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领主的神选种田系统》 第一章法师的种田系统 “主人,我们终於抵达您的开拓领了!从前面那座血角山往东,目之所及的东恶地疆域,不低於100帝国里,名义上都是您的领地!” 男僕亢奋的声音,让卡尔·施利斯特因·冯·戈尔德·努恩头疼的捂住了双耳,一如既往的抱怨道:“菲利普,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激动的时候不要凑到我耳边大喊大叫!再这样下去,我早晚会被你震聋了。” 没错,眼前手指远方血角山,穿著宽鬆直筒衬衣和亚麻色紧身裤,裸露著胸毛和腿毛的辣眼睛男人,就是卡尔的贴身男僕、兼马夫、兼管家、兼厨师长! 虽然整个队伍就他一个做饭的,但他坚持要这个头衔。谁要是敢只叫他“厨师”,忘了那个“长”字,接下来几天就得小心自己的伙食——蘑菇汤里很可能多出点“风味独特”的佐料,比如臭烘烘的袜子,或者晒乾的哥布林脚趾。 別问卡尔为什么找了这么个男僕,他老冯家的血脉都沦落到离开帝国疆域,来东恶地这鬼地方当开拓领主了,就可想而知整个家族家道中落成什么模样了。 买一个拿的出手的女僕价格要2~3倍於菲利普这个奴隶,更高级的半身人僕人更是价格高出5倍不止,老冯家一个没落贵族,哪还有钱维持这种花里胡哨的体面? 当然,这不耽误卡尔的老爹依旧嘴硬,信誓旦旦的说:“这是为了帮他的宝贝儿子专注学习,不能被那些骚浪蹄子女人给勾引墮落了!” 而卡尔也是的確对的起他老爹的这番苦心,上辈子当社畜培养出的唯一特长就是肯学。这辈子他硬是靠死记硬背,在十八岁那年混过了帝国黄金魔法学院的入学考核。 想到这里,卡尔嘆息了一声,从远方血红色的山脉上收回目光,低头看向一道只有自己能看见的金色透明面板。 上学是不可能上学的!这辈子他都不会去黄金魔法学院深造了。 每年300枚金王冠的学费,把卡尔那个身体已经略显佝僂的便宜老爹骨髓都掏干了,老冯家也拿不出这么一大笔钱。 虽然便宜老爹不像其他父亲一样冷血,一再向卡尔许诺,就算是卖光家底,哪怕是贷款也要帮卡尔完成五年学业。 但是卡尔还是放弃了,让老爹把录取通知书卖给了一名已经稍显落魄的男爵家族,换取了一个开拓领主的开拓令。 毕竟他很清楚,其实他没什么魔法天赋的,在外人看来,他天资卓越,年纪轻轻就以优异的成绩突破了魔法考核。 可是他自己知道,自己能够死记硬背下那些神秘晦涩的奥术符文,可是他的身体很难感知到空气中的那些神秘的魔法之风。 如果去了魔法学院,搞不好背上终身的学贷,也只能混一个魔法学徒的身份继续苟延残喘。他可不想自己儿子或者闺女长大之后,最大的梦想就是帮年过古稀的老父亲还完学贷。 其实他之所以能够通过魔法学院的考核,主要是靠著眼前的金手指。 【法师的神选种田系统】 【神选者:卡尔·施利斯特因·冯·戈尔德·努恩】 【职业:野法师】 【天赋:迅捷右手、爆发者、冷静、精神坚韧】 【技能:学术知识(魔法)、集中、阅读、书写】 【详细魔法分支:生命魔法0环:(10/1000)】 【死亡魔法0环:(1/1000)】 【光明魔法0环:(1/1000)】 【阴影魔法0环:(1/1000)】 【天堂魔法0环:(1/1000)】 【野兽魔法0环:(1/1000)】 【金属魔法0环:(1/1000)】 【火焰魔法0环:(1/1000)】 【分支科技:无】 【工程图纸:无】 【职业道具:铁头杖、背包、印刷书】 【神恩:0】(可用於提强化体魄、天赋、技能、提升魔法等级、任务评价等级等等,完成神圣指引任务后可获得) 【神圣指引任务:一切的起始(已完成):这是个黑暗血腥的世界,恶魔与魔法並存的世界。一个在灭亡边缘,充满战火与死亡的世界。在这些战火纷飞与剑拔弩张之中,这也是一个英雄辈出,慷慨赴义的世界。想要在这个风云变幻的世界崭露头角,孤身奋斗是死路一条,一个属於你自己的势力是必不可少的。你已经成功拥有自己的一片领地,虽然这片领地荒凉、贫瘠、而又隨时可能夭折。但至少你踏出了第一步,是否结算任务,领取你的自然之灵,正式打开这个光怪陆离世界的大门?任务奖励:20神恩、300点魔法熟练度、自然之灵·绿地巨人!】 【第一次完成任务,奖励抽奖次数x1。】 卡尔深呼了一口气,这个系统也是他敢於来到这片最凶险、最恶劣,充满绿皮、邪教徒、野兽人和各种各样怪物的东恶地进行开拓的最大底气啊! 【结算任务】! 隨著他默念一声,一道金光在东恶地阴霾的天空一闪而逝,接著卡尔就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神恩被灌注进入了他的身体。 他整个身体都像是被女神用轻柔的手指按摩过,从头皮一直酥麻到了尾椎骨。 什么世间的享受,男女的欢愉,跟这个神恩的灌注一比,都弱爆了! 他第一次这么清楚的体会到了,为什么有些教会的信徒会如此的狂热,相信天堂有72名处女等著他们。 那种被神灵眷顾的感觉,一旦尝试过一次,世间的一切都再也无法吸引他了!只会用余生去疯狂的寻求神恩的再次降临。 而隨著卡尔五感从身心巨大的愉悦中逐渐恢復过来,他缓缓的睁开眼,才终於听到了队伍里惊恐和喧譁的声音。 菲利普虽然身材辣眼睛,可是胆子却极小,像个小女人一样,拉著卡尔的袖子,躲在了牛车车厢的下面,同时双眼瞪大,惊恐的用粗短的手指指著卡尔前方:“怪……怪……怪物啊主人!快,快用您神秘而强大的魔法轰死它!” 没错,这支5人的队伍,老冯家拼尽了家底给卡尔买的奴隶,之所以还没有散掉,就是因为他们被卡尔用磷粉偽装的魔法嚇坏了,以为卡尔真的是一名强大的金属法师。 但卡尔別说金属魔法了,就算是他最亲和的生命之风,也是一个法术都用不出来! 好在卡尔的精神十分坚韧,而且心思縝密,所以在一片慌乱中,他保持了绝对的冷静,负手於身后,平静的站在牛车的车辕前,望向眼前这3米多高,由无数青草编织而成的绿地巨人,从容说道:“不用怕,这是我用魔法召唤的僕人!以后这个魔法僕从会与我一同保护你们在东恶地不受怪物的威胁。” 绿地巨人听得懂卡尔的话语,立即配合的將两只巨大的拳头举在了胸前,凶猛的对碰在一起,草屑纷飞中发出了巨大的声响,然后挺直了身子,站在了卡尔身后。 微弱的阳光穿透恶地阴霾的乌云,正好照在卡尔和绿地巨人的身上,留下一层淡淡的光辉。 所有惊恐躲在牛车后面的奴隶纷纷抬起头,探著脑袋看向前方,只见领主大人在巨人的护卫下,身影英武而威严,完全如传说中法师大人一般强大。 这一刻,所有人对未来的迷惘都被驱散了很多,这道身影仿佛照亮了他们內心,让他们彷徨中有了主心骨。 至少,这位老爷看起来……挺能唬人的。 第二章建立领地 在卡尔冷静的气质影响下,慌张的奴隶们总算是平復了紧张的心情,小心翼翼的从牛车车厢下面陆续的走了出来,围在绿地巨人周围嘖嘖称嘆。 他们的模样就更不堪了,全身脏兮兮的,跟地精一样只穿著破破烂烂的粗麻上衣,这破布短的甚至遮不住下半身的私密部位,露出黑乎乎的一团,除了菲利普目光陡然变亮之外,简直不堪入目,影响整个队伍风貌。当初卡尔甚至不得不先亲自监督著他们编织了一条草裙穿上,这些奴隶才算是有点人样。不然旁人真的很难区分开这些一米五、一米六的瘦小玩意儿到底是是人还是地精。 指望他们去守卫自己,在东恶地开疆拓土,经营起一片繁华的开拓领,那卡尔可以提前选好一颗歪脖子树了,省得被地精拿匕首捅烂屁股,像非洲之王一样死的太不体面。 好在卡尔老爹还是靠谱的,在掏出棺材本给卡尔置办了一批开拓领的物资之外,也把老冯家最体面的一名扈从,也是整个家族唯一的武装人员兼卫队长·兰斯特给一併派到了卡尔的队伍里。 兰斯特据说此前是一名恶地民,顾名思义就是在恶地上的居民,这些地区通常是点缀著碎岩的迷宫,水资源和生物资源极度匱乏。恶地民必须不停地旅行,到处寻找食物和水,这也使他们相对容易躲藏起来。令人吃惊的是,有很大比例的恶地民,过去在帝国时都曾有过需要隱蔽的职业; 这使得兰斯特拥有不错的【躲藏】、【追踪】、【野外生存】、【攀爬】和【潜行】的能力。 卡尔在快接近这片恶地的时候,就把兰斯特派了出去,当作斥候在这片恶地里先找一个落脚之地。 1个斥候、1个僕人和3个奴隶苦工,就是他这支开拓领队伍的全部成员了。这让卡尔不禁嘖嘆,似乎所有伟大的文明和成就,基业最开始的时候都是从五个奴工开始? 等队伍重新启程,卡尔坐在牛车上,对菲利普问道:“看到兰斯特的行踪了吗?” 卡尔问他不是没有原因的,虽然这两个人明面上看起来关係很正常,可细枝末节的地方,他总感觉这两个人有点好基友的味道。 圆脸络腮鬍,努恩巷里林心如。 努恩城作为帝国在瑞克河上最繁华的明珠,也是一座最开放的城市,在队伍里没有女人的情况下,这些人如果態度更加开放也不是不能理解。菲利普的形象在卡尔眼中辣眼睛,但说不定在伙伴骑兵眼里就是『娇花』呢? 正所谓大丈夫何患无妻,不行还能搞基! 当然了,这俩好基友目前只是关係比较亲密。毕竟卡尔得防著色虐腐蚀,是不会允许部下出现『满身大汉』、『三男同洲』这种情况的! 其实如果不带有色眼镜,正常去看的话,他们俩的关係更像本世界传奇冒险家·史上最爷们的矮人·最失败的矮人屠夫高崔克和他的好朋友菲利克斯,就是形影不离的战友罢了。 果然谈及兰斯特,菲利普这个络腮鬍子的男僕,第一时间眼睛一亮,语气意外的兴奋:“我们跟他约好了在血角山这里碰面。我相信他不会拋弃我……我们的!如果我们能够看到血角山了,理论上他也能够看到我们了!主人,您放心吧我想他很快就会过来。” 卡尔面无表情,但暗自咬了咬牙,等自己有条件了,一定先给自己整一个女僕。怎么全男队伍,还能被秀一脸呢? 好在卡尔的等待没多久,车队刚刚经过一片碎石堆的时候,一块岩石后面突然冒出来一个脑袋,小心翼翼的喊道:“主人,是您吗?您不会是被这个巨人给俘虏了吧?” 卡尔这才看到了这个潜行的傢伙,原来他早就看到了自己的车队,只是因为队伍里多了个巨人,他不敢靠近。 “这是我的魔法僕从,没有危险,你过来吧。” 听到卡尔这么说,而且確认绿地巨人呆头呆脑的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行动之后,兰斯特才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但他还是谨慎的手握著一把铁剑,贴著石堆与巨人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他的装扮要比其他人靠谱一点,虽然也是仅穿著半截麻衣,但上半身还罩著一件破破烂烂的皮甲,上面在关键的位置上镶著铁片和铆钉,头上还裹著一件灰色的兽皮头带,把头髮扎了起来,显得比其他人精神不少。 他身材相对瘦小,所以绿地巨人在他身前显得更加庞大,让他不得不屏住呼吸仰望著这个接近3米的巨大自然之灵,感嘆道:“这大傢伙看起来也太棒了。感觉要比大角兽还孔武有力。” 卡尔嘴角抽搐了一下,大角兽?你可真敢想啊,那可是野兽人中最强悍、最凶暴的步兵了,他们身形硕大,残暴无比,举手投足间都彰显著暴力,在战场上可以组成牢不可破的铁甲与肌肉之墙,能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前衝锋,之后会像刽子手般挥动巨斧,將敌人的四肢斩断,然后用巨蹄践踏敌人残破的躯体。 一个青草编织的自然之灵,还想挑战这种野兽人顶级步兵?怕是对方一斧头下来,这一队人加一个自然之灵,要全部被砍成碎片。 所以卡尔完全不置可否,平静的看向他,將话题转移到了另一个方向:“我让你探查的地形,你探查的怎么样了?这可决定了我们的生死,如果我们领地选址就这样毫无遮掩的暴露在恶地上,不用三天,我们就得成为野兽人或者哥布林的粪便。” 兰斯特还是靠谱的,毕竟这也关乎他的性命,他立即转头,手指著远方的血角山,说道:“主人,我提前来到三天,把这里的地形探查了一遍,发现还是血角山中间的这片血茵河谷最適合我们扎营。” 卡尔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血角山上空笼罩在黑暗的阴云和一闪而过的闪电风暴之中,偶尔有嗜血的鹰身女妖从阴霾的天空飞过。而牛角山就像两座巨兽犄角一般,扭曲的山峰直插云层,以诡异的角度向外倾斜,仿佛被混沌之力生生掰弯了巨角,山脊上密布著刀锋般的锯齿状岩石,在风中发出恶魔咆哮般的尖啸。 “主人,这地方看著嚇人,但其实是恶地已经算好的了。两山之间的峡谷里有平地,还有水流从山上流下,然后南北贯穿整个山谷,这足够我们开垦出一片薄底,而无需像其他恶地游民一样到处奔波。山上还有大量的岩石可供开採,我们能背靠山峰建起来一座城堡,甚至一座宏伟的城市。” “眾所周知的事情,在本世界平原属於人类和吸血鬼,森林属於野兽人和精灵,荒原和山脉属於绿皮与矮人。这使得一般情况下,不会大队绿皮或野兽人往这里跑,能让我们有时间缓口气” “不过唯一的问题是,里面还是有些竞爭不过那些凶残怪物,而游窜到这里的劣角兽群。以我一个人的战斗力,最多对付2~3只劣角兽,可是一个嘶吼兽群,最少也有14只以上的怪物。” 说完,兰斯特充满期待的看向绿地巨人:“主人,您和这可怕的大傢伙能打至少12只劣角兽吗?” 卡尔站起身,目光凝望著远方崢嶸的血角山,冷静的说道:“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那我们的领地就选址在这里了。后面对付角兽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了,由我来解决。” 不管他能不能打贏,现在都得態度坚决,给其他人鼓足勇气和干劲。 如同他这个领主都彷徨动摇,其他人就更惶惶不安了! 第3章 绿地巨人与【绿野仙踪】 眼见卡尔语气镇定,態度从容,队里五个人心里都踏实了不少,对开拓领地有了点模糊的信心,甚至开始幻想未来。 每个人都盼著能在恶地过上比帝国更好的日子——毕竟路上卡尔答应过,干满三年就给他们自由,外加十亩地。 当然,得先把地开出来才行。他们满怀期待地簇拥著牛车赶往血茵河谷,巴不得立刻开垦出属於自己的田地。 安抚完眾人的卡尔坐在牛车上,却轻轻嘆了口气。他的信心可没手下人那么盲目乐观。 刚才他用神选系统的【洞察之眼】看了看绿地巨人的底细——这是系统的便利之一,能瞧见別人的天赋和能力。 绿地巨人的能耐,对卡尔来说算是喜忧参半。 【自然之灵:绿地巨人】 【职业:皮克精】 【天赋:胆小、易伤、脆弱、畏惧火焰、畏惧金属、大地回復】 【技能:绿野仙踪】 这巨人的特点太鲜明了。作为皮克精,它压根没有战斗本事。怕火、怕金属、还容易受伤——这大块头根本是口气吹起来的,简直是个绿色版的、不会打架的大白。让它顶在前面?劣角兽举著火把挥著刀剑衝过来,它能嚇得转身就跑。 但卡尔也发现了惊喜。它的【大地回復】天赋,只要站在地上就能不断恢復体力。这简直是完美的牛马,能拉著犁耕一整天都不带歇的。 更关键的是它的技能【绿野仙踪】——能把一片沙漠或戈壁变成一亩草地。 这能力足以改变卡尔所有的种田计划。 不过卡尔有点想不通:这么大个儿,怎么会是皮克精?按理说皮克精跟妖精差不多,都是迷你身材,爱唱爱跳,喜欢恶作剧。绿地巨人平时呆呆的,哪点像了? 正想著,兰斯特的声音传来:“主人,到血茵河谷了!” 卡尔收回思绪,往前看去。血角山的断崖像截断在天上的残戈,浅红色的瀑布从云端断崖处砸下来——水流这顏色,八成是裹著血角山的赤铁矿渣,说明这地方矿藏应该不少。 瀑布底下是个水塘,里面有种长著锯齿牙的凶鱼在扑腾。河谷两边的林子也不是善茬,橡树歪扭得像巨兽骨头,树皮上爬满了恶地特有的墨绿苔蘚,活像纪伦之风(生命)失控后长出来的怪东西。藤蔓在枝杈间缠成一片,昏暗的树影里说不定藏著什么要命的活物,或是早被遗忘的破事。 卡尔转了一圈,觉得这位置还行,便对所有人下令:“营地就扎在瀑布下面!” 他倒不是文青病发作,觉得这儿风景好能建漂亮庄园。 而是这水塘和下边的河流把河谷分成了东西两边。他可以先弄个木筏漂在水上,万一真碰上打不过的麻烦,还能坐筏子逃到河对岸去。 河面不宽,但也有三四米,足够拖住劣角兽那种又瘦又蠢的傢伙了。 听到命令,队里五个人发出阵不算响亮的欢呼。这儿未必是最佳的扎营点,但他们一路奔波,总算到了地方,悬著的心能稍微落一落了。 哪怕只是片空地,也让他们漂泊无依的心有了个能惦记的地方。 菲利普立刻积极地说:“主人,我这就带他们把傢伙什从牛车上卸下来,然后去林子边找找蘑菇、菌子什么的。要是能逮只野兔就更好了,咱们煮锅蘑菇肉汤,庆祝总算有个落脚的地儿!” 逮没逮到野兔他都要煮蘑菇汤,说明这男僕是真饿急了。一路风餐露宿,他迫不及待想改善伙食。牛车上应该还剩两三块肉乾,是他们离开帝国时最后的补给。 卡尔没打击他们的热情。终於安顿下来,是该庆祝一下——毕竟接下来的“荒野求生第二季”(或者说“传奇耐饿大赛”),还得指望这些人卖力呢。 於是他点点头:“把粮食和工具都搬下来吧。你去支锅生火,兰斯特你带个奴隶找藤蔓、砍木头,准备做个木筏。” 卡尔显然考虑得很周全。哪怕这东西可能永远用不上,也得先备著。输贏没想好,先想好退路,才能站稳脚跟。不谨慎点,在这处处要命的东恶地,他们几天就会变成怪物的一堆粪。 其他人都安排妥了,卡尔自己也没閒著。他带上绿地巨人来到营地南边约五百米处,这里是血茵河东岸一片相对平坦的戈壁滩。 东恶地也就是目前卡尔所在的这片土地,是本世界著名的一片贫瘠土地,西方隔著广袤的黑色峡湾与帝国南方和边境亲王领相连,东临世界边缘山脉,南方与南地紧密相连,是一个由贫瘠的戈壁、乾旱的平原和灼热的沙漠组成的荒凉地区,也是一片臭名昭著的土地。 这里充斥著骯脏的野兽人、野蛮的绿皮、变异的怪物和一个比一个可怕的混沌巨兽,比如有著蝙蝠翅膀的蝎尾狮,和在陡峭岩壁上翱翔的奇美拉,它们可怕的嘶吼穿过呼啸的狂风,让这里的每个居民都提心弔胆。 所有正常的人都会避开这片区域,也使它逐渐成为了一个土匪、盗贼和其他被放逐的恶棍盘踞的巢穴。 这片贫瘠的土地,显然不適合耕种粮食,哪怕勉强在河畔开拓了一片荒地,也註定了会欠收或者绝產。 但卡尔带著绿地巨人到这里,就是要改变这一切! 在选好位置之后,卡尔拍了拍绿地巨人粗壮的大腿,对它说道:“就这里了,使用你的能力吧!” 一向呆呆的绿地巨人闻言居然立即亢奋了起来,它两只巨大的拳头用力的在胸前碰撞了一下,双腿猛然绷紧弓步站在了戈壁的中央,然后高抬起的右臂瞬间暴涨了一圈,像是巨大而粗壮的图腾柱一般,上面布满了纪伦之风神秘而玄奥的符文。 下一刻,它巨大的拳头全力砸向了地面,血脉能力·绿野仙踪! 一股澎湃的生命之力隨著拳头砸向地面之后瞬间爆发,像是圆形的衝击波一样向著周围迅速扩散,强大的纪伦之风吹过的地方,大量的青草和鲜花瞬间在戈壁滩上迅猛窜出,疾速发芽生长。 眨眼间,一亩大小的黄褐色戈壁滩变成了一片绿草茵茵的肥沃平地。 隨著狂暴的纪伦之风从绿地巨人身上灌入土地,巨人的身形也急速缩小,像漏了气的气球,转眼变得只有巴掌大。 同时,它好像把脑子的浆糊全甩了出去,一下子灵动起来。身体还是青草编的,但草叶藤蔓窸窣收拢后,它头顶猛地冒出一朵黄色蒲公英,脖子上也多了一串枫叶、鳶尾花和嫩藤编的项炼。 它灵活地一跃,跳上卡尔肩膀,像个拳击手似的朝卡尔挥动嫩绿的小拳头,奶声奶气的声音满是恼火:“你这討厌傢伙就是我的主人?看著不太灵光嘛!怎么现在才让我用绿野仙踪?知不知道我背著那么多纪伦之风多累!你这不懂体贴的坏蛋。罚你给我弄八百滴清晨最新鲜的露珠!” 绿野仙踪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原来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绿野和仙踪啊! 第4章 接取新的任务 看著在自己肩膀上像个捣蛋鬼一样的小皮克精,卡尔眉头一挑,好傢伙,原来这才是它的本体啊。 难怪说它是一个皮克精,感情是它偷偷吸了太多的纪伦之风,像气球一样,一口气把自己吹成了一个绿地巨人。 那它身上的那些特性比如胆小、惧怕火焰、惧怕刀剑就解释的清楚了。 它的性格也是特別像个爱哭、爱闹、爱捣蛋的小孩子,卡尔感觉自己要是不回復他,他这个小拳头能够一直挥舞下去。 “好了,好了,你先消停会儿。给你800滴露珠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至少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是男是女吧? “哈哈哈!”这个绿色的小皮克精兴奋的叉著腰,狗尾巴草编织的眉毛眉飞色舞:“我早已预判了你的预判,想不到吧,我们皮克精没有性別!哈哈哈,聪明的卡皮巴拉大人,是无懈可击的。” 没有性別? 那自己准备好的那套说辞,还真是用不上了啊。 “那卡皮巴拉你就像小仙女一样,餐风食露就够了?” 卡皮巴拉骄傲的点头:“纪伦之风(生命)是一道清新而温暖的微风,许诺丰收与生长,就像一场春雨,滋润並养育万物。我能感到它像大地一样温暖,像泉水一样清新。一旦落地,它便会匯集成池塘和小溪流淌过大地,成为带来生机的河流,如血液之泵动。我们皮克精的生命层级可是比你们人类高多了,只要吸收纪伦之风,饱饮露水就能够源源不断的获取生命能量。” “虽然纪伦之风吃多了並不好,可是我总是忍不住贪吃。到时候我一旦变成巨人,你可要儘快帮我把纪伦之风释放出来啊!” 这贪吃和嘴馋,真是跟小孩子一模一样啊。 卡尔不禁一笑:“你这哪叫生命层级更高啊,吸收水分和空气里的能量,这不就是一株草吗?那你要多久释放一次啊?” 卡皮巴拉对卡尔的嘲笑不以为意,相反挺起了小胸脯,说道:“我本来就是绿地巨人啊,跟草一样不是很正常吗?基本上我一个周期就能吸收满纪伦之风,变成绿地巨人。到时候我会被纪伦之风挤满脑袋,你要及时提醒我使用绿野仙踪。” 一个周期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卡尔点了点头,本世界一个周期是8天,一年400天。也就是每8天自己就能增加1亩肥沃的平原,一年的时间就能开拓50亩良田了。 这个规模在帝国內或许不足为道,但是在东恶地可是极其珍贵的!这片贫瘠而荒凉的恶地上,戈壁与荒漠是最主要的色彩,一片碧绿的草原,简直就是沙漠里的绿洲啊。能够吸引所有途径的商队和旅行者到这片领地里来进行补给。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先想想怎么提升武力,让自己从这个危险丛生的土地上活下来吧。 绿色的草地总是生机勃勃,让人充满希望,卡尔在这里转了一圈后,就带著卡皮巴拉返回到了营地。 此时,男僕菲利普已经带著人把牛车上的东西都卸载下来了,包括100斤珍贵的小麦种子、20斤精选蔬菜种、30多株用湿麻布包裹根本的果树幼苗。 这些都是不能动的的生產物资,供所有人饮食的食物,小麦粉、醃肉、乾果、野菜、菌菇等只有20多斤,另外还有一桶麦酒,兼具饮用与消毒功能。 生產工具则被堆在了另一边,包括铁质农具锄头、镰刀等4把,木工工具斧头、锤子、锯子、凿子总共6把。 另外还有数量极少,极其珍贵的炊具、陶器、药品等总共8件。 哪怕这捉襟见肘的物资,也是老冯家倾尽家產才给卡尔置办出来的。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所谓的边境开拓,就是荒野求生,或者说传奇耐饿大师赛。谁能活下来,谁才有资格谈进一步的发展领地。 大部分的开拓领主,都是在这艰苦的环境中饥寒交迫而死的。 见到卡尔自己回来,正在搅拌著肉汤的菲利普大惊失色,问道:“主人,您的魔法僕从呢?没有了它,我们怎么在这危险从生的恶地生存啊?” 那是你不知道它辣眼睛的实力!其实有没有它,对战斗而言影响真的不大。 但显然绿地巨人对稳定人心还是很有帮助的,所以卡尔指了指自己肩头的卡皮巴拉,说道:“它在这里呢,只是暂时变换成了这个模样。” 卡皮巴拉立即配合的挺了挺小肚子:“没错,我还会幻形术!厉害吧,你这个有眼无珠的傢伙。幻形术懂吗?是要高阶的法师和强大巨龙一样的生物,才能掌握的高阶魔法。” 听它这么一炫耀,那几个正惶惶不安的奴隶又兴奋起来,带著敬畏又害怕的眼神偷偷打量这个“强大”的魔法生物,低声议论讚嘆。 卡尔不想让他们看破端倪,便开口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等吃完饭,你们所有人都去砍伐树木,我们既然决定在这里扎营,就首先要製作一个能够遮风挡雨的房屋。恶地环境恶劣,白天还太阳炽热,晚上就可能狂风呼啸,我们必须要有个安身之所。” 还有个重要的原因,他没有对这些愚昧的奴隶透露,以免引起恐慌,那就是巫月应该快要满月了。 本世界有两个月亮,其中一个名叫,曼娜斯里布,它又被称为白月和自然之月,传说它是精灵神莉莉丝的住所,常被视为战爭与农业的天文参考。 另一个则是莫斯里布,它被称为邪月、绿月和混沌之月,主体为巨型次元石,由混沌能量凝结而成,表面散发著有绿色光芒,轨道不稳定,满月时会对地面生物產生腐化效应,本世界很多生物的畸变和墮落,比如野兽人、邪教徒、鼠人、死灵怪物、混沌骑士等等都与其有密切关联。 如果被莫斯里布长期直接照耀,就算是正常人类怀孕和分娩,也有概率会生出野兽人。所以野兽人怎么也无法禁绝,被称为人类之殤。 在恶地这片土地上,这种影响格外强烈。但由於巫月轨道极其的不稳定,谁也不清楚它究竟什么时候靠近和满月,卡尔必须优先给他们提供一个能够遮挡邪月莫斯里布的场所。他可不想来一场午夜惊魂,一名奴隶在邪月的直接照耀下畸变成了野兽人,然后在深夜里对所有人展开屠戮。 卡尔安排完工作,菲利普就端著一碗浓郁的肉汤送到了卡尔面前。 望著这散发著热气,滚烫而又浓香的热汤,菲利普重重的咽了口唾沫,这香气简直比妓院里最淫荡的小浪蹄子还要勾人。 然后他小心翼翼的吹了吹陶碗上的热气,贴心的说道:“主人,小心烫。我把唯一的那块肥肉挑到了您碗里,您一定要全部吃完,才能保持脂肪啊。估计接下来很久,我们可能都沾不到一点油腥了。” 卡尔眉头一抬,好在自己意志足够坚定,势必要找个漂亮女僕过没羞没臊的生活。 这要换个意志不坚的,没准就自己说服自己了——性別嘛,有时候也別卡那么死。 他神色如常的说道:“放这儿吧,我待会儿再喝。” 说完,他低头看向面前只有自己能够看到的神选面板。 上个任务完成之后,又可以获得新的神圣指引任务了。 【请选择新的神圣指引任务】 【任务1:锻炼体魄】 【难度:☆】 【想要在恶地生存,先得有一副强健的体魄,哪怕是法师,也得肌肉上能够跑马,抡的了战锤,打的过绿皮,跑的过角兽。锻炼体魄,刻不容缓,请神选者现在开始。】 【要求:2小时內围绕领地西侧阴影森林跑完一圈,中途不可中断。挑战失败可重复挑战。】 【奖励:10点神恩、100点野兽魔法熟练度、一次抽奖机会(100%垃圾)】 【任务2:繁衍血脉】 【难度:★】 【一个真正的高贵名门,一定是以血脉为锁链,將权力焊入领土,以子嗣巩固统治。权力的长桌需要继承人压住震颤的烛火,摇篮的哭声比战鼓更能震慑叛徒。】 【要求:今夜之前找到一个健康、合格的女僕,並將你高贵的气息,留在她孕育后代的子宫之內。(不低於3次)】 【奖励:10点神恩、100点生命魔法熟练度、1件学徒护符(略微降低施法失误概率和伤害,以免你的脑袋在施法失误后像西瓜一样炸开) 【任务3:栋樑之材】 【难度:★】 【在任何世界,要想富,先擼树都是至理名言。木材是你现在能够获得和使用的最佳原材料,它能够支撑起你领地发展初期所需的一切。】 【要求:砍伐不低於100棵树木,建立起不低於3种类型的合格文明建筑,初步形成营地雏形】 【奖励:30点神恩,400点魔法熟练度,1次抽奖机会(97%垃圾,3%装备。装备等级自低到高分別为【垃圾】、【粗礪】、【普通】、【精工】、【超凡】、【稀世】、【传奇】、【半神器】、【神器】)。】 看完,卡尔端起那碗热气腾腾的浓汤灌了一大口。滚烫的肉汁混著香气滑下喉咙,落进胃里,全身都暖了起来,连嘴里嚼的野草好像也没那么苦了,他全咽了下去。 然后他仔细分析了一下这三个任务,第一个任务首先排除,长跑是不可能长跑的!就他肚子里的这点野草和水提供的能量,怕是还没跑一半就得消耗一空。再说鬼知道那片阴影森林里有什么,万一里面有野兽人的嘶吼兽群,或者劣角兽战帮,他那不是主动把敌人吸引过来吗? 至於第二个任务,更是什么鬼啊?虽然他很想要个女僕,释放一下穿越以来的压力。可这荒山野岭的,他去哪2??找女人去? 所以也就第三个任务稍微靠谱一点,而且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唯一的问题是,这个任务看起来有点过於困难了!砍伐100棵树木,然后还要建立起3种合格的文明建筑,初步形成领地的雏形。 最关键的就是被系统认可的合格文明建筑,这恐怕不是简单的搭几个架子就能满足的。 但不管怎么说,要想富,先擼树是没错的,所以他果断选择了【接取神圣指引任务3】! 【神圣任务选择后不可更改,不限完成时间,放弃任务需要消耗100点神恩,是否確认?】 【確认!】 隨著一道金光一闪而过,他面板里任务那一栏从无,变成了【神圣指引任务·栋樑之材】。 卡尔选定了任务,目光扫过面板,想起自己还有一次抽奖机会未使用。 他心念微动,果断选择了抽取奖励。 【抽取完成】 【获得技能:荒野求生(初级)】 系统提示浮现的瞬间,一股庞杂的信息洪流猛地灌入他的脑海。 那不是书本上死板的条文,而是近乎本能的、烙印在身体里的经验:如何辨认可食植物与毒果,如何通过风声判断远处动静,如何利用最简陋的工具获取资源,如何在黑夜中避开潜伏的危险……无数关於荒野存续的碎片知识奔涌交织,最终沉淀为一种冷静的、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他眨了眨眼,再看向窗外那片荒芜的土地和远处的阴影森林时,感觉已截然不同。 先前那只是需要警惕的未知危险,现在却仿佛变成了一本可以翻阅的书。他能大致判断出哪些区域的树木更易砍伐和处理,哪些地形更適合建立初步的工坊和庇护所。 卡尔深呼一口气,关闭了神选面板。 然后一口气把剩下的肉汤喝完,转头看向眼巴巴围著他咽口水的几名僕人,果断的下令:“要想富,先擼树。我们现在就立刻行动起来,相信我,只要你们服从命令,卖力劳动,房间会有的,麵包会有的,甚至肉也会有的!” 几人的热情不高,只是有气无力的回应了一声,但好在他们也知道目前伐木建立营地是关乎自己的生死,所以在受到卡尔的激励之后,便自觉纷纷拿起了斧头和锯子向著旁边的森林走去。 人多还是力量大啊,虽然是荒野求生,可是他们六个人的效率著实不是那些独狼能比的,他们很快就砍伐了18根碗口粗、散发著新鲜树脂气味的橡木。 然后卡尔就留下了三名奴隶继续伐木,自己则思考起来怎么安排这些木材。 最终还是居安思危的念头占了上风,他决定先把木筏给扎起来,寧可备而无用,也绝不用时无备! 然后在他的指挥下,菲利普和兰斯特汗如雨地用斧子和锯子將部分木材截成所需长短。卡尔则拖来坚韧的藤蔓,使出浑身解数,將八根圆木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然而,虽然有【荒野求生】的技能辅助,可製作一个可靠木筏的难度远超他的想像。当这第一版木筏被推下水时,圆木在浮力作用下相互推挤、滚动、前后错位,原本绷紧的藤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结构肉眼可见地鬆散开来,隨时可能分崩离析! 无奈之下,卡尔只得將其拖回岸边。他尝试在筏面增加了三根较细的横杆,採用十字交叉法,用更多藤蔓死死綑扎,试图形成类似梯子的稳定结构。但下水后,木材之间巨大的衝击力再次让藤蔓的结扣崩裂!木材越多,这致命的风险就越大! 这连续的失败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他不得不放弃製作一个能承载六人的大型木筏的初衷,转而製作两个更长但更窄的木筏。这意味著需要更多的木材和成倍的藤蔓捆绑工作,每一道绳索都缠绕著卡尔的耐心和体力。 为了检验这最终版本的可靠性,卡尔甚至將他们唯一的財產——那头乾瘦的黄牛牵上了木筏。看著木筏载著牛在河水中平稳地往返了一小段,確认这头关乎未来农耕命脉的牲口安全无虞,卡尔才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浊气。在这片恶地,失去这头牛,往后的日子怕是要步履维艰。 而等他累的腰酸腿疼,製作好这两个木筏之后,就已经到了黄昏。 此时他看了一眼系统,伐木进度到了43/100,而文明建筑进度还是0/3! 这个任务的难度是极大的超乎了他的想像,感觉今天是肯定完成不了了,明天能够完成也算是进度喜人。 但他也不敢懈怠,立即叫停了正在伐木的三名奴隶,没有人监督他们,他们全天都在磨洋工,还不如把他们召集到眼前,先一起搭建几个住所。 等他们搬著木材过来,卡尔便对飢肠轆轆的人群说道:“菲利普,你去製作晚饭,我们其他人再接再厉,爭取搭起来一个住所。都打起干劲来,我们至少有了两个木筏,在这里生存的安全性有保证了!接下来,我们的工作,就是让我们生活的更好。你们也不想风餐露宿吧?” 事实证明,愚民政策是很愚蠢的,把工作和道理给人民讲清,人民心里自是有桿秤的。 听到卡尔的规划,几名磨洋工的奴隶顿时对这片土地有了更高的归属感,同时干劲也充足起来。 菲利普刚在临时挖出的火塘边蹲下,开始收拾那些苦涩的野草和仅剩的几朵蘑菇,营地中央就已经响起了沉重的挖掘声。 卡尔亲自带头,剩下四个人像被鞭子抽的驮马,挥著锄头和铲子,拼命跟坚硬的土地较劲。泥土乱飞,汗水直滴,一个深半米、长宽各约两步(接近两米)的方形地基坑,竟然在菲利普那锅汤还没冒出像样热气之前,就被硬生生刨了出来! 紧接著是处理木材。卡尔指挥眾人,將选好的四根最粗壮的圆木抬到坑边,点起熊熊篝火,將圆木埋入地下的那端架在火上炙烤,直到那截木材表面变得焦黑碳化,形成一层天然的防腐层。这不仅能防虫防烂,碳化层也能让木材在潮湿的土壤中更稳固。 汗水浸透了每个人的破衣烂衫,碳灰沾满了手臂和脸颊。当四根粗壮的、一端焦黑的圆木被合力抬起,重重地夯入地基坑的四角,成为房屋的立柱时,一种粗獷的骨架感瞬间显现出来。 卡尔抄起斧头和凿子,在每根立柱离地约一人高的位置上,费力地凿刻出粗糙但足够深的凹槽。接著,他们將准备好的横樑圆木两端嵌进相对的凹槽里,用铁锤敲打严实。当最后一根横樑就位,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时,一个由立柱和横樑构成的、极其原始却异常坚固的矩形框架,赫然矗立在暮色渐浓的营地中央! 就在这时,菲利普端著一锅飘著寡淡草腥味的汤走了过来。他原本只是想喊大家吃饭,但眼前的景象让他忍不住欣喜的惊嘆出声:“我的主人,您进度太快了,这不是房屋的主体结构已经成型了吗?只要用圆木继续往上搭建和填充,今晚我们就能拥有您领地的第一座房屋啊!这是我们的家园,也是您领地的第一份財富!” 第5章恶地的第一场危机 菲利普这番话固然带著夸张的奉承,但这恰到好处的马屁,確实像一剂提神的劣酒,让卡尔紧绷的神经和酸痛的肌肉都舒缓了几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看著亲手带人夯入泥土的立柱和稳稳架上的横樑,一种实实在在的成就感油然而生,驱散了疲惫,点燃了更旺盛的斗志。 卡尔双臂环抱胸前,审视著眼前初具雏形的木屋结构,信心十足的说道:“下一步,挑根最粗壮的橡木做主梁。用最稳当的a字架,把房顶撑起来。椽子顺著脊樑往两边排开,扎紧,再用劈好的木板,一块块把墙垒严实,主体就构建完成了!剩下的就是填缝的活计——树枝、苔蘚、藤蔓,有多少塞多少。手脚麻利点,今晚,我们头顶的就不是巫月,而是实实在在的木头屋顶了!” “哈!木头屋顶!”兰斯特兴奋地一捶自己结实的胸膛,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份遮蔽,“光是想想就浑身是劲,主人。地上再厚厚铺一层晒乾的松针和苔蘚…嘖嘖,那才叫睡觉。又软又暖,还带著松林的清气,比露水打透的破毯子强百倍!再不用听著风声担心狼崽子舔脸了。” 格兰特描绘的场景,像一团温暖的火焰,瞬间点燃了奴隶们麻木的心。一个能遮风挡雨、脚下不再是冰冷硬土的地方——仅仅是这个念头,就足以让他们乾涸的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微弱却灼热的光。多久了?他们几乎忘了安稳睡一觉是什么滋味! 他们刚才伐木的时候,在森林里看见有不少在巨石和扭曲树根上乾燥的苔蘚,这可是天然海绵,超级柔软,拍掉下面的泥土和虫蚁之后,就是最享受的铺垫啊。 但是必须要趁还有亮光的时候行动,因为天一黑,就难以分辨苔蘚的乾湿了,潮湿的苔蘚睡起来可是极其的不舒服,堪称冰冷陷阱。 有这个目標驱动,连菲利普那碗飘著草根、寡淡得几乎尝不出咸味的蘑菇汤,此刻喝起来似乎也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几人仰头,將碗底最后一点浑浊的汤水灌进喉咙,抹了把嘴,便如同上紧了发条,再次扑向未完成的木屋。 建造的节奏陡然加快。卡尔指挥著格兰特和另外两名强壮的奴隶吼著號子,用肩膀扛、用撬棍顶,终於將那根沉重的脊樑木艰难地抬升到立柱顶端的卡槽位置。汗水浸透了他们襤褸的衣衫,肌肉在重压下賁张。 卡尔在下方用粗大的木槌反覆敲打、校正,直到脊樑严丝合缝地嵌入凹槽,稳稳横跨在矩形框架之上,成为整座房屋的脊骨。 紧接著是铺设椽子。他们挑选相对笔直、粗细均匀的木材,一根根扛上架好的脊樑两侧。卡尔在脊樑上用匕首刻出浅浅的定位痕,奴隶们则在下方用坚韧的藤蔓或新鲜的树皮搓成的绳索,將椽木一端死死绑缚在脊樑上,另一端则斜斜地搭在四周的横樑上,並用木楔敲紧固定。一根、两根……斜向排列的椽子如同巨兽的肋骨,迅速在脊樑两侧延伸开来,勾勒出陡峭屋顶的清晰轮廓。 隨著房顶快要完工,卡尔看他们心猿意马,不断的眺望天色,便非常大度的一挥手:“天色確实不早了,等天彻底暗下来再去森林里找苔蘚也不方便。我和菲利普在这里继续把房屋搭建起来就行,兰斯特你带他们三个进入森林里找苔蘚吧,给我和菲利普也带一份。” 说完,卡尔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还是老规矩,给大家提一提积极性。一起返回的时候,带苔蘚最多的那一名是冠军,奖励今晚可以不用守夜。第二名守上半夜,最后那个守下半夜。” 三名奴隶顿时哀嚎起来:“啊?旅途都结束了,还要守夜啊?” “我们都到领地了,还以为终於能休息一下了!” 卡尔拍了拍手,笑著说道:“好了別抱怨了。这陌生而危险的恶地,不守夜全部呼呼大睡,你们放得下心吗?节省体力,赶紧行动起来!” 这是卡尔特意针对奴隶工作积极性不高制定的竞赛小游戏,效果一直不错。为了不站岗守夜,三名奴隶立即精神振奋起来,撒丫子就往森林里跑去,劲头比兰斯特还高。 菲利普见状,立即拍上了一记彩虹屁:“主人,您真是个天才奴隶主!我从没见过有哪个奴隶主手下的奴隶,有这么高的工作热情。等奴隶多起来,您的开拓领一定会成为恶地上的繁华明珠,边陲的粮仓重镇。” “別异想天开了,赶紧把这间房子建好才是正事。你也不想房子没建好,睡觉的时候钻进来一只狼吧?” 听到卡尔的话,菲利普当即不敢再懈怠,他这个男僕虽然长得很孔武的模样,实际上胆子很小,立即就全力的开始往墙上加固木板,唯恐不结实导致狼群钻进来,还用木板横向又加固了几道。 “嗷呜~” 就在这时,一声狼叫传来,嚇得这男僕汗毛倒竖,抓起斧头“嗷”一嗓子就躲到了卡尔身后。 “有狼!有狼!真有狼!”菲利普浑身哆嗦,死死揪著卡尔的衣角,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卡尔只感觉一头黑线,咆哮道:“菲利普!你怎么说也是一个140斤的强壮男性,赤手空拳也能打死一头五六十斤的狼,更何况你手上还有斧头!就算两三只狼过来,也是给你送肉吃!你给我拿出点男子汉气魄来!” “还有,卡皮巴拉!现在不是你调皮捣蛋的时候!” 此时卡皮巴拉已经捧著肚子在一旁的木堆上笑的满地打滚,一边笑一边指著菲利普战战兢兢,狼狈不已的模样,上气不接下气的嘲笑道:“哈!哈哈!笑……笑死我了。我就学著狼叫一声,就快把他给嚇死了!你看他,刚才像不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该死的皮克精!”菲利普顿时涨红了脸,知道自己又被这个爱调皮捣蛋的小傢伙给耍了,想到自己刚才狼狈的模样,他气的全身颤抖,死死的握住了斧头。恼羞成怒的想著要不要,衝上去用斧头对著这个可恶小傢伙的脑袋,狠狠来上一记! 但又畏惧自然之灵强大的魔法,直接把自己轰飞。毕竟传说中,魔法都有著直接把人毁灭成渣的可怕威力。 所以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思想激烈的斗爭著。 在生气和窝囊之间,菲利普最终选择了生窝囊气! 他拿起斧头就蹲到了墙角里,一边钉著木板,一边嘴里碎碎念念的无声咒骂著,就好像斧子劈的不是木板,而是那个该死的,爱捣蛋的皮克精! “嗷呜~” “狼来啦!” 又一声惊恐的声音传来,菲利普直接怒气爆发,提著斧头就站了起来,恶狠狠的盯著躲在木板后面的卡皮巴拉,咆哮道:“你这该死的傢伙,还在玩狼来了的无聊游戏!还想嚇唬我?” “狼来了!主人,狼来了!森林里有大量的森林狼!” 又一道惊恐的声音传来,菲利普才赫然发现,眼前的小傢伙根本没有说话,声音是从外面传来的! 卡尔也脸色驀然一变,提起脚边的铁头杖就看向远方,只见兰斯特带著三名奴隶手脚並用的从远方狼狈奔逃而来,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只恨自己爹妈没给自己多生两条腿。 而在他们身后黑暗的阴影里,赫然是一片密密麻麻反射著可怕光芒的三角眼睛,是狼群!至少有20只以上的恶狼! 菲利普嚇得声音都颤抖变形了,惊叫道:“主人,主人,我们该怎么办?” 卡皮巴拉也嚇得尖叫起来:“快,快,快关门,不要让它们进来!不然我们都会死的。” 第7章荒野求生大礼包 怎么办? 怎么办! 屋內屋外的人都在惊恐的尖叫和大喊,这一切在狼嚎声中变的格外嘈杂,黑夜瞬间笼罩上了一层无比可怕的恐怖氛围。 如果是个紈絝子弟,酒囊饭袋,或许此刻的確是嚇破了胆,直接就关上了大门,死死的抵著房门,听著屋外激烈的拍门声,和鲜血四溅、惨叫哀嚎等等混合在一起,嚇得在房间內抱头痛哭,根本不敢多想,只求狼群吃饱之后能放自己一马。 像这种酒囊饭袋在恶地已经倒下了不知道多少,如果没有挺身而出的勇气,没有縝密冷静的头脑,根本不配在这片残酷的恶地生存! 越是这种时刻,卡尔越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没有听从卡皮巴拉的臭主意,也没有被所有人的哀嚎影响,果断的大喊道:“不要进房间,去河边!” 卡皮巴拉已经被狼群嚇傻了,身子僵硬,一动不敢动,闻言都快哭了:“我们为什么不躲在房间里,反而要主动放弃营地,去空旷的地方,这不是让狼群包围吗?” 卡尔来不及解释,一把將他抓了起来放到了肩头,然后再次冷静而清晰的下令:“带上工具,去河边!” 所有人都被嚇的魂飞魄散,根本没有主意,听到这清晰的命令,他们来不及多想,本能的按照指引,狂奔向了河畔。 好在营地选址特意选在了距离河畔不到百米的位置上,一群人夺命狂奔,才十多秒就跑到了河畔。 此时狼群也已经衝到了营地里,卡尔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匹匹黑色的恶狼阴影在营地內上躥下跳,像潮水一般奔跃而来,数量比卡尔预估的还要多,可能超过30匹了! 硬抗是非常不理智的,他们六个人要对抗30多匹饿狼,先不说打不打的贏,就算打贏了也是伤亡惨重,在这个条件艰苦的恶地,受重伤基本上意味著死亡!而且会极大的影响接下来的种田和发展。 所以卡尔来到河畔就大吼一声:“上竹筏,把牛也带走!不用管营地的其他物资,都是些穀物,留在原地这些饿狼也不会叼走。” 看到停在岸边的竹筏,正夺命而逃的几人简直激动的要喜极而泣,这就是最大的生路啊! 兰斯特虽然身材短小精悍,可是跑的速度却是最快的,第一时间跑到了岸边,並把拴在这里饮水吃草的黄牛给拉到了竹筏上。由於之前测试竹筏的时候试过一次,黄牛上竹筏还算顺利。 但是其他奴隶就没那么顺利了,他们刚跑到岸边,就有咆哮的饿狼追了上来,一口咬到了最后一名奴隶的小腿上,撕咬著要將他给拽倒。 他立即惊恐的哀嚎:“主人,救我!主人,救我!” 他非常清楚,一旦自己倒下,接下来的狼群一拥而上,顷刻间就能把他给撕成碎片。 卡尔听到这惨烈的声音,停下脚步向后看去,只见已经有三只饿狼马上要衝过来了。 在千钧一髮之际,他肾上腺素飆升,直接將手中铁头杖朝咬著奴隶小腿的饿狼扔了过去。这只饿狼十分狡猾,立即鬆开嘴,一个闪身就躲过了这个准头和速度都非常一般的投掷攻击。饿狼也很清楚,在这个恶地,绝对不能受伤,一旦受伤就意味著死亡。 这给了这名奴隶极大的希望,他立即不顾伤痛,一瘸一拐的跑向了卡尔。 卡尔则岸边抓住了他伸过来的手臂,猛然拽了一把,在剩下饿狼扑来之前,带著他跳进了河里,然后抓住了飘在河流上的竹筏边缘。菲利普和兰斯特连忙带著人七手八脚的把他们俩拖上了竹筏。 此时黑压压一片的狼群已经匯聚在了河畔,失去了唾手可得的猎物,它们显得异常的狂躁,全部都身体紧绷,脊背弓起,在岸边来回走动,喉咙里滚动著威胁的低吼,黄绿色的眼睛死死盯住竹筏上的人影。 几只狼试探性地踏入浅水,冰冷的河水没过脚爪,激起水花,但湍急的水流让它们无法前进,只能不甘地退回岸上,甩掉身上的水珠,发出更加急促和愤怒的嚎叫。 