现出了深深的震撼。这种瞬间起死回生的手段,已经完全超越了医术的范畴! 炭治郎脱力地瘫倒在地,看著呼吸平稳的同伴,眼泪混著血水流淌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了遥远的南方,那是他曾经遇到林业的地方。 “大人……谢谢您。您果然……是神明吧。” 炭治郎在心中默默祈祷著,对那个男人的敬畏与感激,在此刻达到了顶点。 …… 日升月落,时光飞逝。 决战的倒计时,在鲜血与汗水中疯狂流转。 蝶屋后山的地狱特训,已经持续了整整半个月。 “砰!”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撞击,蝴蝶忍那娇小的身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泥泞的地面上。 但是。 如果有人仔细观察他们的眼睛,就会发现,这群人的眼神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恐怖蜕变。 没有了最初的浮躁,没有了对未知的恐惧。他们的目光深邃、內敛,犹如一把把被放在千度高温熔炉中反覆锻打、刚刚淬火开锋的绝世妖刀! “林阁下……再来!” 蝴蝶忍用细剑撑著身体,咬紧牙关,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在这半个月的特训中,她挨的打是最多的,但同时,她那受过璐夕儿强化的灵魂,对林业散发出的“神性”的共鸣也是最深的。 她死死盯著前方那个连一滴汗都没有出的男人。 肺部的空气被压榨到了极限,心臟犹如战鼓般疯狂擂动。就在她將速度提升到超越自身肉体极限的那一瞬间! “咚!” 蝴蝶忍的灵魂深处,仿佛传来了一声火焰爆燃的脆响。 一股极其炽热、犹如岩浆般的暖流,顺著她的脊椎骨直衝脑门。 在林业的注视下。 蝴蝶忍那白皙的额头上,缓缓浮现出了一道极其奇异的纹路。 那不是原著中呈现出深黑色、透支生命力的恶鬼斑纹。而是一道宛如正在熊熊燃烧的火苗、呈现出炽烈金红色的——【初火神纹】! 在这道神纹完全显现的剎那。 “轰!” 蝴蝶忍脚下的地面轰然碎裂。她的身形甚至突破了音障,化作一道连风柱都无法捕捉的紫红色闪电,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细剑的剑尖直接抵在了林业的咽喉前方半寸处! “停。” 林业极其平淡地吐出一个字,伸出两根手指,极其隨意地夹住了那把爆发出恐怖动能的细剑。 “啪嗒。” 蝴蝶忍在听到命令的瞬间,整个人的力量仿佛被瞬间抽乾,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额头上的红色神纹也隨之缓缓隱没。 “看到了吗?” 林业鬆开手指,转身看向其他几位同样目瞪口呆的柱,语气中带著一抹作为魔鬼教官的满意: “这就是在我的领域里,破茧重生的奖励。我称它为,【初火神纹】。” 林业將木剑插在地上,开始为这群脱胎换骨的剑士进行最后的科普: “这东西,沾染了属於我的一丝初火法则。它不是你们那种透支寿命的低劣诅咒。一旦开启神纹,你们的身体素质、动態视力以及力量,会得到跨越维度的几何倍数提升。” “但代价是,它会像抽水机一样,极其快速地榨<i class=“icon icon-unie080“></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们的体力。如果不控制开启的时间,你们会在战斗中活生生力竭而死。” 林业环视著眼前这八个虽然疲惫到了极点,但眼底却燃烧著熊熊烈火的剑士。在他们的脸颊、脖颈或手臂上,都已经隱隱浮现出了属於各自的、尚未完全觉醒的神纹雏形。 “从今天起,特训结束。” 林业转过身,背对著初升的朝阳,那件黑色的风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去洗个澡,把伤养好。现在的你们,勉强算是拥有了……站上最终棋盘,去直面那个完美怪物的资格了。” 跟隨lucky吃不胖的笔触,在可乐小说上共赴《为了拯救黑魂,我只好传火全宇宙》的冒险。 第128章 完美生物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蝶屋前院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药草清香。 与后山那宛如修罗场般惨烈、连地皮都被翻削了数层的主战场不同,前院的病房区显得格外静謐。秋日的阳光透过木质窗欞,在榻榻米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在光柱里缓慢游走,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放慢了脚步。 “活下来了……我竟然真的活下来了!呜呜呜……” 一声极其不和谐的惨嚎,突兀地打破了这层寧静。 病房內,我妻善逸正盘腿坐在病床上,双手死死地抱著自己的脑袋,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他一边嚎啕大哭,一边神经质地用手在自己身上到处乱摸,从手臂摸到大腿,再从脖子摸到脸颊。 “没有长毛!没有变成蜘蛛的眼睛!手脚也还在!神明啊,佛祖啊,不管是哪路神仙,谢谢你们大发慈悲救了我这条狗命!我善逸以后一定每天给你们烧高香!呜呜呜,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可爱的女孩子了……” 善逸的哭喊声震得纸门都在微微发颤。由於在毒发昏迷前就失去了意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那田蜘蛛山经歷了怎样的绝境,更不知道是將他从鬼门关硬生生拉回来的,究竟是何等跨越维度的奇蹟。他只当是自己命大,或者是蝶屋的蝴蝶忍小姐医术通神。 在善逸旁边的病床上,戴著野猪头套的嘴平伊之助正被绷带缠得像个木乃伊。他哪怕在昏睡中,嘴里依然在不服输地嘟囔著:“俺……俺是最强的……猪突猛进……” 而在靠窗的位置,灶门炭治郎半靠在床头上。他的肋骨断了数根,胸口缠著厚厚的渗血绷带,额头上的伤口也刚刚处理过。此时的他,正用一种极其复杂、充满著劫后余生与深深敬畏的目光,望著窗外的天空。 在他床脚的阴影处,那个用来背负妹妹的特製木箱微微敞开了一条缝隙。咬著竹筒的禰豆子探出半个小脑袋,那双粉色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吵闹的善逸,眼神中透著几分茫然与困惑。 “善逸,小声一点,大家都在休息呢……”炭治郎虚弱地开口劝阻,声音因为肺部的伤势而显得有些沙哑。 “炭治郎!你根本不懂我那种眼睁睁看著自己要变成丑陋蜘蛛的绝望啊!”善逸猛地扑向炭治郎的床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著。 就在病房里闹成一锅粥的时候。 “吧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推门声响起。 並没有人用力撞门,也没有什么夸张的动静。木质的拉门只是被极其隨意地推开了一道刚好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 然而,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声轻响。 让整个吵闹的病房,在千分之一秒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掐住了所有人的咽喉。善逸那张掛满泪水的脸庞瞬间定格,大张著的嘴巴甚至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炭治郎更是觉得心臟被人狠狠地攥了一把,连呼吸都停滯了。 一道高大挺拔的黑色身影,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跨过门槛,极其隨意地走了进来。 林业刚刚结束了后山那场堪称单方面凌虐的特训。为了应对即將到来的决战,他稍微解开了一丝对自己体內神性的压制。此刻,那股高维度的灵压尚未完全收敛。 当他踏入病房的瞬间,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凭空升高了数度。空气中瀰漫起一股古老、苍凉,宛如亿万年灰烬般的气息。在这股浩瀚如渊的神圣威压面前,人类的灵魂就像是直视烈阳的螻蚁,除了战慄与臣服,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 “呜……” 反应最强烈的,是身为恶鬼的禰豆子。 她体內的鬼舞辻无惨之血,在接触到这股纯粹初火气息的剎那,发出了近乎崩溃的哀鸣。禰豆子甚至来不及看清来人的面容,“砰”的一声便將木箱的门死死关上,整个人蜷缩在箱子最深处的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是低纬度暗影生物面对高纬度光源时,刻在基因最底层的绝对恐惧。 炭治郎深吸了一口气,顶著那股让他每一根骨头都在发酸的压迫感,极其艰难地转过头。 当他看清那个面容冷峻的男人时,炭治郎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田蜘蛛山上的生死一线、那枚散发著柔和金光的液体、以及善逸身上那堪称神跡般的瞬间净化! “大人!” 极度的感恩与震撼衝破了理智的防线,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断裂的肋骨和濒临崩溃的內臟。 他猛地掀开被子,整个人从病床上一跃而下。 “砰!” 双膝重重地砸在坚硬的木地板上。炭治郎以上半身几乎贴近地面的夸张姿態,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极其標准、充满著无尽敬意的士下座! “大人!感谢您当初的赠予!如果不是那件神物,善逸他已经……他已经变成蜘蛛死在山上了!您的恩情,灶门炭治郎哪怕粉身碎骨,也无以为报!” 炭治郎的声音因为激动与疼痛而剧烈颤抖。 一旁的善逸被炭治郎这突如其来的疯狂举动嚇傻了。 他呆滯地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炭治郎,又极其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那个压迫感强到让他甚至不敢直视的男人。 “欸……欸?!” 善逸那本就不怎么灵光的大脑终於转过弯来。原来自己没有变成蜘蛛,不是因为自己命硬,也不是因为蝶屋的医术,而是因为眼前这个看起来比十二鬼月还要恐怖一万倍的大爷?! 善逸的性格本就极端,在极度的恐惧和极度的感恩交织下,他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大恩人啊!!!” 善逸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哭嚎,他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下来,“扑通”一声跪在炭治郎旁边。他张开双臂,就像是看到了再生父母一般,毫不犹豫地朝著林业的大腿扑了过去,企图用一个极其难看的熊抱来表达自己的感激涕零。 “嘖,吵闹的熊孩子。” 林业的眉头有些厌恶地皱了起来。 他甚至没有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只是极其隨意地抬起右腿,在善逸的双手即將触碰到他裤管的前一瞬,以一种根本无法被视觉捕捉的速度,脚尖轻轻一点。 “砰!” 一声闷响。 善逸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整个人就像是出膛的炮弹一般,以比扑过来时快上十倍的速度倒飞了出去。“轰”的一声,他极其精准地砸在了自己的病床上,巨大的衝击力连带著整张铁架床都往后平移了半米,撞在墙上才停了下来。 “哎哟……”善逸四仰八叉地躺在凌乱的被褥里,两眼直冒金星,半天没缓过气来。林业当然控制了力道,否则这一脚足以將这小子的內臟连同灵魂一起踢出体外。 病房內再次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炭治郎急促的呼吸声。 林业看著依旧保持著土下座姿势的炭治郎,嘴角扯出一个恶劣的笑。 “小子,看样子那瓶女神的祝福被你用了个好地方!” 林业的声音依旧淡漠,但接下来的话却让炭治郎眼前一黑:“不过,如果我告诉你那瓶水其实可以將你的妹妹从鬼变回人呢,怎么样,你会后悔吗?” 炭治郎浑身一震,他抬起头,长大了嘴巴,不知想到了什么,但紧接著,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声响起,炭治郎用力甩了自己一巴掌,力道大到甚至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个红红的手印。 “不,我一点都不后悔,我也不该后悔,那瓶女神的祝福救了我朋友的命。至於禰豆子,我会努力去完成和您的约定,我会努力变强,强到可以亲手斩断无惨的四肢!” 林业看著眼前的炭治郎。 “有趣的小子,站起来吧,我並不喜欢你们这样土下座的礼仪。” “另外,我现在是鬼杀队的火柱,以后叫我林就好。” 说完,他没有再理会病房內的几人,推开房门,伴隨著不急不缓的脚步声,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直到林业的气息彻底远去,病房里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才缓缓消散。 炭治郎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病號服。他看著林业离去的方向,握紧了拳头。 “林大人吗?总有一天我会完成与您的约定。”炭治郎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不屈的斗志。 …… 而在同一个清晨。 在这个世界的另一端,一处位於无名深山之中的万丈悬崖。 悬崖下方是茫茫的林海,而悬崖的顶端,由於地势极高,没有任何遮挡。当东方的地平线泛起鱼肚白时,这里將是第一缕阳光倾泻的舞台。 一阵诡异的空间扭曲在悬崖边缘荡漾开来。伴隨著清脆的琵琶声,一扇凭空出现的木质拉门被缓缓拉开。 一个穿著极其考究的纯黑色西服、戴著白色礼帽的男人,从门后的无尽黑暗中,一步步迈了出来。 鬼舞辻无惨。 他停在悬崖的最边缘。前方,是逐渐明亮的天空;脚下,是正在甦醒的大地。 几分钟后。 一轮刺目的红日,猛地跃出了地平线。 那是所有恶鬼的绝对禁区,是刻在他们基因里、悬在他们头顶上整整一千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当第一缕金色的阳光如同利箭般刺破云层,毫无保留地照射在无惨那苍白如纸的面庞上时。 没有惨叫。 没有肉体被灼烧的焦臭味。 更没有化为灰烬的崩溃。 那足以摧毁任何十二鬼月的致命阳光,此刻落在无惨的皮肤上,就像是轻柔的微风抚摸过上好的丝绸。那是一种久违了上千年的温暖。 “呵……呵呵……” 无惨缓缓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在阳光下完好无损的双手。他猛地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那因为彻底融合了“青色彼岸花”而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细胞。 没有了!那种隨时可能被大自然抹杀的基因缺陷,被彻底补全了! 不仅如此,他的身体素质、他的恢復能力、甚至他体內蕴含的血鬼术能量,都迎来了几何倍数的恐怖暴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压抑了一千年的恐惧、屈辱与东躲西藏的憋屈,在这一刻化作了极其狂放、癲狂的笑声。 无惨猛地张开双臂,仰起头,迎接著那曾经让他无比恐惧的烈日。他头顶的白色礼帽被狂风捲走,露出了那双扩大到了极限的梅红色竖瞳。 “太阳!我终於征服了太阳!!!” 无惨的声音如同滚滚雷暴,在群山之间迴荡:“从今往后,黑夜不再是我的牢笼,阳光也无法成为我的枷锁!我就是这世上唯一的、永恆的——完美生物!!” 就在鬼王宣告自己成神的同时。 “錚——” 琵琶声接连响起。 五道散发著恐怖威压的身影,被强行从无限城中传送出来,极其狼狈地跌落在无惨身后的悬崖上。 上弦之贰·童磨、上弦之叄·猗窝座、上弦之伍·玉壶、新晋的上弦之肆·獪岳,以及新晋的上弦之陆·鸣女。 “啊啊啊!是太阳!无惨大人,快回去!会死的!” 玉壶在看到阳光的瞬间,嚇得发出了极其悽厉的尖叫,本能地想要缩回自己的壶里。其他几名上弦也面露极度的惊骇,纷纷抬起手臂想要遮挡阳光。 然而。 两秒钟过去了,五秒钟过去了。 预想中肉体溶解的剧痛並没有传来。 猗窝座缓缓放下挡在眼前的手臂。他看著阳光照射在自己布满刺青的皮肤上,除了感受到一股暖意之外,他的身体非但没有崩溃,反而有一种极其恐怖的力量,正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疯狂甦醒! “这……这是怎么回事……”猗窝座震惊地看著自己的双手,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鬼血沸腾到了极点。 “惊讶吗?” 无惨缓缓转过身,背对著初升的太阳。他此刻的身姿在眾鬼眼中,犹如真正的神明降临。 “我已经彻底进化。而你们,作为承载了我最浓鬱血脉的造物,自然也得到了这完美的恩赐。从今天起,你们不仅可以在白日行走,你们的力量,也已经超越了过去的极限。” 无惨的话音刚落。 “轰——!” 一股堪称恐怖的武之气场,极其突然地从猗窝座的体內爆发而出! 他脚下的坚硬岩石在这股气场的碾压下,瞬间崩裂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猗窝座那双刻著“上叄”字样的眼眸中,燃烧著极其纯粹的武道狂热。由於他內心对於“变强”的极致执念,恰好与无惨进化后的完美之血產生了最完美的共鸣。 在这一次血脉反哺中,猗窝座得到的强化是最为惊人的。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足以粉碎虚空的压迫感,甚至在瞬间,隱隱盖过了旁边一直摇著金色铁扇、脸上掛著虚假笑容的上弦之贰·童磨! 童磨的眼睛微微眯起,扇子遮住了下半张脸,语气依旧轻浮:“哎呀呀,猗窝座阁下真是了不起呢。这股气势,连我都觉得有些危险了哦。”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在这一刻与猗窝座生死相搏,胜负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毫无悬念了。 “黑死牟和半天狗那个废物已经死了。” 无惨冷漠地扫视著眼前的五名大將,“上弦之壹的位子,暂时空缺。鸣女,獪岳,不要辜负我赐予你们的新席位。” “黑死牟和半天狗那个废物已经死了。” 无惨冷漠地扫视著眼前的五名大將,“上弦之壹的位子,暂时空缺。鸣女,獪岳,不要辜负我赐予你们的新席位。” “是!无惨大人!”眾鬼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眼神中满是获得了新生的狂热。 “无惨大人!” 猗窝座猛地抬起头,感受著体內那仿佛能够击碎星辰的恐怖力量,他的战意已经沸腾到了顶点:“既然我们已经无惧阳光,请允许我们即刻出击!鸣女已经锁定了鬼杀队总部的位置!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会在半日之內,將那些柱的头颅,全部摆在您的面前!” “哎呀,我也赞同呢。能够在白天享用那些年轻剑士的血肉,一定別有一番风味。”童磨笑眯眯地附和道。 在这本该是无惨御驾亲征、率领著白日行走的恶鬼军团一举覆灭鬼杀队的最佳时机。 只要他亲自出手,凭藉现在这完美的肉体,碾碎那些人类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然而。 当无惨听到“鬼杀队总部”这几个字时。 他那原本高傲不可一世的眼底,却极其突兀地,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抹极度的……战慄。 他的脑海中,就像是被人强行塞入了一段被封印的梦魘。 那是通过黑死牟的视界,在临死前传回来的最后画面。 一个月光清冷的庭院。 一个没有使用任何呼吸法、连发力前摇都没有的黑衣男人。 以及,那一千八百道……快到连时间都被冻结、连细胞都被切成了粉末的银色斩击! 那种纯粹到了极致、碾压了所有物理法则的暴力美学,那种直逼曾经那个带给他无尽恐惧的男人——继国缘一的恐怖压迫感! 刚刚成为“完美生物”的鬼王,那颗在阳光下跳动的心臟,竟然在这段回忆面前,硬生生地漏跳了一拍。一股极其冰冷的寒意,顺著他的脊椎骨爬了上来。 他害怕了。 哪怕他已经进化成了神,但他那刻在骨子里、属於阴沟老鼠般的极度自私与怯懦,依然没有丝毫改变。 万一……万一那个黑衣怪物,还有什么能够斩杀完美生物的底牌呢?万一那极其荒谬的一千连斩,还不是那个男人的极限呢? 他才刚刚获得永生,他怎么可以去冒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风险?! 无惨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极其巧妙地掩饰住了自己眼底的怯懦,用一种高高在上、不容置疑的冷酷口吻下达了命令: “既然你们这么渴望鲜血,那就去吧。” 无惨抬起手,指著远方蝶屋所在的方向:“所有的上弦,即刻前往。將那里彻底碾碎,杀光所有的柱。还有那个被他们称为火柱的男人。” “遵命!必將为大人带回胜利!” 五名上弦鬼齐声怒吼,恐怖的杀意在悬崖上冲天而起。伴隨著鸣女拨动琵琶,五道身影化作流光,带著在白日屠杀的狂妄,直奔蝶屋而去。 悬崖上,再次只剩下无惨一人。 他冷冷地看著上弦们离去的方向,隨后转过身,毫无留恋地踏回了那扇通往无限城深处的木门。 在那扇门即將合上的最后一秒,这位刚刚宣告要统治世界的完美生物,內心深处却打著这世上最无耻、最怯懦的算盘: “去吧,去试探一下那群螻蚁现在的实力。如果你们能杀光他们,那自然最好。” “但如果连强化后、无惧阳光的你们都全军覆没了……也无所谓。” 无惨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病態的冷笑。 “反正,我已经克服了阳光,拥有了真正无限的寿命。大不了,我回到这地下最深处,关上所有的门。我就不信那个怪物能活得过岁月!等他过个七八十年,头髮掉光、自然老死在病床上的时候。” “我,依然会是这个世界,最终的统治者。” 第129章 蝶屋攻防战 最新章引爆剧情!追更。 正午的阳光如炽烈的金瀑,毫无保留地冲刷著蝶屋的每一个角落。 经歷了半个月地狱般折磨的鬼杀队剑士们,正难得地在前院的廊下享受著片刻的安寧。微风拂过紫藤花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粗暴地撕裂了这份寧静。 蝶屋那扇坚固的实木大门,连同门外用来预警的结界,被一股狂暴至极的力量瞬间轰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 院子里的剑士们猛地拔出日轮刀,惊疑不定地望向大门的方向。 烟尘散去,五道身影,堂而皇之地踏著明媚的阳光,走进了这片属於人类的领地。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个浑身布满深蓝色刺青、留著桃红色短髮的武斗家;在他身侧,一个手摇金色铁扇、眼眸中刻著“上贰”字样的男人正笑眯眯地四下打量;再往后,是半个身子缩在壶里的异形怪物,以及一个穿著黑色和服、满脸戾气的雷之剑士。 那一瞬间,整个蝶屋前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甚至在这一刻彻底停滯。他们死死地盯著那些暴露在正午烈日下的恶鬼,看著阳光在他们苍白的皮肤上跳跃,却没有任何灼烧、灰化甚至冒烟的跡象。 鬼惧怕阳光。 这条支撑了鬼杀队一千年信念的绝对铁律,在这一刻,犹如脆弱的玻璃般轰然崩塌! “哎呀呀,真是个適合杀戮的好天气呢。” 上弦之贰·童磨用铁扇遮住下半张脸,语气中透著令人作呕的轻浮:“无惨大人的命令,是將这里彻底夷为平地,连一只蚂蚁都不要放过哦。” 旁边,上弦之叄·猗窝座根本没有废话的兴致。他那双因为力量暴涨而越发狂热的眼睛扫视全场,右脚猛地一踏地面:“破坏杀·罗盘!” 一圈雪花的阵纹以他为中心猛然绽放,恐怖的武之气场如同实质般的狂风,直接將距离最近的十几名底层剑士掀飞了出去。 “敌袭!!是上弦!十二鬼月在白天出现了!!” 悽厉的警报声终於在蝶屋上空炸响。 正在后方洗漱的柱们瞬间做出了反应。不死川实弥、炼狱杏寿郎等人甚至连羽织都来不及穿,抓起日轮刀便化作残影朝著前院狂奔。每个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白日行走的十二鬼月,这意味著无惨已经克服了阳光,这是最坏的局面! 然而,就在眾柱即將冲入前院、准备开启“初火神纹”迎战的剎那。 “錚——” 一声极其清脆、却仿佛响在灵魂深处的琵琶声,突兀地盖过了所有的喧囂。 新晋上弦之陆·鸣女,虽然没有出现在大门,但她的空间血鬼术已经锁定了整个蝶屋。 下一秒,天翻地覆! 整个蝶屋脚下的坚实土地,突然毫无徵兆地化作了一扇扇交错的木质拉门。重力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意义。无论是参天大树、房屋瓦砾,还是严阵以待的剑士,全部犹如坠入深渊的落叶,朝著下方那错综复杂、上下顛倒的无尽木质迷宫中坠落而去! 无限城,全面张开! 鸣女极其精准地操控著空间,將原本聚在一起的柱和主角团强行分割、打散,分別传送到了迷宫的各个死角,企图將这群难缠的剑士逐个击破。 …… 天旋地转的空间剥离中,唯独一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蝶屋最深处的主病房。 產屋敷耀哉、天音夫人、躲在箱子里的禰豆子,以及安静坐在一旁的璐夕儿,都在这里。 当脚下的榻榻米开始碎裂、失重感袭来的那一刻,一直靠在窗边闭目养神的林业,极其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 他连身子都没站起来。 林业微微抬起右手,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 “在我的地盘玩空间魔术,你这只老鼠也配?” “轰!” 没有念诵任何咒语,扭曲而爆燃的螺旋剑从虚空中降临,犹如审判的钉子,直接刺穿了病房的地板,篝火点燃,將这方寸之地的空间坐標,死死地钉在了维度的断层上! 任凭外界的无限城如何翻转、摺叠、呼啸,这座病房就像是怒海狂涛中不可撼动的岛屿,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之中。鸣女的空间血鬼术,在触碰到那这个房间的瞬间,便如冰雪遇沸水般彻底消融。 林业缓缓走到病房的窗前,看著窗外的无限城。 他那蕴含著初火余温的声音,直接穿透了层层木门,在无限城內每一个鬼杀队成员的脑海中炸响: “诸位,这就是你们的结业考试。” “希望你们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这道宛如神諭般的声音,让坠落在各处的剑士们心头一震,原本的惊慌瞬间被极致的战意所取代。 ----------------- 无限城,某处空旷的木质道场。 “砰!” 我妻善逸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地板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揉著发晕的脑袋,惊恐地睁开眼睛。然而,当他看清站在前方不远处那个居高临下的身影时,善逸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穿著黑色的武士服,脖子上掛著標誌性的勾玉。那张因为变成鬼而布满黑色纹路的脸庞上,正掛著极其恶毒、嘲弄的笑容。 新上弦之肆·獪岳。他曾经的同门师兄。 “好久不见啊,废物。” 獪岳冷笑著拔出了日轮刀,刀刃上缠绕著令人胆寒的黑色雷电,“听说你还活著,我可是高兴了很久。毕竟,我想亲手把你的脑袋拧下来。你知道吗?那个老不死的师傅,就是因为你这个连壹之型都学不会的垃圾,才羞愧地切腹自尽的!” 爷爷的死,是善逸內心最深处的梦魘。 这句话犹如一柄利刃,瞬间刺穿了善逸的心理防线。极度的自我否定与恐惧如潮水般涌来,他甚至连拔刀的勇气都失去了,只能抱著头,在地上绝望地颤抖。 “怎么?还是只会像个老鼠一样哭吗?去死吧!” 獪岳眼中闪过一丝残忍,毫不留情地挥出了刀刃:“雷之呼吸·肆之型·远雷!” 数道粗壮的黑色闪电撕裂空气,极其狠辣地劈在了毫无防备的善逸身上! “啊啊啊啊!” 善逸发出悽厉的惨叫,整个人被雷电劈得在地上翻滚,道场的木板被炸得粉碎,浓烟滚滚。 獪岳狂妄地大笑起来。 但仅仅过了几秒钟,他的笑声便戛然而止。 烟尘逐渐散去。善逸虽然衣衫襤褸,叫得极其悽惨,但獪岳惊悚地发现,自己那足以將钢铁融化的黑雷,竟然没有在善逸身上留下任何致命的贯穿伤!哪怕是皮开肉绽的地方,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癒合。 獪岳根本不知道,善逸在那田蜘蛛山喝下的那一整瓶“女神的祝福”,不仅解了致命的蛛毒,更將极其庞大、高维的神圣生机储藏在了他的细胞深处。这具躯壳,本能地排斥著一切邪恶属性的伤害。 “为什么……这废物的皮怎么这么硬?!”獪岳咬牙切齿。 地上的善逸停止了翻滚。 他的脑海中,走马观花般闪过了炭治郎那温暖的鼓励、禰豆子如花般的容貌,最后定格的却是爷爷那严厉却充满期许的教诲。 哭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怯懦救不了任何人。 善逸缓缓地,从碎裂的木板上站了起来。他闭著眼睛,可乐小说,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脸上的眼泪在体表急剧升高的恐怖高温下瞬间蒸发。那股一直沉睡在他四肢百骸中的神圣力量,在这一刻,伴隨著他彻底克服恐惧的决意,轰然引爆! “轰——!” 金色的气流从善逸体內喷涌而出!那不是普通的雷霆,而是融入了“女神祝福”神力的、犹如实质般的黄金神雷! 这股力量极其霸道地介入了他的呼吸法,將那些微弱的黄色闪电,瞬间升华成了斩裂一切黑暗的裁决之光。 獪岳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震得连连后退,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慌:“你……你干了什么?!” 善逸的双眼被金色的刘海遮盖,无悲无喜,他缓缓压低身形,右手握住了刀柄。那是獪岳从未见过的起手式。 “獪岳。爷爷的仇,我今天会亲自清算。” 善逸的声音不再颤抖,平静得犹如暴风雨前的海面。 “少装神弄鬼了!雷之呼吸·陆之型·电轰雷轰!!”獪岳陷入了癲狂,挥舞出漫天交织的黑雷防线。 然而。 “雷之呼吸·柒之型……” “火雷神。” “錚——!” 没有残影,没有轨跡。 整个道场在瞬间被极致的黄金光芒所吞没。一道劈开空间的黄金巨龙,携带著摧枯拉朽的绝对暴力,极其乾脆地贯穿了漫天的黑雷,也贯穿了獪岳的身体。 当獪岳反应过来时,他的头颅已经高高飞起,视线中最后残留的,是那个曾经被他踩在脚底的废物师弟,收刀入鞘的决绝背影。 上弦之贰·童磨端坐在冰晶王座上,手中的金扇子轻轻摇晃。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个穿著紫斑蝶羽织的娇小身影上。 蝴蝶忍。还有刚刚赶到的栗花落香奈乎。 “哎呀,这不是那个总是喜欢用毒的小蝴蝶吗?”童磨笑得极其灿烂,眼中却充满了恶意的戏謔,“怎么,你的姐姐被我吃掉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你那点可怜的腕力,连斩断我脖子的力气都没有,又打算给我注射什么没用的毒药呢?” 童磨的话语如同毒蛇的信子,试图挑起蝴蝶忍的愤怒。 他甚至隨手一挥,“血鬼术·结晶之御子。” 几个由冰晶凝聚而成的微型童磨出现在莲花池中,手持冰刃,带著嘲弄的笑容朝蝴蝶忍扑去。 面对这杀姐仇人,蝴蝶忍出奇地没有愤怒。 她的眼神冷若冰霜。在这半个月的地狱特训中,她那经歷了林业“神性”洗礼的身体,早已发生了维度的跨越。 “童磨,你似乎对我產生了一种极其愚蠢的误解。” 蝴蝶忍的声音在冰冷的空气中迴荡。 “轰!” 她白皙的额头上,一朵宛如红莲般燃烧的“初火神纹”轰然显现!炽热的气流瞬间融化了周围的坚冰。 童磨还没反应过来,蝴蝶忍的身影已经在原地消失了。 突破音障的爆鸣声在冰池上空炸响! 这根本不是什么轻盈的蝶舞。 这是一颗压缩到了极致的炮弹! 蝴蝶忍瞬间出现在童磨的面前,那把原本用来注射毒液的特製细剑,此刻携带著堪比岩柱流星锤的恐怖物理动能,毫无花哨地一剑刺出! “砰!” 结晶之御子瞬间粉碎。童磨本能地举起金扇子格挡,但那股纯粹的暴力直接击穿了扇骨,余波极其残暴地轰在了他的左脸上。 “咔嚓!” 伴隨著骨骼碎裂的巨响,童磨那张笑眯眯的脸庞,连同左半边脑袋,被这一记平a突刺硬生生地轰成了肉沫!冰晶王座轰然倒塌。 童磨剩下的一只眼睛里充满了极度的惊骇。这不是毒!这是连他这个上弦之贰都无法抗衡的纯粹物理力量! “猪突猛进——!!!” 就在这时,上方的木质天花板被两把锯齿日轮刀强行劈碎。戴著野猪头套的伊之助狂笑著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碎裂的冰面上。 “俺来帮你们把这个笑得噁心的傢伙砍成肉泥!” 復仇的绞肉机,在冰莲池中无情开启。 ----------------- 视角拉回无限城的中心区域。 这是一片由无数巨大原木拼凑而成的广阔平台。 上弦之叄·猗窝座从半空中重重落下。他在阳光下的强化最为彻底,此刻浑身散发出的武之气场,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產生了扭曲的涟漪。 就在他落地的瞬间。 两股犹如火山爆发般的恐怖斗气,毫无徵兆地从他的正前方席捲而来! 猗窝座猛地抬起头。 只见前方十米处,站著两道犹如铁塔般不可逾越的伟岸身影。 左边之人,披著火焰纹的羽织,一头金红相间的长髮如烈火般飞扬。他双目圆睁,犹如燃烧的太阳。 右边之人,身形极其魁梧,双手合十,眼角流淌著悲悯的泪水,脖子上掛著粗大的佛珠,脚下踩著巨大的流星锤与阔斧。 岩柱·悲鸣屿行冥,与炎柱·炼狱杏寿郎。 双方仅仅是在气机上的短暂碰撞,就让猗窝座浑身的血液犹如沸腾的岩浆般燃烧了起来! 他根本不认识眼前的两人。但在林业那极其粗暴的特训下,这两具被千锤百炼的人类肉体,此刻所蕴含的力量与斗气,已经达到了人类歷史上前所未有的巔峰! “太美妙了……这等极致的斗气!这等毫无破绽的站姿!” 猗窝座兴奋得浑身战慄,他脸上的刺青甚至因为极度的狂热而隱隱发亮。他死死盯著两人,大笑著发问: “告诉我!你们这两个强大的剑士,叫什么名字?!” 这是一种对强者的绝对尊重,也是武痴最本能的渴望。 炼狱杏寿郎毫无惧色。他猛地拔出那把赤红色的日轮刀,刀刃直指猗窝座。他的声音豪迈、坦荡,犹如能够驱散一切阴霾的烈日: “听好了,恶鬼!我是鬼杀队炎柱,炼狱杏寿郎!看来你找到了能在太阳下散步的方法。但我手中的火焰,比太阳更加炽热,它会將你彻底焚烧殆尽!” 悲鸣屿行冥则缓缓抓起了那连著铁链的巨大流星锤与阔斧。他沉稳的声音犹如古庙中敲响的撞钟,带著不容置疑的厚重: “阿弥陀佛。鬼杀队岩柱,悲鸣屿行冥。今日,便由我来超度了你这深渊的恶业。” “杏寿郎!行冥!太棒了!太棒了!!” 猗窝座狂笑著展开了双臂,脚下猛地踏出一个巨大的十二角雪花阵纹,“破坏杀·罗盘!” “让我永远记住你们的名字吧!来一场至死方休的廝杀吧!!”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花里胡哨的试探。 在报出名號的下一秒。 炼狱杏寿郎的刀锋捲起滔天的烈焰,悲鸣屿行冥的流星锤撕裂了空气的阻力,与猗窝座那足以粉碎虚空的破坏杀重拳,在平台中央轰然相撞! “轰隆隆————!!!” 炎之呼吸的奥义、岩之呼吸的重压,与上弦之叄的极致武道。 在第一秒钟,就发生了堪比陨石撞击般的核爆级对撞! 狂暴的衝击波瞬间將这座广阔的木质平台撕成了碎片。整座无限城在这三股极致物理力量的绞杀中,开始了极其剧烈的震颤。 第130章 激战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音爆声在无限城的中心区域轰然炸响,宛如一颗陨石在这片顛倒错乱的空间內直接引爆。狂暴的衝击波以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向外扩散,將方圆数百米內那些由粗壮原木构成的地板、墙壁与樑柱,在一瞬间犹如碾碎饼乾般撕成了漫天木屑! 烟尘还未散去,三道模糊的残影已经在半空中交错了数十次。 “当!砰!” 炼狱杏寿郎那燃烧著熊熊烈焰的赤红日轮刀,与猗窝座覆盖著蓝色斗气的拳头狠狠撞击在一起。刺目的火花混合著金铁交鸣的巨响,將周围昏暗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几乎在同一千分之一秒內,悲鸣屿行冥手中那颗重达数百斤,连著粗壮锁链的带刺流星锤,带著撕裂空气的悽厉呼啸,精准无误地砸向了猗窝座的后脑! “破坏杀·灭式!” 猗窝座狂笑著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部,左拳盪开炎柱的刀锋,右拳极其狂暴地迎著那颗足以將一头大象砸成肉泥的流星锤正面对轰了上去!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猗窝座的整条右臂在接触到流星锤的瞬间,肌肉纤维和骨骼被这股非人的物理重压硬生生绞成了麻花,皮肉炸裂,污血狂飆。 但他没有退缩半步,反而借著这股反作用力,左腿如同一柄战斧般扫向炼狱杏寿郎的侧肋。炼狱横刀格挡,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力道震得向后滑行了十几米,双脚在坚硬的木地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三者拉开距离。 “哈哈哈哈!太美妙了!杏寿郎!行冥!” 猗窝座甩了甩那条已经变成一滩烂肉的右臂。在无惨那“完美之血”的加持下,仅仅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他那碎裂的骨骼和肌肉便犹如时光倒流般重新生长、编织,瞬间恢復如初。 他脸上的刺青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扭曲,眼神中透著对这场廝杀的极致狂热:“你们的肉体被千锤百炼到了何等完美的境界啊!这种力量,这种速度!如果你们也变成鬼,我们就可以在这个永恆的武道之巔,廝杀上几百年,几千年!” 炼狱杏寿郎稳住身形,大口喘息著。他的虎口已经被震裂,鲜血顺著刀柄滴落,但那双犹如烈日般的眼眸中,却没有半分退让。 “无论你说多少次,我的答案都不会改变!老去或是死亡,都是人类这种短暂生物的美丽之处。正因为会老去,会死亡,人类才如此可爱,如此尊贵!” 悲鸣屿行冥转动著手中的佛珠,沉重的锁链在手臂上缠绕,发出冰冷的金属摩擦声:“阿弥陀佛。被深渊吞噬的恶鬼,永远无法理解薪火相传的意义。”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请你们去死了!” 猗窝座脚下的雪花阵纹再次扩大,他双膝微屈,准备发动下一轮更加狂暴的攻势。 然而,就在猗窝座准备踏碎地板的瞬间,他猛地察觉到了异样。 “嗯?” 猗窝座低头看向自己刚刚復原的右臂。在那新生的白皙皮肤上,不知何时,竟然附著了一层极其微弱、却犹如跗骨之蛆般的金色火星。这股火星没有温度,但却在悄无声息地灼烧著他体內的恶鬼细胞,让他那原本可以瞬间復原的再生能力,出现了极其微小的滯涩感! “这是什么力量?!”猗窝座心头一凛。 “看来,林阁下赐予的教诲,对你们这些怪物也是有用的。” 炼狱杏寿郎深吸了一口气。肺部的空气被极度压缩,他握紧了刀柄。 “咚!” 一声仿佛心臟剧烈跳动的闷响,在炎柱和岩柱的体內同时响起。 剎那间,两人的额头上,那犹如燃烧火苗般的“初火神纹”轰然显现! 炽热的、带著神性威压的金色斗气,瞬间从两人体內爆发而出。这股力量不属於这个世界,它源自於跨越了无数生死的灰烬,带著净化一切深渊与罪恶的绝对法则! “猗窝座!”炼狱杏寿郎的声音犹如雷霆,“接下这招吧!” “炎之呼吸·奥义·玖之型·炼狱!” “岩之呼吸·伍之型·瓦轮刑部!” 一头由纯粹神性火焰凝聚而成的巨大炎虎,与犹如泰山压顶般砸落的漫天流星碎岩,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罗网,朝著猗窝座当头罩下! 面对这足以將大山夷为平地的绝杀,猗窝座没有退避,他脸上的狂热甚至压过了对那股金色火焰的本能恐惧。 “来得好!!破坏杀·终式·青银乱残光!!” 上百道足以撕裂空间的拳影,迎著那神性的烈焰与重锤,毫无保留地对轰在了一起!整个无限城的中心,化作了一座吞噬一切的暴乱熔炉! 与此同时,无限城的另一端,冰莲花池。 “咔嚓。” 细碎的冰晶在空中飞舞。童磨那被蝴蝶忍一剑轰碎的左半边脑袋,在几条肉芽的疯狂蠕动下,迅速恢復了原状。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跡,那双七彩的眼眸中,那层標誌性的、虚偽的轻浮笑容,终於一点点地褪去了。 “真疼啊。蝴蝶忍小姐。” 童磨直起身子,手中的金色铁扇缓缓打开。周围空气的温度,在这一刻以一种断崖式的速度疯狂下降,甚至连漂浮在空气中的微尘,都被冻结成了细小的冰渣,掉落在地。 “我还以为你只是一只喜欢用毒针扎人的小虫子。没想到,你竟然换了一种这么粗暴的战斗方式。”童磨看著远处手持细剑的蝴蝶忍,以及那个正拿著两把锯齿刀、像野猪一样喘著粗气的伊之助,语气变得森冷刺骨,“不过,如果你们以为仅凭力气变大了一点,就能杀死我这个上弦之贰,那就太天真了。” “血鬼术·雾冰·睡莲菩萨!” 隨著童磨手中铁扇一挥。 整个莲花池的水面轰然炸裂!一尊高达数十米、完全由万载玄冰雕刻而成的巨大冰晶菩萨,从水底拔地而起!菩萨闭著双眼,双手合十,但那张慈悲的脸上,却透著一股冻结灵魂的恐怖死气。 “呼——” 冰菩萨猛地吹出一口寒气。 这是足以在瞬间將人类的肺泡连同血液彻底冻结的绝对零度!寒气所过之处,所有的木质建筑统统化作了易碎的冰雕。 “猪突猛进!不要怕它的冷气!看俺把它砍成碎片!”伊之助毫无畏惧,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犹如出膛的炮弹般迎著寒气冲了上去。 “伊之助,不要呼吸!那寒气里有冰晶粉末!” 蝴蝶忍大声提醒。她额头上的火红色神纹爆发出极其耀眼的光芒,这股源自初火的神性力量在她的体內疯狂奔涌,抵御著外界那侵入骨髓的严寒。 神纹全开的状態下,蝴蝶忍的体力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被抽乾,她必须速战速决! “虫之呼吸·蜈蚣之舞·百足无光!” 蝴蝶忍的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在伊之助正面吸引冰菩萨注意力的同时,蝴蝶忍藉助著周围四处耸立的冰柱,展开了让人根本无法看清轨跡的高速折返跳跃!她每一次蹬踏冰面,都会在坚硬的玄冰上踩出一个深坑,整个人化作了一道紫红色的闪电,在巨大的冰菩萨周身不断穿梭。 “没用的,你的速度再快,也无法突破……”童磨站在菩萨的头顶,冷冷地挥动扇子,试图捕捉蝴蝶忍的轨跡。 但他错了。现在的蝴蝶忍,不再是那个需要寻找破绽注毒的刺客。 “找到你了!” 蝴蝶忍在半空中猛地顿住身形,手中的细剑瞄准了冰菩萨极其厚重的颈部连接处,也就是童磨脚下的位置。 神纹的力量被毫无保留地灌注到手臂之中。 “砰!” 细剑刺出。没有花哨的剑气,只有极其纯粹的一点突破! 剑尖接触到冰面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衝击波顺著剑身贯穿了整个巨大的冰雕。 “轰隆!” 高达数十米的睡莲菩萨,其坚不可摧的颈部竟然在这一击之下出现了大面积的龟裂。紧接著,在伊之助双刀极其狂暴的乱砍之下,整尊冰菩萨轰然倒塌,化作了漫天的冰雪碎块! “什么?!”童磨在菩萨倒塌的瞬间失去了平衡,从半空中坠落。 就在他下坠的半途中, 那道紫红色的身影已经如影隨形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蝴蝶忍那张精致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手中的细剑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童磨的心臟! 无限城的边缘地带,错综复杂的走廊犹如迷宫般不断翻转。 “水之呼吸·肆之型·打潮!” 一道犹如海浪般连绵不绝的湛蓝色剑光闪过,挡在前方走廊上的十几只下级恶鬼被瞬间身首分离。 富冈义勇踩著那些化为灰烬的尸体,深蓝色的眼眸冷静地扫视著四周不断变幻的空间结构:“这里的地形隨时在改变,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只会白白消耗体力。” 跟在他身后的灶门炭治郎,此刻正紧紧闭著眼睛。 他没有用眼睛去看路,而是將自己那极其敏锐的嗅觉发挥到了极致。 “义勇先生,我闻到了……”炭治郎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他额头上的伤疤却隱隱透出一股炽热的红光,“在那个方向的深处,有三股极其恐怖的气息正在碰撞。是炼狱先生、悲鸣屿先生,还有一股像是混合了极致杀意与血腥味的恶鬼气息!” “是上弦之叄。”富冈义勇立刻做出了判断,“跟我来。我们必须儘快与他们匯合。” 两人顺著炭治郎指引的方向,在不断翻转的木製楼阁中极速穿梭。 在奔跑的过程中,炭治郎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他回想起了刚才闻到的那股属於上弦之叄的恐怖斗气。那种毫不掩饰的杀意和战斗本能,仿佛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如果是我现在的实力,能够在那样的战斗中帮上忙吗?”炭治郎在心底质问著自己。 答案是否定的。哪怕他挥出了火之神神乐·圆舞,哪怕他经过了特训,但在那种核爆级別的碰撞中,他只要泄露出一丝杀气,就会被那个满身刺青的恶鬼瞬间锁定並撕成碎片。 就在炭治郎感到一丝气馁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不久前在珠世的宅邸,林业对他的教导。 他没有摆出任何起手式,没有散发出任何杀气,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丝毫改变。在炭治郎极其敏锐的嗅觉中,林业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一截枯槁的朽木。 可是,当他挥剑的瞬间。 没有前摇,没有肌肉收缩的预兆,那把打刀就已经抵在了炭治郎的咽喉上。 “不要把你的意图写在脸上,也不要把你的杀气散发到空气中。” 林业当时极其冷酷的话语在炭治郎耳边迴响,“你以为大声吼叫就能增加力量吗?真正致命的刀,是死寂的。把你的情绪、你的恐惧、你的愤怒统统掐死。让你的身体变成一具只为了挥刀而存在的空壳。” “死寂的……空壳……” 炭治郎在奔跑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开始有意识地调整自己的呼吸。不是水之呼吸,也不是火之神神乐。而是一种极度平缓、平缓到几乎要停止的微弱节奏。 他强行压下心中对战斗的恐惧,压下对恶鬼的愤怒,甚至压下了“我要去支援”的这个念头本身。 跑在前面的富冈义勇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猛地回过头。 炭治郎明明就跟在他的身后不到两步远的地方,但在富冈义勇那属於柱级剑士的敏锐感知中,身后竟然空无一人! 没有呼吸声,没有脚步声,甚至连气流被排开的动静都消失了。如果不是亲眼看到炭治郎在跑,义勇甚至以为自己身后跟著的是一株隨风摇曳的植物。 “这小子……”义勇那张面瘫脸上闪过一丝震惊。 炭治郎此时的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周遭嘈杂的木板碎裂声消失了,远处的爆炸声也远去了。他的意识仿佛沉入了一片深邃的海底。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眼前的世界,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变成了一片半透明的灰白。 他清晰地看到了跑在前面的富冈义勇体內血液的流速,看到了他腿部肌肉纤维的每一次收缩和舒张,甚至看到了他肺部空气的交换轨跡。 那是【通透世界】。 在绝境的逼迫与林业潜移默化指导下,这个天赋异稟的少年,终於一脚踏入了这个连大多数柱都终其一生无法触及的武道至高领域! “我明白了。”炭治郎握紧了手中的黑色日轮刀,眼神变得犹如一口古井般古井无波,“没有任何杀气,没有任何破绽。我会用这种状態,去斩断那只恶鬼的四肢。” 外界打得天崩地裂、血肉横飞。 而在这座虚空中的主病房內,气氛却愜意得让人觉得有些荒诞。 病房的地板非常平稳,连桌子上的茶杯都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產屋敷耀哉躺在病榻上,虽然虚弱,但脸上的神情却前所未有的安详。天音夫人守在一旁。禰豆子则从箱子里爬了出来,好奇地透过窗户,看著外面那些像走马灯一样不断翻转的木质楼阁。 林业靠在那张极其舒適的软椅上,双腿交叠。 璐夕儿极其嫻熟地端起茶壶,为他添了一杯冒著热气的红茶。虽然她看不见,但动作却优雅且精准,没有洒出哪怕一滴。 “谢谢。”林业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双眼微微眯起,虽然人坐在这里,但他那庞大的精神力却犹如一张无形的巨网,极其清晰地捕捉著无限城內每一处战场的细微动静。 这对他来说,就像是观看一群新手玩家在副本里开荒打boss,不得不说,还挺有趣 “嘖。” 林业突然极其嫌弃地咂了咂嘴,自言自语般地开口吐槽起来: “那个叫实弥的白痴,脑子里塞的都是肌肉吗?让他收著点力,又用那种不要命的打法,左边的破绽大得连瞎子都能看出来。要不是神纹护著他,他已经被那只拿扇子的老鼠切成生鱼片了。” “还有那只野猪,让他配合,他倒是冲得比谁都快,纯粹的莽夫。” “炼狱那傢伙的挥刀角度又偏了三寸。在力量势均力敌的时候,这种微小的偏差足够让他被对方的拳头把肋骨打断三根。” 林业靠在椅背上,嘴巴倒是说个不停。 听著林业这连珠炮般的抱怨,站在一旁的璐夕儿却极其轻柔地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林业挑了挑眉,看向身边的盲妻。 璐夕儿微微偏过头,那张恬静的脸上带著一种看透一切的温柔:“只是觉得现在的大人很有趣而已。” 璐夕儿伸出手,准確地握住了林业放在扶手上的手掌,轻声说道:“您其实……很在意他们的生死,对吧?” “有吗?” 林业看著身侧的璐夕儿,並没有反驳,不得不说,这样灵魂的光辉確实比最美丽的宝石还要闪耀。 璐夕儿没有反驳,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知道,这位灰烬大人,內心深处始终保留著那份属於人类的温度。 就在这时,林业原本极其放鬆的身体,突然微微前倾了一寸。 他的双眼中,极其罕见地闪过了一丝类似於讚赏的光芒。 “哦?” 林业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目光穿透了重重叠叠的木门,准確地锁定了正在无限城边缘极速奔跑的灶门炭治郎。 在他的感知中,那个戴著耳环的少年,气息竟然在一瞬间彻底消失了。如果不是视线能够看到,仅凭气机锁定,那里就像是只有一团空气。 “那个小子终於有点进步了。” 林业的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指尖轻轻敲击著椅子的扶手。 “有点意思了。” 林业重新靠回椅背上,眼神中透著一丝期待,他转过头看著在床上瘫著的產屋敷耀哉,隨手中武库中拿出了另一瓶女神的祝福:“当主,过来一起喝一杯如何?” 现在的產屋敷耀哉全身被诅咒彻底侵蚀,已经很难起身,要不是蝴蝶忍一直努力吊著他的一口气,说不定他已经死去。 但在听到林业的请求之后,產屋敷耀哉还是向著天音摆了摆手,示意她扶起自己,慢慢挪移到了林业身侧的椅子上。 “既然是阁下的酒,那么……咳咳……我无论如何都应该评鑑一番才是……”,说著產屋敷耀哉忍不住的咳嗽起来。 至於原本看著窗外的禰豆子,此刻则是偷偷摸摸的站在了璐夕儿的身后,对著林业手中的瓶子嗅来嗅去,也不知道灶门家的狗鼻子是不是祖传的。 《为了拯救黑魂,我只好传火全宇宙》 - 文笔惊艷,情节跌宕起伏! 第131章 十二鬼月,猝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玄幻小说小说的魅力。 產屋敷耀哉接过林业手中的酒杯,没有犹豫。作为鬼杀队的领袖,他有著超乎常人的气魄。 “轰!” 在液体入喉的一瞬间。 產屋敷耀哉只觉得一股宛如初升朝阳般的炽热洪流,直接冲开了他那枯竭的心脉!那纠缠了產屋敷一族千年、犹如附骨之疽般的无惨血脉诅咒,在这股神圣的高维法则面前,就像是烈阳下的残雪,发出了无声的哀鸣,被瞬间蒸发、净化! 他脸上那可怖的紫色斑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乾瘪的肌肉重新充盈,灰白的头髮根部甚至生出了黑丝。 “咳……”耀哉轻轻咳了一声,吐出一口带著腥臭味的黑气。 这位缠绵病榻、连坐起身都需要耗尽全力的领袖,此刻竟然极其平稳地自己站了起来! “这……这是何等的神跡……”耀哉看著自己恢復了血色的双手,他能感受到体內那澎湃的生命力,那是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过的感受了。 “別大惊小怪的,一瓶酒而已。坐吧,这场战斗应该很快就要结束了。” 林业端起另一杯酒,轻轻抿了一口,目光穿透墙壁,看向无限城的深处,“那群小傢伙干得还算利索。” 林业晃了晃杯子里的金液,像个苛刻的戏评人,开始了他的“现场直播”: “蝴蝶小姐和那只野猪,刚刚把玩冰的那个废物上弦砍碎了。那一记突刺还算有点看头,这小丫头进步倒是挺快的。” “伊黑小芭內和甘露寺蜜璃,把那个弹琵琶的女人斩首了。这里应该撑不了多久了。” “还有那个叫无一郎的小鬼,切起那个长在壶里的畸形鱼,刀法倒是够利落,说起来这小鬼的天赋还真不错。” “不死川实弥、宇髓天元,当主你知道他们在干嘛吗?” 不过很显然现在的產屋敷耀哉完全没有猜的心情。 “这两个傢伙迷路了,简直不靠谱得紧。” “……” 林业每说一句,產屋敷耀哉握紧的双拳就隨之颤抖一分。上弦之贰、上弦之伍、上弦之陆……千年来犹如大山般压在鬼杀队头顶的十二鬼月,竟然在短短不到半个时辰內,迎来了全面崩盘的黄昏! “不过……” 林业停顿了一下,看向了无限城正中央那个斗气沸腾到了极点的战场。 “中间那个满身刺青的武斗家,倒是比我想像的要顽强一点。居然能把炎柱和岩柱逼到这种地步。” 视线切回战场核心。 这片由无数巨大木材拼接而成的空地,此刻已经被破坏得犹如月球表面般坑洼不平。 “呼……呼……” 炼狱杏寿郎拄著日轮刀,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他额头上的“初火神纹”虽然依旧明亮,但他的胸膛起伏剧烈,肌肉纤维在神纹的高负荷压榨下,已经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 悲鸣屿行冥的状况同样不容乐观。他那挥舞流星锤的双手虎口已经彻底崩裂,鲜血顺著锁链滴落在木板上。 站在他们对面的猗窝座,半边身子都被烧焦,右腿甚至呈现出诡异的反向弯曲。但在完美之血的加持下,这些伤势正在以一种极其噁心且快速的方式蠕动、復原。 “太棒了!杏寿郎!行冥!你们的斗气依然如此炽烈!”猗窝座狂笑著,双拳再次摆出破坏杀的起手式,“但是,那东西在榨<i class=“icon icon-unie080“></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们的力量!你们的动作变慢了!而我,是不会疲倦的!” “那可未必。” 炼狱杏寿郎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沾满鲜血却依旧豪迈的笑容。 就在猗窝座准备再次发动衝锋的瞬间,他的“破坏杀·罗盘”针脚突然一阵剧烈的晃动!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犹如鬼魅般切入了战场! “水之呼吸·拾壹之型·凪!” 富冈义勇犹如一潭死水,湛蓝色的刀锋极其精准地切入了猗窝座右侧的攻击盲区,瞬间瓦解了他蓄势待发的拳风。 而真正的致命杀机,来自猗窝座的左后方! 灶门炭治郎。 他闭著眼睛,手中的黑色日轮刀没有散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斗气和杀意。在猗窝座的罗盘感知中,那里分明只是一团空气,一截枯木! 【通透世界】。 直到炭治郎的刀锋距离猗窝座的脖颈只有不到半寸时,猗窝座才凭藉著百年廝杀的生物本能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 “什么?!”猗窝座大骇,本能地想要缩头躲避。 但晚了。 炎柱和岩柱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炎柱和岩柱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炎之呼吸·贰之型·上升炎天!” “岩之呼吸·壹之型·蛇纹岩·双极!” 自下而上的狂暴烈焰直接挑断了猗窝座的双臂,沉重的流星锤从天而降,死死地砸在了他的后背上,將他整个人犹如钉钉子一般钉死在了原地! 这一刻,退无可退! 炭治郎猛地睁开双眼,额头上的烫伤隱隱有了变化的趋势! “火之神神乐·斜阳转身!” 黑色的刀刃裹挟著神性的烈焰,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满月弧线。 “噗嗤——!” 肌肉撕裂,颈椎骨断折! 猗窝座那颗布满刺青的头颅,带著满眼的不可置信,冲天而起!污黑的鬼血犹如喷泉般从断颈处喷洒而出,染红了四人的羽织。 头颅落地,翻滚了几圈停在边缘。 “成功了!”炭治郎脱力地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息著。 富冈义勇和炼狱等人也鬆了一口气。被日轮刀斩首,就算是上弦也必死无疑。 然而。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 那具失去了头颅的无头躯体,並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化作飞灰。 相反,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扭曲的恐怖斗气,犹如实质般的黑色颶风,从那具无头尸体內轰然爆发! “这不可能!”富冈义勇那张面瘫脸第一次出现了破裂。 “武道……我的武道还没有结束……我不能输……” 无头的腔子里,竟然发出了犹如破风箱般嘶哑、漏风的咆哮! 猗窝座对武道的极致执念,竟然硬生生地超越了恶鬼的生理界限。他脖颈处的血管和碎肉开始疯狂地交织、缠绕,在眾人惊悚的目光中,竟然试图重新长出一颗新的头颅! “他突破了界限!斩首对他没用了!”炼狱杏寿郎咬碎了牙齿,强行压榨体內最后一丝体力,再次挥刀砍了上去。 绝望的车轮战,在这片摇摇欲坠的废墟上拉开帷幕。 这是一场毫无希望的消耗战。 四位顶尖剑士咬紧牙关,將呼吸法催动到极致。水波、烈焰、巨锤不断地在猗窝座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甚至一次又一次地將他那刚刚长出一半的脑袋再次削飞。 但是,没用。 猗窝座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无论被切碎多少次,他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內再次癒合,並且挥出足以致命的重拳。 