一只体型格外硕壮的头狼站在最前方,颈毛根根炸起,它一只眼睛上带著巨大的疤痕,已经被什么利器砍瞎,另一只黄绿色眼睛则充满残忍的血丝,恶狠狠的盯著竹筏上的眾人,发出一声高亢、刺耳的尖嚎,这声音既像挑衅和嘲讽,又充满了原始的贪婪和暴戾,像无数把钝刀刮擦著竹筏上每个人的神经。 看著岸边数十双冒著绿光的眼睛,竹筏上惊魂未定的诸人都惶惶不知所措。 菲利普更是焦急不已,问道:“主人,怎么办,这些狼群盯上我们了。它们占据了我们的营地,不肯离开了。” 卡尔此时反倒是深呼了一口气,转头看了一下其他人的状態,虽然他强调了带上工具,可是在慌乱中,这些人还是丟盔弃甲,只顾仓皇逃窜,只有兰斯特带著一把佩剑,菲利普带著一把斧头,和一名奴隶带著一把凿子。 但好在这些工具也足够了,他直接一把扯下自己身上湿透了的上衣,袒露著还算强壮的胸肌,大喝一声:“慌什么?!它们不肯走正好,那就永远別走了!它们来的正好,今天我就带你们篝火烤狼肉!” “卡皮巴拉,你去挑衅它们,別让它们逃了。菲利普带上两个人,特划船去对岸,在岸边斩木製作一批標枪运过来。” “啊?我……我自己过去?万一有狼或者其他怪物怎么办,我不敢……主人。”听到安排,菲利普瞬间汗毛就炸立了起来。 卡尔瞪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你要么选择用斧头去河那边砍木头,要么选择拿斧头去河这边砍狼。” “那,那我还是选择去砍木头吧。” 菲利普立即就明智的作出了决断,带上了两名奴隶就划著名竹筏去了对岸,很快他们就削尖了20多根標枪送了回来。 此时岸边依旧有黑压压一片的狼群,它们或者臥在石头上,或者沿著岸边躬著身子巡逻,显然是打定了主意,要盯紧了这几个肥肉。 菲利普把標枪送到了卡尔手上,然后弱弱的问道:“主人,您为什么不用魔法轰它们?” 第8章禽兽之诈几何哉 面对菲利普和其他人的疑问与期待,卡尔十分从容的顛了顛手里的標枪,它製作不算精良,但胜在足够重,这种重型標枪削尖的枪头如果能够大力投掷出去,也是有概率洞穿森林狼皮毛的。 农民起义,所谓的斩木为兵,就是这种最典型的情况了。 他淡定的回道:“在这么摇晃的水面上,任何法师都没办法使用魔法,施法失误的概率太大,一旦失误会把脑袋炸烂。” 看他说的理直气壮,几名奴僕都没有怀疑,毕竟强大的魔法师大人身上总是笼罩著神秘的光环,他们这些愚蠢卑贱的奴隶有些不知道的奥秘也很正常。这么一想,他们似乎的確是很少听到法师站在船头施法的传说和情节。 隨后他们就不再指望神秘莫测的魔法威力,开始熟悉起来手里的標枪。 兰斯特最有把握,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將一根標枪投掷了出去。標枪旋转著划破空气,发出清晰的呼啸声,气势十足。 然而,结果却异常狼狈。 被他瞄准的那匹恶狼反应极快,只是轻鬆地一躬身、向侧旁跃开,標枪就带著余劲,刷的一声深深插进了距离它足有好几米远的戈壁滩地上,徒劳地颤动著。 那匹狼落地后,並没有立刻回到焦躁的同伴中,而是停了下来,转头看向竹筏上的兰斯特。它微微歪著头,咧开嘴,露出一排森白的利齿,喉咙里发出一种短促、带著明显起伏的“嗬嗬”声,听起来既像是不屑的嗤笑,又像是得意的嘲弄。它甚至悠閒地在原地踱了两步,那姿態仿佛在说:“就这点本事?” 竹筏上短暂的希望气氛瞬间凝固,只剩下岸边那匹狼挑衅的“嗬嗬”声和其他狼群重新响起的、仿佛在应和这嘲弄的低沉嗥叫。 兰斯特顿时有些慌张了,连忙看向卡尔,问道:“主人,这怎么办啊?我们都没训练过扔標枪,准头太差了。恐怕是白费力气啊。这狼肉还能吃上吗?” 兰斯特只是一名恶地游民,见识有限,慌张是很正常的。而卡尔则智珠在握,十分从容,说道:“不要慌,这种事情,军事上早有经验和解决方法了。所有人都取一根標枪,听我的號令,我数3、2、1,所有人一起投掷。” 帝国是有火枪手的,甚至努恩枪炮学院就是帝国最顶级的军事院校兼火炮工坊之一。 火枪手的精准度同样不佳,50步外就全是信仰射击了。所以为了提升火枪手的命中率,训练有素的军队往往通过同时开火,以密集的弹道和铅子笼罩一片敌方阵地,从而弥补火枪精度不足的缺点。残酷的军法下,没有號令而提前擅自开枪的会被立即斩首,以严明军纪。 卡尔只要稍微借用一下这种先进的军事理论,就足够对付一群恶狼了。 禽兽之诈几何哉?徒增笑料而已。 奴隶们根本也不敢质疑主人的命令,听到卡尔的吩咐,他们同时捡起了一根標枪。 卡尔冷静的下令:“就瞄准刚才这支跳的最欢的恶狼,它距离我们最近,6~7米的距离,我相信你们的准度。听我號令,3!2!1!投掷!” 隨著他一声令下,5只標枪瞬间被甩了除去,標枪旋转带起的呼啸声格外尖锐。 竹筏也隨著几人激烈的动作一阵剧烈的摇晃,一名奴隶一不小心直接仰面翻倒,跌进了河中。好在河流不是很深也就几米,他挣扎著勉强抓住了竹筏上的撑杆,被其他人给带了上来。 但人类这边仅仅是有些狼狈,而岸边的就恶狼情况就堪称惨烈了。 五支削尖的木矛撕裂空气,带著人类求生的决绝与愤怒,呼啸著扑向那头还在原地踱步、姿態轻蔑的恶狼。 距离太近了! 纵然狼的反应速度远超人类,五支標枪覆盖的区域也远超它瞬间能腾挪的范围。它那黄绿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得意的嗤笑凝固在喉咙里,化为一声短促惊骇的呜咽。它后腿肌肉瞬间爆发,试图向斜后方跃开—— 噗嗤!噗嗤! 两支標枪狠狠扎进了它刚才站立位置的侧后方地面,溅起尘土。但另外三支,却精准地笼罩了它的闪避路径! 一支擦著它的背脊飞过,撕下几缕黑毛;一支狠狠撞在它抬起的后腿上,虽未穿透厚实的肌肉和皮毛,巨大的衝击力却让它一个趔趄,剧痛让它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 而最致命的一支,来自卡尔!他瞄准的並非狼身,而是它闪避时必然经过的空档。沉重的木矛带著他全身的力量和精准的预判,如同毒蛇般钻出,精准无比地刺穿了恶狼柔软的侧腹! “嗷——呜——!” 悽厉到变调的惨嚎响彻河岸!那支標枪深深没入狼腹,只留下颤动的尾杆。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它黑灰色的皮毛和身下的沙石。它踉蹌著想要站稳,但內臟的剧痛和生命的流逝让它前腿一软,重重扑倒在地,四肢徒劳地抽搐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濒死喘息。 这突如其来的精准打击和同伴的惨死,让岸边原本焦躁而充满嘲弄的狼群瞬间陷入一片混乱!之前的“嗬嗬”嘲笑被惊恐的呜咽和威胁的低吼取代。狼群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拥挤在一起,警惕地盯著竹筏上再次举起標枪的人类,眼神中的贪婪被惊疑和一丝恐惧取代。 “中了!主人神射!”卡皮巴拉激动地尖叫起来,刚才的恐惧被这血腥的胜利衝散了不少。 “干得好!”兰斯特也精神大振,连忙又抓起一支標枪。 “別愣著!快!下一轮!瞄准最前面那几只!”卡尔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钢鞭,抽醒了沉浸在短暂喜悦中的眾人。他指著几只试图重新靠近水边、体型较大的公狼,语速飞快,“3!2!1!投!” 这一次,有了前一次的经验和成功的鼓舞,奴隶们的动作更快,也更狠了!五支標枪再次破空! “噗!”“嗷!”“呜!” 这一次效果更佳!虽然仍有落空,但一支標枪狠狠扎进了一匹灰狼的前肩,让它惨叫著翻滚倒地;另一支则擦著另一匹狼的脖颈飞过,带出一道深深的血槽,那狼吃痛,夹著尾巴哀嚎著退入了狼群深处。河滩上又多了两处挣扎的狼影和刺目的血跡。 狼群彻底炸了锅!同伴连续的重创和死亡,让它们原始的凶性在恐惧中彻底爆发。那只一直冷眼旁观、体型硕大的独眼头狼终於按捺不住了。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饱含暴怒与杀意的长嚎! 这声嚎叫仿佛一个信號,岸边剩余的二十多匹狼如同黑色的潮水,不顾一切地沿著河岸线疯狂奔跑起来,试图寻找浅水处或者绕过竹筏攻击的薄弱点。它们低沉的咆哮匯聚成一片恐怖的声浪,黄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有几匹狼更是凶悍,它们竟然直接冲入冰冷的河水中,不顾水流衝击,奋力向竹筏方向涉水扑来!冰冷的河水没过它们的胸腹,大大延缓了它们的速度,但它们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獠牙,浑浊的河水被它们搅动得哗哗作响,带著一股亡命扑杀的决绝! 奴隶们这才想起来,狼特么是会游泳的! 第9章荒野求生天胡开局,获得狼尸四五只 “不好!它们衝下水了!”菲利普刚从对岸削了一批標枪划回,看到这一幕嚇得魂飞魄散,差点把刚削好的標枪掉进河里。 “慌什么!它们在水里就是活靶子!”卡尔眼中寒光一闪,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踏前一步,几乎站到了竹筏边缘,“拿稳標枪!对准水里的!给我狠狠的扎!” 他率先出手,手中沉重的標枪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狠狠扎向冲在最前面、几乎已经扑到竹筏跟前的一匹健壮公狼! 那狼在水中行动本就迟缓,面对这雷霆一击,只来得及偏了下头。 “噗!” 標枪带著一股搏命的狠劲,直接刺穿了它的脖颈!巨大的衝击力带著它整个身体向后翻滚,溅起大片水花,瞬间染红了周围一片河水。那狼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在水中剧烈抽搐起来,眼看是不活了。 “杀!”兰斯特也红了眼,鼓起勇气,將手中佩剑狠狠刺向另一匹靠近的狼。虽然准头稍差,只刺中了狼的后臀,但那狼吃痛,哀嚎一声,调头就往岸上挣扎逃去。 菲利普和剩下的奴隶也鼓起勇气,纷纷將標枪刺向水中的饿狼。一时间,竹筏周围水花四溅,標枪起落,狼嚎与人类的怒吼交织在一起。虽然动作笨拙,但在近距离下,標枪的杀伤力依旧可观。又有两匹狼被刺中,哀嚎著退却,其中一匹伤势过重,挣扎了几下就沉入了浑浊的河水中,只留下一串气泡和扩散的血污。 冰冷的河水、沉重的阻力、同伴接连不断的死亡,终於彻底浇灭了狼群最后一丝进攻的勇气。那只独眼头狼站在岸边一块巨石上,仅剩的独眼死死盯著竹筏上的卡尔,喉咙里滚动著极度不甘、怨毒的低吼。 它死死盯著卡尔,仿佛要將这个让它损失惨重的人类烙印在灵魂深处。然后,它猛地仰头,发出一声悠长悲愴的嚎叫。 呜——嗷—— 听到头狼的號令,残存的狼群如同退潮般,迅速放弃了进攻,夹著尾巴,发出低低的呜咽,拖著受伤的同伴,仓惶地逃离了染血的河岸,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营地后方的黑暗戈壁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几具狼尸和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 河面恢復了流淌的哗哗声,竹筏上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息和劫后余生的心悸。 卡尔站在竹筏前端,湿透的头髮贴在额前,赤裸的上身沾著水珠和溅上的狼血,在微弱的星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泽。他望著狼群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岸边几具狼尸和河水中漂浮的狼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肌肉这才放鬆下来。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惊魂未定、脸色苍白的眾人,最后落在岸边那几具猎物上,嘴角微微上扬: “看,我说什么来著?”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战斗后的沙哑,却充满了自信与轻鬆,“篝火烤狼肉!今晚加餐!” 烤狼肉!加餐!? 想到篝火上滋滋作响的肥美狼肉和滚烫油脂的香气,几名奴隶早已飢肠轆轆的身体里顿时感觉有一把火在燃烧!纷纷欢呼一声:“讚美您,强大的主人!” “主人,您就是照耀我们的明灯!” “您的慷慨比太阳还要耀眼!” “兰斯特,”卡尔笑著挥了挥手,打断了他们的彩虹屁,“点起火把,把岸边的狼尸拖上来。菲利普,你带人回营地看看,狼群有没有糟蹋穀仓。” 兰斯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激动的应了声“是”,然后动作不敢有丝毫迟疑,摸索著去找火石。 菲利普一向胆小,他咽了口唾沫,看著黑黢黢的营地方向,那里寂静无声,只有被践踏过的篱笆歪斜的影子,像怪物的獠牙。 但刚刚的胜利还是激励了他,他壮著胆子跟兰斯特点起火把,向著营地內走去,准备立即就生起篝火,烤狼肉加餐。 只有卡皮巴拉依旧抱著膝盖缩在竹筏角落,声音带著哭腔,“它们……那只独眼的……它看您的眼神……” 卡尔没回头,只是用標枪的尾端重重顿了一下竹筏,发出沉闷的“咚”声。 “它记住我了?”他嗤笑一声,隨手將標枪掷在脚边,“正好,我也记住它了。一只眼,好认。” 他弯腰,掬起一捧冰冷的河水泼在脸上,用力搓了搓,洗掉溅上的血点,“下次它再来,就不止留下这几张皮了。” 河水刺骨,却让他因杀戮而沸腾的血液稍稍冷却。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竹筏上蜷缩的奴隶,那个腿上被狼牙撕开血口的奴隶正抱著伤腿,疼得脸色发白,却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出声。 卡尔走过去,蹲下身,撕下自己湿透的衣摆下一条相对乾净的布。 “忍著点。”他声音从容,动作利落,用布条紧紧綑扎住奴隶腿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奴隶受宠若惊,又因疼痛而抽搐,只能嘶嘶地吸著气。 包扎完,卡尔站起身,环视眾人。火光开始在兰斯特手中跳跃起来,映亮了一张张惊魂未定、疲惫不堪的脸。 “今晚,”卡尔的声音清晰地盖过了水流声,“我们守住了营地,宰了饿狼。” 他指了指岸边正被拖上来的几具沉重狼尸,“看到了吗?这就是恶地的规矩。你退一步,它们就敢把你撕碎吞了,骨头都不剩。你亮出獠牙,捅穿它们的肚子,它们就得夹著尾巴滚蛋!” 他走到竹筏中央,弯腰,一把抓起那根沾血的標枪,高高举起。粗糙的木桿,简陋的尖端,上面还残留著深色的血渍和几根黑色的狼毛。 “从今天起,记住这玩意儿的味道!”卡尔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每一个人的眼睛,“它比你们发抖的膝盖管用!比你们求饶的眼泪管用!在这片恶地,它,还有握紧它的手,就是你们的命!” 竹筏隨著水流轻轻摇晃,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映出恐惧褪去后残留的苍白,也映出眼底深处一丝被血腥和胜利点燃的、微弱却顽强的东西。 狼肉的腥膻气开始在夜风中瀰漫开来,混合著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卡尔將標枪重重插在竹筏上,枪桿兀自颤动。 “生火,”他下令,声音充满了期待与自信:“烤狼肉。” 第10章肉香的满足 篝火贪婪地舔舐著新架的柴堆,噼啪爆响的火星映亮了河岸。一头剥了皮的灰狼被树枝穿著,横在火焰上。火光照著围坐一圈的人,他们的眼睛死死盯在肉上,眨都不眨。 开始是股冲鼻的腥膻味。但火一烤,很快就变了。狼皮下的油脂化开,聚成滚烫的油珠,一滴一滴砸进炭火,“滋啦——滋啦——”。每响一声,就听见一片喉咙滚动的声音。 “咕嚕……”不知谁的肚子叫得特別响。没人笑,因为所有人的肠子都在拧。 这些天光靠野草蘑菇汤吊著,肚子里像有爪子在挠。他们眼巴巴看著菲利普翻动肉块,看著油越滴越快,香气越来越浓,浓得几乎能看见,钻进鼻子,勾得人心里发慌。 “行了。”卡尔的声音打破了安静。他用匕首尖戳了戳狼腿最厚的地方。 饿劲早把什么害怕、规矩都衝垮了。卡尔割下头一块还滋滋冒油的热腿肉,扔给离火最近、腿上绑著布条的那个伤號。那奴隶接住就往嘴里塞,烫得齜牙咧嘴,“啊——”地哈气,却死命嚼著,眼泪都烫出来了也不停,喉咙里呜呜作响,像头饿惨了的野兽。 这下开了头。兰斯特、菲利普和其他人再忍不住,扑上去撕扯滚烫的狼肉。篝火旁只剩下撕肉声、烫著的吸气声和狼吞虎咽的动静。没人说话,没人在乎吃相,全副心神都投进这场对食物最原始的抢夺里。 油顺著嘴角、手指往下淌,滴在脏衣服和地上。被清汤寡水折磨久的舌头,一下被这粗暴的肉香和油润给淹了。每吞下一口滚烫的狼肉,肚子里就沉下一块热石头,暖烘烘、实墩墩的,是一种太久没尝过的饱足和力气。 卡尔看著这帮手下,嘴角勾了起来。 他自己当然也没客气。熬了这么多天只有草叶蘑菇的日子,他对油水的渴望一点不输別人。他抓起一块烤得焦黄、油还在吱吱响的后腿肉,大口就咬。 滚烫!浓烈! 烫的油脂瞬间在口腔中迸溅,混合著粗獷野性、饱含力量的肉汁,如同一股狂暴的暖流,狠狠冲刷著被清汤寡水折磨已久的味蕾。 那原始而丰腴的浓香,带著火焰灼烧过的焦香气息,霸道地填满了整个口腔,直衝颅顶。每一口咀嚼,都带来肌肉纤维被撕裂的快感,滚烫的肉块裹挟著滚烫的油脂滑入喉咙,一路留下灼热的轨跡,最终沉甸甸地落进空瘪已久的胃袋。 一股暖洋洋的饱足感,伴隨著食物带来的真实力量感,迅速从腹中升腾而起,驱散了战斗的疲惫和河水的冰冷,熨帖著他四肢百骸。 他大口嚼著,喉结滚动,嘴角油亮,脸上是毫不遮掩的、掠夺似的满足。这不仅仅是进食,这是对长久匱乏的復仇,是胜利后最直接、最野蛮的犒赏。 吃到肚子发胀,他才强压下想躺倒就睡的念头,走到岸边那堆狼尸旁边。 除了烤掉的那头,岸上水里还躺著三四条。这些灰狼不算大,壮的也就四五十斤,瘦的二三十斤。怎么把这些肉存住,可是关乎他接下来能不能在这鬼地方活舒坦点的大事。 “兰斯特!吃饱了就过来!”卡尔喊了一声,盖过咀嚼声,“菲利普,你也別光顾著吃!” 被点名的两人赶紧从肉堆里抬头,嘴上手上油光光的,忙不迭跑过来。 “剥皮。”卡尔言简意賅,拎起一头还算齐整的狼尸,忍著那腥臊味,用匕首从喉咙划开,顺著胸腹一路往下。他手上利索,嘴里也没停:“皮子儘量剥整点,过两天说不定就能派上用场。” 在荒野求生能力的加持下,一整张带著血丝和薄脂的狼皮被他剥下来,甩到一边。 “菲利普,你带俩人,把这些肉,”他用沾血的刀尖指了指剥了皮、露出红白肉茬的狼身子。 “都切成条。照这样。”他隨手片下一块后腿肉,刷刷几刀,切成两指宽、一掌长的厚肉条。“內臟掏乾净,血污埋远点,別把其他玩意儿招来。” 空气里刚被烤肉香压下去的血腥味又浓了起来,混著皮毛和內臟的怪味。但这回,奴隶们看著那些肉条,眼里没了怕,只剩下对食物的馋和有了存粮的踏实。 他们学著卡尔的样,笨手笨脚却卖力地剥皮、剔骨、切肉。篝火照著他们沾满血和油的脸,还有忙活的影子。 卡尔望了眼营地后头。狼群踩乱的那个破营地旁边,有个事先挖好的坑,上头搭了些木板,是个简易窝棚,本来想存粮食的。现在它有更紧要的用处了。 “兰斯特,”卡尔指著那小棚子,“天一亮,把它改成燻肉房。四边用石头和剩的木头堵严实,顶上拿树枝搭个盖,留出烟道。底下挖个浅坑生火。”他一边片著手里的肉,一边吩咐,脑子清楚得很。“这些肉条,一部分今晚烤了吃,剩下的,全得熏成干!动作快点,这破地方,肉可放不住。” 兰斯特看看地上越堆越多的肉条,又看看那个小棚子,用力点头:“明白,主人!天一亮就弄!” 篝火还烧著,架上的肉快吃光了,新的肉条又串了上去。烤肉的香、油脂的焦、血腥气、汗味、皮毛臊味……混在一块,在这片刚见血的河岸上飘著。 奴隶们忙著切肉、搬肉、准备燻肉要用的柴火。肚子填饱了,人虽然累,手上却有了劲,那是死里逃生还捞到“战利品”的劲头。每咬一口烫嘴的狼肉,每切下一块厚实的肉条,每想到燻肉房里掛满肉乾的样子,都让他们在这要命的恶地里,觉出一点微弱却真切的、属於还能喘气的人的盼头和力气。 卡尔剥完最后一张狼皮,甩了甩匕首上的血,走回火边,拿起串新烤好的肉条。他咬了一大口,滚烫的油和粗韧的肉塞了满嘴,眯眼望向远处狼群消失的漆黑戈壁,火光在他眼里跳。 “开局大礼包啊……”他嘴角上扬,心中一乐。这荒野求生的传奇耐饿大赛第二季才刚刚开始,別人还三天饿九顿的时候,他就已经能在精心搭建的庇护所里吃上油脂芬香的烤肉了,这开局简直完美。 燻肉房要是明天能搭起来,加上已经有的破窝棚,任务要的三种“文明建筑”就凑俩了。他嚼著肉,盘算著第三个——牧场。田园牧歌是不敢想,但至少,他真有头活物可以“牧”了。他瞟了眼营地最角落,那头在狼袭里奇蹟般活下来、正哆嗦著缩成一团的瘦黄牛。 “別怕,”卡尔对著牛的方向,带著点苦中作乐的调侃,“等肉熏好了,给你也改善改善伙食和住所……当然,前提是你得好好长膘。” 第11章热火朝天的营地建设·任务完成 吃饱了肚子好干活,第二天天一大早,卡尔从容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就在营地里响起。 “都起来!肉吃进肚子里,就该变成力气使出来!兰斯特你去弄燻肉棚子,其他人现在跟我一起,先把我们的『牲口』安顿好!” 他大步走向营地边缘,奴隶们连忙跟上。那头黄牛看到靠近的人群,发出不安的低哞,蹄子焦躁地刨著地面。这正是其昨晚没有牧场,没有厩舍所导致的不安。 卡尔指著营地后方,靠近河流下游但地势稍高、相对乾燥平坦的一块区域。这里离主营地有些距离,能减少气味干扰,又方便取水。更重要的是,背靠著一小片稀疏但还算结实的灌木丛,能提供一点天然的屏障。 “就是这儿,”卡尔用脚踩了踩地面,“我们要把这里建成我们领地的第一座牧场!” 奴隶们看著这片除了野草和几块石头外空空如也的土地,又看看那头牛,脸上露出茫然和畏难。建房子?他们毫无头绪。 卡尔没理会他们的迟疑,开始下达清晰的指令,思路如同他剥狼皮时一样精准,他指著那片灌木丛:“把那些歪脖子灌木砍了!粗的留作柱子,细的当横樑,带刺的枝条別扔,堆一边!动作要快,天黑前要把架子搭起来!” “菲利普!”卡尔转向这个还有些胆怯的男僕,“你带剩下的人,去把营地周围被狼群踩烂的篱笆拆了!能用的木条、木桩都收集起来,搬到这儿来!不够就去河边找些顺溜点的枯木,拖回来!” “你,”卡尔指著那个腿上受伤、但刚吃饱精神好了些的奴隶,“看著火,烧水!把剩下的狼骨头都扔进去熬!再找些石头,围个圈,越大越好!那是给牛预备的!” 他的命令非常明確和清晰,隨著命令下达,奴隶们立即热火朝天的行动起来。因为饱食了一顿肥肉,所有人都干劲十足,充满了力气。 卡尔亲自挥舞著斧头和奴隶们奋力劈砍著坚韧的灌木,汗水很快浸透了单薄的衣衫,木屑纷飞。菲利普带著人,小心翼翼地在狼藉的营地废墟和黑暗的河边搜寻著可用的木材,拖拽著沉重的木料,呼哧带喘。 建设的过程充满了原始的笨拙和力量。没有榫卯,没有铁钉。卡尔將他们砍来的木柱被深深夯入鬆软的泥土,形成一个大致的方形框架。 菲利普等人收集来的长短不一的篱笆木条、枯树枝,则被用坚韧的藤蔓粗暴地捆绑在柱子上,一层层叠起来,充当围墙。围墙不高,勉强能防止牛轻易跑出去,更重要的是防著小型掠食者。围墙的一角,留出了进出口的位置。 那个受伤的奴隶则按照吩咐,用能找到的、大小不一的石块,在卡尔指定的位置,费力地围起一个直径约五六步的圆圈。中间的空地被他用捡来的乾草稍微铺了铺——这就是未来黄牛的“臥榻”了。 隨后卡尔又找到了几根特別粗壮笔直的灌木主干,用匕首削尖一头,然后和菲利普一起,喊著號子,將这些尖利的木桩深深地、倾斜著砸进厩舍围墙外侧的泥土里,尖端朝外,形成一圈简陋但足以威慑野狼的尖桩拒马。每砸下一根,都发出沉闷的“咚”声,宣告著这片土地已经被一位明確的人类领主圈定和保护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暉消失在地平线时,一个极其简陋、甚至称不上是厩舍的围栏,在这片恶地的河岸边立了起来。它歪歪扭扭,缝隙很大,墙壁是树枝和烂篱笆的混合体,散发著新鲜木汁和泥土的气息,那圈石头围成的牛圈,也显得粗糙不堪。 但在火把摇曳的光芒下,这个由血汗和求生欲在短时间內粗暴搭建起来的“牧场”,却像一座小小的堡垒,宣告著人类在此地扎根、圈养牲畜的野心。 卡尔走到那头一直焦躁不安的母牛身边。它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变化,不再像之前那样惊恐地想要挣脱。卡尔解开了束缚它的藤蔓,轻轻推了它一把,指向那个新围起来的、散发著草木气息的围栏和里面那个铺著乾草的石圈。 “进去吧,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地盘了。” 黄牛犹豫了片刻,嗅了嗅空气,迈开蹄子,试探性地走进了围栏。它似乎对那个石圈有些好奇,围著转了一圈,最终,也许是乾草的诱惑,也许是新环境带来的奇特安全感,它慢慢地、小心地臥倒在了石圈中央的乾草上,发出一声悠长而似乎放鬆了些许的“哞——” 奴隶们围在简陋的柵栏外,看著这头牛安然臥下,火光映照著他们布满汗水和木屑尘土的脸。没有欢呼,只有一种更深沉的、混合著疲惫和难以置信的满足感。就在几个时辰前,他们还在狼群下挣扎求生,而现在,他们不仅有了肉,有了燻肉房,还有了一个属於自己的、圈养著牲口的“牧场”! 兰斯特也製作完了燻肉小屋走了过来,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大汗,看著那头臥下的牛和简陋的围栏,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主人……这,这就是我们的牧场了?” 卡尔点点头,目光扫过这粗陋的成果,最后落在远处黑暗中隱约起伏的戈壁轮廓上。“对,这就是开始。”他充满希望的声音在寂静的河边格外清晰,“燻肉棚,牧场……下一步,我们会让这里更像个人待的地方。!” 月光洒在简陋的厩舍和臥著的牛身上,在荒凉的河岸边投下一片寧静的剪影。篝火噼啪作响,空气中瀰漫著汗味、木头的清香、淡淡的狼皮腥气和……一丝属於家园的、微弱的、牲畜的气息。 牧场(或者说那简陋的厩舍)建起来,同时也解决了另一个燃眉之急——它成了奴隶们遮风挡雨的窝棚。在这片恶地,要求体面的生活本就不切实际,更何况,贵族领主岂能与卑贱奴隶睡在同一座房间? 那唯一一座木屋自然是被卡尔独占了。与他一同分享这有限“体面”的,只有他名义上的侍卫兰斯特,以及勉强被称为贴身男僕的菲利普。已是这片荒野中能维持的最后一点体统。 可三名奴隶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挤进这座小屋,不仅小屋挤不下,也不利於维持他卡尔的领主权威。 奴隶睡厩舍,在本世界本就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所以当夜幕彻底笼罩危机四伏的恶地,两名奴隶便拖著疲惫的身躯,蜷进了那充斥著新鲜木头、泥土腥气和残留狼膻味的围栏角落,与那头同样沉默的黄牛共享这片刚圈起来的“领地”。牲畜的体温和低沉的呼吸,成了他们仅有的慰藉。 最后一名奴隶,则肩负起更沉重的职责。他攀上木屋前那座突兀矗立的简陋高台——那是入夜前,卡尔驱使著所有人,用能找到的木头和枝条,爭分夺秒搭起来的瞭望塔。塔顶勉强支著个遮雨的顶棚,四面钉著些歪斜的木板,与其说是墙壁,不如说是聊胜於无的屏障,勉强挡住些刺骨的夜风与窥视的月光。它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在黑暗中睁开一只眼睛! 恶地的夜晚,是怪物与掠食者的猎场。野兽人、绿皮、夜行猛兽,甚至是更凶残的怪兽,隨时可能从任何一片阴影中扑出。稍有鬆懈就可能遭遇灭顶之灾!这名奴隶必须用尽他所有的感官,在这死寂与风声交织的黑暗里,捕捉任何一丝不祥的异动,为领地充当最重要的守夜人。 第12章令人惊喜的奖励和帝国手枪骑兵 入夜之后,菲利普和兰斯特都拖著疲惫的身躯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因为木屋位置有限,舒服宽敞的位置要留给卡尔,所以他们俩只能抵足而眠,这一对好基友的姿势也是非常的滑稽。菲利普虽然身形高大,但由於胆小,像个不安的兔子一样,侧著身几乎是蜷缩成了疑团,粗壮的胳膊抱紧了兰斯特那条长满“原始森林”般茂密腿毛的小腿肚,整张络腮鬍圆脸,甚至半个脑袋,都深深地、毫无芥蒂地埋进了菲利普脚踝附近那片茂密的“毛草地”里。 兰斯特在梦中砸了砸嘴,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梦话,那只被抱住的脚无意识的动了动,从草鞋里钻出来的黝黑脚趾磨蹭著菲利普毛茸茸的脸蛋,像是在摩挲毛茸茸的地毯。这让他朦朧的“確定”,自己应该还是睡在乾燥的苔蘚上,只是这片苔蘚有点意外的温暖。 而在一旁的卡尔却一直没有入睡,他看著这俩人滑稽的一幕,忍俊不禁,確定他们俩已经睡了过去,终於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打开了自己才能看到的神选面板。 【恭喜神选者,完成任务·栋樑之材。】 【任务奖励:20点神恩,300点魔法熟练度,1次抽奖机会】 卡尔兴奋的看了一下自己的面板数据,目前他已经有【50神恩】、【700魔法熟练度】和【1次抽奖机会】了! 魔法熟练度到到1000,自己就能提升为1环法师了。 而神恩到达100点,更是可以对自身进行强化,提升自己的天赋、技能、施法水平等等,让自己成为一名强大的施法者。 按照目前的进度,下一个任务完成后,这两项能力应该就能够使用了。 而眼下,他兴奋的搓手,决定把这次任务奖励给抽了。 “西格玛、尤里克、莎莉婭、莫尔、蕾雅等等诸神在上,愿你们將好运赐福於我!”在向帝国诸神都祈祷了一遍之后,卡尔果断选择了【抽取】! 事实证明,在这个神灵存在的世界,祈祷是有用的。 【抽取完成!】 【恭喜神选者,获得精工级装备·努恩制式骑兵手枪!】 努恩制式骑兵手枪!? 卡尔瞬间瞪大了眼睛,兴奋的一个鲤鱼打挺直接坐了起来,看向手里做工精良的火枪。 出身於努恩这座帝国的枪炮之城,他当然认识这种手枪,这可是帝国强大的手枪骑兵才能拥有的装备啊。 手枪骑兵是帝国军队当中一支相对较年轻的部队,这跟旧世界火药武器经过漫长的发展周期才研製出相对比较稳定的版本有很大的关係。这些轻骑兵通常在帝国部队中担任侦察兵或是追击手的角色,並用“打带跑”的策略来袭扰敌人的侧翼,干扰他们的部署,为友军爭取进攻的机会和时间。 所有目睹过手枪骑兵战斗的帝国火枪手都对他们有印象深刻的形容——这就像在峡谷里射杀地精一样! 由於一副半身板甲,一对火枪和一匹强壮的战马有著不菲的价格,手枪骑兵的成员都是那些毛毛躁躁,急功近利的年轻贵族们。这些从小听著骑士团南征北战的故事长大的年轻人们总是梦想著成为顶盔披甲的骑士,但很明显他们缺乏必要的经验和歷练,因此成为手枪骑兵对於他们而言是个不错的开始。 许多手枪骑兵团都是由志同道合的年轻贵族们呼朋引伴一起建立的,不过绝大多数年轻贵族还是会选择加入正式的手枪骑兵团,这些骑兵团由帝国诸省,帝国枪炮工程学院和帝国骑士团三方共同筹建的,方便帝国骑士团选拔新血的同时也给枪炮工程学院足够的经费来源——许多贵族家庭乐意为他们的子嗣慷慨解囊购买一对火枪。 在每支正式的手枪骑兵团中,这些热血却毫无经验的手枪骑兵都会由被称为“先驱侍骑”的老兵领导,在一场接一场的战斗中去磨炼他们的骑术、射术和战术。 相较於他们出身显贵的下属,这些先驱侍骑大多出身寒门,在成为先驱侍骑前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都是行省军队中的老兵或是对骑射有经验的小军官,不过他们的护甲、坐骑和武器却要比他们的下属要好得多——努恩的枪炮学院乐意为他们的新型武器测试者提供高薪水,而许多贵族也希望能为他们的儿子找个好老师,而先驱侍骑为了把他们与他们乳臭未乾的学生们区分开,他们会喜欢蓄鬍子並將其涂上蜡来显摆资歷。 由此就可见一把手枪骑兵的手枪会多么精良且昂贵。 卡尔以为自己能抽到垃圾级装备就不错了,最多也就是粗礪级的,这些装备都是学徒的练手之作,表面锤痕歪斜坑洼,与垃圾级相比,最多没有豁口或者破碎。 帝国自由民团的武器主要就是这一级別,那些武装保护家园的民团往往是左手手枪,右手刀剑,倒是有点像极简版的星际战士·阿斯塔特。 卡尔对这个任务奖励的期待就是能够获得一把这种级別的装备,帮格兰特武装起来。 但没想到居然获得了两把精工级的手枪!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非常合理,这才配得上他贵族青年的身份啊。 有了这两把手枪,他能够执行的战术就多太多了。 如果再有一匹马,那他立即就能培养一名手枪骑兵,对几名甚至十几名地精、劣角兽放风箏。这是骑马与砍杀的经典操作了,有马和无马是天壤之別。 以卡尔多年的阅歷来说,有马的质量一般都高点! 当然,他现在处於无马的情况。可即便如此,把这两把手枪分出去,也能有极大的效果。 作为努恩人,兰斯特和菲利普天生就会打手枪。这可以说是努恩人与生俱来的天赋了。 他们俩左手持近战兵器,右手握枪,再配合上卡尔的魔法,即使是十几只恶狼也奈何不了他们。 唯一的困扰是弹药有限——仅靠两只牛角容器盛装的火药,最多只够支撑二十余次击发。 第13章新任务·希望之种 火药弹药的问题,卡尔也没什么好办法。这方面的生產是真的超出他能力上限了。 所以他便將手枪和火药角都收了起来,然后继续看向神选面板。栋樑之材任务完成之后,又可以接取新的神圣指引了。 【请选择新的神圣指引任务】 【任务1:深沟坚垒】 【难度:★★】 【当嘶吼兽群闻到血肉的腥气时,你的领地必须有足够的防御设施才能抵御来自恶地荒野和森林阴影里的怪物威胁。】 【要求:在你的营地周围用木桩、沟堑和陷阱构筑起一道合格的防线,让来犯的敌人都死无葬尸之地。】 【奖励:60点神恩、800点野兽魔法熟练度、一套矮人锻造大师锻造的【精工级骑士板甲】】 【任务2:塔尔之佑】 【难度:★☆】 【塔尔是自然之神、荒野之王,也是狩猎之神和野生动物的主宰。他是所有未被人类文明驯服或者改造的原始自然界的化身,这包括广袤的森林、深邃的丛林、巍峨的山脉、奔腾的河流、狂风暴雨等等,自然也包括凶险莫测的东恶地。取悦他能够极大的提升你在恶地生存的概率。】 【要求:塔尔代表著自然界的弱肉强食和適者生存的原始法则。猎杀昨晚袭击你的狼群,砍下头狼的首级,或者將他们整支狼群彻底击败(减员率80%以上),证明你尊崇著这位自然之王的教义。】 【奖励:神恩30,1000点野兽魔法熟练度,法术·驯服野兽(法师可以驯服附近一只野兽的狂野灵魂。这些动物包括马、狗和一些猛禽。但通常不包括像狼、熊、蛇等野生动物。这样做之后,动物就会永远对人类、精灵、矮人和半身人保持温顺,儘管它仍然理所当然的会害怕绿皮、斯卡文和那些被混乱污染的生物。)】 【任务3:希望之种】 【难度:★】 【帝国拓荒民有句谚语:埋下麦种时,你已经战胜了两次饥荒——明年的,和后年的。所以儘管种田不会立即获得收穫,但是却孕育著未来最大的希望。及时耕种你领地的一亩草原,將其变成青翠的麦田,是最明智的长远安排。】 【要求:將领地的草原开垦成鬆软平坦的合格良田,並在田垄內播种一亩春小麦麦种】 【奖励:30点神恩,300点魔法熟练度,1次抽奖机会(96%垃圾,3%天赋,1%怪兽隨从)。】 卡尔看完这三个任务,瞬间眼睛瞪大。这次也太给力了啊!他真的是想把这三个任务给同时接了。 这都是他眼下迫切需要做的事情啊。 狼肉刚被他清理出来,等明天完全燻烤完,领地就能有140多斤燻肉的储存了。这么多肉,再加上时不时的采一些野草、蘑菇,能够让他的荒野求生过的风生水起,熬上几个月都没问题。 人均20多斤肉了,讲道理在帝国內部很多平民一年都吃不上这么多肉。有这个物质保证,他只要慢慢经营就可以了,能很快就把领地给完善起来。 但是由於神恩不够,他现在就只能接取一个任务,所以他只能仔细的斟酌挑选了一下。 第一个任务·深沟高垒他果断的排除了,这个任务太难了!难度等级高达★★,意味著就只靠他们几个人很难修建起来一座设施齐全、防御森严的营地。不论是架设木墙、拒马,还是挖掘沟堑和陷阱,都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上一个任务栋樑之材也是建造营地方面的任务,那个★任务都耗费了两天时间,那这个★★任务耗时还不得一个周期吗? 同理,第二个任务·塔尔之佑也被他排除掉了。这个任务更加具有不確定性,卡尔都不知道那些狼群现在躲到什么地方猎食去了。万一他们游窜到了其他区域,怕是卡尔这个任务要卡上一两个月的时间。这个风险太大了!现在他急需能够快速完成的任务,来获取神恩,增强实力。 所以这么一看,还是第3个任务·希望之种適合他。 他原本也有这方面的打算,儘快把那块卡皮巴拉转化的平原给耕种成良田。 现在他手里有了上百斤的燻肉,儘早为將来谋划才是明智的抉择。 虽然现在种田很长一段时间內不会收穫,可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现在不种,那下个收穫季也收穫不了粮食。 打定主意之后,卡尔果断选择接取【任务3·希望之种】! 【神圣任务选择后不可更改,不限完成时间,放弃任务需要消耗100点神恩,是否確认?】 【確认!】 选取完任务,卡尔终於心满意足地抱著两柄火枪沉沉睡去。別说奴隶们,就连他这个开拓领主,也好久没享受过如此安稳幸福的睡眠了!不受风吹雨打,不必担忧怪物袭扰,身下是柔软舒適的床垫——这简直是幸福最生动的写照啊。 他一觉安稳睡到天亮,直到被耳畔嘰嘰喳喳的议论声吵醒。 “喂喂,卡皮巴拉,主人怀里抱的是火枪吧?哪来的?”一个声音充满惊奇。 “我哪知道啊!”另一个声音带著后怕,“早上刚醒,就感觉主人身上有两根硬邦邦的东西顶著我,一睁眼——好傢伙!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比我脑袋还大,正对著我眼睛!差点把我嚇哭了!” 卡尔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床边围著三个探头探脑的傢伙,六只眼睛瞪得溜圆,活像三对铜铃,把他嚇了一跳。 看清是菲利普、兰斯特和卡皮巴拉,他才鬆了口气,没好气地问:“你们仨围在这儿干嘛?” 三人齐齐后退一步,然后菲利普才小心翼翼地指了指他胸前:“主人,您怀里……是火枪吗?” 卡尔隨手把两把火枪分別拋给菲利普和兰斯特,语气从容:“你们努恩出来的,连火枪都不认得?拿著,好好练练,以后保卫营地用得著。” 兰斯特手忙脚乱地接住拋来的火枪,脸上的慌张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指尖刚触到枪身,那精良的帝国制式工艺便传递过来。“主……主人,您从哪弄来这种帝国军械的?昨晚怎么没见……” 菲利普同样一脸惊奇:“这荒凉的恶地,您……您凭空变出了两把火枪,这简直是神跡!” 在这个神灵显圣的世界,將不可思议之事归於神跡无疑是最稳妥的选择,更能增添自身的神秘性与威严感。卡尔自然不会放过这等好事。 他微微一笑,篤定地说:“没错。正是神灵讚赏我们昨晚对抗恶狼的勇气,特意降下这两件武器作为恩赐与祝福。別辜负这份荣耀,继续英勇作战,神灵会注视著你们。” 说完,他顿了顿,语气充满了干劲和活力:“好了,收好武器。赶紧吃早饭,吃完开始今天的正事——把那片绿野开垦成良田。” 第14章田园牧歌·种田开启! 卡尔开荒种田的命令,像鞭子一样抽散了清晨最后一点懒散。菲利普和兰斯特珍重地將火枪裹好,藏在了怀里最安全的地方——那份来自“神恩”的重量,让他们干活时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带枪种田,也让他们有种开拓荒野的豪情。 另外两名奴隶——沉默寡言的壮汉巴顿和略显精明的老农格里芬——也早已吃完混合著野草、蘑菇的肉汤,扛著简陋的农具在空地上等候。巴顿提著一把沉重的木柄斧子,格里芬则拿著几把磨得还算锋利的锄头和耙子。 经过昨晚一晚上的相处,他们跟这头温顺的黄牛也相处出了一份不错的感情。见到卡尔走出木屋,格里芬就走进昨天搭建的简陋牲口棚里,打算將黄牛带出来,里面传来了一声温顺的的“哞——”。 “看来老黄昨天休息的不错啊,不再那么受惊了。”卡尔笑著吩咐到:“巴顿去给老黄套上軛具!今天的开荒就靠他了!” 这头被叫做“老黄”的黄牛可是卡尔仅有的生產资料了。 等所有人准备好,卡尔大手一挥,自己也拎起一把相对最精良的铁头锄头:“目標,南边那片绿野!出发!” 一行五人,加上一头耕牛,队伍也算是浩浩荡荡了。卡皮巴拉骑在老黄的头上,双手扶著牛角,迎风而立,挺著小小的胸脯,简直是春风得意。 很快一行人就抵达了之前卡皮巴拉转化出来的那亩平坦草原上,在一片茫茫灰暗的戈壁滩中间,这一抹绿意像塞上珍珠一般,青翠的耀眼,绿草茵茵,生机勃勃,在晨光下泛著油绿的光泽。 望著这一幕,卡尔也是心情愉悦,充满了希望,种田啊,这可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基因了! “巴顿!”卡尔指向草地边缘几棵碗口粗的矮树和茂密的灌木丛,“那些,砍了!树根留著,以后当柴烧,树枝清理出来。” 巴顿沉闷地应了一声,將老黄拴在一根木桩上,抡起斧子,沉闷的“梆梆”声立刻响起,木屑纷飞。 隨后卡尔指向那片丰茂的草地,“菲利普、格里芬,我们的第一步,是除草!用锄头把草皮连根刨起来,堆到一边晒乾当柴烧或者沤肥!注意草根要除乾净!老黄力气大,但也不能让草根缠住犁鏵!” 格里芬是老庄稼汉了,立刻示范起来。他双手握紧长柄木锄,高高举起,腰腹发力,锄刃带著风声狠狠嵌入泥土与草根的交界处,再用力一撬,一大块带著厚厚草根的草皮就被掀翻过来。他熟练地用锄背敲打草皮上的泥土,让草根暴露出来,然后將整块草皮拖到空地边缘堆起来。 菲利普则是自幼被训练成了男僕,对这种纯粹的体力农活並不熟悉,动作显得笨拙而费力。锄头下去,要么只刮掉一层草皮,要么深深陷入泥土拔不出来,累得齜牙咧嘴。汗水很快浸透了他单薄的麻布衣衫。 “腰用力!腿站稳!別光靠胳膊!”格里芬一边干一边粗声指点,“看准了,贴著地皮,一锄头下去就要见根!” 卡尔也加入除草的行列,他的动作比不上格里芬,但是要比其他奴隶高效多了,毕竟见识广博,就算是学习能力都要超过一般奴隶很多。 就在这时,卡皮巴拉开始了他的“表演”。这个小皮克精对枯燥的除草毫无兴趣,但对新来的“大个子”老黄充满了好奇。 他先是飞到老黄巨大的、温顺的棕色眼睛前,忽上忽下地悬浮著,模仿格里芬的声音吆喝道:“驾!老黄!耕地啦!”老黄只是眨巴著大眼睛,打了个响鼻,喷出的气流把小皮克精吹得在空中翻了个跟头。 “哇哦!”卡皮巴拉稳住身形,非但不恼,反而咯咯笑起来。他绕著老黄转圈,最后落在它宽厚、毛茸茸的背上,把它当成了一座移动的小山丘。“格里芬,格里芬,你看我找到新坐骑啦!” 格里芬正费力地把一大块草皮拖走,头也不抬:“卡皮巴拉!別招惹老黄!它要是受惊乱跑,我们可追不上!” 卡皮巴拉吐了吐舌头,注意力又被老黄那对弯弯的、光滑的牛角吸引了。他飞到牛角尖上,试图用小手抱住一只牛角。“嘿,大个子,你的角真漂亮!我给你编个花环怎么样?”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揪下牛角旁边的一撮毛,自然没能成功。老黄只是甩了甩头,把卡皮巴拉晃得差点掉下去。 在小傢伙的欢快声音中,一旁几人的进程很快,经过大半天的辛苦除草,草地边缘堆起了几大垛带著泥土的草皮。大部分地表裸露出来,只剩下一些顽固的草根和巴顿清理树木后留下的树桩区域。 “好了,轮到你了,老伙计!”格里芬拍了拍老黄结实的脖颈,熟练地给它套上軛具,然后將沉重的木犁掛上。菲利普和巴顿站在一旁,准备辅助。 格里芬一手扶著犁梢(控制方向和深度的把手),一手拿著根细长的枝条,代替鞭子,深吸一口气,对著老黄髮出清晰而沉稳的吆喝:“呔——!走!”同时轻轻用枝条点了点老黄的臀部。 老黄低吼一声,绷紧全身肌肉,沉重的木犁鏵在格里芬的操控下,“嗤啦”一声深深扎入刚刚除过草、相对鬆软的土地里!一道深褐色的、湿润的泥土被锋利的犁鏵翻捲起来,整齐地倒向一侧,散发出浓烈的泥土气息。 “好!”卡尔忍不住赞了一声。人力的锄头翻土只能浅耕,而这牛犁下去,深度几乎翻了一倍!这才是真正能种粮食的深度! 格里芬神情专注,稳稳扶著犁梢,控制著犁鏵的深浅和方向,確保犁沟笔直。老黄迈著沉稳有力的步伐,拉著犁鏵稳步前行。 菲利普和巴顿跟在后面,用锄头和耙子將犁翻出来的大块泥土进一步敲碎、耙平,同时捡出里面残留的草根和小石块——这些草根如果被埋回去,很快又会发芽。 卡皮巴拉这下找到了新乐子。他追著犁鏵前进,看著新鲜湿润的黑土像波浪一样被不断翻卷出来,兴奋地在翻开的犁沟上方飞来飞去。 “格里芬爷爷!你开了一条河!黑色的河!”他大呼小叫。 “哇!好大的虫子!格里芬爷爷快看!”他又指著一条被犁翻出来的肥硕甲虫幼虫。 “菲利普!你后面有个大土块没敲碎!像块麵包!”他尽职地报告著。 当格里芬吆喝著老黄掉头,开始犁第二道沟时,卡皮巴拉甚至试图落在犁梢上,模仿格里芬扶犁的样子,结果差点被顛下去,惹得卡尔忍不住笑出声。 牛耕的效率远超人力。在“老黄”不知疲倦的拉动和格里芬精准的操控下,配合菲利普、巴顿的后处理,以及卡尔在一旁查漏补缺(主要是处理巴顿砍树留下的树根区域),这一亩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深翻、破碎、平整。 夕阳西下时,整片绿野彻底变了模样。茂盛的草皮被清除,树根灌木被移走,取而代之的是散发著浓郁生命气息的、深翻过的、相对平整的黝黑土地。空气中瀰漫著新翻泥土特有的、略带腥气的芬芳,那是希望的味道。 格里芬解下老黄的軛具,巴顿立刻牵它去喝水、餵它吃菲利普特意割来的嫩草。卡尔拄著锄头,望著这一亩新翻的土地,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深切的满足笑容。阳光给黝黑的泥土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仿佛预示著未来沉甸甸的金色麦穗。 菲利普揉著酸痛的腰,看著这片亲手参与开垦的土地,对这个荒凉的营地產生了一丝更深的归属感。他小声嘀咕:“翻得真深……要是……要是真能长出粮食,那才叫神跡呢。”他下意识摸了摸放在地头上里的火枪。 而卡皮巴拉,终於玩累了。他不再追逐甲虫,而是落在正低头吃草的老黄宽厚的背上,小翅膀软软地耷拉著,隨著老黄咀嚼的节奏微微起伏,似乎也把这沉稳的大傢伙当成了摇篮。只是偶尔,他还会抬起小手,摸摸老黄那对被他“青睞”过的牛角,嘴角带著一丝满足又淘气的笑意。老黄则温顺地继续咀嚼,仿佛默许了这个小精灵的休憩。 卡尔深呼了一口气,开荒荒田的辛苦和劳累程度还要超过他想像啊。这要是一亩成熟的农田,他们五个人现在都已经犁完地,种完种子了。 但虽然劳累,他还是想著能够在今天入夜之前把希望之种的任务给完成了,这样更有保证。 所以他咬牙挺直腰背,用力拍了拍手,不顾眾人的抱怨,强势说道:“好了,只剩下最后一项播种了。我们五个人,播种的速度会很快,入夜之前必须把著这一亩地给播种完成,都动起来!”说著,他目光扫过眾人:“如果能播种完成,今天每人加餐半斤燻肉!” 第15章野兽人·劣角兽出现!到背后三步再告诉我! 燻肉的许诺像一针强心剂,让菲利普和兰斯特眼中燃起一丝渴望。格里芬和巴顿也默默站直了身体。卡皮巴拉虽然不懂燻肉,但也被这紧张的气氛感染,扇著小翅膀飞离了牛背。 格里芬立刻行动起来,他跑到田埂边,拖来一个鼓囊囊的粗麻袋,里面是珍贵的、颗粒饱满的春小麦种子。 “菲利普、兰斯特,跟我学!”他解开口袋,抓出一把种子,“手指这样併拢,种子撒在指缝间,手臂要稳,步子要匀,边走边撒,像下雨一样,儘量撒均匀!不能太密,也不能太稀!脚別踩到刚播下的种子!” 他和示范著,迈开稳健的步子,手臂有节奏地挥洒,金黄的麦种如细雨般均匀地飘落在新翻的黑土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巴顿则紧隨其后,双手紧握木耙长柄,弓著腰,目光锁定在格里芬刚刚撒下的那条种带上。他手腕沉稳发力,將耙齿精准地探入垄沟两侧鬆软的黑土,轻轻一抖一带,两侧湿润的泥土便均匀地、薄薄地覆盖在新撒的种子上。他的动作连贯流畅,耙齿近乎贴著地表滑动,確保每一粒种子都被妥帖地掩埋,深度恰到好处。 卡尔、菲利普、兰斯特立刻跟上,各自抓了种子和木耙,学著格里芬与巴顿的样子开始播种和覆土。卡皮巴拉好奇的飞到格里芬撒出的“种子雨”中,伸出小手想接住几颗,被格里芬低声呵斥赶走:“別捣乱!快让开!” 播种的速度確实比开垦快得多。五个人分散在田垄间,手臂挥洒,金色的种子雨点般融入黝黑的泥土。夕阳的金辉洒满田野,將劳作的身影拉得老长,竟有几分寧静的田园诗意。 然而,在凶险的恶地,寧静永远是短暂的,危险才是时刻永恆的。 就在播种进行到三分之二,夕阳即將沉入地平线,將天空染成一片不祥的血红时,一阵令人心悸的、混杂著低吼、嚎叫的嘈杂声响,从营地西侧的稀疏林地边缘传了过来! “那……那是什么声音?”兰斯特第一个停下脚步,脸色瞬间煞白,手一抖,一把麦种全撒在了一小片地方。 菲利普也猛地抬头,心臟狂跳,他下意识地就想冲向地头去拿火枪!格里芬和巴顿也停下了动作,紧张地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林地边缘,影影绰绰出现了十数个扭曲、骯脏的身影!它们体型大小不一,有些像瘦骨嶙峋的山羊,有些则像长了犄角的野狗,但无一例外都覆盖著粗糙的、沾满泥垢的硬毛,眼睛在暮色中闪烁著贪婪、狂躁的绿光。 它们低吼著,口鼻喷出带著腥臭的白气,手里拿著粗糙长矛、骨头棒槌和破烂石斧等各种武器。正是恶地常见的祸害——野兽人·劣角兽掠夺者!它们显然是被昨夜激战的血腥和人类活动的味道吸引来的! 从进入这片领地开始,兰斯特就提过的最大危机,还是到来了! “劣角兽!好多!还有劣角兽掠夺者!”格里芬的声音带著惊恐的颤抖,“它们要衝过来了!” “火枪!快拿火枪!”兰斯特大声吼著提醒,已经不管不顾地朝著地头衝去。菲利普也反应过来,紧隨其后。另外两名奴隶则只能全身颤抖著握紧了手里的农具,卡皮巴拉嚇得嗖一下钻进了老黄肚子底下,只露出两只惊恐的大眼睛。 恐慌瞬间在田间蔓延!刚刚还井然有序的播种场面眼看就要崩溃!所有人都知道,这些成群结队的劣角兽有多么凶残,作为野兽人的最低级兵种,或许它们远没有角兽那样强大健壮,但他们用自身的恶毒来补足了自身身体的缺陷。 也正是由於他们在部族里的低下地位,劣角兽成为了极端残忍而又充满恶意的生物,他们会將自己的怨恨尽数发泄到被他们捕获的敌人、俘虏甚或野生动物身上。 他们著魔般的驱使著自己向生下自己的这个世界復仇,虽然並不如角兽那般健壮,劣角兽仍然有著结实的体魄,这意味著他们仍然比被他们极端仇恨的人类来的强大。如果被它们击败,它们会疯狂践踏俘虏,撕咬杀戮,將一切撕碎!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声冷静得近乎冷酷的厉喝压过了所有的慌乱和兽群的骚动: “都给我站住!兰斯特、菲利普,你们俩拿枪警戒,不要擅自开火,继续全力播种!” 是卡尔!他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步步逼近的恐怖兽群!他手中抓著的麦种,正以一种稳定到可怕的频率,继续挥洒向脚下的土地!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眼前尚未播种的黑土上,仿佛那逼近的威胁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喧囂! “主……主人!兽群!”巴顿拿著农具,声音都变了调,手指因为恐惧而僵硬。 卡尔猛地侧过头,夕阳的余暉勾勒出他冷静的侧脸轮廓,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不想死的话,就赶紧播种!天塌了,也得给我把种子撒完!神灵在看著我们,表现出你们像昨晚一样的勇气来,只有获得神恩,我们才能活下去!菲利普,火枪瞄准了,谁敢从地里逃跑,直接处决。”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炸醒了被恐惧支配的眾人!此刻的主人与平日里的隨和,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反差,透出一种破釜沉舟、孤注一掷的疯狂意志! 菲利普和兰斯特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燃烧起来的决绝!他们想起了营地,想起了火枪,想起了神恩!两人猛地转身,不再冲向兽群,反而背对著那越来越响的兽吼,將火枪挎在了腰间,双手颤抖却坚定地再次抓起了麦种! 格里芬也咬紧牙关,老迈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手臂挥洒得更快!巴顿低吼一声,木耙挥出了残影,以极快的速度完成对种子的覆土。 卡皮巴拉从牛肚子下探出头,看著主人那在暮色和兽群阴影中依然挺立、依然播种的背影,小小的身体里也涌起一股莫名的勇气,他飞出来,不再捣乱,而是紧张地绕著卡尔飞,似乎在为他警戒。 “快!再快!”卡尔的催促如同鞭子。他自己更是以身作则,步伐快得几乎在跑,手臂挥洒如风,金色的种子雨点般密集落下,覆盖著最后的黑土。 劣角兽群显然被人类无视的態度激怒了!领头的几头强壮的公兽发出一声刺耳的嚎叫,手握著两把带著缺口的斧头,蹄子翻腾,率先衝出了林地,直扑田野!烟尘在它们身后腾起,大地在蹄声中震动! “它们衝过来了!”格里芬的声音带著哭腔,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种子。 兰斯特已经端起了火枪,但卡尔的声音再次炸响:“別管!继续撒!菲利普、兰斯特你们俩去阻拦兽群!” 轰!轰! 兰斯特还能勉强保持冷静迎战,菲利普几乎是闭著眼,在兽群冲入田埂的瞬间,扣动了扳机!巨大的轰鸣和火光在暮色中爆开!铅弹带著尖啸射入冲在最前的两头劣角兽体內,溅起血花!中弹的野兽惨叫著翻滚倒地! 火枪的巨响和同伴的死亡暂时震慑了兽群!衝锋的势头为之一滯!剩余的劣角兽惊恐地嘶鸣著,绕著受伤的同伴打转,一时不敢再冲。 “就是现在!快!”卡尔怒吼,他的动作快到了极限,不再局限於原地挥洒,而是朝著田埂另一头尚未播种的区域大步流星地奔去!他手中的种子如金色的流沙,隨著他奔跑的节奏,急促而均匀地倾泻在翻开的泥土上。 然而,劣角兽群的衝锋更快!短暂的震慑在头兽一声充满暴虐与催促的嘶吼下瞬间瓦解!剩余的怪物眼中绿光更盛,復仇和嗜血的欲望压倒了恐惧,它们再次將劣质的长矛对准了田间那几个渺小的人类,双蹄刨地,捲起烟尘,如同数道骯脏的、带著腥风的浊流,凶狠地扑杀过来!大地在蹄声中隆隆作响! “主人!它们衝过来了!”巴顿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他一边机械地挥舞著木耙,一边绝望地看著那越来越近的兽群。 兰斯特刚刚手忙脚乱地重新装填好火枪,抬头一看,心臟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那些扭曲的身影在暮色中急速放大,狰狞的面孔、滴著口涎的獠牙、闪著寒光的叉状犄角清晰可见!距离在飞速缩短! “主人!它们……它们很近了!”菲利普的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尖锐变调,他端著火枪的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几乎无法瞄准,“不到十步了!主人,不到十步了!” 格里芬嚇得面无人色,几乎要瘫软在地,手里的种子撒了一地。 “继续撒!怪物到我身后了再告诉我!”卡尔的声音依旧冰冷如铁,仿佛身后不是择人而噬的怪物,而是无害的风声!他甚至没有回头!他的全部心神、所有意志都凝聚在手中的种子上,凝聚在脚下那最后一片等待覆盖的黑土上!奔跑!挥洒!奔跑!挥洒!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肌肉在尖叫,但动作却精准得可怕! “三步!主人!只有三步了!它们要衝锋过来了!”菲利普发出了近乎崩溃的嘶喊,他甚至能闻到劣角兽身上那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臊恶臭!他甚至能看到冲在最前面那头怪物布满血丝的疯狂眼珠!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准备迎接怪物的长矛或被石斧砸飞的命运! 就在这千钧一髮、菲利普感觉那腥臭的气息已经喷到他后颈的瞬间! 卡尔的身影如同猎豹般猛地向前一躥,踏上了田埂边缘的最后一块土地!他手臂以一个近乎极限的幅度,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前一挥! “成了!!!” 一声带著狂喜、疲惫和无限决绝的咆哮从卡尔胸腔中迸发!最后一把金黄的麦种,如同神赐的光雨,完美地覆盖了那最后的、狭长的黑土带。 就在巴顿用木耙將最后一粒种子融入泥土的剎那! 时间仿佛凝固了! 第16章晋升1环生命法师·生命魔法·荆棘之父! 【恭喜神选者,完成任务·希望之种。】 【任务奖励:30点神恩,300点魔法熟练度,1次抽奖机会】 那股熟悉又磅礴的力量,佛从虚空中降下,瞬间在卡尔灵魂深处轰然爆发!一股神圣而又充满生机的波动以卡尔为中心,如同水波般瞬间荡漾开来! 衝到菲利普身后、长矛几乎要触碰到他后背的那头最凶悍的劣角兽,被这无形的波动扫中,动作猛地一僵!它那疯狂嗜血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茫然和一丝本能的、对更高层次力量的恐惧! 卡尔根本来不及多想,第一时间选择【抽奖】!同时直接將所有魔法熟练度投入到了生命魔法上。 【抽取完成!】 【恭喜神选者,获得天赋·伊莎的祝福】! 下一刻,他身上的疲惫、酸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力量!他脑海中,那由麦穗、藤蔓与秩序符文构成的淡金色循环迴路瞬间点亮、稳固!一种与天地间某种规则紧密相连的玄妙感觉充斥全身! 神恩降临!1环法师! 卡尔猛地转身!动作快如闪电!他的眼中再无半分对兽群的恐惧,只有冰冷的杀意和初掌奥术之力的绝对自信!面对那近在咫尺、因神恩波动而陷入短暂迟滯的兽群,面对菲利普绝望闭眼的背影,面对兰斯特地的惊恐,面对格里芬和巴顿目眥欲裂的怒吼…… 他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正对著那近在咫尺的核心区域——那片刚刚被兽蹄践踏、因翻耕而显得光禿裸露的新土! 一个古老深沉、仿佛带著泥土与根须气息的音节,如同唤醒大地的咒语,从他口中低沉而有力地吐出: “thorn-father!”(生命魔法·荆棘之父!)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浓郁的翡翠色生命能量涟漪以卡尔掌心为起点,瞬间没入了他面前的大地!紧接著,那片被法术锁定的、光禿禿的黑土地,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剧变! 噗嗤!噗嗤!噗嗤嗤——! 无数尖锐黝黑、带著倒刺的荆棘藤蔓,如同被压抑了千万年的恶毒生灵,以疯狂的速度破土而出!它们不是生长,而是迸发!瞬间就覆盖了卡尔面前数步到十数步的扇形区域,形成了一片狰狞扭动、布满尖刺的死亡丛林! 这些荆棘粗如儿臂,表面覆盖著堪比金属的硬质木瘤和闪烁著幽光的、剧毒般的倒刺。它们像拥有生命的毒蛇,疯狂地缠绕、穿刺、绞杀著范围內的一切活物! “嗷呜——!!!” “咩——嚕嚕嚕!!!” 悽厉到扭曲的惨嚎瞬间压过了之前所有的兽吼!冲在最前方的几头劣角兽,包括那头几乎要击中菲利普的劣角兽,首当其衝! 一头劣角兽的蹄子刚刚踏进荆棘领域,瞬间就被数根暴起的荆棘死死缠住!倒刺深深嵌入皮肉,它惊恐地挣扎,却只换来更多的荆棘缠绕上它的身体,尖锐的刺尖轻易撕裂了它粗糙的硬皮,深深扎进肌肉甚至骨头!它被绊倒在地,更多的荆棘如同闻到血腥的鯊鱼,疯狂地缠绕上来,將它包裹成一个不断渗出污血、痛苦扭动的荆棘之茧! 另一头试图跳跃过去的劣角兽,跃起的后腿被数根激射而出的荆棘藤蔓凌空缠住!倒刺入肉,剧痛让它失去平衡,重重摔进荆棘丛中,瞬间被无数尖刺贯穿!它发出非人的惨嚎,挣扎著想爬起来,每一次动作都让倒刺更深地切割它的內臟,污血和破碎的臟器从伤口涌出,染红了黑色的荆棘。 那头冲在最前的头兽最为悽惨!它恶臭的身体躯几乎完全陷入了荆棘爆发的中心!无数粗壮的荆棘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住它的四肢、脖颈、腰腹!倒刺深深嵌入,勒紧!它疯狂地咆哮、扭动、用犄角顶撞,试图挣脱。 但这挣扎是徒劳的,反而刺激得荆棘缠绕得更紧,勒入更深!坚韧的藤蔓甚至开始绞断它的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污血如同小溪般从它身体各处被刺穿、勒破的伤口中汩汩涌出,將它身下的荆棘和泥土都染成了暗红色!它的嘶吼很快变成了带著血沫的、绝望的呜咽。 后面的劣角兽惊恐地剎住脚步,看著前方同伴在眨眼间陷入那片疯狂扭动、吞噬生命的恐怖荆棘地狱,听著那撕心裂肺的惨嚎,它们眼中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衝锋的勇气瞬间崩溃!它们惊恐地嘶鸣著,不顾一切地掉头,甚至互相踩踏,只想逃离这片被施了恶毒诅咒的土地! 菲利普被身后传来的、比地狱哀嚎更恐怖的声响惊得猛地睁开眼睛。他看到的不是劣角兽狰狞的羊头,而是一幅活生生的炼狱图景:他的主人卡尔,掌心还残留著淡淡的翡翠色光芒,背影挺拔如松,而他面前几步之外,是一片疯狂绞杀、吞噬著怪物的恐怖荆棘丛林!污血飞溅,骨断筋折!那景象比火枪轰杀血腥百倍,也诡异恐怖百倍! 兰斯特彻底嚇傻了,连惊叫都发不出来。 格里芬和巴顿倒吸一口冷气,看著那片扭动的死亡荆棘,如同看著神罚。 卡皮巴拉也惊呆了,小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浆果:“树……树打坏蛋!好凶的树!” 卡尔缓缓放下手,掌心翡翠光芒消散。他冷漠地扫了一眼荆棘丛中那几个还在微弱抽搐、註定在极度痛苦中死去的劣角兽,以及那些正在屁滚尿流逃窜的残兵败將。然后反手“鏘”地一声抽出了地头上的铁头杖。铁头杖的锋刃照著荆棘上滴落的污血,寒芒中带著一丝残酷。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压迫力: “荆棘会束缚它们直到流干最后一滴血。”他踏前一步,靴子踩在沾血的泥土上,目光如冰刃般锁定了那些溃逃的背影,“但逃跑的,一个也別想活。菲利普,兰斯特,装弹!巴顿,跟我追!用它们的头颅,为我们的田地奠基!” 第17章进攻野兽人巢穴 野兽人劣角兽群被魔法嚇破了胆子,卡尔自然不能轻易放过它们。作为一名一环法师,他目前的魔力就足够他一天使用一次魔法。如果不趁著这些怪物们恐惧逃窜,不敢反抗的时间彻底將他们斩尽杀绝,毁灭它们的营地。等它们重整士气杀回来,那就轮到卡尔他们一行人成为被宰割的肥肉了。 兰斯特、菲利普他们不清楚卡尔的情况,反倒极其亢奋和激动,他们终於见识到了强大的魔法!这可怕的威力,瞬间给他们鼓足了勇气,打消了他们一切的疑虑。兰斯特更是后怕不已,幸亏自己当初的胡思乱想及时止住了!他怎么敢怀疑主人强大施法者的身份呢? 如今亲眼目睹之后,他只想卖力表现,所以左手拿著火枪,右手拿著铁剑,冲在了最前方。他感觉自己现在强的可怕,就算3~5个劣角兽衝过来,他也能英勇杀敌,將其全部斩杀,从而成为高贵施法者主人的强力守护侍从。 而卡尔则趁机看了一下自己这次完成任务之后详细获得的奖励。 这再一次证明了,在这个有神灵的世界,抽奖之前虔诚祈祷是多么必要。 这次抽奖由於他没有进行虔诚的祈祷,所以他没有抽到最珍稀的奖励——怪兽侍从,如果抽到了半狮鷲、霜狼、雪狮、巨鹰什么的,那他在这座血茵河谷里不就横著走了吗?哪怕是一头战斗力最弱的巨鹰,也能扑杀半个中队的劣角兽啊(一个中队120)人。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有些庆幸没有抽到,因为这些强大的野兽都是大胃王,他招募出来也养不起啊。一头半狮鷲,体形是成年雄师的3~5倍,一天吃掉的肉食就要超过上百斤。就卡尔那孱弱的补给和见底的粮仓,不超过三天就能把半狮鷲饿的动不了,不到一个周期,他们就可以奢侈的吃狮鷲肉了。 这么一想,他又觉得还是天赋比较好,毕竟外物再强,也不如自身踏踏实实的实力提升安心啊。 【天赋·伊莎的祝福:在一位有前途的年轻精灵法师被教导真正魔法的危险之前,他將先被演示如何使用一些简单的咒语和魔法,这些咒语被称为伊莎的祝福,它们对施法者的危险要小得多,即使是最没有经验的精灵法师也能安全地使用。】 看完这个天赋的效果,卡尔忍不住內心惊嘆。这意味著他会拥有著堪比精灵的施法天赋。 要知道在本世界,魔法的特点之一就是其极度危险和不稳定,这是因为魔法之风本身就是混沌领域力量的流出,即使是引导最温和的魔法之风,比如纪伦之风(生命)或海希尔之风(光明),也伴隨著风险。再强大的魔导师,也存在施法失误的可能性,而魔法失控后果是极其可怕的,从施法者受伤、爆炸到召唤出恶魔都有可能。 但有了这个伊莎的祝福天赋之后,卡尔就能够像精灵一样,安全的使用许多初阶魔法了。据说在精灵的圣地【荷斯白塔】附近,当地的精灵农民从不耕种自己的土地,因为每年都会有一批渴望练习技能的新手用他们的法术在滋养土地上的作物。 卡尔看了一下自己成为1环生命法师之后所掌握的法术,也有几个是类似於这种能够滋养土地和作物的。 比如【生命魔法·间歇泉:使一个间歇泉从自然泥土的某个区域喷射出来,在施法者选择的位置將射程中的任何人击倒(並可能击飞)。在最初的爆发后,会在指定区域形成一个小水池,为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提供淡水。】 【生命魔法·春暖花开:施法者將纪伦之风集中於一个地方或生物。可以影响麦田大小的一块土地,也可以影响任何种族的生物。一片土地將迸发出生命,下一次的收穫將保证丰收。如果投在有生命的生物身上,如果所有其他正常条件(即繁殖)都得到满足,一个月內就会受孕。】 这两个魔法,加上【荆棘之父】是卡尔目前作为1环法师能够使用的全部法术了,1个用做防身,两个用作发展。 毫无疑问,这三个法术的效果都是极其强大的,这意味著卡皮巴拉转化出来的草原,被开垦成农田之后,都会获得灌溉和丰收!麦田粮食的丰收,每亩地都会给卡尔带来至少200斤小麦! 这让他信心十足,到夏收的时候,如果能够顺利开垦出12亩麦田,就能收穫2500斤以上的小麦了。那下个季度,他们应对恶地的危机会更加从容! 隨后卡尔关闭了神选者面板,收拢心神將目光锁定在了那些在扭曲林地间狼狈逃窜的劣角兽身影,它们留下的混乱足跡和浓烈的腥臊气息在初获魔法感知的卡尔眼中,清晰得如同路標。 他带著菲利普、兰斯特、巴顿以及骑在巴顿肩头、既紧张又兴奋的卡皮巴拉,如同追猎的狼群,紧咬著溃败的兽群不放。 “它们嚇破胆了,跑不远!”卡尔嘴角上扬,十分的从容自信。 果然,没追出多远,前方带路的兰斯特就压低了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喊道:“主人!我们追上那些骯脏的杂碎了!看!它们逃进前面那个山坳了!好像……好像就是它们的窝!” 眾人加快脚步,悄悄潜行到一片乱石堆后向下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典型的劣角兽巢穴,充满了原始、骯脏与混乱的野兽人风格,营地位於一个隱蔽的、背风的小山坳里,周围是乱石和稀疏的枯树。地面泥泞不堪,混杂著粪便、碎骨和各种腐烂的垃圾,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几处篝火余烬还在冒著呛人的黑烟。 里面没有真正的房屋,只有几处用粗大树枝胡乱搭建、覆盖著骯脏兽皮和苔蘚的简陋窝棚。这些窝棚低矮、歪斜,与其说是住所,不如说是避风的兽穴。还有一些直接利用天然石缝或倒下的巨树根部作为棲身之所。 最显眼的是营地中央竖立著一根粗糙的图腾柱,似乎是用几根不同动物的骨头(包括一根巨大但扭曲的、像是某种巨兽的腿骨)和染血的皮毛胡乱捆绑而成,上面涂抹著暗红色、散发著铁锈和血腥味的污秽顏料,勾勒出扭曲抽象的图案,散发著令人不安的混沌气息。 营地边缘散落著大量啃食过的骨头,有人类的,也有野兽的,一些头骨被隨意插在木桩上。角落里堆著一些破烂不堪、沾满污垢的皮毛和碎布,大概是“床铺”。 营地此刻一片狼藉,显然溃逃回来的劣角兽带来了巨大的恐慌。剩下的劣角兽大多是老弱病残或幼兽,正惊恐地嘶叫著,在营地中乱窜,试图收拾一些东西或寻找藏身之处,但更多的是无头苍蝇般的混乱。 第18章碾压性战斗 “数量不多!大多是没用的废物!”观察了一会儿野兽人的营地,兰斯特迅速判断,举起了火枪。 “但那个图腾……看著就邪门!”菲利普声音有些发颤。 巴顿和格里芬都紧张的握紧了斧头和木耙,虽然不安,但主人的强大还是激励了他们。作为一名成年男性,他们的战斗力还是不弱於劣角兽的。如果他们能够像劣角兽一样残忍而嗜血的话! 卡皮巴拉捂住鼻子:“臭臭!好臭臭!” 卡尔眼神锐利地扫过整个营地,確认了威胁等级极低。他不再犹豫,果断下令:“菲利普、兰斯特,自由射击,压制它们,別让它们聚起来!巴顿、格里芬跟我冲!砸碎那个图腾!卡皮巴拉,全力激活你的绿地巨人状態!” “遵命!”菲利普和兰斯特立刻寻找掩体,架起火枪。 卡皮巴拉听到卡尔的命令,圆溜溜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滚圆,里面闪烁著既紧张又跃跃欲试的光芒。它深吸一口气,动作夸张得像是要把整个山坳里污浊的空气都吸进去——但吸入的並非恶臭,而是周遭环境中涌动的一缕缕无形的、充满生机的力量。 这就是纪伦之风,生命与自然的魔法流韵。 隨著它的吸气,一层柔和的、带著雨后青草气息的翠绿色微光开始在它蓬鬆的皮毛上浮现、流转。这光芒越来越盛,仿佛无数细小的萤火虫在它周身匯聚。 紧接著,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卡皮巴拉那原本小巧和爱的身体开始急速膨胀、拉伸。它的四肢如同充气般变粗变长,深深扎入脚下的泥土——即使是这片被劣角兽污染的土地,也勉强提供了一丝微弱的自然之力。构成它身体的物质不再是灵动的枝叶,而是疯狂滋长、互相缠绕的青翠草叶、坚韧藤蔓和厚实的苔蘚。 眨眼之间,那个调皮古怪的小傢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巍然矗立在乱石堆后、高达近三米的庞然大物。 “冲!” 卡尔的命令瞬间点燃了战斗的引信。 绿地巨人率先声势惊人的从碎石堆了冲了除去,每一步落下都发出沉闷的“轰隆”声,踩得大地震颤。它笨拙但气势惊人地衝下山坡,头顶的阔叶剧烈摇晃,那双努力瞪圆的绿色豆豆眼在巨大的草叶头颅上显得既滑稽又莫名地带著一丝原始压迫感。 “砰!砰!” 几乎是同时,菲利普和兰斯特的火枪爆发出怒吼,精准地將两个试图组织抵抗的劣角兽掀翻在地,浓烈的硝烟味暂时压过了营地的恶臭。 营地里瞬间炸开了锅! “呜嘎——!!!” “那是什么怪物?!” “绿皮!巨大的绿皮!树活了!” 本就惊魂未定的劣角兽们彻底被嚇破了胆。它们眼中那个散发著自然气息、从未见过的巨大“植物怪物”,比任何刀剑都更具衝击力。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老弱病残和幼兽们发出悽厉的尖叫,像没头苍蝇一样在骯脏的营地中乱撞,有的直接钻进了散发著恶臭的窝棚,有的则试图翻过乱石堆逃跑,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卡尔一队人如同锋利的楔子,轻鬆劈开混乱的兽群。格里芬的斧头也挥舞得呼呼生风,將挡路的劣角兽扫开。他们的目標明確——营地中央那根散发著混沌气息的图腾柱! 就在这时,一头体型相对壮硕、似乎是被混乱裹挟著衝过来的劣角兽,红著眼睛,下意识地举起生锈的砍刀,嘶吼著扑向了冲在最前面的绿地巨人。它似乎想为混乱的族群爭取一点时间,或者仅仅是出於对巨大威胁的本能反抗。 “卡皮巴拉!小心!”菲利普的声音带著惊惶。 然而,绿地巨人卡皮巴拉——或者说,操控著这个巨大植物躯壳的小傢伙——此刻脑子里只有卡尔命令的“虚张声势”和“衝进去”。它根本没看清扑来的是谁,只是感觉到有东西靠近了它那巨大的、由藤蔓和青草构成的身体侧面。 出於本能,或者仅仅是这庞大身躯运动时带起的惯性,绿地巨人那由粗壮藤蔓拧成的、末端还带著嫩枝的“右臂”,以一个极其笨拙、毫无章法,但覆盖范围极大的动作,猛地向侧面抡了出去! 呼——! 藤蔓手臂带著一股青草和泥土的风声,划出一个巨大的扇形。 那头扑上来的劣角兽,它的砍刀甚至还没碰到绿地巨人厚实的苔蘚“皮肤”,就被这横扫千军般的巨大“绿色棒槌”结结实实地砸中了腰肋! 嘭!!! 一声沉闷得令人牙酸的巨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头倒霉的劣角兽像被攻城锤击中一般,整个身体瞬间变形、离地!它口中喷出一股混杂著內臟碎块的污血,发出短促而悽厉到变调的惨嚎,然后如同一个破烂的布娃娃,以惊人的速度斜飞出去! 它飞越了半个营地,撞塌了一个由兽皮和烂树枝搭成的窝棚,最后重重地砸在营地边缘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发出一声骨头碎裂的脆响,再无声息。污血和破碎的窝棚碎片散落一地。 整个营地,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劣角兽都僵住了,逃跑的动作都凝固了。它们看向那个巍然矗立、散发著青草气息的绿色巨人的眼神,充满了最原始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是什么力量?!天生神力?!这个巨大的“自然之灵”仅仅是隨意一挥臂,就把它们中最强壮的一个像拍苍蝇一样拍死了?! 连卡尔都短暂地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丝哭笑不得的弧度。这效果……远超预期! 卡皮巴拉似乎也懵了,它呆呆地看著自己那根还保持著挥出姿势的藤蔓手臂,巨大的草叶头颅微微歪了歪,两颗豆豆眼里充满了茫然和一丝后怕:“咦?”它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只觉得好像挥胳膊时碰到了一个有点硌的东西…… 几乎同时!卡尔的铁头杖已经抡圆,狠狠的砸向眼前污秽的混沌图腾柱,格里芬的斧子则带著千钧之力重重砸在柱身中段! 这根本就不甚牢固、象徵著混沌与野蛮的图腾柱,在两人合力一击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断裂倒塌!扭曲的骨头和染血的皮毛散落一地,那股令人不安的微弱气息也隨之消散。 图腾柱的倒塌如同压垮劣角兽抵抗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残余的劣角兽发出绝望的哀鸣,彻底丧失了战斗的勇气,如同受惊的兔子,四散钻入周围的乱石和密林深处,再也不敢回头。 战斗或者说扫荡结束得异常迅速。营地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篝火余烬的噼啪声和浓郁的血腥、腐臭混合的气味。 “检查营地!小心陷阱!”卡尔还是保持著格外的谨慎,吩咐了一下兴奋的诸名奴隶。 第19章战利品和女人! 菲利普和兰斯特端著枪,小心翼翼地开始搜索那些窝棚和杂物堆。格里芬站在了碎石堆上,谨慎的警戒著周围。 搜索的结果很快匯总过来,虽然营地骯脏不堪,但野兽人劫掠的本性还是留下了一些有价值的“战利品”: 首先就是这些劣角兽的武器,虽然大部分都是些垃圾甚至是捆绑的石斧,但还是有几块铁製的矛头和斧子,值得带回去重新加工和打磨。 隨后在一个相对“乾燥”些的石缝里,一行人找到了几块大小不一、表面粗糙、沾著污跡的生铁锭。还有一小包用油布包裹得还算严实的粗盐块。这对於物资匱乏的开拓营地来说,是极其重要的金属来源和必需品。 在某个窝棚里找到几张鞣製得极其粗糙但还算完整的大型野兽皮,可能是野牛皮或某种恶地巨兽的,虽然气味难闻,但处理后可以製作帐篷、皮甲或保暖衣物。 在一个用头骨做成的“碗”里,发现了一小撮沾满污垢的人类铜幣,还有几个扭曲的、看不出材质的小戒指或掛坠,显然是从过往商旅或遇害者身上掠夺来的。 最让人惊喜的是,在营地边缘一个通风较好的地方,发现了一个用树枝和藤蔓简陋搭成的燻肉架!上面掛著十几条已经熏製得黑乎乎、但闻起来还能接受的肉条!看形状像是某种大型嚙齿类动物的后腿肉,绝对不是人肉。虽然被劣角兽熏制的手法不敢恭维,但这绝对是珍贵的蛋白质来源!菲利普看到这个一定会很高兴。 卡皮巴拉在一片烂泥里扒拉出一块巴掌大小、边缘光滑的黑色骨片,骨片上似乎天然带著一些暗金色的、如同藤蔓般的纹路。它觉得“亮晶晶,好看!”,献宝似的捧给卡尔。卡尔用魔法感知探去,骨片本身並无魔力,但那些纹路似乎蕴含著某种微弱而古老的自然气息,也许来自某种强大的魔法生物?暂时不明用途,但材质特殊,卡尔也收了起来。 就在卡尔掂量著那块奇特的黑色骨片,琢磨著上面暗金纹路可能蕴含的秘密时,兰斯特激动而亢奋声音从营地深处传来,压过了正在清点燻肉的菲利普的嘀咕声: “主人!这边!活的!” “活的”这个词在充斥著腐臭与绝望气息的野兽人营地里显得异常突兀。卡尔立刻警觉,將骨片塞进腰囊,一手提起铁头杖,大步循声而去。菲利普也顾不得肉条,抓起手边的火枪,跟了过去。 声音来自营地最深处一块相对平坦、用染血的碎石和粗大兽骨勉强垒砌的平台。 这看起来像是某种“祭坛”,简陋得令人作呕,却散发著最原始的邪恶气息。地上刻著粗糙扭曲的符號,似乎是某种褻瀆的混沌印记,周围散落著啃得乾乾净净的人类骨骸和一些风乾的、难以辨认的內臟碎片。 兰斯特半蹲在祭坛旁边,手握著火枪警惕地指著前方,表情像是发现了宝藏一般亢奋。 “主人!您快看,女人,一个活的女人!看打扮像是一名恶地游民。” 卡尔走过来居高临下的观察了一下,果然在这个祭坛的阴影里蜷缩著一名年轻的女人,她穿著打扮恶地游民典型的实用风格,上身是一件镶著粗糙铁钉的硬皮甲背心,覆盖胸腹关键部位。皮甲陈旧,布满划痕和磨损,不少地方的铁钉已经脱落或弯曲,背心侧面有几道被利爪撕裂的口子,露出里面同样破损的深色衬衣和古铜色的皮肤。 下半身是一条厚实的、耐磨的深色裤子由鞣製皮革製成,膝盖和臀部磨损严重,沾满了乾涸的泥浆和暗红血渍。裤腿塞在一双磨损得厉害的皮靴里。脚踝被粗糲的藤蔓死死捆住,拴在祭坛骨刺上。手腕处有明显的挣扎留下的血痕。 儘管处境绝望,她蜷缩的姿態却像一头被困的野猫,充满了紧绷的戒备。凌乱髮丝间,两道凶狠如刀、燃烧著不屈野性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靠近的兰斯特和卡尔,喉咙里发出低沉威胁的嘶嘶声。 卡尔瞥了一眼逐渐西沉的太阳,天边已经泛起一丝不祥的幽绿色。邪月的满月或许很快就会升起。 他懒得跟这个女人多费口舌,便直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去,铁头杖拄在染血的碎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名字!”卡尔声音不高,但是將征服者的气势展现的淋漓尽致。 女人身体猛地一僵,凶狠的目光与卡尔冷静的视线撞在一起,她是个很机智的人,瞬间就清楚了眼下的局面,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个时候太多的废话,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而且这个男人眼里的从容和冷静,很明显不是那些被混沌影响了心智,极端狰狞和残暴的混沌信徒所能有的。这就是自己活下来的最大希望! “碧翠丝。”她的声音极其沙哑乾涩,像砂纸摩擦,带著长期缺水和嘶喊后的撕裂感,但吐字清晰,带著恶地特有的硬朗口音。 “碧翠丝,”卡尔重复了一遍,像在確认一个標籤。“身份。” “恶地游民…血鸦部族。”她艰难地补充道,眼神依旧盯著卡尔,警惕如鹰。 “为什么在这里?”卡尔的问题简洁直接,没有丝毫废话。 碧翠丝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和愤怒,但很快被强烈的求生欲压下。她下巴微扬,指向周围散落的人骨和祭坛上污秽的符號,声音带著刻骨的恨意:“外出…找岩蜥蛋…水…被那群畸角的杂种(劣角兽)伏击了…它们人多…” 她急促地喘了口气,仿佛还能闻到劣角兽身上那股浓烈的硫磺和腐肉混合的恶臭,“它们把我捆在这里…等著…”她顿了顿,目光瞥向天际那轮越来越清晰、散发著不祥绿光的邪月(莫斯里布),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等著那该死的绿月亮爬上来…剥皮…放血…给它们那噁心的主子当点心!” 她的话语证实了卡尔和兰斯特的猜测。野兽人想在邪月满月时进行褻瀆的献祭,用新鲜的血肉取悦混沌。 卡尔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微微侧头,对兰斯特道:“解开她。” 兰斯特立刻应声,抽出佩剑上前。碧翠丝在他靠近时身体再次紧绷,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但卡尔强势的目光让她硬生生压下了反抗的衝动。她只是死死盯著兰斯特的动作,像一头隨时准备暴起的困兽。 藤蔓被割断。碧翠丝猛地抽回脚踝,被勒出的深紫色淤痕和破皮处传来一阵刺痛,让她闷哼一声。她试图站起来,但长时间的捆绑和虚弱让她双腿发软,踉蹌了一下,只能用手撑住冰冷的祭坛石基才勉强稳住。 卡尔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挣扎站起,铁头杖的金属包头轻轻敲击著地面,发出规律的、带著催促意味的轻响。 “两条路。”卡尔的声音清晰地传入碧翠丝的耳中,“留在这里,等邪月升起,让野兽人把你撕碎,或者成为它们下次献祭的祭品。以现在的时间计算,你应该找不到安全的庇护所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碧翠丝沾满污秽却依旧透著凶悍的脸,“或者,跟我走。效忠,服从,干活。你能活下来,比在血鸦部族活得久。” 没有花言巧语,没有虚假的承诺。只有赤裸裸的生存选择,非常符合恶地残酷的风格。 碧翠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內心激烈的挣扎。她看向祭坛上那些风乾的內臟碎片,看向地上散落的白骨,再看向卡尔那张岩石般冷硬的脸和他身后那些眼神充满渴望的奴隶。留在原地是必死的酷刑,跟著走…是未知的奴役,但至少,有一线生机。 恶地教会她的第一课,就是活著才有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那混合著血腥、腐臭和卡尔身上铁锈、汗味的气息灌入肺中。她猛地抬起头,乱发下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死死盯住卡尔,里面神色复杂,有警惕、有敌意,当然也有一丝隱隱的感激。 “……跟你走。”她沙哑地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她没有说效忠,没有说服从,只是选择了那条能活下去的路。 卡尔微微頷首,这结果早已预料,然后果断的下令:“带上所有东西,我们走。” 第20章禽兽还是禽兽不如? 野兽人自称是混沌之子,他们心甘情愿拥抱混沌。儘管兼具人的智慧和兽的狡猾,但內心没有丝毫高尚节操和同情心,混沌子嗣的诞生,即註定他们的肉体及灵魂从属毁灭诸神。 他们於旧世界茂密的腐败森林深处开闢巢穴、发展壮大,此非自然界演化的结果,事实上混沌战兽与真正自然生物的共同处少得可怜。野兽人是混沌扭曲的產物,是对人类野兽恶毒反常的模仿,其身姿却比后两者更加强壮、充满“活力”。有蹄者如传闻所言全心全意侍奉混沌,两者关係近似鱼水,许多跡象表明野兽人的来歷与远古灾难息息相关,正是这场灾难將世界拉上不可逆的墮落毁灭道路。 因此,这些劣角兽对邪月的感知要比人类还清晰很多。他们预感到今晚邪月会满月,果然在卡尔返回到营地时得到了应验。 遍体邪绿的莫斯里布低掛天幕之上,好似身怀六甲的女巫。邪月的不洁光辉透过森林,让人隱隱感到不安。 卡尔带著队伍回到了营地,就立即钻回了房间,那名受伤的奴隶·德雷克已经煮好了肉汤,看到卡尔示意,德雷克默默给碧翠丝盛了一碗。汤很稀,里面只有零星一块狼肉和煮烂的草叶,撒了少得可怜的盐巴。 碧翠丝顾不上烫,也顾不上形象,双手捧起木碗就凑到嘴边。灼热的汤汁烫得她缩了一下,但她只是急切地吹了几口气,就大口喝起来。滚烫的液体滑过乾渴刺痛的喉咙,带来一丝暖意和久违的、咸味的安慰。 她饿得太久了。被野兽人囚禁的恐惧和飢饿几乎耗尽了她的力气。此刻,这碗粗糙的热汤就是唯一的救赎。她小口却飞快地吞咽著,喉咙不住地滚动,贪婪地摄取著每一滴热量和盐分。汤里的肉块和菜叶被她囫圇吞下,几乎没嚼。汤汁顺著她的嘴角流下一点,滑过她线条紧致的下頜。几滴热汤溅到包裹著她饱满胸脯的破布上,留下深色的印记,她也浑然不觉, 很快,一碗汤就见了底。碧翠丝放下空碗,长长地、满足地吁了一口气。胃里有了些暖乎乎的东西,驱散了部分寒冷和空虚。她靠在椅背上,脸上还沾著点汤渍,眼神里残留的惊恐似乎被短暂的饱腹感冲淡了一些,只剩下疲惫的茫然。 卡尔靠在门边,沉默地看著她,兰斯特、菲利普已经非常“识趣”的退出了房间,跟其他几名奴隶一起挤牛棚去了,给两人的深入交流创造出了空间。卡尔展露了法师的强大实力之后,他们对卡尔这个主人是愈发的敬畏和恐惧,根本不敢再想跟卡尔住在同一个房间的事情。况且卡皮巴拉变大之后,这个木屋也住下更多人了。营地的当务之急就是再建一座木屋。 不过营建木屋的事情,只能等明天了,眼下邪月摩斯里布在窗外照下冰冷的绿光,人类的一切活动都被压制在了木屋內。 卡尔也在考虑自己到底应该化身禽兽,还是禽兽不如? 他倒不是有什么道德洁癖,这个黑暗而绝望的世界,碧翠丝是他的奴隶,他想怎么处置都行。让碧翠丝当贴身女僕,碧翠丝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而且这位少女虽然脏兮兮的,但是五官还算精致,关键是作为恶地游民,锻炼出了她小豹子一般柔韧的身材,她身上早已经衣衫襤褸,破烂不堪的衣服下纤细而有力的腰肢,即使在飢饿中也保持著惊人的弧度,向下连接著在恶劣环境中磨练出的、结实浑圆的大腿,饱满的线条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火光在她沾著泥灰的皮肤上跳跃,汗水、污渍和简陋的环境都无法完全掩盖那具年轻躯体所散发出的、未经雕琢却极具诱惑力的野性之美。 卡尔也有半年多没有享受过女人了,说他不想要发泄,那是不可能的。 更重要的是,在完成上一个任务【希望之种】后,他打开神选者面板,又见到了那个神圣指引任务【繁衍血脉】。 【请选择新的神圣指引任务】 【任务1:繁衍血脉】 【难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个真正的高贵名门,一定是以血脉为锁链,將权力焊入领土,以子嗣巩固统治。权力的长桌需要继承人压注震颤的烛火,摇篮的哭声比战鼓更能震慑叛徒。】 【奖励:10点神恩、100点生命魔法熟练度、1次抽奖机会(99%垃圾,1%护符))】 【任务2:熔炉之火】 【难度:★】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恶地的风会磨钝最锋利的刀,而混沌的阴影正啃噬著秩序的边疆。用野兽的残骸与冰冷的铁,铸造撕裂黑暗的獠牙。让每一把浸透血汗的工具,都成为你扎根於恶地的根须。】 【要求:熔炼20把缴获的劣质铁器,锻造不低於10件农具。】 【奖励:20点神恩、300点金属魔法熟练度、【锻造学徒】专长,隨即附魔铁锭x2(微弱锋锐/坚固熟悉)】 【任务3:魔力之泉】 【难度:★☆】 【纪伦之风是一道清新而温暖的微风,许诺丰收与生长,就像一场春雨,滋润並养育万物。生命法师能够感受到它像大地一样温暖,像泉水一样清新。一旦落地,它便会匯集成池塘和小溪流淌过大地,成为带来生机的河流,如血液之泵动。】 【要求:研习生命法系,冥想生命螺旋,引导魔力之风进行魔力循环,拓宽你的灵魂承载魔法之风的能力。成功进行魔力循环不低於9次。】 【奖励:40点神恩、400点魔法熟练度、將你获得的神秘黑色兽骨改造初阶法器(可以增加佩戴者吸收纪伦之风的速度)】 【任务4:薪火与镣銬】 【难度:★★】 【飢饿的胃与冰冷的铁,都是统治的基石。在恶地,食物比黄金更珍贵,忠诚比刀锋更稀缺。让奴隶的劳作餵饱战士的胃,用篝火的温暖凝固流民的忠诚。第一捧收穫的麦粒,第一声归顺的宣誓,才是领地真正的奠基石。】 【要求:整合无主之民,收容/救回至少5名流民或逃奴,並確保所有收留者在领主见证下,於营地篝火旁宣誓效忠。】 【奖励:60点神恩、技能【基础农耕】、2次抽奖机会(80%垃圾、19%装备、1%珍稀超凡种子)】 第21章为了法器 隨著卡尔完成的神圣指引数量增多,这一次刷新出来的任务居然多达4个。 