而人类的体力,是有极限的。 “初火神纹”虽然赋予了他们跨越维度的力量,但那是以极速榨乾体力为代价的。 十分钟后。 悲鸣屿行冥的挥锤速度明显迟缓了,流星锤砸偏,被猗窝座一脚踹飞;富冈义勇的“凪”出现了裂痕,腹部被拳风擦中,鲜血狂喷;炭治郎更是因为强行维持“通透世界”,双眼毛细血管破裂,流出了两行血泪,半跪在地上无法起身。 “都结束了!杀了你们!” 猗窝座那颗没有五官、只有一团扭曲肉瘤的头颅发出狂笑。他锁定了四人中伤势最重、体力已经彻底见底的炼狱杏寿郎。 “死吧!杏寿郎!!” “破坏杀·灭式!” 猗窝座右拳蓄力,撕裂空气的音爆声响起。这一拳,直取炼狱杏寿郎的心臟。而此刻的炼狱,双臂已经麻木,甚至连举起日轮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绝望的阴霾,瞬间笼罩了所有人的心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炼狱杏寿郎瞪大双眼,看著那在瞳孔中不断放大的致命重拳。他没有闭眼,也没有恐惧,只是觉得有些遗憾。 “抱歉了……大家……” 就在这千钧一髮、心臟即將被贯穿的万分之一秒! “嗡————!!!” 毫无徵兆地。 炼狱杏寿郎手中那把已经卷刃、因为体力耗尽而暗淡无光的赤红日轮刀上,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犹如太阳爆炸般极其璀璨的光芒! 那不是炎之呼吸的火焰特效! 那是一种呈现出纯白与淡金交织、刀身表面浮现出无数繁复神圣几何纹路的——魔法辉光! 这股光芒出现得极其突兀,却又霸道到了极点。在这光辉的照耀下,周围狂暴的鬼气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瞬间消弭於无形。 远在病房內喝酒的林业,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隱蔽的弧度。 那是他送给炼狱的礼物,属於奇蹟与魔法交织的高阶技能——【祝福武器】! “这是……什么力量?!” 猗窝座的拳头在接触到那股魔法辉光的瞬间,原本坚不可摧的拳骨竟然如同蜡烛般发出了“嗤嗤”的溶解声!剧烈的灼烧痛感,四百年来第一次,极其清晰地传遍了他的全身! 炼狱杏寿郎虽然不知道这股光芒从何而来,但他感受到了刀柄上传来的、那股浩瀚且温暖的力量。那股力量犹如强心剂一般,瞬间填补了他乾涸的体力。 “哈哈哈哈!!!” 炼狱杏寿郎发出了极其豪迈、震动天地的狂笑。他没有后退,没有防守,迎著猗窝座那溶解了一半的重拳,双手紧紧握住那把闪耀著魔法辉光的日轮刀,高高举起! 他燃烧了生命中最后一丝气血,將这股神圣的魔法与自己的炎之呼吸,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死在这里!” “炎之呼吸·奥义·炼狱——神临!!” 轰! 包裹著白色魔法辉光与赤红烈焰的巨型炎虎,发出了撕裂苍穹的咆哮! 炼狱杏寿郎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直接迎面撞碎了猗窝座的破坏杀拳风!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最极致的速度与最纯粹的毁灭!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却伴隨著神圣魔法撕裂恶鬼细胞的剧烈爆鸣! 带有【祝福武器】加持的日轮刀,极其残暴地从猗窝座的左肩一直斜劈到右侧腰间,將他的半边身体彻底碾碎!紧接著,刀锋一转,以一个极其霸道的上撩,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斩断了那颗刚刚长出肉瘤的头颅! “砰。” 猗窝座的残躯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还想挣扎,还想再次突破界限。 可是,当他试图调动体內的完美之血进行再生时,他惊骇欲绝地发现——做不到了! 断口处,那股纯白色的魔法辉光犹如跗骨之蛆般盘踞在那里。这些神圣的光芒像是一个个精密的清道夫,极其无情地吞噬、灼烧著他体內每一个企图分裂的恶鬼细胞。 无惨赐予的完美之血,在这股属於神明维度的法则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个可笑的笑话。 “我……败了……” 猗窝座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他看著那个拄著闪耀长刀、犹如天神般屹立不倒的炎柱。他那被执念扭曲了四百年的灵魂,在这股神圣光辉的照耀下,竟然奇蹟般地获得了一丝久违的平静。 他回想起了自己人类时期的记忆,想起了师傅,想起了那个名叫恋雪的女孩。 “是啊……我已经……不需要再变强了……” 在一声极其轻微的嘆息中。 上弦之叄那连日轮刀都无法杀死的坚韧身躯,终於在【祝福武器】的魔法辉光中,开始了不可逆转的崩溃。 从指尖,到躯干,再到头颅。 伴隨著一阵飞扬的火星,这位代表著武道极致的恶鬼,彻底化作了漫天的灰烬,消散在了无限城那浑浊的空气中。 “贏……贏了……” 炭治郎看著漫天飞舞的飞灰,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富冈义勇和悲鸣屿行冥也脱力地瘫倒在地。 炼狱杏寿郎站在原地,看著手中那逐渐暗淡下去的魔法辉光。他缓缓转过头,望向了无限城深处、那个被螺旋剑钉死的病房方向。 这位豪迈的炎柱,用尽最后的力气,极其庄重地將日轮刀拄在地上,单膝下跪。 这场惨烈的拉锯战,终於以人类的惨胜画上了句號。 而此时的无限城,伴隨著鸣女的死亡和各大上弦的覆灭,已经开始了彻底的解体与坍塌。但真正的决战,才刚刚拉开帷幕。 欢迎来到可乐小说,海量小说等您探索! 第132章 结业考试 “轰隆隆——!”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在深渊中迴荡。数以千计的巨大原木、雕花木门与石板走廊如同脱轨的列车般疯狂相撞。狂暴的空间乱流化作肉眼可见的灰色颶风,无情地撕扯著周遭的一切。 刚刚经歷过血战、斩杀了上弦之叄的炼狱杏寿郎等人,连站稳脚跟都做不到。他们眼睁睁地看著脚下的平台寸寸龟裂,头顶那宛如山岳般巨大的木质建筑群正带著毁灭性的动能轰然砸落。 “空间要塌了!所有人靠拢!”富冈义勇大吼出声,试图张开残破的『凪』来抵御坠落的建筑,但乾涸的体力让他连握刀的双手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死亡的阴影,以前所未有的姿態笼罩了这群刚刚创造了奇蹟的剑士。 然而,就在那足以將所有人碾成肉泥的废墟即將砸落的千分之一秒。 “啪。”一声清脆的响指声,极其突兀地盖过了空间崩塌的轰鸣,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盪开。 剎那间,一股暗金色的火焰以螺旋剑为中心,犹如海啸般朝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那些正在疯狂坠落的巨大建筑、正在撕裂的空间断层,在触碰到这股暗金色火焰的瞬间,犹如被按下了暂停键,硬生生地定格在了半空中! 紧接著,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些碎裂的木板与樑柱在暗金火焰的牵引下迅速重组、拼接。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原本混乱无序的无限城废墟,被林业利用螺旋剑的锚定之力,强行铺展成了一座广阔无垠、平坦且坚不可摧的巨大地下角斗场!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炭治郎瘫坐在平整的木地板上,看著头顶那被暗金光芒照亮的虚空,大脑一片空白。 ----------------- 同一时间。地面之上,距离蝶屋数百公里外的一处隱秘山林中。 鬼舞辻无惨正站在阳光下。他原本正闭著眼睛,沉浸在成为“完美生物”的无上狂喜之中,等待著上弦们为他带回鬼杀队覆灭的捷报。 但是,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那双梅红色的竖瞳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额头上甚至暴起了几根青筋。在他的感应网络中,代表著童磨的冰冷气息、代表著猗窝座的狂暴斗气、甚至连鸣女那微弱的空间波动,竟然在短短的半天之內,接二连三地……彻底熄灭了! “死了?全死了?!”无惨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一张苍白的脸庞因为极度的惊骇而扭曲变形。 那可是得到了他完美之血强化、不仅实力暴涨甚至能够在白天行走的上弦之月!哪怕是当年面对继国缘一,他麾下的恶鬼也没有死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无惨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身影。能让上弦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全军覆没,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个怪物出手了。 “疯子……全都是疯子!”无惨咬牙切齿地咒骂著。他甚至没有升起半分要去为部下报仇的念头,也没有去试探那个男人底细的勇气。 “我已经克服了阳光,我已经获得了真正的永生。我没有必要现在去冒哪怕万分之一的风险!”这位刚刚宣称要统治世界的完美神明,在此刻做出了最符合他本性的决定——逃跑。 “我要躲起来。躲到地底深处,躲到没有任何人能找到的地方!等那个怪物老死,等那群剑士全部变成一抔黄土,这个世界依然是我的!”无惨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准备催动血鬼术遁入地下。 然而,就在他抬起脚步的那个瞬间。 “嗡——”一个极其繁复、散发著刺目金光的圆形奇蹟法阵,毫无徵兆地在他的脚下浮现!法阵的边缘,流转著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古老符文。 “这是什么东西?!”无惨心头警铃大作,本能地想要跃出法阵的范围。 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无法动弹了!不,不是无法动弹。而是他的双腿、他的躯干,正在某种无法抗拒的高维法则作用下,不受控制地化作丝丝缕缕的白色烟雾! 这是林业施展的奇蹟——【返归】。在那个绝望的世界里,这个奇蹟能够將迷失的灵魂强行拉回最后一次休息的营地。而现在,那把锚定了整个无限城的【螺旋剑】,就是林业为无惨选定的终点! “不!停下!给我停下!!”无惨发出了悽厉的嘶吼,他疯狂地催动著体內的完美之血,试图对抗这种肉体的分解。但遗憾的是,他那引以为傲的生命法则,在直指灵魂的奇蹟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下一秒,空间剧烈扭曲。伴隨著“砰”的一声轻响,鬼舞辻无惨那完美无缺的肉体,彻底化作一团白色的浓烟,消失在了阳光下的山林之中。 ----------------- 地下角斗场。 脱力的柱们正互相搀扶著站起身,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的环境。他们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地形重塑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角斗场的最中央,距离眾人不过数十米远的地方,空间突然產生了一阵诡异的褶皱。 一团刺目的白色烟雾凭空涌现。紧接著,烟雾散去,一个穿著黑色西服、戴著白色礼帽的男人,踉蹌著从虚空中跌了出来,皮鞋重重地踩在了木地板上。 全场,死寂。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乾了。 炭治郎那双因为过度使用通透世界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突然出现的背影。那股犹如实质般黏稠、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唤醒了他灵魂最深处、最惨痛的记忆! 那个在风雪交加的夜晚,屠杀了他全家、將禰豆子变成恶鬼的罪魁祸首! “鬼舞辻……无惨!!!”炭治郎的喉咙里,爆发出了犹如野兽泣血般的嘶吼!这声怒吼撕裂了角斗场的死寂,也惊醒了还在发愣的眾柱。 无惨稳住身形,惊疑不定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满地乾涸的血跡,以及那群虽然衣衫襤褸、浑身是伤,但眼神却犹如饿狼般死死盯著他的鬼杀队剑士。 双方的大脑在这一瞬间都陷入了短暂的宕机。柱们无法理解,为什么前一秒还不知去向的鬼王,下一秒会像个被丟进锅里的青蛙一样凭空砸在他们面前;而无惨更是觉得荒谬,自己明明已经准备好苟活百年了,怎么一眨眼就被强行传送到了这群死敌的包围圈里?! 但仇恨,永远是比理智更先扣动扳机的引线。 根本不需要任何命令。炭治郎不顾断裂的肋骨和几近崩溃的內臟,双腿在木地板上猛地一蹬,整个人犹如一道燃烧的流星,直扑无惨而去! “火之神神乐·碧罗之天!” 黑色的日轮刀上捲起一轮炽烈的环形火焰,直取无惨的颈脖!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化作了最纯粹的杀意。 看著迎面劈来的刀锋,无惨从最初的惊愕中回过神来。他那双梅红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暴怒:“区区螻蚁……” 面对炭治郎这拼尽全力的一击,无惨甚至连血鬼术都没有使用。他只是抬起右手,犹如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般,朝著那轮火焰隨手一挥。 “轰!”没有接触到刀刃,仅仅是手臂挥动带起的恐怖罡风,就直接撕裂了火之神神乐的剑气!那股摧枯拉朽的物理力量重重地砸在了炭治郎的胸口。 “哇!”炭治郎狂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连人带刀像个破布口袋一样被轰飞了出去,在半空中翻滚了十几圈,重重地砸在远处的墙壁上,滑落下来,生死不知。 “炭治郎!!”富冈义勇目眥欲裂。 这毫无悬念的碾压,瞬间湮灭了眾柱心头的震惊,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仅仅是隨手一挥,其力量甚至远超刚刚被他们杀死的上弦之叄!这就是克服了阳光、融合了彼岸花的完美鬼王! 就在眾柱握紧残破的日轮刀,准备进行这最后一场必死的拼杀时。 “轧轧轧——”头顶的虚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重的齿轮咬合声。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那间被暗金色火焰包裹的主病房,犹如一部巨大的观景电梯,正从无尽的高处缓缓降下。最终,“砰”的一声,稳稳地落在了角斗场边缘的看台上。 病房的拉门被推开。林业牵著璐夕儿,一脸隨意地走了出来。跟在他身后的,是面色红润、双眼重新焕发光彩、步伐极其稳健的產屋敷耀哉与拿掉了口中竹子的弥豆子! “主公大人?!您的身体……”悲鸣屿行冥等人看到耀哉的瞬间,甚至忘记了眼前的强敌,眼眶瞬间<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了。那个被诅咒折磨了千年的家族领袖,竟然奇蹟般地恢復了健康! 无惨也看到了產屋敷耀哉。那股源自血脉的厌恶感让他瞬间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但他更恐惧的,是站在耀哉身前的那个黑衣男人。他的直觉告诉他,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的手笔。 林业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的战场。他无视了无惨那充满怨毒与忌惮的目光,视线扫过下方那群伤痕累累、体力已经见底的鬼杀队剑士。 林业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的战场。他无视了无惨那充满怨毒与忌惮的目光,视线扫过下方那群伤痕累累、体力已经见底的鬼杀队剑士。 “看我干什么?”林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他挑了挑眉,语气中透著一种理所当然: “你们千年来做梦都想砍死的仇人,现在就在你们面前。” “我已经帮你们把这只想要打洞逃跑的老鼠抓回来了。舞台也搭好了。” 林业挑了挑眉,伸出修长的手指,指著下方的鬼舞辻无惨。“去吧。这就是你们的最终结业考试。砍死他,或者被砍死,如果被砍死的话,我会给你们不及格的……当然,不用感谢我!” 这番话,毫无疑问的告诉眾人他们现在应该做的事。 “谨遵……阁下教诲。”风柱不死川实弥吐出一口血沫,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锁定无惨。炎柱、岩柱、水柱、蛇柱、恋柱……所有还能站立的剑士,默默地握紧了武器。他们额头上那原本已经暗淡的“初火神纹”,在必死的决意下,再次燃起了极其惨烈的余火。 战斗,瞬间爆发。 这是一场根本不公平的绞肉机式死斗。刚刚经歷过上弦战的眾柱,体力早已在神纹的压榨下十去其九。而他们面对的,是体能处於绝对巔峰、无惧阳光、属性呈现断层式碾压的完美生物。 “一群残羹冷炙,也妄想碰触神明!”无惨发出一声嘶吼。他的后背猛地撕裂,九根粗壮的管鞭和八根布满锋利倒刺的刺鞭如同狂暴的黑色蛟龙,瞬间笼罩了整个角斗场! 刺鞭挥舞的速度超越了声音的极限。空气中根本听不到呼啸声,只能看到一道道撕裂空间的黑色残影。 “当!当!当!当!”密集的金铁交鸣声连成一片。 实弥和义勇在最前方疯狂挥舞日轮刀,但每一次格挡,那恐怖的力道都会顺著刀柄震碎他们的虎口。仅仅交手了不到三个回合。 “噗嗤!”一根刺鞭极其毒辣地穿过了水柱的防御网,直接在义勇的腰间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豁口。如果不是岩柱的流星锤及时砸偏了鞭子的轨跡,这一击足以將他拦腰截断。 “太快了!而且力道大得离谱!”炼狱杏寿郎咬紧牙关,手中的火焰在刺鞭的狂轰滥炸下被压迫得几乎熄灭。 这是在走钢丝。只要擦中一下,就是致命伤。无惨的攻击不仅迅猛,甚至还带有破坏细胞的猛毒。 如果不是这半个月来,林业用地狱特训在他们的肌肉里刻下了极致的反应本能,如果不是他们之间那哪怕用肉身挡刀也要救下同伴的默契,他们甚至连无惨的一波攻势都撑不下来。 鲜血,如同不要钱般洒满了木地板。绝望的气息在这座封闭的角斗场內肆意蔓延。 站在安全区看台上的產屋敷耀哉,双手死死地抓著木栏杆,指甲因为用力过猛而渗出了鲜血。 他那双刚刚恢復光明的眼睛,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孩子们”是如何在无惨的狂怒下被成片地撕裂血肉。他看到恋柱甘露寺蜜璃被鞭子抽中肩膀,半个身子鲜血淋漓;他看到蛇柱伊黑小芭內为了掩护蜜璃,大腿被直接洞穿。 那一声声压抑的闷哼和骨骼断裂的脆响,犹如一把把尖刀,在凌迟著这位领袖的心臟。 產屋敷耀哉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看著子嗣送死的折磨。他猛地转过身,双眼通红,眼泪夺眶而出。这位骄傲的当主,双膝一弯,就要朝著身旁的林业重重地跪下去。 “林阁下!我求求您!”耀哉的声音哽咽到了极点,带著泣血的哀求,“请您出手吧!他们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再这样下去,孩子们会死光的!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只求您……” 然而,耀哉的膝盖並没有触碰到地面。 一只极其稳健、犹如钢铁铸造般的手掌,稳稳地托住了他的手肘。林业站在他面前,硬生生地將这位崩溃的领袖拽了起来。 林业那双黑色的眼眸中,没有半分被哀求打动的怜悯,只有不知名的玩味,想要通过考试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想当初,他为了通过古达老师的考试,可是不知道被杀了多少次。 “把你的膝盖收好,產屋敷耀哉。” “你以为,我是在故意折磨他们吗?” “这是属於人类自己的战爭!如果今天,是我这个外来者替他们砍下了那只老鼠的脑袋。那么他们这千年来流过的血、前赴后继死去的英魂,就全成了一个可笑的笑话!” 林业的目光犹如实质般刺穿了耀哉的灵魂:“作为他们的领袖,你可以心痛,你可以流泪。但你唯独不能替他们求饶,不能剥夺他们用生命去换取黎明的尊严!” “给我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著他们的觉悟!” 这番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耀哉的心头。他停止了颤抖,眼泪顺著脸颊滑落。他重新转过身,死死地抓著栏杆,將下方每一个剑士浴血奋战的身姿,永远地刻入了自己的灵魂。 下方的战场,已经进入了最为惨烈的白热化阶段。 体力彻底见底的眾柱,已经完全放弃了防守。他们知道,常规的战斗已经无法拉近这断层式的力量差距。要想贏,就只能用命去填! “把路让开——!!”风柱不死川实弥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咆哮。为了给后方的炼狱和炭治郎创造机会,他不避不闪地迎著无惨的一根粗壮管鞭撞了上去! “噗嗤!”管鞭极其残暴地绞碎了实弥的左臂,整条胳膊连根断裂,鲜血狂喷。但实弥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在失去左臂的瞬间,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口死死地咬住了掉落的日轮刀刀柄,犹如一头疯狼般继续朝前突进,硬生生地卡住了无惨攻击的死角! “阿弥陀佛!大悲无泪!”岩柱悲鸣屿行冥同样放弃了格挡。他庞大的身躯猛地前冲,任凭两根布满倒刺的骨鞭直接贯穿了自己的腹部!“喝啊啊啊!”行冥眼角流出血泪,双臂肌肉虬结,死死地抓住了那两根贯穿自己身体的骨鞭,用尽全身的力量將其牢牢固定在原地! “水之呼吸……拾壹之型……”富冈义勇为了挡住抽向实弥头颅的一击,手中的日轮刀被狂暴的力量生生震断。断裂的刀刃倒飞而回,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胸膛。他狂吐出一口鲜血,身体犹如断线的风箏般飞出,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蛇柱与恋柱互相搀扶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斩断了无惨侧面的防御网,隨后浑身浴血地倒在了血泊中,只剩下一口气在吊著。 惨烈。极致的惨烈。在所有柱付出了断臂、穿肠、重伤、濒死的极其惨痛的代价后。 一道通往无惨脖颈的血路,终於被这群人类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地撕开了! “炭治郎——!!”满身是血的炼狱杏寿郎发出了震动苍穹的怒吼。他双手握住那把依然闪烁著【祝福武器】魔法辉光的日轮刀,额头的神纹燃烧到了极致。 “我听到了……大家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甦醒、浑身骨骼碎了大半的灶门炭治郎,踏著同伴们用鲜血铺就的道路,踩在了炼狱杏寿郎的刀背上! 藉助炎柱全力上挑的推力,炭治郎犹如一道劈开长夜的闪电,高高跃起,来到了无惨那张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的脸庞前。 “区区螻蚁!!不要太狂妄了!!”无惨疯狂地想要抽回被岩柱和风柱卡住的触手,但那些残破的人类躯体,此刻却爆发出连完美生物都无法撼动的绝对执念。 “结束了!鬼舞辻无惨!” “结束了!鬼舞辻无惨!” 日之呼吸与炎之呼吸,正袈裟斩与逆袈裟斩,赫刀与魔法。 两把承载著人类千年悲愿的日轮刀,在半空中极其完美地交叉。 “噗嗤————!!!” 第133章 屑老板,猝 头颅落地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角斗场內显得异常沉闷。 那颗统治了黑夜整整一千年、令无数生灵闻风丧胆的鬼王首级,在木地板上翻滚了几圈,最终停在了沾满鲜血的废墟之中。那双梅红色的竖瞳死死地凸起,残留著被斩断那一瞬间的极度惊恐与不可置信。 “结束了……”灶门炭治郎从半空中坠落,重重地摔在地板上。他手中的黑色日轮刀已经满是缺口,日之呼吸的赫刀光芒隨著体力的彻底透支而迅速黯淡。 炼狱杏寿郎拄著刀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呕出鲜血。他刀刃上那属於【祝福武器】的神圣魔法辉光,在完成了斩首的使命后,也如同风中残烛般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悲鸣屿行冥、不死川实弥、富冈义勇……所有还活著的柱,此刻连动弹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们用残缺不全的肢体和满腔的热血,终於换来了这不可思议的奇蹟。 然而,在这个充满了恶意的世界里,绝望往往喜欢在希望的最高潮处,撕开它最狰狞的面目。 “咚。” 一声极其沉闷的异响,从无惨那具本该崩解化灰的无头躯干中传出。那不是肌肉倒塌的声音,而是心跳声。 “这……这不可能!”富冈义勇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骤然收缩,剧烈的恐慌如冰水般浇透了他的全身。 炼狱杏寿郎那一刀可是带有高维魔法【祝福武器】的加持,那股神圣的光辉明明已经封锁了断口处的细胞增殖! “活下去……我要活下去……我是完美的生物……我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竟然直接从那具无头腔子的腹部传了出来!那是鬼舞辻无惨对“生存”二字极其病態的偏执!这种哪怕变成一滩烂泥也要活下去的疯狂执念,在这一刻,强行压榨出了他体內“完美之血”最深处的潜能。 “嗤嗤嗤——”无惨断颈处的血肉开始了极其狂暴的沸腾。那些原本被魔法辉光锁死的恶鬼细胞,竟然在疯狂地自相残杀、吞噬、变异!他凭藉著那股不可理喻的求生欲,硬生生地让这具躯体產生了匪夷所思的抗性。伴隨著一阵刺耳的灼烧声,那残留在伤口处的纯白魔法辉光,连同日之呼吸的赤红余烬,竟然被无惨的新生血肉强行包裹、剥离,最终化作一滩焦黑的烂肉被排出了体外! 双重克制,被这头怪物的求生本能强行克服! “噗嗤!”下一秒,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无头躯干的断颈处猛地喷涌出大量的血管和神经束。它们如同扭曲的虫子般互相缠绕、编织,短短眨眼之间,一颗完好无缺、面容扭曲的全新头颅,重新生长了出来! “哈哈哈哈!我是不灭的!我就是这新时代的神!!!”重获新生的无惨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狂笑。他不仅没有受到重创,那股刚刚克服了致命威胁的躯体,散发出的气场甚至比之前更加恐怖。 绝望。真正的、深不见底的绝望。 风柱失去了手臂,岩柱腹部被贯穿,水柱重度昏迷,蛇柱恋柱濒死。他们已经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连神明赐予的底牌都已经打光,却依然无法杀死这个怪物。 “难道……人类的命运,真的无法斩断这层诅咒吗……”悲鸣屿行冥眼角流下了血泪,他那坚如磐石的道心,在这一刻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还没完!”炼狱杏寿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但那双眼睛里的火焰却依然没有熄灭。炭治郎同样咬碎了牙齿,强撑著断裂的肋骨,重新举起了日轮刀。 哪怕是透支最后的生命,哪怕是毫无胜算的自杀式衝锋,他们也绝对不允许这头恶鬼继续践踏人间。 “炎之呼吸……”“火之神神乐……” 两人一左一右,准备进行这註定飞蛾扑火的最后一击。然而,就在他们即將踏出脚步的一瞬。 “呼——” 一阵带著淡淡余烬气息的微风拂过。一个穿著风衣的高大背影,毫无预兆地闪现到了炭治郎与炼狱杏寿郎的身前。没有任何风声音爆,仿佛他就一直站在那里。 林业极其平稳地伸出左右手,分別按住了炭治郎和炼狱的肩膀。那股犹如深渊般不可撼动的力量,瞬间压制了两人体內狂暴的斗气,將他们硬生生地按在了原地。 “干得非常不错,小鬼。” “你们用这些脆弱的骨头和血肉,向我证明了你们的觉悟。这场考试,你们及格了。”林业缓缓放下双手,“接下来的,是我的最后一堂课。”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业极其隨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空间法则轰然流转。根本不需要任何法阵与吟唱,炭治郎、炼狱、悲鸣屿,连同那些倒在血泊中昏迷不醒的柱们,全都在一瞬间被强行空间转移到了角斗场最外围的绝对安全区內,落在了產屋敷耀哉和天音夫人的身旁。 偌大的战场中央。满地的碎木与鲜血之间,只剩下了两个人。 一个代表著这个世界极致的完美鬼王。一个来自魂世界的灰烬。 无惨此刻根本无暇去顾及那些被转移走的残血剑士。当林业站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地尖叫著“危险”!他犹如一只面对著九天神龙的老鼠,满脸警惕、如临大敌地死死盯著林业,身后的刺鞭甚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微微颤抖。 “你想干什么?!”无惨嘶哑著嗓音低吼,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寸。 林业双手插在口袋里,他没有摆出任何战斗的姿態,只是极其隨意地伸出右手,握住了腰间那把普普通通的日轮刀刀柄。 “別那么紧张,老鼠。”林业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种宣判命运的绝对威严: “我只出一剑。” “在这一剑之后还能喘气。我就放你走,无论你做出什么事,我都不会再管。” 此言一出。远处的產屋敷耀哉等人脸色大变。只出一剑?这太托大了! 然而,对面的鬼舞辻无惨听到这句话,瞳孔却猛地收缩,心中不可遏制地涌起了一阵狂喜! “傲慢的蠢货!”无惨在心底疯狂地咆哮著。那种一瞬间一千八百次的斩击,可能能够杀死他,但对方竟然狂妄到承诺“只出一剑”,他现在是没有弱点的完美生命体,肉体再生速度已经超越了物理学的极限!別说是一剑,只要没有將他切成肉泥,他也能在瞬间復原!区区一剑,就算斩断他的脖子、刺穿他的心臟,又怎么可能杀得死他?! “这可是你说的!我就接你这一剑!!!”无惨的面容扭曲到了极致,他毫无保留地催动了体內所有的完美之血,將身体的防御力、恢復力瞬间拉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最顶峰!他甚至连反击都放弃了,將所有的力量全部用於加固细胞壁和神经元。 他要硬扛这一剑,然后带著永生不死的身躯,去享受那长达万年的统治! 林业看著严阵以待的无惨,眼眸中闪过一丝怜悯。 “拔刀了。”林业轻声吐出三个字。 他的右手,缓缓將日轮刀抽出了刀鞘。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爆发,没有割裂空间的音爆,也没有任何绚丽刺目的魔法光影。林业的动作慢条斯理,就像是一个在庭院里散步的老翁,极其隨意地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拐杖。 在无惨那可以放慢百倍、千倍的超强动態视力里,时间仿佛被彻底冻结了。他死死地盯著林业挥出的那把刀。他试图分析刀刃的轨跡,试图预测受力点,试图提前调动细胞去修復即將被切开的伤口。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没有刀锋划破空气的轨跡,没有物理层面的锋芒。在无惨的视界里,隨著林业拔刀的动作,整个色彩斑斕的世界瞬间褪色,变成了一片绝对的死灰。而在那片死灰之中,一种名为“死亡”的概念,化作了一道跨越了维度的因果律涟漪,极其温柔却又极其残暴地,穿透了他的身体。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那是一剑直接斩在了他灵魂之上。 “不……这是什么……”无惨的大脑甚至来不及產生“痛楚”的信號。 他引以为傲的完美肉体根本没有被破坏分毫。他的皮肤完好,骨骼坚硬,细胞活性拉满。但是,在无惨灵魂的最深处。那扭曲了千年的灵魂,就像是一张被扔进恆星的脆弱白纸。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连哀嚎的资格都被剥夺。 “嗤——”在灵魂的层面,无惨的意识被瞬间撕成了数以亿万计的碎片,然后被那股冰冷的力量彻底碾压至虚无! 外界的时间仅仅过去了一秒钟。在炭治郎等人的眼中,林业只是极其平淡地站在原地,隨手挥了一下刀,然后便“咔噠”一声,將日轮刀重新收回了刀鞘。 而对面的鬼舞辻无惨,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他没有被斩首,身上连一道微小的血痕都没有。他保持著防御的姿態,那九根管鞭甚至还悬浮在半空中。 “失败了吗?!”实弥咬著牙,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可是,就在下一秒。 一阵微风吹过。无惨那悬浮在半空中的管鞭,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啪嗒”几声,软绵绵地掉落在了地板上。 紧接著,无惨那双原本充满了暴戾与狂喜的梅红色眼眸,在那一瞬间,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咔……咔嚓……”极其细微的碎裂声,从无惨的体內传出。 失去了灵魂的支撑,那具所谓的“完美肉身”,就像是失去了地基的万丈高楼。再强大的细胞,再恐怖的再生能力,在失去了统御它们的灵魂后,也只是一堆毫无意义的蛋白质烂肉。 在眾柱震撼到无以復加的目光中。无惨的肉身从指尖开始,化作了极其细密的灰色粉末。崩溃的速度越来越快,短短几秒钟內,那具高大的躯体便犹如被风化了千万年的沙雕,轰然坍塌! 林业转过身,连看都没看那摊灰烬一眼。仿佛他刚才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粒落在肩膀上的灰尘。 他迈开脚步,径直走向了看台边缘。在那里,鬼杀队的剑士们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隨著战斗的彻底结束,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断裂,重伤的躯体再也无法支撑,风柱、岩柱、甚至炭治郎,都陷入了濒临死亡的深度昏迷之中。他们的生命之火,正在飞速流逝。 產屋敷耀哉跪在地上,双手颤抖著试图堵住剑士们流血的伤口,眼泪纵横。 林业停在眾人面前,中指与食指交错,一个响指悄然打响。 “叮——”那不是响指的声音,而是一声空灵、清澈,仿佛能够洗涤世间一切罪恶与痛苦的铃音。 “感受吧。”林业的薄唇微启,声音中透著一种跨越了时空的悲悯与温柔:“这来自公主的奇蹟。” 【奇蹟·阳光疗愈】。 轰!一轮极其耀眼、却毫不刺目的金色太阳,冉冉升起! 这股光芒代表著那个绝望世界里最高阶的治癒法则。当金色的阳光如同实质般的液体沐浴在每一个剑士身上时,神跡,降临了。 风柱实弥那断裂的左臂截面上,肉芽飞速生长,骨骼重新连接,短短十秒钟內,一条完好无损的手臂便重新长了出来!岩柱行冥那被贯穿的腹部,可怕的血洞在光芒中迅速癒合,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水柱、蛇柱、恋柱、炭治郎……所有人的致命重伤、残缺的肢体,都在这神圣光辉的滋养下被彻底填补、修復。 他们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痛苦的表情被安详所取代。虽然身体已经完全恢復,但长达半个月的地狱特训和这场惨烈的死战,让他们的精神疲惫到了极点。在阳光疗愈的温暖包裹下,所有的剑士都陷入了极其深沉、甜美的沉睡之中。 產屋敷耀哉看著这神明般的手段,跪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確认所有人都没有生命危险后。林业將螺旋剑收回。 失去了螺旋剑的锚定。这座庞大的地下角斗场,也就是无限城的最后残骸,瞬间土崩瓦解! 空间犹如被打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產屋敷耀哉只觉得眼前一花。伴隨著一阵失重感,再次睁开眼睛时。 清晨。微风。紫藤花的香气。 他们已经回到了现世的蝶屋庭院之中。温暖的晨光倾洒在满院子沉睡的剑士身上。他们的呼吸平稳而绵长,脸上的血污依然存在,但那象徵著死亡与诅咒的阴霾,已经彻底消散。 恶鬼的时代,结束了。 產屋敷耀哉站起身,看著眼前的景象,恍如隔世。他转过头,看向庭院中央。 林业穿著那件熟悉的黑色风衣,璐夕儿安静地站在他的身侧。 “你的交易完成了,產屋敷。”林业看著眼前自己名义上的当主:“这个世界的太阳,以后就是你们自己的了。怎么折腾,那就是你们的事了。” 耀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將双手贴在身侧,极其郑重、恭敬地弯下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深躬。“林阁下。您对这个世界的恩情,鬼杀队,乃至整个人类歷史,都將永世铭记。” “算了吧,我可不想被掛在歷史书上。”林业“哧”了一声,隨即摆了摆手,转身背对著这位当之无愧的领袖。 隨即一道燃烧著初火余烬的传送门被极其粗暴地撕开。裂缝的另一端,隱隱传来了那古老、空灵,透著无尽灰暗与悲凉的传火祭祀场钟声。 “走了,璐夕儿。”林业牵著璐夕儿缓缓走了进去。 “是,大人。”盲眼的防火女顺从地跟上了他的步伐。 就在林业的半个身子已经踏入空间裂缝,即將彻底离开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秒。 倒在不远处的紫藤花架下。蝴蝶忍。因为她的灵魂深处曾受到过林业与璐夕儿神性的直接牵引与赐福,在那一瞬间,她隱隱察觉到了某种极其重要的事物即將远去。 她凭藉著极其顽强的意志力,强撑著那犹如灌了铅般沉重的眼皮,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在蝴蝶忍那模糊、摇晃的视线中。她没有看到满院的欢呼,没有看到恶鬼死去的残骸。 她只看到了那个改变了世界命运的男人。那风衣衣角,在燃烧的裂缝中微微扬起。隨后,空间闭合,余烬散去。 那个神明,没有留下一句告別,极其洒脱地拂衣而去。 全网热读《为了拯救黑魂,我只好传火全宇宙》,作者lucky吃不胖倾心之作,尽在可乐小说。 第134章 亚空间四神其实有五个 空间裂缝在身后缓缓闭合,將那个充满紫藤花香与新生晨光的低魔世界彻底隔绝。 当林业的再次踩在坚硬的石板上时,脚下传来了细碎的灰烬摩擦声。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焦枯味,那是传火祭祀场独有的死亡与初火交织的气息。 这座犹如坟墓般寂静的古老神殿,依然维持著它那亘古不变的灰暗色调。穹顶破败,冷风穿堂而过,吹拂著中央火盆里那堆微弱却永不熄灭的余烬。 “我们回来了,大人。”璐夕儿安静地站在林业身侧。她虽然看不见,但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片属於她们的归宿之地。对她而言,无论去过多么绚烂的世界,只有站在这堆灰烬旁,灵魂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寧。 林业隨手拍了拍风衣上沾染的尘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是啊,度假结束了。”林业走到火盆前,双瞳倒映著那簇微弱的火苗。他转过头,看著璐夕儿那张恬静的侧脸,语气中透著一丝难得的温和:“去休息吧。我们回家了。” 璐夕儿提起裙摆,微微屈膝行礼:“您的意志,大人。愿初火的光芒,永远照耀您的前路。” 林业点了点头,正准备在这空旷的祭祀场里找个石阶坐下。 就在这时,潜藏在他灵魂最深处的法则——【圣约】,传来了平缓而温和的律动。 【下一站坐標已锁定:战锤宇宙。】 伴隨著这道温和的预告,祭祀场中央的虚空中,无声无息地盪开了一圈金色的波纹。一道边缘燃烧著淡淡初火余温的椭圆形传送门缓缓开启,门后是深邃无垠的星海虚影。它就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宛如一位忠诚的僕人,耐心地等待著林业自行迈出脚步。 “战锤?嘖,我倒是寧愿没有想起那些关於前世的记忆了,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吗?我倒是要看看有多危险!”林业挑了挑眉,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清脆的爆响。他没有过多的迟疑,休整对灰烬而言本就是奢侈品。 “我走了,看好家。”林业背对著璐夕儿挥了挥手,隨后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踏入了那道温和的传送门。 ----------------- 维度的长河中,时间与空间失去了原本的物理意义。 林业在一条光怪陆离的虚空隧道中平稳地穿梭。 隨著距离的拉近,那个名为《战锤》的世界泡,终於在视线中展露出了它的全貌。 那绝不是什么美丽的蔚蓝星球,也绝非充满生机与星光的浩瀚银河。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庞大到足以让巨物恐惧症患者瞬间发疯的恐怖球体。在这个球体的表面,没有海洋,没有森林,只有无数冰冷的、锈跡斑斑的钢铁巨构! 那是被掏空地核的巢都世界,是喷吐著遮天蔽日工业废气的铸造世界,是布满宏炮与虚空盾的星际要塞!无数的钢铁与残破的星云被某种残酷的法则强行缝合在一起。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在这个钢铁球体的外围,覆盖著一层粘稠、如同活物般不断变换著扭曲形状的浓重雾气。那雾气的顏色斑驳陆离,刺目地闪烁著四种令人灵魂颤慄的光芒:象徵著极致暴力与血肉横飞的猩红;象徵著极度腐败、溃烂与疫病的惨绿;象徵著癲狂墮落、穷极一切欲望的深紫;象徵著无尽诡诈、阴谋与变幻莫测的幽蓝;以及象徵著虚无与毁灭的黑暗。 “那层雾……亚空间四神吗?不过怎么多了一个,所以亚空间四神其实有五个?开什么玩笑!”林业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沉重了几分。哪怕是经歷过黑魂深渊洗礼的他,在看到那层色彩斑斕的雾气时,心底也本能地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厌恶。 当他的不可避免地靠近那个世界泡的瞬间。“啊啊啊啊啊——!!!” 一股尖锐、如同亿万根生锈钢针同时刺入大脑的声浪,轰然在脑海中炸开!那不是宇宙的寂静。那是亚空间的低语。是无数个纪元以来,在这片残酷星海中被屠杀、被折磨、被献祭的亿万万人类与异族灵魂,在永恆的绝望中发出的悽厉哀鸣! 这里没有救赎,没有希望,只有永无止境的战爭与痛苦的深渊。 “闭嘴,一群吵闹的亡魂。”林业强忍著大脑被针扎般的剧痛,运转体內的魔力,將那些试图污染神智的低语隔绝在外。他调整好姿態,准备顺著【圣约】的通道,突破那层粘稠的雾气,平稳降临到现实宇宙。 就在他即將穿透世界泡晶壁的那一瞬! “找到你了……” 一股庞大的恐怖意识,毫无徵兆地从那片幽蓝色的雾气深处甦醒。它就像是在深海中潜伏了亿万年的利维坦,死死地锁定了林业那正在下落的灵魂! 林业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炸立!这是致命的威胁!是足以將他碾碎的神明级压迫感! “多么奇妙的灵魂啊……” 一个无法辨別雌雄、仿佛由一千万个诡异声音叠加而成的狂热低语,直接绕过了防御,在他的灵魂深处响了起来。那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求知慾、贪婪,以及令人作呕的算计。 “不属於亚空间的以太流转,没有任何灵能的异味,却拥有著如此纯粹到极点的物理质量……” 万变之主。诡诈的命运编织者。混沌邪神——奸奇。 在林业踏入这个宇宙的第一秒,这位掌控著魔法与阴谋的邪神,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异数”的存在。对於无时无刻不在追求变化与未知的奸奇来说,林业这种完全超脱於战锤宇宙法则之外、却又拥有恐怖现实锚定力的存在,简直就是世间最完美的艺术品! “来吧……拋弃那无聊的现实。成为我最完美的无上大魔!” 伴隨著奸奇的狂热低语,异变突生。原本温和、稳定的【圣约】传送通道,在面对这股属於战锤宇宙顶尖本土神明的粗<i class=“icon icon-unie002“></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涉时,外围的轨跡被强行扭曲了!周围的虚空隧道在一瞬间被拧成了麻花。林业甚至来不及反抗,整个人就像是撞上了一张由概念与法则编织的遮天大网。 航线,被强行篡改。他根本没有进入现实宇宙,而是被那股幽蓝色的伟力犹如拖拽猎物般,硬生生地扯入了一片充满了疯狂与悖论的亚空间最深处! ----------------- “砰!” 伴隨著一声犹如玻璃碎裂般的巨响。空间粉碎。林业重重地砸在了一片坚硬、冰冷的地面上。巨大的衝击力让他的五臟六腑都发生了剧烈的震盪,喉咙里泛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咳咳……”林业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跡。警惕地环视四周。 然而,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眼角也忍不住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这里,没有任何符合物理法则的逻辑可言。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充斥著他视野的,是无数巨大的、折射著各种扭曲光线的水晶!这些水晶构成了无数条悬浮在半空中的倒错阶梯、倒悬的城堡,以及完全违背了欧几里得几何学的疯狂多面体。 光线在这里发生了诡异的折射,上一秒是刺目的白昼,下一秒就变成了极寒的黑夜。水晶的切面上,不断闪烁著无数个虚假的未来与疯狂的过去。 奸奇的领地——【万变迷宫】。 “老鼠夹子么……真是够大的手笔。”林业咬紧牙关,试图调动体內的力量来抵御周围那些无孔不入的亚空间变异能量。 但是,就在他尝试运转神性的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惊悚! 在这个连时间、空间和因果都被顛覆的亚空间核心,他与外界维度的一切联繫,被霸道地切断,【星之代行者】在这座迷宫的绝对隔绝下彻底失效。 “咔嚓……”灵魂深处的枷锁崩碎。 林业原本已经达到微弱神力的恐怖位格,在这一瞬间,犹如被抽乾了海水的湖泊,惨烈地暴跌!那种力量流失的虚弱感,就像是在极寒的冰雪中被剥夺了所有的衣物。短短数次呼吸的时间,他便被强行打落了神坛,跌回了普通半神的境界。 “嘰嘰嘰嘰——!!!” 根本不给任何適应落差的时间。一阵刺耳、如同刮擦玻璃般的鸟类尖笑声,在万变迷宫的四面八方迴荡起来。 水晶的折射面中,凭空浮现出数十道庞大而扭曲的身影。它们长著色彩斑斕的猛禽羽毛,拥有著修长的四肢和两颗闪烁著恶毒智慧光芒的鸟头。它们手中握著扭曲的法杖,每一片羽毛上都流转著足以让人类原体陷入疯狂的亚空间魔法波动。 万变魔君——歼奇手下的大魔! “屈服吧!迷途的灵魂!” “在万变之主的注视下,交出你的肉体,交出你的理智!” “变异才是唯一的真理!升魔吧!” 万变魔君们挥舞著法杖,没有任何物理层面的试探。铺天盖地的亚空间变异灵能、精神污染,以及试图扭曲林业肉体与心智的混沌魔法,犹如决堤的蓝色海啸,朝著处於虚弱状態的林业疯狂倾泻而下! 空气中瞬间燃起了幽蓝色的变异之火。林业的风衣在接触到这股火焰的瞬间便化作了飞灰。那连深渊都能抗衡的灰烬之躯上,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长出细密的彩色晶体和扭曲的肉芽! 这是来自神明的恶意,这是企图將他彻底异化、彻底抹除自我意识的折磨! “嘶……”直击灵魂的痛苦让林业发出一声闷哼。他的膝盖微微弯曲,似乎在下一秒就会被这股变异的狂潮压垮。 魔君们发出了更加狂妄的尖笑,它们似乎已经看到了这具完美的现实躯壳,在奸奇的赐福下彻底墮落,成为它们同类的绝美画面。 然而。它们笑得太早了。或者说,那位高高在上的万变之主,低估了一个在尸山血海中死了成百上千万次,连绝望本身都已经麻木的“灰烬”的韧性。 “想让我……变成你们这种长著两只脑袋的杂毛扁畜生?” 在漫天倾泻的变异魔法中。林业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身上的皮肉正在被亚空间能量不断撕裂、结晶化,但在那极度的痛苦之下,他那原本黑色的双瞳变成了金红色的竖瞳,曾经残留的林业体內的古龙因子在大魔的压迫下疯狂增殖。金红色的竖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狂暴杀意。 哪怕跌落了神坛,哪怕位格受损。但他,依然是薪王。 “在这个该死的地方,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就只能任人宰割了?”林业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但每一个字,都透著一种让万变魔君们本能感到不安的傲慢。 面对这足以瞬间摧毁一支星际战士军团的绝境,林业根本没有半分惊慌。他意念一动,霸道地沟通了自身灵魂最深处那座从未被封闭的——【无限武库】! “给我……滚开!” 林业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咆哮,右手猛地探入虚空! 他的五指,死死地握住了一柄古朴、剑身犹如被极高温度强行拧成了麻花状的重剑剑柄。那是【螺旋剑】! 在万变魔君们惊骇的注视下。林业顶著漫天倾泻的变异之火,双臂上的肌肉如同钢缆般虬结、崩裂,鲜血混合著晶体碎片四处飞溅。他倾尽这具半神之躯仅存的所有力量、魔法,毫无保留地將这把燃烧著初火余温的神器,狠狠地刺入了脚下那不断变幻、坚硬无比的水晶地面! “轰————!!!” 伴隨著螺旋剑刺入水晶。一股纯粹的、暗金色的初火光芒,犹如一颗在深渊中引爆的超新星,轰然爆发! 在黑魂的法则中,螺旋剑代表著什么?它代表著“营地”,代表著“绝对的静止”,代表著“无论世界如何崩塌,此地依然稳固”的绝对秩序法则! “在我的地盘……”林业双手死死地压著剑柄,口鼻中溢出鲜血,但他的狂笑声却盖过了所有的亚空间尖啸:“还轮不到你们这群蓝色的杂毛鸟来做主!” “燃烧吧,螺旋剑!”这是林业在离开fate世界后,第一次彻底解放螺旋剑的力量。 解放后的螺旋剑燃烧的更加旺盛,甚至连那早已断裂的剑身都有了重铸的跡象。 主场的碰撞,在这一刻迎来了惨烈的核爆! 代表著“锚定”与“绝对静止”的初火法则,与奸奇那代表著“无尽变幻”与“悖论”的万变迷宫,发生了堪比宇宙大爆炸般的疯狂对抗! 暗金色的火焰犹如贪婪的巨蛇,顺著水晶地面疯狂蔓延。所过之处,那些违背物理常识的倒错阶梯被强行拉平;那些折射著虚假未来的水晶墙壁被生生熔化、重塑成坚硬的黑曜石。甚至连空气中那些无孔不入的变异灵能,都在初火的净化下,发出了悽厉的哀鸣,被烧成了虚无! 以林业和螺旋剑为圆心。方圆数百米內那疯狂、错乱的亚空间迷宫,被这股不讲理的高维火焰强行固定、镇压! 短短数次呼吸的时间。在这座属於神明、代表著绝对绝望的混沌迷宫最深处。 硬生生地,用手中的剑,钉出了一片属於他自己的——“绝对主场”! 强力推荐《为了拯救黑魂,我只好传火全宇宙》!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第135章 黄老汉招兵广告 “轰——!” 螺旋剑刺入地面的那一刻,暗金色的初火以剑格为圆心,犹如一头蛰伏了千万年的怒兽,猛地张开了吞噬一切的巨口。 狂暴的火焰贴著地面疯狂席捲,將那些光怪陆离、违背所有常理的水晶台阶生生熔化。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冷却声,方圆数百米內那疯狂错乱的空间被强行抚平,化作了一片漆黑、坚硬且绝对静止的黑曜石广场。 林业站在那簇跳跃的暗金篝火旁,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 就在篝火燃起的瞬间,那一直縈绕在他耳边、如同亿万根钢针般攒刺大脑的亚空间低语,被一层无形的秩序壁垒彻底隔绝。世界终於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火焰燃烧木柴般令人心安的“噼啪”声。 “主场抢下来了,接下来……”林业缓缓直起身子,左手抹去嘴角的血跡,右手向后一探,从无尽武库中拔出了一柄修长、布满深渊侵蚀痕跡的厚重巨剑——【狼骑士大剑】。 他双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那双金红色的竖瞳冷冷地扫视著火光屏障外那些庞大的魔影。 林业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连物理法则都不存在的亚空间最深处,这团初火就是他唯一的生命线。一旦踏出篝火的庇护范围,等待他的,绝对是被变异法则扭曲成一滩不可名状的烂肉,到时初火能不能救得了他都说不定。 “来吧,扁毛畜生们。”林业冷笑一声,战意在胸腔中疯狂攀升。 而在篝火光芒的边缘地带,那些原本正准备欣赏林业悽惨死状的万变魔君们,此刻却停下了嘲弄的尖笑。鸟头上的双眼死死地盯著那团散发著暗金光泽的火焰。 它们是万变之主麾下最狡猾的恶魔,无尽的求知慾让它们本能地想要探究这个变数。 “那是什么能量?没有灵能的波动,却能强行固定亚空间的维度……”一只体型庞大的魔君发出嘶哑的低语。它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极其作死地探出了一根由纯粹幽蓝灵能凝聚而成的触角,小心翼翼地朝著篝火的光芒边缘延伸过去。 然而,就在那根灵能触角触碰到暗金光晕的瞬间! “嘶啦——!” 如同滚烫的烙铁按进了冰雪中。那根无往不利、能够轻易扭曲现实物理法则的灵能触角,竟然被瞬间烧成了虚无! “痛!太干了!太刺眼了!”那只魔君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了几步。它惊骇地发现,那团火焰燃烧的根本不是物质,而是“可能性”! “它在烧掉『未来』!它在否定变异!”另一只魔君那闪烁著恶毒智慧的双眼瞬间看穿了初火的本质。对於奸奇的恶魔来说,变化和未知的未来就是它们力量的源泉,而这团代表著“绝对秩序”与“既定宿命”的火焰,简直就是所有阴谋与魔法的天然公敌! “这东西是对万变之主最大的褻瀆!”“不能靠近!拉开距离,用魔法把它彻底淹没!连同那个异端一起撕碎!” 原本互相猜忌、各自心怀鬼胎的大魔们,在见识到初火的本质后,瞬间达成了空前的一致。它们猛地振动色彩斑斕的羽翼,齐刷刷地向后退去,绝不踏入篝火范围半步。 紧接著,毁灭性的打击降临了。 数十只万变魔君同时高举扭曲的法杖。整个万变迷宫的穹顶瞬间被染成了令人作呕的幽蓝色。“轰隆隆!”陨石般巨大的亚空间火球、能够將星际战舰瞬间腐蚀成铁水的变异射线、以及无数由纯粹精神污染凝聚而成的毁灭光束,犹如一场倒悬的流星雨,铺天盖地地朝著篝火中心的林业砸落! “想打消耗战?试试看!”林业仰起头,看著那撕裂视野的魔法洪流,眼中爆发出极度亢奋的战意。 当那些足以毁灭巢都的混沌魔法撞击在篝火的光芒屏障上时,来自初火的绝对秩序法则,极其霸道地过滤掉了魔法中蕴含的所有“变异”和“亚空间污染”属性。当这些攻击落到林业面前时,已经退化成了最纯粹的动能与热能。 “砰!”林业双腿发力,黑曜石地面轰然碎裂。他整个人犹如一头矫健的苍狼,在密集的火力网中拉出无数道残影。狼骑士大剑在半空中划过完美的满月弧线,將一颗颗降维后的火球直接当空劈爆! 但一味地防守绝不是林业的作风。既然出不去,那就对轰! 林业左手猛地一握,一本散发著古老、神圣光辉的厚重典籍从虚空中浮现。【罗德兰点字圣经】。这本被阿赖耶升华过的魔导书,自动记录並解锁了魂系世界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奇蹟、魔法与咒术。 “见识一下太阳的愤怒吧!”林业连翻开书页的动作都省了,左手猛地向天一指。 “刺啦——!”耀眼的雷光瞬间撕裂了迷宫的昏暗。一柄完全由纯粹雷霆凝聚而成的巨大金色长枪,在林业手中瞬间成型。 【奇蹟·巨雷枪】!根本不需要瞄准,林业腰部发力,犹如掷出標枪的古希腊战神,將巨雷枪极其狂暴地投掷了出去! 金色的雷霆化作一道贯穿一切的极光,瞬间洞穿了三道厚重的混沌魔法护盾,极其精准地將一只正在施法的万变魔君钉死在了后方的水晶墙壁上! “还没完!”林业左手再次一挥,几颗晶莹剔透、散发著致命寒气的魔法结晶在半空中瞬间凝聚,隨后犹如出膛的炮弹般轰然射出。【魔法·结晶灵魂枪】! 幽蓝与暗金的光芒在这片狭小的空间內疯狂对撞,能量殉爆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林业凭藉著瞬发的优势和极致的战斗直觉,竟然以一己之力,生生地压制住了数十只大魔的联合轰炸! 然而,这种酣畅淋漓的压制仅仅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嘖……”林业连续瞬发了几发【混沌大火球】后,脸色突然一白,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滯。一种灵魂被抽乾的空虚感瞬间传遍全身。 蓝条见底了。 失去了【星之代行者】的跨界加持,他现在只能算一个物理系半神。他的魔力根本无法支撑这种毫无节制的高阶法术挥霍。圣典中那些真正毁天灭地、足以清场的禁忌魔法,他现在的属性甚至连解锁的资格都没有。 “我討厌魔法!”林业咬著牙落回篝火旁,大口喘息著。狼骑士大剑拄在地上,他的处境瞬间变得极其被动。 外围的万变魔君们敏锐地察觉到了林业火力的衰减。它们发出了极其刺耳的嘲笑声,魔法的轰炸变得更加密集、更加肆无忌惮。 就在这僵持不下、林业准备透支生命力强行施法的时候。 “够了!一群蠢货!” 一个拥有著两颗巨大头颅、身披华丽长袍的庞大身影,毫无徵兆地降临在了大魔们的上空。它的左头凝视著过去,右头窥视著未来。它是奸奇神选、命运的编织者——【卡洛斯】。 卡洛斯的出现,让所有狂妄的魔君瞬间安静了下来。它的两颗鸟头同时张开喙,吐出冰冷、残酷的命令:“魔法无法拔出那个钉子!用你们的肉体!衝进去!用变异的血肉去污染那团火!用死亡去堆死他!” 此言一出,普通的万变魔君们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在卡洛斯的绝对权威下,它们根本无法抗拒。 “为了万变之主!”四只体型最庞大的魔君收起了法杖,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硬顶著初火那令它们痛不欲生的净化光芒,犹如四辆重型坦克般,朝著篝火范围內的林业发起了自杀式的死亡衝锋! “来得好!”看著冲入主场的恶魔,林业眼中的狂热彻底被点燃。魔法轰炸他嫌憋屈,这种拳拳到肉、刀刀见血的廝杀,才是灰烬真正的归宿! 林业双手死死握住剑柄,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迎著最前面那只魔君的利爪,发起了狂暴的反衝锋! “吼!”魔君那足以撕裂星际战士动力甲的巨爪当头劈下。林业不闪不避,身体在极其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一矮。同时,狼骑士大剑的剑身在黑曜石地面上擦出刺目的火星,借著这股狂暴的离心力,林业整个人腾空而起! 【战技·狼剑术】! 他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完美的极其暴力的前空翻。厚重的大剑犹如一柄开天闢地的巨斧,携带著林业浑身的物理动能,毫无花哨地狠狠劈落! “咔嚓——噗嗤!” 没有任何悬念。深渊大剑的锋芒极其乾脆地劈开了魔君的灵能护盾,直接从它的鸟头中央竖劈而下!绿色的腥臭血液犹如瀑布般喷洒,庞大的恶魔身躯被林业这一记重劈极其残暴地一分为二,轰然倒塌在篝火旁。 另外三只魔君见状,疯狂地扑了上来。林业落地瞬间,立刻变招。大剑在腰间完成了一个狂暴的水平大迴旋,剑刃捲起一阵暗金色的风暴,极其狠辣地斩断了左侧魔君的双腿。紧接著,他反手一拳,將带有初火余温的铁拳狠狠砸进了右侧魔君的眼眶,直接贯穿了它的颅骨! 鲜血、断肢、破碎的羽毛。在这片狭小的篝火范围內,林业犹如一尊不知疲倦的绞肉机,展现出了令恶魔都感到胆寒的极致近战暴力! 然而,更让外围那些观战的大魔们感到惊骇欲绝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 那几只被林业斩杀的魔君,它们的尸体倒在地上后,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化作亚空间的混沌能量消散、回归奸奇的怀抱等待重生。 篝火的火苗猛地躥高。暗金色的火焰犹如饿了无数个纪元的饕餮,直接扑在了那些魔君的尸体上。在一阵极其悽厉、直击灵魂的惨叫声中,魔君们那庞大、扭曲的灵魂,被初火生生从血肉中抽离,然后彻底吞噬、吸收! “它……它吃了斯克塔尔的灵魂!”“没有重生……那是死亡!” 恐慌,犹如瘟疫般在万变魔君的阵营中疯狂蔓延。在亚空间,大魔是不死不灭的。被击杀不过是读条復活。但现在,那个拿著大剑的人类,竟然掌握著让它们“真死”的恐怖力量! 极度自私且狡猾的大魔们瞬间暴乱了。“不!我绝不进去送死!”“这是毫无意义的牺牲!卡洛斯,你这该死的双头鸟,有种你自己上!” 迷宫中顿时爆发了极其激烈的爭吵与內訌。普通的魔君甚至开始对著卡洛斯齜牙咧嘴,拒绝执行这道必死的命令。 战局,竟然因为林业这几剑展现出的“真死”威慑,陷入了诡异的停滯。 可是,林业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股极其宏大、复杂、充满著无尽恶意与威压的恐怖意识,毫无徵兆地亲自降临了! 那是奸奇。万变之主终於失去了耐心。祂无法容忍自己的造物抗命,更无法容忍那团刺眼的篝火在自己的领地里继续燃烧。 “嗡——”没有任何声音,但整个万变迷宫的维度却在这一刻发生了极其恐怖的塌陷。那是神明亲自下场的质量碾压! 林业甚至连呼吸都被瞬间剥夺。他感觉有一座由无数个星系叠加而成的巨山,极其残暴地砸在了他的脊樑上。 “咔咔咔……”林业双膝一软,脚下的黑曜石寸寸碎裂。他双手死死地撑著大剑,七窍流血,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而那团原本覆盖了数百米的篝火光芒,在这股无法抗拒的伟力镇压下,瞬间被压缩、黯淡!一百米、五十米、十米……最终,篝火的光芒被死死地压制到了不足一人站立的狭小圆圈內。只要火焰熄灭,林业就会被这无穷无尽的疯狂彻底吞噬。 就在林业咬碎牙齿,准备强行透支所有生命力进行最后一次死战前一秒。 异变,再次拔高了整个战场的维度! “轰隆————!!!” 一股极其璀璨、炽烈、充满著极致的冰冷、理性与神圣的金色光芒,犹如一柄刺破宇宙的利剑,极其蛮横、极其粗暴地撞碎了万变迷宫那坚不可摧的维度晶壁! 那是端坐於神圣泰拉黄金王座上的那位——【人类之主·帝皇】! 两股站在战锤宇宙最顶点的恐怖意志,在奸奇的领地核心轰然相撞!整个水晶迷宫开始剧烈地颤抖、崩塌。无数的万变魔君在这双神碰撞的余波中发出悽厉的惨叫,身体瞬间化作齏粉。 处於风暴最中心的林业,只觉得大脑仿佛要被撕裂成两半。 “人类……异数……” 一个极其威严、冰冷,却又带著一丝不可名状的迫切感的声音,在林业的脑海中炸响。帝皇通过身为“人类之主”的本能,极其清晰地感知到了林业灵魂深处那极其纯粹的、未被任何混沌污染的“人类认同感”。 “敞开你的灵魂。接受我的光芒。”帝皇的意志不容置疑,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绝对命令:“那是你逃离这片墮落深渊的唯一方法。回归人类的阵营,我將庇护你。” 然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奸奇那犹如千万条毒蛇般滑腻、充满蛊惑的低语,也极其精准地钻入了林业的意识深处。 “他在骗你,外来者。”奸奇的声音充满了嘲弄:“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乾尸,不过是个扼杀自由、剥夺人性的偽善暴君。去吧,去看看他那残酷的帝国。只有投身於无尽的变幻,拥抱混沌的馈赠,你才能拥有真正的自由与未来!” 两位神明。一位代表著绝对的理性与残酷的秩序,一位代表著无尽的变异与疯狂的混沌。祂们同时向这位跌落神坛的半神拋出了橄欖枝,也同时下达了最后通牒。 在这足以让任何凡人精神崩溃的神明拉锯战中。半跪在地上的林业,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那张满是鲜血的脸庞上,没有对帝皇的敬畏,也没有对奸奇的恐惧。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极其嘲弄的冷笑。 相信奸奇?开什么玩笑。那等於主动把灵魂扔进长满触手的粪坑,变成一只只知道算计和发疯的变异怪物。 那相信帝皇?林业那颗在无数次死亡中淬炼得比钢铁还要冰冷的心智,在此刻保持著极其可怕的清醒。 他太清楚战锤的背景了。对那个绝对理性的暴君而言,自己这种带著异界法则、掌握著能够吞噬灵魂的奇怪火焰、且不受任何基因锁控制的个体,与其说是“人类”,不如说是极度危险的“异端”或“不可控的变量”。敞开灵魂接受帝皇的金光?谁知道那金光里藏著什么思想钢印、什么灵能控制手段?一旦放开防线,自己恐怕连当灰烬的资格都没了,直接变成一具被黄金王座操控的无脑杀戮机器。 “不管是长著鸟头的变態,还是坐在王座上的乾尸……” 林业的声音很轻,但却通过灵魂的震盪,极其清晰地传达给了脑海中的两位神明。 “我……”“谁也不信!!!” “轰!”林业发出一声响彻深渊的怒吼,他极其粗暴、极其决绝地在灵魂层面斩断了与帝皇和姦奇的双重灵能连结! 他拒绝了神明的庇护,也拒绝了混沌的恩赐。 林业猛地站起身。他双手反握狼骑士大剑,將剑刃死死地插在脚下的余烬之中。他那双金红色的眼眸中,燃烧著属於人类、属於灰烬的最纯粹的不屈之火。 ,轻鬆访问可乐小说,畅读《为了拯救黑魂,我只好传火全宇宙》等万千好书。 第136章 拥抱初火吧 “不管是长著鸟头的变態,还是坐在王座上的乾尸……我,谁也不信!” 伴隨著这声犹如狂狮般的怒吼,林业在灵魂的最深处,极其粗暴地挥动了意志的利刃。 “咔嚓——!”无形的精神锁链被瞬间斩断。那条试图將他拉入黄金王座庇护的冰冷金光,以及那无数条企图將他拖入变异深渊的幽蓝触手,在这一刻被林业同时拒之门外! 整个万变迷宫因为他这堪称疯狂的举动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水晶阶梯停止了翻转,半空中的魔君们瞪大了复眼,就连那两股正在疯狂碰撞的浩瀚神威,似乎都因为这个凡人的“傲慢”而出现了微妙的停顿。 拒绝混沌,那是理所当然。但拒绝人类之主?在这片充满绝望的宇宙里,这就等同於亲手掐断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林业真的只是一个被热血冲昏头脑、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吗? 当然不是。作为一个在洛斯里克城死过无数次、在绝望的灰烬中摸爬滚打登顶的“王”,他的骨子里刻著比任何人都冰冷、精確的生存本能。 他清楚当前的死局:如果真的山穷水尽、十死无生,那么哪怕帝皇有千般算计,哪怕那金光里藏著思想钢印,为了活下去,拥抱偏向秩序的人类之主,依然是他当下破局的最好、甚至唯一的办法。 但他没有这么做。因为,他手里还捏著一张底牌! 从坠入亚空间起,林业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这里不是现实宇宙。这里没有冰冷的物理常数,没有引力、热力学的束缚。这里是纯粹由精神、情绪、概念和灵魂构成的“唯心之海”! 在绝对偏向物理规则的世界里,林业的某项属性一直被现实宇宙的法则死死压制著,犹如被封锁在铅盒里的放射源,不能脱离他的肉体半分。 但现在,他身处亚空间。那股蛰伏已久的力量,在这片唯心领域中,彻底活了过来!尤其是在感受到奸奇那恶毒、扭曲的压迫时,那股力量在他的灵魂深处疯狂地尖啸、沸腾,它在咆哮著要撕碎眼前的一切污秽! 那不是別的。那是他在火焰中唯一留下的力量——【信仰】! 在魂系的法则中,“信仰”从来都不是对某个虚无縹緲神明的盲目崇拜,而是直接承载了【初火】的威光,是属於【太阳王葛温神族】的最本源、最崇高的概念! “呼……”林业双手死死地握住插在地上的狼骑士大剑,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他一直极力克制著这股力量,甚至不愿意去触碰它。这股力量的源头太古老、太宏大了。他害怕一旦完全放开这【信仰】的本质,属於人类“林业”的自我意识,就会被那承载了千万年传火悲愿的神明概念彻底同化。 可是现在,前有奸奇的死局,后有帝皇那极具压迫感的注视。再藏著掖著,他连做人的资格都没了! “想要我的灵魂?”林业缓缓地抬起头,那张被鲜血染红的脸庞上,浮现出了一抹极度疯狂的笑容。 他闭上了双眼,在两位战锤宇宙顶级棋手的注视下,彻底放开了灵魂深处那道沉重的枷锁! “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神明!” “轰隆————!!!” 在林业解开封印的那个剎那,一股耀眼、璀璨到了极致的金色光芒,直接从他的胸膛中爆发而出! 这光芒瞬间刺破了万变迷宫那昏暗、扭曲的穹顶。一颗太阳。一颗完完全全由【信仰】凝聚而成的微型太阳,在林业的灵魂上方,冉冉升起! 当这颗太阳出现的那一刻,远在网道深处、正透过亚空间注视著这里的帝皇意志,罕见地產生了一阵剧烈的波动。 同样是金色的光芒,同样是驱散亚空间阴霾的伟力。帝皇的星炬之光,代表著绝对的理性、无情,那是为了人类种族的存续,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亿万个体的冰冷灯塔。但林业头顶的这颗太阳,却截然不同。 它热烈、它悲悯、它温暖!它承载了无数个神明、英杰为了延续世界,甘愿將自己燃烧成灰烬的极致自我牺牲!那是葛温神族在初火全盛时期,洒向整个罗德兰大陆的最纯粹的暖阳! “啊啊啊啊啊——!!!” 这颗太阳刚一显化,万变迷宫中便爆发出了一阵悽厉的惨叫! 那些原本悬浮在半空中、准备將林业撕成碎片的万变魔君们,在被阳光照射到的瞬间,庞大的身躯竟然冒出了滚滚白烟! 那些原本悬浮在半空中、准备將林业撕成碎片的万变魔君们,在被阳光照射到的瞬间,庞大的身躯竟然冒出了滚滚白烟! 这是概念层面的降维净化!魔君们那引以为傲的变异法术、那充满阴谋与悖论的混沌身躯,在这股代表著“初火秩序”与“神族荣光”的阳光下,就像是烈日下的初雪,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悄无声息地消融、蒸发,彻底化作了虚无! “咔咔咔咔——”紧接著,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在迷宫的四面八方响起。 那號称连神明都能困住的【万变迷宫】,在这颗温暖太阳的照耀下,竟然开始大面积地崩塌!那些折射著虚假未来的水晶墙壁,在阳光的直射下直接化作了一滩滩沸腾的玻璃溶液。 整个亚空间的暗流,都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异质神光下,发生了剧烈而未知的沸腾! “这是何等的变数?!”隱匿在迷宫最深处的奸奇,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尖啸。祂那庞大的幽蓝色意志试图接近这团火焰,但当祂的灵能触角接触到阳光的瞬间,竟然感到了一阵直击本源的刺痛!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能量对抗了,这是法则权限的绝对碾压! 亚空间的剧烈震盪,犹如一场宇宙级的十二级地震,瞬间惊动了另外三位高高在上的不可名状之物。 “是谁在干涉这片战场?!”遥远的黄铜王座上,战爭与杀戮之主——恐虐发出了震动星河的咆哮。祂感受到了一股不屈的、充满著神圣战意的光芒,但这光芒却拒绝流血,拒绝狂暴。 “咳咳……多么刺眼的温度,我的花园在枯萎……”瘟疫与绝望之主——纳垢在祂那腐败的沼泽中发出了痛苦的嘆息。那阳光中蕴含的净化之力,正在蛮横地烧毁祂精心培育了千万年的剧毒孢子。 “啊……这纯粹的光芒,这不含一丝纵慾的温暖……太痛苦了,太美妙了!”欢愉与极度纵慾的暗黑王子——色孽在六环宫殿中发出了尖锐、甚至带著一丝受虐<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的尖叫。 在同一时间。战锤宇宙最恐怖的四位混沌邪神,將祂们那足以令凡人瞬间发疯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正在分崩离析的万变迷宫! 四神那古老、浩瀚的意志,在接触到那颗太阳的瞬间,敏锐地洞察了这股力量的本质。 震惊,难以言喻的震惊,在混沌诸神的心底蔓延。 祂们发现,这股散发著温暖光芒的本质,其“质”竟然极其崇高!那是一种直接指向了“世界创生与延续”的造物主级权限,在纯粹性上,甚至完全不在祂们之下! 但是,诡异的是。与这高得嚇人的“质”相对应的,其“量”却单薄得可怜! 这就好比一个凡人,手里举著一个能够摧毁宇宙的核弹发射按钮,但他背包里的燃料,却只够点燃一根火柴!这颗太阳虽然本质崇高,但它的光芒目前只能照亮区区一座万变迷宫,根本无法与亚空间那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相抗衡。 “变数!不可控的变数!”“趁他羽翼未丰,將他驱逐出去!” 面对这个拥有著恐怖位格、却严重“偏科”的异界神明,互相敌视、廝杀了无数个纪元的混沌四神,在这一刻,竟然罕见地达成了共识! 祂们绝不允许亚空间里多出一个足以净化混沌、锚点秩序的“太阳”! “轰————!!!” 恐虐的猩红巨斧、纳垢的腐败洪流、色孽的紫色魅影、奸奇的幽蓝风暴。四股代表著战锤宇宙极致毁灭的邪神伟力,跨越了无尽的空间,在同一时间轰然砸下! 目標直指林业! “噗!”面对四位顶尖邪神的联手施压,哪怕有初火护体,林业的物理肉身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他狂喷出一口鲜血,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量级差距太大了!现在的他,根本不可能在亚空间对抗四大邪神的联手! 四神的伟力犹如四面夹击的宇宙级液压机,硬生生地锁定了林业的肉身,將他粗暴地向著亚空间的晶壁外推去! 流放!祂们要將这个不属於亚空间的怪物,直接踢回现实宇宙! “想赶我走?”身处风暴中心的林业,感受著肉体即將被剥离亚空间的强烈拉扯感。他不仅没有绝望,反而发出了一声狂妄、囂张的怒吼。 “除了在魂世界,我可还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就在林业的肉身即將穿透晶壁、跌落现实宇宙的最后一瞬! “给我……留下来!!!” 林业双手在虚空中狂暴地一撕!他竟然將自己灵魂中那颗代表著信仰与初火本质的“暖阳”,从自己的肉身上剥离了下来! 肉身被四神踢出了亚空间,犹如一颗流星般向著物质世界坠落。但那颗金色的太阳,却犹如一颗砸进了心臟的钢钉,死死地钉在了亚空间的苍穹之上! “尔敢!!!”混沌四神发出了震动整个亚空间的狂怒咆哮。 但已经晚了。那颗失去肉体束缚的太阳,在亚空间中爆发出了恐怖的引力与撕扯力!它仗著自己那不在四神之下的绝对位格,竟然直接对著周遭的亚空间版图张开了血盆大口! “咔嚓——!”奸奇的万变迷宫被硬生生撕下了一大块流光溢彩的水晶王座;恐虐的黄铜堡垒边缘,一片浸透了鲜血的角斗场被连根拔起;纳垢的花园中,一整块剧毒沼泽被太阳的光芒强行切割;色孽的欢愉之环外围,一座充满著魅惑气息的宫殿被强行掠夺! 这颗高悬於亚空间的暖阳,从四位邪神的手中,各自撕下了一小块领土! 隨后,在刺目的阳光净化下,这些充满混沌污染的碎片被瞬间烧尽了邪恶的本质,在太阳的引力下强行拼凑、融合。 在凶险、充满绝望的亚空间最深处。这颗异界的太阳,用四神的领地作为柴薪,硬生生地为自己,也是为林业,点燃並铸造出了一片绝对神圣、不可侵犯的微型【神域】! 混沌诸神的威严在这一刻被一个凡人狠狠地踩在了脚下!四神愤怒地催动力量想要碾碎那片神域,但在那纯粹的高维阳光照耀下,祂们的混沌灵能刚一靠近,就被直接净化,根本无法突入分毫! 这块犹如钉子户般的微型神域,就这样刺眼地,永远悬掛在了亚空间的苍穹之上。 …… 狂暴的混沌风暴逐渐平息。 万变迷宫的废墟之中,那股宏大、冰冷的金色意志並没有离去。端坐在黄金王座上的帝皇,默默地注视著那颗在亚空间中散发著温暖、悲悯光芒的异界太阳。 祂的计划落空了。那个奇怪的人类,拒绝了祂的庇护,以一种完全超乎祂理解的方式,在亚空间打下了一枚致命的楔子。 那光芒不属於星炬,不属於人类帝国。但那光芒中蕴含的,却是纯粹到了极致的秩序与牺牲。 帝皇的意志在这颗太阳前驻留了许久。那冰冷的理性中,似乎罕见地闪过了一丝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是警惕?是疑惑?还是……一丝微不可察的期许? 没有人知道这位人类之主在想什么。最终,在一阵深邃的沉默后。帝皇的意志缓缓收缩,那宏大的金光退出了奸奇的领地,重新隱没在了黑暗的网道深处。 而此时此刻,在冰冷、残酷的现实宇宙。一颗燃烧著暗金色火焰的“流星”,正带著势不可挡的动能,砸穿了某颗绝望星球的大气层,向著大地轰然坠落。 第137章 撕肉者 现实宇宙,巴尔星系。 无尽的星空已经被一层令人窒息的阴霾所彻底遮蔽。这里没有星光,没有希望,只有无穷无尽、遮天蔽日的孢子云。那是利维坦虫巢舰队投下的死亡帷幕。大裂隙尚未在这片宇宙中撕开那道流血的紫色伤口,但这颗名为巴卫一的星球,却已经提前一步踏入了绝对的无间地狱。 空气中瀰漫著高浓度氨水、强酸以及血肉烧焦的刺鼻的恶臭。原本荒凉的赤色大地,此刻已经被一层厚厚的外星生物质地毯所覆盖。 “为了圣吉列斯!为了大天使的鲜血!杀!杀光这些杂碎!” 阵地上,链锯剑那令人牙酸的疯狂转动声几乎盖过了满天异形的嘶吼。这里没有战术穿插,没有炮火掩护,因为所有的爆弹枪弹药早在三个小时前就已经彻底打空。 驻守在这里的,是整个圣血天使子团中,最狂暴、最嗜血、最令人畏惧的阿斯塔特——撕肉者战团。 战团长加百列·赛斯犹如一头髮疯的血色雄狮,屹立在尸山血海的最前方。他那一身暗红色的精工动力甲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涂装,全身上下掛满了泰伦虫族那令人作呕的紫色黏液和断裂的甲壳。 “死!”赛斯双手握紧那柄巨大的双链锯斧“血歌”,马达爆发出超载的轰鸣。他凭藉著蛮横的肉体力量,硬生生地將一只扑上来的泰伦武士虫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滚烫的酸性体液喷洒在他的面甲上,腐蚀出刺啦作响的白烟,但他连擦都懒得擦一下。 在赛斯的身后,撕肉者的星际战士们完全拋弃了帝国阿斯塔特应有的阵型。他们像是一群被关在铁笼里饿了十天的野兽,凭藉著基因种子中那几乎压抑不住的嗜血本能与黑怒,用链锯斧、用战斗刀、甚至用他们那强化过的牙齿,和无穷无尽的基因窃取者、赫马根绞杀在一起。 这就是巴卫一的血肉磨盘。没有后退,因为背后就是巴尔星系的心臟;没有增援,因为整个星空都已经被虫海填满。 “战团长!防线左翼崩溃!泰伦巨兽突破了火力网!”通讯频道里传来沙哑、伴隨著咀嚼声的绝望报告。 赛斯猛地转过头,透过被鲜血模糊的战术目镜,他看到了令人心头一沉的绝望画面。 一头体型犹如移动山岳般的虫巢暴君,正踏著无数虫子和星际战士的尸体,狂暴地向著阵地中央衝来。它那厚重的几丁质装甲上插满了废弃的链锯剑和残破的爆弹枪管,却根本无法阻挡它那毁灭性的步伐。 在它身旁,还跟著两只体型庞大的刽子手,它们就像是活体攻城锤,每一次挥动巨大的单分子骨刃,都会將几名撕肉者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陶钢动力甲一起切成碎片。 “圣吉列斯的血脉,绝不退缩!”赛斯咬碎了牙齿,口腔里满是铁锈的血腥味。他清楚,防线已经彻底崩溃。那头泰伦暴君的目標就是他。一旦他倒下,这片阵地上的所有兄弟都將沦为虫巢意志的养料。 他没有呼叫撤退,撕肉者的字典里也没有这个词。赛斯平静地接受了自己即將战死的宿命。他將马达推至极限,发出一声震动云霄的狂怒咆哮,准备迎著那头犹如高楼般巨大的泰伦暴君发起最后一次决死衝锋。 近了。虫巢暴君那令人作呕的巨口已经张开,滴落的强酸口水甚至在赛斯前方的岩石上腐蚀出了深坑。那柄足以將星际战士拦腰斩断的巨大骨剑,带著刺耳的呼啸声,朝著赛斯的头顶狠狠劈落! 就在这千钧一髮,赛斯甚至已经准备好在被劈成两半的瞬间引爆身上仅存的热熔炸弹之时。 “轰————!!!!!” 九天之上,突兀地爆发出一声仿佛要將整颗星球的大气层彻底撕裂的悽厉音爆! 那声音大得离谱,甚至盖过了战场上数以百万计的泰伦虫群的嘶吼。 没有空投舱减速反推的等离子尾焰,没有亚空间传送的灵能闪电。天空中,只有一道燃烧著暗金色轨跡的残影,携带著蛮横到了极点的重力加速度,犹如神明投下的天基动能武器,直坠而下! 那是在亚空间深处,刚刚抠下一块神域,隨后被混沌四神联手“踹”出亚空间的林业。 那是在亚空间深处,刚刚抠下一块神域,隨后被混沌四神联手“踹”出亚空间的林业。 “砰——!!!!!” 这颗人形陨石,以一种精准的弹道,不偏不倚地直接砸在了那头刚刚举起骨剑的虫巢暴君的后背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停滯。 紧接著。虫巢暴君那连宏炮都难以击穿的几丁质重甲,在这股突破了十几马赫的恐怖物理动能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浸水的薄纸! “噗嗤!”巨大的动能蛮横地灌入巨兽的体內,虫巢暴君连半声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庞大的身躯在一瞬间被这股毁灭性的力量硬生生地砸爆!漫天的紫色汁液、破碎的骨板、以及恶臭的內臟,犹如一场血腥的暴雨,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喷射! 狂暴的环形衝击波以撞击点为圆心,向著四周轰然扩散。靠得最近的加百列·赛斯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颶风迎面扑来,他这具沉重的星际战士之躯,竟然被直接掀飞了十几米,重重地砸在后方的残垣上。而周围那成百上千的蛇虫、基因窃取者,则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被这股纯物理的气浪掀飞到了半空中,然后被撕成了碎片。 整个喧闹、疯狂的血肉战场,在这犹如核爆般的坠落面前,竟然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 漫天的尘土与紫色的血雾交织在一起。赛斯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有些眩晕的脑袋,握紧链锯剑,警惕地盯著前方那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陨石坑。 是某种未知的帝国新式武器?还是更加恐怖的异形变种? 陨石坑底,暗金色的余温正在滋滋作响,蒸发著一地的虫族体液。在几名残存撕肉者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个身影,缓缓从深坑的浓烟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体型正常的人类。没有穿戴任何重型装甲,身上只套著一件看起来质地不错的黑色风衣。 林业站在满地的碎甲与烂肉之中,略微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几声清脆的爆响。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满紫色黏液和灰尘的风衣,眉毛不爽地挑了一下,用手隨意地拍打了几下肩膀上的残渣。 “嘖,这四个长得奇形怪状的傢伙真是不懂得待客之道。”林业像个出门踩到水坑的普通人一样,自然地嘆了一口气:“我就说嘛,本地的魔神真的都很不讲礼貌。” 然而,这片战场並没有给他太多抱怨的时间。 虫巢意志的反应迅速。原本正在围攻撕肉者的虫海,在林业起身的瞬间,突然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数以十万计的复眼,在同一时间死死地锁定了这个站在陨石坑边缘的黑衣男人。 在虫巢意志的感知网中,它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外来者体內那恐怖、纯粹到了极点的高维度血肉气息!那是比在场所有星际战士加起来还要庞大、还要<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原体级生物质! “嘶嘶嘶——!”没有任何犹豫,虫巢意志直接下达了最高指令。无穷无尽的虫海彻底放弃了对残存撕肉者的包围,它们如同嗅到了极致美味的食人鱼群,发出了刺破耳膜的尖啸,转头犹如紫色的海啸般,疯狂地向著林业涌去! 面对这铺天盖地、足以让任何帝国老兵绝望崩溃的虫族海啸,林业的脸上却没有出现任何惊恐的表情。 “看来,还没到休息的时候啊。”林业看著前方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噁心虫子,金红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 喜欢玩虫海战术,那正好可以试试新得到的宝具。 林业隨意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清脆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伴隨著这声普通的轻响,空间,在他的身后骤然沸腾! 一圈、十圈、百圈、成千上万圈散发著暗金色初火余温的涟漪,犹如雨打沙滩般,在林业背后广阔的虚空中轰然绽放!【魂之武库】,全面展开! 这壮观的一幕,彻底看呆了不远处的加百列·赛斯和撕肉者们。在他们的视界里,林业的背后仿佛张开了一面遮天蔽日的金色光墙。而在那一圈圈涟漪的中心,缓缓浮现出了无数柄造型各异、散发著冰冷杀机的古老冷兵器。 有沉重如门板的特大剑,有修长锋利的龙骑枪,有带著倒刺的巨镰,甚至还有铭刻著神圣符文的巨大战锤。每一把武器,都曾饮过无数深渊怪物的鲜血,此刻正在初火的滋养下发出渴望杀戮的嗡鸣。 “在我的世界里……”林业缓缓向前走了一步,右手探入身侧的一道涟漪中,自然地握住了罪业大剑,“对付害虫,通常是用火烧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业的眼神陡然变得冷酷。 “碾碎它们。”他的意念蛮横地锁定了前方涌来的虫海。 “嗖嗖嗖嗖嗖————!!!” 整个天空在这一刻被密集的破空声彻底撕裂! 林业身后的那面金色光墙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成千上万柄燃烧著暗金色初火余温的重型冷兵器,根本不需要任何火药的推动,直接携带著恐怖的动能,犹如一场毁天灭地的金属暴雨,从空间涟漪中狂暴地倾泻而出! 这是不讲理的饱和式火力轰炸! 冲在最前面的一排泰伦武士虫和撕裂者,在这场剑雨面前甚至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一柄柄巨大的重剑和长矛,以突破音速的恐怖动能,残暴地贯穿了它们那引以为傲的几丁质甲壳!巨大的动能带著虫子们的残肢断臂向后倒飞,將后方的虫群犹如糖葫芦一般死死地钉穿在地上! “轰!轰!轰!”冷兵器轰击在地面的岩石上,爆发出犹如炮弹炸裂般的巨大轰鸣。大地在震颤,碎石与紫色的血液混合在一起飞溅。更为致命的是,那些武器上附著的初火余烬,在接触到泰伦虫族的血肉时,瞬间便將其点燃,把那些试图靠断肢重生的异形直接烧成了乾净的灰色灰烬。 “吼——!”一只体型庞大的刽子手试图顶著剑雨冲向林业。但它刚迈出两步,十几柄沉重的巨大战锤和长矛便犹如精確制导飞弹般,集中地轰在了它的身上!“咔嚓!”刽子手那足以抵挡等离子武器轰击的头骨被一柄重锤直接砸碎,隨后被几根长矛暴力地钉死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而製造了这场恐怖的火力覆盖的林业,本人却显得悠閒。 他没有站在原地充当炮台。他单手提著手中的大剑,迈开修长的双腿,步履沉稳地迎著残存的虫海走去。 一只基因窃取者狡猾地从剑雨的缝隙中窜出,张开四只锋利的爪子扑向林业的面门。林业连脚步都没有停顿,眼神平静。他只是顺势抬起手中的大剑,手腕自然地一抖。 “嗤!”剑锋平滑、没有任何凝滯地切开了基因窃取者的身体,將其从中间一分为二。林业微微侧身,利落地避开了喷洒的紫色体液,继续向前走去。 在他的身后,那面遮天蔽日的武库光墙依然在源源不断地倾泻著致命的金属暴雨。无数武器从涟漪中射出,钉死猎物后又化作金色的火星消散,隨后再次在林业背后的虚空中重新凝聚、再次发射。 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火力內循环。 阵地后方。加百列·赛斯和那些极度嗜血、狂暴的撕肉者星际战士们,此刻就像是一群被施了定身法的石雕,呆滯地举著早已停转的链锯剑,看著眼前这荒谬、震撼的一幕。 “嘶……帝国又研製出了什么新武器?!”一名连长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在他们的认知里,阿斯塔特的战斗就是咆哮、是链锯剑撕裂血肉、是近距离的爆弹轰炸。他们习惯了像野兽一样在泥潭里打滚廝杀。 这种理智、高效、甚至透著几分隨意与体面的战斗方式,与撕肉者那如同野兽般疯狂的血腥画风,形成了强烈的黑色幽默反差。 短短数十分钟。原本铺天盖地、令人绝望的泰伦虫群攻势,被林业这种不讲理的王之財宝式饱和轰炸,给粗暴地打退了一波!林业的前方,留下了一大片被冷兵器犁过、布满残骸且正在剧烈燃烧的恐怖空白地带。 “呼。”林业停下脚步,甩了甩大剑上的紫色黏液。他意念微动,身后那遮天蔽日的金色涟漪如潮水般缓缓褪去,数百把插在地上的武器也化作金光飞回了虚空。 武库关闭。满地焦尸。 林业转过身,將大剑扛在肩膀上,看了一眼自己那沾满了灰尘的风衣,有些无奈地拍了拍,隨后將目光投向了阵地上那群犹如在血缸里泡过一般的红色星际战士。 加百列·赛斯握紧了链锯剑。虽然这个陌生人刚刚展现出了足以毁灭一个战团的恐怖火力,但他作为撕肉者的战团长,绝不会在任何未知面前退缩。他迈开沉重的步伐,带著极度的警惕与戒备,跨过虫子的尸体,向著林业走去。 当赛斯走到距离林业还有五米的地方时,他停了下来。他那张布满伤疤、狰狞无比的脸上写满了质问的衝动,他试图在这个人类身上寻找亚空间的恶臭或是异端的痕跡。 然而,面对这群面目狰狞、身高两米五以上、浑身散发著极度危险气息的基因改造狂战士,林业的反应却有些平淡。 林业將扛在肩上的大剑收回虚空,隨后双手隨意地插迴风衣口袋里,衝著如临大敌的加百列·赛斯,礼貌地微微点了点头。 “你好。”林业的语气平和,透著一股与这片绝望战场格格不入的日常寒暄口吻:“看起来,我好像打断了你们的害虫清理工作?” 他看了看周围满地的虫尸,务实地问了一句:“你们好像需要一些帮助?” “……”空气,在这一刻诡异地凝固了。 加百列·赛斯,这位连帝国审判庭都敢劈的狂暴战团长,此刻竟然罕见地卡壳了。他那颗被杀戮和愤怒充斥的大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种正常的问候。 在这颗濒临毁灭、疯狂与血肉齐飞的死星上。一个刚刚用冷兵器轰炸了十万虫群的怪物,问一群狂战士需不需要帮忙清理害虫? 第138章 黑怒 巴卫一的空气里,常年瀰漫著氨气、强酸以及被高温烧焦的血肉混合而成的刺鼻气味。 加百列·赛斯握紧了手中那柄沾满碎肉的巨大双刃链锯剑。作为撕肉者战团的指挥官,他的大脑无时无刻不在被基因中嗜血的本能所拉扯,但他同样拥有著常人难以企及的战术直觉。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奇怪的男人。 对方身上没有穿戴任何沉重的动力甲,没有帝国防卫军那种制式的武装,甚至衣服上连个家族徽记都没有。最关键的是,赛斯凭藉著星际战士敏锐的感官,在这个男人身上嗅不到一丝一毫亚空间的腐化恶臭,也没有灵能者那种让人作呕的扭曲感。 对方拥有的,只有那种纯粹到令人窒息的物理压迫。 “我们是撕肉者战团。”赛斯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他缓缓放低了手中咆哮的链锯剑,做出了一个务实的决定,“我是战团长加百列·赛斯。如果你不是帝国的敌人,那么……陌生人,在这片死地上,你可以暂时站在我们的防线里。” 在漫山遍野泰伦虫海的绝对生存压力下,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指挥官都不会拒绝一个刚刚用冷兵器轰炸压制了十万虫群的变態级战力。至於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那得等他们能活著离开这颗该死的星球再说。 “林。多谢收留。” 林业微微頷首,语气平和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他没有去纠正对方眼中的戒备,作为一个在传火祭祀场死过成百上千万次的灰烬,他对陌生人同样保持著深入骨髓的警惕。 他走到阵地边缘一处相对乾净的岩石旁,看似在观察远处正在重新集结的紫色虫海,实则在意识的最深处,悄然唤醒了那道属於自己的法则。 “圣约!” 光幕在林业的视网膜上无声浮现。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属性栏的特殊一栏上。那里,代表著他最高成就的【信仰:99】一行,此刻已经变成了毫无光泽的灰暗色调。林业在心中暗自感应了一下。那股属於太阳王葛温神族的被动加持、那种对深渊与邪恶的绝对净化抗性依然在他的血液中流淌,他所掌握的所有奇蹟法术也能够毫无阻碍地释放。 但是,由於那颗承载了最核心信仰本质的“太阳”,已经被他像一枚钉子般死死地留在了亚空间的深处、割裂了四神的领地称王,他现在已经无法在现实宇宙中,再次具象化出那种足以惊动神明的宏大星体了。 “这笔买卖好像也不亏,再怎么说在粪坑里能有一艘船总是让人心情愉悦!”林业在心底发出一声轻笑。 隨后,他的目光上移,落在了【等级】与【经验值】那一栏。 看清数字的瞬间,林业那双金红色的竖瞳深处,罕见地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错愕,紧接著便是难以遏制的愉悦。 “这帮外星大虫子的灵魂质量……竟然这么离谱?” 他仅仅是坠落时砸死了一头虫巢暴君,顺手像清理杂草一样切碎了数以万计的武士虫和基因窃取者,那海量涌入体內的狂暴生物质与虫巢意志的残碎灵魂,竟然直接把他的经验条推爆了! 连升四级! 加上之前在各个世界完成节点任务积攒下来、一直没有使用的零星点数,林业现在的属性池里,正安静地躺著整整15点【自由属性点】! “加点。”林业的意念果断地在光幕上连续点下。 【生命力:35→ 39(44)】【敏捷:20→ 31】 林业站在原地的身躯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如果说在亚空间,力量的体现是唯心的宏大与概念的扭曲;那么在现实宇宙,属性的提升就是最直观、最暴力的物理质变! 力量在翻涌,细胞在欢呼。林业缓缓握紧了双拳,指关节因为无匹的力量挤压而发出犹如钢铁断裂般的爆鸣。 “呼……”林业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流,眼神重新归於古井无波的平静。 然而,就在他刚刚完成加点、身体还在適应这具堪称恐怖的躯壳时,残破的阵地后方,异变突生! “啊啊啊啊啊——!!!” 一声悽厉、充满了无尽悲痛与非人狂怒的嘶吼,突然从几名正在包扎伤口的撕肉者星际战士中间炸响。 那是之前在防线绞肉战中承受了最多伤害、精神已经处於绝对崩溃边缘的阿斯塔特兄弟——卡拉埃。 此刻,他双眼中的瞳孔已经完全消失,被一片骇人的猩红所彻底取代。他那张原本布满坚毅伤疤的脸庞扭曲成了痛苦的形状,口中不断喷吐著带有血丝的白沫。他身上的暗红色动力甲在自身不受控制的肌肉疯狂膨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陶钢装甲的接缝处甚至渗出了鲜血。 黑怒。 这是铭刻在圣血天使及其所有子团基因种子最深处的终极诅咒。当它发作时,星际战士的心智会被强行撕裂,灵魂被粗暴地拉回一万年前的神圣泰拉保卫战。在他们的视界里,眼前的一切都会变成那艘叛徒的旗舰,他们將永远被困在基因原体圣吉列斯被荷鲁斯残忍杀害的那一瞬间,永无休止地体验著那份痛楚。 “卡拉埃!该死!按住他!夺下他的武器!”一名连长焦急地大吼,两名同样带伤的星际战士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试图锁住卡拉埃的双臂。 “滚开——!荷鲁斯,你这个杂碎!”陷入绝对疯狂的卡拉埃根本听不到任何现世的呼唤。他发出一声犹如受伤野兽般的咆哮,猛地一挥那粗壮的手臂。 “砰!”巨大的蛮力直接將那两名试图阻止他的兄弟掀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后方的残墙上,砸塌了大片的碎石。 卡拉埃红著眼睛,从地上捡起了一把齿刃崩缺的链锯剑,狂暴地按下了启动引擎。刺耳的锯齿轰鸣声在死寂的阵地上显得分外悽厉。他竟然开始无差別地锁定周围的亲兄弟,將他们全部视为了杀害父亲的荷鲁斯。 “……”周围的撕肉者们举起了爆弹枪,但枪口却在剧烈地颤抖,迟迟没有扣下扳机。 面罩之下,每一个阿斯塔特的眼中都流淌著压抑到极点的悲痛。那是与他们同生共死几百年、在同一个战壕里分享过血肉的兄弟。他们平时像野兽一样杀戮,但对於自己的血亲,他们有著比钢铁还要坚硬的羈绊。 如果是平时,哪怕在战场上,只要有战团牧师在场,情况也不至於如此绝望。牧师会用那威严的声音诵读莫里帕特里斯的静心祷文,用绝对的信仰去安抚发狂的灵魂,引导他们加入“死亡连”,进行最后一场光荣的自杀式衝锋,以此来洗刷诅咒的耻辱。 可是现在,阵地上没有牧师。 加百列·赛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痛苦地扫过不远处的一座虫尸堆。在那里,一堆恶臭的紫色甲壳之下,半埋著一具残破的黑色涂装动力甲。那个代表著战团精神支柱的標誌性惨白骷髏头盔,早在几个小时前的防线阻击战中,就已经被一头虫巢暴君的巨蹄连同头颅一起踩成了粉碎。 牧师战死。 没有了引路人,没有了安抚的祷文。陷入黑怒的星际战士就只是一头彻头彻尾的疯兽,如果不加以制止,他会在杀光视线內的一切后,力竭而亡,带著无尽的屈辱与怨恨死去。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赛斯排开眾人,走到了最前方。 他没有说话,作为撕肉者的战团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彻底墮入黑怒且没有牧师引导,就再也没有回头路。死亡,是唯一能够赐予这些被诅咒折磨的灵魂的恩赐。也是保全战团名誉的最后底线。 赛斯沉重地举起了手中的血歌。马达的轰鸣声在这一刻听起来像是在哭泣。 这位连面对十万虫海都不曾皱眉的铁汉,此刻双臂却在微微颤抖。亲手处决自己的子嗣,亲手斩下兄弟的头颅。这种痛苦,比被泰伦巨兽撕碎肉体还要痛上万倍。 “原谅我,卡拉埃兄弟。你的战爭结束了。去大天使的身边安息吧。” 就在赛斯强忍著悲痛,准备挥下那足以將卡拉埃一刀两断的巨剑之时。 “先別急著清理门户。” 一个平淡,却透著某种绝对自信的声音,突兀地切入了这片充满绝望与悲伤的死局。 林业不知何时已经从阵地边缘走了过来。他打量著那个正在发狂的星际战士。 “如果你下不去手,不如让我来试试,反正结果也不会再差了。” 此言一出。战团的兄弟们纷纷用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甚至带著一丝愤怒的目光看向林业。黑怒是圣吉列斯血脉一万年来的绝症!连帝国最顶尖的药剂师和智库都束手无策,这个外来者竟然用一种“我来帮你修修收音机”的平淡口吻说让他试试? 赛斯握剑的手悬停在半空。他转过头,深深地凝视著林业那双金红色的竖瞳。理智和一千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绝不可能。作为战团的指挥官,他更不应该让一个神秘的陌生人去触碰兄弟那濒临崩溃的灵魂。 但是……在这无边无际的绝望暗面里,在这颗註定要毁灭的星球上。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希望。 赛斯咬紧了牙关。他收起了武器,向后退了半步,声音沙哑得几乎碎裂:“如果你是在羞辱我们,陌生人,我保证你今天会死得比那些虫子还要惨。但如果你真的能让他安静下来……撕肉者战团,欠你一条命。” “嗯哼。”林业极其乾脆地点了点头。 他迈开双腿,向著狂躁的卡拉埃走去。除了对这群背负著残酷宿命的老兵抱有一丝惻隱之心外,林业脑子里有著十分清醒的现实盘算。 天上的虫群切断了星空,他就算有著原体级的肉身,如果不想在这个满是虫子和辐射的废墟星球上当一辈子原始人,他就必须搭上一艘能在宇宙航行的星际战舰。而眼前这支撕肉者战团的舰队,就是他最完美的“船票”。 救下他们的兄弟,展现自己的价值,这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吼!”就在林业踏入卡拉埃攻击范围的瞬间,原本还在无差別咆哮的阿斯塔特,突然死死地锁定了这个毫无装甲保护的黑衣人。 在卡拉埃那被黑怒彻底扭曲、充斥著亚空间幻象的视界里。林业那庞大到不可思议的物理质量、那不加掩饰的压迫感,在这一刻,被他的大脑荒谬地扭曲、重叠成了一个高达三米、身穿黑色终结者鎧甲、手持巨大动力爪的光头巨人。 战帅荷鲁斯! “荷鲁斯——!!!!”卡拉埃爆发出了一声撕裂了喉咙的狂吼!那吼声中包含了对父亲战死的极致悲痛与无尽的仇恨。“你逃不掉的!叛徒!” 轰!卡拉埃脚下的岩石被踩得粉碎,他庞大的身躯犹如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双手握紧轰鸣的链锯剑,带著足以將任何凡人绞成肉泥的狂暴动能,朝著林业当头劈下! “当心!”几名撕肉者忍不住惊呼出声,他们甚至已经能预见到林业被切成两半的血腥惨状。 然而。面对这名发狂的阿斯塔特,林业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卡拉埃那足以撕裂狂风的斩击,在林业的动態视力中慢得就像是公园里老爷爷打的太极拳。 “唰。”林业的身形极其轻微地向左侧偏移了半步。狂暴的链锯剑剑锋几乎是贴著他的黑色风衣领口切过,疯狂转动的锯齿带起的罡风吹动了他的黑髮,却没能斩断他的一根髮丝! 就在卡拉埃因为全力一击落空而重心微弱前倾的那一瞬间。 他犹如一道黑色的幽灵,从容且精准地切入了这名阿斯塔特的內围防线。 “太慢了。”林业低语一声,右手犹如出洞的毒蛇,霸道地一把扼住了卡拉埃握剑那只粗壮的手腕。 “咔噠!”林业的五指就像是真正的工业级液压钳,蛮横地死死锁住了阿斯塔特那覆盖著陶钢装甲的手腕,竟然硬生生地在陶钢护臂上捏出了五道深深的指印! 卡拉埃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试图凭藉星际战士那经过基因改造的恐怖力量强行挣脱。但他惊恐地发现,眼前这个看似瘦弱的人类,其手臂中蕴含的力量竟然犹如山岳般不可撼动! “给我……趴下。” 林业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抗的余地。他右臂肌肉瞬间暴起,以一种狂暴的过肩摔姿態,借著卡拉埃前冲的惯性,猛地一扭、一压!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响彻阵地。重达近一吨、身穿全套动力甲的星际战士,竟然被林业单手砸翻在了满是焦炭的地面上!坚硬的岩石地面被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大坑,蜘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 还没等卡拉埃挣扎著起身,林业的右膝已经精准地压在了他的胸甲上,犹如一座倒悬的山峰,將其死死地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全场死寂。加百列·赛斯和撕肉者们瞪大了眼睛,仿佛活见鬼了一般看著这一幕。 但林业没有理会周围的震惊。他制服卡拉埃后,空出的右手猛地五指张开,高高举起。 在极其短暂的一瞬。一团暗金色微光,在林业的掌心迅速凝聚成型。 黑魂世界高阶奇蹟——【沉默禁令】。 这个奇蹟在原本的世界里,是为了封印一切魔法与奇蹟的流转。而在这个充斥著唯心法则的战锤宇宙中,林业凭藉著直觉,敏锐地抓住了黑怒的本质。黑怒,並非生理疾病,而是一种跨越了万年的亚空间精神共鸣,是基因种子中残留的记忆与那片疯狂之海產生的扭曲连结! 只要切断连结,诅咒自然停止。 “安静。”林业的语气冰冷、威严。他將那只闪烁著暗金色光芒的手掌,沉重、坚决地拍在了卡拉埃那布满青筋的额头上! “嗡————” 一道无形的金色波纹以林业的手掌为中心,瞬间洗刷了卡拉埃的大脑!这股奇蹟的力量就像是一层绝对绝缘的真空隔离层,霸道且彻底地切断了卡拉埃的灵魂与亚空间之间那根狂暴的连结之线! 卡拉埃那原本撕心裂肺、喊著“荷鲁斯”的狂吼声,在接触到【沉默禁令】的瞬间戛然而止!就像是被强行拔掉了电源的播音机。他那绷紧到极限的肌肉突兀地鬆弛了下来,双手无力地鬆开了链锯剑。 更让所有撕肉者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卡拉埃双眼中那充满杀戮的浓郁猩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短短数秒钟后,那双眼睛重新恢復了属於阿斯塔特的清明与理智。 卡拉埃躺在陨石坑里,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他有些呆滯地看著单膝压在自己身上的林业,又转头看了看周围举著爆弹枪、满脸见鬼表情的兄弟们。 “战团长……兄弟们?”卡拉埃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却条理清晰,再也没有了半分疯狂的囈语:“我……我刚才怎么了?” “哐当。”几名撕肉者手中的武器滑落在地。他们呆呆地看著恢復神智的卡拉埃,仿佛见证了帝皇降下的恩典。 赛斯握著链锯剑的手在剧烈颤抖。黑怒。这困扰了圣吉列斯子嗣整整一万年、夺走了无数英雄生命的绝症。竟然被这个神秘的男人,一巴掌,强行摁下了停止键! 林业缓缓收回手,从卡拉埃的身上站了起来。他隨手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转过身,看著站在原地的撕肉者战团长。 就在林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大地再次开始了剧烈的震颤。 “吼————!!!”远处,泰伦虫群的终极巨兽发出了一声撕裂苍穹的咆哮。被打退的虫海重新集结,犹如一片遮天蔽日的紫色阴云,以比之前更加疯狂的姿態,向著这片阵地席捲而来! 林业皱了皱眉,转头看向那漫山遍野的虫子。 “敘旧的话等会儿再说吧。”他没有丝毫慌乱,像个尽职尽责的清道夫一样,隨手打了一个响指。 “啪。” 在他的身后,那面遮天蔽日的金色涟漪如孔雀开屏般再次铺展而开。无数燃烧著初火余温的重型冷兵器,在虚空中探出了锋利的尖端。 林业迈开步伐,顶在所有星际战士的最前方。伴隨著他意念的催动,【魂之武库】再次化作了王之財宝般的宏炮阵列。无数剑雨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狂暴发射,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绝对火力网! “现在可不是发愣的时候!” 无论何时何地,可乐小说()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第139章 背弃荣光的同殤之焰 巴卫一的赤色荒原上,漫天的金属剑雨终於迎来了短暂的停歇。 被【无限武库】犁过的那片广袤扇形区域,此刻已经化作了一片燃烧著暗金余烬的焦土。数以万计的泰伦虫尸堆积如山,残肢断臂在高温的炙烤下散发著令人作呕的焦臭味。原本如海啸般汹涌的虫群攻势,硬生生地被这不讲理的饱和式动能轰炸截断,退到了几公里之外的阴霾中重新集结。 林业站在阵地的最前方,身后的金色空间涟漪缓缓闭合。他转过身,看向正在抓紧时间更换链锯剑锯齿、给伤口注射凝血剂的撕肉者星际战士们。 “我的魔力有限,虽然能压制一时,但天上那团烂肉的数量是按亿来算的。”林业走到加百列·赛斯面前,目光越过这位高大的战团长,看向远方天际那艘遮天蔽日的虫巢母舰:“这颗卫星的生態圈已经被彻底破坏,守在这里没有任何战术价值。如果你们有能飞出大气层的载具,我建议现在就撤退,去主星或者別的地方。留在这里,只会变成虫子的排泄物。” 这番话绝对是出於最理智的考量。然而,加百列·赛斯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位浑身浴血的撕肉者战团长握紧了手中那把巨大的武器,面罩下的呼吸粗重而沉稳。他抬起那只覆盖著残破陶钢装甲的巨大手臂,指向了防线的右侧翼——那里,是一片比此地更加惨烈、连天空都被战火染成猩红色的遥远战区。 “我们不能走。”赛斯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钢铁意志:“在那个方向,血骑士战团的兄弟们还在建立第二道防线。” 听到这个名字,林业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他没有完全恢復的记忆告诉他“血骑士”这三个字在帝国代表著什么。那是一个因为基因突变导致的极度嗜血、在几个世纪前就被审判庭和高领主议会正式宣布为“叛逆异端”的战团。在绝大多数帝国忠诚派眼中,他们甚至比混沌星际战士还要恶劣。 “为了保护一群被帝国打上叛逆標籤的异端,把自己的命搭进去?这听起来可不像是明智的指挥官会做出的决定。”林业淡淡地说道。 “帝国怎么看他们,我不在乎。审判庭的废纸在巴尔的红沙上一文不值!”赛斯猛地踏前一步,魁梧的身躯爆发出强烈的压迫感。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虫群阴霾,咬牙切齿地低吼:“他们流著和我们一样的血!他们是圣吉列斯大天使的子嗣!当巴尔星系遭到虫群入侵时,是他们顶著被审判庭舰队歼灭的风险,穿越大半个银河赶回来赴死!” 赛斯猛地將链锯剑插在地上,环视著周围同样伤痕累累的撕肉者兄弟们:“撕肉者绝不会拋弃自己的血亲兄弟。我们今天就在这里,在巴卫一的土地上,筑起第一道血肉防线。我们要最大程度地消耗利维坦舰队的生物质,为巴尔主星的防御贏得哪怕一秒钟的时间。这就是我们的宿命。” 伴隨著赛斯的话语,周围那些身披暗红色战甲的阿斯塔特们,纷纷用拳头重重地锤击著自己的胸甲,发出整齐划一、犹如雷鸣般的轰响。那是独属於星际战士向死而生的绝对誓言。 看著这群明知必死、却偏要为了某个虚无縹緲的“责任”与“血脉”去填绞肉机的疯子,林业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理智告诉他,这简直蠢透了。可是,在他的灵魂深处,却有一种久违的、微弱的共鸣被悄然拨动。这群固执的红色战士,让他恍惚间看到了罗德兰大陆上那些熟悉的身影。那些为了镇压深渊而集体自相残杀的法兰不死队;那个明知前路是化为灰烬,却依然高举著风暴管束者冲向巨人的洋葱骑士;那些为了守护残破世界,將自己的灵魂投入初火的傻瓜们。 每一个冰冷绝望的宇宙里,总是不缺这种愚蠢却又悲壮的火光。 “真是一群无可救药的疯子。”林业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他扭了扭脖子,发出一连串清脆的骨骼爆响。“既然你们想逞英雄,那就隨你们的便吧。反正我也好久没有好好活动过筋骨了,就陪你们这群疯子再玩一会。” 赛斯有些意外地看著林业,面罩下的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意:“陌生人,你会为你这个决定感到骄傲的。” 然而,留给他们悲壮抒情的时间並不多。 苍穹之上,那庞大的虫巢意志已经彻底锁定了阵地中央那个渺小的人类身影。在虫族那贪婪的感知网中,林业刚刚展现出的纯粹动能,以及他体內那原体级別的恐怖生命力,简直就是宇宙间最极品的“生物质”浓缩体!虫巢意志立刻做出了冰冷的判断:吞噬这个特殊个体所带来的基因进化收益,甚至超越了吞噬整个巴卫一的几十亿凡人生命! “轰隆隆——!”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不是孢子云,而是数以千计庞大无比的暴君护卫舱突破了云层,犹如一场夹杂著烈焰与强酸的陨石雨,朝著这片阵地疯狂砸落! 巨大的肉囊重重地砸在焦土上,溅起数十米高的尘土。伴隨著令人作呕的血肉撕裂声,孢子囊纷纷裂开。 从里面爬出来的,不再是之前那种成群结队充当炮灰的普通虫族。伴隨著震天动地的嘶吼,十头体型高达七八米、浑身覆盖著漆黑厚重甲壳的虫巢暴君,带领著近百只专门为了攻坚而生的重甲刽子手以及武士虫,如同钢铁战车般轰然踏入战场! 虫巢意志的学习和进化能力堪称恐怖。仅仅是在承受了林业一波洗地之后,它就在极短的时间內催生出了这批特化的变异生物体。这些高阶虫兽的几丁质外壳表面,覆盖了一层闪烁著油脂光泽的反应树脂。这种特殊的生物结构,专门用来卸载、偏转纯物理的动能穿刺! “开火!不要让它们靠近!”赛斯大吼一声,残存的撕肉者们將阵地上搜刮来的重爆弹、等离子枪疯狂开火。然而,那些幽蓝色的等离子电浆轰在暴君的重甲上,仅仅只能炸开一团团焦黑的浅坑,根本无法阻止它们那排山倒海般的推进步伐。 “既然喜欢人多欺负人少……”林业眼神一凛,右手再次打响。 背后金色的涟漪骤然铺开,数百柄沉重的长矛与大剑再次化作死亡的暴雨倾泻而出!然而,这一次的战果却大打折扣。“鐺!鐺!鐺!”附著庞大动能的重剑以数马赫的速度轰击在重甲刽子手的外壳上,竟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虽然强大的动能依然砸碎了大量的甲壳,甚至將几只巨兽掀翻在地,但这批特化的虫子並没有被瞬间贯穿秒杀。它们带著插在身上的残破兵刃,发出愤怒的咆哮,硬顶著剑雨稳步推进,距离阵地已经不足两百米! “嘖,我就知道,射手的最终命运就是刮痧……”看著那些装甲厚得令人髮指的虫兽,林业不仅没有慌乱,金红色的眼底反而燃起了一股狂热的战意。 他缓缓抬起手,切断了无限武库的魔力供给。背后的金色光墙瞬间消散。 “让我们来玩一个好玩的游戏。”林业低语一声,將双手同时探入身前缓缓张开的一道漆黑空间裂隙之中。 隨著魔力的注入,一股苍凉、古老,带著无尽悲哀与炽烈温度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林业的双臂肌肉猛地賁张,他又一次从虚空中拔出了一柄大得夸张、甚至超越了阿斯塔特身高的恐怖大剑! 【洛里安大剑】。 这把剑的剑身漆黑如墨,表面布满了如同乾枯树皮般的皸裂纹理。而在那些裂缝之中,涌动著的並不是普通的暗金初火,而是一股呈现出惨白与暗红交织、仿佛能够点燃灵魂的永不熄灭的火焰——【罪业之火】! 伴隨著这把大剑的现世,周围十米內的空气水分瞬间被蒸发殆尽,地面上的岩石甚至开始隱隱发红融化。 “那……那是什么武器?!”赛斯和撕肉者们感受著那把剑上传来的恐怖高温与压迫感,甚至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 “老实待在阵地上。”林业单手倒拖著洛里安大剑,剑尖在地面上犁出一道燃烧著烈焰的深沟。隨后,他的双腿猛地发力! “轰!”脚下的岩石轰然炸碎。林业整个人化作一道拖拽著尾焰的黑色流星,只身一人,迎著那群庞大如山的特化泰伦巨兽发起了反衝锋! 最前方的一只重甲刽子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挥动著两把巨大的单分子骨镰,犹如两把巨大的剪刀,朝著林业拦腰斩去!骨镰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音爆。 然而,在林业眼中,这种大开大合的攻击破绽百出。他没有硬抗。在骨镰即將触碰到他风衣的那一瞬,林业的身体以一种违背了惯性物理学的诡异姿態,极其轻灵地向前翻滚! 巨大的骨镰擦著他的残影划过,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能碰到。而林业借著翻滚的姿態,已经直接穿透了刽子手的防御网,来到了它庞大身躯的正下方。 “起!”林业双目圆睁,腰部猛然发力。那柄沉重无比的洛里安大剑在他的手中犹如一根燃烧的火柴被瞬间抡圆,由下至上,划出了一道惨白色的半月弧光! “噗嗤——!!!” 连无限武库都无法贯穿的特化重甲,在洛里安大剑的锋芒与罪业之火的绝对高温面前,就像是加热的黄油一般被毫无阻碍地切开!大剑直接从刽子手的腹部切入,从后背斩出。那足以焚烧灵魂的罪业之火顺著伤口疯狂涌入,瞬间將刽子手体內的神经节和內臟烧成了灰烬。庞大的巨兽连挣扎都没有,轰然倒塌,化作一具燃烧的焦炭。 “吼!”一头虫巢暴君见状,挥舞著四条手臂上的骨剑和毒液炮,朝著林业疯狂倾泻火力。 林业身形如鬼魅般在毒液爆裂的酸水中穿梭。他没有一味躲避,而是极其精准地捕捉到了暴君挥剑后那短暂的僵直。他猛地踏前一步,手中大剑带起狂暴的烈风,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直接砸断了暴君的两条手臂骨剑。隨后,林业借著反作用力腾空而起,身躯在半空中倒转,手中的大剑如同雷霆般狠狠劈落在暴君的头颅上! “咔嚓!”厚重的几丁质头骨碎裂。暴君庞大的身躯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生生砸得跪倒在地,隨后在烈焰中化作灰烬。 阵地上的撕肉者们看得目眥欲裂,热血沸腾!他们崇尚肉搏,崇尚用最原始的暴力撕碎敌人。而林业此刻展现出的,正是近战格斗的极致美学!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次翻滚都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挥剑都伴隨著巨兽的陨落。 然而,泰伦虫群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林业虽然如入无人之境,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十头虫巢暴君和上百只重甲刽子手形成的衝锋阵列,依然在顶著伤亡向著阵地疯狂推进。侧翼,无穷无尽的跳虫和武士虫也已经包围了过来。 在防线的右侧,血骑士战团的阵地也发出了绝望的求救信號,他们已经被紫色的汪洋彻底淹没。 局势,再次滑向了无可挽回的深渊。 林业一剑劈开了一只武士虫,大口喘息著退回了阵地前方。他看了一眼远处正在苦战的血骑士,又看了看身前那群前仆后继、仿佛永远也杀不完的高阶虫兽。