如果头脑简单的话,或者被下半身支配大脑,卡尔肯定是直接就选任务1·繁衍血脉了。这个任务最简单,管他三七二十一的,先爽一晚上再说。把穿越以来的所有压力,半年的积蓄都留给碧翠丝。 但卡尔心思縝密,头脑冷静,还是抵御住了诱惑。问题就在於这个任务过於简单了,难度变成了【☆】。卡尔记得很清楚,上一次这个任务刷出来的时候,难度还是【★】。 这说明任务的难度会隨著自己实力的提升而不断降低,上一次任务这个任务的奖励还是必定获得【学徒护符】,而这一次奖励就变成了一次抽奖机会,99%抽到垃圾,1%抽到护符,还是一个未知的护符。 这让卡尔目光紧紧的盯在了任务3·【魔力之泉】上,这个任务的奖励对卡尔实在太重要了! 可以把卡皮巴拉找到的那块黑色兽骨变成一个初阶法器,加快佩戴者吸收纪伦之风。 法器啊,那可是强大的施法者才能製作的储存魔力的装备,与普通巫术装备的最大区別就在於,巫术道具所有人都能使用,但是法器一般是绑定灵魂的器物,能够永久的提升施法者的魔力上限,如果器物损毁也有极大可能导致灵魂的撕裂。 这个道具对卡尔自身的效果可能还不大,但是对卡皮巴拉的效果就至关重要了,甚至可能指数级的提升它的能力了!毕竟这个小皮克精更小,对人类生效仅10%的法器,也足够对它生效100%了。 这意味著卡皮巴拉將拥有每个周期使用两次绿野仙踪的能力! 那样的话,它一个月就能改造出8亩草原。领地一年能够开拓出近百亩良田!。 一年100亩地和一年50亩地,对领地的差距是天壤之別啊。百亩良田足够养活一个庄园数十名奴隶了,而50亩地通常不过是一两户自由民所自有的农场。 这个法器实在是太重要了,可能直接决定了他开拓领第一年结束时,整个开拓领的规模。所以卡尔根本不敢赌。他不敢赌今晚接取了【繁衍血脉】之后,下一次还能不能刷出来这个【魔力之泉】的任务。而且他估计,下一次就算是刷出来了这个魔力之泉任务,隨著他实力的提升,奖励也会更改,没办法必定获得这个法器了。 所以他直接回到自己简陋的苔蘚地铺上,对一旁胸脯湿著水渍,仰躺在地上双眼无神的碧翠丝招了招手,吩咐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僕了,以后你就睡在这间房间里,自己在这里找个地方休息吧,我要冥想了,接下来没有重要的大事不要来打扰我。” 卡尔的话冰冷直接,说完便不再看她,在简陋的苔蘚地铺上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显然是要开始冥想。 碧翠丝依旧仰躺著,胸前湿冷一片,看著远离自己缩进阴影里的那个男人,惊讶到不敢相信。 他居然没有强暴自己?这个念头带著巨大的惊讶,瞬间衝散了些许麻木。在野兽人营地,在被俘虏时,甚至在刚才被带进这房间,她都做好了承受更可怕屈辱的准备。她已经预料到了会发生的一幕幕,粗暴的撕扯,令人作呕的抚摸,和更深入地狱的侵犯。 但这一切居然都没有发生,对方只是公事公办的给了她一个女僕的身份,和房间里休息的许可,然后……就放过了她。 她空洞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瞬,难以置信地望向那个已经进入冥想、呼吸平静的身影。確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紧隨惊讶之后,她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几乎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感激,和源於最低限度的、未必践踏的幸福感。 她没说话,只是挣扎著、无声无息地从冰冷的地上爬了起来,忍著全身的酸痛,拖著疲惫的身体,挪到了房间最远离卡尔的另一个角落。那里只有坚硬的地板和阴影。她靠著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下来,双臂紧紧抱住膝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头深深埋进臂弯里。湿冷的胸襟紧贴著皮肤,带来持续的寒意,但这寒意,此刻竟让她感到一丝奇异的、属於活著的真实感。她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蜷缩在阴影里,不知过了多久,竟然浅浅的进入了梦乡。 清晨,碧翠丝是被一股浓郁的肉香给馋醒的,身下乾燥的松香气息、照耀在脸庞上的温暖阳光和远不同於野兽人吵闹嘶吼的平和人类交谈声,无一不在提醒她,如今她的处境非常的安全舒適,再不復被绑在野兽人营地时的绝望。 她睁开眼,就看到房间內已经空空荡荡,只留下了乾燥清爽的气息和新砍伐圆木的味道,这比野兽人营地实在是令人心情愉悦多了。 她连忙推开门,低头从门框下走了出去,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张俊朗的脸庞,正坐在装满热汤的铁锅旁。 “你醒了?过来坐吧,今天你有口福了,我们喝狼杂汤,庆祝昨晚的胜利。”卡尔淡淡的说道,他兴致不高,因为昨晚的冥想任务难度超出他的想像了,他感觉已经全力以赴,精神高度集中了,但根据系统的判断,他真正心无旁騖完成的有效冥想,也就1次。这意味著他按照这种速度,至少要9天才能完成这一次的神圣指引任务。 但菲利普非常的兴奋,他一大早就及时起床,把狼的肝、胃、肠切碎,熬了满满一大锅的肉汤,以弥补昨晚回来太晚,邪月之下没能大餐一顿的遗憾。 翠碧斯闻著浓郁的肉香味,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她是恶地游民,从出生的那一天开始,就没吃过几次这么丰盛的肉汤。矜持什么的,顿时就被她拋之脑后了,不假思索的拖著脚步坐到了卡尔身边。 她很显然还不太適应这个营地新成员的身份,不过也很正常,谁能在新环境第一天就迅速適应呢? 而让一名新人融入营地最快的方式,毫无疑问就是一视同仁的安排他们任务。 所以卡尔也没有特意的去关照她什么,在她坐下之后,卡尔便继续照常的安排起今天的任务:“今天的主要工作內容是两项,一个还是修建住所,我们必须再建筑起来一座木屋,菲利普、兰斯特,你们俩主要负责这方面。” “另一个是取水。在播种覆土之后,必须立即进行一次浇水,以保证种子的发芽率。格里芬、巴顿,你们俩负责这方面。” “最后,德雷克你虽然受伤了,但也不能閒著。毕竟营地的发展,跟你的安全息息相关。如果营地真的过於孱弱,最先淘汰的就是你这种受伤的人员。所以从自身的利益出发,你也应该更积极的展现自己的价值。一会儿你带著碧翠丝到河边,编织一些鱼篓和渔网,这个工作不难,只要坐著就行。我们不能坐吃山空,必须为新的食物来源早做准备。渔猎是我们目前获取食物的最佳方式,河里的河鲜能够获取多少,就看你们俩了。” 德雷克连忙应了一声,没有丝毫的抱怨。卡尔把道理讲的很直接,他是能够听进去的。 碧翠丝也稍微愣了一下之后,点了点头。这种一视同仁的態度,让她反而没有什么隔阂,实在找不到抗拒的理由。毕竟她也不想吃白食。 第22章超凡实力的划分 眼见卡尔已经安排完所有工作,端起一碗美味的肉汤喝了起来,卡皮巴拉顿时著急了,他拍打著自己的胸脯,示意自己还没有安排工作。 卡尔目光看向它,笑著说道:“哦,对了,忘记你了。你有个非常重要的任务,跟我一起去冥想,帮我匯聚纪伦之风。” 更多的纪伦之风,能够让卡尔这个生命法师更容易的进入冥想状態。而卡尔的魔力源泉,也能帮卡皮巴拉增加魔法之风恢復速度。说不定绿野仙踪8天的周期可以缩短到7天了。 而听闻卡尔的安排,卡皮巴拉顿时丧气的低下了头,它调皮捣蛋的性格,根本不喜欢坐在一处位置上,一动不动的进行枯燥的冥想。它喜欢在外面撒欢的玩,不论是追蝴蝶,还是抓河鱼,哪怕跟著老黄去草地里散步都行。 菲利普也惊诧的瞬间放下了手里的木碗,他感觉整个人都彷徨无助,连肉都不香了,大声的嚷嚷道:“主人,您不跟我们一起建设吗?” 卡尔一口气將碗里的肉汤喝光,笑著说道:“任务我都给你们安排好了,不需要我去亲自动手。我会在河边的石头上冥想,监督著你们。这就叫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於人。好了,都赶紧吃完,吃完开始干活。” 巴顿、格里芬等人都没有任何异议,他们连忙仰头將肉汤一饮而尽,然后擦乾嘴巴就抓起农具开始干活了。他们作为奴隶的身份,觉得这一切很合理,主人就应该监督工作,而不用下地。 兰斯特更是对卡尔如今法师的身份畏惧不已,喝完汤就一溜烟跑进森林开始擼树了。 职业者的强大,是他这个普通人完全不敢挑战的。 所谓职业者就是超凡序列里的强大人类或者其他种族的生物。 在本世界,超凡与凡人有著一条不可逾越的巨大鸿沟。 按照实力等级,人类帝国將生物的实力划分为了徵召级、勇士级、资深级、精英级、冠军级、神选级、传奇级、半神、神灵。 基本上只要觉醒了超凡序列的生物,最低都是勇士级。 而凡人都属於徵召级,所谓的徵召级,有个更通俗的名称,叫做炮灰级。典型的存在包括帝国徵召兵、城镇卫兵、低阶盗贼、地精头目、野兽人劣角兽等等。 他们实力的特徵是技能仅限於基础的生存,比如【近战(基础)】、【运动】,天赋偏向使用技巧比如【坚韧】、【方向感】、【逃跑】、【健步如飞】等等。装备简陋,通常以【垃圾】、【粗礪】级为主,例如草叉、生锈短剑。 再往上的勇士,就是经过锤炼,锻造出了可靠的战力,兼具价值与实用性了,一般包括帝国行省军团的剑士、长矛兵、野兽人角兽、绿皮小子、以及见习法师、骑士扈从等等。 这些人战斗力参差不齐,实力特徵是有了专业化技能,比如【骑乘】、【知识(战爭)】,天赋强化了战斗效能,比如【神射手】、【击晕】、【结实】,开始装备標准化的武器和盔甲。 资深级则比较简单,是已经拥有了非常多的战斗经验和日益精进的战技,通常都是歷经数十次战斗存活的老兵,技能包括【领导力(小队)】、【恐嚇】、【武器专精(任意)】,天赋包括【盾墙大师】、【重击】,他们的武器装备从精工级到粗礪级都可能存在,典型角色包括剑士老兵、矮人山地战士、角兽撕裂者、混沌掠夺者等等。 而精英级那就是凡人无法企及的存在了,是超凡者里的精英,他们除了有精湛超绝的战技,身体也开始得到了魔法之风的淬炼和强化,已经拥有了超凡者强大的实力,他们甚至能够直接藉助神术参与战斗。比如尤里克的信徒白狼骑士、高等精灵银盔骑士、野兽人大角兽、帝国巨剑士等等。他们无一例外都装备著精工级以上的装备,拥有【闪电反应】、【强韧】、【异常结实】、【武器专精(任意武器)】等天赋。 基本上一名精英级的战士,可以轻鬆的击败十余名战场勇士。100重甲骑士衝锋,能够嚇得3000农奴暴徒、乌合之眾士气崩溃,不战而逃。这就是目前所有种族和势力的中流砥柱了。 再往上冠军级、神选级,那就不是卡尔这个小小的开拓领领主能够接触的了。 目前卡尔的实力就处於勇士的最初阶位,所以他的命令,没有任何人敢质疑,全都麻溜的开始了工作。 卡尔在河畔坐下的时候,还能听到德雷克对著碧翠丝殷勤的討好声音,这平和的时光,显得那么真实,让卡尔的冥想非常顺利。 在卡皮巴拉的辅助下,他只失败了2次,就顺利的进入了冥想状態。 而在他努力完成魔力之泉任务时,这些奴隶的进展也非常迅速。最先完成工作的就是碧翠丝和德雷克,他们俩顺利的用藤蔓和带叶的枝条编织了3个鱼篓,在鱼篓的入口內侧,还安装了削尖的树枝,弯成了鉤状,尖刺朝里,防止鱼钻进后再逃脱。 然后碧翠丝將这三个鱼篓安置在了河水流速相对较缓的岸边,那里有一片水下倒伏树枝和根部,有小鱼群匯聚。为了防止鱼篓被冲走,他还特意用石块压住了篓底,又用藤蔓將其系在了岸边牢固的树根上。 如果运气好的话,明天这片水草和树根密集的河滩区域,鱼篓內就可能出现1~2条小鱼,鱼的重量超过3斤,他们这顿工作就没有白忙。 下午的时候,两人又合力用细藤蔓和树皮纤维织成了一片长条状的渔网,网眼大小適中,一端绑著岸边捡来的扁平石块,坠入了河底,一边绑在了一根粗长的木头上,儘可能的在水中央垂直张开,形成了一道墙。 到傍晚的时候,卡尔非常欣喜的完成了一次魔力源泉的冥想锻炼,这个任务进度变成了【2/9】,然后他就看到了领地建设的成果。 碧翠丝比他想像的还要有韧性,工作非常卖力。至於逃跑,卡尔是不担忧的,至少在狼肉被吃完之前,他无需担忧。 她一个恶地游民,在血鸦部落里也未必能填饱肚子,或者说吃不饱才是常態。如今在卡尔这里,可以天天吃油腥,顿顿管饱,她这么聪明的女人是不可能提前逃掉的。 至於可能被卡尔侵犯……这种事,在恶地简直是司空见惯了。恶地的人只考虑怎么活下去,贞洁在吃饱肚子面前,不值一提。很多恶地的女人可以为了一斤老鼠肉,就陪一个粗獷、充满汗臭味的男人睡上一觉,无非是张开腿罢了。甚至她们已经可以一边拼命往嘴里扒拉食物,一边张开腿应付男人。因为很多无耻的男人,会提上裤子就不认帐。食物只有吃到肚子里,才是自己的。 当然,碧翠丝从未这样过,倒不是她有多注重贞洁。而是她不屑於向男人祈求施捨,她相信凭自己的本事,可以自食其力。所以她才会自己一个人外出,被一群劣角兽伏击了。要不是邪月即將到来,劣角兽们把她捆起来,准备进行更重要的献祭,她第一时间就被那群残忍的傢伙给吞食了。 在恶地,这种事情很常见。恶地民除了要面对艰苦得令人难以置信的恶劣环境,还要时刻面对来自世界边缘山脉的威胁——包括食尸鬼、地精、兽人、野兽人或帝国南部的混沌教派。他们都以恶地民为食,因为与通常的岩蜥和山羊相比,恶地民显然更容易捕捉,尝起来也更鲜美。 第23章生命魔法· 春暖花开 领地建设的成果喜人,卡尔就从冥想的石头上起身走了下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然后继续视察了一下今天的营地建设和种田成果。 在距离卡尔木屋东南十几米的位置上,菲利普和兰斯特建设了一座新的木屋,正在合力將一根粗壮的原木竖立起来,作为屋角的主柱。他们在地上挖了深坑,用碎石和泥土混合著夯实,將原木底部固定。旁边已经堆放了另外几根处理过的原木,树皮被大致削去,两端被粗略地砍出凹槽,准备进行榫卯连接。 卡尔走近观察。地基的轮廓已经用木桩和藤蔓绳標了出来,大小跟原来差不多。菲利普看到他过来,停下手中的活计,抹了把汗:“主人,您结束了?我们刚把第一根主柱立好,正在准备第二根。爭取今天能把四角的柱子都立起来,明天就能上樑和铺屋顶了。” 兰斯特也殷勤的点了点头,连忙解释道:“主人,我们两个人的效率跟昨天所有人齐心协力没办法比,所以今天是肯定建不起来这座木屋了。” 卡尔检查了一下竖起的柱子,埋入地下的深度和固定的牢固程度看起来还算可以,便给予了两人以肯定的讚赏:“嗯,进度还行。注意连接处的稳固,尤其是榫卯的地方要卡紧,再用藤蔓綑扎加固。屋顶的松枝和茅草要铺厚实些,防水是关键。” “明白,主人。”菲利普应道,重新投入工作。兰斯特也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卖力的表现著自己。他们俩人现在对卡尔是非常的崇拜,坚定的相信在卡尔的带领下,这片开拓领会安稳、繁荣起来。到时候,他俩跟著卡尔,就是正儿八经的贵族僕人,法师扈从,领地的人上人了。 他们俩干劲十足,卡尔便没有过多停留,转身走向南方开垦出的那一亩农田。田地的位置在营地稍下游,靠近河流,方便取水。远远地,他就看到格里芬和巴顿忙碌的身影。 格里芬正从河里提著一大桶水,吃力地走上河岸。巴顿则拿著简陋的木铲,在田垄间快速地挖著浅浅的引水沟。田地里,昨天播下的种子已经被一层薄土覆盖。巴顿看到卡尔走来,停下动作,指著田地匯报导:“主人,我们已经在浇水了。格里芬负责提水,我负责把水引到每一垄地。按照您说的,儘量让水渗透下去,但又不至於冲走种子或让泥土板结。” 卡尔蹲下身,用手指拨开一小块覆土,露出下面的种子。他检查了一下种子的位置和覆土的厚度,还算均匀。接著,他捻了捻旁边刚刚被水浇灌过的土壤,泥土湿润,但並没有形成水洼或明显的泥泞。水流沿著巴顿挖出的小沟缓慢地浸润著两侧的土壤。 有了昨天的精耕细作和今天的水流灌溉,丰收的前置条件就已经全部满足。卡尔只要使用法术【春暖花开】將纪伦之风匯聚到这一亩土地上,就能够保证到收穫季的时候,这亩麦田必定丰收了。 但是否使用这个法术,让卡尔迟疑了一下。 他这还是一名1环法师,学徒级別的实力,这意味著他每日能够引导並安全释放的魔力是极其有限的,只能支撑他施放一个正式的法术。使用了【春暖花开】之后,就无法再使用那个能够抵御怪物的【荆棘之父】。 恶地的夜晚从不安全。邪月的影响虽然正在缓缓消退,但阴影中潜伏的威胁从未真正离去——游荡的地精群、飢饿的野兽人小队,甚至是被魔法之风吸引来的混沌生物,对领地所有人都是一个威胁。 卡尔的目光扫过正在费力提水的格里芬,以及挥汗如雨挖掘引水沟的巴顿。他们的脸上带著劳作后的疲惫,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微弱的、名为“希望”的东西在闪烁。这片新开垦的土地,这即將发芽的种子,就是他们內心希望的种子,正不断的蓬勃成长。 “人心啊……”卡尔心中默默感慨一声,在这片残酷的恶地,维持一支队伍的凝聚力,比多储备几天的粮食更为重要。一个確凿无疑的丰收前景,一个由主人亲自施展法术予以保障的神奇景象,对这几个刚刚脱离奴隶身份、对未来充满惶恐的人来说,是无可替代的强心剂。 这能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回报,看到跟隨他的价值,从而更加卖力地工作,甚至在危机时刻选择留下来战斗,而不是四散奔逃。 短暂的权衡后,卡尔的眼神变得坚定。他站起身,对格里芬和巴顿说道:“退后一点。” 两人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退开了几步,带著一丝好奇和敬畏看著他们的主人。 卡尔走到田地的中央,缓缓闭上双眼。他需要集中精神,调动体內那宝贵的魔力源泉。意识沉入精神世界,开始感知周围瀰漫的、代表生命与生长的绿色纪伦之风。卡皮巴拉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意图,安静地蹲伏在田埂边,青绿色的身体也散发出微弱的、同源的生命气息,努力地帮助卡尔匯聚著风中的能量。 隨著卡尔精神力量的引导,无形的纪伦之风开始向他匯聚。他伸出双手,掌心向下,悬於泥土之上。一个简单却蕴含著生命律动的咒文音节从他唇间低低吐出。 下一刻,只见一层极其柔和、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淡绿色光晕,如同春日清晨的薄雾,缓缓地从卡尔的掌心流淌而出,温柔地覆盖在他身下的一小片土地上。这光晕迅速扩散,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涟漪,无声地掠过整片一亩大小的麦田。 格里芬和巴顿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他们看到,在那些光晕流淌过的地方,刚刚浇灌过的湿润泥土似乎……“活”了过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感瀰漫开来,土壤的顏色仿佛变得更加深沉肥沃,那些被薄土覆盖的种子,在他们看不见的地下,似乎正贪婪地吸收著这股温和的力量,酝酿著破土而出的衝动。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雨后泥土混合著青草嫩芽的清新气息,令人精神一振。 法术的效果非常震撼,绿光虽然飘散在了空气中,但整片田地给人的感觉已经不同了——它不再仅仅是新开垦的土地,而是一片被祝福过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希望之田。 “好了,”卡尔睁开眼,脸色微微有些苍白,那是精神力消耗后的表现。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有力:“纪伦魔法已经生效,等夏收的时候,这片麦田一定会丰收。现在,你们需要做的,就是照顾好它们,让麦苗顺利成长。” 格里芬和巴顿如梦初醒,脸上充满了震撼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激动。他们不懂魔法,但这神奇的一幕无疑在他们心中烙下了深刻的印记。“是!主人!”两人异口同声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和信心。 卡尔点了点头,转身向营地走去,他刚走到营地边缘,营地內就传来了菲利普兴奋的声音:“主人,主人,太好了!碧翠丝在鱼篓里真的找到了一条恶地梭鱼!” 第24章能干的碧翠丝 真的捕到了一条恶地梭鱼? 这个喜讯瞬间点燃了营地里的气氛,正在打磨木头的兰斯特、刚放下水桶的格里芬和巴顿,甚至靠在石头上休息的德雷克,都闻声围拢过来。 碧翠丝站在河边,正费力地將一个沉甸甸、剧烈晃动的鱼篓拖上岸。菲利普则激动地在旁边搓著手,眼睛死死盯著篓口。 卡尔快步走过去。只见碧翠丝將鱼篓口朝下猛地一抖,一条银光闪闪、带著暗绿条纹的大鱼“啪嗒”一声摔在了河滩的石块上。 它体型修长,足有小臂长短,身体激烈地扭动著,试图弹跳回水里。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突出的、宛如长矛般尖锐的吻部,此刻正徒劳地开合著,露出里面两排细密、锋利的牙齿,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真的是恶地梭鱼! 这是一种在恶地浑浊湍急的河流中臭名昭著也广为人知的掠食者。它们有著流线型的强壮身躯,覆盖著坚硬、紧密的鳞片,顏色通常是背部的暗绿色或铜棕色,腹部银白,体侧带有不规则的深色条纹或斑点,完美地融入水草和河底的阴影中。 它们就是水下的刺客,凭藉惊人的爆发力潜伏在沉木、石缝或茂密的水草丛后,一旦有猎物(小鱼、青蛙、甚至不慎落水的小动物)靠近,便会如离弦之箭般衝出,用那標誌性的长吻和满口利齿瞬间咬住猎物。 它们性情凶猛,耐力强,是河流食物链的中上层存在,也是沿岸居民重要的肉食来源——当然,捕捉它们也需要技巧和勇气,稍有不慎,就可能被那尖锐的吻或利齿划伤。 “好傢伙!真不小!”德雷克惊嘆道,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还不太灵便的腿,似乎在庆幸自己没在水里遇到这玩意。 “漂亮!”巴顿也忍不住赞了一句,看向碧翠丝的眼神多了几分认可。能在第一天布置的鱼篓里就收穫这样一条凶猛的鱼,证明她的判断和手法確实有效。 菲利普已经按捺不住激动了,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不断开合、试图咬人的鱼嘴,用一根结实的木棍猛地敲在梭鱼的后脑上。鱼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终於不动了。 “哈哈!今晚加餐!真正的硬菜!”菲利普兴奋地宣布,脸上洋溢著纯粹属於厨师的满足和骄傲。 他立刻进入了角色,开始麻利地安排:“格里芬,快去提桶乾净的水来!兰斯特,帮我找块平整的大石板!巴顿,生火,把火堆弄旺点!德雷克,你看著点篓子,说不定还有呢!碧翠丝……干得漂亮!” 菲利普小心翼翼地拎起那条沉甸甸的恶地梭鱼,掂量了一下:“起码得有四五斤重!这肉紧实,味道鲜美,就是刺多了点,但熬汤、烤著吃都行!” 他长满络腮鬍子的圆脸上布满了厨师的骄傲:“鱼头鱼骨用来熬汤底,最是鲜美滋补,加点我们采的野蒜,那味道绝了!鱼肉嘛,最肥美的中段可以片成片,用树枝串起来烤,撒点粗盐和能找到的香草……鱼尾稍微有点腥,但切块用小火煨著,也能入口。內臟也不能浪费,鱼肠鱼肝处理乾净了也是好东西!” 他一边麻利地开始用隨身的小刀刮鳞去鳃,一边絮絮叨叨地计划著,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鱼的腥味瀰漫开来,但在营地眾人闻来,这无疑是世间最诱人的香味。飢饿的胃和久未见荤腥的味蕾都在无声地欢呼。 格里芬和巴顿立刻按照吩咐行动起来,干劲十足。兰斯特也很快找到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充当菲利普的临时料理台。德雷克坐在岸边,眼睛紧紧盯著剩下的鱼篓,充满了期待。 碧翠丝看著菲利普熟练地处理著那条她亲手捕获的鱼,听著他兴奋的安排,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似乎也稍微放鬆了一些,一种微弱的、名为“贡献”的暖意悄然滋生。 卡尔站在一旁,看著这忙碌而充满生气的景象,看著奴隶们脸上因为一条鱼而焕发出的光彩,看著菲利普那发自內心的喜悦,心中因消耗法术位而產生的忧虑稍稍被冲淡了一些。 这条凶悍的恶地梭鱼,不仅仅是一顿丰盛的晚餐,更是对营地所有人努力的一份即时馈赠,一份看得见摸得著的回报。如果晚上狼群再来,饱食这一顿的奴隶们就不会像第一晚那么慌张了。有魔法、有手枪还有大量缴获的武器,他们绝对敢跟狼群一较高下! 菲利普將处理好的鱼肉分门別类地放好,对著熊熊燃烧的火堆,骄傲的大声宣布:“今晚,咱们喝鱼骨汤,吃烤梭鱼片!让这恶地的河水,也滋养滋养咱们的肚子!” 营地里响起了一阵压抑著兴奋的低低欢呼。丰收的喜悦,在这恶地的黄昏中,显得格外珍贵。 很快,篝火便熊熊燃起,隨著汤水沸腾,一股混合著河鲜醇厚与野蒜辛辣的浓郁香气猛地爆发开来,瞬间压过了营地原本的烟火和泥土气息,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菲利普像守护珍宝一样照看著汤锅,偶尔用木勺搅动一下,又丟进去几片隨手采来的、能去腥增香的草叶。同时,他也没閒著,將片下来的厚实鱼片中段,用削尖的树枝串好,撒上珍贵的粗盐和一些碾碎的乾燥香草,分发给围坐在火堆旁的眾人。篝火旁便响起了一片“滋滋”声。油脂从雪白的鱼肉中渗出,滴落在火焰上,激起更浓郁的焦香。 当一切准备完成,卡尔一声令下,开始开饭!营地瞬间只剩下咀嚼、啜饮和满足的嘆息声。 滚烫的鱼肉带著焦香和咸鲜在口中爆开,肉质紧实弹牙,虽然確实有不少细小的刺,但那纯粹的鲜美和油脂的满足感,让所有人完全顾不上吐刺的麻烦,几乎是囫圇著往下咽。 那浓郁鲜美的滋味顺著喉咙滑下,仿佛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身体的疲惫和恶地夜晚的寒意,让他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就连碧翠丝都坐在稍远一点的阴影里,小口喝著汤,滚烫的汤汁滑过喉咙,带来真实的暖意和从未体验过的、层次丰富的鲜美。她又咬了一口烤鱼,那纯粹的肉味让她空洞麻木的味蕾似乎都活了过来。她低著头,长长的睫毛垂著,看不清表情,但紧绷的肩膀明显鬆弛了下来。 简单的食物,却带来了巨大的幸福感。 饱餐一顿后,卡尔便让兰斯特去安排夜间的守卫轮值,自己则带著碧翠丝回到了木屋。 对她简单交代了一句“自便”,卡尔便坐到铺著苔蘚的软垫上,再次投入到勤奋的冥想之中。 或许是卡尔冥想时虔诚的祈祷与对神灵的讚美起了作用,也可能仅仅是好运眷顾。这一夜出乎意料的平静,无论是游荡的狼群还是其他潜藏的怪物,都未曾袭扰营地。 而卡尔也进展顺利,成功完成了两次深度冥想,【魔力之泉】任务的进度跃升到了(4/9)! 当他在脑海中检视完自己的神选系统,缓缓睁开双眼时,一张年轻的脸庞赫然近在咫尺。 四目相对。 两人都猝不及防,同时被对方的存在嚇了一跳。 卡尔的心臟猛地一跳,瞬间从冥想后的空灵状態被拉回现实。碧翠丝更是像受惊的小鹿,猛地向后缩去,差点跌坐在地上。她那双在晨曦光线中显得格外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慌乱和一丝被抓包的窘迫,苍白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抹红晕。 “你在做什么?”卡尔的声音带著一丝刚脱离冥想状態的沙哑,目光不解的看著这个女人。 他冥想的过程中是能够感受到外在变化的,或者说感知会变得格外敏锐。尤其是敌方如果有恶意的话,在魔法之风的世界里,简直像是猩红的怪物一样明显。 而且卡皮巴拉就在自己身边,她不至於偷袭自己,但这表现也太奇怪了。 第25章蛇吞象级別的史诗级兼併野望 面对卡尔的询问,碧翠丝慌张的摆了摆手,连忙说道:“没……没什么。就是感觉你跟我们血鸦部落的人气质好像完全不一样。” “气质不一样?”卡尔眉头一挑:“详细说一说。” “我也说不上来。”碧翠丝像是一只警惕的小豹子,立即锁到了房间的角落里,警惕的看著他。 卡尔看了一眼外面,晨曦刚刚升起,营地里已经有了点工作的声音,巴顿正在劈柴,为菲利普准备早餐打下手, 兰斯特打著哈欠,检查著营地里最重要的燻肉小屋,一只狡猾的狼獾叼走了一块熏好的狼肉,他气急败坏的表示,如果让他抓到这个臭名昭著的恶地“小偷”,他一定把它抽皮拨筋。 看起来时间还早,所以卡尔饶有兴致的看向碧翠丝说道:“那你就说一说血鸦部落的人是什么样的。你们部落有多少人?” 碧翠丝迟疑了一下,然后目光看向窗外,缓缓说道:“都是恶地游民嘛。顾名思义,就是生活在这片恶地上的人。” “相较於在帝国的生活,这里的生活艰苦得难以置信。在如此恶劣的地形中的游荡生活迫使所有人成为不放过任何潜在食物及水源的猎人和採集者。游荡者们可以轻鬆地在森林中拾荒,而恶地游民则必须在崎嶇的岩石和稀疏的沟壑中寻找极为隱蔽的可食用植物及水源。” “由於以上这些艰苦的情况,对在恶地艰苦求生於那些触怒神灵的人来说也算是一种合適的惩罚。一个人被流放到恶地的刑期长短取决於他的罪行,但通常的判决如下“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直至你的虔诚赎清你的罪过。”由於许多懺悔者无法简单地找到食物、水和庇护所,他们通常在赎完罪前就死在了恶地(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与恶地的原住民起了衝突)。” “说点我不知道的。”卡尔看向这个目光闪躲的女人,问道:“你们血鸦部落有多少人?有没有勇士级的职业者?” “当然有。就像我说的,他们都是被流放过来的土匪、盗贼、走私犯、通姦犯等等各种各样的恶棍。”停顿了一下,她看向卡尔说道:“……大概有40多人吧,人数不固定,总是有新的游民加入,也总有老人死去。” 卡尔眉头微蹙,40多人的恶地游民,这大大超乎他预期了啊,他还在想能不能把对方招降,成为自己的领民呢。现在来看,对手不来劫掠他,他就该庆幸了啊。 不过,他还是抱了一丝希望,问道:“职业者呢?你还没说,里面有没有什么棘手人物。” 提起这个,碧翠丝身体绷紧,更深的蜷缩进了阴影里,小声的回道:“有……有好几个。” “【血爪·布雷克】,他以前是边境亲王领的佣兵队长,因为屠了僱主满门被通缉。他是部落里最强的战士之一,据说…摸到资深级的门槛了。他用的是一对淬毒的弯鉤爪,出手又快又狠,喜欢把对手的眼睛挖出来当战利品。他手下有七八个死忠,都是跟他一样心狠手辣的傢伙。” “还有【碎骨·戈登】。”碧翠丝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块头大得像头牛,以前是帝国矿山里的监管者,因为用铁锹活活打死了十几个反抗的矿工才逃到这里。他力气大得惊人,能徒手掰断狼的脖子…他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打人,部落里的人都怕他。他用的是一根嵌满铁钉的粗木棒。” “还有一个女人,大家都叫她【鸦母·玛莎】…”碧翠丝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她很神秘,很少露面。据说…她懂一些邪门的东西,不是你们法师那种魔法,更像是…诅咒?或者和黑暗存在沟通?” “她能让人莫名其妙地生病、发狂。部落里没人敢惹她,连酋长都对她很客气。她身边总跟著几只黑乌鸦,看著就瘮人。”碧翠丝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用力的环抱著身子,似乎说起这个人就让她汗毛倒立,起一身鸡皮疙瘩。 “部落的酋长【血鸦·莫瑞斯】本人…”碧翠丝的声音几乎变成了耳语,“他是一位在恶地成名已久的大盗酋长,非常狡猾,心机很深。没人知道他具体有多强,但他能压服『血爪』和『碎骨』这些人,肯定不简单。他手里有一把很不错的精工级战锤,据说是从某个商队护卫队长手里抢来的。他最可怕的是记仇,睚眥必报,而且…为了活下去,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说出这些名字都需要勇气:“部落里像他们这样有本事的勇士,大概还有五六个,都是些手上沾满血的亡命徒。剩下的……也可能仅仅是低调,但谁也不知道他们隱藏了什么能力。” 听著碧翠丝的描述,卡尔深吸了一口凉气,这对手难缠的超乎预料啊。 他本来还信心满满的,感觉自己成了1环法师,还有十几把缴获的武器,就有一点浪的资格了,甚至想著招徠流民,逼降並收编血鸦部落,发展领地的。 但现在看来,这对恶地残酷的生態存在严重的误判啊。別说血鸦部落了,就是血鸦部落里的一个小团体,比如血手·布雷克和他那七八个小弟,自己都打不贏。 【荆棘之父】的杀伤力其实不强,一次也就击杀了几只劣角兽,之所以效果那么震撼,是因为劣角兽的勇气和士气都很低。可是人类的意志与士气都是很高的,这是种族特性。不可能像劣角兽一样,被一个魔法就嚇得勇气崩溃,四散而逃。 他们要是鼓足勇气衝上来,兰斯特与菲利普可挡不住一个勇士级的僱佣兵。 要想收编血鸦部落,实现蛇吞象级的史诗兼併,这可不是一件易事,得从长计议了。 隨后卡尔从苔蘚铺的软垫上站了起来,挥了挥手,说道:“先不想那些了,吃饭吧。吃完早饭,我们还得继续建设营地。” 早餐不太丰盛,由於那只该死的狼獾偷走了一大条熏狼肉,让营地本就不富裕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了。 草草的吃完早饭,卡尔就开始正式安排工作,说道:“菲利普、兰斯特,你们俩继续全力修建木屋,爭取今天晚上之前把第二座木屋建起来。” “碧翠丝、德雷克,你们俩检查一下渔网,破了的话,就补一补。没破的话,就去砍伐一些適合做篱墙、柵栏的木材,我们得粗略围一下营地了,也不能一点不设防。顺便在晚上之前也再加固一下我们的瞭望塔,昨天没有遇到危险是我们运气好。可是也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好运上,必须要居安思危。” “最后格里芬、巴顿,你们俩去挖一座地窖,修建一个简易的粮仓。把我们的粮食、熏鱼、燻肉都放进地窖里,密封起来。这样就算下次有怪物来了,我们也能安全转移,不用担心食物被怪物抢走了。” “遵命,主人。”几人立即干劲十足的回应了一声。 第26章外来佣兵 隨著卡尔命令下达,营地里立刻忙碌起来,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尽,空气中便充满了劳作的气息和工具碰撞的声响。 菲利普和兰斯特这对老搭档二话不说,扛起斧头和锯子就走向昨天已经打好地基、立起几根主梁的第二座木屋旁。 菲利普也算是经验丰富了,他麻利地爬上房顶,开始用粗壮的榫卯结构连接主梁与横樑,兰斯特则在地面精准地锯著木板,准备铺设地板和墙壁。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们的粗麻布衣,但两人配合默契,木屋的骨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生长。 碧翠丝和德雷克快步走向河边掛渔网的地方,將沉重的渔网拖上岸仔细检查。网中央有一个明显的破洞,边缘还掛著几片银亮的鱼鳞,边缘还掛著几片银亮的鱼鳞。看来昨晚有大傢伙光顾了。 两人从隨身携带的皮囊里掏出骨针和坚韧的麻线,麻利地修补了一下,又重新掛好,期待今天能够捕到一条大鱼。然后便抄起磨得锋利的斧头,钻进了营地边缘的密林深处。沉重的斧头砍伐硬木的“咄咄”声很快在林间迴荡,一棵棵碗口粗、笔直坚韧的松树应声倒下。他们需要大量这样的木材,將它们削尖一端,深深埋入地下,形成一道虽然粗糙但足以威慑小型野兽和提供预警的屏障。 营地靠近瀑布边缘的空地上,格里芬和巴顿已经选好了地窖的位置——地势较高、土质坚实干燥。两人挥舞著沉重的鹤嘴锄和铁锹,开始向下挖掘。湿润的泥土被一锹锹翻出,堆在旁边逐渐形成一个小土丘。挖地窖是个力气活,也是对耐心的考验。他们需要挖出一个足够深、足够宽敞的方形坑洞,確保里面的温度能常年保持低温稳定。挖好之后,还得在顶上用最粗的圆木做梁,铺上厚木板,再堆上厚厚的土。入口也得做严实,最好能偽装一下。好在他们俩人都是干活的一把好手,这个地窖正快速成型。 卡尔则想著自己能够抓紧时间冥想,把任务进度儘快地推进到一半以上。但事与愿违,他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进入了冥想状態,就被菲利普惊惧不安的声音给打断了。 “人……人影!主人,有一队人影,我们看到了一队人影进入了血角山脚下。” 被打断了冥想,卡尔本来还有些怒气的,可是听到菲利普说的情报,卡尔顿时脸色一变,直接从石头上站了起来:“確定是人影吗?而不是绿皮、野兽人、人皮狼什么的?” 菲利普已经嚇得六神无主了,慌慌张张地摇头:“我……我也没看清啊,我就是砍伐木头的时候,看到了远方有一队影影绰绰的身形,看起来像是人。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啊。” 卡尔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再问下去也没用了,就算確定了对方是人影也没有多大意义。因为在这个到处充满危险的恶地,就算来的不是绿皮、野兽人而是人类,也不代表就安全。 在这里游荡的人类能是什么好东西?哪怕是商队、佣兵,他们也会在安全的情况下,兼职一把强盗、掠夺者。 更有可能是恶地游民……难道是血鸦部落的人找来了? 不管怎么说,卡尔都迅速地调整好了心態,对菲利普说道:“不管是人还是怪物,我们都得早做准备,有备才能无患。你去把所有人叫到地窖这里。” 情况紧急,菲利普连滚带爬地跑去通知了其他人。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脸色慌张地聚了过来。 “別慌!”卡尔提高声音,让所有人都能听见。他站在地窖边上,表情严肃。“菲利普看到的,不一定是敌人。但我们必须做好准备。慌乱没有用。现在,听我安排。” “菲利普、兰斯特,木屋先停下。格里芬、巴顿,继续挖地窖,加快速度。碧翠丝、德雷克,你们去把燻肉小屋和粮仓里的所有食物都搬出来,特別是熏鱼、燻肉和存粮。动作要快!” 卡尔的镇定安稳住了所有人,格里芬和巴顿更加用力地挥舞锄头和铁锹,地窖的坑迅速加深加宽。碧翠丝和德雷克飞快地跑向燻肉小屋和小粮仓,把里面储存的食物一袋袋、一串串地搬出来。 卡尔则带著兰斯特、菲利普也拿起了铁锹、铲子,加入了挖掘地窖的行列,很快,地窖挖到了足够深。格里芬和巴顿迅速用砍来的粗木头架在坑顶,铺上厚实的木板,再盖上一层狼皮防水。接著,大家把搬来的粮食、燻肉、熏鱼小心地放进地窖深处。 最后,卡尔指挥所有人把地窖入口用剩下的木板和土仔细掩盖、偽装起来,儘量看不出痕跡。 值得庆幸的是,忙完这一切的时候,那队人影都没有出现。 但卡尔也没办法重新进入冥想状態了,他心里也在七上八下的打鼓,担忧这队人影会不会找上门来。 兰斯特他们更是已经无心生產,纷纷坐在了营地里,將火枪擦得鋥亮,碧翠丝、巴顿他们更是用从劣角兽手里缴获的武器打磨出来三把长矛,矛锋用磨石磨得锋利。 一直到日落黄昏的时候,这队人影都没有出现,所有人都在祈祷他们没有发现这个小小的、还处於发展初期的小型营地。 卡尔也是暗舒了一口气,感觉这个时间如果对方没有出现,晚上应该就不会来了。毕竟黑夜行动,还是很不方便的。 他甚至连晚饭都没有胃口,只想回到房间里,赶紧冥想,把今天白天耽误的进度给补上来。 但是就在所有人紧绷的神经將要鬆懈下来,残阳如血之际,负责警戒的兰斯特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压抑的哨声。 “领主大人,有人从森林阴影那边摸过来了。” 菲利普立即抓起了手枪,跟在卡尔身旁,目光投向营地北面,森林的阴影处。 很快影影绰绰的身形出现了。 不是绿皮兽人狰狞的轮廓,也不是野兽人扭曲的身影。大约十几个人形生物,无声无息地从稀疏的林间现出身形。他们停在距离营地柵栏几十步外的空地上,隔著一段距离打量著营地。 这些人的装束混杂,但都带著明显的磨损和尘土。有人穿著陈旧的皮甲,有人裹著厚实的毛毡斗篷,还有人只在粗布衣外掛著零散的铁片护具。武器也五花八门,斜挎的长剑、背上的长弓、腰间掛著的战斧和钉头锤,在残阳下反射著冷光。脸上刻著风霜和警惕,眼神锐利地扫视著营地的木屋、柵栏,以及握著火枪和长矛、严阵以待的卡尔等人。 一名身材矮小、瘦削,皮肤黝黑,长著鹰鉤鼻的男人被派了出来,对著营地喊道:“里面的人听著!我们没有恶意,只是为一名人类镇长追踪一支绿皮战团而路过这里。看到你们的营地,过来討口水喝,顺便问问路。恶地这鬼地方,转著转著就容易迷路。” 第27章与佣兵的交易 “他们没恶意?就算是愚蠢的绿皮和没脑子的野兽人也不会相信这些骗人的鬼话啊!”兰斯特握紧了手里的火枪。 这里是恶地,一片罪恶丛生的土地,遇到陌生人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对方是最基本的原则!凡是不遵循这个原则的人,都成了恶地风沙下掩埋的枯骨。 菲利普紧张地站在卡尔身边,握著手枪不安地看著外面靠近的人群,问道:“主……主人,我们应该怎么办?要接触他们吗?” 卡尔嘆了口气,无奈地提起了铁头杖,说道:“我们现在除了选择相信他们,也没有其他选择了啊。不然总不能直接拒绝,激怒他们。” “胆怯地龟缩在营地里,关上门,只会显得我们心虚又软弱。那样更危险。兰斯特,你和菲利普守著门口,枪准备好,但別露出来。我出去跟他们交流。” 巴顿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握矛的双手都在颤抖,连忙问道:“主人,您出去会不会不安全?” “不安全?”卡尔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手指摩挲著铁头杖粗糙的木柄,“就我们营地的这道篱墙,如果外面那些人真想动手,它挡不住他们多久。有它和没它,区別不大,最多让你晚死几秒钟。” 说完卡尔没再犹豫。他用铁头杖拨开了那扇由几根粗木绑成的简陋门扉,发出嘎吱的声响。 等他迈步走了出去,一道庞大的身影也撞烂了几根树桩,迈著隆隆的脚步声跟在了卡尔身后。正是他的魔法僕从·绿地巨人·卡皮巴拉。 3米多高的庞大身躯,在血色残阳下显得格外孔武有力,沉默的望著对方的时候,那群靠近的陌生人纷纷停下了脚步,甚至警惕地握紧了刀剑。 “你是一名开拓领主?”为首的鹰鼻男谨慎地后退了足足3步,显然在他们眼中,敢於来到恶地开拓的领主,也都不是易於之辈,充满了危险。尤其对方明显是法师装扮,身后还跟著强大的魔法隨从。 他们也担忧这个领地的人心存恶意,主动攻击他们。在凡人眼中,施法者都是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存在啊。都能够使用神秘莫测的魔法,让人防不胜防,格外有压迫感。 卡尔很清楚,自己最大的底牌就是神秘和未知,人类会放大对未知的恐惧,所以他根本对这个男人的询问不置一词,转而问道:“你是什么人?你刚才说的镇长是怎么回事?” 卡尔的冷静和从容,以及这淡漠的气场,果然镇住了对方,让对方不得不猜测他或许是一位有著强大实力和底气的施法者,所以他的態度格外的谨慎,先抬出了自己的背景。 “我们来自距离这里大概100帝国里的强大城镇·威格森道夫,是高贵的镇长马克西米利安·施马林大人的僕人。我是队伍的嚮导,埃米尔·哈特曼。” “我们都是奉命追踪著一个混杂著兽人与地精的战团,他们绑架了镇长大人的儿子。根据追踪的印记,他们应该是逃入了这片峡谷。但是我们的补给不多了,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们能够提供一些补给和水,我们愿意为此支付报酬。” “埃米尔·哈特曼?”卡尔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身材矮小的中年男人,他脸上像普通猎人一样长满了茂密的鬍鬚,装备著弓箭以及长匕首,显然是一个非常谨小慎微的男人。 事实上也是的確如卡尔所判断的一样,埃米尔·哈特曼十分的看重自身的安全,这一点在威格森道夫镇內可谓是声名卓著了,很多人都认为他是一个卑鄙的懦夫。 但他从小就熟悉森林小径,而且有一种不可思议的能力,能够在潜在的麻烦发生之前嗅出危险。所以他还是被选为了这个队伍的嚮导。 眼下,他是不希望与这个神秘莫测的施法者领地爆发衝突的。只是很遗憾,他的性格註定了,他决定不了队伍的选择,后面那些態度强硬的佣兵,才是能够拍板的人。 