普通的近战处决效率太低了,如果继续这样耗下去,星际战士们必死无疑,甚至连他自己都有可能被耗尽体力。 “必须清场了。”林业深吸了一口气。 他停止了那灵动如风的步伐。他双腿微微分开,稳稳地扎根在满是血污的大地上。 当林业双手握紧洛里安大剑剑柄的那一刻,整个战场的氛围变了。 天空没有降下雷霆,狂风也没有呼啸。但一种无法言喻的、深沉到了极点的绝望与压抑感,瞬间笼罩了方圆数公里的战场。甚至连那些没有感情的泰伦虫族,都在这一刻本能地停下了衝锋的脚步,发出不安的低吼。 林业的身姿依然挺拔,但他手中的那把大剑,却在发生著极其骇人的变化。 “咯吱……咔嚓……”林业脚下那坚硬无比的赤色岩石层,突然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並没有任何残缺的坠落,但以林业为圆心,周围数十米的大地,竟然毫无徵兆地猛然向下凹陷出了一个巨大的陨石坑! 那是重量。不是物理学意义上的钢铁重量,而是这把剑所承载的【诅咒】的重量! 当林业决定解放这把剑的真名时,剑身所承载的那个世界里“恶魔的劫灰”与“拒绝传火的罪业”,便会跨越维度的阻隔,化作实质般的重力压迫在现世! 林业的骨骼在如此恐怖的诅咒重压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的双腿在微微颤抖,凭藉著原体级的强悍肉体与那钢铁般的意志,林业死死地咬著牙,將那把仿佛有一整座山脉般沉重的大剑,缓慢地、却不容置疑地,一点一点举过了头顶。 林业的眼神中失去了方才战斗的狂热。那双金红色的眼眸,此刻犹如死水般空洞,里面蕴含著跨越了无数个轮迴的悲哀与孤独。 他凝视著前方那无尽的虫海,冰冷的咏唱声,在他的唇齿间缓缓流淌,却如同洪钟大吕般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震盪: “此躯已为灰烬,此剑浸透魔血。” 伴隨著第一句咏唱。大剑原本暗红色的剑身开始剧烈升温。附著在剑刃上的,不再是初火那能够带来希望的温暖。而是曾经被洛里安王子斩杀的“恶魔王子的混沌之火”! “摒弃那座高耸的王座,残火於吾等脚下熄灭。” 这股混沌之火被洛里安的诅咒彻底污染,在剑刃上剧烈燃烧,最终化作了一种刺目到了极点、令人看一眼就会短暂失明的惨白色火光!没有能量逸散的狂风,只有周围的空气因为这种无法用数字衡量的极致高温而极度扭曲。战场上的水分被完全蒸发,加百列·赛斯甚至感觉到自己每一次呼吸,滚烫的空气都在灼伤他那经过基因改造的强悍肺腑。 “跨越永恆之长夜,焚毁诸神之祈望!” 林业高举著那轮惨白的“病態太阳”,他的声音变得无比沙哑,透著一股与整个世界为敌的疯狂与死寂。 他睁开了那双死水般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前方那群正在战慄的高阶虫兽群,以及更远处那如海啸般的泰伦主力。 “化作劫灰,与长夜永眠吧!” “『背弃荣光的同殤之焰』!!!!” 林业挥下了剑。 这根本不是劈砍的动作。他是凭藉著双臂的力量,以及那股属於概念诅咒的恐怖重量,向前进行了一记撕裂天地的正面重砸! 那轮惨白的太阳,顺著他挥剑的轨跡,轰然砸落在大地之上。 轰————!!!! 剑刃触碰地面的那个瞬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没有任何声响。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令人双耳刺痛的、绝对的死寂。 一道犹如天罚降世般的白热火墙,贴著巴卫一那赤色的地皮,咆哮而出!这道白光呈现出极其完美的扇形,宽度达到了骇人的数百米,向前疯狂推进! 为什么没有声音?因为白光所过之处,那高达数千度、甚至上万度的极致高温,直接將沿途的空气、岩石、虫族的残躯,在一瞬间全部升华!物质从固態直接跳过了液態,变成了气態。声音传播的介质被这毁灭性的一击直接焚毁! 首当其衝的那七八头虫巢暴君、上百只重甲刽子手,它们那能够抵御战舰宏炮轰击的特化几丁质甲壳,在接触到白光的瞬间,连发红融化的过程都没有,直接化作了一缕青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光继续向前平推,如同神明的橡皮擦,在紫色的虫海画卷上极其粗暴地抹除了一切痕跡。数以十万计的跳虫、武士虫,在光芒扫过的瞬间,连绝望的嘶吼都没能发出,便与脚下的大地一起,被彻底蒸发成了气態。 几秒钟后。当那道白热的火墙在数公里外终於耗尽了诅咒的能量,缓缓消散时。 声音的介质重新填补了真空,空气倒灌引发了剧烈的狂风,在战场上呼啸。 林业保持著双手拄剑下砸的姿势,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他脚下的陨石坑边缘,岩石已经完全玻璃化,呈现出一种光滑的半透明质感。 而在他的前方。一道宽达数百米、长达数公里、深不见底的琉璃沟壑,触目惊心地將原本连绵不绝的泰伦虫海生生劈成了两半! 沟壑之中,没有任何尸体,没有任何鲜血,只有绝对的焦黑与玻璃化的结晶。那数十头不可一世的高阶虫兽,以及防线前方那密密麻麻的虫群先锋,在这“万物俱寂的白热之斩”下,迎来了近乎绝对清场的终局。 后方的阵地上。加百列·赛斯呆呆地站在这道深渊般的琉璃沟壑边缘。 这位战锤宇宙中最狂暴的星际战士指挥官,看著那个拄著巨剑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赛斯咽了一口唾沫,乾涩的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的呢喃:“以圣吉列斯之名……我们到底,拉了一个什么怪物入伙……” 欢迎来到玄幻小说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 第140章 血骑士 当那道撕裂地壳的白热火墙彻底消散,空气倒灌进真空的断层,巴卫一的战场上颳起了一阵裹挟著高温与琉璃碎屑的狂风。 那道深不见底的扇形结晶沟壑,犹如神明在大地上留下的一道伤疤,將原本密不透风的紫色虫海生生劈成了两半。 林业站在陨石坑的边缘,胸膛如同拉满的风箱般剧烈起伏著。 他呼出一口灼热的浊气,缓缓闭上眼睛,体內的魔力此刻已经彻底枯竭,乾瘪得连一丝底色都看不见。真正意义上的“一滴都不剩”,这里可没有另一个小樱给他提供魔力。 【背弃荣光的同殤之焰】,作为洛里安大剑的真名解放,其威力堪比战列舰的主炮轰击,能够造成足以改变地形的能力。但同样的,它对魔力的榨取也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 “还真是被掏空了啊……”林业在心底自嘲地笑了一声。失去了魔力的支撑,他不仅无法再次释放任何奇蹟,甚至连打开【无限武库】投掷最基础的冷兵器都做不到。 不过,虽然蓝条空了,但气势绝不能垮。 林业睁开双眼,金红色的竖瞳中恢復了古井无波的平静。他单手反握住那柄沉重无比的洛里安大剑,手腕一转,將那犹如门板般宽阔、剑身仍散发著暗红余温的巨刃,稳稳地扛在了自己的右肩上。 他转过身,踩著脚下还在冒烟的玻璃化岩石,步伐平稳地向著后方的阵地走去。 阵地上,加百列·赛斯和残存的撕肉者星际战士们,此刻正用一种如同仰望活圣人般的目光注视著他。那些平时像野兽一样咆哮、嗜血的狂战士,此刻竟然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位刚刚用一击抹平了十万虫群的神秘存在。 “別用那种见鬼的眼神看著我。”林业走到赛斯面前,隨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顛了顛肩膀上的大剑,语气中透著几分无奈与坦诚:“刚才那一招代价不小,把我用来施法的能量彻底抽乾了。简单来说,我现在除了力气大点,已经没办法再像刚才那样大范围洗地了。” 赛斯愣了一下,面罩下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看了看林业,又看了看远方那道恐怖的琉璃沟壑。他本以为这个男人是帝皇派来拯救巴尔的终极兵器,只要他站在那里,虫群就无法跨越雷池半步。但现在看来,即使是神跡,也是有极限的。 “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兄弟。”赛斯的声音依旧沙哑,但称呼却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在阿斯塔特的字典里,“兄弟”这个词重逾千钧。他將手中停转的链锯斧重新插回腰间,目光凝重地看向远方的地平线:“你为我们爭取了宝贵的时间。而且,你的攻击打乱了虫子的部署。” 事实正如赛斯所言。 在距离撕肉者防线数十公里外的另一处战区,血骑士战团原本正面临著全军覆没的危机。 战团长森托·约尔浑身浴血,手中的精工动力斧已经砍卷了刃。他的周围,数以千计的基因窃取者和武士虫如潮水般涌来,將血骑士的防御圈压缩到了极限。就在他们准备不在压制自己、发起最后一次决死衝锋的时候。 那道照亮了半个星球的白热光芒爆发了。 恐怖的高温与震盪跨越了遥远的距离,即使在几十公里外,血骑士们也能感受到那股毁灭性的威压。而更加立竿见影的效果是——包围他们的泰伦虫群,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明显的僵直。虫巢意志的指挥网络在遭受了那种毁灭性打击后,產生了短暂的混乱与重新判定。 “虫子的攻势减弱了!它们在分兵!”一名血骑士连长透过爆弹枪的准星,敏锐地察觉到了敌人的异动。原本准备將他们生吞活剥的虫海,竟然分出了一大半的兵力,如同退潮般向著另一个方向——撕肉者战团的防线涌去。 “帝皇没有拋弃我们!大天使在注视著巴尔!”森托·约尔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战吼,高举起残破的战斧:“血骑士的兄弟们!不要放过这个机会!反衝锋!把这些杂碎赶下阵地!” 抓住这转瞬即逝的喘息之机,残存的血骑士们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重爆弹和等离子枪交织出密集的火力网,硬生生地將阵地前沿的虫族暂时击退,换来了一段无比宝贵的休整时间。 然而,对於林业和撕肉者战团来说,噩梦才刚刚开始。 虫巢意志没有恐惧,没有士气低落,只有绝对冰冷的算计。 在悬停於近地轨道的巨大生物母舰中,虫巢意志对刚刚发生的那场“物理神跡”进行了快速评估。它精確地计算出,那个释放出毁灭白光的个体,虽然造成了巨大的生物质损失,但其本身的能量也已经消耗殆尽。 更重要的是,那个个体体內蕴含的生物质,其纯度之高,简直是虫族亿万年进化史上见所未见的至宝! 吃掉他!不惜一切代价,吃掉那个扛著巨剑的生物! 指令下达的瞬间,整个巴卫一的泰伦虫群彻底沸腾了。它们放弃了全面开花的战术,將利维坦舰队在这一区域的绝大部分兵力,全部集中压向了撕肉者战团的驻地。 大地再次开始了剧烈的震颤,这一次的震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林业站在残破的阵地前,甚至还没来得及向赛斯討要一点补充体力的清水,地平线的尽头,一片比之前更加浓密、更加黑暗的紫色阴云,便再次席捲而来。 那不再是盲目衝锋的炮灰。冲在最前方的,是数百只体型庞大、装甲极度厚重的毒气兽与刽子手。在它们身后,密密麻麻的泰伦武士虫举著吞噬者生化枪和淬毒骨剑,踏著整齐而致命的步伐推进。天空中,数以万计的石像鬼如同乌云压顶,封锁了所有的退路。 虫群中还混杂著刚刚从母舰上空投下来、专门为了猎杀高价值目標而孵化出的隱形杀手——冥渡兽和死亡跳跃者。 它们的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林业。 “准备接敌!”赛斯咆哮著,重新启动了双刃链锯剑的引擎。剩余的撕肉者星际战士们纷纷拔出战斗刀和近战武器,弹药已经见底,接下来將是最纯粹、最血腥的白刃绞肉战。 “嘖,吃饭的时间都不给的吗?”林业將右肩上的洛里安大剑猛地甩向身体右侧。沉重的剑刃在岩石地面上砸出一道火星,他双手握紧了剑柄。 没有了魔力,那就只能依靠肉身强度贴身肉搏了。 “杀!”伴隨著赛斯的怒吼,撕肉者战团主动迎向了衝锋的虫海。 林业冲在最前面。隨著他的衝锋,厚重的猎龙鎧甲在他的身上浮现。面对如海啸般涌来的虫群,他凭藉著极致的物理力量,將手中那把如同门板般巨大的洛里安大剑当成了攻城锤,直接一记蛮横无理的横扫! “砰——!”三头扑上来的基因窃取者被这股恐怖的巨力直接拦腰砸断。紫色的体液和碎裂的几丁质甲壳在半空中四处飞溅。大剑的余威不减,狠狠地砸在了一头重甲刽子手的小腿上,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头庞然大物哀嚎著跪倒在地。 林业没有停顿,借著大剑挥舞的惯性,身体灵巧地向前翻滚,避开了头顶喷射而来的强酸毒液。起身的瞬间,大剑由下至上猛然挑起,直接將另一头武士虫从下巴到头顶劈成了两半。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滯涩,每一剑挥出,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在原体级別的肉体加持下,沉重的洛里安大剑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化作了一道死亡的风暴。 赛斯与林业並肩作战。这位狂暴的战团长挥舞著双刃链锯剑,在虫群中掀起了一阵血肉旋风。链锯的咆哮声与虫子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这是一场毫无美感、只有最原始暴力的绞肉战。林业的鎧甲早已被紫色的黏液和绿色的强酸染成了斑驳的顏色,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汗水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的血泊中。 虽然他的每一次平砍都能带走数头甚至十几头虫子的生命,虽然他的身法灵动得连死亡跳跃者的偷袭都能避开,但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杀了一千,涌上来一万。虫海就像是一座永不乾涸的紫色大洋,一波接一波地拍打在他们这块孤立无援的礁石上。 阵地两侧,悲剧正在不断上演。一名撕肉者兄弟的链锯剑卡在了一头暴君的头骨里,马达冒出黑烟彻底报废。还没等他抽出腰间的战斗刀,十几只跳虫便扑到了他的身上。锋利的爪牙疯狂地撕扯著陶钢动力甲的薄弱处,最终刺穿了他的颈部动脉。那名兄弟在倒下前,拉响了腰间最后的三枚热熔手雷。“为了大天使!”剧烈的爆炸在虫群中撕开了一个短暂的缺口,但几秒钟后,那个缺口便被更多的虫子重新填满。 阿斯塔特在接连倒下。即使是拥有两个心臟、三肺的超人战士,在连续数十个小时的高强度廝杀后,体能也达到了极限。动力甲的伺服电机发出的悲鸣声此起彼伏,防线正在被一点点地蚕食、压缩。 “左翼被突破了!”“卡拉埃兄弟战死!他带著五头武士虫一起下了地狱!” 绝望的战报通过战术通讯频道不断传来。赛斯的左臂被一头刽子手的骨刃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反手一剑劈碎了那头怪物的脑袋。 他环顾四周,原本千余人的队伍,现在还能站著的已经不足半数。虫海已经彻底合围,撕肉者苦守了数日的阵地,宣告失守。 如果不撤退,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变成利维坦舰队的养料。 “所有人,向右翼突围!”赛斯咬破了嘴唇,下达了这个屈辱、却又无可奈何的命令:“向血骑士战团的驻地靠拢!快!” 撤退的號角吹响。残存的星际战士们互相搀扶著,组成了一个紧密的楔形阵,向著右侧那片被战火染红的地平线发起了突围。 “你们先走,我来殿后。”林业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他需要这些虫子的灵魂,况且盖亚的祝福让他在无论何时都不会真正死去。 他没有跟隨大部队后撤,而是提著洛里安大剑,主动走到了队伍的大后方。他知道,在虫海的追击下,如果没有人留下断后,这群速度缓慢的重装步兵根本跑不出多远就会被彻底吞没。 “这活儿可不是人干的……”林业看了一眼如海啸般涌来的虫群,他双手握紧剑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將体內剩余的所有力量全部调动了起来。 林业就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移动铁壁,死死地卡在撕肉者队伍的后方。任何试图追击的泰伦虫族,都必须先跨过他这把大剑的封锁。 一头体型庞大的虫巢暴君咆哮著冲了上来。林业不退反进,迎著暴君庞大的身躯猛衝过去。在即將相撞的瞬间,他一个滑铲从暴君的胯下穿过,同时双手倒提大剑,利用大剑的重量和惯性,顺势向上一撩!锋利的剑刃残忍地从暴君的腹部切入,直接剖开了它的內臟。紫色的酸血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林业就地翻滚,躲过了强酸的洗礼,反手又是一记横扫,將两只试图偷袭的死亡跳跃者拦腰截断。 他没有使用任何战技,完全凭藉著野兽般的直觉和千锤百炼的战斗技巧在廝杀。 每一次挥剑,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每一次走位,都在毫釐之间避开致命的毒刃。大剑的重量成了他最好的武器,无论是坚硬的甲壳还是柔韧的触手,在洛里安大剑那恐怖的物理质量面前,统统被砸成肉泥。 撤退的过程极其惨烈。每一寸突围的道路,都是用星际战士和泰伦虫族的尸体铺就的。 林业甚至都能够听到猎龙鎧甲上传来的虫族的噬咬声。在这种密不透风的虫海包围中,谁都不能做到面面俱到。一头死亡跳跃者在他的背甲上狠狠抓过,带起的强酸腐蚀著鎧甲,虽然无用,但那股“嘶嘶”声依旧让人牙齿一酸。他反手一剑將那头死亡跳跃者的脑袋砸碎,继续挥舞著大剑,硬生生地在虫海的追击中拖住了一条血路。 五公里。三公里。一公里。 距离血骑士战团的阵地越来越近,但追击的虫群也变得越来越疯狂。虫巢意志感受到了猎物即將逃脱的焦躁,它投入了更多的兵力,试图在两支战团匯合前將他们彻底截杀。 “顶住!为了大天使!”赛斯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挥舞著手中的链锯斧,没有虫子能够拦住他的脚步。但撕肉者的伤亡太惨重了,他们移动的速度越来越慢,而虫群的包围圈却越来越紧。 就在眾人即將被绝望吞没之际。 “轰!轰!轰!”一连串震耳欲聋的重爆弹轰鸣声,突然从虫海的右侧方炸响! 粗大的爆破弹头犹如死神的镰刀,在密集的虫群中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血肉缺口。残肢断臂在爆炸的火光中四处飞溅。 “赛斯!你这个丑陋的混蛋,看起来你需要一点帮忙!”伴隨著粗獷而狂野的战吼,一支身披暗红色战甲、肩甲上涂装著滴血骷髏徽记的星际战士部队,犹如一柄尖刀,从侧翼狠狠地插进了虫海的包围圈! 血骑士战团!战团长森托·约尔一马当先,他手中换上了一把崭新的雷霆战锤,每一击挥出,都带著耀眼的蓝色电弧,將成片的武士虫砸成焦炭。在他身后,数十名血骑士精锐端著重型爆弹枪和等离子焚化枪,用最凶猛的火力网,硬生生地在虫群的铁壁上撕开了一道逃生的通道。 “约尔!你这被审判庭通缉的异端,来得正是时候!”赛斯发出一声兴奋的狂吼,他一把抓起一名受伤的兄弟,朝著缺口的方向奋力突围。 “快!退入防线!”森托·约尔用战锤砸碎了一头刽子手,对著突围的撕肉者大喊。当他的目光扫过队伍后方那个浑身浴血、正挥舞著一把巨剑独挡虫海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 他无法想像,一个普通身高的凡人,是如何在那群高阶虫兽的围攻下坚持到现在的。 “喂,还能走吗?”赛斯转头衝著后方的林业大吼。 “还死不了!”林业喘著粗气,一脚踹飞了一只枪虫。他双手握紧大剑,在原地如同陀螺般完成了一次狂暴的迴旋斩,巨大的剑刃带起一阵死亡的旋风,將逼近的虫群暂时逼退了十几米。 借著这个空挡,林业转身如猎豹般窜出,冲入了血骑士撕开的缺口之中。 “合拢防线!交叉火力掩护!”约尔下达了极其专业的战术指令。血骑士们交替掩护,边打边退。 在重火力的倾泻下,追击的虫群付出惨重的代价,攻势被暂时遏制。几分钟后,林业与残存的数十名撕肉者,在血骑士的拼死接应下,终於衝出了虫海的包围圈,成功撤入了血骑士那建立在一座高地上的环形防线之中。 高地外围,泰伦虫群发出不甘的嘶吼,开始重新集结,准备发起下一轮的衝锋。而防线內部。 两支同源同宗、同样饱受基因诅咒折磨、同样被帝国视为异端或怪物的兄弟战团,在这片连星光都无法穿透的绝望死地,完成了悲壮的匯流。 赛斯和约尔重重地撞在了一起,动力甲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不需要多余的言语,战场的鲜血已经证明了他们的羈绊。 而林业,则走到一处被炸毁的防御掩体后。他將沾满血跡的洛里安大剑重重地插在地上,整个人靠著掩体坐了下来,仰头看著昏暗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混合著硝烟味的浊气。 第141章 秘藏的祝福 废弃的矿场高地,如今已经彻底化作了一座由钢铁、残肢与暗红色动力甲堆砌而成的血肉堡垒。 当林业与加百列·赛斯带领著残存的撕肉者兄弟,在爆弹枪的掩护下终於冲入这片环形防线时,迎接他们的並非安全的避风港,而是另一座烈度更高的绞肉机。 泰伦虫族的攻势,在撕肉者放弃外围阵地后,变得越发狂暴与集中。没有了外围的纵深缓衝,利维坦舰队那遮天蔽日的紫色海啸,直接拍打在了血骑士战团这道最后的堤坝上。 与撕肉者战团那种虽然狂暴但依旧保留了部分重火力压制的战术不同,血骑士战团的战斗风格更加极端,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纯粹的自毁倾向。这支在几个世纪前就被帝国高领主议会和审判庭正式宣布为“叛逆异端”的战团,常年饱受著基因缺陷中那股无法抑制的“血渴”折磨。 在他们的防线上,几乎看不到成建制的火力网。高地边缘,到处都是手持雷霆战锤、动力斧和链锯剑的血骑士。他们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直接跳入虫堆之中,用最原始的白刃战与泰伦巨兽疯狂互劈。绿色的强酸、紫色的体液与猩红的鲜血混杂在一起,將整片高地染成了一幅褻瀆的画卷。 “死!为了圣吉列斯!” 一名血骑士连长硬生生地用双手掰开了一头泰伦武士虫的上下顎,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將那头怪物的脑袋生生撕裂。但他还来不及喘息,两头隱形的死神兽便从阴影中窜出,锋利的骨刃瞬间贯穿了他的胸膛。那名连长没有后退,反而在狂笑中拉响了腰间的热熔炸弹,与周遭的虫子同归於尽。 惨烈,压抑。这道防线就像是一根绷紧到极限的钢丝,隨时都会在无穷无尽的虫海冲刷下彻底断裂。 阵地中央,血骑士战团长森托·约尔刚刚用战锤砸碎了一头刽子手的头颅。他大口喘息著,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肌肉因为极度的痛苦和渴望而剧烈扭曲。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血渴”正在疯狂地衝击著理智的防线。他看著地上的外星异形体液,大脑深处竟然生出了一种想要趴下去痛饮的疯狂衝动。 约尔猛地摇了摇头,用带有尖刺的护手狠狠砸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利用剧痛换来片刻的清醒。 他转过头,透过满是血污的视野,看向了刚刚突围进来的加百列·赛斯。 “赛斯!”约尔迈开沉重的步伐,踩过满地的残骸,走到了撕肉者战团长的面前。他没有寒暄,也没有去询问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是直接一把抓住了赛斯的肩甲。 “防线撑不了多久了。这些杂碎的数量比巴尔的红沙还要多!”约尔的声音透著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疯狂嘶哑,“我的脑子……很乱。那种该死的渴望正在吞噬我。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赛斯反手握住约尔的手臂,看著这位被帝国放逐、却依然在最绝望的时刻赶回母星赴死的兄弟,眼中闪过一丝沉痛。他知道“血渴”发作时是怎样的折磨,那是一种连灵魂都会被野兽本能替代的深渊。 “坚持住,约尔。你不能在这里倒下。”赛斯沉声说道。 “我不怕死,赛斯。我们血骑士早就该死在被放逐的那个世纪了。今天能回到巴尔的土地上流血,这是帝皇的恩赐。”约尔那双逐渐攀上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赛斯,语气中带著一种决绝的託付:“但是,我们不能毫无价值地死在这里。论大兵团的防御指挥,你一直比我强。我的理智撑不了多久了,从现在开始……” 约尔猛地拔出腰间的雷霆战锤,高高举起,对著周围所有还在苦战的血骑士星际战士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血骑士的兄弟们!听从加百列·赛斯的命令!他现在是这片阵地的最高指挥官!违令者,视同背叛大天使!” 交出指挥权后,约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转头对著赛斯露出一个比哭还要狰狞的笑容:“剩下的交给你了,兄弟。我去前面痛快地杀一场。” 话音未落,这位被冠以异端之名的战团长,便犹如一头髮疯的血色猛兽,咆哮著一跃而起,独自一人砸向了高地前方最密集的虫海之中。 赛斯看著约尔离去的背影,没有去阻拦。他深吸了一口气,迅速接过了这支残军的指挥重担。 “撕肉者的重火力手!填补血骑士左翼的缺口!不要和虫子纠缠,用交叉火力把它们压回去!”“把所有还能引爆的东西都集中到缓坡下面!” 在赛斯的调度下,原本各自为战的防线稍微稳固了一些。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弹药的匱乏和人员的锐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虫海的衝击如同海啸,一层层地剥削著他们最后的生存空间。 赛斯一边用链锯剑劈砍著衝上高地的刀虫,一边將目光投向了阵地最前沿的那个矮小身影。 林业正站在防线的最外围。此刻的他完全依靠著那比肩原体的恐怖肉身在进行最纯粹的物理输出。洛里安大剑在他的手中依然致命,每一次横扫都能將数头虫子斩成两段。但面对那堆积如山、连天空都能遮蔽的虫巢大军,个人的武勇显得如此渺小。 一只、十只、百只他能杀,但一万只、十万只呢?虫子的尸体甚至已经堆积成了一道缓坡,后方的虫族直接踩著同类的尸骸,跨过了防线的掩体。 赛斯斩断了一头武士虫的利爪,快步退到林业的身侧。“林!”赛斯大声吼道,声音几乎被虫子的嘶鸣声淹没,“防线快要崩溃了!你还能再来一次刚才那种攻击吗?就像那道把地壳切开的白光!” 林业一剑將一头试图偷袭的刽子手拍碎,退后了两步,胸膛微微起伏。 “我很想说没问题,但我体內的能量已经被彻底抽乾了。”林业的语气依然保持著理智与坦诚,没有丝毫的逞强,“那把剑的真正力量需要消耗庞大的精神力去引导,我现在连一丁点火星都搓不出来。” 听到这个回答,赛斯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他並没有责怪林业,对方做得已经远超一个盟友的本分。他重新握紧了血歌,准备迎接最后的毁灭。 然而,就在林业准备继续上前肉搏的时候,他的意念本能地在自己的【魂之武库】中扫过。 虽然没有魔力无法进行大规模投掷,但他作为武库的主人,依然可以从那片虚数空间里存取物品。 就在武库角落里,一堆落满灰尘、杂乱无章的战利品中,一个散发著微弱、纯净光芒的小物件,突然引起了林业的注意。 那是一个造型古朴的玻璃小瓶,里面装著半透明的、散发著淡淡金色光晕的液体。 看到这个东西的瞬间,林业那双金红色的眼眸猛地亮了起来。 【秘藏的祝福】。 这是他曾经在黑魂世界里,偶尔获得的珍稀道具。在那个世界,它被称为圣水,作用简单粗暴:饮用后,瞬间且完全恢復所有的魔力! 因为数量极其稀少,林业一直將它扔在角落里捨不得用,久而久之甚至连他自己都忘了还有这么个底牌。 “看来,今天运气不错。” 林业没有犹豫,他单手將洛里安大剑插在地上,左手探入虚空,直接將那个古朴的小瓶抓在了手中。 他用拇指挑开瓶塞,仰起头,將瓶中那散发著微光的液体一饮而尽。 冰冷、纯净的液体顺著喉咙滑入胃部。乾涸已久的灵魂深处仿佛迎来了一场盛大的甘霖。那种精神力被瞬间填满的充盈感,让林业忍不住发出一声舒坦的嘆息。 当他將空瓶子扔回武库后,那件本该是一次性消耗品的道具,在武库那近乎於概念级別的“无限”属性加持下,虽然没有立刻复製出第二瓶,但瓶底竟然开始极其缓慢地重新凝聚出一滴滴金色的液体。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这东西能再生! “满血復活。” 林业感受著体內再次奔涌的磅礴魔力,转头看向正在做决死准备的加百列·赛斯。 面对这群处於绝望边缘的狂战士,林业並没有展现出那种高高在上的救世主姿態。他维持著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礼貌,甚至语气中还带著一丝商量的口吻。 “指挥官,让你们的兄弟稍微往后退一点。”林业抬起手,指了指前方那密密麻麻的虫海,“还有,儘量闭上眼睛。接下来的温度……可能会有点高。” 赛斯愣了愣。他看著林业那重新恢復了深邃与从容的眼神,虽然不明白对方刚刚喝了什么,但那种熟悉而恐怖的压迫感,正在这个男人的身上重新升腾。 “所有人!放弃前沿阵地!后撤三十步!战术目镜滤光阀调至最高!”赛斯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的力气在通讯频道里下达了命令。正在苦战的血骑士和撕肉者们虽然不解,但星际战士的纪律让他们本能地执行了命令,迅速向后收缩防线。 林业站在了防线的最前方。他的前方,是犹如山崩海啸般涌来的泰伦虫群,最近的武士虫距离他已经不足二十米,那滴落著强酸的骨刃甚至已经能映出林业黑色的风衣。 “抱歉了,各位。”林业双手重新握住了洛里安大剑的剑柄,声音低沉而平静:“此路不通。” 当充沛的魔力犹如决堤的洪水般注入大剑的瞬间,那沉睡在剑身深处的诅咒与罪业,被彻底唤醒! “咯吱……”林业脚下的废弃矿场高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坚硬的岩层在他的脚下瞬间崩塌出一个巨大的深坑。那种仿佛背负著一座山脉般的恐怖重量,再次降临。 林业的骨骼发出摩擦的脆响,但他挺直了脊樑,將那把大剑缓缓举过了头顶。 “『背弃荣光的同殤之焰』。” 低声的宣告落下。 大剑之上,那掺杂著恶魔之火与诅咒的惨白色光芒,轰然爆发!没有狂风,没有爆炸的轰鸣。只有绝对的死寂。 林业將高举的巨剑,对准前方那漫山遍野的虫海,重重地砸了下去! 轰————!!!! 歷史,在这一刻重演。一道比之前更加宽广、更加炽热的白热火墙,贴著高地的地皮,犹如怒海狂涛般咆哮而出。 一切声音都在这数千度乃至上万度的绝对高温中被剥夺。冲在最前面的上千只泰伦武士虫,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在白光扫过的瞬间,直接从固態升华成了气態。 白光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前平推,那些专门为了抵御物理动能而进化出厚重甲壳的重甲刽子手,在这焚烧万物的罪业之火面前,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甲壳直接气化,庞大的身躯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足足持续了十秒钟。当白光终於在数公里外的荒原上耗尽能量,缓缓消散时。 血骑士战团的防线前方,出现了一片极其刺眼的真空地带。数以十万计的虫群先锋部队被彻底抹除。原本堆积如山的虫尸缓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长达几公里、呈现出完美扇形的琉璃结晶地表。这些结晶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著令人心悸的幽光。 空气倒灌,狂风再次呼啸。阵地上的星际战士们慢慢睁开眼睛,看著眼前这如同神罚过后的焦土,只觉得呼吸停滯。两支战团的星际战士,无论他们平时多么疯狂、多么嗜血,此刻在这绝对的毁灭力量面前,也感到了由衷的敬畏。 林业放下大剑,轻轻舒了一口气。两次全功率的清场,让他也感到了一丝精神上的疲惫。 “这下,总该老实一会了吧。”林业看著空荡荡的前方,喃喃自语。 然而,战局的发展,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远处的阴霾中,虫族並没有像之前那样,在遭到重创后立刻无脑地填补战线。在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声中,虫巢意志下达了一个全新的指令。 那些原本准备继续衝锋的泰伦主力部队,竟然开始犹如退潮的海水一般,极其有序地向著后方撤离,彻底脱离了林业大剑的攻击范围! 但它们並没有完全离开。在撤退的同时,虫群留下了一批机动性极高的石像鬼、跃袭者以及少量的基因窃取者。这些异形部队没有发动正面衝锋,而是在防线外围的废墟中游走、潜伏,时不时地喷吐几发毒液,进行著令人厌烦的袭扰。 “它们在干什么?害怕了?”一名撕肉者连长疑惑地问道。 “虫子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加百列·赛斯走到林业身边,面色凝重地看著远方天际线上不断匯聚、翻滚的庞大孢子云。那种压抑的感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林业將洛里安大剑重新扛回肩上,目光深邃:“它们在学习,在適应。刚才那两下让它们知道正面硬冲损失太大。它们撤回大部队,是为了重新积蓄力量,孵化出能够针对这种攻击的特化兵种。” 赛斯握紧了拳头:“下一次的进攻……” “下一次,就不是简单的虫海了。”林业打断了赛斯的话,语气中透著一丝冷峻,“那將是真正的末日。它们会把整颗卫星的表面彻底翻过来,直到把我们堆死为止。” 暴风雨前的寧静,往往比暴风雨本身更加令人绝望。 …… 与此同时,视线跨越冰冷而黑暗的虚空,来到防守体系的绝对核心——巴尔主星。 与歷史原本的轨跡截然不同。在那个註定的时间线里,巴尔主星本该承受利维坦舰队最狂暴、最无死角的全面围攻。 但现在,虫巢意志被巴卫一上的高纯度“生物质”彻底吸引,將舰队绝大部分的主力部队和高阶巨兽,极其反常地全部倾泻到了那颗贫瘠的卫星上。 这导致此刻的巴尔主星,虽然依然面临著虫群的围攻,但防御的压力却大大减轻,远没有达到那种令人窒息的绝境。 圣吉列斯的要塞修道院——天使堡的最高城墙上。 圣血天使战团长、巴尔的最高指挥官路易斯·但丁,正静静地佇立在狂风之中。他那一身华丽的金色精工动力甲上沾染著些许虫族的血跡,金色的死亡面具反射著天空中黯淡的光芒。 隨著利维坦舰队的全面降临,恐怖的“亚空间阴影”如同实质的帷幕,彻底笼罩了整个巴尔星系。所有的星语者传讯被切断,舰队之间的常规通讯也全部变成了刺耳的电子杂音。 巴尔主星与巴卫一、巴卫二之间,彻底失去了所有的联络。 但丁微微仰起头,透过面甲的战术望远镜,凝视著天空中那颗黯淡的卫星——巴卫一。 那是撕肉者战团驻守的死地。在通讯中断前,但丁已经做好了赛斯全军覆没的心理准备。 但是,透过厚厚的孢子云层,但丁清晰地看到了巴卫一地表上不断闪烁的剧烈战火。更让他感到震撼的是,在过去短短的几个小时里,那颗卫星的表面,竟然接连爆发出两次极其突兀、哪怕隔著宇宙真空都能清晰看见的惨白色烈焰闪光! 那种光芒,绝对不属於任何帝国制式的等离子武器或者宏炮,它带著一种连星际战士都感到灵魂战慄的纯粹毁灭气息。 但丁缓缓抬起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庄重的天鹰礼。 “赛斯……你这个顽固的混蛋,看来你还在战斗。”但丁沙哑的声音在头盔內迴荡。 那耀眼的白色火光,让他断定撕肉者战团还没有被吞没。只是,这位活了一千五百年的传奇老兵,心中却涌起了一个巨大的疑惑。 他看著太空中那密密麻麻、如同河流般不断涌向巴卫一的泰伦生物舰,面罩下的眉头紧紧皱起。 到底是什么原因?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让那群毫无感情、只知道吞噬的泰伦虫族,放著基因库最丰富的巴尔主星不全力攻击,反而將战略重心极其反常地、近乎疯狂地倾斜到了那颗註定要被遗弃的卫星上? 但丁凝视著那颗燃烧的卫星…… 第142章 斩首计划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为了拯救黑魂,我只好传火全宇宙》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巴尔星系的恆星升起又落下,但在巴卫一这片被战火与虫群彻底蹂躪的土地上,日夜的界限早已被厚重的孢子云与遮天蔽日的硝烟彻底抹平。 天空永远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紫红色病態暮光。距离林业饮下【秘藏的祝福】解放洛里安大剑清空正面战场,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多少个標准泰拉时。 那道数公里长的琉璃化结晶沟壑依然散发著余温,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横亘在血骑士战团的阵地前方。虫巢意志在接连遭受两次近乎清场的打击后,展现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酷与狡黠。它们停止了那种漫山遍野、不计代价的决死衝锋,庞大的主力部队如同退潮的黑水般隱藏在远处的阴霾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永无休止的疲劳骚扰。 高机动性的石像鬼群会在防线视野的死角突然俯衝,喷吐一轮强酸便迅速拉升;潜伏在岩石缝隙中的基因窃取者如同幽灵般游走,专门寻找落单或者负伤的星际战士下手。虫巢意志试图用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方式,一点点放干这两支狂暴战团的鲜血。 “当!” 一柄漆黑的陌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半月弧线,精准地將一只试图从废墟上方扑击的石像鬼凌空斩成两截。腐蚀性的酸血还未溅落,林业便已抽身侧步,左手隨手甩出一把飞刀,看也不看地向右后方掷出。 “噗嗤”一声闷响,一头借著阴影掩护逼近的刀虫被直接钉穿了眼窝,抽搐著倒在满是焦炭的泥土中。 林业手腕轻抖,甩净陌刀上的紫色黏液,意念微动,將其收回背后的无限武库。他轻轻呼出一口浊气,转身向著防线內部的战壕走去。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十几波小规模袭扰了。 隨著他步入阵地,沿途那些正在抓紧时间保养链锯剑、处理伤口的星际战士们,在看到那个身穿黑色风衣的身影时,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无论是身披暗红色战甲的撕肉者,还是涂装滴血骷髏的血骑士,这些身高两米五以上、犹如杀戮机器般的阿斯塔特,皆是立正挺胸,用握成拳头的右手重重地锤击在自己的左胸甲上,发出一连串沉闷而庄重的闷响。 没有多余的奉承,只有最纯粹的狂热与敬畏。 在战锤这个崇尚暴力的残酷宇宙里,力量就是唯一的真理。林业用两剑斩断虫海的伟业,硬生生地在这两支被诅咒的战团中,杀出了一个无可撼动的地位。在所有星际战士的心底,这个外表看似普通的凡人,已经是两位战团长之下、甚至在战场威慑力上还要超越两位战团长的第一人。 林业微微点头作为回礼,脚步未停。但他那双金红色的竖瞳却在平静中透著一丝锐利的审视。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细节。 防线里的人数不对。 虽然近期虫群的主力没有大举进攻,伤亡率大幅度下降,但林业走过几个防区后发现,周围的星际战士,尤其是血骑士战团的成员,明显少了一批。 起初,他以为是那些承受不住基因诅咒的兄弟彻底墮入了黑怒,被战团长秘密处决了。但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久,林业太熟悉那种同袍相残后的压抑与血腥味了。此刻的阵地上,虽然疲惫,但並没有那种悲哀的死寂感。 那些消失的星际战士,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林业压下心中的疑惑,走到战壕最深处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靠著冰冷的岩壁坐了下来。趁著这个难得的休息间隙,他在意识深处悄然唤醒了圣约。 淡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上无声展开,微弱的光芒映照著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当林业的目光落在面板的顶端时,连他自己这颗歷经无数次生死淬炼的心臟,都忍不住猛地跳动了一下。 【等级:115】【自由属性点:28】 看著这两行数字,林业倒吸了一口略带硝烟味的凉气。 一百一十五级! 这简直是一个让人感到有些眩晕的数字。在这颗名为巴卫一的绝望卫星上,近几日那几乎没有片刻停歇的疯狂杀戮,再加上之前两次解放洛里安大剑、瞬间蒸发数十万高阶虫群的宏大伟业,让他吸纳了庞大到难以估量、纯度极高的生物质灵魂,从某种方面来说,这里似乎格外的適合林业生存。 虫巢意志试图吞噬他,却反过来成为了他等级飆升的最强养料。 整整28点自由属性点静静地躺在面板中。 没有任何迟疑,林业的目光在各项属性间快速扫过,隨后果断地下达了加点指令,他需要儘快的提升自身战力。 【敏捷:31→ 39】(投入8点)【集中力:14→ 34】 指令確认的剎那,一场发生在高维灵魂与物理肉体之间的狂暴重组,在林业的体內轰然展开! 整整20点集中力的灌入,是一场灵魂层面的史诗级海啸。 林业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仿佛被投入了一颗超新星,原本乾涸的魔力池在瞬间被拓宽了数倍不止!深蓝色的魔力量表在面板上被拉长到了一个令人髮指的长度。澎湃的精神力犹如实质化的江河,在他的身体中奔涌咆哮。 林业缓缓睁开眼睛,一股淡淡的蓝色光晕从他的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膨胀,一种前所未有的膨胀感不可遏制地在他的心头蔓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39点的生命力赋予了他比肩原体的恐怖肉身,39点的敏捷让他拥有了无与伦比的杀戮速度,而现在,高达34点的集中力彻底补齐了他作为“法爷”的续航短板。 林业在脑海中快速模擬了一下现在的战力:以目前的魔力储备,如果再次拔出洛里安大剑,他完全可以毫无压力地连续进行五到六次那种改变地形的攻击! 在战锤宇宙里,这意味著,哪怕是面对数个全副武装的基因原体,他也有绝对的把握用漫天的火海將对方硬生生压制。他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以他现在的面板,完全可以直接衝进利维坦舰队的母舰中心,像割草一样在虫海里开无双,硬生生杀穿整个虫巢网络。 然而,就在林业沉浸於这种魔力与肉体双重提升的神明般<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时。 林业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面板的另一行数据上。 【持久力:22】 看著这个几乎没有怎么提升过的数字,林业就像是被人在头顶浇了一盆冰水,眼底那股狂热的膨胀感瞬间冷却了下来。 这是一个往往被新手忽视,却能决定生死存亡的致命属性。释放战技、咏唱奇蹟、挥舞重型武器、乃至每一次翻滚闪避和奔跑,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精力。精力一旦耗尽,人物就会陷入短暂的僵直,连最简单的抬手防御都做不到,只能沦为任人宰割的活靶子。 “大意了……”林业在心底暗骂了一声,冷汗顺著脊背滑落。 洛里安大剑本身就是一把重达数吨的恐怖武器,挥舞它不仅需要力量,更需要极其庞大的体力支撑。以他现在的精力上限,一旦陷入了虫海的重重包围,面临高强度的连续挥砍、连续翻滚躲避毒液和巨兽碾压的泥沼战,他的绿条会很快被抽乾! 在泰伦虫族那种按亿计算的潮水面前,没有精力支撑的身体,哪怕防御再高,也会被源源不断的酸液、利爪堆积出破绽,最终被活活啃噬殆尽。 就在林业调整呼吸、平復心境的时候,战壕外传来了沉重且急促的金属脚步声。 “兄弟。” 加百列·赛斯迈著大步走入战壕,高大的身躯几乎遮蔽了外面的病態暮光。这位撕肉者战团长身上的装甲愈发残破,左肩的护甲甚至被某种强酸腐蚀穿透,露出底下正在缓慢癒合的血肉。 他没有客套,那张满是狰狞伤疤的脸上写满了不容反驳的凝重,直接打断了林业的思绪。 “我们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了。”赛斯將战术头盔重重地砸在一旁的弹药箱上,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打磨:“外面的平静是假的。那帮没有感情的畜生正在母舰上疯狂解析你的攻击数据。它们在定向孵化专门克制高温和重火力的特化兵种。继续死守这片废墟,等待我们的只有被变异体彻底淹没的结局。” 林业收起面板,站起身来,目光直视著这位焦躁的指挥官。他恢復了平常那种理智且务实的態度,语气平稳地反问: “既然防守等同於慢性自杀,那么,你有什么破局的计划吗?” 听到这句话,赛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他走到战壕中央,按下了掛在腰间的微型战术投影仪。 伴隨著一阵刺耳的静电杂音,一幅残缺不全、闪烁著红色警告光芒的巴卫一局部全息地图,在半空中艰难地展开。 伴隨著一阵刺耳的静电杂音,一幅残缺不全、闪烁著红色警告光芒的巴卫一局部全息地图,在半空中艰难地展开。 “你有没有留意过阵地上的兄弟少了一批吗?”赛斯指著地图上几个被重点標记的猩红色区域,声音中压抑著深沉的悲痛与铁血:“他们没有死於黑怒,也没有被虫族吞噬。在过去的几天里,我和约尔將战团里最精锐的侦察老兵,分批派出了防线。” 林业的目光微凝。他立刻明白了那些星际战士的去向。在虫海的包围中进行逆向侦察,这几乎是十死无生的自杀任务。 “他们走入黑暗,用自己的命,换回了这份情报。”赛斯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全息地图的一个核心节点上,“虫群之所以能够彻底切断我们与巴尔主星的通讯,是因为它们在距离防线一百二十公里外的一处巢都废墟中,部署了脑虫。” “这些噁心的变异体是虫巢意志的灵能节点。它们匯聚在一起,在巴卫一的轨道上方编织出了一张坚不可摧的『亚空间阴影』屏蔽网。只要它们还活著,我们就永远是瞎子和聋子,只能在这里等死。” 赛斯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著林业:“我的计划很简单,也很疯狂。防线继续由剩下的兄弟死守,吸引虫群主力的注意力。而我们,將组建一支斩首小队,像尖刀一样插进虫群的腹地,摧毁那些神经节点!” 林业看著地图上那密密麻麻的虫族布防图,眉头微皱:“一百二十公里的敌后穿插,就凭一支小队?” “我们不需要杀光它们。”一个比赛斯更加狂野、透著浓重血腥味的声音从战壕外传来。 血骑士战团长,森托·约尔,大步跨入战壕。这位被帝国放逐的异端指挥官,此刻的状况看起来糟糕透顶。他的双眼几乎已经完全变成了猩红色,锋利的犬齿从嘴唇边缘探出,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因为极度压抑那股杀戮的渴望而微微颤抖。 约尔走到投影前,咧开嘴,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烈笑容:“我们只需要突入中心,把那些长著大脑袋的噁心虫子砸个稀巴烂。只要在亚空间阴影中撕开哪怕一分钟的通讯豁口,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赛斯点头补充道:“我们需要恢復通讯。我必须知道巴尔主星现在的战况,必须听到指挥官路易斯·但丁的声音,获取下一步的战略指令。巴尔如果陷落,我们在卫星上的坚守將毫无意义。” 两位战团长同时將目光投向了林业。他们心里很清楚,在这如同汪洋大海般的虫巢腹地进行斩首,普通的阿斯塔特根本做不到。唯有眼前这个拥有著神明般伟力的男人,才是这次行动能够成功的唯一保障。 “斩首小队的人选?”林业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询问细节。 “我。”森托·约尔猛地拍了拍胸前的战团徽记,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嘶哑,“我的理智已经到了极限,在防线上我只会成为兄弟们的累赘。虫群的腹地,那是最完美的葬身之地。我会用我的战锤,为你们砸开一条血路。” “还有三名从侦察任务中侥倖活下来的老兵,他们熟悉路线。以及你,兄弟。”赛斯看著林业,语气中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请求:“你是我们撕裂阴影的唯一希望。” 战壕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业心中飞速地权衡著利弊。在敌后进行高强度的穿插,这意味著无法停歇的奔跑与廝杀。他的精力条將面临最严峻的考验。现在的他还远远算不上无敌,甚至单论耐力他可能还不如眼前的两位战团长。 但是,赛斯说得对,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而且,如果能恢復通讯,联繫上巴尔主星的但丁,或许就能呼叫到星际舰队的轨道火力支援,从而彻底扭转巴卫一的绝境。 这是一场豪赌,但对於一个不死人来说,这种刀尖跳舞的感觉,才是他最熟悉的旋律。 “准备什么时候出发?”林业抬起头,金红色的竖瞳中燃烧起一丝冰冷的战意。 听到林业的回答,赛斯和约尔的眼中同时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二十分钟后,趁著孢子风暴最猛烈的时候。”赛斯一把抓起桌上的战术头盔,重新扣在脑袋上,头盔的目镜亮起猩红的光芒,“我们会在正面阵地发起佯攻,吸引高阶虫兽的注意力。你们从废矿井的地下通道潜出。” 约尔提起那把沾满碎肉的雷霆战锤,狂笑著向战壕外走去:“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用那些脑虫的浆液来解渴了!” 二十分钟后。巴卫一的大地再次被狂暴的硝烟与嘶吼声覆盖。为了掩护斩首小队的行动,撕肉者和血骑士的残存兵力,在赛斯的率领下,向著虫群发动了一场近乎於自杀式的决死佯攻。爆弹的轰鸣和链锯剑的咆哮,成功將大部分虫巢暴君的注意力吸引到了正面战场。 而在阵地侧方一条隱蔽的废弃矿道出口。 林业披著黑色的风衣,犹如融入黑暗的幽灵。在他身后,是强行压抑著疯狂杀意的森托·约尔,三名披著迷彩斗篷的星际战士侦察老兵以及在无人知晓处点燃的小型火焰。 “走吧,各位。” 喜欢玄幻小说小说?来发现更多精彩! 第143章 巢都废墟 lucky吃不胖笔下的世界,尽在《为了拯救黑魂,我只好传火全宇宙》。 当林业踏出废弃矿道的那一瞬,头顶翻滚的紫色孢子云仿佛压得更低了。空气中不再仅仅是硝烟的味道,而是瀰漫著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肉发酵与强酸挥发的混合恶臭。 “靠拢。” 林业低声下达了指令。他左手在半空中虚握。 伴隨著一道柔和却深邃的微光,一本散发著古老、神圣光辉的厚重典籍从虚空中缓缓浮现,稳稳地落入他的掌心——【罗德兰点字圣经】。 这本被阿赖耶升华过的神话级魔导书,收录了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奇蹟、魔法与咒术。此刻,无需林业翻动,厚重的羊皮纸书页便在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清脆声响。 魔法【隱形身躯】。 圣典上的某一行符文瞬间亮起。一层如同水波般扭曲光线的薄膜,迅速覆盖了林业、森托·约尔以及那三名身披迷彩斗篷的血骑士侦察老兵。在外界的视觉中,这支五人小队的轮廓瞬间与周围焦黑的岩石、废墟融为一体,仿佛被硬生生从这片空间中抹除了形体。 三名侦察老兵互相对视了一眼,隔著战术目镜都能感受到彼此的震惊。作为星际战士中最擅长潜伏与渗透的精锐,他们配备了帝国最先进的变色龙斗篷和声纹消除装置。但那种科技手段,与眼前这个男人仅仅拿出一本书就能直接篡改光学法则的“巫术”相比,简直粗糙得如同原始人的兽皮。 然而,这层完美的视觉偽装,在泰伦虫族的主场里,並不能提供绝对的安全感。 “保持静默,注意脚下。”林业通过灵能传音在几人的脑海中低语,“虫子不只有眼睛。它们对地表震动、空气中信息素的浓度变化,甚至是你们基因中散发的荷尔蒙都十分敏感。这层膜只能骗过低阶跳虫的复眼,一旦距离过近,我们依然会暴露。” 森托·约尔紧紧握著手中那把已经关闭了能量力场的雷霆战锤。这位饱受“血渴”折磨的战团长,此刻正靠著常年游走在疯狂边缘的钢铁意志,死死压抑著体內那股想要咆哮杀戮的衝动。 他转过头,看著身边轮廓模糊、单手托举著发光圣典的林业,粗重的呼吸在头盔內迴荡。 “林。”约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担忧,“维持这种级別的偽装法术,你的身体能撑得住吗?我见过你之前的战斗,你的耐力似乎並不……在接下来的斩首行动里,我们还需要你撕开那些脑虫的防御。如果你现在把体力耗干了……”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阿斯塔特指挥官,约尔的眼光何其毒辣。他早已看出了林业那“高爆发、低续航”的短板。他不希望这支队伍唯一的核心攻坚力量,在还未接敌前就被一个辅助法术拖垮。 听到约尔的关切,林业那张隱藏在扭曲光线下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平静的笑意。 “无需担心,约尔。”林业的语气平和、理智,“有这本圣典的辅助,我的魔力储备远比你们想像的要充裕。我不会拿大家的生命去开玩笑,更不会拿我自己的命去赌博。” 这种务实的回答,让约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在这个充满疯子和绝望的宇宙里,一个能够绝对冷静评估自身状態的战友,比一门宏炮还要可靠。 “带路吧。”林业向三名侦察兵打了个手势。 在老兵的指引下,隱形的小队犹如幽灵般穿梭在堆满虫尸的荒原上,终於踏入了此行的目的地——那座早已沦陷的废弃巢都。 这座城市已经死了,但它又以另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活著”。 它已经被泰伦虫族彻底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生物质工厂。 放眼望去,原本高耸入云的钢铁尖塔和哥德式建筑已经被腐蚀得千疮百孔。在废墟的中央,矗立著十几座高达数千米的赭红色高塔。这些被称为“毛细管塔”的恐怖造物,表面布满了类似人类血管的粗大脉络。它们有规律地收缩、膨胀著,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仿佛这颗星球正在跳动的心臟。这些巨塔正贪婪地將巴卫一地表上的所有有机物融化吸收,隨后通过顶端的管道,源源不断地抽吸向近地轨道的生物母舰。 街道的低洼处,原本的积水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冒著刺鼻黄绿色气泡的酸液湖泊。那些残存的钢铁支架、甚至是坠毁的雷鹰炮艇残骸,泡在这些高浓度的消化液中,发出“嘶嘶”的悲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溶解成铁水和生物养料。 而在他们的脚下,原本坚硬的水泥路面已经不復存在。墙壁、街道、废墟的每一个角落,都覆盖著一层厚厚的、类似乾涸內臟和血肉组织的菌毯。小队成员踩在上面,会发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踩在腐烂尸体上的粘滯声。这种活体菌毯甚至会本能地蠕动,试图缠绕住他们的战靴。 “这里简直就是巨兽的肠胃。”一名侦察老兵强忍著噁心,在通讯频道里低声咒骂。 “保持警惕。”约尔握紧了战锤,目光冷峻地扫视著四周那些如同肉瘤般鼓起的孵化池。 小队在隱形身躯的掩护下,小心翼翼地绕过了一个个巡逻的泰伦武士虫小队,逐渐向著巢都的最深处、也就是情报指示的神经节点核心区逼近。 然而,隨著他们的深入,周围的空气变得越来越粘稠。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粘稠,而是一种直接作用於灵魂层面的压迫感。虫群庞大且密集的“亚空间阴影”灵能场,在这里匯聚成了一股无形的精神风暴。 林业突然皱起了眉头。他感觉到左手托举的【罗德兰点字圣经】开始发出不安的嗡鸣。就像是处於强磁暴中心的雷达,覆盖在眾人身上的那层隱形光幕开始剧烈地闪烁、波动,发出如同老旧电视机雪花屏般的破碎声。 “灵能干扰太强了,法术的结构正在被强行撕裂。”林业的话音未落,只听“啵”的一声轻响,那层维持了数公里的隱形薄膜,在虫群精神网络的狂暴碾压下,彻底破碎! 五人的身形,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这座活体巢都的中心! 暴露的瞬间,林业身上凝练到极致的生物质气息,就像是在绝对黑暗的深海中突然引爆了一枚闪光弹! “嘶——!!!” 整个活体巢都,瞬间暴动了! 原本沉寂的菌毯开始疯狂蠕动,那些黄绿色的酸液湖泊如同沸腾的开水般炸裂。数以万计的复眼在阴暗的角落里同时亮起,死死地锁定了这五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尖锐的嘶鸣声撕裂了空气,从废墟的顶端、从地下的管道、从四面八方的肉囊中,密密麻麻的泰伦虫族犹如决堤的洪水,朝著他们疯狂扑来! “准备战斗!”森托·约尔发出一声狂野的战吼,雷霆战锤的能量力场轰然启动,爆发出耀眼的蓝色电弧。三名侦察老兵迅速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手中的爆弹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杀过去。”林业的眼神瞬间变得冷酷无比。面对如海啸般涌来的虫群,他毫不犹豫地抬起右手,打响了那个清脆的响指。 “啪。” 金色的涟漪在死寂的巢都废墟中轰然绽放!【魂之武库】,全面展开! 数百道燃烧著暗金色初火余温的重型冷兵器,带著撕裂音障的尖啸,犹如一场狂暴的金属暴雨,朝著四面八方倾泻而出! 然而,曾经在阵地外围无往不利的火力洗地,此刻却遭到了严重的挫败。 “鐺!鐺!咔嚓!” 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与断裂声在虫群中炸响。林业目光一凛,他清晰地看到,一柄足以贯穿装甲车的重型长枪,在击中一头重甲刽子手时,竟然没有將其贯穿。那头刽子手的外壳呈现出一种深紫色的结晶態,长枪在巨大的动能下崩碎了它表层的骨板,却被底下那层坚韧的反应装甲死死卡住! 不仅仅是刽子手,就连那些衝锋在前的泰伦武士虫,其几丁质外壳的密度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普通的冷兵器投掷虽然能將它们砸翻、重创,但致死率却大幅度下降。 针对纯粹的物理动能打击,虫巢意志在极短时间內催生出了这批特化的抗性兵种。 想要用武库的武器击穿它们,就必须在每一把投掷出去的兵器上附著高阶的结晶魔法或者混沌火焰。但这对於林业的魔力消耗將是呈指数级增长的。在这场还未看到最终目標的敌后穿插战中,这种挥霍是一种无法承受的奢侈。 “节约火力,准备硬冲!” 林业果断地一挥手,切断了无限武库的释放。金色的光墙在他身后瞬间消散。 他不再依赖远程的消耗,右手猛地探入虚空,郑重地拔出了那把沉重如山岳的【洛里安大剑】! 暗红色的纹路在漆黑的剑身上亮起,永不熄灭的罪业之火开始燃烧。但这一次,林业克制住了彻底解放大剑真名的衝动。如果在这里解放,这片脆弱的巢都废墟绝对会坍塌。到时候他们不仅会被活埋,连那几只作为目標的神经节点也会被掩埋在废墟深处,斩首行动將彻底宣告失败。 “约尔!掩护我的侧翼!”林业左手托著散发光辉的【罗德兰点字圣经】,右手单手倒拖著沉重的大剑,没有丝毫退缩,反而迎著虫群最密集的方向发起了一场硬核的近战衝锋! 但在衝锋的同一时间,林业左手托举的圣典上,书页开始了疯狂的翻动。 这本被升华的圣典,就是释放所有高阶法则的最强媒介。书页定格在燃烧著暗红色图腾的那一页。 高阶咒术【混沌风暴】! “轰隆隆——!!!” 林业脚下的活体菌毯发出了悽厉的惨叫。大地剧烈颤抖,以林业为圆心,方圆数百米的地面瞬间龟裂。紧接著,十几道粗大无比的暗红色混沌火柱,犹如火山喷发一般,带著焚毁一切的恐怖高温,从地底轰然喷涌而出! 这是来自魂世界伊扎里斯的远古混沌!冲在最前面的上千只泰伦虫族,连同脚下的菌毯和酸液池,在这股不讲道理的混沌烈焰面前,瞬间被融化成了一片翻滚著刺鼻气泡的熔岩湖! 然而,这並不是结束。 “咕嚕……吼!” 伴隨著一阵沉闷的咆哮,那片由咒术製造出的翻滚熔岩中,竟然伸出了一只只由纯粹的熔岩与漆黑焦石构成的手臂! 数十只体型庞大、手持火焰巨斧或石锤的火恶魔(来自伊扎里斯的混沌恶魔),从熔岩湖中缓缓爬了出来! 它们浑身流淌著致命的岩浆,没有理智,只有对破坏的纯粹渴望。这些异界恶魔刚一现身,便与周围的泰伦虫族疯狂地绞杀在了一起。一头牛头恶魔挥舞著燃烧的巨斧,一斧头將一头泰伦武士虫劈成了焦炭;而虫子的利爪刺在恶魔的岩石身躯上,只会被滚烫的岩浆烧断。 两种截然不同的外星与异界生態,在这片废墟中展开了惨烈的廝杀! “这……这是什么怪物?”一名血骑士侦察兵震惊地看著那些从岩浆中爬出的怪物。 林业头也不回,手中的洛里安大剑一剑將一头暴君的头骨砸碎。他很清楚战锤宇宙里的人对“恶魔”这个词有多么敏感。“这是属於火焰的造物,咒术懂不懂?不懂就別废话,准备突围!” 林业身形突然停顿。在虫海如同潮水般涌来、混沌恶魔在前方开路的绝杀战场上,他左手托举的【罗德兰点字圣经】再次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书页自动翻转,停留在了一页用金色神圣符文书写的篇章上。眼眸中收敛了所有的杀气,一种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神圣与肃穆,在林业的身上轰然降临。 高阶奇蹟【金石之誓】! “嗡————!” 伴隨著一声仿佛来自远古圣堂的悠远钟鸣。一圈璀璨、纯粹到了极致的金色光环,以林业手中的圣典为中心,瞬间贴著地面向外扩散而出! 这道金光没有携带任何破坏力,它犹如冬日里的暖阳,瞬间將森托·约尔以及那三名侦察老兵完全笼罩在內。 奇蹟降临的瞬间,四名阿斯塔特星际战士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们震惊地感觉到,一层肉眼可见、坚不可摧的金色神圣能量,犹如第二层战甲般,完美地覆盖在了他们的动力甲表面!而更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体內那股如同火山喷发般暴涨的力量! 【金石之誓】:大幅度提升范围內友军的物理攻击力与防御力。 森托·约尔握著雷霆战锤的双手在颤抖。不仅仅是因为力量的充盈,更是因为灵魂的震盪。 作为一名常年被“血渴”折磨、在疯狂边缘挣扎的血骑士,当这股金光沐浴全身时,他竟然感觉到体內那股暴虐的杀戮欲望被奇蹟般地安抚了。这光芒太纯粹了,它没有亚空间的疯狂,也没有冰冷的机械感,它就像是帝皇星炬那一抹最温暖、最慈悲的投影。 “別愣著了,这增益是有时间限制的。”林业的声音將他们拉回了现实。他右手紧握洛里安大剑,金红色的眼眸锁定了巢都废墟的最深处。 “趁现在,杀穿它们!” “为了帝皇!不负圣吉列斯之血!”受到了金石之誓加持的星际战士们,爆发出了一阵甚至盖过虫海嘶鸣的怒吼! 力量暴涨的森托·约尔犹如一尊真正的战神。他手中的雷霆战锤在金光的包裹下,一锤砸出,不仅直接將一头衝上来的重甲刽子手连头带胸口砸成了粉碎,那恐怖的衝击波甚至將后方的十几只跳虫震成了一团血雾!防御力的极大提升,让他们甚至敢於无视低阶虫子的利爪抓挠,任由那些攻击落在金色的护盾上发出清脆的弹刀声。 而在最前方开路的林业,则展现了近战宗师的极致屠宰美学。他没有大范围挥砍,而是在虫群的缝隙中如同鬼魅般穿插。每一次洛里安大剑的精准刺击或上挑,都会致命地摧毁一头高阶变异虫兽的核心神经节。 前方有混沌恶魔在熔岩中撕咬牵制,中间有林业这柄锋利无匹的尖刀切开防线,后方有沐浴著圣光的狂战士如碾压机般清扫残敌。 这支五人小队,在无穷无尽的泰伦虫海中,硬生生地凿出了一条布满残肢断臂的血路! 他们跨过了沸腾的酸液池,踩碎了满地的活体菌毯。在经歷了长达半个小时的高强度绞杀后,小队的压力骤然一轻。 周围的低阶炮灰虫群竟然开始退缩。 林业一剑劈开了一扇被腐蚀了一半的巨大合金防爆门。 当厚重的金属门轰然倒塌,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犹如巨型防空洞般的广阔地下大厅。 大厅的中央,没有嘶吼的巨兽,没有挥舞著骨刃的武士。只有六只漂浮在半空中、大脑异常发达且暴露在外、浑身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幽蓝色灵能光芒的噁心生物。 脑虫。 它们那巨大的复眼冷漠地注视著闯入大厅的小队。而在这个地下空间的穹顶上,那肉眼可见的、如同实质化网络般的幽蓝色灵能波纹,正是“亚空间阴影”的核心节点之一! “找到了。”林业左手托著圣典,右手將大剑斜指地面,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深挖玄幻小说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 第144章 这是一个陷阱 “找到了。”林业左手托著那本散发著微光的《罗德兰点字圣经》,右手倒提著燃烧罪业之火的洛里安大剑,眼底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杀机。 宽阔的地下大厅內,六只大脑异常发达、完全<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的脑虫悬浮在半空中。它们那巨大的复眼倒映著闯入者的身影,周身縈绕的幽蓝色灵能波纹,正以一种令人作呕的频率脉动著,仿佛是一颗颗正在思考的毒瘤。 大厅入口处,追击而来的虫海如同决堤的黑水,正顺著被劈开的防爆门疯狂涌入。 “林!放手去干!”森托·约尔猛地转过身,將宽阔的后背完全交给了林业。这位血骑士战团长高举起那把跳跃著蓝色电弧的雷霆战锤,双眼中的猩红与【金石之誓】的金色圣光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尊浴血的怒目金刚。 “外面的这些杂碎,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就休想跨进这扇门半步!”三名身披迷彩斗篷的侦察老兵没有多余的废话,他们迅速散开,依託著倒塌的金属门板残骸,举起爆弹枪,枪口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轰鸣的枪声与链锯的咆哮,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坚固的血肉防线。他们用自己的命,为林业爭取那至关重要的专注时间。 林业没有回头,他极其清楚星际战士的觉悟。他迈开步伐,皮靴踏在布满粘液的地面上,向著大厅中央那六只悬浮的脑虫稳步走去。 察觉到这股拥有著高维生物质气息的猎物正在逼近,六只脑虫发出了尖锐刺耳的无声嘶鸣。 剎那间,大厅內的空气仿佛被抽乾了。狂暴的亚空间能量在它们那庞大臃肿的大脑沟壑中疯狂匯聚。 六道幽蓝色的灵能光柱瞬间爆发,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化作【次元爆裂】与【心灵撕裂】的复合打击,犹如一场无形的精神风暴,朝著林业当头罩下! 这种级別的灵能风暴,足以在瞬间將一名全副武装的星际战士的大脑煮沸,让他们的七窍喷出鲜血,灵魂被彻底撕成碎片。沿途的金属支架在这股灵能的拉扯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纷纷崩碎。 然而,当这股足以摧毁理智的风暴撞击在林业身上时。 没有惨叫,没有停顿。甚至连林业黑色风衣的衣角,都没有泛起一丝多余的涟漪。 如果说泰伦脑虫的灵能风暴是一场十二级的海啸,那么林业的灵魂,就是那座屹立在深海海沟底部、任凭岁月冲刷也绝不动摇的亿年玄武岩! 连亚空间深处那四位不可名状的神明的威压,都无法让林业的意志產生丝毫屈服。区区几只碳基虫子释放的精神衝击,想要撼动他的灵魂壁垒?简直是蚍蜉撼树。 林业毫髮无伤地穿透了那片致命的灵能风暴。他冷漠地看著半空中那几只因为攻击无效而显得有些焦躁的脑虫,左手托举的圣典书页开始翻动。 就在这个瞬间。 “咔咔咔……轰————!!!” 毫无徵兆地,大厅上方那厚重无比的穹顶猛然炸裂!无数巨大的石块、混合著被腐蚀的金属钢筋,犹如一场小型的流星雨般倾泻而下。 在漫天的碎石与烟尘中,两尊庞大无比的黑影,带著令人窒息的腥风,犹如两枚重磅炸弹般重重地砸在了林业与六只脑虫之间的空地上! 大地震颤,蜘蛛网般的裂纹顺著它们落地的位置疯狂蔓延。 烟尘散去,两只体型极其夸张的泰伦巨兽,缓缓直起了身躯。 那是一对【虫巢暴君】。但它们,与林业在阵地外围见过的任何一只暴君都截然不同。 这是泰伦虫后在远地轨道的母舰中,通过吸收死去的虫群带回的关於林业的战斗数据,在极短时间內不惜代价催生、调製出的特化版本! 它们的身躯比普通暴君更加庞大魁梧,背部的甲壳呈现出一种吸收光线的深紫色暗沉质感,肌肉纤维致密到了远超金属的程度。为了追求极致的近战杀伤力与速度,它们完全捨弃了所有远程生化武器。取而代之的,是它们拥有著四条粗壮无比的手臂,每一条手臂的末端,都生长著一把长达两米、边缘闪烁著森寒幽光的单分子骨剑! 更致命的是,隨著它们的呼吸,它们的甲壳缝隙中正在不断向外喷吐著一种淡绿色的毒瘴。周围的石块在接触到这层毒瘴的瞬间,表面立刻发出了被高度腐蚀的嘶嘶声。 这是陷阱,针对林业而来的陷阱。 两只特化暴君那猩红色的狭长眼眸,死死锁定了下方的林业。它们没有发出咆哮,只有骨剑相互摩擦发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错音。 “为了保护节点,直接空投了这种级別的定製玩具么。”林业的眼神瞬间凝重了起来。那四把单分子骨剑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让他本能地察觉到了威胁。这种完全为了猎杀高机动性目標而生的怪物,仅凭一件风衣绝对挡不住它们的切割。 没有丝毫犹豫,林业心念电转。 一抹极其深邃的暗影从虚空中流淌而出,瞬间包裹了林业的全身。那是【黑骑士鎧甲】。 漆黑且布满烧焦纹路的重甲贴合著他的躯体。这套鎧甲虽然在绝对的物理防御力上比不过哈维尔套装,但它胜在防御力与重量的完美平衡。它更加轻便、贴身,不仅拥有著极高的火焰与物理抗性,更完美契合了林业目前的敏捷属性。 “嗖——!”两只特化暴君动了! 它们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了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恐怖速度。一左一右,犹如两道紫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空间的阻碍,出现在了林业的两侧。 八把巨大的骨剑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剑网,犹如行刑者的断头台,带著切碎一切的呼啸声,朝著林业狠狠绞杀而来! “来得好!”林业面甲下的双眼爆发出狂热的战意。 他不退反进,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犹如一道漆黑的幽灵,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接撞入了左侧暴君的怀中! 宗师级的近战造诣,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那交织的剑网看似毫无破绽,但在林业拥有39点敏捷的动態视力中,暴君双臂挥舞间的那个短暂僵直,被他抓得死死的。 “唰!”一把骨剑贴著林业黑骑士鎧甲的胸甲滑过,拉出一长串刺目的火星。而林业借著这个滑步的姿態,已经完全避开了剑网的封锁,来到了左侧暴君的身下。 他双手握紧洛里安大剑,腰腹扭转,將大剑的恐怖重量与罪业之火的狂暴,凝聚在这一击之上。 “给我碎!” 暗红色的大剑由下至上,划出一道撕裂空气的惨白弧光。“噗嗤——!!!” 特化暴君那能够抵御等离子轰击的致密肌肉和重甲,在洛里安大剑的锋芒面前依旧不够看。大剑毫无阻碍地切开了暴君的腹部,顺著它的脊椎一路向上,极其暴力地將其右侧的两条手臂连同半个躯干,热门分类玄幻小说榜单一周更新,点击p> 暗黑色的污血喷涌而出。 按照常理,失去了半边身体的暴君应该当场倒下。但林业的心头,却在这一刻猛地升起了一股极其强烈的致命危机感! 他敏锐地察觉到,被切开的暴君不仅没有发出惨叫,它那破碎的內臟和喷洒在半空中的紫色血液,竟然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发生了一种极其剧烈的化学反应! 那根本不是什么血液,那是虫后专门调配的液態炸弹! “轰————!!!” 被肢解的暴君残躯,在林业面前猛烈地爆裂开来!没有衝击波,也没有火焰。爆炸產生的,是一团极其浓郁、呈现出惨绿色的特化神经毒素雾气!这团毒雾的扩散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就將近在咫尺的林业整个人彻底吞没。 “咳……”毒素顺著黑骑士鎧甲的缝隙、顺著呼吸道的过滤面罩,极其强硬地渗入了林业的体內。 林业的视线猛地一晃。 眼前出现虚幻的重影。这根本不是普通魂系世界里的毒,这是泰伦虫群针对他那原体级生物质,倾尽一个舰队的算力调配出的究极神经猛毒! 即使拥有恐怖的生命力,在这股霸道无比的毒素麵前,林业依然感觉到了一阵极其强烈的眩晕感。他体內的肌肉仿佛瞬间被抽乾了力气,本就是短板的耐力此刻更是疯狂下跌! 眩晕、脱力、僵直。这对於一个正在进行生死搏杀的高手来说,是致命的。 林业咬碎了舌尖,试图用剧痛换回一丝清醒。他立刻想要施展奇蹟来驱散毒素。 但泰伦虫族,这台毫无感情的战爭机器,根本不可能给他这个喘息的机会。 那六只一直悬浮在后方、没有参与物理肉搏的脑虫,敏锐地捕捉到了林业这一瞬间的虚弱。它们同时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六道庞大的灵能被强行转化为物理层面的重力压制,如同六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了林业的肩膀上! 林业原本就因为中毒而变得迟缓的动作,在这股灵能重压下,更是慢了致命的半拍。 而在毒雾的另一侧,第二只毫髮无损的特化暴君,已经带著令人窒息的杀机,咆哮著衝到了林业的面前。 它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没有为同伴死亡的悲哀,只有完成任务的冰冷逻辑。 暴君高高举起那门板大小的单分子骨剑,借著衝锋的惯性,朝著林业的头颅,当头劈下! 林业怒吼一声,拼尽全身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双手举起洛里安大剑,试图格挡。 但他慢了。毒素的麻痹与灵能的压制,让他的格挡动作出现了极其微小的误差。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巨响在大厅內迴荡。巨大的骨剑没有劈中洛里安大剑的剑刃,而是顺著剑格滑落,狠狠地劈砍在了林业左侧的肩膀上! 那套曾在无数次深渊血战中保全他性命、坚固无比的【黑骑士鎧甲】,在特化骨剑那堪比战舰破甲弹的恐怖重击下,肩甲部分轰然碎裂!黑色的金属碎片四处飞溅。 锋利的骨剑切开了鎧甲底层的纤维,极其狠辣地切入了林业的血肉之中,直到卡在坚硬的肩胛骨上才堪堪停住! 鲜血,顺著黑色的残甲喷涌而出。 这是林业降临战锤世界以来,第一次在正面的肉体搏杀中,被打破了防御。 “砰——!” 骨剑上附带的数吨重的恐怖衝击力,在下一秒彻底爆发。林业甚至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犹如被战舰主炮正面轰中,双脚瞬间离地,化作一颗黑色的炮弹,向著后方猛烈地倒飞出去! 他接连撞断了三根粗壮的生物质承重柱,最终重重地砸穿了大厅尽头那堵厚达数米的肉质墙壁。伴隨著墙壁的坍塌,林业整个人深陷在废墟的深处,被无数的碎石与几丁质残骸彻底掩埋,生死不知。 “林——!!!” 大厅入口处。正在与一头基因窃取者近身肉搏的森托·约尔,听到了那声震耳欲聋的鎧甲碎裂声和墙壁坍塌的轰鸣。 这位血骑士战团长本能地转过头,余光正好看见那个一直被他们视作无敌战神般的男人,喋血倒飞、砸穿墙壁的惨烈画面。 这短短不到一秒钟的致命分心,成为了这位狂野指挥官的催命符。 泰伦虫群的猎杀网,从来都是一环扣一环。就在约尔转头的瞬间,大厅入口上方的阴影中,空气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只潜伏已久、一直用变色龙鳞片完美隱形的死亡跳跃者,犹如幽灵般剥离了偽装。它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那对宛如死神镰刀般巨大的螳螂爪,从约尔视线的绝对死角,狠辣地刺出。 虽然约尔的身上还残留著【金石之誓】那微弱的金色护盾,但这套动力甲早就在这几日的连番血战中濒临报废,陶钢的接缝处早已布满裂痕。 “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贯穿声响起。巨大的镰爪犹如刺穿一层纸板般,极其精准地从约尔的后背刺入,直接贯穿了他的两颗心臟,从胸前透体而出! “呃啊……”约尔的战吼卡在了喉咙里,大口大口的鲜血夹杂著內臟的碎块从面罩的呼吸柵格中喷涌而出。这只死亡跳跃者的力量极大,它將这位重达一吨的阿斯塔特指挥官,用双爪硬生生地挑到了半空中! “战团长!!”剩下的三名侦察老兵目眥欲裂,他们疯狂地调转枪口,试图向那只死亡跳跃者射击。 但虫海的潮水已经彻底淹没了他们的防线。“咔噠、咔噠……”爆弹枪发出了弹药耗尽的空仓掛机声。老兵们拔出战斗刀,发出了最后一声决死战吼。但仅仅过了几秒钟,这三位坚毅的帝国战士,便被数以百计涌入大厅的刀虫和枪虫无情地扑倒、淹没。在紫色的浪潮下,连一丝水花都没能翻起。 大厅入口的防线,彻底崩溃。 而在大厅的中央。 那只一击得手的特化暴君,並没有像那些愚蠢的野兽一样,站在原地发出胜利的咆哮来宣泄情绪。对於虫巢来说,没有炫耀,只有吞噬。它要的是那个男人身上最完整的基因序列! 这只暴君甩掉骨剑上的鲜血,迈开粗壮的下肢,踩碎满地的石块。它如同一台毫无感情、只为杀戮而生的推土机,顺著林业倒飞砸出的那条通道,向著那片坍塌的废墟废墟深处,疯狂追击而入。 誓要在猎物最虚弱的时期,將他彻底斩碎、吞噬。 爆弹枪的轰鸣停止了,链锯剑的引擎熄火了。森托·约尔那残破的躯体被死神兽隨意地甩在酸液池旁。 整个巨大的活体巢都大厅里,人类反抗的声音被彻底抹平。 只剩下那群泰伦虫族令人作呕的血肉咀嚼声,脑虫悬浮在半空中那阴森的幽蓝灵能嗡鸣。以及废墟深处,那只特化暴君追杀林业时,发出的那一声声令人窒息的沉重脚步声。 第145章 来自长子的力量 爱上阅读,从可乐小说开始。。 地下大厅內,令人作呕的咀嚼声与骨骼碎裂的闷响交织在一起,迴荡在这片被死亡笼罩的空间里。 森托·约尔,这位曾令无数异端闻风丧胆的血骑士战团长,此刻正像一块破布般被丟弃在酸液池旁。数以百计的刀虫和武士虫像贪婪的食尸鬼,疯狂地撕扯著他那身已经彻底报废的暗红色动力甲。另外三名侦察老兵的残躯也被彻底淹没在紫色的浪潮中,鲜血顺著破碎的陶钢装甲肆意流淌,染红了满地的活体菌毯。 半空中,六只臃肿的脑虫发出低沉的灵能嗡鸣,它们那庞大的大脑表面闪烁著幽蓝色的光芒,仿佛在为主宰的胜利谱写一曲冰冷的讚歌。 而在大厅尽头那堵坍塌的厚重生物质墙壁前,特化虫巢暴君正迈著沉重的步伐,踏入深陷的废墟之中。 它没有去理会身后正在进食的低阶同类。在虫巢意志的最高指令下,它唯一的目標,就是废墟深处那个流下鲜血的男人。它要趁著那个猎物被神经毒素麻痹的绝佳时机,將那具蕴含著原体级密码的完美躯壳彻底斩碎,嚼成肉泥,然后带回母舰的基因池。 “吼——” 暴君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它那双猩红的狭长眼眸在黑暗的废墟中锁定了被碎石压住的半截身躯。它高高举起那柄长达两米、沾染著鲜血的骨剑,粗壮的双臂肌肉猛然賁张,带著撕裂重力的狂暴动能,朝著废墟的中心狠狠劈下! 就在那柄致命的骨剑即將触碰到石块的千分之一秒。 废墟最深处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点纯粹、不含有任何温度的白光。 紧接著。 “神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这股源自灵魂深处、代表著绝对排斥与神明意志的奇蹟,在剎那间以球形向外轰然绽放! 这是一种不讲道理的空间排斥法则。刺目的球形白光以摧枯拉朽之势扫过废墟,周遭所有的碎石、断裂的钢筋、以及瀰漫的特化神经毒素雾气,在一瞬间被这股神圣的衝击波尽数湮灭成最细微的齏粉。 首当其衝的,正是那只高举骨剑的特化暴君。 这头重达数十吨、浑身覆盖著致密反应装甲的战爭巨兽,甚至连错愕的反应都来不及做出,便被这股排山倒海的奇蹟衝击波正面击中。 “砰————!”沉闷到极点的撞击声响起。 特化暴君庞大的身躯犹如被全速行驶的星际列车正面撞击,以比它衝刺时快上数倍的恐怖速度,向著大厅的方向狠狠倒飞了出去! 神怒的余波並未停止。白色的光球向上膨胀,那足以抵御重型火炮轰炸的地下大厅天花板,在这股绝对的排斥力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伴隨著震天动地的轰鸣,厚达十几米的岩层与生物质穹顶被一整个掀翻! 病態的紫色天空,重新暴露在了这座巢都的深处。 狂暴的衝击波席捲了整个大厅。悬浮在半空中的六只脑虫连防御的灵能护盾都来不及撑起,便被这股神罚般的衝击力像破布口袋一样击飞,重重地砸碎在四周的墙壁上,脑浆迸裂,幽蓝色的灵能光芒瞬间熄灭。 至於那些正趴在星际战士身上疯狂啃食的刀虫与武士虫群,更是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在白光的冲刷下瞬间气化清场。原本拥挤喧闹的地下大厅,在这一击之下,被硬生生地犁出了一片空旷的死寂。 烟尘滚滚。大厅尽头的废墟中,碎石缓缓滑落。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踏出。 林业没有拿任何武器。洛里安大剑被他收回了武库,圣典也已隱没。他就这么静静地走在满地狼藉之上。那套曾经坚不可摧的【黑骑士鎧甲】,此刻左侧肩甲已经完全碎裂,黑色的残片边缘沾染著触目惊心的鲜血。鲜血顺著他修长的手臂一滴一滴地砸在焦黑的地面上,开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血花。 虽然受了伤,虽然身中剧毒,但此刻从林业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却比他之前火力洗地时还要沉重百倍。 他那双金红色的竖瞳中没有愤怒,没有痛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水。他看著远处的虫族,就像是在看一堆即將被扫进垃圾堆的灰烬。 大厅的另一端。那只被轰飞的特化暴君挣扎著从地上爬起。它的胸甲大面积凹陷,几丁质骨板上布满了深不见底的裂纹,绿色的毒血顺著伤口不断滴落。 但在虫巢意志的驱使下,它根本没有退缩的概念。暴君发出一声悽厉的狂啸,四只手臂同时挥舞著残破的骨剑,踩碎脚下的虫尸,犹如一头髮疯的史前巨兽,妄图做出最后的抵抗,再次朝著林业发起了决死衝锋。 面对这头携带著千钧之势衝撞而来的庞然大物。林业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的呼吸平稳得如同深渊下的暗流。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后退,只是在暴君衝到面前、四把骨剑同时当头劈下的那一刻。 他缓缓抬起了那只穿戴著漆黑手甲的右臂。 “鐺————!!!”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林业脚下的地面瞬间向下凹陷了半米,周围的岩石寸寸龟裂,狂风捲起他那残破的黑色风衣。 但他没有退半步。那只看似相比暴君微不足道的黑色手甲,竟然极其蛮横地死死抓住了暴君劈下的其中一把巨大骨刃! 暴君那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属於生物本能的疑惑。它拼命催动肌肉,想要压下骨剑,但那只黑色的手甲却犹如用超重力金属铸造的铁钳,纹丝不动。 “玩具的挣扎,到此为止了。” 林业冰冷的声音在暴君的耳畔响起。下一秒,他动了。 速度快到了极致,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黑色的残影。林业借著抓住骨剑的支点,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犹如违背了地心引力般,顺著骨剑那巨大的剑身,灵巧且狂暴地攀爬上了暴君那庞大的身躯。 他在半空中一个翻滚,双腿犹如两把铁锁,死死地绞住了暴君粗壮的脖颈! 暴君疯狂地甩动身体,另外三只手臂挥舞著骨剑向背上的林业刺去。但林业的动作比它更快。他空出的双手,一左一右,死死地扣住了暴君那硕大、长满尖锐甲壳的头颅边缘。 “咔……咔咔……”林业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破碎的装甲下疯狂賁张,血管犹如一条条青色的怒龙般暴起。纯粹物理爆发,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野蛮美学。 他没有用任何魔法,也没有用任何兵器。 “给老子,下来。” 伴隨著林业一声低沉的冷喝,他腰背猛然发力,双手向上一拔!“撕啦————!!!” 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与血肉撕裂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了整个敞开的天空。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林业竟然將这只特化暴君那比磨盘还要巨大的脑袋,连同下面那一截布满神经索的颈椎骨,直接从它的脖子上拔了下来! 暗紫色的高压鲜血犹如喷泉般冲天而起,溅了林业一身。 暴君那失去头颅的庞大身躯瞬间僵硬,挥舞在半空中的骨剑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但这还不够。林业从暴君的背上跃下,隨手將那颗硕大的头颅砸碎在地上。紧接著,他双手抓住暴君垂下的一条粗壮手臂,抬起脚猛地踹在暴君的胸口上。 借著反作用力,林业地將暴君的整条右臂连根撕下!他倒转过那条长著单分子骨剑的手臂,將其犹如一根长矛般,极其暴力地反向插进了暴君自己的胸膛!骨剑直接贯穿了暴君残存的心臟,將其彻底钉死在废墟之中。 做完这一切,林业站在巨大的尸体旁,甩了甩手甲上的紫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体內的神经毒素在失去源头后,正在被他那强悍的体质缓慢代谢,但他眼底的寒意却越发浓重。 他转过身,踩著满地的酸液与碎肉,缓缓走向大厅的入口处。 那里,躺著四具已经不<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形的残骸。 凭藉著远超凡人的记忆力与观察力,林业在这片几乎分辨不出原貌的血肉模糊中,认出了他们。那件被镰爪洞穿、被啃食了大半的暗红色动力甲属於森托·约尔。旁边散落的迷彩斗篷碎片和残破的爆弹枪,属於那三名至死都没有后退半步的侦察老兵。 林业站在他们面前。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了这短短一天內的几个画面。闪过了赛斯在战壕中拍出那份用命换来的情报;闪过了约尔强忍著基因深处那吞噬理智的血渴,却依然保持著战团长尊严的粗獷笑容;闪过了在大厅门口,这四个人没有半句怨言、毅然决然地转过身,用血肉之躯为他挡住无尽虫海的决绝背影。 这是一群被帝国拋弃的异端,是一群隨时会墮入疯狂的野兽。但他们,却又是这冰冷绝望的宇宙里,最纯粹的战士。 “所以说……”林业缓缓蹲下身子,看著约尔那张已经面目全非的脸庞,声音低沉得仿佛在对虚空低语:“我真的很討厌这种,充满了毫无意义的牺牲,像粪坑一样的世界。” 他討厌这种无力的死亡,討厌这种在黑暗中挣扎却依然被无情碾碎的宿命。 林业缓缓抬起右手。在战锤宇宙的法则里,星际战士战死沙场,他们的灵魂將在亚空间的波涛中回归黄金王座,回到他们基因之父的身边。死亡,是註定的终局,也是他们最后的安息。 但今天,在这座废弃的巢都里,有一个来自异界的不死人,决定蛮横地打碎这条铁律。 “此刻还不是你们回归王座的时候。” 一点温暖、呈现出暗金色的初火火星,在林业的指尖亮起。 来自摩恩的奇蹟【惜別眼泪】。 林业將指尖的初火弹向了半空。火焰瞬间分裂成四道流光,精准地落在了约尔和三名老兵那残破的躯体上。 就在他们那微弱的灵魂即將彻底消散在现实宇宙,坠入亚空间浪潮的最后一秒。 奇蹟的力量,犹如一双无形的巨手,跨越了生死的边界,將他们即將离去的灵魂从黄金王座的接引下,霸道地拽了回来! “轰!”暗金色的初火在四人的残躯上熊熊燃烧了起来!这火焰没有丝毫的温度,它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重铸。在这神跡般的火焰中,被虫族撕碎的內臟开始疯狂生长,断裂的骨骼重新接续,甚至连那破损的陶钢动力甲,都在这股不可思议的力量下被强行拼凑、修復。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呃啊——!”伴隨著一声如同溺水者重新呼吸到空气的剧烈喘息。森托·约尔猛地睁开了眼睛!他胸前那个巨大的贯穿伤口已经完全癒合,只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紧接著,旁边的三名侦察老兵也相继发出了沉重的呼吸声,支撑著从血泊中坐了起来。 火之重铸,死者苏生! 復生后的几人茫然地看著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四周残破的大厅。他们可不像圣血天使战团长但丁那样,曾经在濒死时见过圣吉列斯的幻影、接受过大天使的赐福。在他们的认知里,心臟被刺穿、身体被啃食就意味著绝对的死亡。 “我……我还活著?这怎么可能……”约尔摸著自己完好无损的胸口,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大脑一片混乱。 “別发呆了。” 林业冷冽的声音从他们前方传来。四人抬起头,看到了站在废墟边缘、浑身是血、右肩鎧甲破碎的林业。 “任务已经完成,亚空间阴影的节点被摧毁了。现在,都给我站在原地,不要反抗。”林业的语气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没有给这些星际战士提问或感谢的时间。这里是敌人的大本营,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他没兴趣带著几个刚刚復活的累赘在接下来的战场上突围。 林业意念微动,发动了最基础的营火传送法则。 “唰——!”四名星际战士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他们的身体表面便骤然燃起了一团明亮的火焰。这火焰没有温度,只是在瞬间將他们的身躯包裹,隨后犹如幻影般在空气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们被林业强行传送回了外围相对安全的阵地。 將累赘全部送走后,林业缓缓转过身。这座曾经的地下大厅,此刻天花板已经被掀开,露出了外面那广阔无垠的天空。 林业闭上双眼,体內的魔力开始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般沸腾。 伴隨著魔力的运转,一股无形的托举力在他的脚下生成。林业那残破的黑风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的身体缓缓升空,穿过了那个巨大的破洞,最终悬停在了这座活体巢都的正上方。 居高临下,俯瞰著这片被虫群改造的病態土地。 天空中的孢子云翻滚得越发剧烈。从高空望去,令人绝望的一幕正在上演。失去了亚空间节点后,虫巢意志陷入了极度的狂怒。从四面八方的地平线尽头,数以百万计的泰伦虫群,包括体型犹如山岳般的泰坦、遮天蔽日的刀虫,正如同黑色的汪洋大海一般,向著巢都的中心疯狂匯聚! 它们感受到了那个男人的存在,它们要用这颗星球上所有的兵力,將这个胆敢挑衅主宰的异端,彻底淹死在虫海之中。 林业的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波澜,他冷漠地看著下方那些如同螻蚁般涌来的虫潮。 与此同时。 就在林业將体內的魔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到极致的那一刻。 他敏锐地感觉到,在这片星系的上方,在那个黑暗冰冷的深空维度之中,有一道极其庞大、冰冷的意识,穿透了维度的壁垒,死死地注视在了他的身上。 它们在注视著这颗不属於这个宇宙的异数。 但那又如何?林业缓缓抬起头,迎著那深空中的无名注视,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座城市。” 林业高高举起双手。《罗德兰点字圣经》在他身侧爆发出比烈日还要耀眼的光芒,书页在狂风中疯狂翻滚,最终定格在了记载著战神最狂暴怒火的那一页。 “咔嚓————!” 原本被紫色孢子云遮蔽的天空,在这一瞬间,突然被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漆黑乌云所取代!这乌云极其厚重,它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扩张,在短短几秒钟內,就將整座巢都方圆数十公里的天空彻底遮盖。整个世界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极夜。 但紧接著,在那翻滚的浓重黑云深处,开始游走起一条条粗壮如龙、散发著刺目金光的闪电! 这是林业在此之前,从未使用过的高阶奇蹟。它曾属於罗德兰大陆上那位驾驭风暴的战神、太阳王的长子。 【风暴落雷】! 毁灭的威压笼罩了整颗卫星。 林业悬浮在风暴的中心,犹如审判眾生的神明。他猛地挥下双手,冰冷、残酷的声音在天地间轰然迴荡: “隨著雷霆,一起湮灭吧!” “轰隆隆————!!!!!”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崩塌。 无数道粗壮如帝国宏炮光束、携带著太阳王族最狂暴神威的黄金雷霆,撕裂了漆黑的苍穹,犹如一场真正的神罚暴雨,朝著下方那座庞大的活体巢都轰然砸落! 光!刺目到极致的金色光芒瞬间吞没了整个世界! 没有惨叫,没有残骸。在这场摧枯拉朽的黄金雷霆洗礼下,高达数千米的毛细管塔瞬间化为飞灰;翻滚的酸液湖泊被雷电的高温瞬间蒸发;那数以百万计、铺天盖地涌来的泰伦虫群,在接触到落雷的瞬间,便连同脚下的菌毯和整座庞大的城市废墟一起,被彻底抹去了存在的痕跡。 在绝对的雷霆神威之下,一切生灵与死物,皆为平等的灰烬。 第146章 虫巢:拒绝无意义的牺牲 漫天的黄金雷霆终於停歇。 那一根根犹如通天巨柱般撕裂苍穹的神罚之雷,在耗尽了最后一丝毁灭的神威后,化作点点金色的光斑,消散在巴卫一那重新变得昏暗的天际。厚重如铁的漆黑乌云缓缓退去,空气中瀰漫著高浓度臭氧的刺鼻气味,以及一种任何语言都难以形容的焦臭味。 林业悬浮在半空中,身体隨著残存的魔力波动缓缓下降。 他低头俯瞰著脚下的这片大地。原本那座生机勃勃,布满了赭红色毛细管塔与翻滚酸液湖泊的“活体巢都”,已经彻底从地表上被抹除了。没有残破的建筑,没有蠕动的菌毯,更没有任何一只活著的泰伦虫族。方圆数十公里的区域,被雷霆的绝对高温硬生生犁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陨石坑。坑洞的表面,岩石与生物质混合在一起,被熔炼成了光滑如镜的琉璃结晶,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著令人心悸的幽光。 绝对的死寂。在这片刚刚经歷过神怒洗礼的焦土上,连风声似乎都绕道而行。 “呼……”林业的双脚终於踩在了滚烫的结晶地面上,刚一落地,他便忍不住单膝跪倒,喉咙里发出一阵剧烈的喘息。 【风暴落雷】,这属於校长的超阶奇蹟,其对魔力的压榨是毁灭性的。即便他刚刚將集中力加点到了34点,也在释放雷霆的瞬间被一滴不剩地彻底抽乾。 “真是一滴都不剩了。”林业咬著牙,用右手撑著地面,艰难地站直了身体。他看了一眼四周空荡荡的死寂废墟,知道这里绝不是久留之地。虫巢意志虽然损失了一个重要的节点和数百万大军,但整个利维坦舰队的底蕴依然庞大得令人绝望。 他必须回到阵地。 他闭上眼睛,在意识的最深处,极其艰难地压榨出了一丝用来保底的微弱魔力。 左手在虚空中缓缓摊开。散发著微弱神圣光辉的罗德兰点字圣经凭空浮现。 圣典无风自动,定格在了最基础、也最古老的那一页。 基础奇蹟——【返回】。 一团温暖、寧静,犹如初火营地般没有丝毫杀伤力的暗金色火焰,从林业的脚下升腾而起,瞬间將他那残破疲惫的身躯包裹。下一秒,火焰向內塌缩,林业的身影隨著一缕飞散的火星,从这片死寂的废墟中彻底消失。 ----------------- 时间,向后倒退数个小时。 就在林业带领著斩首小队,披著隱形身躯踏入活体巢都的那一瞬间。留守在废弃矿场高地上的星际战士们,迎来了他们降临巴卫一以来,最令人绝望的时刻。 虫巢意志不仅在巢都內部布下了天罗地网,更在外围阵地发动了史无前例的狂暴猛攻。它要用绝对的数量优势,將这群烦人的星际战士彻底钉死在高地上,绝不给他们任何支援斩首小队的可能。 “开火!不要停!把所有的热熔炸弹都扔下去!”加百列·赛斯站在防线的最前沿,发出犹如怒狮般的狂吼。他手中那把標誌性的血歌早就在高强度的劈砍中崩断了锯齿,马达彻底报废。此刻的撕肉者战团长,正挥舞著一把从死去的兄弟手里捡来的动力斧,在虫群的怒涛中疯狂劈砍。 没有了林业那如同神明降临般的aoe火力洗地,防线的压力呈指数级暴增。 放眼望去,整个高地已经被紫色的汪洋彻底包围。数以万计的刀虫踩著同类的尸体,犹如敏捷的猿猴般跃入战壕。天空中,密密麻麻的石像鬼遮天蔽日,强酸毒液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將掩体和星际战士的陶钢装甲腐蚀得嗤嗤作响。 “为了圣吉列斯!”一名血骑士连长被三头泰伦武士虫同时扑倒,锋利的骨刃瞬间切开了他的胸甲。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没有发出惨叫,而是狂笑著拉响了胸前的集束手雷,在一团耀眼的火光中与周围的虫子同归於尽。 惨烈。这是一场毫无美感、只有最纯粹暴力与血肉消耗的泥潭。 每一秒钟,都有星际战士倒下。无论是撕肉者还是血骑士,这些阿斯塔特老兵们用战锤、用断裂的剑刃、甚至用自己的牙齿和拳头,在战壕里与虫群进行著殊死搏杀。绿色的异形体液与猩红的鲜血混杂在一起,在阵地上匯聚成了潺潺的小溪。 “指挥官!右翼防线崩溃!刽子手衝进来了!”通讯频道里传来绝望的战报。 赛斯一斧劈开一头跳虫的脑袋,转头看去。只见阵地的右侧,三头体型庞大的重甲刽子手犹如移动的攻城锤,轰然撞碎了最后一道合金掩体。它们挥舞著巨大的单分子骨镰,犹如割麦子一般將沿途的星际战士掀飞。 阵地摇摇欲坠,他们已经被压缩到了高地的最后核心圈。死亡,似乎只剩下了时间问题。 就在所有人都做好了赴死准备,准备唤醒体內最后的疯狂,发起自杀式衝锋的危急关头。 “嗡——” 阵地中央的空地上,空间突然產生了一阵诡异的扭曲。紧接著,四团没有任何温度的暗金色火焰,毫无徵兆地在半空中炸开! 赛斯猛地转过头,举起动力斧,本能地以为这是某种泰伦虫族的新型灵能攻击。然而,当火光散去,四道沉重的身躯犹如陨石般从半空中跌落,重重地砸在满是血污的战壕底部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 赛斯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战术目镜捕捉到的画面。 那四个人,赫然是本该在几个小时前,跟著林业深入活体巢都进行斩首行动的森托·约尔,以及那三名血骑士侦察老兵! 更让赛斯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四个人的装甲虽然残破不堪、沾满了血跡和酸液,但他们的身上却没有缺胳膊少腿,呼吸甚至比出征前还要沉稳有力。 “约尔?你……你们怎么回来了?林呢?!”赛斯大步跨上前,一把抓住从地上爬起来的血骑士战团长。他亲眼看著这支小队潜入黑暗,按照常理,在那种敌后腹地,一旦暴露就是死无全尸。他们怎么可能毫髮无损地瞬间传送回来? 森托·约尔晃了晃还有些发懵的脑袋。前一秒,他还清楚地记得自己被那只隱形的死神兽从背后贯穿了心臟,剧烈的疼痛和死亡的深渊已经彻底吞噬了他。但下一秒,一团温暖的金色火焰包裹了他,紧接著他就出现在了这个熟悉的战壕里,胸口的致命伤竟然奇蹟般地癒合了。 “我……我不知道。”约尔看著自己的双手,眼中还残留著对死而復生的震撼与茫然,“我明明已经死了……是林。那个傢伙他用某种火焰把我们从死亡的边缘拽了回来,然后不由分说地把我们传送到了这里。” “死而復生?传送?”赛斯的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在帝国漫长的歷史中,除了传说中的活圣人,谁能拥有这种干涉生死、空间的伟力?那个叫林的男人,到底隱藏著多少恐怖的底牌? “轰隆——!”一头重甲刽子手的咆哮声打断了赛斯的思绪,那头巨兽已经衝到了距离他们不足三十米的地方。 “现在没时间解释!”约尔一把推开赛斯,那双眼睛重新被狂野的战意点燃。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失去主人的雷霆战锤,深吸了一口气,將刚才经歷的震撼强行压入心底。 “血骑士!你们的战团长从地狱爬回来了!现在,隨我填补右翼缺口!杀光这些杂碎!” 伴隨著约尔那犹如雷霆般的战吼,这四名“即插即用”的生力军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迎著那头狂奔的刽子手反衝锋了上去。 战场的局势容不得半点迟疑。有了战团长森托·约尔的回归,原本濒临崩溃的右翼防线勉强稳住了阵脚。两位战团长如同两根定海神针,死死地钉在高地的核心。 然而,战术层面的微小胜利,无法改变战略上的巨大劣势。面对铺天盖地、源源不断的虫海,眾人的抵抗依然艰难到了极点。弹药彻底告罄,体能被严重透支,每一次挥动武器都需要压榨肌肉里最后的一丝力量。 天空中的紫色阴云越压越低,仿佛要將这片高地彻底吞噬。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绞肉中。 战壕的后方,一直盘腿坐在地上、双眼紧闭的撕肉者战团智库馆长——萨基尔,身体突然发出了极其剧烈的颤抖。 他那张苍老、布满灵能导管连接孔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痛苦,隨后猛地睁开双眼,爆发出了一种近乎癲狂的狂喜! “退了!阴影退了!” 萨基尔不顾一切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地抓住战壕的泥土,仰头对著昏暗的天空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作为一名强大的星际战士灵能者,自从利维坦舰队降临巴卫一,萨基尔一直感觉自己就像是溺水在冰冷的深海中。虫巢意志编织的那张名为“亚空间阴影”的屏蔽网,死死地压在他的精神海上方,切断了他与外界的一切灵能联繫。 但在刚才的那一瞬间。 他敏锐地察觉到,一直笼罩在天空中的那股令人窒息的灵能重压,突然出现了极其剧烈的波动,隨后竟然像被戳破的气球一般,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鬆动与消散! “斩首计划成功了!那几个灵能节点被摧毁了!”萨基尔的狂喜瞬间传遍了周围的星际战士。原本已经疲惫不堪的阿斯塔特们,眼中再次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焰。 萨基尔没有浪费这稍纵即逝的宝贵机会。他很清楚,虫群的灵能网络拥有极其恐怖的自愈能力,这个通讯的窗口期可能只有短短几十秒。 他猛地闭上眼睛,不顾灵能反噬可能带来的脑死亡风险,將自己所有的精神力压缩成一根尖锐的针,顺著亚空间阴影中那一丝微弱的裂隙,朝著茫茫虚空极其狂暴地投射而去! “这里是巴卫一!撕肉者战团!呼叫主星!呼叫天使堡!” “呼叫但丁指挥官!” 精神的吶喊在亚空间的乱流中穿梭。在经歷了漫长而煎熬的几秒钟后。 “呲呲……滋滋……”萨基尔脑海中的灵能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一阵强烈的电子杂音与亚空间低语。紧接著,一个虽然受到干扰、但却透著无尽威严与沧桑的沉稳声音,跨越了虚空的阻隔,在他的精神海中轰然迴荡。 “这里是路易斯·但丁。萨基尔?以大天使的名义,你们竟然还活著。巴卫一的战况如何?” “指挥官!”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萨基尔的眼角流出了激动的血水,“加百列·赛斯和血骑士战团的残部正在坚守废弃矿场高地!我们遭遇了利维坦舰队极其反常的主力围攻!伤亡惨重!但我们摧毁了屏蔽节点!主星战况如何?我们需要下一步的指令!” 通讯那头,站在天使堡最高城墙上的但丁,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终於確认了那闪烁在巴卫一地表的火光,真的是赛斯在死战。 “听好,萨基尔。主星的防线目前还能支撑,虫群的主力不知为何被你们吸引了。告诉赛斯,你们必须……” 但丁充满威严的声音通过灵能链路传来,即將下达那个或许能改变整个巴卫一残军命运的关键战术指令。 然而,就在这个最致命的节骨眼上。 “嘶————!”一声极其刺耳、仿佛能將灵魂撕裂的尖啸声,在萨基尔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虫巢意志察觉到了这张网络中的微小漏洞。在巢都彻底毁灭前,庞大的虫巢网络开始自发地进行狂暴修復。亚空间的乱流犹如一场精神维度的海啸,瞬间將萨基尔那根脆弱的灵能连线极其粗暴地切断! “啊啊啊啊——!”失去了专门星语者阵列的缓衝,这种强行跨星际联络被切断所带来的反噬是毁灭性的。萨基尔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七窍同时喷出鲜血,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通讯,彻底中断。 希望的火光仅仅亮起了几秒钟,便再次被无情的黑暗吞没。 指令只听了一半,谁也不知道但丁最后到底是让他们撤退,还是死守。而现实的战场,根本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吼——!”虫海的攻势在这一刻变得越发疯狂。它们仿佛察觉到了猎物的穷途末路,发起了最后的总攻。最后一道金属掩体被数只巨大的刽子手彻底踩碎,狂暴的虫群犹如决堤的黑水,向著战壕內倾泻而入。 “背靠背!准备白刃战!为了圣吉列斯!”赛斯和约尔同时举起武器,所有还能站著的星际战士围成了一个小小的圆阵。他们知道,这真的是最后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死神已经將镰刀架在所有人脖子上的瞬间。 “嗡——” 阵地最前方,那片堆满了虫尸与残骸的空地上。一团温暖的暗金色篝火,再次毫无徵兆地燃烧了起来。 火光散去。一个身影,踉蹌著从火光中跌落而出。 那是一道令人无法忽视的身影。他身上那件曾经拉风的黑骑士鎧甲已经残破不堪,左肩的装甲完全碎裂,露出底下缠绕著血肉的伤口。黑色的风衣被烧毁了大半,浑身沾满了紫色的虫血与焦黑的灰烬。 他甚至没有站稳,落地时用手撑了一下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连呼吸都成了一种负担。那股极度虚弱、魔力被彻底榨乾的脱力感,即便是不懂灵能的普通战士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林业咬著牙,艰难地挺直了脊背,右手探向背后,准备再次拔出那把沉重的大剑,加入这最后的肉搏绞肉机。 “林!”赛斯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犹如魔神般回归的身影。 然而,就在林业做拔剑动作的那一刻。诡异到了极点的一幕,在这片血肉横飞的战场上,毫无预兆地发生了。 “嘶……”冲在最前面、那只距离林业甚至不到五米的重甲刽子手,那双原本充满杀戮欲望的猩红眼眸中,竟然闪过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战慄。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了,高举的骨镰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怎么也劈不下去。 不仅仅是它。整个阵地前方,那漫山遍野、正处於狂暴衝锋状態的泰伦虫群,竟然在同一时间,像是触碰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惧壁垒,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 虫子没有感情,没有恐惧。但虫巢意志有绝对冰冷的逻辑与算计。 在远地轨道的生物母舰中,庞大的突触网络在疯狂运转。它感知到了那个男人的回归。它清楚地知道,这个男人刚刚在巢都深处,顶著特化暴君的追杀,不仅摧毁了最核心的灵能节点,更是在最后降下了一场极其不讲理的黄金雷霆,將十万大军和整座活体巢都一击抹平! 现在,这个异常的个体,这个连虫巢意志都无法解析其力量来源的“变量”,回到了星际战士的阵地上。 在虫巢意志的逻辑中,即便这个男人看起来已经虚弱不堪,即便他的能量反应降到了最低。但在没有彻底摸清对方是否还有那种清场级別的底牌之前,继续在这个已经失去战略价值(屏蔽节点已毁)的高地上投入兵力去硬拼,是极其不理智的。 这个男人的回归,让虫群彻底失去了在短期內、以可接受战损攻破阵地的逻辑胜算。 静止仅仅持续了三秒钟。 “嘶——”伴隨著一声低沉、透著某种不甘的虫鸣信號在战场上空迴荡。 在所有星际战士不可思议、甚至带著一丝茫然的注视下。那漫山遍野、原本准备將他们生吞活剥的泰伦虫族,竟然如同退潮的黑色海水一般,极其有序、迅速地转过身,向著地平线远方那昏暗的阴霾中撤退了。 没有慌乱的溃败,只有冰冷的战术后撤。 短短几分钟后,高地前方那令人窒息的虫海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了满地堆积如山的残骸、燃烧的硝烟,以及那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退了……它们真的退了……”一名年轻的撕肉者战士手中握著断裂的战斗刀,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了血泊中,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充满硝烟的空气。 加百列·赛斯和森托·约尔站在战壕边缘,这两位身经百战的指挥官,看著远去的虫群,又转头看向那个站在阵地前方、依然保持著拔剑姿势、残破不堪的黑衣背影。 他们的眼中,不再仅仅是敬畏,而是一种近乎面对神跡般的战慄。 一个人。仅仅是因为他的存在,就硬生生地,逼退了一场灭绝衝锋。 林业看著彻底消失在视野里的虫群,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了下来。他缓缓鬆开握剑的手,仰头看了一眼巴卫一天空中那道重新显现的微弱星光,嘴角扯出一抹疲惫的苦笑。 “算你们这帮畜生……跑得快。” 隨后,视野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第147章 撤退 黑暗,並没有持续太久。 林业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残破的钢筋混凝土穹顶,以及从缝隙中漏下的、巴卫一那病態的紫红色黯淡天光。 这是一处被简单清理过的半地下防空掩体,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防腐剂与乾涸血液的味道,但却难得的安静。外头那震耳欲聋的虫群嘶吼和爆弹枪的轰鸣,似乎被隔绝在了很远的地方。 林业动了动手指,感受到力量正在肌肉纤维中重新匯聚。虽然魔力依然处於乾涸状態,但精神上的那种极度疲惫与眩晕已经一扫而空。 他刚准备撑起身子,一旁深邃的阴影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重而侷促的金属摩擦声。 “你醒了。” 加百列·赛斯,这位撕肉者战团的最高指挥官,犹如一尊铁铸的雕像般从阴影中站起。他身上那套精工动力甲布满了坑洼与强酸腐蚀的痕跡,手中紧紧握著一把换过锯齿的链锯斧。堂堂一战团之长,竟然在这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亲自为林业守夜。 看到林业试图坐起,赛斯下意识地跨前一步,伸出那只足以捏碎岩石的陶钢手套。 “啪。” 林业抬起手,毫不犹豫地一把推开了赛斯伸过来的手臂。 林业单手撑著冰冷的地面,借力翻身坐起,隨后拍了拍那件已经破损不堪的黑色风衣,就像是刚刚睡了一个午觉: “收起你那种看易碎品的眼神,指挥官。我还没有虚弱到需要人像搀扶伤员一样扶著走路。” 赛斯的手僵在半空中,隨后有些尷尬地收了回去。他看著林业那虽然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的面庞,心中再次涌起一股深深的敬畏。这个男人简直比星际战士还要像个怪物。 “你只昏迷了两个巴尔时。”赛斯將头盔夹在臂弯里,布满刀疤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约尔和那三名侦察老兵已经把巢都中心发生的事情都告诉我了。神奇的魔法、死而復生还有传送……” 赛斯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汇:“林,你为巴卫一的防线爭取到了最宝贵的喘息之机。虫子似乎被你展现出的力量震慑住了,它们现在的攻势全面放缓,只敢在外围游弋。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待在这里,进行休息。” “休息?”林业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泰伦虫族如果懂得恐惧,那它们就不是横扫宇宙的天灾了。它们只是在重新评估战场权重,等待更具有针对性的庞然大物降临罢了。” 就在林业话音落下的瞬间。 “滋滋……撕肉者……这里是……” 赛斯腰间的战术通讯频道內,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的静电杂音。这杂音中夹杂著亚空间的狂乱低语,仿佛有人在用指甲用力刮擦著金属。 赛斯的脸色骤变。自从巢都的灵能节点被摧毁后,虽然亚空间阴影有所鬆动,但通讯依然处於极其危险的阻断状態。能够强行穿透这种干扰的信號,其背后必然有著极其庞大的灵能阵列支撑。 “这里是加百列·赛斯!”赛斯一把按下通讯器,大吼道。 在令人窒息的几秒钟杂音过后,一个声音跨越了冰冷深邃的宇宙虚空,断断续续地在掩体內迴荡。那声音透著无尽的沧桑与难以掩饰的沉重,却又带著一种凌驾於万军之上的威严。 “赛斯……这里是路易斯·但丁。” 圣血天使战团长,巴尔星系最高指挥官。 “指挥官!”赛斯猛地站直了身体,即使是这位桀驁不驯的撕肉者,在听到这个名字时,也本能地展现出了绝对的尊敬。 “听著,赛斯……”但丁的声音伴隨著杂音,显得有些失真,“巴尔主星的灵能阵列,刚刚感知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利维坦舰队的主力,正在发生极其诡异的变动。有一股足以將整个星系碾碎的灭绝级威胁,正在向著你们的方向逼近!” 通讯那头的但丁,语气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严厉:“我不管巴卫一现在的情况如何,我命令你,立刻带领撕肉者与血骑士战团的所有残存兵力,放弃卫星防线!雷鹰编队已经强行升空去接应你们,全面撤回巴尔主星协防!这是命令!” 撤退。放弃阵地。 这两个词对於赛斯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这位浑身浴血的狂战士双目圆睁,额头上的青筋犹如怒龙般暴起。 “不!我拒绝!”赛斯对著通讯器咆哮道,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与不甘而嘶哑,“我们在这里流了太多的血!血骑士的兄弟们在这里填进去了半个战团!只要我们还守在这里,虫群就必须分兵,主星的压力就会减轻!我们绝不当放弃阵地的懦夫!” “赛斯!你这头固执的野兽,睁开你的眼睛看看局势!”但丁的怒吼声穿透了静电干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卫星已经守不住了!留在那里的每一滴圣吉列斯之血,都是毫无意义的挥霍!我们需要每一把爆弹枪来保卫真正的家园!” “那些红沙上已经浸透了我们的荣耀,我绝不——” “加百列·赛斯!”但丁直接打断了赛斯的爭辩。通讯器那头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而沉重,犹如神圣泰拉上敲响的审判之钟。 “我现在不是在和你探討战术。我,路易斯·但丁,以巴尔战团联军最高统帅的身份,命令你撤退!”“我,以圣吉列斯血脉最年长者的身份,要求你,带著大天使的子嗣们,活著滚回巴尔!” 军令如山,血脉的压制更是犹如万钧重担。掩体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赛斯握著通讯器的手在剧烈地颤抖。动力手套因为过度用力,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那张狰狞的面庞扭曲著,在坚守荣耀与服从最高军令之间,陷入了极度痛苦的挣扎。 “轰隆隆————!!!!” 根本没有给赛斯太多思考与抉择的时间。大地的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到了极点的轰鸣。这绝不是炮火的震动,而像是整颗星球的地壳正在被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力量生生撕裂。 掩体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墙壁上出现了粗大的裂纹。 “来了。”林业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他那双金红色的眼眸透过掩体的缝隙,看向了远方昏暗的天际线。在他的感知中,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生物质能量,正犹如一座移动的火山,在地平线的尽头缓缓升起。 “警报!最高级別警报!”外面的战壕里传来了撕肉者战士悽厉的嘶吼声,“帝皇在上……那是什么怪物?!” 赛斯猛地衝出掩体,林业紧隨其后。 当他们站在高地边缘,向著防线前方眺望时,眼前的景象,让这些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星际战士,都感到了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慄。 紫色的孢子云被硬生生地排开。在漫山遍野、重新如黑色海啸般匯聚而来的泰伦虫海中央。一尊庞大到完全违背了碳基生物力学常理的超重型生化巨兽,正迈著足以引发局部地震的步伐,朝著废弃矿场高地缓缓压迫而来。 那是一头【希罗芬特生化泰坦】! 它太大了,大得犹如一座行走的铁灰色山脉。它的六条节肢犹如摩天大楼的承重柱般粗壮,每一次落足,都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它的腹部悬掛著巨大的生化等离子加农炮和毒液囊,浓重的绿色毒瘴如同实体般縈绕在它的周身。 在它的面前,身高两米五的星际战士,高能章节第147章 撤退更新!立即阅读:。就像是站在大象脚下的蚂蚁般渺小。 “终极攻势。”赛斯握紧了链锯剑,面如死灰。他知道,这头怪物的出现,意味著虫巢意志彻底失去了耐心,准备用绝对的质量碾压一切。 “赛斯。” 一个粗獷、透著浓重血腥味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血骑士战团长,森托·约尔,拖著一把沾满碎肉和脑浆的雷霆战锤,一步一个血印地走到了赛斯的身边。这位被林业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老兵,此刻身上的装甲已经没有一块好肉,甚至连左眼都被强酸腐蚀成了一个骇人的血洞。 但他剩下的那只右眼中,却没有了之前的疯狂与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了生死的绝对平静。 “但丁说得对,这颗破石头守不住了。”约尔仰起头,看著那头逐渐逼近的生化泰坦,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意。 “约尔,我们……”赛斯刚想开口,却被约尔粗暴地打断。 “听我说,赛斯。”约尔转过头,那只独眼死死地盯著撕肉者的指挥官,“我们血骑士,早在几个世纪前就被审判庭和高领主议会宣布为叛逆。在帝国的档案里,我们是嗜血的异端,是应该被抹除的怪物。” 约尔將雷霆战锤重重地顿在地上,溅起一摊血水。“带著这身被诅咒的血脉,苟延残喘了这么久,我们早就累了。今天,能死在保卫圣吉列斯母星的战场上,能与这种级別的怪物廝杀到最后一刻,这对於我们血骑士来说,是唯一、也是最完美的救赎!” 说到这里,约尔的目光微微偏转,隱晦地瞥了一眼站在赛斯身后、依然面色平静的林业。 “但是你不同,赛斯。你和你的撕肉者还有未来,你们还没被彻底打上异端的烙印。”约尔的语气变得深沉无比,透著一种心照不宣的暗示,“况且,你们现在……还有比在这片泥潭里等死,更加重要的任务。” 赛斯顺著约尔的目光看去,落在了林业的身上。 这位活了几百年的战团长,在一瞬间犹如醍醐灌顶般清醒了过来。是啊,防线没了可以再建,星球没了可以再夺。但眼前这个男人,他对整个巴尔战役,甚至对整个帝国的战略价值,已经根本无法用普通的衡量標准来计算了! 如果林业今天死在这里,那才是圣血天使一脉最大的罪人! “我明白了。”赛斯咬碎了嘴唇,鲜血顺著下巴滴落。他强忍著拋弃兄弟的巨大耻辱与悲痛,转身对著战术通讯频道下达命令: “撕肉者全军听令……放弃前沿阵地。交替掩护,准备登机撤离!” 几乎在命令下达的同时。天空中,传来了犹如雷神咆哮般的引擎轰鸣声。 五架深红色的雷鹰运输机,冒著下方石像鬼和生化防空炮的密集拦截火力,拖拽著长长的尾焰,极其粗暴地降落在了高地后方的平地上。强烈的气流吹散了周围的血腥味。 “走!快走!”赛斯挥舞著斧头,驱赶著那些不愿后退的撕肉者战士登机。 而另一边,森托·约尔高高举起了他的雷霆战锤。 “血骑士的兄弟们!”约尔发出了此生最狂野、最不留遗憾的战吼,“我们的赎罪时刻到了!让那群虫子看看,大天使的子嗣,就算是死,也要从它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为了帝皇!为了圣吉列斯!” 仅存的近百名血骑士,没有一个人回头看那些降落的运输机。他们彻底放弃了所有的掩体,启动了手中所有的近战武器。在这群被帝国遗弃的战士眼中,再也没有了防守的概念。 他们犹如一群迎著海啸衝锋的礁石,向著那头犹如山岳般的生化泰坦,向著那无边无际的虫海,发起了决死的自杀式反衝锋! 他们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地卡住虫群,为撕肉者的撤离,爭取那最后几分钟的宝贵时间。 引擎轰鸣。最后一批撕肉者战士已经登上了雷鹰运输机。 赛斯站在跳板的边缘,转过身,走向了依然站在原地的林业。 “我们该走了,林兄弟。”赛斯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林业静静地看著下方那片已经彻底变成血肉磨盘的战场。他看著那近百名个暗红色的身影,在紫色虫海的包裹下,犹如一朵朵即將熄灭的火花,爆发著最后的光和热。 他最討厌这种如同逃兵一样的撤离,这种无力的旁观感,总会让他想起在罗德兰大陆上那些糟糕的结局。 他转过头,看著赛斯那双布满血丝、透著哀求与不容置疑的眼睛。林业瞬间读懂了那个眼神。在赛斯和约尔的眼中,他林业的命,现在比整个防线、甚至比他们所有人的命加起来都要重要。如果他今天执意不走,留下来战斗,这群固执得像石头一样的星际战士,绝对会撕毁但丁的命令,全员从运输机上跳下来,陪他一起战死在这片焦土上,虽然他不会死去,但这群疯子可不像他一样。 好像他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充满屈辱与战略考量的撤退了。 林业转过身,面向著下方那群正在向生化泰坦发起衝锋的血骑士。 他闭上双眼,强行压榨出体內在这短暂休息期间刚刚恢復出来的一丝微薄魔力。 “就当是,暂別礼物了。” 【金石之誓】! “嗡————!” 伴隨著一声仿佛穿透了灵魂的悠远钟鸣。一圈比之前在巢都深处还要璀璨十倍、犹如实质般的金色光环,以林业为中心,轰然爆发! 金光没有向天空逸散,而是犹如一场神圣的暴雨,精准地洒落在了下方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正在疯狂挥砍的森托·约尔,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力量,瞬间贯穿了他的四肢百骸。那层肉眼可见的金色神圣护盾,完美地覆盖在了他以及身后每一位血骑士的残破动力甲上。 物理攻击力与防御力,在奇蹟的加持下迎来了最后一次恐怖的暴涨。 一名原本即將被武士虫骨剑刺穿胸膛的血骑士,惊讶地发现那锋利的剑刃竟然在金色护盾上滑开,弹起一溜火星。他狂啸一声,借著暴涨的力量,反手一剑將那只武士虫劈成了两半。 “这光芒……”约尔仰起头,用仅剩的右眼,看向了高处停机坪上那个手托圣典的黑衣背影。 他那张被战火燻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而狂热的笑容。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这群被帝国遗弃、被称为怪物的异端,竟然得到了一位犹如神明般的存在,降下的最纯粹的光荣与赐福。 “哈哈哈!来吧!你们这些噁心的虫子!看看大天使的子嗣有多硬!”约尔挥舞著雷霆战锤,带著一身璀璨的金光,悍然跃向了那头生化泰坦巨大的下肢。 林业没有再看下去。他收起圣典,转身大步走入了雷鹰运输机的机舱。 “关闭舱门!起飞!”赛斯按下了控制板。 跳板缓缓收起,雷鹰运输机的等离子引擎喷吐出湛蓝色的尾焰,带著巨大的轰鸣声腾空而起。 运输机犹如一把利剑,衝破了巴卫一上空那厚重、压抑的紫色孢子云层,向著星空深处的巴尔主星疾驰而去。 透过机舱的舷窗。林业低头望去。在那片逐渐缩小的暗红色大地上,在一望无际的紫色虫海中央,有几十个闪烁著璀璨金光的微小光点,正在以一种最悲壮、最无悔的姿態,进行著他们最后的燃烧。 第148章 我说过这只是暂別 雷鹰运输机的等离子引擎发出沉闷而狂暴的轰鸣,犹如一头髮怒的钢铁巨兽,硬生生地撕开了巴卫一上空那层厚重且充满腐蚀性的紫色孢子云层。 剧烈的顛簸过后,舷窗外的景色骤然一变。令人窒息的暗红与病態的紫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深邃、寂静无声的宇宙真空。点点星光穿透了黑暗,洒在沾满硝烟与虫血的机舱內部。 突破大气层,进入绝对安全轨道。 机舱內,没有一个人说话。倖存的撕肉者星际战士们颓然地坐在固定座椅上,他们低垂著头颅,双手死死地抓著残破的武器。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与耻辱感在空气中蔓延。他们活下来了,但代价是整个血骑士战团留在地表,进行十死无生的自杀式断后。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咔噠,咔噠。” 沉稳、均匀的脚步声,在金属甲板上突兀地响起。 林业从机舱角落的阴影中站起身。他那件破损的黑风衣在人工重力的作用下微微摆动。他没有去看舷窗外那颗正在被虫群吞噬的卫星,而是径直走到了机舱最前方,停在了加百列·赛斯的面前。 这位撕肉者战团长正死死地盯著战术屏幕上逐渐远去的巴卫一坐標,双眼布满血丝,仿佛要將那串数字生生刻进视网膜里。 “指挥官。”林业的声音平淡如水,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到了巴尔主星,记得替我向那个叫但丁的统帅问声好。” 赛斯猛地转过头,皱起眉头,还没等他理解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林业的右手已经探入了虚空,伴隨著一阵金色的涟漪,他猛地拔出了一把造型奇异、剑身扭曲如麻花、表面布满星火的【螺旋剑】。 “当——!”林业毫不犹豫地將螺旋剑狠狠刺入了雷鹰运输机那坚不可摧的精工甲板之中。 剎那间,一团没有任何温度、散发著暗金色微光的篝火,以螺旋剑为中心骤然燃起,將昏暗的机舱照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记住,保护好这团火。” 林业留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左手手掌翻转,《罗德兰点字圣经》瞬间浮现。 “林!你要干什么?!”赛斯终於意识到了不对劲,他那庞大的身躯猛地扑向林业,试图抓住对方的肩膀。 但太迟了。【返回】。 林业的身躯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火星与灰烬,在赛斯的手指即將触碰到的那一刻,彻底从密闭的雷鹰运输机內凭空消失,只留下那团静静燃烧的螺旋剑篝火。 “不——!!!!”赛斯那震耳欲聋、充满著极度愤怒与不解的绝望咆哮,在狭窄的机舱內轰然炸响,久久无法平息。 ----------------- 废弃矿场高地。 这里已经彻底沦为了一座血肉磨盘。森托·约尔挥舞著雷霆战锤,一锤砸碎了一头基因窃取者的头骨,但同时,三柄锐利的骨剑从刁钻的角度刺穿了他的小腿和腹部。 血骑士们正在成片地倒下。他们犹如拍打在礁石上的浪花,虽然爆发出璀璨的血色,但在生化泰坦那犹如山岳般的践踏和无穷无尽的虫海冲刷下,瞬间便被碾成了血沫。 “圣吉列斯……原谅我们……”约尔跪倒在泥泞的血泊中,他的视线已经模糊,耳边的廝杀声正在远去。他感觉到了灵魂的轻盈,那是死亡的接引。 就在他准备闭上仅存的右眼,迎接永恆的黑暗时。 “嗡——” 阵地中央的焦土上,一团炽烈的火光骤然匯聚。空间如同被利刃切开,那个穿著残破黑衣的身影,犹如神兵天降般,不可理理喻地重新站在了这片十死无生的绝地之上! 降临的瞬间,林业没有任何废话,他右手一翻,一个装满半透明金色液体的古朴玻璃瓶出现在掌心。那是他在武库中缓慢再生出的【秘藏的祝福】。 仰头,一饮而尽。冰冷纯净的液体滑入喉咙。乾涸的灵魂如同久旱逢甘霖,状態重回绝对巔峰! “我说过,我不喜欢粪坑。” 林业左手的《罗德兰点字圣经》爆发出比太阳还要刺目的神圣光辉。凭藉著刚刚回满的庞大魔力,他催动了奇蹟的极致形態。 【大范围·惜別眼泪】! “轰————!”以林业为圆心,金色的初火犹如一朵盛开的巨大莲花,瞬间席捲了整个战场。 这火焰霸道到了极点,它无视了物理的法则,直接干涉了灵魂的维度。那些已经半只脚踏入亚空间、即將魂归黄金王座的血骑士灵魂,被这股神圣的引力极其粗暴地一把拽了回来! 满地的残肢断臂在火焰中飞速重组,被洞穿的內臟重新跳动。 “咳咳……啊!”森托·约尔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从尸体堆里硬生生地坐了起来。周围,近百名刚刚咽气的血骑士,也如同诈尸般相继復甦,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震撼。 约尔看到了前方的那个背影。他的愤怒瞬间压过了重生的喜悦,他连滚带爬地衝到林业面前,一把揪住林业残破的衣领咆哮:“你这个疯子!你为什么还要回来送死?!我们用命换你走,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 “把你的脏手拿开。”林业微微侧头,眼神平淡得可怕。他只是轻轻一拂,约尔那足以生裂虎豹的力量便被轻易卸开,整个人踉蹌著退后了两步。 “你搞错了一件事,约尔。”林业的声音中透著一种理智到极点的狂妄,“我回来,不是来陪你们殉情的。没有我,你们连那头大傢伙的牙缝都塞不满。” 他抬起头,金红色的竖瞳透过漫天的硝烟,死死地盯著天际线上那片翻滚得极其诡异的云层。 “况且……”林业的语气瞬间变得冰冷刺骨,“有一股极其强烈的亚空间实体,正在快速逼近这颗卫星。其纯度与恶意,远超你们的想像。如果我不留下来,当那个东西降临的瞬间……” 约尔愣住了,顺著林业的目光看去,却只能看到虫群的阴霾。 林业没有再理会他,而是在意识深处,直接拉出了【圣约】的系统面板。 刚才那场摧毁活体巢都的黄金雷霆, 可乐小说()最新更新为了拯救黑魂,我只好传火全宇宙 直接蒸发了数以百万计的泰伦虫族。如此骇人听闻的屠杀,为他带来了仿佛没有尽头的海量灵魂经验。他的属性点,已经富裕到了一个令人髮指的程度。 林业的目光在面板上快速扫过,没有任何犹豫,进行了极其暴力的全面拉升! 【集中力】→ 39!【持久力】→ 39!【智力】→ 39!【持久力】→20! 林业的体內仿佛引爆了一颗超新星。骨骼在重组,肌肉纤维变得犹如中子星般致密,神经元的传导速度超越了物理极限。而最让他感到痛快的,是他的肺腑与灵魂深处,那股代表著“精力”的源泉,被瞬间拓宽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他终於摆脱了那个耐力不足的尷尬境地。 “魔力需要留著对付天上那个未知的麻烦。”林业活动了一下手腕,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至於地上的这群垃圾,平砍就足够了。” 他面向那如潮水般涌来的虫海,以及那头髮出震天咆哮的希罗芬特生化泰坦。右手探入无限武库的金色涟漪之中。 当他的手再次抽出时,一把造型极其华丽、散发著截然相反两股力量的史诗级重剑,被他握在了手中。 【孪生王子大剑】! 这把由洛斯里克圣王子的光芒与洛里安王子的火焰熔铸而成的奇蹟之剑,在战锤宇宙的阴霾中,迎来了它的首秀。 “圣光照耀著我们!” 林业低喝一声,双腿猛然发力。“轰!”脚下的岩石被恐怖的反作用力瞬间踩成粉末。林业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孤身一人,径直撞入了那漫无边际的泰伦虫海之中! “唰——!” 林业双手握剑,以腰带臂,挥出了一记势大力沉的大迴旋斩。 孪生王子大剑的特性被完美激发!剑刃斩破空气的瞬间,剑身猛然喷发出一股极其炽热、暴虐的混沌烈焰!这股烈焰犹如一条狂舞的火龙,隨著剑势向外横扫,瞬间將前方半径十几米內的上百只跳虫和武士虫点燃,烧成了一地飘散的灰烬! 与此同时,剑身又爆发出了一阵无比纯粹、璀璨的神圣白光!这光芒没有伤害任何虫族,而是犹如涟漪般向后扩散,精准地沐浴在了那些正在衝锋的血骑士身上。 光芒入体的瞬间,约尔和他的兄弟们只觉得精神一振,肉体的伤痛被抚平,基因深处的狂躁被压制,甚至连挥舞武器的速度都快了三分! 火焰用於焚烧异端,圣光用於鼓舞友军。 补齐了短板的林业,彻底解开了枷锁。他化身为这片战场上最为致命的无双战神。他不需要再精打细算地节约体力,孪生王子大剑在他的手中轻若无物,化作了一团交织著光与火的死亡风暴。 他硬顶著漫天泼洒的强酸雨和如林般密集的骨刃,切开虫海,笔直地杀向了战场中央的绝对霸主——希罗芬特生化泰坦。 “吼————!” 生化泰坦察觉到了这只散发著高维气息的“飞虫”。它停下脚步,那庞大如山丘般的腹部猛然鼓胀,绿色的生化加农炮管锁定了林业的身影。 “滋滋滋——轰!” 一道直径数米、温度高达数万度、足以融化帝国泰坦虚空盾的等离子毒浆,犹如瀑布般朝著林业当头浇下!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击,林业没有丝毫减速。高达39点的敏捷,让他的动態视力捕捉到了毒浆喷射轨跡中最微小的空隙。 “唰!”林业的身形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残影,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工学极限的角度,进行了一次极速的贴地滑铲。那道致命的等离子毒浆擦著他的头皮轰击在地面上,將岩石瞬间融化成一个熔岩深坑。而林业,却已片叶不沾身地穿过了死亡封锁线! 距离拉近。林业犹如一只灵活的猎豹,衝到了生化泰坦那犹如摩天大楼承重柱般粗壮的一条节肢前。 泰坦发觉了危机,数条长达十几米的防御触手和附肢犹如巨蟒般向他抽打而来。 “太慢了。”林业冷笑一声。他不退反进,一跃而起,在半空中一个空翻躲过抽击,隨后双手紧握大剑,狠狠地刺入了泰坦节肢表面那厚重的几丁质装甲缝隙中! 以此为支点,林业拔出大剑,双脚在装甲上猛烈一蹬,整个人再次拔高。他竟然极其狂暴地,顺著泰坦那近乎垂直的粗壮大腿,一路向上疯狂攀爬! 泰坦悽厉地嘶吼,疯狂甩动节肢,试图將这个虫子甩下去。但林业的双脚犹如生了根,他在剧烈的顛簸中如履平地。面对扫过来的巨镰,他不闪不避,挥舞著燃烧烈焰的孪生王子大剑,一剑將其斩断,绿色的酸血如暴雨般喷洒,却无法阻挡他向上攀登的步伐。 纯粹的物理压制。这是一场属於体术宗师的极限逆伐! 短短几秒钟。林业跨越了百米的落差,犹如一枚钉子,稳稳地落在了生化泰坦那宽阔、布满复眼的庞大头颅之上! 泰坦惊恐地摇晃著脑袋,发出绝望的悲鸣。 “结束了,大块头。” 林业双手倒转大剑,剑尖直指泰坦头颅中央最脆弱的神经中枢装甲接缝。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力量攀升至极点,毫不保留地激发了孪生王子大剑的战技。 “圣光火焰”! 刺目的圣光化作一道笔直的光柱贯穿而下,瞬间融穿了泰坦的外部装甲,紧接著,剑身上蕴含的无尽混沌烈焰,顺著被融穿的缺口,极其狂暴地注入了泰坦的颅腔內部! “死!” 林业一声暴喝,大剑直没至柄! 两股截然不同的毁灭力量在生化泰坦的神经中枢內发生了剧烈的碰撞与爆炸。 “轰——————!!!!” 这头不可一世、足以碾压一座城市的超重型巨兽,甚至连最后的哀嚎都没能发出。它那庞大的头颅从內部向外猛烈炸开,耀眼的光与火从其甲壳的每一寸缝隙中喷涌而出。 巨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的控制,犹如一座崩塌的山岳,轰然倒向了满是虫尸的焦土之上。大地震颤,尘土飞扬。 林业拔出长剑,踩在巨兽的尸骸之巔。烈焰在他的剑刃上燃烧,圣光在他的脚下流淌。 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为了拯救黑魂,我只好传火全宇宙》的安利:。 第149章 大裂隙开启 生化泰坦庞大的无头尸骸轰然倒塌,宛如一座崩塌的肉质山岳,砸在巴卫一千疮百孔的焦土上。激起的尘埃与紫色的酸血化作一场腥风血雨,向著四面八方泼洒。 林业拔出【孪生王子大剑】,踩在巨兽的背脊之上。他抬起头,冷冷地注视著远方。 下方的血骑士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爆发出胜利的欢呼。森托·约尔刚刚將雷霆战锤从一头武士虫的胸腔里<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他仰头看著站在泰坦尸体上的林业,那只仅存的独眼中燃烧著极致的狂热。他们贏了,他们竟然在一头希罗芬特生化泰坦的践踏下活了下来! 然而,这份劫后余生的喜悦,仅仅维持了不到三次心跳的时间。 “嗡————” 起初,那是一个极其低沉、仿佛不存在於现实维度的嗡鸣声。紧接著,这声音迅速放大,变成了一种足以撕裂耳膜、甚至让灵魂都感到战慄的恐怖狂啸! “怎么回事?!”约尔猛地捂住耳朵,即便有星际战士的超强听力保护器官,他依然感到一阵钻心的刺痛。周围的血骑士们也纷纷痛苦地半跪在地,那种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在他们的脑海深处、在他们的基因螺旋中炸响! 原本被紫色孢子云遮蔽的天空,在这一刻,被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伟力生生撕裂了。就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宇宙巨手,抓住了银河系的这端和那端,然后极其粗暴地向外一扯! 一道横跨整个银河系、呈现出刺目腥红与扭曲紫黑色的巨大伤疤,在宇宙的穹顶之上轰然展开!那是大裂隙。 大裂隙开启的瞬间,积蓄了数万年的亚空间能量犹如决堤的星海,化作一场毁灭一切的灵能海啸,向著现实宇宙疯狂倒灌。巴卫一周围本就因为虫群灵能网络被毁而变得极其脆弱的现实帷幕,在这一刻被彻底衝垮! 天空中的云层被绞成了扭曲的漩涡,重力开始失去控制,巨大的岩石不受控制地向天空漂浮。空气中瀰漫起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硫磺味、铜锈味,以及纯粹的血腥味。 在这片被撕裂的现实中。林业、血骑士战团,以及那数以百万计的泰伦虫族,在这片大地上製造了太多的杀戮。尸山血海、极致的愤怒、同归於尽的仇恨,这些纯粹到了极点的情绪,在亚空间的维度里,犹如在绝对的黑夜中点亮了一座极其耀眼的超新星信標! 而这个散发著浓烈圣吉列斯子嗣鲜血味道的信標,精准地吸引了亚空间深处,那个对血天使一脉抱有刻骨铭心仇恨的恐怖存在。 恐虐大魔——卡班哈 万年之前,在泰拉的皇宫大门前,在西格纳斯主星的大地上。这位不可一世的嗜血狂魔,被大天使圣吉列斯两次击败,甚至被生生打断了脊椎,像一条死狗般被扔回了亚空间。这份屈辱,这份仇恨,在万年的岁月里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发酵成了卡班哈灵魂中最执拗的疯狂。 此刻,循著血骑士们那沸腾的灵魂波动,卡班哈那双犹如燃烧恆星般的巨大眼眸,瞬间跨越了无尽的维度,死死锁定了巴卫一的空间坐標。 “圣吉列斯的……血肉!” 一声甚至盖过了大裂隙撕裂声的恐怖咆哮,在巴卫一的血色苍穹上轰然炸响。 至暗时刻,降临了。 大裂隙那狂暴的亚空间风暴,在这一瞬间彻底遮蔽了来自神圣泰拉的星炬光芒。整个巴尔星系,乃至银河系的半壁江山,彻底陷入了没有导航、没有灵能光辉照耀的“帝国暗面”。 隨著星炬光芒的断绝,天空下起了瓢泼的血雨。血雨之中,空间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一尊体型犹如山岳、甚至比刚才那头生化泰坦还要庞大恐怖的暗红色身影,伴隨著漫天的硫磺烈焰,犹如一颗灭世陨石般轰然砸落在巴卫一的阵地前方! 大地剧烈塌陷。卡班哈降世。 他浑身披掛著由黄铜与恶魔骸骨锻造的重甲,背后那一对遮天蔽日的破烂蝙蝠肉翼猛然展开,掀起一阵足以將星际战士吹飞的血色颶风。他的右手倒提著一把足以劈开战舰的巨型黄铜战斧,左手握著一条燃烧著地狱烈焰的倒刺长鞭。那颗狰狞的恶魔头颅上,布满了代表恐虐赐福的符文,獠牙间滴落的唾液落在地上,瞬间將岩石腐蚀成熔岩。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在卡班哈的身后,空间裂缝如同蜂巢般密集张开。数以万计的恐虐放血鬼挥舞著地狱之刃,骑乘著黄铜巨牛的鲜血碾碎者犹如钢铁洪流,咆哮著涌入了现实宇宙。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荒诞得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在卡班哈那扭曲而绝对的混沌逻辑中,圣血天使的子嗣,是他卡班哈专属的猎物!是他用来洗刷万年前耻辱的祭品!这群只知道吞噬生物质、毫无荣誉与愤怒可言的低贱异形,竟然敢染指他的復仇对象? “不可饶恕!大天使的子嗣,只能死在我的战斧之下!” 卡班哈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他竟然完全无视了那些近在咫尺、严阵以待的血骑士。这位恐虐大魔猛地转过庞大的身躯,將那燃烧著地狱火的双眼,死死地盯住了周围那如海潮般涌来的泰伦虫群主力。 “杀光这些没有鲜血的虫子!” 卡班哈狂吼著,挥舞起那把犹如小山般的黄铜巨斧。“轰————!”一斧劈下,大地裂开一道长达千米的深渊峡谷。上百只泰伦武士虫和一头重甲刽子手,在这一斧之下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便被直接碾成了最细微的肉泥与汁液。 他左手的火焰长鞭猛然挥出,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撕裂空间的火光。长鞭犹如一条毒龙,瞬间缠住了一头企图喷吐等离子毒浆的虫巢暴君的脖颈。卡班哈单臂一用力,极其蛮横地將那头暴君拽到了半空中,隨后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碎了暴君的头颅! 恐虐恶魔军团犹如一把滚烫的尖刀,狠狠地插进了泰伦虫海的腹地。 这是真正的神仙打架。恶魔不在乎虫子的毒液和酸血,因为它们的躯体本就是亚空间能量的显化;而虫子引以为傲的灵能压制,在最纯粹的恐虐大魔面前更是犹如儿戏。 但血骑士们,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局。 星炬的熄灭,让阿斯塔特们失去了灵魂的锚点。而卡班哈那极其纯粹的、针对圣吉列斯血脉的嗜血威压,则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大天使……我看到了……”森托·约尔痛苦地跪在地上,他的双手死死地抠住自己的头盔,十指在陶钢上抓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他那仅存的右眼,眼白迅速被猩红的血丝填满。他眼前的景象变了。满地的虫尸和恶魔消失了,他仿佛置身於万年前那艘名为“復仇之魂”號的战舰上。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他只感觉到一股极其狂暴、充满著背叛与绝望的怒火正在胸腔中炸裂。 “荷鲁斯——!!!”约尔仰起头,发出了那声代表著圣血子嗣最深沉绝望的咆哮。 不仅是他,周围所有的血骑士都发出了同样的嘶吼。他们的理智正在飞速滑落,基因深处那被称为“黑怒”的诅咒被彻底引爆。一旦完全墮入黑怒,他们將变成一群敌我不分、只知道杀戮的野兽,直到流干最后一滴血。 “偏偏在这个时候! ” 站在泰坦尸体上的林业,敏锐地察觉到了下方血骑士们的异状。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这些星际战士灵魂中那正在崩溃的堤坝。如果任由他们滑落深渊,那么刚才耗费一次【大范围·惜別眼泪】的救赎就彻底白费了。 林业没有任何迟疑,他从泰坦的尸骸上一跃而下。半空中,他的右手直接探入虚空。但这一次,他没有拔出任何杀戮的兵器。 他抽出了那把扭曲如麻花、表面布满灰烬的——【螺旋剑】。 “砰!”林业双脚稳稳地落地,站在了这群即將陷入疯狂的星际战士中央。 他双手握住螺旋剑的剑柄,眼神中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与肃穆。他没有理会远处卡班哈屠杀虫群的惊天动地,也没有去管头顶那片流淌著混沌能量的血色天空。 林业將螺旋剑的剑尖对准脚下这片被腐化、被撕裂的焦土,隨后,极其用力地刺了下去! “轰————!” 就在螺旋剑刺入大地的瞬间。一团暗金色的火焰,在这没有星炬照耀、被“帝国暗面”彻底吞噬的绝望深渊中,轰然腾起! 这火焰起初只有拳头大小,但在一瞬间,它便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势头向外极速扩张,化作了一个半径达数百米的半球形初火领域! 这根本不属於战锤宇宙的火焰。它是罗德兰大陆一切生命的起源,是驱散深渊与黑暗的唯一锚点。 当暗金色的初火领域展开的瞬间,那犹如海啸般倒灌进现实宇宙的亚空间能量、那漫天的血雨和刺鼻的硫磺味,在触碰到初火光芒的剎那,就像是遇到了绝对克星的冰雪,瞬间被蒸发殆尽。 初火就像是一台拥有著绝对功率的盖勒立场发生器,极其强硬地將周围这片破碎、扭曲的空间重新锚定,稳定了现实的法则! 更重要的是,这温暖、纯粹到了极点的火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血骑士们的动力甲,照耀在了他们那濒临崩溃的灵魂之上。 正准备挥舞战锤砸向同袍的森托·约尔,身体猛地僵住了。那股將他的灵魂拖入万年幻境的狂暴怒意,在初火的烘烤下,竟然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巨手轻轻抚平。眼前的“復仇之魂”號幻象如潮水般退去,猩红的视野重新恢復了清明。 “呼……呼……”约尔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上下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冷汗浸透。他震惊地看著双手,又看了看周围同样从疯狂中清醒过来、满脸骇然的血骑士兄弟。 他们,竟然被人硬生生地从“黑怒”的悬崖边缘拽了回来! “別发呆了。真正的战爭,现在才开始。” 林业鬆开螺旋剑的剑柄。那把剑静静地插在焦土中,燃烧著永不熄灭的篝火。 林业转过身,右手再次从虚空中拔出了交织著光与火的【孪生王子大剑】。 “约尔,守住篝火。这团火只要不灭,你们就不会迷失。”林业微微偏头,留下一句冷冽的命令。 下一秒,林业脚下的地面瞬间爆碎!他犹如一颗撕裂黑暗的流星,拖拽著光与火的尾跡,只身一人,狂暴地冲向了前方那个由虫群和恶魔交织而成的终极绞肉机! 战场上,形成了宇宙中最诡异、最血腥的三方角力。 一边是那尊为了“护食”而陷入绝对疯狂的恐虐大魔卡班哈。他率领著恶魔军团,犹如一台没有感情的绞肉机,將数以十万计的泰伦虫群碾成血肉的泥沼。他的巨斧每一次挥舞,都会在虫海中犁出一条长长的血胡同。 而另一边,则是犹如天神下凡的灰烬——林业。为了补齐最后的短板,他不能放过任何可以拿到灵魂的机会。 “唰——轰!”孪生王子大剑横扫而出。那股炽热的混沌烈焰化作了一道长达数百米的火刃。十几头试图包围他的基因窃取者,在接触到火刃的瞬间,连甲壳带骨骼一起被烧成了灰烬。 “太慢了!”林业的身形在虫群中拉出一道道残影。三头重甲刽子手同时挥舞骨镰向他劈来,林业不退反进,一个极其轻巧的滑步从刀网的缝隙中穿过。大剑自下而上猛然挑起!神圣的光芒在剑尖匯聚,犹如切割豆腐一般,瞬间將居中的那头刽子手从下巴到尾椎劈成了两半!借著挑击的惯性,林业在半空中一个凌空迴旋,右腿犹如战斧般劈在左侧刽子手的头上,纯粹的物理动能直接將其颅骨踢得粉碎。隨后落地一剑,將右侧的怪物削首。 行云流水,暴力至极。 整个巴卫一的地表,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卡班哈在右,林业在左。这两位实力远远超出了战场维度的存在,虽然没有任何语言上的交流,甚至互相都带著极度的警惕,但他们此刻却形成了一种极其荒诞的“联合”绞杀。 双方互不干涉,只管疯狂地屠杀夹在中间的泰伦虫群。 那些曾经让撕肉者战团陷入绝境、让赛斯感到绝望的利维坦舰队主力。在这两台超级绞肉机的双重碾压下,正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被消耗、抹除。 虫群的灵能网络被大裂隙彻底衝垮,它们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只能依靠本能进行抵抗。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数量的优势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数字。 恐虐的黄铜巨牛踩碎了孵化池,放血鬼的斩首大剑砍下了石像鬼的头颅。而林业的圣光与烈焰,则成片成片地將那些试图重新集结的武士虫群化为飞灰。 时间的流逝在这场极致的杀戮中变得模糊。也许过了几个小时,也许仅仅过了几十分钟。 当林业双手握剑,一记势大力沉的【火焰重击】战技,將面前最后一只还在负隅顽抗的虫巢暴君连同它身后的数百千刀虫一起轰成焦炭时。 整个巴卫一的阵地前方,突然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风停了。大地上,积蓄了足有数米深的虫族尸骸与紫色汁液,匯聚成了一片恶臭的湖泊。在这片战场上,再也找不到一只活著的泰伦虫族。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利维坦舰队分支,被极其乾净利落地彻底清空。 而在这片由尸骸铺就的焦土中央。 燃烧著暗金色初火、单手倒提著孪生王子大剑的黑衣灰烬。与那浑身浴血、踩在一座由数百个暴君头颅堆砌而成的京观之上、呼吸间喷吐著地狱硫磺气息的恐虐大魔卡班哈。 在天空中那道犹如滴血伤疤般的大裂隙的映照下,隔著数百米的尸山血海,正式形成了视线的碰撞。 卡班哈那双犹如燃烧恆星般的巨大眼眸微微眯起,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黑衣男人身上,没有一丝一毫亚空间的腐化气息,但那股纯粹的力量,却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恐虐大魔都感到了一丝本能的忌惮。尤其是那团在远处燃烧的怪异火焰,竟然让他感到极度的厌恶与不適。 “你是谁?凡人。”卡班哈那犹如雷鸣般的声音在天地间迴荡,手中的黄铜巨斧缓缓抬起。 林业站在虫尸之上,他轻轻甩了甩孪生大剑剑刃上的污血,右手单手握剑斜指地面。 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迎著这位传说中的恶魔大將,向前迈出了一步。 “一个路过点火的灰烬。” 林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狂傲的弧度: “你刚才杀得很痛快。现在,该轮到我了。” 第150章 卡班哈 尸山血海之上,暗金色的初火在风中摇曳,將这片陷入“帝国暗面”的焦土照亮了一角。 隔著堆积如山的泰伦虫族残骸,林业与恐虐大魔卡班哈的视线在半空中轰然碰撞。空气中瀰漫的硫磺味与血腥味仿佛在这一刻被某种无形的力场排开,连那些正在远处疯狂砍杀残存虫子的放血鬼们,也感受到了这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纷纷停下了动作。 “一个……凡人?” 卡班哈那双犹如燃烧恆星般的巨大眼眸微微眯起。他那庞大如山岳般的身躯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的几丁质甲壳瞬间被踩成齏粉。这位在战锤歷史上赫赫有名的恐虐大將,死死盯著林业手中那把交织著光与火的【孪生王子大剑】,发出一阵如雷鸣般的低沉咆哮: “你的灵魂里有著令人愉悦的杀戮气息,你的力量甚至斩断了那头生化巨兽。很好……非常好!你不是那些孱弱的偽帝奴隶,你有资格作为献给血神的极品祭礼!” 卡班哈猛地举起手中那把足以劈开星际战舰的黄铜巨斧,斧刃直指林业。在恐虐恶魔那扭曲却又纯粹的逻辑中,这是最高级別的邀战。他要用一场绝对暴力的单挑,来收割这个神秘强者的头颅。 “林!別一个人硬撑!”后方,依靠在篝火边缘的森托·约尔握紧了雷霆战锤,剩下的血骑士们也纷纷强撑著站了起来。儘管他们刚刚被初火从“黑怒”的边缘拉回来,身体极度虚弱,但在看到宿敌卡班哈的瞬间,圣血子嗣的基因本能依然驱使著他们想要上前拼命。 “退下。” 林业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沉重的精神威压下,却犹如重锤般敲击在每一位血骑士的心头。 “这场战斗的余波,哪怕只是劲风,都能把你们这群动力甲破成废铁的残兵碾成肉泥。”林业的语气中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透著一种绝对的统治力,“乖乖坐在篝火旁边烤火,別来给我碍事。” 约尔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放下了战锤。他极其清楚林业说的是事实,这种级別的神仙打架,现在的血骑士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见血骑士们退回初火的庇护范围,林业收回了心神。 “既然你想要一场拳拳到肉的廝杀,那我就给你应有的尊重。” 林业淡淡地说著,心念电转。伴隨著一阵深沉的暗金色光芒流转,一套极其华丽、却又透著无尽悲壮与威严的暗金色重甲在他身上浮现。 【洛里安鎧甲】。 这套曾经属於洛斯里克大王子、斩杀过恶魔王子的传奇重甲,完美地贴合在林业那犹如中子星般致密的躯体上。黄铜与暗金交织的甲冑表面,布满了被混沌之火灼烧过的暗沉纹路,头盔上的冠饰犹如王冠般高耸。他没有洛里安失去双腿的诅咒,而是犹如一尊真正的全盛期大王子,笔挺地站在尸山之巔。 “狂妄的虫子!”卡班哈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但在他那狂暴的表象下,却隱藏著恐虐大魔那极其敏锐的战斗直觉。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穿上暗金色鎧甲的男人,其体內的能量密度正在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疯狂坍缩、凝聚。如果他继续保持著犹如山岳般的庞大体型,在面对这种高密度、高敏捷的对手时,巨大的体型非但不是优势,反而会成为极其笨重的活靶子! “为了碾碎你这颗致密的星辰,我会收起我的庞大!” 卡班哈並没有像普通的亚空间恶魔那样在战斗中无限膨胀。伴隨著一阵极其刺耳的骨骼摩擦声与空间扭曲的爆鸣,这位恐虐大魔的身躯竟然开始极其剧烈地向內坍缩、压缩! 狂暴的混沌烈焰与血色雾气疯狂地挤压进他的躯壳。短短几次呼吸的时间,原本高达数十米的卡班哈,竟然將自身的体型硬生生地压缩到了只有两米五左右——刚好与一名標准的阿斯塔特星际战士等高! 体型虽然缩小了十倍,但他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却呈指数级暴增!他脚下的岩石甚至承受不住他那被压缩到极致的恐怖密度,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声。那把黄铜巨斧也隨之缩小,斧刃上流淌著仿佛能切开空间的浓稠血光。 “压缩体型,凝聚杀伤力?对於一个以狂暴著称的恶魔来说,这倒是个极其聪明的战术选择。”面甲之下,林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受死!” “轰————!”卡班哈动了。压缩体型后的他,速度快到了连残影都无法捕捉的地步。空气中只留下了一声音爆的巨响,卡班哈便已经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出现在了林业的正上方。 那把浓缩了无尽恐虐神力的黄铜巨斧,带著劈碎大陆架的狂暴动能,朝著林业的头颅狠狠斩下! 林业没有躲闪,也没有后退半步。他双腿微曲,腰腹的肌肉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力量,双手紧紧握住【孪生王子大剑】,由下至上,迎著劈落的巨斧极其蛮横地撩了上去! “鐺————————!!!!!!” 两把绝世凶器在半空中发生了最纯粹的物理碰撞!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化作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实质化音波气浪,向著四面八方轰然扩散。周围几十米內堆积如山的虫族尸体,在这股恐怖的衝击波下瞬间被震成了漫天飞舞的血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坐在初火篝火旁的森托·约尔等人,甚至不得不死死地趴在地上,才能勉强不被这股对撞產生的颶风吹飞。 在碰撞的最中心。林业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出了一个直径十几米的陨石深坑,但他本人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双臂犹如铁铸般纹丝不动。 “什么?!”卡班哈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了极度不可置信的震骇。他可是恐虐麾下最强大的嗜血狂魔!哪怕他將力量压缩到了极致,这一斧的物理动能也足以將一台帝国的泰坦机甲从头到尾劈成两半。但眼前这个凡人,竟然仅仅凭藉著肉体的力量,没有使用任何灵能护盾,就硬生生地接下了他这必杀的一击,而且没有后退半步! “这就是打断了圣吉列斯双腿的力量?如果只有这种程度,那你可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林业冷冽的声音,犹如尖刀般刺入了卡班哈的耳朵。 “唰!”林业双臂猛然发力,力量的恐怖底蕴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不仅架开了卡班哈的巨斧,甚至极其蛮横地將这位恐虐大魔连人带斧给顶得倒飞了出去! “不可能!”卡班哈在半空中一个翻滚落地,双脚在焦土上犁出两条长长的深沟。他的双手虎口竟然被刚才的反震力震得裂开,流出了滚烫的恶魔之血。 “再来!”林业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而是化作了一道暗金色的闪电。 他主动发起了狂风骤雨般的进攻。【孪生王子大剑】在林业的手中犹如有了生命。上挑、横扫、突刺、下劈!每一次挥击都带著撕裂空间的呼啸,剑刃上附著的火焰与圣光虽然没有主动激发战技,但仅仅是平砍带出的余波,就足以让空气燃烧。 “当!当!当!当!”密集的金属碰撞声犹如暴雨倾盆。 卡班哈怒吼连连,左手的火焰长鞭犹如毒蛇般试图缠绕林业的脖颈,右手的黄铜巨斧疯狂地进行著格挡与反击。 这是一场极其惨烈、拳拳到肉的近战廝杀。没有华丽的魔法对轰,只有力量、速度与战斗技巧的终极比拼。 然而,在连续交手了近百个回合后,战局的发展却让远处的血骑士们看得目瞪口呆,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压制。绝对的压制! 在他们眼中那个如同梦魘般不可战胜、曾经將他们基因之父逼入绝境的恐虐大魔卡班哈,此刻竟然被那个穿著暗金色鎧甲的男人,打得节节败退! “太慢了。”“力量不够。”“你的破绽,简直比那头脑子迟钝的生化泰坦还要大。” 林业一边进行著极其凌厉的挥砍,一边用冷酷的言语对这位大魔进行著全方位的精神暴击。 在战斗中,林业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错愕。 他原本以为,能把圣血天使原体圣吉列斯逼入苦战、甚至打断其双腿的卡班哈,应该拥有著对標、甚至碾压原体的变態战斗力。他已经做好了陷入苦战、甚至底牌尽出的准备。 但真刀真枪地干上之后,林业却极其敏锐地发现——卡班哈的“真实斤两”,远没有他想像中那么恐怖。 卡班哈的力量確实很大,速度也很快,但他的战斗技巧却充满了亚空间恶魔特有的粗獷与狂乱。在失去了体型碾压的优势后,他在白刃战中的细腻程度,根本无法与经歷了无数次死亡磨礪的不死人相提並论。 林业在脑海中快速地进行著战力评估:不是卡班哈太弱,而是他自己,现在强得有些过分了。 在將所有的核心属性全部拉满到39点之后,林业如今的这具肉身,即便是放在那群被称为半神的基因原体中,也绝对是稳稳站在了最顶尖的那一档!如果是现在的他去对抗万年前的圣吉列斯,在双方都不使用特殊能力的情况下,鹿死谁手还是个未知数。 “原来如此,你其实是要弱於原体的。”林业极其精准地抓住了卡班哈战斧挥舞间的一个致命破绽。 大剑极其灵巧地一挑,直接盪开了巨斧的中门。林业的左手瞬间攥紧成拳,力量匯聚在一点,带著一抹突破音障的白雾,极其狂暴地轰向了卡班哈那毫无防备的胸膛! 在这一瞬间,林业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极其<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念头。他完全可以像当年愤怒的圣吉列斯那样,极其暴力地打断这头恶魔的脊椎,然后像扔一条死狗一样把他丟回天空中的大裂隙里。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够做到。 然而。 林业的眼神微微闪动,他竟然极其反常地……收住了七分力道! “砰!”这一拳仅仅是击碎了卡班哈胸前的一块护心镜,將其击退了十几步,而没有造成实质性的致命伤。甚至连他手中的大剑,也只是在恶魔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不痛不痒的火之剑痕。 林业留在巴卫一,除了不想看到血骑士战团憋屈地全军覆没外,其实有著他自己极其隱秘的目的。 他绝不能让卡班哈死得太快,至少不能在此刻死去。 “你……你在戏弄我?!”卡班哈稳住身形,他那属於大魔的战斗直觉瞬间察觉到了林业刚才的“放水”。 对於高傲的恐虐大魔来说,你可以杀死他,但绝不能用这种看陪练的眼神来羞辱他! “啊啊啊啊——!凡人!我要把你的灵魂抽出来,燃烧一万年!”卡班哈陷入了极度的狂怒。他身上的血管根根爆裂,喷出的鲜血在空气中化作混沌的烈焰,彻底失去了理智,像一条疯狗般挥舞著巨斧向林业扑来。 林业从容不迫地举剑格挡,每一次碰撞都控制著力道,不將其打死,却又让他感到极度的憋屈。 然而,就在这场看似单方面的“养猪”战斗进行到高潮时。 亚空间的最深处,那个坐在由颅骨堆砌而成的黄铜王座上、俯瞰著万千宇宙战火的古老神明——血神【恐虐】,將祂那犹如血色深渊般的目光,投向了巴卫一的这片焦土。 恐虐,代表著战爭、杀戮、愤怒与勇敢。但同时,这位邪神也崇尚著一种扭曲的“武道荣誉”——祂极其欣赏那些敢於“弱者向强者挥刀”的勇气! 极其荒诞,甚至讽刺到了极点的一幕,在战场上发生了。 在血神的注视与判定中,曾经不可一世、让帝国颤抖的恐虐大將卡班哈。此刻,在这个穿著暗金色鎧甲的神秘灰烬面前,竟然被亚空间判定为了彻头彻尾的——“弱者”! 而林业,则是那座不可逾越的强者高山! “轰——————!” 一道粗大无比、呈现出浓稠暗红色的混沌血柱,极其不讲理地跨越了维度的壁垒,轰然降临在了卡班哈的身上! 这是来自血神恐虐的亲自赐福!是对“弱者挑战强者”的至高奖赏! “吼——血祭血神!”沐浴在恐虐赐福中的卡班哈,发出了极其痛苦却又狂热的咆哮。他那被压缩的躯体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黄铜符文。他的力量、速度、乃至骨骼的密度,开始极其不讲道理地以几何倍数疯狂飆升! 那把黄铜巨斧上燃起的混沌烈焰,甚至將周围的空间都烧出了黑色的裂缝。卡班哈的气息,在短短几秒钟內,硬生生地拔高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甚至超越了他全盛时期的巔峰境界! “不好!他在变强!”后方的篝火旁,森托·约尔看到这一幕,绝望地捏紧了拳头。 面对这股足以摧毁星球的恐怖威压,任何人在这种时候都应该感到恐惧与战慄。 但是。处於风暴最中心、直面著实力疯狂膨胀的卡班哈的林业。 他缓缓垂下了手中的孪生王子大剑。在洛里安重甲的面具之下,不仅没有传出丝毫的恐慌。反而,在这个绝望的战场上,响起了一阵低沉、愉悦,甚至带著一丝狂热的冷笑声。 “呵呵……哈哈哈哈!” 林业在笑。那种笑容中充满了对即將到来的极限廝杀的极度渴望。 他看著体型重新开始膨胀、力量突破了原本上限的卡班哈,那双金红色的竖瞳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对,就是这样。” 林业活动了一下因为刚刚压抑力量而有些发僵的脖颈,將大剑重新举起,剑锋直指如同魔神般的卡班哈。 “再强一点,把你在亚空间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不然……” 林业的语气中透著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自信与狂傲: “不然我就把你打回亚空间去吃奶!” 免费读全本第150章 卡班哈,连结:。 第151章 传奇大圆满 “轰隆隆————!” 巴卫一那破碎的血色苍穹之上,大裂隙的狂风发出犹如万千厉鬼哀嚎般的尖啸。而在地表,一场完全超越了凡人理解范畴的终极廝杀,正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將这片焦土彻底犁平。 血神恐虐的赐福,犹如决堤的血色汪洋,蛮横地灌注进卡班哈那被压缩到两米五的躯体之中。 这位恐虐大魔的肌肉纤维在剧烈的膨胀与收缩中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爆鸣声,黄铜铸就的护甲上,代表著杀戮与战爭的恶魔符文如同被点燃的烙铁般亮起刺目的红光。卡班哈那原本追求纯粹物理暴力的战斗方式,在恐虐不计代价的极尽赐福下,竟然发生了扭曲的质变。他那双燃烧著地狱火的眼眸中,喷射出了犹如实质般的血色闪电。 “杀!杀!杀!把你的颅骨献给黄铜王座!” 卡班哈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乱与强大。他咆哮著挥舞手中的黄铜巨斧,每一次劈砍,不仅带有足以斩断星际战舰的恐怖动能,斧刃上更是缠绕上了高度浓缩的亚空间灵能风暴!血色的灵能化作一道道撕裂空间的月牙形利刃,犹如狂风骤雨般向著林业席捲而去。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势,林业双手紧握【孪生王子大剑】,將体內犹如汪洋大海般的魔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剑柄之中。 “嗡——!”暗金色的修长剑身上,瞬间缠绕上了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鐺!轰!”林业挥动大剑,强硬地迎上了卡班哈的巨斧。 光与火的交织,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坚不可摧的壁垒。林业每一次挥剑,剑身上的恶魔之火便霸道地將卡班哈劈出的血色灵能刃焚烧殆尽;而那神圣的光芒,则犹如一根根钉子,死死地压制著大魔身上散发出的亚空间污染。 大地在两人的脚下疯狂塌陷,周遭的空气因为极度的高温与灵能的碰撞而变成了粘稠的浆糊。 “砰——!”又是一次纯粹力量的硬碰硬。林业的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双臂的肌肉在洛里安鎧甲下猛地绷紧。 他在心中快速地进行著力量的评估。“这种程度的压迫感,这种几乎要將空间撕裂的物理与灵能双重打击……”林业的金红竖瞳中闪过一丝精芒,“此刻的卡班哈,其力量绝对已经超越了基因原体的界限。哪怕是怀言者那个满脑子神明的珞珈亲至,在现在的卡班哈面前,恐怕也撑不过十个回合。” 恐虐的极尽赐福,让这头大魔短暂地突破了现实宇宙的某种枷锁。 而这,正是林业想要的。 隨著卡班哈力量的不断飆升,林业敏锐地察觉到,巴卫一上空的亚空间波动,已经强烈到了一个扭曲、甚至快要实质化的临界节点。周遭的维度壁垒薄如蝉翼,海量的纯粹亚空间本源正在以卡班哈为中心疯狂匯聚。 “猎物已经养得够肥了。”林业在一记势大力沉的架海紫金梁后,借著反震的力道,身体轻盈地向后飘退了数十米,拉开了与大魔的距离。 “逃跑?懦夫!在血神的注视下,你无路可逃!”卡班哈狂怒地咆哮,背后的残破蝙蝠肉翼猛地一扇,犹如一颗血色流星般向著林业追击而来。 “逃?不,只是该结束了。” 林业猛地停住脚步,身姿挺拔如松。他单手倒提著那把暗金色的【孪生王子大剑】,深吸了一口气。 在这一瞬间,林业体內那庞大魔力与精神力,如同奔流的星海江河,毫无保留地、狂暴地涌入了剑柄之中! “轰——!”一股骇人的魔力坍缩,在林业的周身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绝对真空领域。 正在狂化衝锋的卡班哈,那属於顶级掠食者的野兽直觉,在这一刻发出了刺耳的致命警报。他猩红的双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男人手中长剑上正在匯聚的能量,带有一种足以將他的存在从概念上彻底抹除的恐怖气息! “休想!”卡班哈惊恐地咆哮,他不顾一切地將体內所有的混沌灵能注入黄铜巨斧,试图在林业完成魔力蓄能之前,將其连人带剑彻底劈碎。 但,太迟了。当魔力注入剑身的剎那,真名的解放,已然不可阻挡。 林业的眼眸中失去了所有的情绪,变得犹如端坐於云端俯瞰眾生的神明。大剑的剑刃上,不可思议地同时燃起了两种力量的极致形態——足以熔化视网膜的白金圣光,与连因果都能焚烧的惨白恶魔之火。 在这个充满残酷与血腥的战锤宇宙中,一段属於另一个维度的悲壮宿命的咏唱,从林业的口中缓缓吐出。 那不再是他一个人的声音。这段咏唱,是两种意志的交匯。洛斯里克那属於幼弟的空灵与悲悯,以及洛里安那属於长兄的沉重与决绝,在林业的声带中產生了完美的共鸣,化作了响彻云霄的双重音波! “圣光啊,请勿照亮那虚偽的王座;” 卡班哈已经衝到了距离林业不足十米的地方,巨斧高举。 “劫火啊,请焚尽这註定轮迴的宿命。” 林业周围的空间开始因为庞大的魔力而出现玻璃般的裂纹。 “长兄之剑背负罪业,幼弟之光斩断期盼。” 远处篝火旁的血骑士们,在这犹如神諭般的咏唱声中,竟然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灵魂深处感受到了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震颤。 “血脉相连,诅咒同源——” 林业猛地抬起头,金红色的竖瞳中爆发出犹如超新星爆炸般的刺目光芒,他双手死死握住剑柄,发出了一声响彻整个巴卫一的最终宣告: “——『血脉相融的同殤·孪生双王』!!!” 这把凝聚了两位被诅咒王子一生悲剧与力量的终极兵器,在这一刻,完美復刻了其最具標誌性的“圣光附魔加烈焰重砸”的复合战技。但在此刻的林业手中,它的威力被放大了无数倍! 伴隨著咏唱的最后落音,林业以一种极度舒展、却又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姿態,將倒提的大剑由下至上,狂暴地猛然撩起! “呛————!!!” 一声仿佛能撕裂银河的清脆剑鸣。一道如同超能雷射般、直径达数米的白金圣光射线,率先从大剑的剑尖激射而出! 这道圣光不仅仅是物理的破坏,它带著无视任何防御魔术、无视任何亚空间护盾的“神圣穿透”概念属性!以超越视觉极限的光速,在卡班哈的巨斧还未落下之际,便瞬间贯穿了这位恐虐大魔那坚不可摧的混沌之躯! “呃啊——!”卡班哈发出了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圣光透体而过,在他那覆盖著黄铜装甲的胸膛上留下了一个边缘平滑的巨大窟窿。这道极光去势不减,在战场上划出了一道长达数公里、笔直且久久不散的金色光之断层。沿途的一切虫尸、恶魔、废墟,皆在圣光中悄无声息地被净化为虚无。 但这仅仅是前奏。 极光的残影还未在视网膜上消散,林业的攻势已至物理的最高点。他没有丝毫停顿,顺著撩剑那恐怖的惯性,在半空中丝滑地完成了一个完美的黄金迴旋! 转身的瞬间,林业將全身的力量压在双臂之上。那把大剑上,原本被圣光压制的惨白色恶魔之火,在这一刻犹如火山爆发般疯狂喷涌,將整把剑化作了一柄足以开天闢地的毁灭火刃! 他借著转身的离心力,双手死死握住剑柄,带著那燃烧到极致的惨白劫火,向著刚刚被极光贯穿、陷入僵直的卡班哈,暴戾地执行了最终的重砸! “轰————————!!!!!!!!” 剑刃精准地砸在了卡班哈的头颅与肩膀之间。那能够抵挡战舰宏炮轰击的恐虐大魔骨骼,在这一记包裹著恶魔之火的重砸面前,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当孪生王子大剑的剑刃彻底触及地面的那一瞬间。 先前那贯穿大地的白金圣光,与此刻砸落地面的惨白混沌之火,在接触的剎那发生了剧烈的聚变反应!两种截然相反、绝对矛盾的概念属性,在这一刻交织在了一起,化作了一道庞大、直通天际的【双螺旋能量风暴】! “轰轰轰轰轰——!” 风暴冲天而起,將林业与卡班哈彻底吞没。 这种打击是违背常理、彻底毁灭性的。白金色的圣光,在“概念”上强硬地净化、剥离卡班哈身上的恐虐赐福、亚空间抗性与恶魔护盾;而惨白色的恶魔之火,则在“物理”上將其失去保护的血肉、骨骼与鎧甲进行彻底的焚化! 在这种光与火交织的双螺旋绞杀磨盘之下,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倖存。一切的物质与能量,都在这风暴中被瞬间剥离成了最基础的灵子与灰烬。 “吼……不!血神!!”风暴的中心,传来了卡班哈那充满绝望与恐惧的微弱嘶吼,但很快,这声音便被光与火的怒號彻底掩盖。 为了不將这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卫星彻底毁掉,林业在解放的最后关头,以极强的控制力,刻意地压缩了真名解放的aoe范围。双螺旋风暴没有席捲整个星球,而是化作了一个集中、直径只有数百米的绝对死刑场。 “吼……不!血神!!”风暴的中心,传来了卡班哈那充满绝望与恐惧的微弱嘶吼,但很快,这声音便被光与火的怒號彻底掩盖。 为了不將这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卫星彻底毁掉,林业在解放的最后关头,以极强的控制力,刻意地压缩了真名解放的aoe范围。双螺旋风暴没有席捲整个星球,而是化作了一个集中、直径只有数百米的绝对死刑场。 即便如此,那些在外围试图衝上来的恐虐放血鬼与铜牛,只要沾染到风暴的一丝边缘,便在瞬间连同手中的地狱之刃一起,被彻底剥离成了飞灰,消散在天地之间。 光芒,成为了这个世界唯一的基调。 ……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一个世纪。 那通天彻地的双螺旋风暴,终於耗尽了最后一丝魔力,缓缓消散在巴卫一那满目疮痍的大地之上。 “呼……呼……”极度寂静的战场上,传来了林业沉重的喘息声。 即便他如今的属性已经强悍到了变態的地步,但这种级別的真名解放,依然给他的身体与灵魂带来了庞大的负荷。洛里安鎧甲的缝隙中向外冒著白色的高温蒸汽,一滴滴汗水顺著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被彻底琉璃化的焦土上。 在他的前方几十米外,那个刚刚还不可一世、得到了血神不计代价赐福的恐虐大魔卡班哈。 此刻,已经不能称之为一个完整的生物了。 在那光与火的双螺旋绞杀下,卡班哈背上那对遮天蔽日的蝙蝠肉翼已经被彻底焚烧殆尽,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他那粗壮的双腿从大腿根部被齐齐斩断,右侧那握著黄铜巨斧的手臂也不翼而飞。 如今的卡班哈,只剩下一具残破不堪的躯干和左臂,浑身焦黑,犹如一块被烧焦的焦炭,倒在滚烫的琉璃坑洞中,发出一阵阵虚弱而痛苦的嘶嘶声。他那曾经燃烧著地狱火的双眼,此刻已经黯淡无光。 