卡尔看到了他闪躲的目光,便顺著他的目光看向了后面那些全副武装的佣兵,冷静地说道:“给你们提供补给也不是不可以。但我只与能做主的人谈谈条件。” 他话音未落,佣兵队伍里一个身材粗壮、脸上带著一道新鲜爪痕的男人便推开前面的人走上前来。 他穿著一件金属的胸甲,腰间掛著一把沉重的双手剑,眼神锐利地扫过卡尔和他身后的卡皮巴拉,最后停留在卡尔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条件?法师老爷,我们只是在追猎绑架了镇长儿子的杂种。”爪痕男的声音粗糲,他故意拍了拍腰间鼓胀的酒袋,发出沉闷的声响,“我们不是乞丐,也不是来打秋风的流寇。埃米尔是个好嚮导,但他不是头儿。我叫库尔兹·布兰德,狂野獠牙佣兵团的头儿。施马林镇长的赏金足够丰厚,我们付得起钱。” 他刻意强调了“钱”字,同时目光挑衅似的再次掠过沉默的巨人。卡皮巴拉毫无反应,只是用它那巨大的、非人的眼睛平静地回视著,这无声的注视反而带来更大的压力。 卡尔的目光在库尔兹·布兰德疲惫的脸上和队伍中几个明显带伤、精神萎靡的佣兵身上停留了片刻。“库尔兹,”卡尔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你们追了多久?看你们的样子,补给耗尽,伤员拖累,在这片峡谷里,你们还能撑几天?还能找到那群绿皮?” 库尔兹·布兰德的脸色沉了下来,那道爪痕显得更狰狞了些。卡尔的话戳中了他的痛处。他身后的佣兵们一阵骚动,有人低声咒骂,有人不安地挪动脚步。 “我们有我们的办法,法师。”库尔兹的声音硬邦邦的,带著被冒犯的怒意,“你只需要说,你的食物和水,卖,还是不卖?什么价码?” 卡尔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侧头,似乎在倾听佣兵们的喧囂。片刻后,他转向鲁道夫:“食物和水,我有。但在这恶地,钱幣的价值远不如一把好刀,一匹能跑的马,或者可靠的强弩。如果你想要钱幣,我这里还有许多从野兽人身上清剿的战利品钱幣,都可以交易给你们,换取你们的武器,你们的备用马匹,或者等值的军械。” “从野兽人身上清剿的战利品钱幣?”库尔兹身后的人群中传来了一阵不安喧譁,显然这个胜利的战绩,更加深了施法者在他们眼中的强大和神秘。 “你在打劫?”库尔兹眼神变得更加危险。“施法者,你这价开得太高了。我们还要靠这些傢伙去找人、拼命!” “或者你们可以选择继续饿著肚子,带著伤员,在绿皮的地盘上碰运气。”卡尔淡淡道,语气里没有任何威胁,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你们有六个伤员,其中一个的伤口在溃烂。没有乾净的饮水和食物,他们撑不过三天。你们的人心,还能稳几天?” 库尔兹·布兰德的拳头握紧了。他死死盯著卡尔,又看了看那堵在营地门口、如同一座小山般的卡皮巴拉,最后目光扫过自己疲惫不堪、强弩之末的手下。 营地里,他能感觉到几道冰冷的目光透过木墙的缝隙落在自己身上——那是持枪警戒的人。 “……该死的!”库尔兹低声咒骂了一句,像是在骂这该死的处境,也像是在骂眼前这个冷静得可怕的法师。“我们需要足够十个人支撑五天的乾粮,还有水,乾净的水。” “可以。”卡尔点头,“我还有些钱幣,可以交易给你们,你们也商量和准备一下,究竟拿谁的装备跟我交换。” 看著卡尔嘴角嘲笑似的笑容,库尔兹的脸颊肌肉抽搐了一下,这意味著他们必须內部有所取捨,某个人的利益被牺牲了! 他们內部隨即爆发了激烈的爭吵,究竟是交易还是劫掠,內部出现了剧烈的纠纷。 可是很快,隨著巴顿把营地內所有的铜便士都拿了出来,沾染著野兽人气息的近百枚铜质货幣摆在眼前,佣兵们的爭吵就顿时平寂下来。这么多铜便士,至少出自十几名甚至几十只野兽人。 如果对方真的击杀了几十只野兽人,那意味著这名强大的施法者,也有能力威胁他们这些佣兵! 第28章帝国的钱幣与交易物价 在这个充满罪恶的恶地,尊严只存在於剑锋之上是最流行的真理。 只有能够给对方造成威胁,才能逼迫对方冷静下来,认真谈判和交易。 这87枚铜便士沾染著的野兽人恶臭,此刻就是卡尔实力的强力证明。 库尔兹危险的双眸一凝,看向卡尔,慎重地说道:“法师,这都是你来到恶地之后获得的战利品?” “確切地说,就是这几天。”卡尔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关键,“不然上面的野兽人气息也不会这么浓郁。这都是低贱平民使用的东西,我们贵族可不会保留这些。” 低贱平民,这个充满了侮辱性的词语,却让佣兵们格外的心安,对卡尔所言更加信服,確定了这是他缴获的钱幣。 本世界就是这样的阶层分明,在贵族眼中,平民就是低贱的、骯脏的甚至卑劣、可耻的。 以至於普通人听到这种带有污衊性质的称呼,甚至不会感觉是侮辱。这一点卡尔前世是真的不能理解,他也是穿越之后,才逐渐接受了这个现实。这就是种姓制度的更黑暗、更绝望版本。 以至於本世界就连货幣,都各自对应著一个帝国的阶层。帝国的货幣都是由金属製成,分別是金、银、铜三种。 金幣的名字是金王冠,一般带有各个选帝侯的头像和皇冠的图案,比如阿尔道夫领上面的头像就是当今帝国的皇帝卡尔·弗兰兹。一般贵族交易就只使用金王冠,几乎不会使用铜便士。 银幣的名字则是银先令,暗示了其作为官方认可的,有法令支持的通用货幣。米登海姆以自己与战神、冬日之神、兼白狼之神尤里克的联繫紧密为荣,所以硬幣上通常会印有奔狼的图案。 阿尔道夫则是使用死亡形象装饰,代表他们战胜亡灵与黑魔法时迸发的勇气。奥斯特领则使用象徵顽强与坚定的公牛作为货幣图案。银先令是市民最常用的货幣,然后才考虑便士。这也是日常交易和大额支付的常用单位。 铜幣的名字便是铜便士,一般是社会的底层,农民、佣兵、小商小贩等用於日常小额消费和找零。街头人士、帝国士兵、混混等也將其称为『弹丸』、『叮噹响』,这些人几乎只用便士,根本看不到金王冠。 如果一名混混手里露出了一枚金王冠的闪光,那瞬间就会引起城卫军、赏金猎人和猎魔人的注意,因为这枚金幣的来路十有八九是不太正当的。有的是人会为此而威逼利诱,將其据为己有。 但值得一提的是,这三种货幣的兑换匯率没有其他世界那么离谱,不是1:100,而是要低得多。 1枚金王冠=20银先令=240枚铜便士。 物价方面,一天量简单的伙食包括黑麵包、豆子、捲心菜等,味同嚼蜡的消耗费用大概在3铜幣。 一天量不错的伙食,包括白酒、肉排或烤肉、酥皮点心、奶酪,味道不错的消耗大概在10枚铜幣。 一个农民在帝国税前大概可以有9~15枚金王冠的收入,但在缴纳了繁多的税目之后,除了维持他基本的生活,並无法购买什么称得上“奢侈”的物品,比如一头猪、一匹羊毛织物。 所以87枚铜便士在这贫瘠的东恶地,也算是一笔可观的財富了,足够一名佣兵解决一个月的食物。 然后巴顿和格里芬又送来了20斤熏狼肉、30斤狼杂、狼內臟、4桶清水,和少量野生的芜菁、野蒜,这些財富足够这些佣兵们熬成肉汤饱食一顿了。 佣兵们看著这个领地一趟趟送出来的食物,顿时惊讶地传出一阵喧譁。 毕竟能够拿出这么多食物来交易,就说明对方还有更多! 库尔兹谨慎的闻了闻燻肉的气味,问道:“这是什么肉?来路正常吗?” “放心,不是人肉。”卡尔淡淡的回道:“你没有闻到一股狼的腥臊味吗?这是狼肉。” 听到卡尔的回覆,佣兵们终於放下了爭吵,彼此环视一眼,对方既然能够猎杀这么多野狼?那他们对己方的威胁就是切切实实的了!能猎杀野狼,就一样能猎杀他们。 库尔兹皱著眉头,挑挑剔剔的说道:“这点东西也不够我们十几个人吃五天啊。法师,你这样我们也没办法按约定付款啊。” 菲利普闻言,瞬间就气得涨红了圆脸,他恨不得立即就掏出火枪,打死这个混蛋,怒骂道:“你们佣兵果然跟传闻一样卑劣无耻,毫无荣誉感。” 库尔兹身后的佣兵们怕法师,可不怕这些奴隶,当即毫不示弱地大骂回来:“哪里来的泥腿子,还敢对大爷们的出价说三道四?信不信大爷一矛刺死你?” “你个软脚虾,別躲在法师身后,你出来。看老子能不能把脑袋塞进你屁眼里!” 卡尔饶有兴致地看著对方的叫囂和喧譁,锐利的目光扫过这群躁动的佣兵,显然对方当中涇渭分明的分成了两波,一群人粗鲁、卑鄙的叫囂,还有几名士兵面色冷峻的站在一旁,眉头蹙起,流露出显而易见的不满。 在对峙的时候,只要没有头脑被怒火冲昏,而是冷静的观察,就能够发现在衝突过程中,对方內部的表现也是各不相同的。 卡尔抬了抬手,止住了菲利普跟对方无意义的对骂。 “库尔兹队长,”卡尔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佣兵们的喧譁,带著不容置疑的冷意,“二十斤燻肉,三十斤杂碎內臟,四桶清水,还有那些芜菁野蒜。这些东西足够十五个成年男人支撑五天。飢饿的旅人会感激这份慷慨,而非像你这样贪得无厌地討价还价。” 他向前迈了一步,握著法杖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像冰冷的刀锋刮过库尔兹的脸:“你是在质疑我的计算能力,还是在挑战我的耐心?我提供食物饮水,换取的是你们按约定付款,然后离开。不是让你们在这里表演拙劣的勒索戏码。” 卡尔的目光再次瞥向那几名沉默的佣兵和为首的剑士,注意到对方在听到“勒索戏码”时,抱著手臂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一下,眼神中的不满更浓了。这显然是个突破口。 “看看你身边的人吧,库尔兹。”卡尔的声音带著一丝刻意的嘲讽,“並非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把佣兵的信誉踩在脚下。贪婪会蒙蔽双眼,但总有人还认得清『交易』二字怎么写。” “我最后问一次,你们是要付钱拿走这些食物,还是要试试看,你们能不能在饿死之前,先攻破我这个小小的营地?” 第29章超凡战宠幼崽·尤里克的宠儿·北地霜狼 库尔兹的脸色阴沉下来,卡尔的最后的话语,让他强硬的立场不得不软化下来,他作为队长太清楚狂野獠牙佣兵团內部的危机了。 在他的领导下,狂野獠牙佣兵团的道德水平与財富都有所下降。他们作为一支可靠的僱佣兵团的声誉正在慢慢丧失,在塔拉贝克领的动乱中,这个佣兵团已经至少在两次重大战斗中逃跑。 也正是因为这个消息的传开,他不得不离开环境优渥的帝国內部,来到这个危险的恶地上寻找一些麻烦的事情。 队伍里的几名军士都处於叛乱的边缘,尤其是军士·阿特乌米斯,他一直对库尔兹缓慢而持续地毁掉狂野獠牙声誉的行为感到厌倦。 这个人既勇敢又受到其他士兵的尊敬,但他被认为是一个危险的领袖,因为他期待著受他指挥的人在危险境地有著和他一样的坚忍態度。要不是这个原因,叛乱早就发生了。 所以权衡了片刻之后,库尔兹重重地哼了一声,他从身后的手下那取来一堆武器和装备:“拿去!法师!1把强弩、17根弩矢、1把匕首、1顶头盔、1副皮甲!这是你要的武器和装备。” 卡尔眉头一挑,看向对方身后那名虚弱到快要昏迷的佣兵,问道:“所以你接下来是不是还要跟我交易一名伤员?” 这些装备看起来丰富,但很显然都是库尔兹从队伍里一名伤员身上扒下来的!他都虚弱的快不行了,继续跟著佣兵们顛簸,不出三天必死无疑。 所以卡尔能够断定,对方接下来很可能要把伤员也当作交易的筹码,废物最大化利用。 库尔兹有些恼羞成怒,他非常討厌这个法师那一直平静如水的目光,似乎那双眼眸早已经將他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法师,不要总是自作聪明!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断,而是队伍里所有人一致的选择!一名青壮劳力,和一套弩手装备,足够换你这些食物了。你要学会满足,懂得適可而止。坐骑你就不用多想了!不然惹恼了我们……” 还没等卡尔说话,库尔兹身后一道愤怒的声音响起:“够了!库尔兹!我们是荣誉的佣兵,不是打家劫舍的劫匪。也不是毫无信用的奸商。你还要让我们狂野獠牙佣兵团荣誉丟失到什么程度?” 是那群沉默佣兵中间簇拥的一名军士!他除了黑色制服和其他人一样,盾牌上刻有凶猛野猪头的图案,装备要显然好过其他人不少。 不仅有更结实的靴子,更关键的是他居然装备著一套精铁打造的胸甲!这种胸甲除了佣兵团长库尔兹,队伍里就两三个人拥有。 而他的声音,果然让库尔兹彻底恼怒,暴跳如雷的吼道:“阿特乌米斯,我才是团长!不用你教我怎么做!” 卡尔嘴角微微上扬,带著笑意审视著这群暗中似乎已经剑拔弩张的佣兵们。如果这个名叫阿特乌米斯的佣兵不是无脑到了极致,去当眾质疑他们的团长。 那他这么做的理由……大概率是他已经在图谋一场叛乱。 注意到卡尔似乎在看他们的笑话,库尔兹强压著自己的怒火,转而对卡尔说道:“坐骑的事情,你不用想了!备用坐骑我们没有,也不可能给你!但是坐骑幼崽可以给你一匹,你自己培育吧。作为补偿,我们把一名受伤的佣兵也给你。” 说完,他从身后的一个布袋里掏出了一只毛绒绒的雪白身影:“这是我们从狼窝里抓到的一只狼崽子,它看起来似乎返祖了,像极了帝国北部,米登海姆雪原上的霜狼。这可是尤里克信徒最喜欢的战宠!一名尤里克的骑士,总是隨著他巨大的战锤和强大的霜狼一同出现。便宜你了!一併都给你了!” 不等卡尔回话,他就把这头狼崽子直接拋到了卡尔的怀里,带著压抑的怒火,喊道:“拿去!法师!数一数这些装备!巴里,汉斯!去把东西给搬过来。” 被点名的两个佣兵立刻走出人群,快步走向格里芬和巴顿看守的那堆食物。他们动作麻利地將燻肉、杂碎和蔬菜綑扎好,拎起水桶,开始往自己的水壶里灌水。 那名质疑库尔兹的军士·阿特乌米斯也默默地將水壶灌满,全程一言不发。 卡尔见状则眉头微蹙,这个库尔兹態度转变的有点快,说不给坐骑了,结果仅仅因为手下人的一声质疑,就又塞过来一支坐骑幼崽。 这让卡尔总感觉有些不对,所以他没有弯腰去捡那些被扔在地上的装备,只是用脚轻轻踢了一下,让它们滚到菲利普脚边。“菲利普,收好。”他审视地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库尔兹。 食物很快被佣兵们搬走。库尔兹最后阴鷙地看了卡尔一眼,仿佛要將他的样子刻进脑子里,然后猛地转身:“我们走!” 脚步声再次响起,佣兵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逐渐浓重的暮色和稀疏的林影之中。营地前只剩下1名被留下的重伤佣兵,躺在了恶地荒凉的土地上,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 一直等对方的身影完全消失,菲利普才收起了火枪,上前查看了一下这名被留下的佣兵:“嘿,这傢伙还有气,那套装备就是从他身上扒下来的。这群败类佣兵,简直无耻。我们就不该跟他们交易,他们这不是等於用一名快死的佣兵,换了我们大量吃的和水吗?他们可是赚大了,用甩掉一个累赘,换取了大量的食物。一举两得啊!” 卡尔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轻嘆一口气,那交不交易是己方能够决定的吗? 库尔兹很可能是资深级的佣兵,队伍里还有几名显而易见的勇士级的军士,要不是靠著法师神秘的特性唬住了他们,一旦爆发衝突,他们很可能几分钟就乾脆利落的把营地里所有人给砍碎了。 所以卡尔便从容笑著说道:“好了,別嘮叨了。想法也別那么消极,往好了想,我们这不是用一点肉,换取了一套不错的装备吗?如果狼群再来,我们就能收穫更多的狼肉了。” 想到狼群,卡尔把怀里毛茸茸的小狼崽提了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下。这只狼崽,体型比普通野狼幼崽似乎还要小一圈。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一身纯白色的短毛,没有一丝杂色。它的眼睛是罕见的冰蓝色,此刻因为恐惧和寒冷微微眯著,身体在卡尔手中瑟瑟发抖,发出细微的呜咽。 第30章食尸鬼与被绿皮绑架的镇长儿子 “纯白的?”碧翠丝凑过来看了一眼,惊讶地低呼,“恶地的狼都是灰黄色或棕黑色的,没见过这种顏色的。” 兰斯特也放下火枪,凑近观察:“这毛色……看著的確像帝国北方传说里的霜狼。传说那是被白狼之神尤里克祝福的圣兽,难道这狼真的变异或者返祖了?” 卡尔轻轻捏开幼狼的嘴巴,露出粉嫩的牙齦和细小的乳牙。幼狼挣扎了一下,但力气微弱。 “库尔兹说这是从狼窝里抓到的……”考虑到库尔兹那態度奇怪的转变,卡尔有一种不好的猜测:“该不会是我们之前遭遇的那个群狼吧?可別是他们藉机把烫手山芋扔给了我们,让狼群来围攻我们,从而摆脱狼群对他们的追杀。” 菲利普顿时被嚇得脸色发白,颤抖著说道:“主……主人,您別嚇我们啊。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群佣兵也太败类了!打从一开始接触,他们就没打好主意!” “恶地上,以最大的恶意揣测陌生人总是不会错的。交给你养活了。”卡尔隨手把这支小狼崽子丟给了菲利普。 菲利普手忙脚乱的接了过去,他圆圆的胖脸上有一种慌张和无措:“主人,我是男僕啊。不是奶娘,不会照顾幼崽。都说养不熟的白眼狼,能够驯化它吗?而且我要餵它什么?狼肉吗?” 能不能把狼驯化? 在见到西西里狼王之前,卡尔也是一直以为,人对狼的驯化可能要几千年。 但狼王和蛋黄派证明了,要驯化一头狼,只需要一代。 而在帝国境內,尤里克的白狼骑士们那可都是在野外驯化成年白狼的。更何况,这还是只幼崽。 所以对狼能够驯服,卡尔是毫不怀疑的。 但对菲利普的口不择言,卡尔瞥了他一眼,呵斥道:“別胡说八道,你不知道吃同类会变成食尸鬼吗?就你刚才这句话,要是在帝国境內,或者被偏执的猎魔人、西格玛牧师听到,就能惹来大麻烦,很可能直接把你当作邪教徒或者被混沌腐蚀了,给送上火刑柱。甚至一把火把我们的营地给全部烧了。” 食尸鬼!是本世界非常普遍的一种怪物。他们的起源,甚至要追溯到吸血鬼降生之前。 由於在旧世界,饥民隨处可见,太多的人离死亡如此之近,以至於他们犯下了最大的罪,以同类的肉为食。但不管是什么原因,死神莫尔的律法明確表示:那些吃同类肉的生物將不可挽回地受到食尸鬼诅咒。 食尸鬼的躯干极度扭曲,肌肉腐烂感染,皮肤长满污斑。可怕的充血双眼凸出眼窝,闪烁著非人的愤怒。它们的嘴唇向后裂开,露出血跡斑斑的牙齿,还把牙齿銼成锐利的尖形,以便更好地撕碎猎物。 更糟糕的是,食尸鬼的思想跟隨他们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墮落疯狂,直至被兽性吞噬。它们吃的肉越多,它们就越饿,直到他们的身体和思想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永远需要寻找和吞噬生者的尸体。 根据人类对食尸鬼的观察,诅咒的早期阶段是缓慢的,当被诅咒者开始出现症状时,很少有人有勇气杀死他们的邻居或亲戚。他们的亲人和朋友认为把食尸鬼从社会中赶走是仁慈的,但这只会让它们更自由地进食。 地窖和墓地成为他们的城堡和餐桌。唯一能把食尸鬼从这些地方引走的就是主人的召唤;他们骯脏的灵魂被吸血鬼和死灵所奴役。 他们必须前往任何召唤他们的人那里,事实上,他们经常不请自来,被那些生与死的主宰吸引,就像被磁石吸引一样。 所有吸血鬼都能利用它们,尤其是作为战士。一群流著口水的食尸鬼比一排稳定的骷髏队更令人恐惧,他们破碎的爪子会流出一种黑色的血,能渗入敌对者伤口,导致肉肿胀溃烂。 食尸鬼也不需要魔法来控制,他们也不怕牧师的驱散或圣地的庇护魔法。 史崔格血裔似乎最看重食尸鬼,也许是从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被排斥的处境。有许多关於史崔格领主控制的庞大军队和巨大城市的故事。这样的地方是无法想像的。 当没有活人或死人肉时,食尸鬼就会互相攻击,在暴力的狂欢中互相撕扯。如果史崔格王国再次崛起,这些半死半活的怪物將是他们的勇士。 给这个狼崽子餵狼肉是不可能了,卡尔想了想说道:“我们从野兽人那儿不是收穫了一些肉乾吗?熬点肉汤给它喝吧,再不行给它做点米汤,具体方法,你自己想吧。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救治这名佣兵。” 隨后卡尔走到这名佣兵身边,他躺在冰冷的土地上,脸色灰败,嘴唇乾裂发紫,呼吸微弱。身上穿著一件被血和尘土浸透的粗麻布衣,外面原本应该有的皮甲已经被库尔兹扒走了。 卡尔小心地解开他沾满污垢的上衣,露出了里面的伤势,伤口主要集中在上半身。左肩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道深长的刀口,边缘红肿翻卷,不断渗出黄白色的脓液,散发著难闻的腐臭味。 右肋下也有几道较浅的抓痕,同样红肿发炎。最麻烦的是左臂上一处狼牙撕咬的伤口,深可见骨,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不祥的紫黑色,肿胀得厉害。 “皮外伤不致命,但拖得太久了。”碧翠丝皱著眉,用隨身携带的小刀小心地挑开一点腐肉查看,“感染很重,还有发烧。再拖下去,要么虚弱地身亡,要么这条胳膊就保不住了。” 卡尔点点头,情况和他预估的差不多。库尔兹这伙人显然没有足够的条件,给伤员进行像样的救治,仅进行了简单粗暴的包扎,长途顛簸和恶劣的环境让伤势逐渐恶化。 “巴顿,去把我们剩下的草药都拿来。碧翠丝,烧一锅乾净的水,要煮沸放凉的温水。德雷克,找些乾净点的布撕成绷带。他的伤势跟你之前被咬的差不多,只是你比较幸运,被及时救治了。我们现在有经验,有条件,他应该也能救回来。”卡尔从容地下达命令,营地储备有限,那三斤草药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医疗资源,如今正是展现价值的时候。 很快,巴顿抱著一个粗糙的皮口袋跑了回来。卡尔接过袋子,用生命魔法的一些理论常识仔细翻找了一下。里面是一些晒乾的、散发著混合草药清苦气味的草药。 他挑拣出几样:具有收敛和轻微消炎作用的金盏花干瓣,能促进伤口癒合的车前草叶,还有一点珍贵的、气味浓烈的百里香——这能对抗感染。剩下的多是些充飢或驱虫的普通草药,对疗伤用处不大。 “把这些捣碎。”卡尔將选出的草药递给格里芬,“用一点温水调成糊状。” 格里芬立刻拿出石臼,小心地將草药捣碎成细末,加入少量温水调成黏稠的药膏。 这时,碧翠丝也端来了一盆温热的、煮沸后冷却的清水。德雷克则找来了一些相对乾净的粗麻布条。 卡尔先用温水小心地清洗佣兵身上的伤口,將脓血和污物儘量清理掉。清洗完伤口后,卡尔將格里芬调好的药膏厚厚地敷在伤口上,尤其是感染最严重的左臂咬伤处。 清凉的药膏似乎带来了一丝缓解,佣兵紧皱的眉头稍微鬆开了些。最后,德雷克用乾净的布条將敷好药的伤口仔细包扎起来。 做完这一切,卡尔又让碧翠丝餵了佣兵几小口温水。清凉的水流滋润了乾渴的喉咙,佣兵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终於缓缓地、费力地睁开了。 他的眼神起初茫然无焦,充满了虚弱和痛苦。过了好几秒,他的视线才艰难地聚焦在离他最近的卡尔脸上。看到卡尔平静而审视的目光,以及周围几张陌生的、带著警惕和好奇的脸,佣兵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和困惑。 “……水……”他乾裂的嘴唇翕动,发出微弱嘶哑的声音。 卡尔示意碧翠丝又给他餵了一小口水。 “你是谁?”卡尔的声音平静,直接问道,“你们狂野獠牙佣兵团,为什么会出现在血角山附近?还有,那只白色的狼崽,库尔兹说是在狼窝里抓到的,具体是在哪里?” 佣兵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眼神在卡尔和周围简陋的营地环境间游移,似乎在判断自己的处境和眼前人的身份。他看到了卡尔身上那件象徵身份的、虽然破旧但剪裁精致的法师袍,眼中的警惕稍微褪去了一点,但虚弱和痛苦依旧占据著主导。 “……我……我叫卢克……”他喘息著,声音断断续续,但神志似乎还算清醒,能够回答问题。佣兵的坚韧,让他的意志还算坚定,没有虚弱到没办法应答的程度。 “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给镇长施马林找回他被绑架的儿子。绑架他的是一个混杂著兽人与地精的战团,他们追隨碾骨者部落的前兽人军阀·斯卡洛克·啃岩。” 混杂著兽人和绿皮的战团? 看来那名猎人埃米尔和库尔兹没有说谎。 但前兽人军阀是怎么回事? 第31章狂野獠牙佣兵团 卡尔的疑问也是所有人共同的疑惑。 “为什么说是前兽人军阀?” 卢克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双臂撑著身体强行坐了起来,显然他不太適应躺在地上的虚弱状態。 勉强坐起来之后,他喘息著回道:“正……正是因为兽人的纠纷,才导致了这场绑架。斯卡洛克被他的宿敌『硬脸』所驱逐,由於他的追隨者太少,不足以让他重夺自己的权力,但他的顾问,一个名叫冯·蛆的狡猾的老地精,策划了一个计划。” “他希望能够通过绑架当地人类治安法官的儿子,从而拥有操纵被派来救人者的筹码。” “我们跟他们派出的地精有过几次接触,他一直强迫救援队为他干一些脏活——將硬脸引出营地的边界,並进行伏击,使斯卡洛克和他的几个绿皮小子能够拦截並暗杀他。然后,斯卡洛克就可以在不损害他战团的前提下重新夺回失去的领导地位。” 卡尔皱著眉头问道:“库尔兹答应了?” 卢克摇了摇头:“库尔兹团长还没有接受这个条件,毕竟佣兵团內部对此有很大的意见。尤其阿特乌米斯,对绿皮有著无可阻拦的仇恨。所以目前佣兵团还倾向於解决掉斯卡洛克,正顺著他们的气息追踪他们。” “根据我们对接头地精的拷打,確定斯卡洛克在被驱逐后,就隱藏在这片山谷里。我的伤势就是追踪途中被一名绿皮小子在阴影里偷袭的。” 卡尔来了兴致,问道:“说一说你们队伍的情况。我发现佣兵团內似乎有不小的矛盾。” 卢克此刻深知自己的生死决定於眼前年轻人之手,所以没有隱瞒,连忙说道:“我们都是狂野獠牙僱佣兵团的成员,成员包括四名剑士、四名矛兵和四名弩手。都身穿黑色制服——剑士和矛兵的盾牌上还刻有凶猛的野猪头图案。” “施马林镇长已经向我们许诺50枚金王冠,把他的儿子带回来,不论死活。因为这样,尸体还能得到適当的莫尔仪式。您知道的,如果暴尸荒野,他的尸体很可能被死亡之风所侵蚀,成为怨毒的尸妖。甚至可能被死灵法师所支配,对一切生者充满怨毒的仇恨。” “而莫尔作为守望死亡之神,他的牧师能够给死者施加神术·临终仪式。通过对著尸体咏唱庄严的安魂曲,能够確保死者灵魂被传送到莫尔的领域,並保证尸体不会成为任何死灵法术的目標。” “就在几天前,镇长的儿子盖乌斯和施马林家的僕人外出打猎,其中包括他的首席林业官埃米尔·哈特曼。盖乌斯討厌这种运动,但他的父亲认为这种经歷是一个高贵绅士所必须的標誌。” “施马林对自己的决定深感遗憾。盖乌斯经常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做白日梦,他设法將自己和他的守卫分开。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自从盖乌斯失踪以来,每天都有搜救行动,但在维格森道夫,没有人敢於冒险进入森林太远,施马林迫切需要有勇气和胆量的志愿者来追踪他失踪的儿子。於是我们佣兵团被选中。” 说到这里,卢克额头上已经密布了一层豆大的汗珠,显然说这么多情报,已经严重地消耗了他虚弱的身体。 但为了展现价值,他还是接著说道:“林业官埃米尔·哈曼特是个卑鄙的懦夫,每次有危险他都会悄悄退到眾人身后,甚至偷偷溜走。” “而我们的团长维瑟巴斯蒂安·库尔兹是一位狂野而富有魅力的领袖,他是一名资深级的斗士,会战斗到死——当然也会试图通过作弊来取胜。” “队伍里还有三位军士,分別是狂野獠牙矛兵的领袖奥德,她是一个勇敢而坚强的女人,士兵们都很喜欢她,作为一个天生谨慎的女人,奥德以懦弱著称,这显然有失偏颇。虽然她阻止了她的部队发起足以提供战术优势的衝锋,但这是出於对他们生命的担忧,而不是出於对自己的担忧。她对库尔兹的领导感到非常不安,並打算一有机会就离开。” “狂野獠牙剑士的领袖阿特乌米斯,他是一位身材魁梧的剑士,说话粗声粗气,不苟言笑。既受同伴们的尊敬,又受到他们的敬畏。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很容易发怒,又对绿皮有一种无可阻拦的仇恨。他对库尔兹缓慢而持续的毁掉狂野獠牙声誉的行为感到厌倦。” “最后是我们狂野獠牙劲弩手的领袖福克斯,这个女人过去曾是一名煽动者,主张为灰色山脉的一个採矿定居点改善工作条件。在一场被僱佣兵镇压的工人起义中,福克斯惊讶地发现她的道德底线比她想像的要灵活得多。福克斯与狂野獠牙联手躲避绞刑,从此再也没有回头。她在军队中有很大的影响力,尤其是在其他劲弩手中。但她很神秘,很难理解。总是掛著虚假的笑容。” “哦,对了。就是她从狼群的狼窝里,找到了那只白狼幼崽,並要求库尔兹团长带著。他们俩似乎在密谋著什么事情。” 听完,卡尔对已经面色虚弱的卢克挥了挥手,说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 这支佣兵团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很多啊,十几人的队伍里有一个谨慎卑鄙的嚮导,一个充满愤怒的剑士,一名心怀不满、隨时准备离开的军士,和一名神秘而没有底线的阴谋家。 说他们是有矛盾都属於是说轻了,这简直是一个隨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但这让卡尔也有了一个雄心壮志的想法,或许自己可以趁虚而入,把这支濒临破碎的佣兵团收编,然后再利用他们的力量,帮自己收服血鸦部落。 如果把这两支力量都纳入自己的掌控,那自己的开拓领就初步成型了! 到时候就是真真正正的领地经营和种田发展了,而不是现如今几个人的野外求生。 第32章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虽说卡尔已经有了一套比较宏伟的收编计划,可是他也没有好高騖远,还是踏踏实实地將精力聚焦在了眼下的各种实际问题上。 首先是卢克得到了持续的照料,卡尔让碧翠丝负责为他定期清洗伤口、更换草药敷料。 幸好营地还有一点药材,在药材耗尽之前,卢克的伤势终於有了好转。 在第二天夜里他终於退烧,伤口红肿消退,虽然依旧虚弱,但性命算是保住了。 他被安置在刚完成主体结构的第二座木屋里,铺著乾燥的茅草,也算是有了遮风挡雨的地方。 那只被菲利普称为“烫手山芋”的白霜狼幼崽成了菲利普的新任务。卡尔没有收回成命。菲利普起初笨手笨脚,但责任心驱使下,他硬著头皮用熬得稀烂的肉汤和米糊,一点一点地餵。 幼崽极度虚弱,吞咽都困难,菲利普不得不耐心地用小木勺撬开它的嘴,慢慢滴进去。奇蹟般地,这小东西的生命力异常顽强,在菲利普的精心照料下,第三天就能自己舔食一些浓稠的肉糜了,冰蓝色的眼睛也渐渐有了神采。 菲利普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雪球”,虽然抱怨不断,但卡尔注意到他看向雪球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羈绊。 卡尔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方向,菲利普胆子太小了,或许尤里克的教义非常適合他,这位战神、白狼之神、冬日之神以其格外强大的神性,总能唤起信徒心中的勇气和狂怒。 卡尔非常期待,这位男僕有朝一日能够成为强大的白狼骑士。那可是精英级的骑士,一人一锤就能砸烂几十只角兽,与可怕的大角兽、黑兽人、巨魔等决斗个天昏地暗。 而其他人则全力加固著营地,卡尔在冥想的时候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好像有很多残暴的眼眸在黑暗中虎视眈眈地覬覦著领地。所以这几天,他一直要求其他人全力强化防御工事,兰斯特带领其他人继续砍伐硬木,削尖底部。 他们將尖锐的木桩更深、更密地埋入营地外围,特別是靠近树林和瀑布的方向,形成一道虽然原始但颇具威慑力的拒马桩防线。卢克则利用库尔兹“交易”来的那把强弩和弩矢,在营地几个制高点设置了简易的射击位。 营地的喧囂劳作並未让卡尔忘记自己的核心目標——完成魔力之泉任务。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薄雾,营地尚未完全甦醒时,卡尔便已坐在瀑布旁那块熟悉的岩石上,伴著水流的轰鸣,摈除杂念,引导著体內微弱的气流。 深夜,当篝火渐熄,营地陷入沉睡,只剩下守夜人轻微的脚步声和虫鸣时,卡尔再次盘膝而坐,在寂静的黑暗中,將精神沉入最深层次的感知。 冥想的过程依旧艰难。外界的干扰——远处隱约传来的野兽嚎叫、木材搬运的碰撞声——总会在关键时刻试图將他拉回现实。身体的疲惫、对营地未来的担忧、对潜在威胁的警惕,都像无形的丝线缠绕著他的心神。 但卡尔有著近乎偏执的毅力。每一次被打断,他就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他反覆回忆那些基础符文的结构,感受魔力在体內最细微的流动轨跡,如同在乾涸的河床上,耐心地寻找每一丝可能匯聚的水滴。 终於,功夫不负有心人。 第三天清晨,当他在瀑布旁完成第六次冥想时,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提示。 【恭喜神选者,完成任务·魔力之泉。】 【奖励:40点神恩、400点魔法熟练度、將你获得的神秘黑色兽骨改造为【初阶法器·风噬之骨】(可以增加佩戴者吸收纪伦之风的速度)】 卡尔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微弱的光华一闪而逝。当脑海中的提示音清晰落下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强烈兴奋感瞬间衝垮了连日积累的疲惫和紧绷的神经。他几乎是凭藉著身体的本能,猛地从盘坐的岩石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成了!终於成了! 10次冥想,耗尽了他的心力才勉强完成。而此刻,丰厚的回报就清晰地呈现在眼前。40点神恩!加上这些神恩,他终於可以进行第一次神恩强化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最让他心臟狂跳的,是那个神秘黑色兽骨的改造!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探手入怀,指尖立刻触碰到了一抹温润的凉意。不再是之前那种粗糙、沉重、带著原始蛮荒气息的手感。卡尔小心翼翼地將它掏了出来,摊在掌心。 那截兽骨此刻静静地躺在他手中。它的形態並未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依旧是尺骨般的形状,但尺寸似乎微微缩小凝练了些,刚好能被他一手掌握。最大的不同在於它的质地和表面的细节。 原本粗糙不平、布满天然纹理的骨面,如今变得异常光滑温润,仿佛被流水经年累月地打磨过,呈现出一种內敛的暗沉光泽,不再是死气沉沉的灰黑,而是带著一种深邃的墨玉质感。 骨头的表面,浮现出许多极其细微、如同天然生成的银色脉络,若隱若现,在日光下並不刺眼,只有仔细凝视才能发现它们如同活物般在缓缓流转。 而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有了这个法器,卡尔感觉自己一天能够释放的魔法数量绝对突破到了两次。 卡皮巴拉庞大的身躯也吸收了大量的纪伦之风,体型已达极致,“绿野仙踪”再次可以释放! 隨后卡尔再次打开了他的神选者面板。 【法师的神选种田系统】 【神选者:卡尔·施利斯特因·冯·戈尔德·努恩】 【职业:野法师】 【天赋:迅捷右手、爆发者、冷静、精神坚韧、伊莎的祝福】 【技能:学术知识(魔法)、集中、阅读、书写】 【详细魔法分支:生命魔法1环:(1047/2000)】 【死亡魔法0环:(1/1000)】 【光明魔法0环:(1/1000)】 【阴影魔法0环:(1/1000)】 【天堂魔法0环:(1/1000)】 【野兽魔法0环:(1/1000)】 【金属魔法0环:(1/1000)】 【火焰魔法0环:(1/1000)】 【剩余通用魔法熟练度:400】 【分支科技:无】 【工程图纸:无】 【职业道具:铁头杖、背包、印刷书】 【神恩:120】(可用於强化天赋、技能、提升魔法等级等等,完成神圣指引任务后可获得) 【神圣指引任务:可接取数量(1)】! 第33章第一次强化·领导力天赋与开始血脉繁衍任务 看完神选者系统面板,即便以卡尔冷静的心態,也抑制不住兴奋的心情,激动的欢呼一声。 好消息实在是太多了! 他不仅凑齐了足够的神恩,可以进行第一次神圣赐福强化。 而且又能接取新的任务了。 卡尔迅速收拢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果断消耗100神恩,进行了神圣赐福强化。 【首次神恩强化,消耗100神恩,是否確定?】 【確定!】 【请选择强化方向,一旦选取,不可撤销。当前可强化方向【体魄】、【天赋】、【魔法】、【建筑】、【扈从】、【战略】。】 卡尔迅速扫过一眼,看起来可强化的方向很多,但其实能够选择的就三个,要么体魄、要么天赋、要么魔法。 体魄首先被排除,他是高贵的法爷啊!而营地的那几座建筑,没有一点强化价值。至於扈从,那更都是臥龙凤雏啊,强化他们完全是浪费宝贵的神恩。 倒是战略可以选择一下,能够增加领地士兵的战略行军距离和经验获取速度。到了后期甚至能够强化出闪击战、降低腐败、混沌抗性等强大能力。 但目前就这么几个人,选择战略强化的性价比太低了。 所以卡尔短暂的思索之后,果断地选择了强化【天赋】! 【天赋强化成功。】 【获得天赋·领导力(中队级):你身上散发著强烈的领袖气息,在你进行收编、招降时效果会格外显著。同时你领导的下属,工作热情会显著提升,战斗中士气高涨,更能在危急时刻稳定军心。】 看完这个效果,卡尔喜出望外。真的是刚瞌睡,神灵就递枕头了。 他刚刚在想怎么收编和招降那些佣兵与血鸦部落的人,就获得了这个领导力天赋。这让他接下来的计划,必然会更加顺利。 而且不仅仅收编的时候会有显著效果,关键是在工作和战斗中也意义不凡。 加士气的天赋,卡尔这也是弱化版的卡+8了。只不过他这个士气提升的效果,目前还只能对120人的中队范围生效。 当然以目前领地的规模,也足够用了。如果狼群再来,那这些奴隶也能坚毅地站在卡尔身后,与狼群死战到底。 隨后卡尔看向了面板最后,刷新出来的神圣指引任务。 【请选择新的神圣指引任务】 【任务1:繁衍血脉】 【难度:☆】 【一个真正的高贵名门,一定是以血脉为锁链,將权力焊入领土,以子嗣巩固统治。权力的长桌需要继承人压注震颤的烛火,摇篮的哭声比战鼓更能震慑叛徒。】 【要求:今夜之前找到一个健康、合格的女僕,並將你高贵的气息,留在她孕育后代的子宫之內。(不低於3次)】 【奖励:10点神恩、100点生命魔法熟练度、1次抽奖机会(99%垃圾,1%护符))】 【任务2:荆棘之环】 【难度:★】 【在恶地,无墙之地即为血肉猎场。豺狼在黑暗中窥伺,混沌的低语在风中游荡。用削尖的木桩与坚韧的藤蔓,为你的子民与希望筑起第一道屏障。让每一道柵栏都成为拒止危险的獠牙,让每一座简陋的哨塔都成为点亮秩序的火炬。安全,是凝聚人心的第一块磁石。】 【要求:指挥建造並完成围绕核心营地的初级防御工事(木质柵栏/土石矮墙,长度不低於200米),並在关键位置设立至少2座简易瞭望塔或箭塔框架。】 【奖励:25点神恩、工程图纸《狼堡》(基础型)、隨机防御附魔木桩/石料x10(微弱坚固/荆棘反刺)。】 【任务3:熔炉之火】 【难度:★】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恶地的风会磨钝最锋利的刀,而混沌的阴影正啃噬著秩序的边疆。用野兽的残骸与冰冷的铁,铸造撕裂黑暗的獠牙。让每一把浸透血汗的工具,都成为你扎根於恶地的根须。】 【要求:熔炼20把缴获的劣质铁器,锻造不低於10件农具。】 【奖励:20点神恩、300点金属魔法熟练度、隨机附魔铁锭x2(微弱锋锐/坚固属性)】 卡尔的目光在三个任务选项上扫过,几乎没有太多犹豫。 【繁衍血脉】。 这个任务已经出现了不止一次,像是个耐心的诱惑,悬掛在面板的第一行。之前的他或是因为条件不允许,或是觉得时机未到,总是选择了忽略。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营地的架子已经搭起来了,奴隶们有了明確的劳作目標,防御和生存不再是迫在眉睫的庞大压力。他有了一点喘息的空间。 连续完成了四个艰难任务,他觉得自己有资格选择一个相对“轻鬆”且“愉悦”的任务来犒劳自己。 奖励確实不算丰厚,但那10点神恩和100点生命魔法熟练度是实实在在的,更重要的是那一次抽奖机会,哪怕概率感人,也总是一个希望。而任务本身……对他而言,几乎不能称之为“任务”。 穿越至今,他紧绷的神经確实需要一次彻底的放鬆。他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圣人,也不是什么纯爱少男,领主享有侍女的侍奉,在这个世界是天经地义的权力。 也是彰显地位、与普通下人区分开来的方式之一。这不仅能满足他自身的欲望,某种程度上,也能进一步巩固他作为统治者的权威形象。 他的目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碧翠丝,她正弯腰抬起一捆新削好的木桩,这个动作让裹在粗糙布料下的身体曲线显露无疑。 那双腿很长,因常年劳作和行动而显得紧实有力,肌肉线条流畅地没入裙摆之下,蕴藏著如同林间野兽般的韧性与爆发力。 当她直起身时,腰肢自然地收缩,勾勒出柔韧而有力的弧度,確实像极了蓄势待发的小豹子。 她的侧身轮廓则显露出另一番饱满——胸脯在粗麻衣物下依然显得鼓胀而结实,隨著她搬运重物的动作微微起伏,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 汗水沾湿了她额前的几缕髮丝,贴在线条利落的脸颊旁,混合著尘土与一丝女性特有的气息。 野性难驯,却又懂得在强者面前低下头颅。 卡尔收回目光,內心毫无波澜地做出了最终判定:一个合適的、用於完成初次任务和放鬆身心的对象。她的身体显然健康而强壮,这符合任务“健康、合格”的要求。 至於其他,並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內。这只是一项需要高效完成的任务,一次领主理所当然的权力行使,仅此而已。 思绪落定,计划也隨之清晰。今晚完成这个“繁衍”任务,放鬆身心,明早便能精神饱满地接手【荆棘之环】,开始营地的防御建设。时间安排得恰到好处,没有丝毫浪费。 他简直是恶地的时间管理大师! 打定主意之后,卡尔果断选择接取【任务1·繁衍血脉】! 【神圣任务选择后不可更改,不限完成时间,放弃任务需要消耗100点神恩,是否確认?】 【確认!】 第34章打破平静·强制特殊神圣指引任务 就在卡尔准备如往常一样关闭面板,脑中盘算著该如何命令碧翠丝今夜洗净身子,用她那柔韧有力的腰肢和饱满的胸脯服侍他,好好享用这份属於领主的、最实际的犒劳时,他面前那半透明的神选面板骤然发生了剧变。 原本清晰排列的任务列表和属性数值瞬间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压制、模糊,仿佛被投入了沸腾的金色熔炉。璀璨夺目的金光猛地爆发开来,並非以往温和的辉光,而是带著某种不容违逆的、宛如神祇怒目般的威严,將整个视野染成一片灼目的金色。 卡尔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心神俱震。 那炽烈的光芒中央,一个远比以往任何信息都要庞大、复杂的虚幻捲轴缓缓浮现,仿佛由纯粹的光辉凝结而成,带著古老而沉重的气息,在他面前徐徐展开。捲轴的边缘流淌著如同熔融黄金般的符文,不断生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与此同时,一段冰冷、浩大,直接响彻在他灵魂深处的系统提示浮现,每一个字都带著沉重的压力: 【检测到神选者已接取五次神圣指引任务,初步证明其价值与潜力。】 【特殊神圣指引任务·【恶地僕从】已强制激活!】 【此任务为阶段性特殊序列任务,优先级高於常规神圣指引任务。无法放弃,无法拒绝。失败將承受神恩清零及隨机剥夺一项已有强化之惩罚。】 【难度:★★★】 【污浊之血亦能筑阶,卑贱之骨亦可垒墙。於绝望恶地播撒秩序之种,纵使萌芽於粪土与血泥,亦是对混沌最卑劣的嘲弄。让流亡者拾起工具,令怯懦者握紧长矛。你所聚集的每一分人力,都將是你在这片废土上构建秩序的微小基石。】 【要求:於1个自然周期內(8天),在恶地环境中成功招募(吸纳、俘获、徵召)至少10名僕从。】 【奖励:此为动態任务,可主动提前结算,根据完成度决定最终奖励评级。】 