因为卡班哈的彻底败北,亚空间深处那道注视著这里的目光,似乎感到了极度的失望与愤怒。林业敏锐地察觉到,卡班哈身上那股高纯度的恐虐赐福气息,正在犹如漏气的气球般,飞速地向外消散。血神正在收回祂的恩赐。 “想跑?”林业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苦心积虑养出来的猪,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这股最精纯的亚空间本源溜走? 林业甚至没有给自己任何休息的时间。他猛地拔出插在地上的大剑,拖著疲惫但却充满力量的身躯,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卡班哈的残躯跟前。 “凡人……我必將碾碎你的身体,將你的灵魂……”卡班哈看著居高临下俯视著自己的林业,那张焦黑扭曲的脸庞上挤出恶毒的诅咒。 “闭嘴。失败者没有资格在这里狂吠。” 林业面无表情地抬起那穿著厚重暗金战靴的右脚,野蛮且羞辱性地,重重地踩在了这位恐虐大魔那狰狞的头颅上!“砰!”卡班哈的脸被死死地踩进滚烫的琉璃地表,任凭他如何愤怒地咆哮挣扎,林业的脚却犹如生了根般纹丝不动。 踩著这位曾经让大天使圣吉列斯喋血的大魔头颅。林业缓缓闭上眼睛,在意识的最深处,调出了那个伴隨著他从尸山血海中一路杀来的面板。 【圣约】 在那场宝具解放的屠神之战中,他彻底粉碎卡班哈所带来的恶魔军团,更將这位大魔的本源彻底击溃。这股被截留下来的海量经验,在他的灵魂深处疯狂激盪。 没有任何犹豫。林业將这股庞大到了极致的灵魂,全部集中在了面板上那最后、也是唯一一个没有达到顶峰的属性栏上。 【体力】! “给我……拉满!” 林业在心中发出了一声狂暴的怒吼。伴隨著指令的下达,那股庞大的本源能量粗暴地倒灌进他的四肢百骸。 在系统的光幕上,那一串数字开始了最终的跳动。 25……30……35…… 【体力】→ 39! 当这个数字彻底定格的瞬间。 “嗡————————!” 林业的身体猛地爆发出一阵极度內敛、却又仿佛能压塌宇宙的恐怖轰鸣! 那不是光芒,也不是爆炸,而是一种生命层次跨越到某种绝对完美的境界时,所產生的维度共振! 至此。 林业的所有属性,在这一刻,全部抵达了临界质变的绝对极值点,而那股庞大的能量依旧还有很多。 “现在,该举行最后一步仪式了。” 第152章 火与秩序之神 风暴停歇,焦土之上唯余死寂。 大裂隙那宛如宇宙伤疤般的猩红光芒,將巴卫一的大地映照得宛如九幽炼狱。林业穿著那套布满暗金纹路与战火痕跡的【洛里安鎧甲】,右脚死死地踩在恐虐大魔卡班哈那颗残破而狰狞的头颅上。 此时此刻,林业的体內正在发生著一场宇宙大爆炸般的蜕变。 全属性的临界质变,带来的是一种堪称完美的肉体与灵魂的闭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他愿意,卡班哈残躯內那浩如烟海的亚空间高阶本源,加上之前斩杀数百万泰伦虫族截留的能量,完全可以將这些数字继续向上推演,將自己推上实质性的神位。 然而,林业却在这一刻,极其反常地停止了对能量的汲取。 他闭著眼睛,任由大裂隙的狂风吹拂著面甲。在他的脑海最深处,一段尘封的记忆犹如闪电般划破了黑暗。 那是他在无尽的虚空中,亲眼目睹的一场足以载入多元宇宙史册的神明之战。那是一生都在为世界燃烧的太阳王——葛温,与大天使加百列之间的碰撞。 在那场战斗中,那位老迈的太阳王用自己即將燃尽的残躯和无可匹敌的意志,给林业上了最震撼的一课:什么才是真正的神。 真正的神明,绝对不是一台只会按照既定程序吞噬能量、被冰冷的数字和上限所定义的机器。 而是自己制定规则,超脱於一切既有框架之上的概念实体!想要更进一步,彻底打破维度的枷锁,唯有走上一条前人未曾走过的、独属於自己的路! 林业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毅。 他在意识深处,毫不留恋地挥出了一剑。这一剑没有斩向现实的敌人,而是斩断了自己对【圣约】面板“加点功能”的最后依赖! “咔嚓——”虚幻的碎裂声在灵魂中响起。从这一刻起,【圣约】彻底降级,它不再是能够强行拔高林业实力的“外掛引擎”,而仅仅变成了一面用来客观观测自身状態的“镜子”。 虽然早有预料,但失去了这样的外掛,总是让人觉得很不舍。 林业未来的变强,將是灵魂、法则与概念上的自然升华! “试试看吧,之前的路子既然是错误的,那就尝试一下新的方法。” 林业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目光投向了脚下的卡班哈。封神仪式,在这一刻,正式拉开序幕。 “凡人!你在干什么?!放开我!血神绝不会……”卡班哈似乎察觉到了某种比彻底死亡还要恐怖的危机正在降临,他残破的躯干疯狂地扭动著,发出极其悽厉的嘶吼。 “闭嘴,老老实实做你的柴薪。”林业的脚掌微微发力,將大魔的头颅更深地踩进琉璃化的焦土中。 此刻,卡班哈那被压缩到阿斯塔特大小的躯体,成了宇宙中最完美的反应炉。大魔体內极度浓缩的恐虐赐福,以及天空中大裂隙不断倒灌的亚空间能量,成为了最顶级的燃料。 然而,林业要点燃的,並不是当初太阳王葛温那照耀天地、高高在上的神明初火。他是矮人,是从黑暗之魂的泥沼中爬出来的灰烬。他向內探求,將意识沉入灵魂的最深处,去触碰那块属於人类祖先、在神明的光辉下永远深邃的黑暗之魂! “燃起吧,属於我们的火。”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刺瞎双眼的强光。一团没有任何温度,却呈现出极其深邃的暗金色、宛如余烬般內敛的火焰,在林业的灵魂深处悄然亮起,这团火焰远没有初火那样灼热强大,但却更加坚韧、温暖。 这是属於林业,属於矮人的“薪火”。 当这缕薪火顺著林业的脚掌蔓延到卡班哈身上的瞬间,整个亚空间都为之战慄。 恐虐的赐福充满了狂怒、暴戾与无尽的毁灭欲望。但在薪火面前,这股狂怒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深不见底的棉花上。人类的黑暗之魂展现出了它最本质的特性——“不屈与包容”。 这团暗金色的火焰极其蛮横地包裹住了卡班哈的残躯。它不毁灭,而是咀嚼与吞咽。它將大魔体內那狂暴无序的亚空间混沌法则一丝丝地抽离、碾碎,然后强行转化为点燃林业神格的纯净养料。 “不!这不可能!这是什么火?!停下!啊啊啊——”卡班哈的嘶吼声逐渐变弱,他那坚不可摧的大魔之躯,在薪火的炼化下,像蜡烛一样开始融化、消散。 伴隨著薪火的彻底点燃,林业的生命层次轰然突破了凡人的临界值! 他的威压在这一刻发生了极度的內敛。那种压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在无尽黑暗与绝望的宇宙中,忍不住想要靠近、取暖、寻求庇护的绝对引力。就像是一座在黑暗大海伤静静燃烧的灯塔,虽然沉默,却重若千钧。 就在林业点燃薪火,神格雏形凝聚的那一瞬间。 整个战锤40k的宇宙,或者说那深不可测的亚空间,彻底沸腾了! 这是一个充斥著混沌的宇宙。而此刻,诞生了一个代表著秩序的全新神明,在现实宇宙的疆域中企图强行升座!这对於混沌四神来说,简直就是对祂们的侮辱! 亚空间的最深处,四股足以碾碎银河系的恐怖意志同时投来注视的目光。 恐虐的黄铜王座剧烈震颤,血神发出了撕裂维度的怒吼。祂的首席大魔被当做薪柴烧掉,这不仅是挑衅,更是对战爭法则的公然践踏。 奸奇的水晶迷宫疯狂崩塌,万变之主那无数双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名为“惊恐”的情绪。因为祂看到,在那个男人的周围,未来的无数种可能性被极其强硬地收束成了一条绝对的直线——秩序,是阴谋与变数最大的克星! 纳垢的瘟疫花园边缘燃起了无法被腐化扑灭的暗火,慈父的汤锅被打翻,纯净的火焰正在净化祂最引以为傲的病菌。 色孽在欢愉之宫中发出了刺耳的尖叫,祂无法在那个男人的灵魂中找到一丝一毫可以用来诱惑的极度渴望与纵慾,那是一种让祂感到作呕的完美克制。 “杀掉他!” 四道不可名状的恐怖投影,化作四只遮天蔽日的亚空间巨手,进一步撕裂了巴卫一上空的大裂隙,带著摧毁整个星系的伟力,朝著林业所在的方向狠狠抓来! 混沌的干涉,带著毁灭一切的末日气息。在这股力量面前,哪怕是所有原体同在,也会在瞬间被扭曲成畸形的肉块。 然而,就在这四只巨手即將触碰到巴卫一大气层的千钧一髮之际。 “嗡————!” 神圣泰拉,那座镇压著网道裂隙、被无尽苦难包裹的黄金王座之上。一具端坐了万年的乾枯骸骨,那紧闭了万年的空洞眼窝处,突然闪过了一道极其刺目的金色灵能闪电! 帝皇,全人类的共主,亚空间实质上的第五神。 “这薪火不应当灭绝。” 一道比超新星爆发还要耀眼的金色灵能光柱,直接从神圣泰拉冲天而起,犹如一柄刺破黑暗的长矛,极其精准地跨越了数万光年的距离, 轰然刺入了巴卫一上空的大裂隙之中!帝皇的灵能风暴化作一面巨大的金色护盾,极其强硬地挡在了四神的巨手之前! 而与此同时!在亚空间某处极其深邃的维度里,一直高悬在亚空间中的薪王之日,在感受到本体的升神后,猛然爆发出了最极致的光和热! 那是一轮不会带来疯狂、只会燃烧罪孽的暗金色太阳。这轮太阳的光芒与帝皇的金色灵能交匯在一起,在巴卫一的轨道外围形成了一道绝对的真空壁垒。 “轰隆隆隆——!” 混沌四神的巨手与金色的太阳壁垒发生了最恐怖的概念碰撞。没有声音,只有物质宇宙边缘的无声湮灭。在帝皇的全力协助与林业自身亚空间太阳的死死抵挡下,混沌的干涉被极其霸道地阻挡在了这颗星球之外! “黄老汉,我欠你一个人情。”林业仰起头,看著天空中那金色的光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收回目光,再也没有任何顾忌,大步跨向了成神的最后阶段。 在四神的咆哮被隔绝的短暂时间里,林业的神格彻底稳固。现在他需要钉下属於自己的法则锚点。 在战锤40k里,亚空间代表著绝对的混沌,泰伦虫族代表著生物质的无尽飢饿。林业,则在这一刻,向整个宇宙宣告了他的神职——【火与秩序】。 【火】:那是文明在最深沉的绝望中得以存续的希望,是漫漫长夜中驱散恐惧的指引,更是对一切扭曲、变异、混沌污染的绝对净化。只要他的火还在燃烧,人类就不会在黑暗中彻底迷失。 【秩序】:这並非帝国那种用枪炮和强权维持的高压统治,也不是机械教那种泯灭人性的逻辑。林业的秩序,是宇宙最纯粹的自然之理——“万物皆有其因果,生死皆有其归宿。” 【秩序】:这並非帝国那种用枪炮和强权维持的高压统治,也不是机械教那种泯灭人性的逻辑。林业的秩序,是宇宙最纯粹的自然之理——“万物皆有其因果,生死皆有其归宿。” 当这个神职確立的瞬间。以林业为中心,方圆数万公里內的物理法则被“锚定”了。在这个领域內,重力就是重力,时间就是时间。亚空间的恶魔再也无法在这里肆意地修改常数、扭曲物理法则。死去的灵魂不会再被邪神强行掠夺,而是会在火的光辉下得到真正的安息。 林业站在那里,他就是现实宇宙的“理”,是混沌无法跨越的雷池。 神明,需要属於自己的神国。在型月的世界里,星球意志【盖亚】曾赠予过林业一份极其珍贵的宝具——远离尘世的理想乡。 此刻,这份属於理想乡的国度,与林业自身的薪王意志,在巴卫一这片字面意义上的地狱焦土上,发生了极其壮丽的重叠! “展开吧,我的神国。” 林业缓缓抬起双手。 以他为中心,奇蹟发生了。巴卫一那原本被星际战士的鲜血、泰伦虫族的强酸以及恶魔的硫磺彻底浸透、呈现出病態暗红色的赤色大地,突然开始剧烈地褪色。 天空中,原本倾盆的血雨停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灰白色的、散发著微光的余烬,犹如初雪般纷纷扬扬地洒落。 然而,当这些象徵著毁灭与重生的余烬触及那满目疮痍的地面的瞬间。生命的奇蹟,在死星上绽放。 一抹抹翠绿从乾涸的琉璃坑洞中破土而出。紧接著,大片大片五彩斑斕的妖精之花,以一种疯狂而又温柔的姿態,在焦土上蔓延开来。虫群的尸骸被花海吞没,化作了肥沃的土壤;那流淌著强酸的湖泊,在余烬的净化下,变得清澈见底,宛如倒映著星空的明镜。短短几分钟內,这片杀戮的磨盘,变成了一片只存在於神话中的璀璨花海。 不仅如此。那些残破的要塞废墟、满地断裂的阿斯塔特链锯剑与陶钢装甲,在柔和的春风中被法则重塑。它们没有消失,而是缓缓漂浮起来,相互拼凑、融合,最终在花海的中央,化作了一座宏伟古朴、却並不让人感到压抑的巨大建筑——“初始之炉”,不现在应该叫它“魂之炉”。 它就像是一把无形的手术刀,直接將巴卫一所在的这片空间,从大裂隙的血色阴影中强行挖了出来! 天空中那扭曲狂暴的紫黑色亚空间风暴被彻底驱散。和煦的、带著温度的阳光,穿透了云层,洒在了这片花海之上。这里没有了战爭的喧囂,没有了爆弹枪的轰鸣,只有微风拂过花瓣的沙沙声,寧静得让人直想落泪。 这颗原本註定死寂的星球,在物理和概念上,彻底成了林业神圣不可侵犯的绝对领地。 神国已成,但神明还需要最后一样东西来彻底稳固神座——那就是信仰。 在战锤宇宙,邪神的信仰建立在恐惧、诱惑与极端的墮落之上;帝皇的信仰建立在盲目的狂热与国教的高压统治之下。 但林业不需要这些。 他的信仰,源自他曾经亲手拯救过、改变过的每一个世界。这些纯粹的情感羈绊,在这一刻无视了战锤宇宙那厚重的晶壁系封锁,跨越了时空的长河,化作点亮他神格的璀璨星河。 在无尽的虚空中,一个个闪耀的锚点亮起了。 那是《终结者2》的废土未来。已经成长为人类领袖的约翰·康纳,站在满是终结者残骸的战场上。他紧紧握著林业留给他的那块【白標记蜡石】,感受著上面传来的温热,在心中默默祈祷。 那是《生化危机》的重建世界。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雪莉·柏金,抚摸著手指上那枚从未摘下过的【咬毒戒指】。她抬起头看向阳光明媚的天空,露出了最纯真、最充满感激的笑容。 那是《范海辛》宇宙里,处於火之纪元的奥匈帝国。维也纳与布达佩斯的钟声同时敲响。头戴王冠的鲁道夫与在黑暗中守护人类的白教徒,將林业留下的【火焰传承】与【丟失的冰直剑】供奉在最神圣的殿堂,那是他们撕裂长夜的无上信仰。 那是《fate》的世界。在无尽的虚空与时间的尽头,那个与林业命运紧紧相连、化身为防火女的紫发少女——小樱。她静静地坐在篝火旁,双手合十,將自己所有的思念与祝福,化作最纯净的魔力,毫无保留地输送给那个改变了她一生的男人。 最后,是那片古老而绝望的罗德兰大陆。无数在绝望中坚持不愿放弃人性的不死游魂、默默守候在各个营地旁的防火女,以及所有为了世界能够多延续一秒、而心甘情愿投入初火化作灰烬的“奉献之魂”。他们的意志,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匯聚成了一股足以撼动宇宙的洪流! “我们,与您同在!” 万界的声音,在林业的灵魂深处交匯。这些跨越晶壁系的信仰,化作无数道温暖的流光,犹如一场璀璨的流星雨,降临在巴卫一的妖精花海之中,最终全部涌入林业的体內。 万界的薪柴,终將他托举上了那张至高无上的神座。 卡班哈的躯壳已经在薪火中彻底化为虚无。林业缓缓转过身,走向了花海中央那座新生的魂之炉。他的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生出一朵盛开的白花。 他那暗金色的鎧甲上,不再有杀戮的血光,而是流转著镇压一切的秩序之辉。 他走上高台,缓缓地、平稳地坐在了那张由余烬与花藤交织而成的神座之上,於此同时一直陪伴著他的项炼终於支撑不住强大的能量灌输而彻底破碎。 第153章 支援巴尔 巴卫一的微风,千万年来,这颗星球的风里第一次带上了泥土与花草的芬芳。 林业安静地端坐在那张由灰烬与妖精花藤交织而成的神座上。这座宏伟的“魂之炉”毫无遮掩地屹立在现实的焦土之上,与这片刚刚经歷了残酷绞肉的战场连成一体。 他微微闔著双目,在意识的最深处,再一次唤出了那面名为【圣约】的面板。 此刻的面板,就像是一面蒙著薄雾的镜子,安静地映照著他此刻的灵魂全貌。 在那几行原本定格在“39”的核心属性栏上,数字的轮廓已经悄然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厚重、深邃、仿佛用暗金色的铁水浇筑而成的全新数字。 体质:40;力量:40;敏捷:40;智力:40;魔力:40;信仰:99 “这就是……真正半神的风景吗?我以前当真是走错了路。” 林业缓缓睁开眼,发出一声极轻的嘆息。这声嘆息落在风中,周围数十米內的白花竟然齐刷刷地隨之摇曳,仿佛连这片天地都在倾听他的呼吸。 林业张开右手,静静注视著自己的掌心。他没有动用任何肌肉的力量,也没有调取一丝魔力,但掌心上方的空间,却隨著他的意念產生了轻微的扭曲与摺叠。以前的他挥出一剑,需要考虑发力、角度、空气阻力以及敌人的装甲厚度;而现在,如果在脑海中下达“斩断”的概念,那么现实宇宙的物理法则就会自动为他铺平道路,去实现这个“果”。 他清晰地感觉到,如果让现在的自己去面对几十分钟前那个刚刚手撕了卡班哈的自己,甚至不需要拔出孪生王子大剑,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用绝对的维度法则,將过去那个在泥潭里拼杀的凡人彻底抹除。 这就是神。不再受限於物理的槓桿,而是直接拨动因果的琴弦。 “踏踏、踏踏……” 一阵沉重而又迟缓的动力甲脚步声,打断了林业的思绪。 神座下方,由余烬铺就的长阶前,森托·约尔和仅存的几十名血骑士老兵正互相搀扶著,缓缓走了过来。 他们的动力甲残破得如同从废品回收站里刨出来的破铜烂铁,有的甚至失去了整条手臂的装甲,露出底下还在渗血的黑色甲壳。在战锤这个充满猜忌、背叛与狂热的宇宙里,如果一支星际战士部队亲眼目睹了某种不属於帝皇的“异端神跡”降临,本能的反应绝对是举起爆弹枪,將那个胆敢宣称自己是神的傢伙打成筛子。 但此刻,血骑士们没有一个人举起武器。 约尔走到台阶的最下方,停住了脚步。这位粗獷的战团长仰起头,看著端坐在神座上的林业,嘴唇囁嚅了几下。他没有问林业刚才经歷了什么,也没有问这座凭空出现的宫殿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只是用那只仅存的、布满血丝的右眼看著林业,用一种沙哑的嗓音,问出了一句最朴实的话: “林兄弟……你感觉怎么样?” 听著这句充满人情味的关切,林业那双原本透著神性冷漠的金红竖瞳,微微波动了一下。他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真实的微笑。 他知道血骑士们为什么会如此毫无保留地接纳他。不仅仅是因为並肩作战的过命交情,更是因为当这些老兵踏入这片花海、沐浴在林业周身散发出的“秩序”光辉中时,他们灵魂中那个折磨了他们整整一万年的恐怖诅咒,被彻底压制了。 约尔和他的兄弟们惊骇地发现,那原本犹如附骨之疽般、日夜在他们耳边疯狂咆哮的“红怒”与“渴血”,此刻竟然安静得像一滩死水。那种基因深处基因原体陨落时传来的绝望迴响,被一种温柔、包容的力量强行压缩到了微乎其微的极点。 这种灵魂深处的绝对寧静,让这些饱受折磨的战士几乎落下泪来。 一名身材魁梧的血骑士老兵,颤抖著双手摘下了自己那布满裂痕与乾涸血跡的头盔。他低下头,看著脚边一朵在微风中盛开的白色妖精之花。他那足以捏碎岩石的粗糙陶钢手套,此刻却极其小心翼翼地、生怕弄坏似地触碰了一下柔软的花瓣。 在这一刻,他们不再是被帝国拋弃的嗜血怪物,而是重新找回了身为人类理智与温情的战士。 而在约尔的视线中,当漫天灰白色的余烬如同初雪般飘落时,他恍惚间看到了一片虚幻的、散发著微光的金色羽毛,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儿,最终轻柔地融入了林业心口那团暗金色的初火之中。 而在约尔的视线中,当漫天灰白色的余烬如同初雪般飘落时,他恍惚间看到了一片虚幻的、散发著微光的金色羽毛,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儿,最终轻柔地融入了林业心口那团暗金色的初火之中。 那不是幻觉,那是血脉深处的共鸣。就仿佛,时间倒流回了万年之前,那位长著洁白双翼的大天使父亲根本没有死去。圣吉列斯那温暖的光辉,正透过眼前这个黑衣男人的火焰,温柔地注视、抚慰著祂那些在黑夜中迷失了太久的孩子。 面对这样的存在,他们怎么可能举得起手中的剑? “我好得很,约尔。现在的我,前所未有的好。” 林业从神座上缓缓站起。顺著台阶一步步走下,来到了这群老兵面前。他伸手拍了拍约尔那沾满血污的肩甲。 “但现在,还不是我们坐下来休息的时候。活儿,才刚刚乾到一半。” 林业收起笑容,越过血骑士的人群,將目光投向了这座魂之炉的最中央。那里有一处凹陷的圆形炉心,也是整个巴卫一星球最核心的地质与概念节点。 林业大步走到炉心边缘。右手探入虚空,再次握住了那把剑身扭曲、布满灰烬的【螺旋剑】。他深吸了一口气,將体內那股代表著人性薪火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剑柄,双手握剑,猛地將其刺入了炉心的最深处! “以我之名,重燃此星。” “轰————!” 在战锤的现实宇宙中,第一把真正属於林业的神明薪火被正式点燃了。暗金色的环形衝击波,以初始之炉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原本只覆盖了战场周边的妖精花海与灰白余烬,简直像是一场最温柔的“绿色风暴”,以超越音速的狂暴速度,向著整颗巴卫一星球疯狂蔓延!那些深达数百米的强酸湖泊化作了甘冽清泉;焦黑的荒芜山脉披上了翠绿的植被;堆积如山的虫甲分解成了最肥沃的养料。巴卫一大气层中致命的孢子云被暗金色的火光彻底吹散,阳光毫无阻碍地洒满了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短短不到一刻钟,这颗註定死寂的星球,由內而外地被改造成了一座星球级別的“阿瓦隆”理想乡。 然而,星球的重塑仅仅是神跡的表象。 天穹之上,那道横跨银河系的大裂隙正在疯狂喷吐亚空间乱流。但当巴卫一被彻底点燃的那一刻,林业那代表著“火与秩序”的理,顺著星球的引力波霸道地向外扩张,变成了一颗散发著暗金色光芒的“神圣钉子”。 “咔嚓——!” 这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巴尔星系破碎的现实断层上!原本狂暴倒灌的亚空间风暴,在触碰到这股秩序之理时,就像是洪水撞上了不可摧毁的鈦合金堤坝。大裂隙试图吞没巴尔星系的扩张趋势,在这个区域被强行阻断了。 就在这颗钉子钉下的瞬间,遥远的深空之中。 位於巴尔主星轨道上的庞大生物母舰群,突然齐刷刷地发出了一阵痛苦的肉体抽搐与灵能悲鸣。在虫巢意志那庞大、冰冷、充满无尽飢饿的突触网络中,巴卫一的方向就像是被人硬生生砸进了一根烧得通红的铁钉。那股纯粹的秩序法则顺著灵能网络反噬而上,让这头吞噬了无数星系的虚空巨兽,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忌惮”与“灼痛”的情绪。利维坦舰队的主力,在太空中不安地翻滚起来。 林业拔出插在炉心的螺旋剑,將其收回虚空。他转过身,走向了台阶下方的血骑士战团。 路过战场边缘的一个焦黑大坑时,林业停下了脚步。那里是卡班哈彻底灰飞烟灭的地方。他抬起手,没有使用任何法术,而是纯粹依靠自己掌控钢铁与岩石的超凡能力,从地下抽离出了一滩还未凝固的金属熔渣。 那是卡班哈黄铜巨斧的残骸,混合著巴卫一的矿石。在林业手中,这团滚烫的铁水与黄铜被瞬间压缩、塑形,化作了一块散发著暗金色微光的粗糙护符。里面封印著大魔残存的一丝怨念与初火的绝对镇压之力。 “啪。” 林业隨手將这块尚带余温的黄铜护符拋给了森托·约尔。 “拿著。”林业看著错愕的战团长,语气轻鬆,“卡班哈留下的破铜烂铁,被我揉在一起了。当个纪念,或者以后碰到恶魔,直接用它砸烂对方的脑袋。” “现在,巴卫一的现实已经被我钉死了。大裂隙的狂风吹不到这里,虫群的阴影也无法再遮蔽这片天空。” 林业拔出【孪生王子大剑】,剑尖越过花海,直指天空之外,那颗被阴影与战火彻底笼罩的巨大赤红色行星。 “带上你们的武器,约尔。你们不再是被帝国拋弃的怪物,现在,也许赛斯更加需要我们的支援。” …… 与此同时,巴尔主星。 天空是一片化不开的血色,大裂隙的亚空间风暴与利维坦舰队释放的遮天蔽日的紫色孢子云混合在一起,將白昼变成了令人窒息的暗红极夜。 天使堡的外围防线已经全线崩溃。那是由数万名星际战士、数以百万计的凡人辅助军用血肉堆砌起来的防线,但在泰伦虫族那仿佛无穷无尽的汪洋大海面前,依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开火!不要停!热熔枪顶上去!”城墙之上,残存的圣血天使子嗣们在酸雨中疯狂扣动著扳机。成群结队的石像鬼犹如乌云般撞向虚空盾,爆发出刺目的光焰。城墙下方,堆积如山的几丁质虫甲已经达到了数十米高,基因窃取者和武士虫正踩著同类的尸体,犹如潮水般向上攀爬。 到处都是链锯剑撕裂血肉的咆哮声,到处都是战士临死前的战吼。鲜血顺著宏伟的哥德式城墙如瀑布般流淌,將这座神圣的堡垒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赤红。 在最惨烈的缺口处,一头体型庞大的重甲刽子手轰然撞碎了精金大门,锋利的骨镰瞬间將两名老兵拦腰斩断。 “为了大天使!”一名双眼猩红的死亡连战士,彻底陷入了黑怒的疯狂,他没有使用武器,而是直接合身扑到了刽子手的脸上,用牙齿极其狂暴地撕咬著怪物的复眼,直到被对方的利爪捏成肉泥。 绝望,这是一种深不见底、足以將任何英雄的脊樑压断的绝望。 最高指挥官路易斯·但丁站在天使堡的最高处,他那一身象徵著无上荣耀的黄金动力甲,此刻已经沾满了绿色的酸液与黑色的虫血。这位活了一千五百年的老者,看著如同黑色海啸般一波波拍打著堡垒的虫群,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 星炬熄灭了,帝国暗面降临,他们成了一支被宇宙遗忘的孤军。难道圣吉列斯的血脉,真的要在今天彻底断绝了吗? 而在天使堡那勉强还在运转的上层停机坪內,却是另一番极其诡异的景象。 撕肉者战团长加百列·赛斯,总要来到这团火焰面前留守一段时间。 这位向来以狂暴和嗜血著称的猛汉,此刻正手持链锯斧,犹如一头髮怒的护崽雄狮,死死地守在其中一架雷鹰运输机的金属甲板前。而在他的脚边,一团没有任何温度、呈现出暗金色的微弱篝火,正依附著一把造型扭曲的螺旋剑,在冰冷的金属甲板上静静地燃烧著。 “赛斯!你在这发什么疯!东侧城墙快要守不住了,带上你的撕肉者顶上去!”一名浑身是血的圣血天使连长衝进停机坪,对著赛斯愤怒地咆哮。 “滚开!別靠近这里!”赛斯猛地挥动斧头,將那名连长逼退了两步。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犹如一尊门神般挡在篝火前方,咬牙切齿地低吼道:“我身上背负著比东侧城墙重要一万倍的任务!我要守住这团火!” 那名连长像看疯子一样看著赛斯:“一团火?外面几万名兄弟在流血,你在这里守著一团幻影一样的火?!” 赛斯没有解释。他永远忘不了在巴卫一的宇宙空间里,那个黑衣男人化作火星消失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保护好这团火”。那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只要火还在,林还可以回来! 就在两人即將爆发衝突的瞬间。 “咚————!” 一声极其沉闷、却仿佛直接敲击在每一个生灵灵魂深处的巨响,突然在巴尔主星的上空炸开。 这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剧烈震盪。 正在城墙上疯狂撕咬防线的泰伦虫群,在这声巨响中,突然像是被切断了电源的机器,动作出现了极其诡异的集体僵直!那些体型庞大的生化巨兽甚至发出了痛苦的悲鸣,纷纷抱住庞大的头颅,绿色的毒液从七窍中喷涌而出。 “发生了什么?!”但丁猛地抬起头。 不仅仅是虫子。天使堡的深处,首席智库墨菲斯顿猛地睁开了那双蕴含著恐怖灵能的双眼。他不顾一切地衝出冥想室,仰头看向被大裂隙遮蔽的苍穹。这位被誉为死亡之主的灵能者,此刻的声音竟然在剧烈地颤抖: “这不可能……亚空间的乱流……被拦住了?!” 所有人,无论是星际战士还是凡人辅助军,都本能地抬起了头。 只见在那厚重、令人作呕的紫色孢子云层与大裂隙的血色光芒之间,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而在那个空洞的中心,原本应该是一颗死寂、暗沉的卫星——巴卫一。此刻,却散发出了比太阳还要耀眼、纯粹的暗金色光芒!那光芒中交织著极其庞大而温和的生机,犹如一颗定海神针,死死地钉在了这片绝望的星空之上! 那股温暖的暗金色光芒穿透了云层,洒落在天使堡的城墙上。所有沾染到这光芒的圣血天使,都感觉基因深处那沸腾的黑怒与绝望,被一双极其温柔的大手瞬间抚平。 停机坪內。赛斯脚下的那团微弱篝火,在巴卫一爆发出光芒的瞬间,產生了极其强烈的共鸣。火苗猛地躥高了数米,將整个停机坪照得犹如白昼。 看著那冲天而起的火光,以及天空中那颗变成了暗金色的卫星。加百列·赛斯那张紧绷、狰狞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沾满血污、却狂放到了极致的狰狞笑容。 他转过头,看著那名呆滯的圣血天使连长,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就知道那傢伙不会骗我的!” 赛斯重新提起链锯斧,引擎发出嗜血的咆哮,他的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希望。 第154章 但丁 可乐小说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巴尔主星,天使堡上层停机坪。 加百列·赛斯死死握著那把沾满泰伦虫族碎肉与酸液的链锯斧,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犹如饿狼一般,死死盯著脚下那团突然暴涨的暗金色篝火。 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微弱火苗,在伴隨著巴卫一方向传来的那阵恐怖法则震盪后,犹如被泼上了一桶纯度最高的鉕素,轰然间化作了一道直径数米、直衝机库高大穹顶的暗金火柱! “敌袭——!亚空间传送!” 周围那些原本就紧绷到了极点、精神濒临崩溃的圣血天使守军,本能地做出了反应。数十把爆弹枪、等离子枪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內全部抬起,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那道刺目的火柱。几名星际战士的手指已经压下了扳机的一半,只需一丝颤抖,一场在自家堡垒內部的屠杀就会爆发。 “把枪放下!瞎了你们的眼,谁敢开火我先劈了他!” 赛斯发出一声犹如雷霆般的咆哮,他毫不犹豫地横跨一步,用自己魁梧的身躯死死挡在了那些爆弹枪的枪口和火柱之间。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一只布满战损划痕、涂装著暗红色涂装的陶钢战靴,重重地踏在了机库的金属甲板上。森托·约尔那魁梧如山的身躯率先走出了火焰,那只仅存的右眼恶狠狠地环视著四周。 在约尔的身后,几十名血骑士战团的老兵鱼贯而出。 全场死寂。 那些圣血天使的战士们错愕地看著这群本该在巴卫一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而全军覆没的兄弟。更让他们感到难以置信的是,这群刚刚从“亚空间传送”里走出来的星际战士,身上不仅没有一丝一毫混沌恶魔的腐臭味,反而隱隱流转著一种让人感到灵魂寧静的微光。 但赛斯的目光根本没有在约尔身上停留哪怕一秒。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火焰的最深处。 火焰向两侧排开。穿著暗金色洛里安鎧甲、倒提著孪生王子大剑的林业,踏上了巴尔主星的土地。 “林!” 赛斯猛地冲了上去,以一种粗暴、甚至带著狂怒的姿態,一把抓住了林业那暗金色的肩甲! “你这个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赛斯的双眼通红,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林业的面甲上,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后怕而在颤抖,“你答应过我!在雷鹰上你答应过我会跟著撤离!但你竟然中途折返,跑回那个满是恶魔和虫子的绞肉机里去!” 周围的血骑士都愣住了,约尔刚想上前阻拦,却被林业抬手制止。 “你以为你在干什么?逞英雄吗?!”赛斯几乎是在咆哮,他死死抓著林业的肩膀,力道大得连陶钢都在嘎吱作响,“你知不知道你到底意味著什么?!你能让死人復生,你能跨越亚空间传送,你能用那种见鬼的法术把一个濒死的星际战士强化成杀戮机器!对於帝国,对於圣血天使一脉来说,你的价值比我、比一整个撕肉者战团、甚至比一整支舰队还要重要一万倍!” 赛斯的胸膛剧烈起伏著,他像是一个护著核弹密码箱却发现密码箱自己长腿跑去前线的绝望指挥官:“如果你在巴卫一死了……那不仅仅以为我失去了一位好兄弟,更意味著我们失去了贏下这场该死战爭的唯一希望!从现在开始,我不允许你再离开我的视线半步!哪怕是死,我也必须死在你的前面!” 听著赛斯这番近乎歇斯底里、却又极其现实的狂怒控诉,林业有些沉默。他理解赛斯。在这位战团长眼里,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战友,而是一个足以扭转星区存亡的“终极战略兵器”。赛斯不是在怪他抗命,而是在恐惧这件唯一能拯救大天使血脉的存在出现任何闪失。 林业伸出手,掰开了赛斯那足以捏碎岩石的手指。 “我没死,赛斯。而且,我把巴卫一的问题彻底解决了。”林业的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然而,就在林业掰开赛斯手指、试图释放出那股属於微弱神力的气息来安抚眾人时。他那隱藏在面甲下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重。难以想像的沉重。 如果说在巴卫一,林业感觉自己是一条在海洋中肆意翻滚的巨龙,每一个念头都能掀起惊涛骇浪;那么现在,站在这颗被利维坦舰队主力团团包围的巴尔主星上,他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塞进了一套灌满铅水的深海潜水服里。 天空中那由数以百亿计的泰伦虫族构成的“亚空间阴影”,在这里浓稠得犹如实质的铁壁。那是虫巢意志最核心的压制力场。它感受到了巴卫一上那股秩序之火的威胁,此刻正调集极其庞大的意志,疯狂地排斥著林业这个外来的法则。 更致命的是,林业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这身神力的运作机制。巴卫一是他的神国,他的主场。而这里,是敌人的腹地,是没有被他的火焰完全覆盖的“客场”。 他的属性面板並没有被削弱,依旧可以崩塌大陆架。但他那火焰与秩序的权能,却遭到了极其严苛的压缩与限制! “嘖,这就是半神啊,限制真大。”林业在心中暗自凛然,眼神变得冷峻,“客场作战,还是得精打细算过日子。” 赛斯敏锐地察觉到了林业气息的滯涩,他立刻警觉地握紧了斧头,像个尽职的护卫一样挡在林业身侧:“怎么了?你在巴卫一受了伤?” “不,是这颗星球的亚空间阴影在压制我。”林业將大剑扛在肩上,语气务实地说道,“虫巢意志盯死我了。我想我需要去见一见这里的指挥官!” 赛斯没有任何犹豫:“跟我来。外面的虫子已经快爬上城墙了,但丁大人现在需要你。” ----------------- 天使堡的內部防线,比从天空中俯瞰时更加惨烈。 在赛斯的亲自引路和严密护卫下,林业一行人快步穿行在宏伟却残破的哥德式迴廊中。空气中瀰漫著高浓度消毒水、焦臭的血肉以及刺鼻的鉕素味道。 到处都是躺在担架上哀嚎的伤员。更深处那些用精金加固的牢房里,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野兽咆哮——那是濒临极限、即將彻底墮入“黑怒”的死亡连战士,在用头盔疯狂撞击铁柵栏。 走在队伍中间的林业,真切地体会到了客场作战的艰难。 在巴卫一,他什么都不需要做秩序的光环就能被动覆盖全球。但在这里,他那安抚灵魂的神性辐射,被虫巢意志极其蛮横地压制到了只能勉强离体不到数十米的范围。 “啊啊啊!荷鲁斯!你这背叛者!我要杀了你!” 路过一处露天医疗站时,一名失去双腿、腹部被彻底贯穿的老兵突然双眼翻白,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一把推开正在给他缝合伤口的药剂师,不知从哪摸出一把残破的战斗匕首,嘶吼著就要朝著周围的同袍刺去。 药剂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没有任何医疗手段能够逆转这种基因深处的疯狂。 林业看到了这一幕。他没有犹豫,极其果断地主动调取体內的魔力,强行撑开自己的秩序力场。 无形的暗金色波纹犹如春风般,极其蛮横地衝破了亚空间阴影的压制,扫过医疗站。那名已经彻底疯狂的老兵,身体猛地一僵。他眼底的猩红犹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老兵剧烈地喘息著,隨后像个疲惫到极点的孩子一样,直挺挺地倒在担架上,睡著了。 沿途所有被波及的伤员,痛苦的呻吟都减弱了。 “你在干什么?!”走在前面的赛斯却猛地回过头,压低声音怒吼道。他不是因为林业救人而愤怒,而是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林业为了释放那股波纹,气息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消耗。 “你疯了吗?!”赛斯挡在林业面前,像个吝嗇的守財奴一样盯著林业,“你刚才自己说了,在这个见鬼的星球上你的力量被压制了!你竟然为了几个註定要死、或者註定要墮入黑怒的老兵,去浪费你那宝贵的力量?!” “他们是你的兄弟。”林业看著赛斯,平静地陈述事实。 “我们每个人都是耗材!是这该死防线上的沙袋!”赛斯的双眼布满血丝,“为了守住天使堡,我们每天都要死几千个这样的兄弟!林,你的力量不该浪费在这些无意义的怜悯上!” 赛斯的態度冷酷到了极点,但这恰恰是帝国存在的基石。为了保全林业的力量,他寧愿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战团兄弟去死。 林业看著赛斯那张狰狞而痛苦的脸。他没有生气,只是轻轻拍了拍赛斯的肩膀,推开了他。 “赛斯,我不是帝国人,你的信条並不適合我。”林业越过赛斯,继续向前走去,“放心吧,我的蓝条,比你想像的要长得多。” 赛斯咬了咬牙,死死握著斧柄,像一头尽职却暴躁的护卫犬,紧紧跟在林业身旁。 ----------------- 天使堡,最高指挥枢纽。 伴隨著沉重的液压声,两扇雕刻著大天使受难图的精金大门被推开。指挥室內的战术全息投影台前,站著两个身影。 路易斯·但丁,圣血天使战团长,而在他身旁,是披著血红色罩袍的首席智库,死亡之主——墨菲斯顿。 当林业踏入大门的瞬间。 墨菲斯顿那双蕴含著恐怖灵能的眼睛,猛地睁大到了极限。这位曾经战胜过黑怒的最强灵能者,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退了一步。两道触目惊心的鲜血,直接从他的眼眶里流淌而出。 “別看他……大人……別用灵能视界看他……”墨菲斯顿死死闭上眼睛。在刚才那一瞬间的窥探中,他看到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轮正在高维空间中熊熊燃烧的、没有任何亚空间污染的“绝对秩序之日”!但这轮太阳此刻却被极其恐怖的虫巢意志压缩到了极致,像是一个装满了核聚变燃料的高压罐,散发出的纯粹法则光辉,直接刺瞎了他的灵能触鬚。 但丁放开智库,转过身,黄金色的身躯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死死地盯著走到面前的林业。 “大人!”赛斯上前一步,立刻將林业挡在身后,语气极其郑重且急促,“这就是我向您匯报过的林。他在巴卫一上拯救了撕肉者与血骑士战团,绝对可以信任的兄弟。” “赛斯,退下。”但丁抬起手,阻止了赛斯过度保护的举动。这位活了一千五百年的传奇老將看著林业,以一位领袖平等的姿態问道:“你很强大。未知的强者,但你想要从巴尔得到什么?” 林业走到战术全息投影台前,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点。 “我不想从巴尔得到任何东西。”林业的目光直视著但丁那双苍老的眼睛,极其坦诚地说道,“帝国的教条救不了你们现在的命。但也许我可以帮到你们” 林业停顿了一下,指出了自己的困境:“不过现在我离开了我的国。我必须在这座堡垒的最深处——也就是巴尔主星的灵能地脉节点上,点燃一团属於我的薪火,將我的法则覆盖在巴尔上。” 指挥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让一个不属於国教体系的未知存在,在圣血天使的大本营插下锚点。这是一场违背帝国一切教条的豪赌。 但丁看著林业。在这位黑衣男人的身上,他感受不到任何混沌的恶意。相反,那种透过暗金鎧甲缝隙散发出来的温热感,竟然让他回想起了基因深处关於圣吉列斯父亲的记忆——悲悯,且充满希望。 “砰!”但丁一拳重重地砸在战术台上。“一千五百年了……我犯下的罪孽已经够多了,不在乎再多这一条包庇异端之罪。”但丁看著林业,眼神中透著破釜沉舟的悲壮,“如果你能拯救我的兄弟,这座堡垒,任你通行!” “明智的选择。”林业嘴角勾起。 “呜————————!!!!”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悽厉的最高级別警报声,刺破了指挥室的寧静。全息投影台上,代表著天使堡正门区域的防线瞬间崩溃,化作一片猩红。通讯器里传来了前线指挥官声嘶力竭的惨叫:“正门崩溃!那是一头四臂怪物!终结者小队全灭!它正在屠杀……” “虫群领主。”但丁猛地抓起放在一旁的单分子战斧,“泰伦虫群的最高战场战术核心,这头畜生亲自下场了!” “终於肯露头了吗。”林业转过身,將【孪生王子大剑】搭在肩上。 “点火的事情等会儿再说。”林业大步走向大门,“走吧,去点火之前,也许我们得先去把门口的垃圾清理掉。” …… 天使堡,正门广场。这里已经化为炼狱。缺口中央,站著一头体型超过八米、生有四条粗壮手臂、手持四把巨型骨剑的虫群领主。 绝望,在防线上疯狂蔓延。就在虫群领主准备带领武士虫海彻底淹没广场时。 天使堡上方的內城墙上,突然传出了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断喝。“以神之名,恩赐庇护!” 城墙边缘,林业迎风而立。他一口气抽取了体內將近十分之一的庞大魔力。 奇蹟【大范围·金石之誓】!奇蹟【大范围·大魔力防护】! “轰隆——!”两道极其绚烂的光芒,一金一蓝,极其坚定地穿透了虫群的阴影,轰然笼罩了整个正门广场上的所有帝国守军! 那些绝望后退的星际战士,身体表面覆盖上了蓝色流光护盾。同时,一股极其强烈的力量感与狂热的战意注入了他们的四肢百骸。 “兄弟们!隨我衝锋!”但丁的战吼响彻广场。 林业没有拔剑,他直接从几十米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 “吼————!”已经被虫巢意志设定为第一优先目標的林业,被虫群领主瞬间锁定,四把骨剑交叉,迎著林业极其狂暴地劈去! 半空中,林业冷笑一声。对於如今的他来说,下方这头巨兽,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些的蚂蚁。 林业不闪不避,只是极其隨意地抬起左手,手掌向下,对准了虫群领主的头颅。 奇蹟【原力迸发】! “砰!”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虫群领主引以为傲的异形灵能护盾,就像是一层脆弱的玻璃,被蛮横地粉碎!虫群领主庞大的身躯在这股无形的镇压下,极其狼狈地向前踉蹌了一大步,中门大开。 “这只大號蟑螂的护盾我废了。”林业轻巧地落在一块残破的掩体上,双手环抱胸前,头也不回地说道,“接下来可就看你们咯,阿斯塔特兄弟!” “为了圣吉列斯!!!”赛斯、但丁、约尔三位战团长,在奇蹟那狂暴的加持下,犹如三颗燃烧的陨石,死死地砸向了失去护盾的虫群领主。 原本差点杀死但丁的虫群领主,在面对三位被神明奇蹟全面强化的战团长时,瞬间沦为了被单方面肢解的沙包。 第155章 巴尔大荒劫落幕 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为了拯救黑魂,我只好传火全宇宙》等作品更新。 天使堡正门广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失去异形灵能护盾的虫群领主,庞大的身躯在林业那一记蛮横的【原力迸发】下向前踉蹌。这头被虫巢意志灌注了无数星系战爭智慧的终极暴君,终於在它那冷酷无情的复眼中,闪过了一丝罕见的慌乱。它本能地挥舞起四把宛如攻城锤般的巨型骨剑,试图重新稳住下盘,撕碎眼前这些敢於挑衅它的猎物。 但大天使的子嗣们,绝不会放过神明赐予的绝佳战机。 “为了圣吉列斯!” 在林业释放的【金石之誓】与【大魔力防护】双重奇蹟加持下,整个广场上近三千名残存的星际战士,犹如被打入了一剂最狂暴、最神圣的强心针。他们身体表面流转著坚不可摧的湛蓝色光晕,手中武器的杀伤力被金色的赐福硬生生拔高了一个能级。 这三千名战士默契地没有插手中央的斩首战,而是自发地、以一种狂热的殉道者姿態,向外围成了一个巨大而坚固的血色角斗场。 “把那些杂碎挡在外面!就算把血液流干,也绝不能让一只虫子靠近战团长!”爆弹枪的轰鸣声连成一片,热熔射线在空气中拉出刺目的高热轨跡。那些企图衝上来护主的暴君护卫和高阶武士虫,被这道被奇蹟强化的阿斯塔特人墙死死地挡在了角斗场外,寸步难进。 而在角斗场的正中央,三英战领主的终极处决,已经拉开帷幕。 “死吧!畜生!”加百列·赛斯率先发难。 这位撕肉者战团长简直就是一头挣脱了锁链的疯狗,背后的喷气背包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推著他如同一颗贴地飞行的陨石般撞向虫群领主。虫群领主最下方的一条手臂猛地挥出骨剑,试图將赛斯拦腰斩断。 但在【大魔力防护】的加持下,赛斯竟然不闪不避,硬顶著骨剑的擦伤,合身撞入了怪物的內圈!“嗡嗡嗡——!”咆哮的链锯斧在赛斯手中化作一道残影,暴戾地顺著虫群领主的右侧大腿根部疯狂锯切!火星与绿色的强酸血液混合著喷溅在赛斯的护盾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但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继续疯狂加力,硬生生锯开了那层足以抵挡穿甲弹的生化重甲。 “赛斯!让开!”森托·约尔的怒吼紧隨其后。 这位血骑士战团长虽然没有喷气背包,但在奇蹟的加持下,他双腿爆发出的力量直接踩碎了脚下的精金地砖。 约尔犹如一头狂奔的攻城巨兽,双手死死握住雷霆战锤的握柄,腰腹骤然发力,带著恐怖的动能,一锤轰在了虫群领主刚刚被赛斯锯开装甲的右腿膝关节上!“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即便是虫群领主那粗壮如承重柱般的骨骼,也承受不住这种级別的物理重击,右腿膝盖向后诡异地弯折出一个惊人的角度,庞大的身躯不可遏制地向右侧倾斜、倒下。 “就是现在!” 主攻手,圣血天使战团长、活了一千五百年的传奇老將——路易斯·但丁,终於露出了他致命的獠牙。 但丁藉助喷气背包的力量,早已高高跃起至虫群领主的头顶正上方。他那一身华丽的黄金动力甲在战火中熠熠生辉,宛如那位生有洁白双翼的大天使圣吉列斯亲自降临。由於怪物的身体因为约尔的重击而失去平衡,它上方用于格挡的两把骨剑出现了致命的空门。 但丁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歷经沧桑后那犹如冰川般的冷酷。他双手紧握著那柄名为“死亡之斧”的单分子战斧,將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的力量、喷气背包的极限推力,以及林业赋予的金色奇蹟之力,全部灌注在这一击之中! “以圣吉列斯之名!” 但丁犹如一颗倒坠的流星,带著撕裂空气的悽厉呼啸,直劈而下! “噗嗤——!” 没有任何悬念。死亡之斧那锋利的单分子刃,在巨大动能的加持下,毫无阻碍地切开了虫群领主后颈的生化甲壳,切断了它坚韧的肌肉束,最终“咔嚓”一声,粗暴地斩断了它那连接著整个虫巢网络的粗壮脊椎骨! “干得不错嘛。” 距离战场中心几十米外,一处由几台被摧毁的黎曼鲁斯坦克堆叠而成的残破掩体上。林业安静地站在最高处,完全没有虫群领主是被他吸引来的自觉。作为虫巢意志最强大的“突触节点”,本不会如此草率的发动攻击,换句话说,在林业出现在巴尔主星上的那一瞬间开始,虫群领主就已经被虫巢意志所放弃。 就在虫群领主那庞大的无头尸骸轰然倒塌的瞬间。 整个巴尔主星的战场,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停顿。 虫群领主不仅仅是一头能打的战爭巨兽,它更是虫巢意志在这片物理宇宙战区中最核心的“突触节点”。它的大脑,就是整个利维坦舰队指挥网络的超级伺服器。 现在,伺服器被物理摧毁了。 “嗡————————!” 一股无法用肉耳听见、却能让所有灵能者肝胆俱裂的恐怖精神风暴,以虫群领主的无头尸骸为中心,在亚空间的维度里轰然炸开!这是最高节点断裂带来的“突触反噬”! 原本通过灵能网络连接在一起的亿万虫族,在这一瞬间遭到了致命的灵能衝击。首当其衝的,是那些作为中继节点的高级突触生物。 战场上,数百头高大的虫巢暴君、武士虫、以及藏在后方的脑虫,就像是脑子里被人强行塞进了一颗高爆手雷。它们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隨后纷纷痛苦地扔下手中的生物武器,用爪子死死抱住自己那硕大的头颅,发出悽厉、甚至带著一丝恐惧的嘶鸣。 绿色的灵能电弧在它们的甲壳上失控地乱窜,许多脑虫的头颅甚至直接像西瓜一样在这股精神风暴中炸裂开来。 而对於那些数量最为庞大的低级兵种来说,突触网络的断裂,带来的则是彻底的“退化”。 它们原本是虫群领主手中最精密的棋子,懂得火力覆盖、懂得包抄侧翼、懂得用尸体填平战壕。但现在,失去了上位者的灵能压制与指挥,这数以亿计的虫子瞬间断线,退化成了纯粹依靠dna本能行动的野兽。 外围的虫群不再执行衝锋指令,它们猩红的眼睛里失去了那种令人窒息的纪律性,取而代之的是最原始的飢饿。一头刀虫突然停下脚步,转头咬住了一只刚刚战死的同类尸体,开始疯狂地大快朵颐。这就像是多米诺骨牌的倒塌。无数的低阶虫族开始就地进食,甚至为了爭夺一具星际战士的残骸而互相残杀起来。天上那遮天蔽日的石像鬼群也失去了阵型,像没头苍蝇一样在空中乱撞,互相撕咬著坠落地面。 泰伦虫族在这场战役中最令人绝望的战术微操,被但丁这一斧头彻底废掉了! “机会来了!兄弟们!”落在地上的但丁,一把抹去面甲上的虫血,他没有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战机。这位传奇统帅举起滴血的战斧,声如洪钟地向全军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虫群的指挥网已经崩溃!它们现在只是一群没有脑子的野兽!圣血天使,全线反击!把这群畜生赶出我们的家园!” “吼——!”近三千名身上依然闪烁著林业赐予的【金石之誓】光芒的星际战士,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战吼。他们不再是被动防守,而是化作了一道狂暴的钢铁洪流,主动朝著那些陷入混乱、互相踩踏的虫群衝杀而去! 在阿斯塔特的带领下,后方那些一直被压著打的星界军凡人辅助军,也红著眼睛端起雷射枪,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反衝锋。 防线,第一次在巴尔主星的战场上,被帝国方成建制地反推了出去!虫巢的汪洋大海,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败退、崩塌。 看著下方如同秋风扫落叶般的战场,林业百无聊赖地转动了一下手腕,將大剑收回了无限武库的虚空涟漪之中。 “打团战只要秒了对面的指挥官和辅助,剩下的就是垃圾时间了。”林业耸了耸肩。接下来单方面屠杀野兽的戏码,他已经完全没有兴趣参与了。他转过身,將目光投向了身后的天使堡。 这座掏空了一整座巨大山脉、歷经一万年风雨和战火洗礼的宏伟要塞,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和哥德式的悲壮美学。对於一个习惯了在各个世界探索的不死人来说,眼下这种局面,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boss打完了,小怪正在被npc清理,接下来该干嘛?当然是逛地图,顺便找个风水宝地。 广场上。浑身浴血的路易斯·但丁喘著粗气,看著那些犹如潮水般退去的虫群,这位老將,终於感到了一丝久违的轻鬆。但他並没有放鬆警惕。战役还没有结束,他立刻履行起最高统帅的职责,有条不紊地开始下达一系列繁杂的指令。 “第二连,带领星界军把防线推到护城河外一公里!建立交叉火力网,不要让那些野兽重新集结!” “第四连,清理广场上的虫尸,马上把医疗站搬出来,抢救伤员!” “技术军士!马上评估精金大门的受损情况,把备用的虚空盾发生器给我修好!快!” 但丁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仪器,指挥著各个连队重新布置防线、清剿残存的虫族、抢修城墙缺口。赛斯和约尔也很快加入了指挥的行列,约束著那些杀红了眼的战士不要追击过深。 然而,在这个忙碌、甚至可以说是刻意营造出的一种“爭分夺秒”的氛围中。但丁似乎忘记了某件重要的事情。 他站在残破的城墙边,余光其实一直在有意无意地瞥向后方那处黎曼鲁斯坦克的残骸——那个黑衣男人刚才站立的地方。但他就是没有主动走过去,也没有提起之前在指挥室里,与林业达成的那个叛逆的“约定”——带林业去天使堡的最深处,点燃薪火。 这並非但丁不守信用,或者企图过河拆桥。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深刻地明白林业的力量有多么恐怖,才让他陷入了这种政客兼统帅特有的拖延之中。 让一个存在,在圣血天使的大本营、在大天使圣吉列斯的安息之地、在整个巴尔星系最核心的灵能地脉上,插下属於对方的“法则之锚”……这在政治和宗教上的影响,实在是太恐怖了!一旦这团火点燃,巴尔主星將不再完全属於帝国,而是会成为这位异神的“神国领地”。如果此时有审判庭的舰队在附近,整个圣血天使战团都会被打上“异端”的標籤,遭到全银河的追杀。 刚才在指挥室里,防线即將崩溃,虫群领主兵临城下,那是亡族灭种的绝境。在那种情况下,他愿意做任何魔鬼的交易来保全子嗣。但现在,危机解除了。林业甚至没有大肆消耗魔力,仅仅凭藉著两个强大的辅助法术,就帮他们逆转了战局。这就给了但丁一个极其微妙的缓衝期。 “他太危险了……也太神圣了。我必须先稳住防线,再仔细权衡这场豪赌的代价。如果能不插下那个法则锚点就把虫群耗死,或许是最好的结局……”但丁在心里默默盘算著,一边继续大声呼喝著指挥防线布置,试图用这种繁忙的姿態,来掩饰自己刻意的拖延。 但他那点老政客的小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林业。 掩体上方,林业早就看穿了但丁这种用完就先晾著的战术拖延。不过,他其实並无所谓,如果能够將巴尔纳入神国自然最好,可如果不行,那对於一个隨时会离开这个宇宙的存在来说,也没什么。 “老將军的心理负担太重,那就让他自己慢慢想吧。”林业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任何催促的意思,甚至完全收敛了自身的气息波动。 他从掩体上一跃而下,拍了拍鎧甲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在无数圣血天使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像个来旅游的閒散贵族一样,悠閒地迈开步子,朝著天使堡內部那幽深的哥德式拱门走去。 “这种时候不去开个图也太遗憾了。” 林业双手倒背在身后,脚步轻快。沿途的星际战士看到他走来,纷纷犹如摩西分海般敬畏地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甚至有人不自觉地低下了高贵的头颅。而林业则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走廊两侧那些布满弹孔的圣吉列斯雕像、精美的彩色玻璃花窗,以及那些古老而沉重的机械齿轮。 第156章 帝国摄政 在无尽虚空的彼端,被大裂隙彻底撕裂的“帝国暗面”深处。 这里没有星光,没有导航者赖以生存的灵能航標,甚至连时间和空间的物理常数都变得如同沸水般扭曲混乱。一支由数千艘宏伟战舰组成的钢铁舰队,正犹如一群在深海盲区中艰难跋涉的巨鯨,顶著能將战列舰撕成碎片的亚空间暗流,向著银河系的边缘拼死推进。 这是不屈远征的第一舰队。在旗舰“马库拉格之耀”號那足以装下一整座巢都的庞大舰桥上。 罗伯特·基里曼——极限战士的基因原体、復甦的帝国摄政王,正犹如一尊冷酷的大理石雕像般,站在巨大的观察舷窗前。他那张本该完美无瑕的面庞上,此刻布满了极度疲惫与深深的忧虑。 舰队已经在这片被“亚空间阴影”彻底吞噬的星域里迷失了太久。在星语者和导航者的灵能视界中,前方的巴尔星系原本应该是一个闪耀著微光的坐標,但现在,那里只剩下一片死寂、冰冷的黑洞。那种粘稠到令人作呕的泰伦虫巢阴影,像一床厚重的裹尸布,不仅遮蔽了星炬的光辉,更切断了一切求救的信號。 按照基里曼那超级大脑的逻辑推演,在遭受了如此规模的利维坦舰队主力围攻、且没有任何外援的情况下,圣血天使战团和他们的母星巴尔,倖存的概率已经无限趋近於零。 “大人,导航者依然无法穿透前方的阴影迷雾。如果我们继续盲目跃迁,整个舰队都有可能被捲入重力乱流。”舰队总司令站在原体身后,语气中透著绝望。 基里曼闭上双眼,紧紧握住了拳头。难道他甦醒得太晚,连圣吉列斯留下的最后一点血脉也无法保全了吗? 然而。就在基里曼准备下达减速指令的下一秒! “嗡————!” 一道诡异、却又清晰到了极点的波动,毫无徵兆地扫过了“马库拉格之耀”號的舰桥!这股波动没有亚空间能量那种让人作呕的硫磺味和疯狂感,也没有神圣泰拉星炬那种宏大、广袤却透著千万灵能者哀嚎的惨烈。 它极其纯净。纯净到了让所有在场星语者瞬间停止了抽搐和尖叫的地步。在灵能视界中,这股波动就像是一根被烧得通红的暗金色铁针,一针刺穿了那层粘稠厚重的虫巢阴影!它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冷酷而绝对地,在虚空中钉下了一个无法被抹除的物理坐標。 基里曼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爆发出一阵锐利的精芒。 “这不是星炬……没有任何亚空间的腐化味道。这是纯粹的物理与【秩序】的法则!”基里曼的超级大脑在瞬间完成了数以亿计的计算,他的声音犹如雷霆般在舰桥上炸响,“巴尔出现了未知的变故!但坐標已经標定!” 这位帝国摄政王猛地转过身,向著整个第一舰队下达了狂暴的指令:“传令全舰队!校准那道暗金色的光標!所有引擎满载,顺著那道光,给我衝进巴尔星系!” …… 巴尔星系,近地轨道。 原本遮天蔽日、犹如一层厚厚紫色脓包般包裹著两颗星球的泰伦孢子云和生物舰群,突然迎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伴隨著亚空间引擎撕裂现实的恐怖轰鸣。“马库拉格之耀”號犹如一把开天闢地的利剑,率先撞碎了虚空。紧接著,数以千计的帝国战列舰、巡洋舰犹如天降神兵,密密麻麻地填满了这片星空。 “开火!” 根本不需要任何试探。帝国海军的宏炮、光矛阵列、以及足以蒸发大陆的热熔鱼雷,在几分钟內倾泻出了足以毁灭一个星系的恐怖火力。那些原本已经因为虫群领主死亡、突触网络崩溃而陷入混乱的利维坦生物舰只,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钢铁风暴面前,犹如脆弱的枯叶般被成片地撕碎、气化。 遮蔽天空的泰伦孢子云,被宏炮的火光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长达数万公里的巨大缺口。 当天空被撕开,无数道属於基里曼舰队的引擎尾跡划过苍穹时。基里曼站在旗舰的观察窗前,深邃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了那道暗金色光芒的源头——巴卫一。 然而,当他看清那颗卫星的地貌时,这位永远保持著绝对理智和冷静的基因原体,那原本冷峻的眉头猛地锁死,瞳孔发生了剧烈的地震。 他预想过很多种画面。