【警告:此任务为强制序列,无法放弃,失败將承受神恩清零及隨机剥夺一项已有强化之惩罚。你的抉择,决定你在此地的根基。】(在完成此任务之前,无法再接取新的常规任务) 金光缓缓收敛,那巨大的捲轴虚影也逐渐固化在任务列表的最顶端,其上的符文如同燃烧的烙印,彰显著它的特殊与强制性。而刚刚被卡尔接取的【繁衍血脉】任务,则被挤到了下方,黯淡了不少。 卡尔站在原地,看著那强制性的任务描述,尤其是“失败惩罚”那鲜红的字样,脸上轻鬆的神情稍稍淡去,这任务稍微有点棘手啊。 “八天……招募不低於十名恶地僕从……”这任务难度著实不低。要知道,他来到这片血茵河谷开拓已经有一个周期了,除了最初带来的几人,也仅仅机缘巧合下吸纳了被俘虏的碧翠丝和濒死的卢克而已。 八天找十个人?在这片贫瘠、危险、人烟稀少的土地上,这简直像是在命令他去一条贫瘠的河里捞起指定数量的金子。 更重要的是,他自身不过是个魔法学徒,手底下满打满算也只有六名僕从,其中还包括菲利普这种胆小的男僕和卢克这种伤员。 这点力量,別说去招降一个强大的强盗营地了,就是主动攻击一个最劣等的嘶吼兽群、绿皮战帮或是凶悍的恶地游民部落,都显得有些勉强。想要依靠武力去俘虏十名僕从,目前来看几乎毫无可能。 但万幸的是,他刚刚强化获得了【领导力(中队级)】天赋!这让他心中谋划的那个方案,或者说疯狂的想法,变得更加清晰可靠,成功的机率也显著提升了! 所以这个强制任务带来沉重的压力感並未持续太久,卡尔深吸一口气,斗志更加激昂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强制任务,或许並非是件坏事,反而是一个重要的契机?一个逼迫他更快扩张、更快在这片恶地扎下更深根基的契机。 他的开拓领能不能真正站稳脚跟,甚至实现腾飞,很可能就看能否抓住这个机会,完成这个任务,同时拿到那超额的奖励了! 隨后,他仔细推演了片刻,感觉自己已经有解决任务的眉目了,只是看起来难度著实不低。 “无论如何,日子总要一天天过。”他感慨一声,然后从巨石上起身。 当务之急,不是好高騖远地去思考如何抓捕十个僕人,而是脚踏实地,先经营好眼前的一切,增强自身的实力和吸引力。 一个强大、富庶、安全的营地,本身就是吸引流民和无家可归者最好的磁石。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果断关闭了那依旧散发著威严金光的系统面板,將“恶地僕从”的任务暂时放到了一旁。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正在营地各处忙碌的寥寥数人,提高了声音,那最新的特性·【领导力】天赋让他的话语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种令人信服和专注的力量: “都停下手中的事,集合!” 等到菲利普、碧翠丝等六人都疑惑地看过来时,卡尔沉声宣布: “绿地巨人的『绿野仙踪』能力今天可以再次激活了。时间宝贵,不能浪费。所有人,拿起工具,优先跟我去开垦营地南边的荒田!我们要爭分夺秒,在最好的耕种期內,儘可能多地开出良田,播下种子!”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就算眼下领地还处於最初的阶段,他也必须做一些长远规划,不然將来就悔不当初了! 至於僕人和任务……乐观点想,或许在劳作中,在下次外出时,机会会自己出现。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做好准备,並牢牢抓住每一个契机。 他的命令清晰而坚定,暂时驱散了眾人心中的些许疑惑,將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关乎生存的土地上。 绿地巨人也果断起身,双拳重重锤在一起,跟隨在卡尔身后向营地南边走去。 那里承载著卡尔对领地农场的规划,和整个领地未来的种田大业! 虽然目前农田面积还不大,但卡尔已经给它起了一个非常有气势的名字【纪伦金穗农场】。 本世界任何法师,只要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知道这是用纪伦之风强行催化出来的珍贵农场。而当將来,这片农场规模达到数百上千亩的时候,別人在听到名字的第一时间,就会被极大的震撼到。 第35章震撼的卢克和碧翠丝的大计划! 卡尔带著眾人来到那片已然不同的土地边缘。一侧,是经过一个周期精心耕作、已然泛出青绿色麦苗的一亩良田,春麦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展示著生命的韧性——这是绿地巨人上一次“绿野仙踪”的成果,也是他们辛苦劳作的证明。 而另一侧,紧邻著这小小绿洲的,依旧是那片广袤、死寂、被烈日烤得发烫的黄褐色戈壁滩,与充满生机的麦田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就是这里了,紧挨著现有的田。”卡尔拍了拍绿地巨人粗壮如古树般的大腿,指向那片紧邻良田的戈壁,“让你的力量,把这片恶地也变成绿意盎然的平原沃土。” 一直沉默呆滯的绿地巨人,听到这个命令,巨大的身躯似乎回忆起了上一次释放的畅快,那双苔蘚覆盖的眼窝深处再次泛起盎然的绿意。 它发出一声沉闷而期待的呜咽,两只硕大的拳头再次习惯性地碰撞了一下胸膛,然后便迈开沉重的步伐,弓身沉腰,巨大的脚掌深深踏入戈壁坚硬的表土。 紧接著,它高抬起右臂,那手臂再次如同充气的皮囊般急剧膨胀、变粗,表皮上覆盖的苔蘚和古老藤蔓被底下奔涌的纪伦之风能量撑开,无数闪烁著强烈绿光的玄奥符文再次浮现,將它的右臂化作一根蕴藏著恐怖生机的自然图腾柱! 下一刻,承载著澎湃生命之力的巨拳再次轰然砸落! 血脉能力·绿野仙踪! 轰! 熟悉的生命洪流再次爆发!无形的纪伦之风如同最狂暴的绿色潮汐,以雷霆万钧之势向四周扩散,狠狠冲刷著贫瘠的死地。奇蹟再次上演——紧邻著青翠麦田的戈壁滩,坚硬的黄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黝黑、鬆软、肥沃。无数嫩绿的草芽爭先恐后地破土而出,疯狂滋长,瞬间蔓延成一片崭新的、茵茵的绿色绒毯。五彩的野花隨之绽放,浓郁的生机气息扑面而来,將荒芜彻底驱散。 一亩新的、充满希望的草原就此诞生,与旁边那片已播种的良田完美衔接,仿佛它们自古便该是一体。 而隨著庞大的纪伦之风彻底倾泻注入大地,绿地巨人那山岳般的身躯再次如同被放气般疾速缩小、乾瘪。 眨眼之间,庞大的巨人消失不见,那个由翠绿青草和柔韧藤蔓编织而成的、巴掌大小的皮克精——卡皮巴拉,又一次出现在原地。 草叶与藤蔓窸窣收束,它头顶那株標誌性的黄色蒲公英“啵”地一声重新窜出,隨风摇晃,脖颈上的枫叶鳶尾花项炼也再次浮现。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小东西灵活地一蹦老高,精准地落在卡尔的肩膀上,然后立刻挥舞著嫩绿的小拳头,对著卡尔的耳朵奶声奶气地抱怨起来,只是这次似乎多了点熟稔的底气: “就知道使唤我!这次位置选得还行,靠近老地盘,省了我一点点力气!但也就省了一点点!”它夸张地用两根小藤蔓比划著名一个微小的距离。 “还是好辛苦!这次我要1000滴!1000滴最新鲜的晨露!还要那种沾著第一缕阳光味道的!不然下次我就……我就把草都长得歪歪扭扭的!” 卡尔听著肩上这小东西熟悉的吵闹声,看著眼前完美衔接、扩大了一倍的绿色希望之地,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 绿野仙踪,再造沃土! 隨后卡尔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轻碰了碰肩上那气鼓鼓的小傢伙:“好了,卡皮巴拉,1000滴晨露,我会想办法。现在,安静看著你的杰作吧。” 他转而面向眾人,声音清晰而有力:“都別愣著!拿起你们的工具,立刻开始耕种这片新地!我们要在日落前,把这片新草原也变成能长出粮食的良田!” 命令一下,眾人立刻行动起来。 碧翠丝走进这片碧绿的草原,感受著蓬勃的生机,几乎呆在了原地,瞳孔深处倒映著那片瞬间由死寂戈壁化作茵茵草原的神跡,久久无法回神。 她自幼生活在恶地,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片黄褐色土地的顽固与绝望。她见过部落萨满跳上一整夜的舞蹈,献祭珍贵的猎物,祈求来的也不过是几场微不足道的细雨,或是一小片荆棘的短暂繁荣。 而眼前这一幕……挥手间改天换地,將荒芜直接扭转为丰饶?这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是真正神灵般的手段。震撼之余,一抹极深的迟疑在她心底悄然蔓延——拥有这种力量的主人,真的……仅仅是一名朝生暮死的开拓领主吗? 另一边,受伤倚著木矛的佣兵卢克,更是张大了嘴巴,半晌才发出一声近乎呻吟的惊嘆:“诸神在上……这,这就是法师的力量吗?” 他拄著矛杆,努力站直了些,看著卡尔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难以置信,“不,这已经不是普通法师了……领主大人,您……您將来必定能在这恶地建立起一个不可限量的强大领地!我卢克活了半辈子,从没见过这样的伟力!” 卢克这句发自肺腑的感嘆,像锤子一样重重敲在碧翠丝的心上。 “不可限量的强大领地。” 这句话让她猛地从单纯的震撼中惊醒,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掩饰住眼中翻腾的复杂情绪。 一个强大的、拥有如此神跡般力量的领主和他的领地……意味著秩序,意味著规则,也意味著……她这样的恶地游民,或许能够……摆脱顛沛流离、除了『自由』一无所有的苦难生活! 或许……这也是血鸦部落的希望? 但她很快就暗暗用力甩了甩胡思乱想的脑袋,自己不能动摇!计划不能被任何事情影响! 恶地上,凡是心软的人,无一都成了戈壁、黄沙里掩埋的一具枯骨。这是她的父亲,自幼就教给她的道理! 而男僕菲利普,则与他们的震撼截然不同。他骄傲地挺起单薄的胸膛,脸上洋溢著与有荣焉的光彩,仿佛施展这伟力的是他本人。 他几乎是第一个衝进那片新生的、还带著纪伦之风湿润气息的草地上,熟练地开始清理较大的草墩和石块,动作麻利,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另一边,沉默寡言的壮汉巴顿和略显精明的老农格里芬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交流间已是默契,默默的牵来那头同样显得有些不安又好奇的黄牛,套上简陋但结实的耕犁。 有了上一亩草原开垦的经验,他们对这片新地的处理已然轻车熟路。巴顿沉稳地扶住犁柄,格里芬在一旁引导著黄牛,锋利的犁鏵轻易地破开肥沃鬆软的新土,翻起一道道黝黑的泥浪,散发出泥土特有的芬芳。 新的劳作,在这片神跡造就的土地上,井然有序地展开了。 第36章领地果园的雏形 在僕人们开垦荒地的时候,卡尔的目光扫过兰斯特背过来的物资,心中迅速盘算著季节和时间。 新转化的这片沃土固然喜人,但此时再播种春麦,有点太晚了,虽然他有法术春暖花开能够保证丰收,可也会导致收穫季延迟一个周期。没办法实现各种作物丰收时间的错落分布。 所以他的视线越过那袋珍贵的小麦种子,落在了那些用湿麻布小心包裹著的树苗根茎,以及那几包精选的蔬菜种上。 “菲利普,”卡尔开口,声音沉稳,“麦种收好,暂时不动。” 他走向那堆果树幼苗和蔬菜种子,仔细检视著。这些树苗和种子大多是他从帝国带来的,堪称领地的未来希望。 “先把这些树苗种下去,沿著新地的边缘,靠近河岸的那一侧。”卡尔下达指令,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片未来可以提供荫蔽、果实乃至木材的果园景象。 这些那些树苗是他精挑细选的,包括:【黑棘李树苗】一种恶地也能顽强生长的灌木状果树,结深紫色的小果子,味道酸涩但富含油脂,能长时间保存,常被用来製作粗糙的果酒或充当救急口粮。 【金香苹果果树苗】並非真正的黄金苹果,而是果实表皮带著一抹奇特淡金色的矮种苹果树,据说对纪伦之风有微弱的亲和性,果实甘甜且耐储存,是旧世界果园常见的品种,在恶地显得尤为珍贵。 【夜光莓藤】一种低矮的蔓生植物幼苗,会结出深蓝色的小浆果,在夜晚会散发出微弱的莹莹蓝光,味道甜美,是罕见的甜味来源,可以用来製糖,但其藤蔓也带刺,一定程度上能起到屏障作用。 “小心些,別伤了根须。巴顿,你去河边打水,每棵树苗都要浇透。”卡尔吩咐道。 沉默的巴顿点了点头,拎起木桶默不作声地走向河岸。 “树苗种好后,格里芬,”卡尔看向那位经验丰富的老农,“你负责带人把蔬菜种子播下去” 他指向紧邻著已播种麦田、土质最为肥润的一片区域,“把那片地整理出来,分成四洼菜田。” 格里芬眯著眼打量了一下土地,精明的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明白了,老爷。这新地肥力足,阳光也好,正適合伺候这些菜苗。” 卡尔早已胸有成竹,他规划了这四洼菜田的种植方案: 第一洼是【苦苣菜】。他划出三分地,用於播种这种耐寒耐旱的绿叶菜。它们味道苦涩,却是补充必要维生素的关键,尤其在青黄不接之时,能顶大用。 第二洼是【硬皮南瓜】。它紧挨著苦苣菜,这种作物外皮坚硬,能抵抗恶地的风沙和小型害虫,果肉饱满,极耐储存,是至关重要的过冬储备。 第三洼是【阴影根】。他特意选择了一处地势略低、土壤湿度稍高的角落,用於种植这种生长周期较短的块茎类蔬菜。其表皮灰黑,內里洁白,口感类似萝卜略带辛辣,能较快提供食物补充。 第四洼是【刺黄瓜】。这是领地眼下能最快收穫的蔬菜,將是未来一段时间內最重要的新鲜食物来源。所以他特意划出阳光最充足的一小片地,专门留给了生命顽强、结果迅速的植物。 划分好种田目標之后,卡尔的目光扫过一旁震撼的两人,“碧翠丝、卢克,你们也別閒著。碧翠丝,你手脚利落,去协助格里芬播种。卢克,你伤未痊癒,就去帮菲利普照看树苗,做些力所能及的轻省活儿。”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卢克连忙拄著长矛应声,语气中带著感激:“是,领主大人!感谢您的体恤!” 碧翠丝则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弯腰拿起一袋苦苣菜种子,走向格里芬正在规划的第一洼菜田。她眼神复杂地再次瞥了一眼这片凭空而生的沃土,隨即低下头,开始专注地按照老农的指点撒种,仿佛想用身体的劳碌来压制內心翻腾的思绪。 菲利普早已干劲十足地抱起几株珍贵的金苹果树苗,小心翼翼地向河岸边预定的位置走去,嘴里还不住地念叨:“快快长大,一定要结出又多又甜的金苹果啊……” 在卡尔清晰而周密的规划下,新开垦的土地上,眾人各司其职,忙碌却有序。代表长期收益的树苗被栽下,短期內能见收穫的四洼菜田被精心整理和播种,在这片神跡创造的沃土上,务实而充满希望的生存图景,正被一砖一瓦地搭建起来。 卡尔站在原地,並未如往日般亲自下场劳作。他如今已不仅是开拓者,更是这片土地的领主,一位掌握著超凡力量的法师。 阿尔道夫有句古老的谚语:“不要跟奴隶开玩笑,不然奴隶就会轻视你。”过分的亲力亲为,在眼下阶段,未必能换来感激,反而可能模糊权力的界限,削弱必要的威严。是时候,让所有人,包括新来的碧翠丝和卢克,都更清晰地认识到他的身份和地位。 他整了整身上略显陈旧,但乾净整洁的法师袍,开始缓步巡视这片初具雏形的领地。 这几天,確实是领地建立以来最安稳、最像样的日子。威胁暂时远去,他得以安心冥想恢復精神,而营地也在眾人的努力下有了长足的发展,终於摆脱了最初那种朝不保夕的荒野求生状態,初步具备了“领地”的雏形。 在他的吩咐下,三座加固完善的木屋取代了最初的简陋窝棚和牛棚,虽然依旧粗糙,但墙壁用泥浆填补了缝隙,屋顶铺著厚实的茅草和防水苔蘚,足以抵御恶地常见的风雨。 最重要的是,这意味著包括奴隶在內的所有人,都有了遮风避雨的固定居所。卡尔清楚地记得,当巴顿和格里芬搬进属於他们的那间木屋时,两个沉默寡言的汉子眼中闪烁的光芒。 这不仅仅是遮身之所,更是一个强烈的信號——领主卡尔在践行他的承诺:认真劳作,三年后免除奴籍。如果只是想將他们当作消耗品,让他们继续睡牛棚就够了。正是这点滴的“希望”,让奴隶们的干劲发自內心,而非仅仅出於鞭笞的恐惧。 除了住房,功能性建筑区也有了极大的改善,燻肉小屋经过扩建,结构更合理,通风和烟燻效果更好。旁边的地窖也进行了加固,墙壁用粗木桩强化,同时夹杂进了草木灰以防潮。透过半开的门,他能看到里面存放的物资虽然依旧不算丰盈,但已非最初的赤贫状態。 尤其显眼的是燻肉架上新增的两条大鱼,这是碧翠丝渔网和鱼篓的成果。这点肉食储备,在恶地是实实在在的硬通货,是生存下去的底气。 与此同时,在仓库不远处,男僕菲利普也带著极大的热情,主导搭建了一个更为像样的简易灶台和一个小型的遮雨棚,算是营地的初步厨房。他用河边捡来的扁平石块仔细垒砌了灶膛,上方架起了那口从旧世界带来的厚实铁锅,遮雨棚则用木棍和宽大的树叶、防水油布搭成,勉强能保护灶火不被雨水浇灭。 这个简易厨房的出现,立刻提升了营地的生活质量。不再是所有人围著篝火隨便烤点东西果腹,现在可以由专人统一烹飪。这意味著食物可以做得更熟、更卫生,也能尝试一些简单的燉煮,將有限的肉食、野菜和根茎混合,最大限度地利用食材,提供更均衡的热量。那桶珍贵的麦酒也被妥善地存放在厨房旁的阴凉处,由卡尔亲自掌控分配。 菲利普对於自己能负责这项“重要工作”感到无比自豪,他仔细地擦拭著铁锅,將柴火堆放整齐,仿佛在打理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儘管前路漫漫,挑战眾多,但可以说每个人都在为营地的发展尽一份力。 当然,卡尔也特意下令建了一个建筑,在营地里清理出了一块远离水源和生活区的角落,用削尖的木桩和厚实的茅草搭建起了一个简陋但功能明確的封闭式茅房,並挖好了深坑。 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设施,其意义却非同小可。在恶地,污秽和瘴气是疾病与瘟疫的温床,一个集中处理排泄物的场所,是维持营地基本卫生、预防大规模疫病的关键。这细微处的秩序,正是文明与野蛮混沌区分的最初界线之一! 同时,这也有利於收集粪便,用草木灰製作堆肥,以提升所有田亩的產量。 第37章时间管理大师·碧翠丝 看著眼前这片初具规模的营地,卡尔心中有些慨嘆,三座木屋投下斜长的影子,燻肉小屋飘著淡淡的烟,新开垦的两亩田地向河边延伸,菜畦整齐划一,刚刚播下的种子隱匿在肥沃的黑土之下,等待著破土而出的时刻。 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混杂著不真实感涌上心头。他来这片恶地开拓,似乎……太过顺利了。虽然经歷了狼群夜袭,也有过小股劣角兽的骚扰,但都被他有惊无险地化解,不仅没造成多大损失,反而送来了急需的肉食和像碧翠丝、卢克这样的劳动力。 这运气好得让他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仿佛真有某种力量在眷顾。 他连忙摇了摇头,將这近乎“乌鸦嘴”的念头甩出脑海。在恶地,任何鬆懈和侥倖心理都是致命的。不能胡思乱想,不然真要出事了! 当他缓步巡视完整个营地,夕阳已几乎完全沉入地平线,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橘红色的余暉。夜幕如同巨大的天鹅绒幕布,缓缓笼罩下来。新开垦的菜田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整齐,一垄一垄的泥土被精心耙平,勾勒出赏心悦目的几何图案,与周围荒芜的戈壁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在这片绝望之地强行绣上了一块充满生机的绿绸。 看著这景象,卡尔心中一动,扬声对正在厨房忙碌的菲利普说道:“菲利普,今天是个好日子,新田开垦完毕!晚上不做那清汤寡水的野菜糊了,切一块燻肉,燉一锅肉汤,让大家吃饱!” 命令一下,整个营地仿佛被注入了活力。菲利普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绽放出巨大的惊喜,连忙应道:“是!主人!我这就把最好的那块肉切下来!” 巴顿和格里芬这两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汉子,也忍不住直起身,互相看了一眼,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期待。就连受伤的卢克,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燉一锅肉! 在恶地,这简直是奢侈的享受。那意味著滚烫的、饱含油脂的汤汁,意味著扎实的、能提供整晚热量的肉块,意味著不再是勉强果腹,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一顿好饭”。这不仅仅是食物,更是对一天辛勤劳作最实在、最温暖的犒赏,是希望的具体滋味。 很快,篝火在灶台下燃起,铁锅里传来了久违的肉香,混合著野菜的味道,瀰漫在整个营地,驱散了夜间的寒意,也勾起了每个人肚里的馋虫。眾人围坐在篝火旁,捧著木碗,等待著那锅在他们眼中无异於盛宴的晚餐,脸上都带著疲惫却满足的亢奋。 晚餐在一种近乎节日的氛围中结束。所有人吃饱喝足,身体暖洋洋的,带著饱腹后的慵懒和满意,陆续回到各自的木屋休息。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篝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卡尔起身后注意到,碧翠丝没有立刻回去。她独自一人站在新开垦的田边,望著那片在月光下泛著微光的黑色土地,有些愣神。两亩田地,一顿饱含肉味的晚餐……这些对於卡尔来说只是起步的东西,在她这个曾经的恶地游民眼中,却是几乎不敢想像的稳定与富足。 游民的生活是朝不保夕的狩猎和採集,是永远在飢饿边缘挣扎,何曾有过属於自己的、能长出固定食物的土地?何曾有过如此“奢侈”地燉一锅肉大家分享的时刻?这种生活带来的衝击,远比武力征服更让她心神动摇。 卡尔缓步走到她身边,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碧翠丝微微一颤,从思绪中惊醒,下意识地想要退开,但身体僵了僵,还是停在了原地。 卡尔没有看她,目光也投向远处的黑暗,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今晚我不冥想了。” 他顿了顿,侧过头,视线落在碧翠丝被月光勾勒出的侧影上。她站在那里,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母兽,长期跋涉和战斗塑造的身材显露无遗。 有力的双腿紧绷著,即使隔著粗糙的皮裤也能感受到那份修长与爆发力,豹子般的细腰上束著皮带,更显得上身鼓胀,皮甲艰难地包裹著丰满的胸脯。 “你去好好清洗一下身子,”卡尔继续说道,声音不高,“晚上履行你作为仕女的职责。” 碧翠丝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一瞬,隨即垂下头,脸颊在阴影中泛起一层恰到好处的红晕,声音比往常低柔了几分,带著一丝颤抖:“是……主人。” 她飞快地抬眼瞥了卡尔一下,目光中混杂著羞怯与一种认命般的顺从,显然是已准备好献上一切。 但她隨即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勇气般轻声建议道:“只是……领主大人每日的冥想修行是力量的根基,在这恶地,任何懈怠都可能招致恶果。属下……属下担心……” 她的话语带著真诚的关切,甚至有一丝为卡尔著想的急切,“您或许可以先完成一轮冥想,定心凝神?这样……之后也能更安心休息。” 她微微侧过身,似乎不敢直视卡尔,声音愈发轻柔:“我可以趁这段时间去溪边洗漱,並且承担上半夜的守夜。这样等您冥想结束,我也准备好了,值守的任务也不会耽误。一切……都会安排得妥妥噹噹。” 卡尔闻言,目光在她那张混合著羞怯与忠诚的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讚赏。他確实没料到这个看似只会挥斧头的女人,竟能如此周到地权衡利弊。 “不错的安排,”他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考虑得很周全。没想到,你也是一名时间管理大师。” 碧翠丝微微躬身,耳根似乎更红了些,低声道:“只是为了主人和营地的安全著想。” 她不再多言,带著一种好似羞怯和慌张混合的神態,转身快步走向溪边的黑暗,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之中。 卡尔看著她的背影,觉得这女人的顺从里,似乎藏著別的什么。 但这安排本身也挑不出毛病,他便不再多想,转身走向自己的木屋,准备进行例行的冥想。 碧翠丝说得很对,虽然没有魔力之泉任务逼迫自己了,但在恶地也绝不能懈怠。 懈怠的代价就是生命! 第38章为了部落!为了部落! 夜色深沉,营地陷入了难得的安寧。木屋里传来奴隶们沉沉的鼾声和模糊的囈语,饱食后的身体让他们睡得格外香甜。 除了篝火偶尔的噼啪声,只有远处河边传来持续而规律的轻微水声,哗啦,哗啦,仿佛有位少女在小心地沐浴洗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引人遐思。 然而,这不过是碧翠丝用一根细绳和一条早已处理好的、藏在溪边石头下的鱼製造的假象。鱼尾被绳索固定,隨著水流轻轻摆动,击打著水面。 此刻,碧翠丝本人正屏息凝神,潜行到牛棚边。老黄牛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只是轻轻喷了个响鼻。 碧翠丝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她动作极轻地將牛牵出,套上那辆简陋但结实的牛车。每一个声响在她耳中都如同惊雷。 就在她试图將一副皮軛套上牛背时,一个原本掛在棚柱上的小铁鉤被她不小心碰落,“叮”的一声轻响砸在车辕上。 这声音微乎其微,但在碧翠丝听来却如同丧钟。 她瞬间僵住,全身血液仿佛凝固,连呼吸都停滯了,耳朵竭力捕捉著主屋方向的任何动静。 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卡尔那双冰冷、蕴含著魔法力量的眼睛,以及他抬手间可能带来的毁灭。 时间一秒秒流逝,主屋方向依旧寂静无声。 恐惧稍微缓解后,她才回忆起之前观察到的细节,主人在深度冥想时,会刻意屏蔽外界干扰,以確保精神集中和魔力的稳定运行。通过这几天的贴身观察,她非常確认这一点。 想到这里,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鬆弛,但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隨即,一丝恼怒涌上心头——自己刚才下意识里,竟然还是称他为“主人”?难道这几天的偽装和顺从,已经让她自己在某种程度上习惯了这个身份? 她忍不住望向卡尔那扇紧闭的木门,心情复杂。这个男人的强大、他带来的改变、营地里日渐增长的希望……这一切都像无形的蛛网,偶尔也会让她產生一丝动摇:或许追隨他,真能在这恶地开闢出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但这念头刚一浮现,就被她强行掐灭。血鸦部落,父亲疲惫的面容,和整个部落的压力,像冰水一样浇熄了短暂的迷茫。 她不再犹豫,牵著老黄,小心翼翼地將其拉到地窖入口。地窖门被轻轻拉开,里面堆积的物资在朦朧的月光下显露出轮廓:一袋袋饱满的麦种、用乾燥苔蘚包裹好的蔬菜种子、一串串沉甸甸的燻肉和熏鱼……这是整个营地度过接下来恶地艰难生活的希望,是卡尔野心的基石。 碧翠丝的手情不自禁地再次微微颤抖。搬空这里,就等於亲手扼杀了这个刚刚萌芽的领地。 她见识过卡尔召唤自然之灵滋润土地的神奇,也感受过营地眾人从绝望到萌生希望的变化。这一切,原本可以变得更好…… “为了部落……为了部落!”她无声地默念,像是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坚定那颗动摇的心。 她咬咬牙,开始奋力將地窖里的物资搬上牛车。麦种很沉,燻肉和鱼乾也颇有分量。她一个人默默搬运,不敢发出太大响动,很快就气喘吁吁,汗水顺著额角滑落。 所有这些加起来,恐怕有五六百斤重,几乎掏空了营地所有的储备。 当最后一袋麦种被重重地摔在牛车上,碧翠丝扶著车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著眼前被自己几乎搬空的地窖,又望了望那辆被物资压得咯吱作响的牛车,一股成功的得意感混杂著长久压抑后释放的轻鬆,悄然浮上心头。 她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转身面向卡尔那间寂静的木屋,嘴角勾起一抹混合著狡黠与报復意味的弧度。 用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看来强大的领主大人也需要学习。” “这算是我免费教给你的,在恶地的第一课:永远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像我这样漂亮的女人,可是很会演戏的。” 话音落下,她感到一阵快意。 这几天的偽装、顺从、甚至那一闪而过的动摇,不都是为了这一刻吗? 她並非没有机会独自逃跑,在养好伤之后,她有的是机会逃走。想要一个恶地游民,那么快归心,是不可能的。 但在养伤期间,她见识到了这个领地的富庶。空手而归对部落毫无意义,唯有带著这些宝贵的物资回去,才能解燃眉之急,才能真正帮到父亲。 部落里太多人对她寄予厚望,对她翘首以盼,她……別无选择。 她牵起老黄的韁绳,轻手轻脚地朝著营地外围走去。牛蹄踏在鬆软的土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然而,就在她即將踏出那片象徵著她短暂“安定”生活的垦区边缘时,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最终缓缓停住。 她回头望去,月光下,那几座简陋的木屋像熟睡的野兽匍匐在地,里面是那些刚刚吃饱、对未来生出些许希望的可怜人。 菲利普、巴顿、格里芬,甚至那个受伤的卢克……他们的面孔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最终只剩下一个人的身影,挥之不去的飘在她的脑海当中,卡尔,那个救了她,给了她食物和暂时庇护,给了她尊重和接纳,却也让她感到无比压力的男人。 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逸出唇瓣。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鬆开韁绳,快步走回牛车旁,费力地从上面搬下了一扇沉甸甸的燻肉和两袋袋看起来最为饱满的麦种。 她抱著这些物资,再次一趟趟钻回地窖,將它们小心地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站到夜色中,目光穿过黑暗,仿佛能穿透木墙,看到那个正在冥想的、身影依旧挺拔的男人。 她低声呢喃,像是在对卡尔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恶地活著,谁都不容易……別怪我狠心。我给你,给你们,留下了种子和食物。” “最多……算是你这三四天白忙一场,重新回到了刚来时的情形。但现在的光景,总比你刚来这片荒地时强得多。如果你真如表现出来的那样有能力……最后一定能带著他们重新站起来,发展到远超今天的模样。” “人生很长,肯定不差这三四天的成果。”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和复杂的期望:“好好活下去吧……若真有那么一天,我碧翠丝,当牛做马也会报答你当初的救命之恩。” 说完这最后一句,她毅然转身,不再回头,牵著老黄和满载著背叛与生存希望的牛车,彻底融入了营地外的无边黑暗之中。 她的身影消失得很快,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一个被掏空大半的地窖,和一片尚在沉睡的领地。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自以为隱秘的一切,从她悄悄溜出营地阴影,到在牛棚边弄出那一声轻响时的惊惶,再到她一次次往返於地窖与牛车之间搬运物资,甚至最后她犹豫再三、返还部分物资时的低声呢喃,都被另一双眼睛尽收眼底。 在营地水缸投下的狭窄阴影里,一个巴掌大小的身影紧紧贴著冰冷的缸壁。正是从绿地巨人重新变回皮克精的卡皮巴拉。 它那对不成比例的巨大圆眼睛此刻瞪得滚圆,写满了震惊和困惑。一只小手紧紧捂著自己的嘴,另一只小手则夸张地遮在眼前,但那细小的手指间缝隙却张得老大,確保它能清晰地看到外面发生的一切。 它看著碧翠丝鬼鬼祟祟地牵牛套车,看著地窖的储备被一点点搬空,又看著她去而復返,一趟趟放回去一些东西。 皮克精的小脑袋瓜里充满了不解:这个身上带著好闻草木气息、前几天还和大家一起开心喝肉汤的女人,为什么要偷东西?为什么又要把一些东西放回来?她最后对著主人屋子说话时的样子,好像很难过? 它记得主人冥想前交给自己的任务——对这个女人保持特別的关注,也记得主人冥想前吩咐它留意营地周围的动静。 但它不確定眼前这复杂的一幕,算不算是需要立刻惊动主人的“动静”。毕竟,那个女人没有放火,也没有伤人,而且……她还留下了一些食物。 小小的皮克精陷入了巨大的纠结,它那简单的思维难以理解人类复杂的情感与背叛。它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直到碧翠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它才像一颗被弹出的萤火虫,悄无声息地从水缸后飘出,焦急地绕著卡尔的木屋飞了两圈,不知道该不该打扰主人冥想。 第39章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卡皮巴拉正急得像一颗绕著火堆飞溅的火星,绕著卡尔的木屋疯狂转圈时,“吱呀”一声,木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卡尔平静地站在门口,身上还带著一丝冥想后特有的寧静气息,眼神清明,没有丝毫刚被惊醒的睏倦。他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主人!主人!不好了!那个坏女人她……”卡皮巴拉像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扑了过去,语无伦次地想要匯报。 卡尔抬起手,轻轻止住了它焦躁的话语,语气平稳得令人意外:“不必说了,卡皮巴拉。发生的事情,我都感知到了。” 小精怪一下子僵在半空,大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您……您知道了?可是……” “去把菲利普和巴顿、格里芬他们都叫醒吧。”卡尔没有多做解释,直接吩咐道,目光已经投向那片寂静的营地,“去地窖那边集合。” 很快,被从睡梦中强行唤醒的几个人聚集在地窖入口。深更半夜被叫起来,他们脸上还带著惺忪和困惑,但当菲利普举著的火把照亮了几乎空空如也的地窖內部时,所有的睡意瞬间被惊怒取代。 “诸神诅咒的婊子!”兰斯特第一个怒吼出声,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是碧翠丝!那个该死的游民!她偷走了我们的粮食!” 格里芬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我早该看出来!那些游民就像禿鷲一样,永远餵不饱!” “我就说一个恶地游民不可能那么快归心。她一直都在演戏,在偽装欺骗我们,让我们放鬆警惕。” 巴顿立即接口:“没错,她下午的时候就表现不正常,一直低著头,躲躲闪闪的。我怎么当时就没看出来她的这个狼子野心啊!” 菲利普更是痛心疾首,看著那仅剩的一扇燻肉和小袋麦种,声音都在发颤:“主人!这……这是我们所有的储备啊!没了这些,我们怎么熬过接下来的日子?!那个恶毒的女人,她竟然……” 在一片愤怒和绝望的声浪中,眾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到了卡尔身上。令他们不解的是,这位年轻的领主脸上看不到丝毫惊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领主大人,”兰斯特强压著怒火,声音沙哑地问,“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刚才说,您……早就知道了?” 卡尔的目光扫过眾人愤怒而惶恐的脸,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是的,我知道。或者说,这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您的计划?”巴顿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您的计划就是让她把我们偷个精光?!” “偷来的东西,总比別人双手奉上的,更让人印象深刻,也更让人珍惜。就像你亲手做的饭似乎总是更香一些。”卡尔从容地说道,他的眼神仿佛已经穿透了夜幕,看到了遥远的某处。 “你们想想,如果是我派人將食物送去血鸦部落,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怀疑这是陷阱,是毒药,或者最多是一次幸运的施捨。但如果是他们自己的女人,歷经艰险、冒著生命危险从我们这里『偷』回去的呢?” 他顿了顿,让眾人消化这个信息。“那將是完全不同的意义。碧翠丝带回去的,不仅仅是一车食物,更是一个强有力的证明——证明她成功了,证明我们这里確实拥有让他们难以置信的丰足。” “当血鸦部落的人围在那辆牛车旁,惊嘆於碧翠丝竟能偷回如此多的麦种、燻肉时,那种衝击力,远比我们主动送上门的要强烈百倍。这会让他们对我们,对我,產生最大的好奇和最深的印象。” 格里芬似乎明白了一些,但依旧眉头紧锁:“可是主人,就为了给他们留个『印象』,代价也太大了!我们几乎一无所有了!” “而且,我们怎么找到他们?”菲利普也急切地补充,“没有碧翠丝带路,在恶地寻找一个游民部落如同大海捞针!” 卡尔嘴角浮现出一丝自信的弧度:“谁说我们需要她带路?她以为自己成功逃脱了,必然会径直返回部落。她走过的路,在魔法感知中,就是给我们留下的最清晰的指路標记。就如同当初劣角兽带著我们找到了它们的营地一般。碧翠丝不懂魔法,这就是她最大的破绽。” 他看向黑暗中碧翠丝消失的方向,眼神锐利。“让她主动、真心地带我们去?不可能。她绝不会相信一个刚刚收留她几天的领地。而以恶地游民的习性,如果我们正常搜寻,可能花费数月也摸不到他们的影子。现在,她帮我们解决了这个最大的难题。” “她要是不偷,”卡尔最后总结道,语气带著一丝掌控一切的冷漠,“我反而要头疼,该如何『自然』地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存在和实力,又该如何找到他们。现在,一切都很完美。” 眾人面面相覷,卡尔的一番解释虽然让他们隱约明白了“留印象”的意图,但如此巨大的代价依旧让他们难以接受。 短暂的沉默后,到底是兰斯特胆子稍微大一点,他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小心翼翼地再次开口,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巨大疑虑: “领主大人,您的智慧我们不敢质疑……可是,即便如您所说,给血鸦部落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我们付出的代价也太沉重了。” “那五百多斤粮食,几乎是我们拼尽全力才积攒下的全部家当,下一次还能不能有这样的收穫,谁也说不准。我们……我们仅仅为了一个『印象』,就赌上所有,这……这『印象』究竟能换来什么?” 卡尔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困惑与担忧的脸,最终定格在跳跃的火把光芒上,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换来他们的臣服。” “……” 空气仿佛凝固了。地窖入口前陷入了一片死寂,连夜晚的寒风都似乎停滯了片刻。 菲利普张大了嘴,手中的火把差点脱手掉落,脸上的皱纹因极度的惊愕而僵住。 巴顿那原本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能塞进一个鸡蛋。 格里芬倒吸一口冷气,身体猛地后仰,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绝伦的笑话。 就连飘在空中的皮克精卡皮巴拉,也惊得忘记了抓住卡尔的衣领,直直往下坠了一小段才慌忙稳住。 “臣……臣服?”兰斯特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几乎像是在呻吟,“主人,您是说……要让整个血鸦部落,向您宣誓效忠,尊您为主?” 这个念头本身就像一道惊雷,劈得所有人头晕目眩。 “这不可能!”巴顿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挥舞著粗壮的手臂,试图让卡尔看清现实。 “领主大人!您清醒一点!我们满打满算,能拿起武器的人不过五六个!菲利普是个厨子,我和格里芬顶多是能干点力气活,卢克还躺著!真正能称得上战士的,只有兰斯特!而达到勇士级实力的,更是只有主人您一个人!” 格里芬也急忙附和,语气急促:“是啊,主人!那血鸦部落是真正的恶地豺狼!他们在刀口上舔血活下来的,个个凶残成性!他们至少有四十號人,能廝杀的战士少说也有十几个!” “里面肯定有见过血、杀过人的老手,说不定还有能在兽群里杀进杀出的狠角色!我们这点人,恐怕还不够他们一次衝锋的!” 第40章领导力的强大效果·雄杰之姿,天日之表 菲利普的胆子最小,他声音带著绝望的颤抖:“他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我们这点微末的火苗给淹灭了啊!领主大人,我们凭什么让他们低头?就凭就凭这被搬空的地窖、几间木屋和我们区区五六个人?” 在他们看来,卡尔的想法已经不是冒险,而是彻头彻尾的疯狂。用鸡蛋去碰石头,尚且有一丝裂痕的可能,但用尘埃去撼动山岳,那根本就是自取灭亡。 卡尔看著面如土色的菲利普,以及周围其他人惊疑不定的目光,脸上那抹从容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他语气平淡,却拋出了一个更让菲利普魂飞魄散的安排:“不,你说错了,菲利普。不是我们五六个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厨子身上,“去血鸦部落的,只有你和我。兰斯特带著巴顿、格里芬和卢克他们留守营地,看守我们的房屋和田地,绝不能让这点最后的根基也丟了。” “就……就我们两个?!”菲利普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关於恶地游民的可怕传闻——生剥人皮、虐杀俘虏、將活人钉在枯树上献祭给黑暗之神……声音带著哭腔:“主人!这……这哪里是去谈判,这分明是自投罗网,是给他们送上门的两块鲜肉啊!” 卡尔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仿佛骨头都已经软了的菲利普,语气依旧平稳:“冷静点,菲利普。你忘记你餵养雪球时,我给你们讲过的常识了吗?” 他指了指那只藏在他直筒衬衣下面,捲曲胸毛中间的白绒绒小东西。“在这片土地上,任何还有理智的族群都清楚一条铁律:绝不能以同类为食。吞噬人血肉者,必將沦为浑浑噩噩、被诅咒的食尸鬼。所以,我们最多成为奴隶,绝不会变成他们的口粮。” 他一把將菲利普拉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让这个嚇坏了的男僕放鬆些:“至於你,菲利普,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你也不过是从给我做饭,变成给血鸦部落做饭罢了。对於厨师来说,换一个厨房,区別真的很大吗?” 一旁的兰斯特、巴顿和格里芬听到自己不用去那龙潭虎穴,明显鬆了一口气,但总算还是有些良心,很快又为卡尔担忧起来。 兰斯特忍不住开口:“主人,那您呢?您要是落在他们手里,岂不是……也要沦为奴隶?您可是帝国认可的开拓领主啊!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卡尔收回手,站直身体,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而坚定,重复了他那看似不可能的目標:“我说过了,我要的是他们的臣服。” 同时他扫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那道如同捆绑著燃烧符文锁链的金色任务捲轴·【恶地僕从】,这个任务也必须要完成!可以说,也是这个任务坚定了他从得知血鸦部落之后,就一直未下定的决心。 “可……可就我们俩啊!主人!就我们两个人!”菲利普几乎要哭出来了,他掰著手指,声音发颤地数著想像中的敌人,“碧翠丝说过,他们部落里有【血爪·布雷克】那种杀人不眨眼的佣兵叛徒,据说都快摸到资深战士的门槛了!他用一对毒鉤爪,专门挖人眼睛!他手下还有七八个亡命徒!” “还有那个【碎骨·戈登】!”菲利普的恐惧让他语速飞快,“块头比巴顿还大,能徒手掐死狼!脾气暴得像火药桶,动不动就用那根钉满铁刺的大棒把人砸成肉泥!主人,他们部落里隨便拉出一个小团体,都能像掐小鸡一样掐死我们两个!我们凭什么去降服整个部落啊?!” 菲利普的质问迴荡在夜空中,道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绝望。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卡尔的自信显得如此苍白而不可思议。 面对菲利普几乎崩溃的质问和眾人绝望的目光,卡尔却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流露出一种近乎狂热的自信。 他轻轻吐出的话语,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莫名其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说明,你们还是不了解『通辽宇宙』啊。通辽传奇人物誌,看来你们看得太少了!” “通……通辽宇宙?”菲利普茫然地重复著这个陌生的词汇,完全不明白领主在说什么。巴顿和格里芬也面面相覷,以为主人是不是压力过大开始胡言乱语了。 卡尔没有解释这个来自他前世记忆的梗,而是將话题引向了更实际的方向,眼神灼灼:“我的意思是,在浩瀚的歷史与传奇中,以弱胜强、蛇吞象般的壮举並非不可能!只要一个人拥有足够的才华、魄力和远见,就能够吸引並折服远比自己强大的力量,实现不可思议的兼併!” 他踱了一步,声音带著一种引经据典的篤定:“我曾读过东方震旦王朝的典籍和传说,在我所知的故事里,一位名叫朱元璋的豪杰,起初麾下仅有二十四名骑兵,却敢去招降一支拥有数千之眾的驴牌寨武装。他凭藉的不是刀剑,而是清晰的方略和让人信服的领袖气度,结果对方首领心甘情愿率眾归附,成为他霸业的基石。”(史实略有出入) “另一位天命所归之人,刘秀,曾单枪匹马进入河北险地。当地拥兵自重的真定王,不仅將女儿嫁予他,更將十万部队资助给他。看中的,正是他『天命之子』的声望和能够结束乱世的巨大潜力。” “甚至在我的故乡,也有类似传说。一位名叫马云的商人,起初一无所有,但他描绘的未来蓝图如此诱人,以至於富可敌国的精英也愿意放弃安稳,追隨他白手起家,共创奇蹟。” 看到手下们依旧將信將疑,毕竟那些传说离恶地太过遥远,卡尔话锋一转,將例子拉回到了他们熟悉的世界: “如果觉得这些太过遥远,那就想想我们脚下的土地。想想边境亲王领的那些传奇!多少流亡的贵族、被剥夺爵位的骑士,甚至是一无所有的逃犯,他们最初可能只有寥寥几人、几把破剑。但他们凭藉过人的勇武、狡猾的智慧,或者仅仅是能搞到粮食和武器的门路,就能迅速吸引大批亡命之徒投靠,最终割据一方,成为令人畏惧的亲王。” 他环视眾人,眼神锐利:“血鸦部落为何在恶地挣扎?是因为他们热爱朝不保夕、忍飢挨饿的生活吗?不!是因为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没有看到一条能通往稳定和富足的道路。” “碧翠丝带回去的粮食,就是一颗种子,一颗名为『希望』的种子。它已经在血鸦部落的心中播下,让他们知道,我,卡尔,有能力在这片荒芜之地创造出他们不敢想像的富足。” “而我亲自前去,就是要让这颗种子发芽。我要让他们亲眼看到,我不仅有能力创造食物,更有能力带领他们走向强盛。我要让他们明白,臣服於我,不是失去自由,而是获得了摆脱永恆挣扎、贏得真正生存权利的唯一机会。” “当一群飢饿的人看到一个能带领他们找到丰盛猎场的主人时,当一群绝望的战士看到一个能带来胜利和荣耀的统帅时,人数的多寡就不再是决定因素。他们內心的渴望,会驱使他们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这,就是我冷静的底气。这不是赌博,而是一次精准的收割。” 而卡尔能称得上是这样一位才华卓越、充满领袖气质的不凡人杰吗? 如果说前世,那卡尔当然不是!他只是亿万庸庸碌碌的普通人之一。 但这一世,一切不同了。 他不仅有神选种田系统,更有刚刚用神恩强化出来的领导力!可以说,现如今他就是有雄杰之表,有龙凤之资!是远超庸碌眾生的神选者!天命之人! 这当然不是一句泛泛的空谈,因为就在他话语落下的瞬间,他体內的某种力量就被触动了。那不是肌肉的力量,而是一种更为內在、更为核心的东西——他那经过系统强化的领导力,如同沉睡的火山,开始甦醒並散发出无形的热量。 这热量如同燃烧的炽焰,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与鼓舞效果,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 离他最近的菲利普,原本瘫软在地,涕泪横流,此刻却莫名地感到一股暖意渗入了四肢百骸。那蚀骨的恐惧似乎被这股暖流冲淡了些许,虽然腿还在发软,但至少心臟的狂跳缓和了不少。 他仰头看著卡尔,觉得领主大人的身影在篝火的映衬下,似乎比平时更加高大、稳固,仿佛一座可以依靠的磐石。 兰斯特、巴顿和格里芬也感受到了这种变化。他们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觉得卡尔身上散发出一种令人心安的气息,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原本觉得疯狂无比的计划,此刻再听卡尔平静地阐述,竟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可以称之为“可能性”的东西。 他们依旧担忧,但那种纯粹的、压倒性的绝望感,被这股无形的力量遏制住了。 第41章两人直面一个部落! 看著领主那双在夜色中熠熠生辉、充满绝对自信的眼睛,所有人心中一种荒诞却逐渐清晰的念头开始萌芽。 也许……也许领主大人,真的能做到呢? 他们互相交换著眼神,试图从同伴脸上找到確认。兰斯特下意识地搓著粗糙的手指,巴顿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连瘫坐在地的菲利普,抽泣声也渐渐低了下去。 如果……如果我是血鸦部落的人呢?这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是选择继续在恶地的风沙和飢饿中挣扎,时刻面临野兽和同类的屠刀,还是……追隨一位能凭空让土地肥沃、能带来饱饭和安稳住所的法师领主? 只要那些游民还残存著一丝理智,对生存还有最基本的渴望,这个选择就並不困难。领主大人的推断,冷酷却精准地击中了恶地生存最核心的法则——追隨强者,追逐希望。 更何况,这位领主展现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一种他们从未敢想像的“未来”。每天都能吃饱,夜晚能在安全的木屋里安睡,拥有属於自己的、能长出庄稼的土地…… 这些对血鸦部落而言,恐怕是比黄金更珍贵的幻梦。而现在,卡尔似乎有能力將这个幻梦变为触手可及的现实。 也许……领主大人那看似疯狂的计划,背后確实隱藏著他们尚未完全理解的、冰冷的逻辑。一次精准的收割,而非自杀式的冒险。 卡尔自己也能感受到这种变化。他看到手下们眼神里的惊疑未褪,但恐慌却减弱了。他知道,这不是靠言语说服的,而是【领导力】这项属性在真正发挥作用。它像一种低语,直接作用於他人的心灵底层,传递著“信任我,跟隨我”的信號。 眼见眾人情绪稍定,虽未完全信服,但至少暂时压下了恐慌,卡尔便不再多言,声音变得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时间有限,碧翠丝的痕跡会隨著风沙消失,我们没有多少可以浪费了。事情就这样决定,无需再议。” 毕竟他方才那番话,並非真的要徵求这些奴隶和僕人的同意——在恶地,领袖的权威容不得半分犹豫和民主。 他的解释,更像是一剂强心针,是为了在他们心中植入一个坚实的念想,让他们在自己离开后,不至於因恐惧而一鬨而散,让这初生的营地瞬间瓦解。这种事在恶地实在是太常见了。 他转向一旁在自己家族侍奉时间最久的兰斯特,语速快而清晰地下达指令:“兰斯特,我离开期间,由你负责营地。看好我们的屋子和田地,农田每日照常浇水,不要荒废!继续加固柵栏和陷阱。” “如果遇狼群或其他危险,不要硬拼,立刻全员退入地窖,封死入口。里面的存粮和水,足够你们支撑三四天,坚守到我回来!” 他顿了顿,补充了发展的任务:“要是没有紧急情况,就组织人手,给那两亩新田开挖简单的沟渠,为今后的灌溉做准备。明白了吗?” 兰斯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感受到肩上沉甸甸的责任,重重点头:“是,主人!我一定守住营地!” 卡尔不再废话,利落地从腰间拔出两把保养精良的努恩制式骑兵手枪。一把拋给了兰斯特,“拿著,以防万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另一把,则塞到了依旧面无人色、双腿发软的菲利普手里。 “走,”卡尔的声音不容抗拒,目光如炬地盯著菲利普,“带上一些燻肉和麦子,跟我去血鸦部落。” 菲利普接过那冰冷沉重的手枪,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他看著卡尔转身就走的背影,又望望周围同伴们爱莫能助的眼神,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拖著走向悬崖。 他想哀求,想拒绝,但卡尔那决绝的背影和空气中瀰漫的权威感,让他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在兰斯特等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那目光中有担忧,有庆幸,也有一丝对菲利普处境的怜悯——菲利普终究还是颤抖著背起那个装著所剩无几食物的行囊,像个被押赴刑场的囚徒,一步一踉蹌地,跟上了已然踏入黎明前最深沉黑暗的卡尔。 两个人的身影,很快便被吞没,只留下死寂的营地和一颗颗悬在半空的心。 …… 黎明的微光尚未完全驱散恶地的寒意,卡尔已经蹲下身,指尖拂过沙砾地上那道模糊却独特的车辙印痕,旁边还混杂著牛蹄与一个熟悉的、属於女性的轻巧脚印。 碧翠丝很谨慎,试图用扫帚抹去痕跡,但在卡尔受过魔法强化的感知下,这些遮掩显得徒劳。风沙是无情的抹除者,但他们出发得足够及时。 “这边走。”卡尔的声音低沉而平稳,起身迈步。菲利普背著沉重的行囊,里面装著仅剩的半扇燻肉和一小袋麦子,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脸色依旧苍白,每一步都东张西望,生怕阴影里跳出什么怪物来。 离开相对安全的血茵河谷,恶地的真实面貌扑面而来。这里並非一马平川,而是遍布著风化的怪石、乾涸的沟壑和稀疏枯萎的荆棘丛。 白日的酷热开始显露威力,阳光炙烤著大地,蒸腾起扭曲的热浪。没有稳定的水源,目光所及之处儘是荒芜,只有一些耐旱的毒蝎和沙鼠在石缝间快速穿梭。 卡尔追踪得很顺利。碧翠丝显然急於返回部落,虽然尽力掩饰行踪,但拖著牛车和沉重的物资,在鬆软或坚硬的地面上总会留下无法彻底消除的痕跡。 更关键的是,卡尔敏锐地注意到,在一些不起眼的岩石底部或枯树干上,留有极其隱蔽的標记——用碎石摆出的特定形状,或是树皮上浅浅的划痕。 这是血鸦部落內部使用的路標,碧翠丝正是依靠这些,才能在这片看似毫无特徵的土地上找到回家的路。 “主人……我们……我们为什么非要跟著她?血鸦部落为什么不留在河谷?那里……至少有水……”菲利普喘著粗气,忍不住问道,一方面是疲惫,另一方面也是想用说话驱散心中的恐惧。 卡尔目光扫过一片被啃噬过的动物残骸,冷静地解释:“水只是生存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血茵河谷有水源不假,但狼群和野兽人劣角兽的活动也最频繁。对於大部落来说,狼群不会正面强攻,但持续的骚扰、偷袭落单者,足以让他们疲於奔命,无法安心休整。更重要的是——” 他指了指四周的荒凉:“河谷附近可供大规模狩猎或採集的食物早已被搜刮殆尽。一个四十多人的部落,每天消耗的食物是惊人的。停留在固定水源边,意味著他们必须到更远的地方寻找食物,风险更大,效率更低。” “不断的迁徙,追逐著稀少的猎物和可食用的植物,才是恶地游民生存的本质。他们像禿鷲一样,必须不断移动,才能找到下一顿餐食。” 菲利普打了个寒颤,这才真正理解恶地生存法则的残酷。 追踪持续了大半天。当夕阳再次將天空染成一片昏黄时,卡尔示意菲利普隱蔽在一块巨大的风化岩后面。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望去。 前方是一片背风的砾石坡地,坡地下方隱约可见一些用兽皮、枯枝和破布搭建起来的简陋窝棚,杂乱无章地散布著,几乎没有像样的布局。这就是血鸦部落的临时营地。 几缕微弱的炊烟升起,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混合著汗味、烟火气和某种腐败物的难以形容的气味。 营地周围用一些带刺的荆棘和粗陋的木桩象徵性地围了一圈,防御力聊胜於无。可以看到一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妇孺蜷缩在窝棚口,几个同样精瘦但眼神凶狠的战士在营地边缘巡逻,他们的武器五花八门,从锈蚀的刀剑到磨尖的骨矛都有。 营地中央,那辆熟悉的牛车格外显眼。碧翠丝正站在车旁,被一群闻讯围上来的部落民簇拥著。 即使隔著一段距离,卡尔也能感受到那边传来的骚动和隱约的、带著难以置信的惊呼声。显然,碧翠丝带回来的这车物资,在这个飢饿的部落里投下了一颗震撼弹。 卡尔仔细观察著。这个部落確实如碧翠丝所说,有相当数量的战士,但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带著飢饿和疲惫留下的烙印。 他们的“强大”更多是一种在绝境中磨礪出的凶悍,而非真正的富足和强盛。营地里的气氛压抑而紧张,希望与绝望在其中微妙地交织著。 “我们……到了?”菲利普的声音带著颤抖,几乎要瘫软下去。 “到了。”卡尔缩回身子,靠在岩石上,闭上眼睛,似乎在养精蓄锐,也似乎在最后完善他的计划。“休息一下。接下来,该我们登场了。” 菲利普看著领主平静的侧脸,又望望远处那如同野兽巢穴般的营地,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了。 第42章血鸦部落的震撼 就在卡尔於岩石后养精蓄锐之时,血鸦部落的临时营地里,正因为碧翠丝的回归和她带回的东西而暗流汹涌,几乎要炸开锅。 “哟,看看这是谁?我们尊贵的『酋长之女』终於捨得回来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率先响起。说话的是个精瘦的男人,脸上带著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像毒蛇一样阴冷——正是【血爪·布雷克】。 他靠在自家窝棚的阴影里,玩弄著手上那对泛著幽蓝光泽的弯鉤爪。“怎么,是外面的软床太舒服,还是那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领主』的糊糊汤比部落的硬肉乾更合你大小姐的胃口?” 他身边的几个亡命徒发出嗤嗤的低笑,不怀好意地打量著风尘僕僕的碧翠丝。 “闭嘴,布雷克!”碧翠丝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儘管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她知道,任何一丝软弱都会被他这样的人撕碎。“我做什么,不需要向你匯报。” “嘿!小妞脾气见长啊!”一个如同闷雷般的声音炸响。【碎骨·戈登】推开挡路的人,像座肉山一样挤了过来。他手里拎著那根骇人的钉棒,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暴躁和怀疑,“说!这几天死哪儿去了?是不是把部落的位置卖了换好处?!” 面对戈登的压迫,碧翠丝感到一阵寒意,但她强迫自己站直身体:“戈登,管好你的嘴!我碧翠丝就算饿死,也不会背叛血鸦!” “背叛?”一个沙哑、如同摩擦骨片的女声幽幽传来,让人头皮发麻。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一条路,露出了【鸦母·玛莎】的身影。 她裹在漆黑的破烂袍子里,乾枯的手中握著一根缠绕著乌鸦羽毛的木杖,几只漆黑的乌鸦无声地落在她周围的窝棚顶上,用血红色的眼睛盯著碧翠丝。“我嗅到了……陌生的气息,还有……泥土和粮食的味道。碧翠丝,你带了什么『礼物』回来?这礼物上,有没有附著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她的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 碧翠丝被她看得脊背发凉,强忍著不適,正要开口,一个更加沉稳、却带著无形威严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都围在这里吵什么?让开。” 人群彻底安静下来,自动分开一条更宽的通道。 部落的酋长,【血鸦·莫瑞斯】缓步走了过来。他年纪约莫四十上下,面容精悍,眼神像老鹰一样锐利而多疑,腰间掛著一把明显比其他武器精良许多的战锤。 他正是碧翠丝的父亲,不然在这群狼环伺的恶地,她怎么可能一直到如今都保持著少女之身? 他到达后,先是冷冷地扫了一眼布雷克、戈登和玛莎,最后目光才落到自己女儿和那辆显眼的牛车上。 “碧翠丝,”莫瑞斯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解释。” 碧翠丝深吸一口气,知道关键时刻到了。她没有直接回答父亲,而是猛地转身,跳上了牛车,一把扯开了盖在上面的破麻布! 剎那间,整个营地鸦雀无声。 在夕阳昏黄的光线下,车上堆积如山的物资暴露无遗:饱满得几乎要胀破麻袋的麦种、用乾燥苔蘚小心包裹的蔬菜种子、还有那一扇扇油光发亮、散发著诱人肉香的燻肉和熏鱼! 这景象,对於常年挣扎在飢饿边缘的血鸦部落来说,衝击力不亚於一座金山! “我这几天,去了一个新来的开拓者的营地。”碧翠丝站在物资堆上,声音响亮,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属於“成功者”的底气,“我取得了他们的信任,然后,趁他们不备,把他们的储备粮仓,搬空了!” 她故意用了“搬空”这个词,强化著这场行动的震撼效果。 “咕咚……”不知是谁先咽了一口唾沫,这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接著是更多吞咽口水的声音,以及难以抑制的、粗重的喘息。 所有部落民,包括刚才还咄咄逼人的布雷克和戈登,眼睛都直了,死死地盯著车上的食物,眼中充满了贪婪、难以置信和一种近乎狂热的渴望。 莫瑞斯酋长的瞳孔也微微收缩,但他比其他人更沉得住气。他走上前,伸手抓起一把麦粒,看著它们从指缝间滑落,又用手指戳了戳坚实的燻肉。 他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表情——有惊讶,有审视,更有一丝深沉的算计。 “父亲,”碧翠丝適时地说道,语气恭敬却带著功劳在身的自信,“这些食物,应该能让我们部落支撑很长一段时间,不用再为下一顿饭发愁了。” 莫瑞斯没有立刻回应,他环视了一圈周围族人们那写满飢饿与期盼的脸,又看了看车上那实实在在的、能救命的粮食。 终於,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干得好,我的女儿。” 他拍了拍碧翠丝的肩膀,然后转向眾人,提高了音量:“都看到了吗?这就是胆识和智慧带来的收穫!碧翠丝为我们部落立下了大功!现在,排队!按照规矩,分发食物!” 莫瑞斯的话音刚落,压抑的寂静瞬间被爆发的喧譁取代。人群像炸开的蚁巢,涌向牛车,眼中闪烁著饿狼般的光芒,但长期形成的规矩还是让他们勉强排成了歪歪扭扭的队伍。然而,惊嘆和质疑声也此起彼伏。 “诸神在上……这么多粮食!真的都是从一个新营地弄来的?”一个枯瘦、阴狠的老头子摸著饱满的麦粒,手都在发抖。 “这得是个多大的营地?怕不是哪个边境亲王偷偷建的粮仓吧?”一个年轻战士既兴奋又不安地猜测道。 担忧很快蔓延开来,尤其是那些经歷过真正战斗的老兵。 血爪·布雷克没有去排队,他阴冷的声音像毒蛇吐信,压过了嘈杂:“碧翠丝,你確定你屁股后面没跟著尾巴?能攒下这么多家当的领地,会没有像样的护卫?別是哪个大家族派出来镀金的少爷,身边跟著三五个精英骑士!那种傢伙,五个人就能把我们这样的部落当兔子宰!” 这话像冷水泼进热油锅,让不少狂热的人清醒了几分,脸上露出恐惧。精英骑士,那可是能穿著全身板甲在战场上开无双的怪物! 碧翠丝早就料到会有此问,她站在车上,发出一声带著嘲弄的嗤笑,这笑声在恶地显得格外大胆:“布雷克,动动你的脑子!哪个大家族会把核心子弟和宝贵的精英骑士派到血鸦山脉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图什么?图这里的风沙能磨亮他们的盔甲吗?” 她环视眾人,语气肯定:“那就是个开拓法师,我亲眼所见,他的营地只有几间破木屋,人手加起来不到十个,除了他自己,没一个能打的!” 但紧接著,她话锋一转,刻意强调了她亲眼所见的“奇蹟”,声音里带著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一丝动摇:“可是……你们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这些粮食,这些燻肉、熏鱼,都是他在不到十天的时间里弄出来的!” “我亲眼看到他把戈壁一样的荒地变成了能种出东西的黑土!他的魔法僕从,就那么站在田边,大量生命魔法被灌注进了戈壁,土地就像活过来一样!” 她指著车上的物资:“这些东西,不是他攒了多久的家底,而是他几天內的收穫!如果他愿意,他就能一直这样產出粮食!” 这番话带来的震撼,远比粮食本身更甚。 短暂的沉默后,是更大的譁然。 一个长远的,足够养活一个部落的粮食?这简直是神跡!恐惧开始与一种难以言喻的贪婪和渴望混合在一起。 “能够……一直种田的土地?”碎骨·戈登喘著粗气,盯著粮食,又看向碧翠丝,眼中凶光闪烁,“那要是把他抓来,关起来给咱们种地……” “蠢货!”血爪·布雷克立刻尖锐地反驳,但他看向碧翠丝和莫瑞斯的目光也充满了算计,“能做出这种事的法师,是你能隨便抓的?谁知道他还有什么手段?碧翠丝能偷到东西,说不定是他故意的!” 这话隱隱指向莫瑞斯父女,暗示这可能是个陷阱,或者碧翠丝有所隱瞒。布雷克一直对酋长之位虎视眈眈,此刻毫不放过打击莫瑞斯权威的机会。 鸦母·玛莎则用她那沙哑的嗓音幽幽地说:“强大的自然魔法……或者,是更黑暗的赐福?陌生的力量进入这片土地,必然带来变数。酋长,我们需要谨慎。” 她的话看似中立,却是在煽动不安。 第43章我来只说一件事,臣服!臣服!还是臣服! 面对这些质疑和隱含的挑战,莫瑞斯脸色阴沉。他享受粮食带来的暂时安定,但也深知部落內部的暗流。 碧翠丝的成功暂时巩固了他的地位,却也引来了更深的嫉妒和猜疑。他必须儘快消化掉这批粮食带来的好处,同时应对可能隨之而来的危机——无论是外部那个神秘的法师,还是內部这些蠢蠢欲动的豺狼。 “都给我闭嘴!”莫瑞斯怒吼一声,战锤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暂时压住了场面。“粮食是真的,能填饱肚子就是硬道理!至於其他的……等吃饱了再说!现在,分发食物!谁敢再扰乱秩序,別怪我的锤子不认人!” 莫瑞斯的怒吼暂时压制了场面,但不满和贪婪的火焰並未熄灭,只是在压抑中燃烧得更旺。 血爪·布雷克舔了舔乾燥的嘴唇,阴惻惻地开口:“酋长,粮食当然要紧,但兄弟们的命更要紧!一个能几天內变出这么多粮食的法师,太邪门了!不弄清楚他的底细,这粮食我吃著不踏实!” 碎骨·戈登也挥舞著钉棒嚷嚷:“没错!老子可不想哪天睡著觉就被莫名其妙的魔法变成癩蛤蟆!” “要我说,趁他现在人少地盘空,咱们直接杀过去!把他抓回来,逼他给咱们种地!那才是长久的饭票!” 他手下几个莽夫也跟著起鬨,眼中闪烁著劫掠的凶光。 “对!杀过去!” “抢了他!” 附和声渐渐响起,一部分被贪婪冲昏头脑的部落民开始躁动,站到了布雷克和戈登一边。营地內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分成了支持莫瑞斯谨慎行事和主张立刻动手的两派。 面对这公开的挑衅,莫瑞斯眼中凶光一闪。他知道任何犹豫都会让权威扫地。没有任何预兆,他暴喝一声:“戈登!你找死!” 话音未落,他高大的身影猛地前冲,那柄精工战锤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恶风,直取戈登本人!这一下又快又狠,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 戈登根本没料到莫瑞斯会如此果决地下死手,仓促间只能將钉棒横在身前格挡。 “砰!!” 一声沉闷巨响伴隨著骨头碎裂的咔嚓声!戈登那壮硕的身躯如同被攻城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那根结实的钉棒竟然从中弯折! 他躺在地上,口鼻溢血,抱著显然已经断裂的手臂,发出痛苦的呻吟,一时间竟爬不起来。 整个营地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被莫瑞斯这雷霆万钧的一击震慑住了。 刚才还蠢蠢欲动的人,此刻都噤若寒蝉。莫瑞斯持锤而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布雷克及其党羽,杀气腾腾:“还有谁想试试?!” 布雷克脸色难看至极,手紧紧握著鉤爪,却不敢真的动手。莫瑞斯用实力宣告了谁才是这里的主宰。 就在这压抑的寂静和对峙中—— 一个平静得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声音,突兀地从牛车后方传来:“诸位,是在討论我吗?”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的喧囂。所有人,包括莫瑞斯和碧翠丝,都骇然转头望去! 只见卡尔不知何时已然站在那里,身形挺拔,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寻常的聚会。 他身边是面无人色、双腿打颤、几乎要瘫倒在地的菲利普,以及紧紧抓著卡尔衣领、只敢从后面探出半个小脑袋、大眼睛里满是惊恐的皮克精卡皮巴拉。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碧翠丝失声惊叫,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心虚和惊骇。她明明一路小心,確认没有尾巴! 血爪·布雷克反应最快,鉤爪瞬间出鞘,厉声喝道:“你怎么进来的?!守卫呢?!” 卡尔摊了摊手,神情自若,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我就是那么走进来的。你们的守卫……嗯,似乎被这车粮食吸引住了。所有人都在围著它,热火朝天,没人注意两个不起眼的访客。我们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走了过来,看来大家对我们带来的『礼物』都很满意。” 这时,鸦母·玛莎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她深陷的眼窝转向卡尔的方向,鼻翼微微抽动,像是在品味空气中的味道:“我闻到了……恐惧的味道。浓烈的恐惧。” 她的话带著一丝讥誚,显然指的是快要嚇晕过去的菲利普和卡皮巴拉。但她的目光最终落在卡尔身上,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还有……隱藏得很深的警惕。陌生的法师,你的內心,並不像你表现的那么平静。” 卡尔心中凛然,这老巫婆的感觉確实敏锐。 他当然恐惧,说不恐惧那是开玩笑的。尤其刚才亲眼目睹了莫瑞斯一锤碎石的可怕力量,真发生衝突,恐怕自己连咒语都来不及念,就会被这位酋长直接砸飞。 深入虎穴的紧张和对局势的审慎评估,確实让他心生警惕。但他脸上依旧保持著那副从容的假面,微笑道:“面对血鸦部落的诸位勇士,保持適当的警惕,难道不是应有的礼貌吗?” 卡尔的话音落下,一股无形却切实存在的炽热力量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这正是他用神恩强化出来的【领导力(中队级)】在生效。 这是一种极具感染力的气场,让人不由自主地產生翘首以盼的情绪,倾听他说的每一个字。 原本剑拔弩张、充满敌意的营地,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出现了诡异的变化。围上来的部落民们脚步不自觉地放缓了,那些蠢蠢欲动的武器也微微放低了些。 就连血爪·布雷克阴狠的眼神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似乎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先別急著动手。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酋长莫瑞斯那锐利如鹰的视线,都牢牢锁定在卡尔身上,仿佛他是一个磁石,吸引著所有的注意力和某种潜藏的期待。 如果说唯一有人能豁免这种影响,那就是极度紧张的碧翠丝了:“你来干什么?!快走!这里不欢迎你!” 她的担忧是真实的,但此刻听起来,在那些本就多疑的部落民耳中,却更像是某种印证。 “呵!”血爪·布雷克立刻抓住了把柄,发出阴冷的讥笑,“果然,碧翠丝,你跟这个小白脸法师根本就是串通好的!里应外合,是想把我们部落卖个好价钱吗?” 他的话语再次点燃了部分人的猜疑,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的低语。 卡尔对碧翠丝的警告和布雷克的指控恍若未闻。他平静地迎向莫瑞斯审视的目光,也扫过周围那一张张写满贪婪、凶悍、猜疑,却又被他的领导力气场无形中“安抚”住的脸庞。 然后,他用清晰而冷静的声音,拋出了一枚真正的重磅炸弹: “我不是来討债,那点粮食,不值一提。”他顿了顿,確保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眾人耳中,“我来只为宣告两件事!” 他目光如炬,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第一,我將收编你们!从今天起,血鸦部落尊我为主,成为我的臣民!” “第二,作为臣服的回报,你们將告別飢饿和流浪。我能让土地长出吃不完的粮食,能建起挡风遮雨的坚固营地。我能让血鸦部落不再像野狗一样挣扎求生。” 死寂。 比刚才莫瑞斯一锤击倒戈登时更深沉、更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充满了荒谬和难以置信的表情。收编?尊他为主?这个孤身闯入狼窝、除了一个嚇破胆的僕从和一个小精怪外別无护卫的法师,在几乎被搬空了家底之后,跑到拥有数十名亡命徒的部落大本营里,宣布要收编他们? 这已经不能用疯狂来形容了,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短暂的震惊过后,是压抑不住的、混杂著暴怒和嘲弄的哄堂大笑!尤其是血爪·布雷克和他手下的人,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收编我们?就凭你?哈哈哈哈!”血爪·布雷克抹著笑出来的眼泪,鉤爪指向卡尔,“法师,你是被恶地的太阳晒傻了,还是你的魔法把脑子烧坏了?” 就连一直阴沉著脸的莫瑞斯,嘴角也勾起一抹冰冷的、带著杀意的弧度。 鸦母·玛莎则发出“咯咯”的、如同夜梟般令人不適的低笑,她那双隱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兴趣盎然地盯著卡尔,仿佛在观察一个罕见的、即將自我毁灭的珍奇標本。 卡尔平静地承受著所有的嘲笑和杀意,他的领导力光环让这些情绪的表达变得有些扭曲——人们一边觉得他的话荒谬绝伦而发笑或愤怒,一边却又无法將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內心深处甚至隱隱生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想要听听他接下来会说什么的荒唐念头。 在一片鬨笑和敌意中,卡尔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压过了嘈杂: “觉得可笑?那是因为你们只看到了人数的多寡,武力的强弱。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能在这片荒芜之地,在几天內创造出你们需要冒著生命危险、迁徙数月才能搜刮到的粮食?” “臣服於我,你们得到的將不再是朝不保夕的挣扎,而是稳定的食物、安全的居所,以及……一个真正的未来。” 他的话语,像一颗投入沸腾油锅里的冰块,瞬间激起了更复杂的反应。 笑声渐渐止歇,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猜疑、贪婪,以及一丝被那“未来”二字悄然触动的的渴望。 风暴,才刚刚开始聚集。 而卡尔,正站在风暴的中心。 第44章卡尔的宏愿和部落的分裂 血爪·布雷克的嘲讽声尖锐刺耳:“收编?我看你是脑袋被恶地的毒太阳晒坏了!没错,你或许真有点邪门本事能种出粮食,但这难道不是给我们提供了更好的选择吗?” 他环视周围逐渐安静下来的族人,声音充满了煽动性,“我们为什么非要认你为主?另一种法子更简单——你,和你那个孱弱的小领地,就当我们的粮仓!我们当强盗,你当农夫!我们定期去『收割』就行了!何必卑躬屈膝?” 酋长莫瑞斯虽然依旧保持著威严,但眼神深处也闪过一丝精明的盘算,他低沉地补充道:“布雷克说的,不失为一种可能。或许,我们还可以把你变成奴隶,用链子锁著,专门为我们耕种。这样,力量依然掌握在我们手中。” 即便是提出这种残酷的方案,他们的语气中也透露出对卡尔所描绘的“稳定食物”前景的不否认——这正是碧翠丝偷来的那些粮食所带来的巨大震撼。而卡尔的领导力又无形的增强了这种影响,迫使他们在潜意识里认可了那种未来的价值。 “主……主人……”菲利普听到这些赤裸裸的强盗言论,嚇得魂飞魄散,几乎要瘫软在地。卡皮巴拉更是把整个小身子都缩到了卡尔脑后,连偷看都不敢了。 面对这毫不掩饰的恶意和看似更符合强盗逻辑的选择,卡尔非但没有惊慌,反而轻轻点了点头,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们会这么说。 “当然,你们可以选择当强盗,可以来劫掠。”卡尔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理解,“这是恶地最常见的选择,听起来似乎很简单,很直接。”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扫过一张张饱经风霜、刻著飢饿和疲惫的脸:“但你们有没有认真想过,你们真正期望的,就是这种日子吗?今天抢到一点,就像过节一样狂欢,明天、后天呢?可能颗粒无收,可能为了爭夺一口吃的,部落內部就先拔刀相向!” “永远在迁徙,永远在寻找下一个目標,永远担心被更强大的势力吞併,或者在一次失败的劫掠中丟掉性命。老人和孩子在迁徙中不断倒下,战士的数量永远在减少——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生活?这种飢一顿饱一顿,看不到明天的日子?” 他的话语像冰冷的刀子,剖开了血鸦部落血淋淋的现实。许多人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因为他们太熟悉这种绝望的循环了。 “好,就算你们决定来劫掠我。”卡尔继续推进他的逻辑,语气带著冷静的分析,“我这个小小的领地,就算倾其所有,能满足你们四十多张嘴多久?一次?两次?劫掠来的东西怎么分?是像现在这样,由最强壮的几个人拿走大半,其他人只能分到残羹冷炙,甚至像戈登那样,因为挑战权威就被打成重伤,下次分粮还有他的份吗?” 他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还在地上呻吟的戈登。“你们內部,真的能做到绝对公平吗?劫掠带来的,除了暂时的饱腹,更多的难道不是猜忌、內斗和力量的损耗吗?” 这些话直指部落內部最深刻的矛盾,让布雷克和莫瑞斯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至於把我变成奴隶?”卡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讽,“就算你们成功了,用链子锁住我,逼我耕种。然后呢?你们就不是在恶地挣扎求生的游民了?你们就能高枕无忧了?” “不,你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挣扎,依旧只能算是有了个不错奴隶的恶地游民。而且时刻要担心我的反抗,或者別的部落来抢走我这个『会下金蛋的鸡』!你们依然是被这片土地唾弃的边缘人!” 连续的质问,像重锤一样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卡尔描绘的“强盗选项”的悲惨前景,与他们正在经歷的痛苦如此相似,甚至更加不堪。 这时,卡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和宏大的气魄,领导力的光环在此刻发挥到极致,让他的话语充满了奇异的感染力: “但是,如果你们选择另一条路——尊我为主!” “我將带来的,绝不仅仅是眼前这一车粮食!我会用我的知识和力量,將贫瘠的戈壁变成真正的沃野!我会建立坚固的营垒,让你们夜晚可以安心入睡!我会制定公平的律法,让每一个为集体付出的人都能得到应有的回报,而不是依靠暴力和欺诈!” “我们將不再是被追猎的猎物,而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我们將拥有稳定的食物来源,安全的家园,繁衍壮大的希望!孩子们可以长大,老人能得到赡养,战士的勇武將用於开拓和守护,而不是消耗在无意义的內斗和劫掠中!” “这不是苟延残喘,而是真正的崛起!我需要你们的勇武作为利剑和坚盾,而你们,將分享我带来的秩序、富足和未来!这才是真正的阳关大道,是一条带领你们和你们的子孙后代,彻底摆脱恶地诅咒的道路!” “是选择继续在泥泞和鲜血中打滚,永远过著朝不保夕、如同野兽般的生活,还是抓住这个机会,跟隨我,去贏得一份值得骄傲的生存和未来?” 卡尔的话语在营地中迴荡,他描绘的图景与恶地的残酷现实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虽然前路未知,虽然这个法师的提议依旧显得疯狂,但在那强大领导力的影响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对“另一种可能”的剧烈动摇,开始在不少部落民心中疯狂滋生。 就连莫瑞斯和布雷克,眼神中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挣扎。空气仿佛凝固了,等待著下一个打破平衡的砝码。 卡尔那番关於未来与现实的尖锐对比,如同在乾涸的心田里投入了一颗炽热的火种。【中队级领导力】的力量在这一刻超越了简单的言语说服,它触动了这些长期在绝望中挣扎的人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渴望——对安定、对尊严、对“像人一样活著”的渴望。 血爪·布雷克第一个感受到了这危险的苗头。他看到不少族人眼中闪烁的不再是凶悍和贪婪,而是迷茫、动摇,甚至是一丝被点燃的希望之光。这比任何刀剑都更让他感到威胁! “花言巧语的骗子!去死吧!”布雷克眼中凶光暴涨,不能再让这个法师说下去了!他怒吼一声,淬毒的鉤爪带著一道幽蓝的残影,直刺卡尔的心口!这一下快如闪电,显然是打算一击毙命,彻底掐灭这危险的“火焰”! “住手!” 一声娇叱几乎与布雷克的怒吼同时响起!碧翠丝想也没想,腰间的短剑瞬间出鞘,“鐺”的一声脆响,险之又险地格开了那致命的鉤爪! 火星四溅,她被震得手臂发麻,却寸步不退地挡在卡尔身前。她此举固然有对卡尔的复杂情愫,但更深层的,是她潜意识里已被卡尔描绘的图景所说服,不愿看到这微弱的希望被扼杀。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才真正让整个营地,包括酋长莫瑞斯在內,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就在布雷克身后的几名党羽也要跟著动手的瞬间,人群中猛地窜出六七道身影,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卡尔和碧翠丝前面,直面布雷克和他的手下! “让他把话说完!”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老兵低吼道,他手里紧紧攥著一把砍刀。 “对!听听又何妨!”另一个年轻些的战士也站了出来,眼神坚定。 更令人吃惊的是,在这站出来的六七个人里,竟然有两张熟悉的面孔——他们之前分明是站在血爪·布雷克身后的!此刻却毅然调转矛头,用身体护住了卡尔! “黑牙!瘸腿罗恩!你们?!”布雷克又惊又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两个傢伙平时没少跟他干脏活,此刻竟然临阵倒戈! 那个被叫做“黑牙”的汉子啐了一口唾沫,眼神复杂地看了布雷克一眼,又转向卡尔:“老子受够了天天饿肚子,为了一口吃的跟自己人抢破头的日子!这位法师老爷说的……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道出了在场许多人的心声。 局面瞬间逆转! 卡尔甚至还没有展示任何武力,仅仅凭藉一番话语和那无形的领导力气场,就已经在血鸦部落內部造成了实质性的分裂! 至少有六七个人,为了能听完他描绘的“未来”,不惜站在了原本首领的对立面! 这意味著,即使卡尔最终无法说服莫瑞斯和布雷克这样的核心头目,他也已经成功地在血鸦部落內部播下了种子。