比如被泰伦虫族啃食殆尽、只剩下岩石核心的死星;或者是因为绝望而彻底墮落、被混沌恶魔盘踞的血色地狱。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会是眼前这幅景象。 在光学探测仪放大后的画面中,那颗卫星上没有虫群的酸液,没有恶魔的祭坛。他看到的,是一片在微风中摇曳的璀璨妖精花海。一层灰白色的余烬犹如初雪般在天空中飘落。整颗星球燃烧著一层极其微弱、却又让人感到无比温暖的暗金色暖火。 那是一种绝对的净土,是充满了生机气息的理想乡,这里比神圣泰拉还要像泰拉! “这不可能……”基里曼的双手按在指挥台上,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在精金表面留下了清晰的指印,“这种改写整个星球地貌的手段,到底是什么力量?” 基里曼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没有亚空间力量介入的情况下,瞬间將一颗废土死星变成这种理想乡,需要何等恐怖的维度权能。他更加篤定,巴尔星系出现了一个足以顛覆整个帝国认知的巨大变故。 “准备空投!”基里曼拔出腰间的佩剑,那是属於人类之主的武器,“所有星际战士,隨我降临巴尔主星!圣血天使需要我们的支援!” ----------------- 天使堡垒,正门防区。 天空被流星雨点燃。成千上万个涂装著极限战士蓝色涂装的空投舱,如同燃烧的陨石般划破了巴尔那暗红色的厚重大气层。舱內装载的,是考尔大贤者秘密研发了一万年、体格更加高大、装备更加精良的原铸星际战士。 而在巴尔主星的地面上。路易斯·但丁正拖著疲惫到了极点的身躯,指挥著残存的星际战士清理战场。 刚才与虫群领主的那场决战,虽然在林业奇蹟加持下取得了胜利,但丁却並没有感到任何的长远希望。 星炬已经熄灭了,大裂隙的出现意味著亚空间彻底失控,神圣泰拉大概率已经陷落,那个坐在黄金王座上的人类之主,极有可能已经驾崩。 在这位老兵心中,巴尔主星上的这不到三千名圣血子嗣,极有可能是整个银河系中最后还在成建制抵抗的星际战士了。 所以,当天空中突然爆发出密集的火流星,巨大的空投舱砸碎了护城河外围的虫族尸堆时,但丁的第一反应不是狂喜,而是麻木地握紧了手中那把缺了口的“死亡之斧”。 “又是什么怪物……难道是泰伦的最新生化兵器,还是亚空间大魔的降临……”但丁乾瘪的嘴唇微微颤抖著。他太累了,他的灵魂已经濒临极限。 直到那些蓝色的空投舱舱门猛然爆开,一个个身穿崭新、涂装整洁的极限战士动力甲的高大星际战士端著爆弹步枪衝出来时,但丁那双浑浊的眼睛才猛地瞪大。 “极限战士……?不可能,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帝国还存在吗?”但丁喃喃自语,仿佛在看一场荒诞的幻梦。 紧接著,一架特製的精工雷鹰运输机直接降落在了天使堡垒那满是疮痍的防御平台上。 舱门在刺耳的液压声中缓缓开启。 一个身形高大、犹如古希腊神话中半神英雄般的伟岸身躯,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出了机舱。他身披华丽到极点的命运鎧甲,作者lucky吃不胖亲推:希望您在可乐小说享受《为了拯救黑魂,我只好传火全宇宙》的故事。手中倒提著一把燃烧著神圣烈焰的巨剑。那张犹如大理石雕刻般的面庞上,透著不怒自威的无上威严与跨越万年的深沉智慧。 罗伯特·基里曼。活著的基因原体。 当但丁看清那个身影的瞬间,他手中的单分子战斧“噹啷”一声掉落在了满是血污的精金地砖上。 一千五百年了。自从他戴上那张圣吉列斯的黄金面具,成为圣血天使的战团长以来,他扛著基因缺陷的诅咒,扛著防线崩溃的压力,扛著整个巴尔星系无数凡人的期盼,日復一日地在刀尖上起舞。当大裂隙张开,当星炬熄灭,当漫天虫海包围巴尔时,他以为自己是银河系最后的守夜人。他做好了以死谢罪、去面见大天使父亲的准备。 他完全不知道基里曼已经从静滯力场中復甦,更不知道这位原体正在率领著庞大的舰队发动了不屈远征。 他完全不知道基里曼已经从静滯力场中復甦,更不知道这位原体正在率领著庞大的舰队发动了不屈远征。 “大人……”但丁乾涩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呢喃。 这位永远冷酷、永远坚不可摧、活了一千五百年的活传奇,他那如同钢铁般浇筑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了。 巨大的精神衝击、绝处逢生的不真实感、以及那股卸下了一切重担的极度如释重负,瞬间击溃了但丁。 眾目睽睽之下,路易斯·但丁,这位被无数星际战士视为精神图章的老將,双腿一软,差点无力地跪倒在了基里曼的面前,不过他强撑著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任何诸如“防线已固”“战团尚存”的场面话。他只是双手死死地抠住身边的砖石,压抑著自己近乎奔溃的心情。 “我以为……我以为帝国已经完了……”但丁的声音缓慢啊而沉重,几乎听不清字句,“我以为我们是最后的火种……我没能保护好大天使的家园……太多兄弟死了……我太累了,大人……” 看著眼前疲惫的老兵,基里曼那冷峻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甚至透出一丝深深的心痛。原体將手中燃烧的帝皇之剑插在身旁的地上,他弯下那伟岸的身躯,伸出双手,他没有嫌弃但丁那一身腥臭的虫血,他伸出巨大的臂膀,给了这位老將一个用力的拥抱。 “你没有失败,路易斯·但丁。你做得比任何人都要好。”基里曼的声音犹如温暖的洪钟,抚慰著老兵残破的灵魂,“帝国没有毁灭,帝皇依然在泰拉的王座上注视著我们。你不是最后的火种,你和你的兄弟们,是人类最坚固的盾牌。现在,我来了。你可以休息一下了。” 听到“帝皇依然在泰拉”这句话,但丁终於彻底鬆了一口气,他靠在原体的肩甲上,许久才平復下那近乎崩溃的情绪。 基里曼鬆开但丁,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同样面露震撼与狂喜的圣血天使残军,隨后,原体的眼神变得凝重。因为他发现,虽然战场惨烈,但虫群的主力已经溃退,那头巨大的虫群领主更是已经被斩首。 “但丁,告诉我。”基里曼看著这位老將,语气变得严肃,“我原本以为你们已经全军覆没,我看到了巴卫一上那不可思议的净土和光芒。告诉我,在这个被大裂隙切断的绝望星系里,到底是谁……平息了这一切?” 但丁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谈话,將决定整个帝国的未来。 …… 半个小时后,天使堡深处,临时指挥所。 基里曼坐在战术台前,听著但丁和加百列·赛斯两人的详细匯报。隨著那些不可思议的细节一点点被拼凑出来,这位帝国目前最高理智代表的基因原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骇之中。 “你说他凭空捏造了一团没有任何温度的篝火,然后带著血骑士战团进行了一场无视亚空间阴影的精准跨星传送?” “他在巴卫一的阵地上,杀死了恐虐大魔卡班哈,然后点燃了那颗星球,瞬间改变了地质构造,製造了绝对净土,甚至把大裂隙的阴影都强行顶了回去?!” “就在刚才,他释放了两道光芒,直接抵消了虫巢意志的灵能压制,並让所有濒死和濒临黑怒的战士恢復了理智与战力?!” 基里曼猛地站了起来,他那犹如巨熊般的身躯在狭窄的密室里来回踱步,湛蓝色的眼神中闪烁著疯狂的算力火花。 但丁和赛斯所描述的这些能力,单拎出任何一项,都足以在帝国掀起一场技术或宗教革命。而当这些能力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並且这个人在施展这一切时,没有產生任何一丝一毫的亚空间波动和混沌污染! “大范围群体传送、復活与治癒、抹除亚空间腐化、瞬间改变星球环境、从基因底层稳定神智……” 基里曼低声喃喃著,呼吸开始变得粗重。作为帝国的摄政王,他看问题的角度与但丁截然不同。他不在乎林业是不是异端神明,他在乎的是这个存在能给支离破碎的帝国带来什么,况且现在看来这个存在对帝国並没有恶意。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帝国的星际战士不再受限於基因缺陷;意味著那些被恶魔污染的星球可以被重新净化为净土;意味著人类可以在这黑暗的银河中,打下一根根绝对无法被混沌腐蚀的钉子;意味著帝皇谋划了万年的网道计划可以以另一种形式实现! 战略天平在基里曼的脑海中发生了疯狂的倾斜。这位原体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名叫“林业”的存在,其异於常人的战斗力还是次要的,最核心的是他那一手无视亚空间的“辅助与建造”能力。这个存在对帝国的战略重要性,甚至已经远远超越了他这个復甦的基因原体! 只要能得到他的帮助,哪怕只是一部分力量的借用,人类就有彻底翻盘的希望! “他现在在哪?”基里曼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死死地抓住战术台的边缘,精金台面被捏出深深的凹痕,他的语气中透著前所未有的狂热与迫切:“带我去见他!立刻!马上!我必须亲自和他谈谈!” 但丁和赛斯对视了一眼,老兵面露难色地开口:“摄政王大人,他刚才帮我们清除了虫群领主后,就……自己一个人溜达进天使堡的深处了。我们当时在稳定防线,没人敢去拦他。” “去找!封锁整个天使堡內部,绝不能让他离开!”基里曼直接下达了死命令。 …… 然而,与外界因他而掀起的滔天狂澜截然相反。 此时此刻的林业,完全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多么重要的过程cg。 在天使堡幽深、昏暗的哥德式下层迴廊中。林业还在独自一人漫步著。为了不被那些狂热的星际战士打扰,他熟练地调用了体內的魔力,给自己施加了魂系魔法中的潜行神技—— 【隱形身躯】与【密探】。 林业犹如一个透明的幽灵,在这些满世界疯狂寻找他的帝国精锐眼皮子底下,慢悠悠地穿过了天使堡一层又一层的古老防线。 他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墙壁上那些记录著万年歷史的古老壁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越往这座掏空了山脉的堡垒深处走,地底那股悲壮、纯粹且庞大的灵能脉络就越发清晰。那是巴尔主星的灵能地脉,也是万年来无数圣血天使战死后,灵魂不灭的哀嚎与守护执念的具象化。 在最深处,他甚至隱隱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充满著无限悲悯的嘆息,伴隨著虚幻的洁白羽毛在灵能视野中飘落。 “真是一个完美的柴薪库啊……大天使可真会选地方。” 林业那隱藏在面甲下的金红竖瞳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他顺著这股地脉的指引,像一个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旅人,避开了所有的岗哨,一步步朝著天使堡极其核心、也是极其隱秘的地下深处走去。 他还不知道自己將在那里遇到什么。 第157章 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天使堡的地下深处,是一片与地表那血肉横飞的绞肉机截然不同的死寂世界。 林业顺著那股庞大灵脉,不紧不慢地向著堡垒的最深处走去。 在魔法的双重遮蔽下,他整个人已经彻底融入了周围的阴影之中。暗金色的洛里安鎧甲不仅没有折射出任何走廊里的烛光,连那沉重的战靴踩在歷经万年岁月打磨的精金地板上,也没有激起哪怕一丝一毫的微尘。 现在的天使堡內部可谓是兵荒马乱。基里曼下达的死命令让所有能够抽调的圣血天使和原铸星际战士都变成了疯狂的搜寻犬。 就在刚才过去的五分钟里,林业已经与三支全副武装的搜寻小队擦肩而过。这些战团精锐开启了头盔上最高级別的热成像仪、微光夜视仪甚至是最敏锐的生化嗅觉探测器,像梳子一样犁过每一寸走廊。有好几次,林业为了避开那种覆盖式的交叉扫描,不得不微微调动体內的魔力来强化隱形效果。那微小的、宛如水波般的一丝魔力涟漪,甚至引得一名原铸星际战士警觉地举起了爆弹枪,死死盯著林业所在的那片空气。 好在林业的魔力控制还不错,他立刻完美地收敛了所有的波动,犹如一块冰冷的岩石般矗立在原地,直到那名战士疑惑地摇了摇头,跟著小队继续向前搜索。 “警觉性不错,可惜找错了方向。”林业看著那些远去的蓝色与红色涂装的背影,在心中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虽然他並没有打算在未经过但丁这个“地主”允许的情况下,就在这颗星球的核心点燃薪火,但本著一个资深灰烬的职业习惯——来都来了,先开个图,找寻一个最完美的点火坐標总是没有错的。更何况,地底深处传来的那股庞大、悲壮且纯粹的灵能波动,实在让他感到万分好奇。 隨著林业不断向地底深处走去,周围的建筑风格开始发生显著的变化。 如果说上层的天使堡是一座充满了战爭实用主义的铁血要塞,那么这地下深处,则是一座宏伟、肃穆的史诗博物馆。宽阔的地下长廊两侧,没有设立任何火力点或掩体,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巨大壁画。 这些壁画不是用普通的顏料绘製的,而是用纯度极高的黄金、深邃的黑曜石,以及鸽血红宝石,奢华且虔诚地镶嵌而成的。在走廊两侧那些永不熄灭的蜡烛照耀下,折射出一种令人感到窒息的歷史厚重感。 林业放慢了脚步,目光犹如抚摸一般扫过那些歷经万年依然栩栩如生的画面。 第一幅壁画,是大远征时期的无上荣光。 那位生有洁白双翼的大天使圣吉列斯,与尚未墮落的战帅荷鲁斯並肩站立在某颗被征服的星球上。 阳光洒在他们的鎧甲上,两人的面容都透著对人类未来无限的希望。接著,画面开始变得压抑和血腥。那是席格纳斯主星的惨烈陷阱。 林业看到了圣血天使们在恶魔的伏击下苦战,看到了大天使愤怒地挥舞著武器,以及那从天而降的血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再往后,是泰拉皇宫的永恆之门。孤身一人的圣吉列斯,犹如不可逾越的嘆息之墙,在堆积如山的尸骸上,硬生生挡住了嗜血狂魔卡班哈以及犹如潮水般的混沌恶魔。那双洁白的羽翼在战火中染上了刺目的猩红。 每一幅壁画,都无声地诉说著这个战团的悲壮与荣耀。林业仿佛能够听到那些被镶嵌在墙壁上的红宝石里,传来的万年前的战吼与哀嚎。 “真是一个充满了苦难和牺牲的家族。”林业收回目光,心中暗自感嘆。 终於,长廊走到了尽头。 灵脉的指引也在这里达到了绝对的匯聚点。 出现在林业面前的,是一道高达数十米的精金大门。这扇大门上没有雕刻任何华丽的装饰,而是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各种深奥的防护符文、灵能封印,以及盖满了祈祷文的纯洁印记。 出乎意料的是,这扇大门前没有任何自动防卫火炮,也没有天花板上悬掛的伺服颅骨扫描仪。因为这里根本不需要那些死板的机器。 大门前,驻守著全帝国最精锐、最沉默、也是最致命的守卫——一个满编小队,整整五名圣血卫队。 他们身穿华丽的金色精工动力甲,每一片甲片都经过了战团工匠无数个日夜的千锤百炼。他们的背后装备著天使之翼形状的跳跃背包,手中倒提著散发著致命能量力场的赤红战斧与长剑。他们脸上戴著的没有任何表情的金属死亡面具——那是仿造大天使圣吉列斯的面容打造的。 林业停下了脚步,静静地打量著这五名金甲战士。 在昏暗的烛光下,他们绝对静止宛若雕像。 没有交谈,没有走动,甚至连星际战士那原本犹如战鼓般粗重的呼吸和心跳频率,都被刻意压低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极限。 他们仿佛已经与周围冰冷的岩石融为一体。但林业敏锐的直觉能感受到,这些金甲战士的肌肉紧绷到了隨时可以爆发出雷霆一击的程度。他们收到的绝对是某种死命令:未经战团长但丁的亲自允许,任何试图靠近大门的人,无论身份,无论理由,都会被他们手中的武器毫不犹豫地斩成肉泥。 “防守严密,而且全员都是意志如铁的死士。” 林业隔著十几米的距离,看了一眼那扇被死死封锁的精金大门。从大门的缝隙中,他感受到了一股庞大的灵能波动。这种级別的灵能浓度,简直就是用来作为法则锚点、点燃薪火的完美基底。 强烈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林业决定进去看一看,仅仅只是看一看而已。 但他並不打算在这里大开杀戒。这五名圣血卫队是值得尊敬的战士,用武力强闯不仅会惊动上面的大部队,更是一种对这片神圣之地的褻瀆。 “既然不能硬闯,那就只能借用一下其他手段了。” 林业缓缓抬起右手。他的手心凝聚出了一团呈现出温柔的粉红色、宛如晚霞般温暖的咒术火焰。 咒术【魅惑】。 这是一种古老、且不可思议的咒术。它不会对肉体造成任何伤害,也不会像混沌恶魔的心智扭曲那样让人陷入疯狂。它只会在受术者的灵魂深处,巧妙地拨动某根弦,强行建立起一种绝对信任与友善的认知。 林业主动解除了“隱形身躯”。 暗金色的鎧甲犹如从水面下浮现一般,突兀地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 几乎是在林业现身的那一瞬。“鏘——!”五名原本犹如雕像般的圣血卫队瞬间暴起!赤红战斧与长剑上的能量力场轰然激活,发出刺耳的蜂鸣。五道冰冷的杀机死死地锁定了林业的全身要害,他们甚至没有发出任何警告的呼喊,直接迈开步伐,就要將这个不速之客当场绞杀。 但就在他们踏出第一步的瞬间。 林业屈指一弹。那团魅惑之火犹如幻影,瞬间分裂成五道流光,精准地没入了五名守卫那戴著死亡面具的眉心之中。 空气中那股剑拔弩张的恐怖杀意,就像是被一盆温水浇灭的火苗,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五名圣血卫队硬生生地停下了衝锋的脚步。他们手中的武器垂落了下来,能量力场也隨之关闭。透过死亡面具的目镜,他们看向林业的眼神中,原本的冰冷与敌意已经被一种带著绝对信任的温和所取代。 林业坦然地走到他们面前。“辛苦了,兄弟们。”林业的语气自然,就像是在和一个老熟人打招呼,“是但丁战团长派我来的。他说里面有些情况需要我进去確认一下。劳烦,把门打开吧。” 没有任何怀疑,没有任何盘问。这五名精锐的禁军立刻侧身让开了道路。两名圣血卫队走到精金大门的两侧,將手掌按在了复杂的验证符文上。 伴隨著一阵沉闷、犹如山体滑坡般的机械齿轮咬合声,无数道灵能封印依次解开。这扇尘封已久、或许几十年都不会开启一次的巨大精金大门,沉重地向两侧缓缓滑开。 一股混合著浓郁的古老药物和防腐薰香的味道,犹如潮水般从门缝中涌出。 林业微微点了点头以示感谢,隨后大步跨过了门槛。当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后,沉重的精金大门再次缓缓合拢,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隔绝。您喜欢的玄幻小说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p> 林业终於踏入了这片全帝国最神圣的禁地——圣吉列斯之墓。 宽广的陵寢內昏暗。墙壁四周只点燃著一排排古老的粗大长明蜡烛,暗金色的微光在没药的烟雾中摇曳,將陵寢映照得犹如一片梦境中的安息之地。 所有的光线,都自然地匯聚向了大厅的正中央。 在那里,停放著一个巨大、宏伟的黄金静滯棺。它的底座由纯净的黄金打造,上面雕刻著天使陨落的浮雕;而上半部分,则是一个由某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透明水晶构成的半球体力场发生器。 这是大远征时期、人类黄金时代遗留下来的巔峰科技。在这个幽蓝色的水晶力场內部,时间的概念被绝对冻结了。物理常数在那里停止了流转,微观粒子的运动被按下了永恆的暂停键。 林业放慢了脚步,他那见惯了无数生死与史诗的金红竖瞳中,此刻也流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他缓缓走到静滯棺前,隔著那层散发著幽蓝色微光的水晶,向里面望去。 他终於看到了。看到了那位让所有圣血子嗣魂牵梦縈、让活了一千五百年的但丁甘愿流尽最后一滴血的父亲——第九军团基因原体,大天使圣吉列斯。 那是一种超越凡人认知极限的震撼。即便已经死去了整整一万年,即便静静地躺在这冰冷的棺槨中,他依然保留著全银河最惊心动魄的俊美与神圣。 他那如瀑布般璀璨的金髮散落在肩头,每一根髮丝都仿佛流淌著阳光。他的面容安详到了极点,双眼轻轻闭合,长长的睫毛在幽蓝色的光芒下投射出淡淡的阴影,就像是经歷了一场极度疲惫的战爭后,终於陷入了沉睡。 在他身体的两侧,那双巨大而洁白的羽翼被精心地梳理过,安静地收拢著。每一片羽毛都洁白无瑕,散发著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圣洁光辉。 永恆的完美。这是林业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词。 然而,这种极致的美感,被一种残忍、暴戾的视觉衝击彻底撕裂!静滯力场不仅保存了他那宛如神明般的完美容顏,也毫无保留地定格了他死前遭受的恐怖的创伤。 那双曾经翱翔在泰拉上空的双腿,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扭曲的状態。那是骨骼和肌肉被某种拥有恐怖蛮力的巨兽硬生生绞碎、折断后留下的痕跡——那是嗜血狂魔卡班哈的杰作。 他看到了大天使那原本华丽无比的精工鎧甲,此刻已经彻底支离破碎。在圣吉列斯的胸膛和修长的脖颈处,有著一道道深不见底、连骨骼都被彻底砸碎的致命伤口。那是被战帅荷鲁斯,用那把灌注了混沌四神无上伟力的战锤“破甲者”残忍地砸出的粉碎性创伤。 静滯力场冻结了时间,也冻结了血液。在那些恐怖的伤口处,鲜血依然保持著一万年前刚刚流出时的状態。那是一种没有经过任何氧化变黑的鲜红色,就像是一朵朵在完美无瑕的白纸上刚刚晕开的红玫瑰,淒艷得令人作呕,又悲壮得让人想要落泪。 林业凝视著棺槨中的大天使。他没有感到恐惧。他在圣吉列斯的身上,看到了一种熟悉的影子——那是属於薪王的宿命,是为了庇护身后之人,甘愿拥抱毁灭的终极牺牲。 “一个值得所有人敬仰的战士。”林业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嗡……” 一股温和,且不带任何一丝恶意的灵能波动,突然从静滯棺的深处涌出,轻柔地触碰到了林业的灵魂壁垒。 林业微微皱了皱眉。如果他愿意,他可以瞬间將这股灵能碾碎。但在感受到这股灵能的纯粹后,他罕见地放开了自己的精神防线,允许了这股灵能的接入。 “让我看看,你到底留下了什么……” 轰!陵寢的昏暗被彻底剥离。林业的意识被一股庞大的力量强行拉入了一段尘封了万年的灵能残像之中! 周围的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臭氧、硫磺以及血肉烧焦的味道。天空是扭曲的亚空间紫色旋涡,脚下是布满了混沌八芒星的扭曲金属甲板。这是大叛乱时期,战帅荷鲁斯的旗舰——復仇之魂號的最深处! 林业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亲眼目睹了那场决定了人类帝国万年国运的终极对决。 一身黄金战甲已经残破不堪、洁白羽翼被鲜血染红的圣吉列斯已经疲惫到了极点,每一次挥剑都在透支著生命,但他依然死死地挡在通往传送阵的走廊上。 而在他的对面,是那个曾经他最敬爱的兄弟。荷鲁斯的身躯已经因为吸纳了混沌四神的伟力而极度膨胀、扭曲,宛如一尊流淌著黑暗岩浆的魔神。 战斗的画面极其惨烈,几乎是一面倒的碾压。荷鲁斯的每一次锤击,都能砸碎圣吉列斯的骨骼;荷鲁斯之爪的每一次挥舞,都能在大天使完美的躯体上撕下大片的血肉。 但圣吉列斯没有退缩哪怕半步。他发出了不屈的战吼,用尽最后的力量,將手中的长剑刺向了荷鲁斯盔甲的一处微小的缝隙。也就是这一剑的停顿。 画面定格。林业看到荷鲁斯的战锤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轰然砸在了圣吉列斯的脖颈上! 大天使的躯体犹如断了线的风箏般重重地摔在甲板上,那双洁白的羽翼无力地垂落。肉体,在这一刻彻底死亡。 但在灵魂的维度里,真正的剧变才刚刚开始! 在圣吉列斯肉体死亡的瞬间,他那庞大、堪比半神的原体灵魂,因为遭受了无法想像的痛苦和背叛,发生了一场惨烈的裂变! 大天使的灵魂,被残忍地撕成了绝对对立的两半。 一半,是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那是圣吉列斯灵魂中所有关於“高贵”“纯洁”“希望”与“守护”的碎片。 这股光芒固执地挣脱了亚空间的引力,在虚空中凝聚成了一个没有面容、生有洁白双翼的金甲天使幻影。 “光之面……圣吉诺。”林业在心中念出了那个在圣血天使最绝望时,总是伴隨著光芒降临的无语天使的名字。 而另一半,则是一团极其粘稠、漆黑如墨的恐怖深渊。 那是圣吉列斯在临死前所感受到的绝对的“绝望”“被兄弟背叛的极致愤怒”以及那份永远无法抹平的“诅咒”。 这团黑暗在亚空间中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实体。 “暗之面……黑天使。”林业恍然大悟。这正是折磨了圣血子嗣一万年的“黑怒”源泉,也是那位首席智库墨菲斯顿在跨越生死边界时,用自己的灵魂去硬抗下来的那份恐怖因果! 光与暗的裂变,在林业的眼前缓缓消散。 意识重新回归到了冰冷、昏暗的陵寢之中。林业深吸了一口瀰漫著没药香气的空气,目光复杂地看著静滯棺中那具沉睡的完美躯壳。 “肉体被定格,灵魂被撕裂成光与暗的两极,却依然在万年间用残存的本能守护著子嗣……” “你是一个伟大的父亲。” 就在林业感慨万千,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著如何在这里完美地布置法则锚点的时候。 “咔噠——嗡——” 陵寢后方,那扇刚刚才被关上的精金大门,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沉闷的液压解锁声!大门上的防护符文开始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系统似乎被什么拥有最高权限的人强行越过了。 有人正在从外面粗暴地推开大门! 林业瞬间从感慨中回过神来。他平静地转过身。那双金红色的竖瞳,越过昏暗的烛光,静静地看向了大门开启的方向。 “看来,这颗星球真正的主人,找上门来了。”林业的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弧度,右手自然地搭在了背后的剑柄上。门外的脚步声极其沉重,其中一道脚步声,甚至带著一种能够让地板都在微微震颤的恐怖质量。 是谁,在这个时候,用如此急迫的姿態,闯入了大天使的陵寢? ,轻鬆访问可乐小说,畅读《为了拯救黑魂,我只好传火全宇宙》等万千好书。 林业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亲眼目睹了那场决定了人类帝国万年国运的终极对决。 一身黄金战甲已经残破不堪、洁白羽翼被鲜血染红的圣吉列斯已经疲惫到了极点,每一次挥剑都在透支著生命,但他依然死死地挡在通往传送阵的走廊上。 而在他的对面,是那个曾经他最敬爱的兄弟。荷鲁斯的身躯已经因为吸纳了混沌四神的伟力而极度膨胀、扭曲,宛如一尊流淌著黑暗岩浆的魔神。 战斗的画面极其惨烈,几乎是一面倒的碾压。荷鲁斯的每一次锤击,都能砸碎圣吉列斯的骨骼;荷鲁斯之爪的每一次挥舞,都能在大天使完美的躯体上撕下大片的血肉。 但圣吉列斯没有退缩哪怕半步。他发出了不屈的战吼,用尽最后的力量,將手中的长剑刺向了荷鲁斯盔甲的一处微小的缝隙。也就是这一剑的停顿。 画面定格。林业看到荷鲁斯的战锤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轰然砸在了圣吉列斯的脖颈上! 大天使的躯体犹如断了线的风箏般重重地摔在甲板上,那双洁白的羽翼无力地垂落。肉体,在这一刻彻底死亡。 但在灵魂的维度里,真正的剧变才刚刚开始! 在圣吉列斯肉体死亡的瞬间,他那庞大、堪比半神的原体灵魂,因为遭受了无法想像的痛苦和背叛,发生了一场惨烈的裂变! 大天使的灵魂,被残忍地撕成了绝对对立的两半。 一半,是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那是圣吉列斯灵魂中所有关於“高贵”“纯洁”“希望”与“守护”的碎片。 这股光芒固执地挣脱了亚空间的引力,在虚空中凝聚成了一个没有面容、生有洁白双翼的金甲天使幻影。 “光之面……圣吉诺。”林业在心中念出了那个在圣血天使最绝望时,总是伴隨著光芒降临的无语天使的名字。 而另一半,则是一团极其粘稠、漆黑如墨的恐怖深渊。 那是圣吉列斯在临死前所感受到的绝对的“绝望”“被兄弟背叛的极致愤怒”以及那份永远无法抹平的“诅咒”。 这团黑暗在亚空间中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实体。 “暗之面……黑天使。”林业恍然大悟。这正是折磨了圣血子嗣一万年的“黑怒”源泉,也是那位首席智库墨菲斯顿在跨越生死边界时,用自己的灵魂去硬抗下来的那份恐怖因果! 光与暗的裂变,在林业的眼前缓缓消散。 意识重新回归到了冰冷、昏暗的陵寢之中。林业深吸了一口瀰漫著没药香气的空气,目光复杂地看著静滯棺中那具沉睡的完美躯壳。 “肉体被定格,灵魂被撕裂成光与暗的两极,却依然在万年间用残存的本能守护著子嗣……” “你是一个伟大的父亲。” 就在林业感慨万千,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著如何在这里完美地布置法则锚点的时候。 “咔噠——嗡——” 陵寢后方,那扇刚刚才被关上的精金大门,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沉闷的液压解锁声!大门上的防护符文开始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系统似乎被什么拥有最高权限的人强行越过了。 有人正在从外面粗暴地推开大门! 林业瞬间从感慨中回过神来。他平静地转过身。那双金红色的竖瞳,越过昏暗的烛光,静静地看向了大门开启的方向。 “看来,这颗星球真正的主人,找上门来了。”林业的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弧度,右手自然地搭在了背后的剑柄上。门外的脚步声极其沉重,其中一道脚步声,甚至带著一种能够让地板都在微微震颤的恐怖质量。 是谁,在这个时候,用如此急迫的姿態,闯入了大天使的陵寢? 第158章 基利曼 第159章 基利曼 伴隨著极其刺耳、几乎要將地下墓穴那凝滯的空气撕裂的液压摩擦声,那扇刻满了防护符文的巨大精金大门被一股极其蛮横的物理力量从外部强行推开。 沉重的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门还未完全开,几道耀眼的战术探照灯光束便犹如利剑般刺破了陵寢內部昏暗、摇曳的烛光,极其粗暴地扫射在空气中瀰漫的没药烟雾上。 “不许动!异端!” 一声包含著狂怒、惊骇的嘶吼声,在陵寢的回音穹顶中炸响。 路易斯·但丁,这位圣血天使战团长,此刻双目圆睁,那张隱藏在黄金死亡面具下的脸庞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自己严密封锁了整个天使堡內部的情况下,竟然真的有人能够犹如幽灵一般,不仅避开了所有的自动伺服颅骨和热成像扫描,甚至还悄无声息地越过了门外那五名最精锐的圣血卫队,直接潜入了这片全战团最神圣的绝对禁地! “咔嚓!咔嚓!” 跟在但丁身后一起衝进来的三名圣血卫队成员,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他们的动作却快如闪电。三把精工爆弹枪瞬间抬起,枪机上膛的清脆金属碰撞声在死寂的陵寢中尤为刺耳。但丁本人更是极其果断地拔出了腰间那把陪伴了他千年的炼狱手枪,枪口深处那足以瞬间融化精金装甲的超高温等离子体已经开始发出危险的嗡鸣。 整整四把代表著帝国尖端杀戮武力的枪械,极其冷酷地锁定了林业的头颅、 心臟和脊椎。只要但丁的指尖再施加哪怕几克的压力,一场足以將这间陵寢內部撕成碎片的金属风暴就会轰然爆发。 至於林业,他的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完全回过来,只是微微偏过头,冷漠地瞥了一眼指著自己的枪口。 对於林业而言,这几根铁管子带来的威胁,甚至不如一只在耳边嗡嗡作响的蚊子。 別说是几把常规的爆弹枪,就算是但丁手里那把號称能融化坦克的炼狱手枪,哪怕是直接顶著他的眼球开火,那瞬间爆发的动能和高温,也绝对无法贯穿他表皮那一层自动流转的秩序法则防御膜。 半神的位格,早已让他彻底免疫了这种级別的凡人武器伤害。 “如果我是你们,我就会把手指从扳机上挪开。”林业的声音在空旷的陵寢中平稳地响起,清晰地压过了但丁粗重的喘息声,“这里到处都是你们老祖宗留下的古董,打坏了哪一件,心疼的可是你们自己。” “闭嘴!你竟敢褻瀆我们的父亲!”但丁怒不可遏。在看到大天使的陵寢被外人踏足的那一刻,他已经忘记了林业刚刚在外面拯救了整个天使堡的恩情,也忘记了林业那能够一击秒杀虫群领主的恐怖武力。在他的认知里,大天使的遗体高於一切,任何试图染指这里的存在,都必须被物理消灭。 “开火—!”但丁咆哮著,食指猛地向內扣压扳机。 “嗡—!”就在炼狱手枪那致命的光束即將喷薄而出的瞬间。 一只包裹在极限战士蓝色精工手甲中的手掌,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从侧面一把按住了但丁的枪管,將其死死地压向了地面! “轰!”一发因为走火而射出的超高温等离子光束,极其惊险地擦著林业的脚边射入地面,將一块坚硬的黑曜石地砖瞬间融化成了一滩沸腾的岩浆,刺鼻的白烟升腾而起。 “住手,路易斯·但丁。收起你的武器。” 一个绝对冷静的声音,在但丁的耳畔炸响。 但丁惊骇地转过头,看著那个按下自己枪管的巨人。罗伯特·基里曼。帝国摄政王。极限战士的基因原体。 基里曼那犹如古希腊雕塑般冷峻的面庞上,此刻没有对但丁的违抗感到愤怒,也没有对眼前那个潜入陵寢的黑衣男人立刻展现出敌意。这位原体的双眼微微眯起,那极其深邃的湛蓝色瞳孔中,正闪烁著一种莫名的算力光芒。 作为基因原体,基里曼拥有著超越阿斯塔特数个维度的超级大脑和极其敏锐的灵能直觉。 就在他踏入这间陵寢的瞬间,他的直觉就在他的脑海深处拉响了最高级別的警报! 在他的灵能视界和感知中,站在静滯棺前的男人,根本不是一个生命体。而是一座正在无限向內坍缩、將恐怖到极点的能量死死压缩在一具凡人躯壳內的活体超新星! 基里曼在一万年的征战中,见过太多强大的存在。他见过那些已经彻底拥抱了亚空间本质、完成了恶魔飞升的墮落兄弟一死亡与瘟疫化身的莫塔里安,变化与巫术之主的马格努斯。那些升魔原体身上散发出的力量,足以让一整个星係为之颤抖。 但此刻,这个男人体內蕴含的绝对物理伟力,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超越了他那些升魔的兄弟! 而更具有决定性的一点是基里曼掛在腰间的那把【帝皇之剑】。 这把人类之主曾经使用过的神器,拥有著极其强大的意志。每当有混沌恶魔或者强大的亚空间实体靠近时,帝皇之剑就会爆发出狂暴的审判烈焰,试图將一切腐化焚烧殆尽。 但现在,这把剑不仅没有任何预警的燃烧,反而罕见地,向基里曼的灵魂深处传递出了一股宛如同源之火般的“亲近感”。 剑柄处传来一种微微的温热,就像是在茫茫黑夜中,两团篝火隔著虚空互相感应到了彼此的温度。 如果说基里曼本人的理智和算计,只是让他暂时压下敌意去评估局势的话; 那么帝皇之剑这极其反常的正面共鸣,则让这位帝国摄政王在瞬间做出了一个违背常理的决定—一他选择信任眼前这个男人。 信任他不是混沌的走狗,信任他那纯粹的秩序法则。 “摄政王大人!您在干什么?!”但丁死死地盯著被压下的枪管,声音中透著极度的不解和悲愤,“他是一个未知的异端!他竟然敢站在大天使的棺槨前————” “我说,收起武器。”基里曼的声音不再是商量,而是带上了摄政王那绝对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鬆开按住但丁的手,伟岸的身躯向前迈出一步,將但丁和三名圣血卫队死死地挡在了身后。 林业站在静滯棺旁,目光越过升腾的白烟,看著基里曼那极其果断的动作。 “明智的选择。”林业放下了搭在剑柄上的手,极其平静地对基里曼给出了评价,语气中甚至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欣赏,“不然,这间陵寢的修缮费,加上几套报废的精工动力甲,恐怕把整个巴尔卖了,你们也赔不起。” 基里曼没有因为林业的调侃而动怒。他那超级大脑已经瞬间调整好了最高级別的交涉策略。 这位帝国摄政王挺直了脊背,右手握拳抵在胸口,行了一个极其古老且无可挑剔的泰拉军礼,声音沉稳如钟:“罗伯特·基里曼。极限战士第十三军团基因原体,人类帝国最高摄政王。 我代表帝国,向你刚才在巴尔主星外围提供的援助,表达感激。虽然你的行事风格超出了帝国的理解,但你的火焰,確实阻挡了亚空间的降临。” 这是一次极其正式、甚至將林业摆在了与帝国平等位置上的外交辞令。 林业微微领首。面对一个讲道理且足够理智的人,他向来不吝嗇自己的礼貌。他同样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极其简洁的灰烬礼节:“林。一个路过的灰烬,也是个习惯了到处点火的人。”林业的自我介绍极其简短,甚至刻意模糊了自己的位格,“你不用这么客气,摄政王。我帮你们清扫门口的虫子,只是为了清理出一片能够让我安静坐下来点火的场地罢了。各取所需。” 看著林业那毫不做作、也毫无畏惧的態度,基里曼眼中的异彩更加浓烈了。 他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自称为“林”的存在,其思维逻辑和行为模式,有著自己极其严密的法则体系,並且极其理智。 为了进行接下来的对话,基里曼做出了一个让身后所有圣血天使都感到极度不安的决定。 他转过身,湛蓝色的目光威严地扫过但丁和那三名圣血卫队。 “但丁,带著你的卫队,退到陵寢大门之外。”基里曼的命令极其冷酷,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没有我的亲自允许,任何人,包括你在內,不得踏入大门半步。” “大人!这绝对不行!”但丁的黄金面具下发出不可置信的低吼,这位一千五百岁的老將急切地向前跨出一步,但还不等他说话,基利曼就再一次打断了他。 “如果他要杀我,或者是破坏圣吉列斯兄弟的遗体,你手里那把玩具枪,加上外面的三万名残军,一样拦不住他。”基里曼极其无情地打断了但丁的幻想,他用只有原体才具备的冷酷逻辑,极其直白地陈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退下。 这是摄政的绝对指令。我需要一场单独会谈。服从命令,老兵。” 但丁死死地握紧了拳头,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作为圣吉列斯的子嗣,让他將大天使的遗体和一个未知存在留在同一个房间,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但他最终还是一个帝国的老兵,原体的命令是不可违抗的铁律。 “遵命————大人。”但丁几乎是咬碎了牙齿,极其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 他极其不甘地看了林业一眼,隨后猛地转身,带著三名同样沉默的圣血卫队,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出了陵寢。 “轰隆隆隆——”沉重的精金大门在沉闷的机械咬合声中再次缓缓关闭。最后一道探照灯的光束被隔绝在外,陵寢內重新恢復了只有蜡烛微光摇曳的昏暗与死寂。 大门关上后,陵寢內只剩下林业与基里曼两人,以及中央那具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静滯棺。 出乎意料的是,当只剩下这两个拥有著超凡伟力的存在时,空气中並没有出现那种剑拔弩张的试探和灵能压迫。相反,气氛变得出奇的平和。就像是两头极其庞大的巨兽,在確认了对方都没有恶意后,极其默契地收起了自己的獠牙。 基里曼放鬆了那一直紧绷的宽阔肩膀。他极其疲惫地走到长明灯旁,甚至没有避讳林业,伸手揉了揉自己那隱隱作痛的眉心。 “请原谅但丁的冒犯。一千五百年的重压,加上基因缺陷的折磨,让他的神经比紧绷的弓弦还要脆弱。在这个狂热且充满迷信的时代,理性已经成了一种极其稀缺的奢侈品。”基里曼的声音不再像刚才下达命令时那样冷酷,而是透著一种无法言喻的疲惫感。 林业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位帝国摄政王態度的转变。他没有继续端著架子,而是將【李生王子大剑】收回了武库中,甚至主动解除了头盔的面甲,露出了那张清秀却透著沧桑的亚洲人面庞。 “可以理解。在一个每天都要和不讲理的怪物拼命的宇宙里,讲道理確实挺多余的。”林业走到一根雕刻著天使羽翼的石柱旁,隨意地靠了上去,从口袋里摸出一瓶【女神的祝福】,抿了一口,不得不说,拋开女神的祝福那强大的效力不谈,这玩意和酒还挺像。 “不过,你看起来倒是挺清醒的。没像外面那群人一样,看到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就立刻套上神皇显灵”或者异端作祟”的標籤。” 基里曼看著林业,湛蓝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在与林业这简短的交谈中,基里曼感受到了一种极其久违的、甚至让他眼眶发酸的舒適感。这种舒適感,源自林业那克制、温和且绝对理性的態度。 基里曼甚至產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错觉:眼前的林业,根本不属於这个狂热、迷信、充满了宗教高压与无脑仇恨的40k时代。林业身上的那种气质,反而极其像是一个从大远征时期(30k)走出来的、崇尚“帝国真理”与科学逻辑的旧日同僚。 在那个早已被埋葬的黄金年代,基里曼和他的兄弟们,就是用这种理性的逻辑,去征服群星,去试图用科学解释亚空间的本质。而现在,这个帝国却变成了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被盲目信仰所绑架的庞大怪物。 “如果你甦醒在这样一个时代,发现你曾经为之奋斗、试图用理性去点亮的宇宙,变成了一个只剩下无知祈祷和盲目仇恨的屠宰场,你也会像我一样,极其渴望能够找到一个可以进行逻辑对话的同类。” 基里曼嘆了口气,极其罕见地在一个外人面前,展露出了自己对这个帝国现状的深沉无奈。 林业微微挑了挑眉。他能听懂基里曼话语中的苦涩。林业见过世界的毁灭与衰败。从罗德兰的初火熄灭,到法兰粪坑的腐败,他太懂这种“看著自己拼命守护的世界一点点烂掉”的无力感了。 他们两人,一个是试图扛起整个帝国的原体,一个是一次次点燃篝火延续残存世界的余烬。从某种最本质的意义上来说,他们確实是同一类人。都是在这个荒诞的宇宙中,试图用理性和秩序去对抗无序熵增的执棋者。 “所以,我听但丁说,你的力量被压制了。你需要在这座陵寢里建立一个锚点,点燃你的薪火,才能发挥出你全部的实力?”基里曼收起了感慨,立刻切入了一个统帅最关心的战略核心,他的大脑飞速运转,“那种没有亚空间污染的传送,以及瞬间改变地貌的伟力————也是基於这个锚点运作的吗?” “没错。”林业没有隱瞒,“我的力量並不依赖亚空间,而是一种极其绝对的物理与灵魂法则重塑。但这种重塑需要一个支点。而巴尔主星的阴影太厚重,我如果想在这里大范围洗地,就必须在这条最核心的灵脉上,再点一团火。” 基里曼极其敏锐地抓住了林业话语中的关键。“如果————我允许你在这里建立锚点。”基里曼的眼中闪烁著极其疯狂的战略构想,“你的这种力量,能否复製到帝国的其他星球上?比如,那些被大裂隙切断的世界?” 如果能够將林业的“篝火”像星炬的中继站一样铺满整个帝国暗面,那將是帝国在一万年来最大的转机! 看著基里曼那瞬间亮起的眼神,林业当然知道这位摄政王在打什么算盘。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极其巧妙地话锋一转,打断了基里曼那宏伟的战略蓝图。 在极其友好的交谈气氛中,林业那金红色的竖瞳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他转过身,將背部完全暴露给这位基因原体—这是一种极其极端的自信。他缓步走到那具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黄金静滯棺前,隔著透明的水晶,看著里面圣吉列斯那张完美的遗容。 林业用一种带著几分灰烬特有的黑色幽默、却又极其直白刺骨的语气,极其突兀地开口:“火焰可是需要燃料的——战略合作的事情,我们可以慢慢谈。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一件比较私人的事情挺好奇的。” 林业的手指隔著空气,虚空描绘著大天使脖颈上那道极其恐怖的粉碎性创伤,声音在陵寢中迴荡:“刚才我站在这里的时候,你的好兄弟尸体上残留的一点点灵魂碎片,主动地给我放了点全息影像。一万年前的,復仇之魂號上的终极对决。” 基里曼的呼吸猛地一滯,他那庞大的身躯不可遏制地绷紧了。 “被那把叫破甲者的锤子砸碎了脖子,连那堪比半神的灵魂,都在死前被那种极致的绝望撕成了光与暗的两半。说实话,死得挺惨的,哪怕以我这个看惯了尸体的人的眼光来看,也算得上是极其暴烈的死亡了。” 林业转过头,金红色的眸子极其锐利地直视著基里曼的眼睛,那是一种直击灵魂的拷问:“作为曾经並肩作战的兄弟,你从一万年的静滯长觉中醒来,面对这个烂摊子,第一次站在这冰冷的棺材前,看著他悽惨地躺在这里————” 林业的声音变得极度低沉:“感觉怎么样?摄政王大人。那份迟到了一万年的痛楚?” 这句话,犹如一柄极其锋利的单分子手术刀,没有切开基里曼的肉体,却极其精准地刺穿了这位帝国摄政王那用层层理智与克制包裹起来的最柔软的软肋。 1 第159章 圣血天使之父 第160章 圣血天使之父 基里曼缓缓向前迈出了一步。沉重的精工战靴踩在黑曜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迴响。 他走到那层散发著幽蓝色微光的水晶屏障前,低下了那颗永远高昂的头颅。 隔著凝固时间的力场,他看著里面那个曾经被誉为全银河最完美、最高贵的存在。 一万年了。对於静滯力场里的圣吉列斯来说,死亡发生在那永恆的一瞬间。但对於从静滯长眠中甦醒,被迫接手这个支离破碎的帝国的基里曼来说,一万年的沧海桑田,所有的绝望、孤独与背叛,都在这一刻具象化成了眼前这具残破的躯体。 在大叛乱之前的那个黄金时代,他们曾並肩走在泰拉的阳光下,谈论著人类的未来,谈论著征服群星后的和平。在“第二帝国”(划掉)时期,基里曼甚至亲手將圣吉列斯推上了摄政皇座,因为在他心里,只有这位长著洁白双翼的兄弟,才配得上那份无暇的光辉。 而现在,那个光辉的兄弟,像一件被摔碎的艺术品,冰冷地躺在这里。 “这感觉————”基里曼终於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糟透了。林,你说得对。在那些无休止的战略演算和后勤统筹中,我强迫自己忘记他们已经离开的事实。但当我真正站在这里,看著他的尸体————” 基里曼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瀰漫著没药味道的空气,眼角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水光闪过,但瞬间被原体那恐怖的体温蒸发。“这並不是什么很好的感受。这是任何胜利、 任何版图的扩张,都无法填补的巨大悲哀。” 林业静静地站在一旁,看著这位卸下偽装的原体。他没有说出任何安慰之词,言语的同情是对苦难的褻瀆。 林业重新將目光投向静滯棺,看著圣吉列斯那张苍白而俊美的脸。隨后,他用一种仿佛在討论明天天气般的平淡语气,在这沉寂的陵寢中,拋出了一个足以震碎整个战锤宇宙物理法则的炸弹:“如果我说,我可以復活你的兄弟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这句话落在空气中,没有產生任何物理层面的爆炸,但让基利曼那远超超级计算机的大脑都宕机了一小会! 基里曼猛地转过头,那双湛蓝色的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死死地盯著林业的脸,仿佛要从那张平静的面庞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跡。 “你说什么?”基里曼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可遏制的颤音,“復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灵魂早已在那场战斗中被撕裂!哪怕是父亲都无法將一个彻底死去的原体完好无损地带回现实!你————” 然而,基里曼的质问还没有说完,异变突生! “嗡没有任何预兆,一股宏大、古老、威严到足以让星系停止自转的恐怖意志,以一种无法理解的维度跨越,轰然降临在这间狭小的陵寢之中! 基里曼腰间那把一直安静燃烧的【帝皇之剑】,在这一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色烈焰! 那火焰没有温度,却带著焚尽一切虚妄的绝对审判之力。 这位基因原体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了。他痛苦地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不属於他的低沉咆哮。紧接著,那双原本湛蓝色的眼眸被彻底覆盖,喷射出犹如实质般的纯金色灵能光柱! 这股意志太庞大了,庞大到即便是基因原体的半神之躯,在承载它的瞬间也发出了骨骼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陵寢內原本昏暗的长明灯,在那金色光辉的照耀下,瞬间变成了纯金的顏色。空气中的没药香味被一种神圣的臭氧与香的混合气味取代。周围的重力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改写,连空间都因为无法承受这股意志的降临而发出了肉眼可见的扭曲涟漪。 人类之主,端坐於泰拉黄金王座上的那位存在一帝皇。藉由帝皇之剑为载体,强硬地越过了时空的界限,霸占了自己子嗣的躯壳,亲自降临在了巴尔的地下深处! 面对这足以压塌维度的神皇威压,林业却没有后退半步。 他身上的暗金色洛里安鎧甲发出一阵低沉的共鸣,极其蛮横地將那股试图让他跪拜的灵能威压排斥在体外。 林业不仅没有退缩,那双金红色的竖瞳中反而流露出一抹“终於等到你”的笑意。他之前对基里曼的那番刺骨调侃,以及拋出“復活”这种惊世骇俗的筹码,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说服基里曼,而是为了引出这位一直在暗中通过帝皇之剑注视著这里的人类之主! 毕竟,想要在帝国的疆域里、在基因原体的尸体上动土,只有跟这家店真正的“老板”谈,才算作数。 “你说,你可以復活他?” 一个宏大、层叠,仿佛由千百万人同时开口、又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声音,从基里曼的口中传出。那纯金色的双眼死死地注视著林业。这种注视,不仅在审视林业的肉体,更在试图洞穿他的灵魂、他的法则本源。 “当然。对於我来说,死亡並不是终点,只是一种可以被重新点燃的状態,况且他並没有完全死去,作为他们的父亲,你应该知道想要完全杀死他们有多困难。”林业毫不避讳地直视著那双燃烧著金色灵能的眼眸,语气从容不迫。 说到这里,林业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冷酷且务实:“不过,既然是交易,我得提前把话说清楚。免得闹出什么笑话。” 林业指了指静滯棺中的圣吉列斯:“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死时的状態。荷鲁斯的那一锤不仅摧毁了他的肉体,四神的祝福,更直接將他的灵魂撕裂了。”“属於他灵魂中高贵、纯洁与希望”的那一部分,早已剥离成了那个无语的金甲幻影;而他灵魂中绝望、愤怒与诅咒”的那一部分,则化作了折磨这群吸血鬼的黑怒源泉。” 林业的自光犹如刀锋般锐利,直刺帝皇的意志:“我可以修復他肉体的一切创伤,可以洗净残留在伤口上的混沌污秽,甚至可以通过这具完美的肉身作为引子,强行將他那仅存的最后一丝“本我”意识给拉回来。” “但是,缺失了极善与极恶两极碎片的灵魂,哪怕重聚,也不再完整。加上我的火在重塑他时,不可避免地被火焰重塑。” 林业摊开双手,给出了最终的免责声明:“所以,復活之后的他,可能不再是你记忆中那个完美无瑕的大天使。” 陵寢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双纯金色的双眼剧烈地闪烁著。 帝皇在计算风险。一个被未知异维度法则復活、灵魂残缺的基因原体,是否会成为帝国新的威胁?这个名为林的存在,是否有著图谋帝国的野心? 良久。长明灯的烛火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炸开一朵金色的火花。 “復活他。” 帝皇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少了几分审视的压迫,多了一种极其深沉的决断。显然,帝皇並不完全相信林业这团来歷不明的火焰。但他相信自己的子嗣,他相信圣吉列斯那铭刻在基因和灵魂最底层的忠诚。不管大天使变成什么样,不管缺失了多少灵魂碎片,只要他重新睁开眼,他最终都会为了人类的存续而战。 更何况,在帝国如此风雨飘摇的末日里,任何一份原体级別的战力,都是值得用一切去豪赌的筹码。 在说出这三个字后,基里曼眼中的纯金色灵能光柱犹如退潮般瞬间消散。【帝皇之剑】上的烈焰也恢復了原本的橘红色。那股足以压塌维度的恐怖意志,在留下这句许可后,乾脆利落地退出了现实宇宙。 “呼————咳咳————” 重新夺回身体控制权的基里曼,庞大的身躯猛地摇晃了一下。他单手扶住静滯棺的边缘,剧烈地喘息著,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承载帝皇的意志,哪怕只有短短几分钟,对原体的肉体和灵魂也是一种极大的透支。 基里曼抬起头,那双恢復了湛蓝色的眼睛极其复杂、甚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深深地看了一眼林业。 帝皇在离去之前,除了下达復活的许可,谁也不知道是否还在基里曼的脑海深处留下了某种隱秘的嘱託。但基里曼此刻对林业的態度,已经从最初的“战略盟友”,上升到了一种面对同等级、甚至更高维度存在的谨慎。 “你需要多长时间?”基里曼站直了身体,声音恢復了平稳,“我在场是否会影响你的————嗯?需要我出去吗?” “不需要。”林业极其隨意地摆了摆手,目光已经锁定在了那具黄金静滯棺上。 “站远点就行。別被火星烫到了那身名贵的盔甲。” 基里曼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废话,极其果断地向后退出了几十步,直到背部抵在陵寢边缘的石柱上。他全神贯注地盯著林业的背影,见证著兄弟的归来。 林业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再多看基里曼一眼,而是走到了静滯棺的正前方。 这具棺槨的上方,是由那个极其坚不可摧的透明水晶力场构成的屏障。里面,是凝固的时间与死亡。 林业缓缓抬起右手,探入虚空之中。伴隨著一阵极其低沉的空间嗡鸣,一把剑身扭曲、表面布满暗淡灰白纹路、宛如一截焦枯树枝般的奇异长剑,被他从武库中抽了出来。 【螺旋剑】。传火祭祀场的象徵,点燃篝火、锚定现实与灵魂的礼器。 在握住螺旋剑的瞬间,林业体內的魔力,开始狂暴地沸腾起来。暗金色的“魂之火”从他的手心喷薄而出,顺著剑柄一路向上蔓延,瞬间將这把枯木般的长剑化作了一柄燃烧著秩序法则的火炬。 林业没有犹豫,他双手反握螺旋剑的剑柄,高高举起。那双金红色的竖瞳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专注与狂热。 “醒来吧,圣吉列斯。你的假期结束了。” 林业低喝一声,双手肌肉带著千钧之力,將燃烧著暗金火焰的螺旋剑笔直地刺入了静滯棺顶部的那层透明水晶力场之中! “咔嚓轰!” 一声宛如玻璃世界被砸碎的恐怖巨响在陵寢中炸开! 那维持了一万年、冻结了物理常数的巔峰科技静滯力场,在触碰到螺旋剑的瞬间,轰然崩溃!幽蓝色的水晶化作漫天飞舞的光斑,消散在空气中。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的时间齿轮,在圣吉列斯的尸体上,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摩擦声后,重新开始转动! 时间流动的瞬间,一股被封存了一万年刺鼻、浓郁的血腥味,混合著卡班哈那残留的恶魔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陵寢。 但这股气息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接踵而至的暗金火焰彻底吞噬。 林业死死握住插在圣吉列斯胸膛上方半寸处的螺旋剑。他没有刺入原体的肉体,而是將这具完美的原体之躯,作为这片绝望星域上最顶级的“薪柴”,极其霸道地在这陵寢深处,点燃了属於他的第二团篝火! “轰隆隆——!” 暗金色的魂之火犹如决堤的洪流,顺著螺旋剑疯狂地涌下,瞬间將圣吉列斯那庞大的躯体完全包裹在其中。 基里曼在远处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画面,他的超级大脑几乎无法处理视神经传来的不可思议的景象。 在火焰的包裹下。圣吉列斯那双被大魔重创的双腿,其內部的骨骼和肌肉正在发出极其密集的啪声。那些断裂的骨骼,犹如时光倒流般自动拼接、癒合。 他胸口和脖颈处那被荷鲁斯用“破甲者”砸烂的恐怖伤口,其边缘的血肉开始极其活跃地蠕动、生长。那些残留在伤口中、阻碍癒合的混沌四神之力的残渣,在暗金色的火焰面前,犹如遇到烈阳的冰雪,发出悽厉的惨叫,瞬间被净化成最纯粹的青烟。 仅仅几十秒的时间,大天使那残破的躯体,在肉眼可见地恢復完美。 但这只是最简单的修復肉体。真正的难点,在灵魂。 林业猛地闭上双眼。他体內的魔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抽乾。在巴尔的“客场”,强行重塑一名同等级的灵魂,这种消耗几乎达到了他的极限。 暗金色的火焰开始向外辐射,以这团刚刚点燃的篝火为中心,在亚空间的维度里形成了一座极其耀眼的灯塔。 “该回家了,大天使。” 隨著林业意志的召唤,巴尔主星深处的地脉开始剧烈地共鸣。那些在一万年间,始终徘徊在这片大地上、不愿离去的大天使意识碎片,在感受到了那股温暖的火光后,犹如倦鸟归林般,顺著暗金色的火线,疯狂地涌入了那具完美的躯壳之中。 隨著残魂的归位,圣吉列斯身体两侧那双原本洁白无瑕、却染满了一万年鲜血的巨大羽翼,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 暗金色的火焰在羽毛的缝隙间流转。鲜血被蒸发,取而代之的,是羽毛的边缘被染上了一层深邃的暗金色“余烬”光泽。那双翅膀不再是纯粹的光明与神圣,而是带上了一种歷经烈火焚烧后、独属於灰烬的厚重与冷峻。 “咚——咚——” 突然,一声极其沉闷、微弱,却仿佛敲击在基里曼心臟上的声音,在火海中响起。那是大天使那停止跳动了一万年的双重心臟,重新发出的第一声跳动! 紧接著,心臟的跳动声越来越强,犹如战鼓般在陵寢中迴响。 包裹著大天使的暗金色火焰开始缓缓收敛,最终全部缩回了那把螺旋剑之中。 基里曼屏住了呼吸,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 在那团温暖的营火光芒映照下。 静滯棺中,那位死去了整整一个纪元、被所有圣血子嗣哀悼了万年的第九军团基因原体,大天使圣吉列斯,缓缓地动了一下修长的手指。 隨后。他极其沉重,睁开了那双紧闭了万年的双眼。 那双眼睛,不再是基里曼记忆中那充满悲悯与温情的蔚蓝色。由於灵魂的残缺,在那蔚蓝的眼底深处,跳动著一抹深邃的暗金色火苗。 一个被林业重塑,却又被打上了灰烬烙印的“新生”大天使。 重临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