如果谈判破裂,这些人很可能会选择追隨卡尔离开,去追寻那个看似渺茫却无比诱人的希望! 莫瑞斯酋长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和难看。他握著战锤的手紧了又紧。他最大的恐惧出现了——不是外敌,而是內部人心的瓦解。 这个法师的可怕,远超他的想像。他不再仅仅是一个拥有神秘力量的肥羊,而是一个能够直接动摇他统治根基的可怕对手! 第45章愚昧的人永远固执 营地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形成了诡异的对峙:一边是杀意沸腾却惊疑不定的布雷克及其部分党羽,一边是毅然护住卡尔的碧翠丝和那几名倒戈或中立的战士,而更多的部落民则处於巨大的茫然和挣扎之中,目光在卡尔、莫瑞斯和布雷克之间来回移动。 卡尔站在保护圈的中心,平静地看著这一切。他知道,第一局,他贏了。他已经成功地將“选择”摆在了每个人面前。 接下来,就要看莫瑞斯如何接招了。是顽固到底,眼睁睁看著部落分裂?还是……审时度势,做出更明智的抉择?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酋长莫瑞斯抬手,制止了蠢蠢欲动的布雷克。他比布雷克更冷静,也更狡猾。 他深知,此刻用强,即使能杀掉卡尔,也必然导致部落分裂,元气大伤。 他要用一个更实际、也更致命的问题来將死卡尔。 “够了!”莫瑞斯低沉的声音压下了骚动,他目光如炬,紧紧盯著被眾人护在中心的卡尔,“法师,你的话很动听。但空口白话,谁都会说。我问你一个最简单的问题:你拿什么保证?” 他向前一步,伸手指著周围黑压压的人群,声音带著一种沉重的压力:“保证我们血鸦部落上下八十七张嘴,能像你说的那样,吃饱饭,活下去?!” “八十七人?!” 这个数字如同惊雷,让卡尔身后的菲利普直接失声叫了出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一直以为血鸦部落只有四十多人啊!这几乎翻了一倍! 就连被人群簇拥在中间的卡尔,眉头也瞬间微蹙,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他忍不住微微侧头,对护在自己身前的碧翠丝低声问道:“碧翠丝,你不是说,你们部落只有四十多人吗?” 碧翠丝身体一僵,脸上瞬间涌上羞愧和慌乱,她不敢回头看卡尔,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歉意:“对……对不起,主人,我……我骗了您。可我毕竟是酋长的女儿……我总不能……把部落的真实情况全都……全都告诉一个潜在的敌人……”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带著理亏的哽咽。 卡尔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力感,果然,女人的话,尤其是漂亮女人的话,信不得啊!这突如其来的巨大人口压力,几乎要打乱他全盘的计划。 然而,卡尔的失態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乱。他重新抬起头,迎向莫瑞斯审视的目光,脸上恢復了那种令人心安的从容。 “保证?向谁保证?公正女神薇蕾娜的目光或许能洞察谎言,但她的天平有时也会被世间的纷爭所扰动。”卡尔的声音平稳,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但我可以请出一个比任何神祇都更古老、更冰冷、也更公正的存在来回答你。它的法则刻印在世界的基石里,连神灵也无法违背。”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疑惑又带著些许敬畏的目光中,缓缓说道:“这个存在,就是『数算』。万物皆数,它是宇宙间最根本的真理,无可爭议,永不撒谎。” “数算?”莫瑞斯皱紧了眉头,部落民们也更加困惑,这和吃饱饭有什么关係? “没错,”卡尔的声音清晰而篤定,仿佛在揭示某种神圣的律法,“让我们遵循最基础的生存法则,来计算答案。在我的领地,依靠我的法术和规划,每个周期——大约8天,我可以开垦並灌溉好两亩肥沃的良田。而我的独有法术『春暖花开』,可以確保田里的作物无视季节,快速生长並获得丰收。” 他开始列举具体数字,同时用手比划著名,力求让这些恶地居民也能能迅速理解: “一亩地,可以种下足够產出300斤的麦子。也可以种下能收穫600斤块茎或大量绿叶蔬菜的作物。我们就算保守一些,平均一亩地一个季节,能提供500斤可食用的粮食。” “八十七个人,就算每人每天消耗1斤食物(这已经是恶地饱腹的標准,帝国是每天2斤),一天也只需要87斤。那么,一亩地一个季节的產出,就足够所有人吃上5天了!” “而一个收穫季节大概是100天。这就意味著我们只要有20亩地,就能满足所有人的基本口粮。” “而20亩田,对我而言,轻而易举就能开拓出来。这意味著,最多再过两三个月,也就是当第一个丰收季来临时,我不仅能养活你们,还能让你们过得比现在好十倍。” 卡尔的声音斩钉截铁:“这不是承诺,这是比薇蕾娜的天平更可靠的事实。它的法则是铁律,冰冷,但绝对公正。它告诉我,也告诉你们,答案就摆在那里。” 这是个很显而易见的事情。 只要20亩地就能养活所有人。 智慧的人,可以通过计算得出显而易见的结果。愚昧的人,也能通过迷信和神灵得到可靠的结果! 所以卡尔说得信誓旦旦,坦然自信。这一切,他已经反覆推演过很多次了。 配合著他的【领导力(中队级)】的影响,效果拔群。 隨著他话音落下,领地一片寂静。 如他所料,一部分人算清之后,已经信服。 而那些愚昧的人,当深奥难懂的道理由一个充满自信的“智者”说出时,对於长期缺乏知识和希望的他们来说,本身就具有强大的蛊惑力。 “他说得对……那个『数算』……听起来很厉害……” “连神灵都不能违背……那肯定是真的!” “每天都能吃饱……还有结余……” 窃窃私语声中,已经开始有人脸上露出憧憬的神色,仿佛已经看到了顿顿饱餐的未来。这种愚昧中的盲从,在绝望的环境下显得如此自然。 然而,就在这气氛逐渐偏向卡尔之时,血爪·布雷克尖锐的声音如同冷水般泼下,他脸上充满了鄙夷和愤怒,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谎言: “放你娘的狗屁!胡说八道!”布雷克指著卡尔,对著周围快要被“蛊惑”的族人大声咆哮,“你们都他妈被他骗了!什么狗屁『数算』!全是骗小孩子的把戏!” 他为了证明自己的“正確”,开始用他那套基於劫掠和短期消耗的“经验算法”来反驳卡尔,语气斩钉截铁,甚至带著一种发现真相的得意: “一亩地收的粮食够吃5天?好!就算你说的对!”布雷克伸出五根手指,然后又努力回想卡尔刚才说的数字,“你说要养活我们所有人,需要20亩地?对不对?” 卡尔自信地点了点头:“没错,20亩地轮作,可保百日无忧。相信你们只要动手算一下,都能看清这个现实。” “哈哈哈!”布雷克发出夸张的嘲笑,仿佛抓住了卡尔天大的把柄,“20亩地?一亩地吃5天?20个5天是多少天?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他转过身,对著茫然的族人们,开始用最“直观”的方式计算。他先伸出两只手,亮出十根手指,大声数著:“5天!10天!”数完手指,他显然不够用了,於是又粗暴地拉过旁边一个手下,掰著那人的手指继续数:“15天!20天!”接著,他又扯过另一个人的手:“25天!30天!” 数到30,他停了下来,把手懟到卡尔面前,唾沫横飞地吼道:“看见没有!20个5加起来,明明是30天!撑死了30天!你竟敢胡说是什么够吃100天!你这该死的骗子,连这么简单的帐都算不明白,还敢来骗我们?!” 他身后的几个党羽也立刻跟著起鬨: “对啊!老大算得清清楚楚!” “20个5就是30!绝对不会错!” “这法师果然在骗人!” 卡尔诧异地看著布雷克那套理直气壮的“手指脚趾混合进位算法”,以及他身后那群纷纷点头附和的手下,一时间竟然有些哑口无言。 他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觉到,一个正常人的逻辑思维,是很难跟一个蠢人达成有效沟通的。 在绝对的愚蠢面前,智慧有时候也无法击穿他们的愚昧。 看著布雷克那固执到近乎愚蠢的表情,以及周围许多部落民虽然迷糊但似乎更倾向於相信这种“看得见摸得著”的手指计数法的样子。 卡尔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新闻,爱沙尼亚的教育部长连基本的乘法都搞不清楚,不会计算8x4的结果。 他当时还以为是夸张的笑话,此刻却无比真切地相信了——那可是教育部长啊! 连所谓的“精英”都可能如此,更何况是这些在恶地挣扎、几乎与文明世界隔绝的游民? 不过面对他们这种固执、愚蠢的坚持,卡尔也只是淡然一瞥。 怎么说服一个愚蠢而无法沟通的蠢货? 答案当然是,忽视掉他。 为什么要跟他爭执?那只会被他拉入那个低劣的水平里,然后被他用丰富的经验击败。 而且,就算证明了自己强过一个莽夫,又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吗? 所以卡尔对这个世界的奇异咋舌了一瞬间之后,就果断无视了布雷克的蠢话,看向酋长莫瑞斯。 自己要说服的一直是他!布雷克的蠢话完全不足为道,除了展现了他的愚蠢和这个世界的奇异之外,对整个战略毫无影响。 而卡尔相信,作为能管好87个部落成员的酋长,莫瑞斯一定能算得清结果,看得清形势! 第46章小伙子,你肠胃不太好,以后儘量吃点软饭 果然被卡尔盯著,莫瑞斯审视的目光有了结果。 “都闭嘴!”莫瑞斯的声音压过了所有人,先瞪了布雷克一眼,然后转向卡尔。 “法师,”莫瑞斯说,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怀疑,“先不说布雷克的蠢话。但你算的,我觉得也不对。” 听到酋长这么说,所有人凌厉、凶狠的目光顿时都匯聚到了卡尔一行人身上。 面对这些凶残到仿佛要吃人的目光,菲利普顿时嚇得全身绷紧,冷汗打湿了后背,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但卡尔却只是淡淡的一挑眉,问道:“哦?” 莫瑞斯哼了一声:“让每个人每天吃一斤粮食?哼,简直是荒唐!是对食物和勇士的侮辱!” 他指著周围的人群,“高贵的战士,比如布雷克,比如我,凭什么要和那些只能捡柴火、看孩子的废物吃一样多?在恶地,弱者就该学会自己找吃的,或者……把他们的那份让出来!” 他用自己那套残酷的逻辑继续说道:“如果我们只让最强的二十个战士吃饱,其他人饿不死就行。那你这20亩地的產出,说不定真能撑很久。这才是活下来的办法。你让所有人都吃饱的想法,在这里行不通。” 卡尔听著这赤裸裸的、將弱肉强食视为天经地义的论调,一时无言。他从文明世界带来的平等观念,在这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但莫瑞斯话锋一转,露出了老狐狸般的狡黠:“不过……我承认,就算按我最苛刻的算法,你展现出的能力,也確实能让我们部落比现在过得好得多。所以,我认可你的价值了。” 他停顿了一下,拋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提议,包括卡尔: “让我们血鸦部落直接向你低头,尊你为主?这不可能!战士的尊严不允许。”莫瑞斯摇了摇头,但隨即指向一旁紧张不安的碧翠丝,“但我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你,娶了我的女儿碧翠丝。” “什么?!”碧翠丝和卡尔几乎同时失声。 莫瑞斯不顾两人的惊愕,继续说了下去,仿佛在陈述一个完美的计划:“你成了我的女婿,我们就是一家人。我,作为你的岳父和部落酋长,会支持你领导部落。” “这样,表面上部落依然由莫瑞斯家族统治,但实际上,部落的所有人都接受你的领导,你的所有命令都会被执行——因为谁不听你的,就等於挑战我的权威,我的战锤会让他们明白后果。” 他看著卡尔,眼神中充满了算计和一种“你占了大便宜”的神情:“这样一来,你得到了你想要的劳动力和发展基础,我们部落也得到了生存下去的保障和未来的希望。如何?这比你那空泛的『臣服』要实际得多吧?” 卡尔彻底愣住了,大脑一时间有些宕机。他千算万算,算到了粮食,算到了武力威慑,甚至算到了对方的愚昧,但万万没算到对方会来这么一出“和亲”的戏码! 坏了!一个荒诞的念头猛地窜进卡尔脑海,难道我真拿的是刘秀和朱元璋的剧本?!开局一个碗……不对,开局几亩地,然后靠娶酋长女儿起步? 他甚至莫名想起了穿越前体检时,医生看著他的胃镜报告,语重心长地说:“小伙子,肠胃不太好,以后……儘量吃点软饭啊。” 软饭……卡尔看著眼前身材火辣、容貌俏丽但此刻一脸懵逼的碧翠丝,又看了看她那位精悍强大、正用“你小子撞大运了”的眼神看著自己的酋长父亲,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这恶地的软饭,硬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卡尔脑海中飞速权衡。系统的金色任务捲轴【恶地僕从】散发著不容置疑的约束力——必须让这些人明確地“尊我为主”,任何形式的模糊联盟或间接统治都无法满足要求。更何况,碧翠丝的背叛,在他心里已经刻下了深深的印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关於“软饭”的荒诞念头,目光重新变得冷静而坚定,迎向莫瑞斯那看似慷慨实则算计的目光。 “莫瑞斯酋长,”卡尔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却带著不容更改的决绝,“你的提议,我无法接受。” 不等莫瑞斯变脸,他直接给出了理由,语气甚至带著一丝钢铁般的强硬: “第一,血鸦部落必须明確宣誓效忠於我,尊我为唯一的领主。没有中间路线,没有家族共治。这是底线。” “第二,”他的目光扫过脸色瞬间苍白的碧翠丝,“关於你的女儿。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她欺骗我在先,背叛在后,我绝不会让她成为我的妻子。她不配拥有领主夫人的身份与荣耀。”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在莫瑞斯听来极具侮辱性、却又符合贵族逻辑的安排:“她能拥有的最高位置,就是『仕女』。这是我领主权柄的体现,也是她所能触及的极限。” “仕女?”莫瑞斯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眼中怒火升腾,他几乎是咬著牙重复这个词,“哈!说得好听!那不就是你身边一个可以隨意玩弄、无需负责的女人吗?!” “没错。”卡尔坦然承认,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她可以满足领主的生理需求,作为血鸦部落与我之间的沟通桥樑,和加强关係的纽带。但也仅此而已。她的地位,永远也成不了贵族夫人。” 这番赤裸裸的、將碧翠丝视为工具和泄慾对象的话语,让周围的部落民都感到一阵寒意。碧翠丝更是浑身一颤,死死咬住嘴唇,低下了头。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暴怒的莫瑞斯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后,那汹涌的怒意竟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神色,最后,他居然……笑了出来? “呵呵……哈哈哈!”莫瑞斯的笑声开始低沉,继而变得有些畅快,“好!很好!法师,你的坦诚,我反而开始有点欣赏你了!” 他收起笑容,目光锐利地盯著卡尔:“如果你刚才真的满口答应,为了得到部落的力量就愿意娶一个恶地游民的女儿,我反而会看不起你!那说明你只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毫无原则和远见的短视之徒!” 莫瑞斯的声音带著一种洞悉世情的冷酷:“我比谁都清楚,一个贵族领主娶一个贱民女儿意味著什么!那將是贵族圈里的笑柄,你的所有外交、贸易渠道都会对你关闭!” “没有哪个真正的势力会看得起一个血脉被污染、自绝於贵族体系的傻瓜!你要真那么做了,只能证明你根本没什么长远打算,只是想利用我们,然后隨时可能把我们一脚踢开!” 他向前一步,逼视著卡尔:“但你只肯给她一个『仕女』的位置,这虽然侮辱性极强,却恰恰说明你脑子清醒!你知道什么是可能的,什么是不可能的!你知道贵族的规矩,並且打算遵守它,甚至利用它!这说明……你是真的想经营一番事业,而不是捞一票就走!” 卡尔听著莫瑞斯这番完全出乎意料的分析,心中非但没有放鬆,反而更加警惕。这个老狐狸的思维跳跃得太快,心思深得可怕。他刚刚鬆了口气,以为对方理解了,没想到这只是另一层试探。 “莫瑞斯酋长,”卡尔感到一阵心累,这比跟狼群搏斗还耗神,“你反覆无常,到底意欲何为?我的条件已经摆在这里了。” 莫瑞斯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狡黠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意欲何为?我只是在確认,我即將带领全族投靠的,到底是一个值得押注的明主,还是一个迟早会害死大家的蠢货。现在看来……你至少不是个蠢货。” 第47章峰迴路转,一晚上的时间考虑 就在卡尔以为局面终於峰迴路转时,莫瑞斯脸上的狡黠笑容骤然收敛,他向前踏出一步,属於资深战士的压迫感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目光如冰冷的刀锋般割在卡尔脸上。 “法师,你想得很好,算计得也很周全。但你现在站在我的营地里,周围都是我的人。”莫瑞斯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胁,“我现在要教给你一个在恶地比任何『数算』都更通用的铁律——永远不要试图违抗一个你完全无法对抗的对手,尤其是在对方已经展现出『善意』之后。” 他故意在“善意”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带著浓浓的讽刺。 “所以,”莫瑞斯猛地一挥手,语气斩钉截铁,不容任何置疑,“你的规划,现在由不得你了!我今天就是要生米煮成熟饭,霸王硬上弓!” “霸王硬上弓?” 卡尔听到这五个字,整个人都愣住了,大脑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他预想了无数种对方可能的反应——愤怒拒绝、激烈反抗、討价还价,甚至最恶劣的,也不过是莫瑞斯恼羞成怒,双方彻底撕破脸,凭武力决定生死。 但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堪称荒诞的展开!这位酋长不按常理出牌的程度,简直超乎了他的想像。 “等等!”卡尔看著摩拳擦掌、似乎真要招呼人上来把他和碧翠丝塞进一个窝棚的莫瑞斯,赶紧抬手制止,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莫瑞斯酋长!你到底想怎么样?这么做除了浪费时间……有什么意义?!” 他实在无法理解,在这种关乎部落未来走向的关键时刻,这位酋长的逻辑怎么会跳到“先把生米煮成熟饭”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向上。 莫瑞斯皱紧眉头,似乎卡尔的问题让他很烦躁。他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理直气壮地、甚至带著点理所当然的暴躁语气回答道:“我没想好!” 这个回答让卡尔彻底呆住。 莫瑞斯思路显得简单而直接:“向你臣服?你比我弱小那么多!我莫瑞斯要是向一个弱者低头,以后还怎么在恶地立足?部落里的人会怎么看我?还有谁会服我?” “而要跟你联姻,让你成为部落的二把手,你又坚决不肯。” 他看了一眼碧翠丝,又看向卡尔,眼神里是一种近乎蛮横的“智慧”:“这个事情究竟要怎么解决,我暂时也没办法。但不管怎么说,先让你跟碧翠丝生下个崽,怀上我们血鸦部落的血脉,总归是没错的!” “要是最后谈拢了,你就是自己人,这血脉是纽带,是保障!要是最后谈崩了……”莫瑞斯眼中闪过一丝凶狠,“那我们至少也不亏!白得个有法师血脉的崽子!怎么算都是我们赚!” 卡尔瞪大了眼睛,彻底无言以对。 事情的走向跟他最初的设想显然出现了一些偏差! 莫瑞斯,这个部落的最高决策者,在面对一个可能改变部落命运的至关重要抉择时,竟然陷入了优柔寡断和不知所措之中! 他这些安排並非有什么深谋远虑的奇策,纯粹是因为……没想好该怎么办! 但细想一下,卡尔忽然又觉得,这看似荒诞的反应,或许才是最符合莫瑞斯处境和性格的真实写照。 能够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果断放弃自身权力,慧眼识珠,主动选择辅佐一位“潜龙”,那需要的是张良、傅友德这种人杰,拥有远超时代的眼光和见地、无与伦比的果决气质,才能做到的。 虽说读史使人明智。 卡尔也终於明白了,什么叫书上得来终觉浅,觉知此事要躬行啊。 卡尔前世只是个普通社畜,又没经歷过乱世,对这种情况的推演和把握,都来自於史书经验。 但现实不是史书,尤其莫瑞斯更不是那种青史留名的人杰! 莫瑞斯要是有那种眼光和魄力,血鸦部落又何至於沦落到在恶地边缘挣扎求存的地步?他或许是个勇猛的战士,是个可以靠些恶地狡黠求生经验领导部落的酋长,但绝对不是什么人杰。 当面对这种远超其日常经验与认知维度的复杂局面时,优柔寡断,进退失度反而才是最“正常”的反应。他至少也得思考个一天半夜的才能做决断,不可能当机立断,纳头便拜。 这么想卡尔反而稍稍舒心下来。事情没有偏移出他的掌控,最多他迟疑几天,会作出理智决断的! 而莫瑞斯根本不给卡尔继续再说的机会,直接对身旁的心腹手下烦躁的下令:“来人!送新郎和新娘进洞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们出来!” 几名最强壮的战士立刻应声上前,他们的眼神麻木而服从,显然对酋长的这种命令习以为常。两人一左一右架住了卡尔,儘管卡尔试图挣扎,但他那点法师的力量在真正的战士面前显得微不足道。另两人则走向了碧翠丝。 碧翠丝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但出乎卡尔意料的是,她並没有激烈的反抗,只是深深地低下头,避开了卡尔投来的目光。 在恶地,尤其是在血鸦部落这样的环境中,所谓的“父权”並非源於温情脉脉的孝道,而是根植於赤裸裸的暴力和生存胁迫。不听话的孩子会遭到毒打、被遗弃在荒野、或者被当作货物一样交易出去,女孩的命运往往更加悲惨,通过童婚,早早被安排给能带来利益的强者作为玩物或生育工具,这几乎是常態。 碧翠丝从小耳濡目染,深知违抗父亲意志的下场。更何况,在她內心深处,也明白这或许是让部落与这位神秘强大的法师绑定在一起、获得生存机会的最直接方式。为了部落,个人的意愿和尊严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卡尔见状,则瞬间明白了莫瑞斯的全部意图——他要强行造成既成事实,最好是让碧翠丝怀上自己的孩子。一旦有了血脉的羈绊,自己就再难轻易拋弃血鸦部落。这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捆绑方式。 在被推搡著走向那个被指定为“洞房”的破烂窝棚时,卡尔的大脑飞速运转。愤怒固然存在,但理智很快压倒了情绪。他確实没有能力在此时此地反抗莫瑞斯。 而且,从最现实的角度考量,繁衍血脉本就是当前接取的神圣指引任务之一,仅从生理条件和生存能力来看,碧翠丝確实是个合適的对象,能够满足他发泄慾望和延续后代的需求。 更关键的是,莫瑞斯此举,实际上是一种退让。更证实了卡尔方才的推断。 他知道了卡尔绝不可能明媒正娶碧翠丝的態度,却依然强行將女儿送到卡尔床上,哪怕只是一个“仕女”的身份。 这等於莫瑞斯其实已经接受了卡尔描绘的光明前景,只是他的平庸,让他无法在短时间內,做出一个不顾愚蠢游民惊诧与议论的最明智抉择。 他缺的只是时间! 想通了这一层,卡尔內心的抵抗减弱了许多。就当给莫瑞斯一晚上的考虑时间了。 破旧的兽皮帘子落下,將外面的喧囂与窥探隔绝。这所谓的“洞房”不过是个稍大些的窝棚,地上铺著几张还算完整的兽皮,空气中瀰漫著尘土、汗水和某种草药混合的沉闷气味。 架著卡尔进来的两名战士粗鲁地將他推到兽皮垫上,其中一人抽出匕首,利落地割断了他手腕上象徵性捆绑的绳索,然后便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守在了门外。 窝棚內只剩下卡尔和碧翠丝两人,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滯。 碧翠丝站在原地,低著头,双手紧张地绞著粗糙的衣角。沉默了几秒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快步走到卡尔身边,却没有看他,而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帮他把被弄皱的衣领整理了一下,动作轻柔,带著一种显而易见的討好和顺从。 接著,她后退一步,默默地跪坐在了兽皮垫旁边的泥地上,將垫子上最厚实、最乾净的位置完全留给了卡尔。这个姿態,无疑是將自己放在了绝对卑微的位置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於鼓起勇气抬起头,眼神怯怯地望向卡尔,声音细弱而带著颤抖: “主……主人……”她迟疑地用了这个称呼,显然还记得自己之前的背叛,“我……我还能这样称呼您吗?” 不等卡尔回答,她立刻又低下头,语气充满了真挚的悔意:“对不起……主人,真的对不起……我不该欺骗您,不该偷走粮食……我……” 卡尔看著她这副卑微请罪的模样,心中原本那点因被强迫而產生的怒气,稍微消散了不少。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並没有立刻回应她的道歉。 他的目光落在碧翠丝低垂的、露出纤细后颈的头上,內心思绪翻涌。愤怒吗?確实有一点,但主要是针对莫瑞斯的霸道手段。 至於碧翠丝……其实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敌视。 他冷静地审视著眼前这个女人,说到底,她的背叛,一切都是他有意无意的纵容甚至引导下发生的。 是卡尔需要她將粮食和“希望”带回部落,是他需要这个藉口来介入血鸦部落。 人性本就经不起考验! 更何况这里是恶地。 他甚至想到,如果不是自己展现出那种“人傻粮多”的假象,並给了她可乘之机,碧翠丝或许根本不会选择走这条路,而是在加入领地的当晚,第一时间就逃走了。从某种意义上说,偷粮食这件事,是自己亲手將她推向了这条路。 那么,现在向她解释这一切,告诉她“你的背叛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卡尔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作为领主,向一个刚刚被確立为“仕女”身份、並且有过背叛前科的女人解释自己的全盘谋划,这太掉价了。 这不仅有损权威,显得自己像个急於表功的蠢货,甚至有点……像那些被女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可怜虫。维持神秘感和高位者的姿態,在眼下更为重要。 想到这里,卡尔收敛了心神,脸上的表情恢復了惯有的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淡漠。他既没有疾言厉色地斥责,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原谅的跡象,只是用平静无波的语气,淡淡地应了一声: “嗯。” 这一个简单的音节,听不出喜怒,却让碧翠丝紧绷的身体微微一颤。她不敢揣测这声“嗯”背后的含义,是接受道歉?还是仅仅表示听到了?她只能將头垂得更低,以示顺从。 卡尔没有让她起来,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靠坐在兽皮垫上,闭上了眼睛,仿佛在休息,又仿佛在思考著下一步的计划。窝棚內陷入了沉默,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可闻。 这种沉默,对於碧翠丝来说,或许比任何责骂都更难熬。而对於卡尔,这既是维持权威的必要,也是他消化今晚这戏剧性转折、筹谋未来的短暂间隙。 第48章碧翠丝的服侍 窝棚內的沉默持续著,只听得见外面隱约传来的、渐渐平息的喧闹。碧翠丝跪坐在冰冷的地上,偷眼瞧了瞧闭目养神的卡尔。她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与恶地格格不入的洁净气息,也记得他在营地时一直保持的轻微洁癖。(以恶地的角度而言)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轻轻起身,走到窝棚门口,低声对守卫说了几句。不一会儿,一名守卫提进来一个半满的木桶,里面是还算清凉乾净的清水,桶边搭著一块粗糙的麻布。 碧翠丝將木桶放在卡尔脚边,浸湿了麻布,拧得半干,然后重新跪坐下来,轻声开口,打破了沉寂:“主人……走了远路,身上沾了尘土……我帮您擦一擦吧。” 她的声音依旧带著小心,但动作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完全卑微,而是开始履行一种……属於“妻子”或“贴身侍女”的职责。这是一种试探,也是在新的关係定位中,为自己寻找立足点的尝试。 卡尔睁开了眼睛,没有反对,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碧翠丝得到默许,便小心翼翼地用湿布替他擦拭脸颊和脖颈,动作轻柔,儘量拂去僕僕风尘。她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触碰到他的皮肤,带著一丝凉意和长期劳作形成的粗糙感。 擦拭完脸和手,碧翠丝停顿了一下,呼吸微微急促。她抬起头,目光直视卡尔,眼中情绪复杂,有羞愧,有认命,还有一丝积攒起来的勇气。 “主人,”她的声音低哑,却清晰地说道,“让我们…...完成昨晚没有完成的事情吧。”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打破了所有的偽装。昨晚在卡尔的营地里,他確实曾经要求她“服侍”,而她,选择了偷窃粮食、连夜叛逃。如今阴差阳错,绕了一个巨大的圈子,她终究还是回到了原点,甚至是以一种更卑微、更无法抗拒的姿態。 说完,她不待卡尔回应,便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粗糙、沾满污渍的皮甲和麻布內衣。动作並不扭捏,甚至带著一种恶地女子特有的、与生俱来的坦率,仿佛在履行一项迟到的、无法迴避的义务。 衣物滑落,露出她常年锻炼形成的身体。肌肤是健康的蜜色,覆盖著一层薄薄的汗水光泽。 她的肩膀和手臂线条流畅而有力,显示出良好的战斗素养。腰肢纤细而柔韧,向下连接著结实饱满的臀部和一双因为常年跋涉与战斗而显得格外修长矫健的腿。胸脯饱满坚挺,隨著她有些紧张的呼吸轻轻起伏。 在昏暗的光线下,这具充满野性生命力的年轻肉体,確实具有一种原始而直接的吸引力。她站在那里,没有刻意搔首弄姿,但每一个线条都诉说著力量与生存的本能。 她向前一步,靠近坐在兽皮垫上的卡尔,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变得呼吸可闻。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不同於部落男性的清冽气息,而他也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热力和一丝混合著汗味与草木气的、属於恶地的独特味道。 “父亲……酋长他说……从今晚起,我就是您的人了。”碧翠丝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眼神却努力保持著坚定,甚至主动迎上卡尔的目光,“我会……我会尽我所能,服侍您,让您满意。这一次……我不会再逃了。” 碧翠丝的吻生涩而笨拙,带著破釜沉舟的勇气,更像是一种宣告归属的仪式。 她的嘴唇乾燥而温热,紧贴著卡尔的唇,有些僵硬地摩挲著。 她的手试探性地抚上他的胸膛,隔著衣物,能感觉到他平稳心跳下逐渐升高的温度。那长期握武器的手指粗糙,划过皮肤时带著微妙的刺痛感,却奇异地撩拨著神经。 卡尔起初只是被动地接受著这份带著悔罪和討好的“服侍“,但身体深处压抑的欲望,被这具充满生命力的年轻肉体和那份孤注一掷的热情渐渐点燃。 他闻到她发间混合著草木与汗水的气息,感受到她肌肤下蓬勃的血脉搏动,一种征服欲和生理性的衝动最终衝破了理智的韁绳。 他突然伸手,一把扣住碧翠丝柔韧的腰肢,另一只手插入她浓密的发间,固定住她的头,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和灼热的气息。 碧翠丝髮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隨即被淹没在更深的纠缠中。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后背重重陷进粗糙的兽皮垫里,卡尔精壮的身体隨之覆了上来,阴影將她完全笼罩。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被一种认命般的顺从和隱约的期待取代。 她放鬆了身体,任由他主导。窝棚內昏暗的光线扭曲摇曳,喘息声和兽皮摩擦的窸窣声取代了言语。碧翠丝起初压抑的呜咽逐渐变得绵长,指甲无意识地在他后背留下浅浅的红痕。 卡尔的动作带著一种积压已久的爆发力,既有对眼前这具身体的征服,也仿佛是在向这个残酷世界宣示自己的存在和权力。 这是一场没有温存前奏的、直接而原始的结合,充满了力量的对撞和汗水的粘腻。 …… 当第一缕惨白的晨光透过窝棚的缝隙照射进来时,卡尔睁开了眼睛。身边的碧翠丝还在沉睡,蜷缩著身体,长发披散,脸上带著疲惫和一丝未曾褪去的红潮,兽皮半掩著她布满曖昧痕跡的身躯。 卡尔轻轻挪开她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缓缓起身。身体有些疲惫,但精神却异常清明,甚至带著一种激盪后的饱满。他穿戴整齐,推开那扇破旧的兽皮帘子,走了出去。 清晨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带著恶地特有的荒芜气息。营地已经开始甦醒,一些早起的部落民正在活动,他们看到卡尔从酋长女儿的窝棚里走出来,眼神复杂,敬畏、好奇、还有一丝认命。 卡尔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目光扫过这片贫瘠的土地和眼前这群挣扎求存的人。他的脸上看不出夜晚的痕跡,只有一种更加坚定的平静。这一夜,他不仅征服了一个女人,更是在这片野蛮之地上,牢牢钉下了属於自己的第一个楔子。 第49章繁衍血脉任务完成! 清晨的阳光穿透恶地常有的灰霾,竟显得格外清澈,洒在卡尔身上,带著一丝难得的暖意。 他站在窝棚门口,深吸一口气,仿佛连空气中惯有的尘埃与腐朽气息都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生般的希望感。 昨夜的一切,暴戾的、屈辱的、原始的、乃至最后那难以言喻的释放与掌控感,此刻都化作了某种坚实的基石。 他心念微动,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金色系统面板悄然展开。目光直接投向任务列表,果然,那个標註著【繁衍血脉】的任务状態已然更新: 【任务1:繁衍血脉】 【状態:已完成】 【任务评价:超额完成(播种次数远超基础要求,种子活性充沛,土壤適应性良好)】 看到“超额完成“几个字,卡尔嘴角不由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昨夜,在最初的被动適应后,为了確保这该死的任务万无一失,他確实称得上“奋战不懈”。 目光下移,看向奖励栏:【奖励发放:10点神恩、100点生命魔法熟练度、1次抽奖机会。(99%垃圾,1%护符)】 “奖励果然寒酸。”卡尔心中嘖嘆一声,这比起【希望之种】任务的奖励差了一截,但聊胜於无。 但好在还有一次抽奖机会!。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他先在心中极其郑重地、將所能想到的旧世界那些喜怒无常的神灵名字都默念了一遍,从象徵秩序与文明的西格玛、尤里克,到代表自然生命的塔尔、蕾雅,甚至连掌管命运的薇蕾娜、掌管风暴的曼南,以及更古老的死神莫尔等都简单致意了一遍,祈祷词无非是“幸运眷顾“、“避开厄运“之类。 做完这一套复杂且未必有用的心理祷告仪式后,卡尔才將意念聚焦在那闪烁著微光的【抽奖】按钮上。 “抽取!” 【抽取完成!】 【恭喜神选者,获得普通·村庄的锻炉】 隨著系统提示音的落下,就在卡尔面前那片还算空旷的泥地上,空气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光线微微扭曲。紧接著,一个粗糙、古朴的物体凭空显现,沉重地落在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是一个看起来相当粗狂的锻炉。由粗糙的石头和耐火黏土垒砌而成,炉膛內还残留著些许冰冷的炉灰痕跡,旁边放著一个手动风箱和一个陈旧的小铁砧。 整体风格粗獷实用,正是旧世界里那些偏远村庄里常见的式样,用来给农夫们修补农具、打造些粗糙的箭头或砍刀或许还行,但想锻造精良武器则远远不够。不过,在这个几乎一无所有的部落营地里,这已然算得上是珍贵的资產了。 卡尔也是不禁一笑,他还以为只能抽出来垃圾呢。看来,昨天他的辛苦耕耘获得的【超额完成】评价起作用了啊! 他正想著,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和凭空出现的物体,將沉睡中的碧翠丝惊醒了。 她猛地从兽皮垫子上坐起身,脸上还带著未褪的睡意和警觉。粗糙的毛毯从她肩头滑落,露出小麦色的肌肤和饱满起伏的曲线,在清晨微光中勾勒出充满生命力的诱人轮廓。 她下意识地抓过一旁的衣物挡在胸前,惊疑不定的目光迅速扫过窝棚,最后定格在那个多出来的锻炉和站在炉前的卡尔身上。 “主……主人?”她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慌乱,“这是……怎么回事?这个东西是哪来的?”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还带著些许神秘微光的锻炉,仿佛它是什么怪物。 卡尔转过身,脸上带著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和理所当然。他走到锻炉旁,伸手摸了摸那冰凉粗糙的炉壁,感受著其上传来的坚实触感,然后才看向碧翠丝,语气轻鬆得像在谈论天气: “没什么,一点小把戏而已。”他淡淡地说,“作为一个施法者,从混沌之风和虚空之中匯聚材料,塑造出一些实用的工具,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碧翠丝闻言,眼睛瞬间瞪大了,睡意全无,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震惊。 “匯……匯聚材料?凭空造物?”她结结巴巴地说,目光在卡尔和锻炉之间来回移动,“这……这难道是传说中『金属之风』的伟力?您还是……一位金属法师?” 她记得很清楚,卡尔之前展现的是催生作物的生命魔法,那种充满生机的翠绿光芒与眼前这冰冷坚硬的锻炉格格不入。一个人能精通两种截然不同的魔法之风? 这不是那些传奇级的伟大人物才有的能力吗?据说只有世界上最强的精灵大法师泰格里斯才能使用所有的八风魔法。 看著碧翠丝那副惊骇到几乎失语的样子,卡尔心中暗笑,表面上却只是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既没承认也没否认。他需要的就是这种神秘感和高深莫测。 他越是表现得轻描淡写,碧翠丝心中的敬畏就越深。是啊,法师的世界,岂是她这样一个恶地游民能够理解的?那些能够操控火焰、召唤闪电、甚至看透命运长河的强大存在,做出任何不可思议的事情似乎都是合理的。 或许,这位主人就是那种万中无一、能够触及多种魔法之力的天才?或者他拥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古老秘法? 想到这里,碧翠丝看向卡尔的目光中,除了原有的畏惧和顺从之外,又增添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对未知力量的深深敬畏。法师的神秘,本身就是最好的解释,也是最有效的威慑。 卡尔不再理会还在震惊中消化信息的碧翠丝,將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锻炉上。虽然只是个粗礪品质的锻炉,但在这个阶段,能解决基本的工具製造和简单武器维修,已经是雪中送炭了。 之后顺利带回领地的话,能够极大地便利领地的生產。毕竟他领地还有些缴获的武器与铁锭,可以融化和製作农具。 那接下来,就是把整个血鸦部落带走了! 第50章莫瑞斯中计 卡尔正思索著如何利用这东西巩固权力,碧翠丝已经穿戴整齐,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主人,我们该去见我父亲了,商议部落接下来的安排。” 卡尔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窝棚,朝著营地中央那座最大、相对也最“坚固”的兽皮帐篷走去——那里是酋长莫瑞斯的居所兼议事厅。帐篷由厚实的恐兽皮和粗木桿搭成,门口悬掛著一串风乾的爪牙和颅骨,彰显著主人的武勇与权威。 然而,帐篷门口只有两名持矛守卫,不见莫瑞斯的身影。其中一名脸上带著疤痕的守卫认得碧翠丝,见她走来,连忙躬身行礼。 “我父亲呢?”碧翠丝问道。 守卫抬起头,语气带著一丝紧张:“碧翠丝小姐,酋长大人天刚亮就带著几个好手出发了,去追叛徒了!” “叛徒?”碧翠丝和卡尔同时一愣。 “是的,”守卫赶紧解释,“是血爪·布雷克和鸦母·玛莎!他们趁夜里大部分人还在睡觉,偷走了接近一半的粮食,包括……包括酋长大人狩猎到的半只岩蜥肉!酋长发现后大发雷霆,立刻就追出去了!” 碧翠丝闻言,先是鬆了口气,隨即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原来是他们!哼,父亲亲自出马,布雷克和那个老巫婆死定了!”她对莫瑞斯的实力有著绝对的信心。 但卡尔的眉头却瞬间拧紧,脱口而出:“不对!这是个陷阱!” “陷阱?”碧翠丝和守卫脸色同时一变,疑惑地看向卡尔。 “为什么,主人?”碧翠丝不解地问,“布雷克虽然凶狠,但绝不是父亲的对手。玛莎那些邪门歪道,在正面战斗中也发挥不了太大作用。” 卡尔面色冷静,条理清晰地剖析道:“第一,时机不对。部落刚刚获得大批粮食,正是人心稍定、实力恢復的时候。换作是你,会选择在这个能吃饱喝足的时候叛逃吗?他们此刻叛变,不合常理。” “第二,手段拙劣却刻意。如果他们铁了心要捲走所有粮食远走高飞,为什么只偷一部分,还留下足够安抚其他人的口粮?这分明是怕激起眾怒,导致全族追杀!只偷一部分,既能引莫瑞斯酋长出动,又不会让整个部落与他们不死不休。而且……” 卡尔加重了语气,“他们为什么偏偏偷走那半只岩蜥肉?狼肉燻肉便於携带,岩蜥肉笨重显眼,而且味道远不及狼肉,换做你,你选哪个?” “另外谁都知道岩蜥是莫瑞斯酋长亲自猎获的,是他作为酋长能力和威望的象徵!偷走它,就是对莫瑞斯权威最直接的挑衅,最能精准地激怒他,让他不顾一切地亲自追击!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偷窃,这是精心设计的诱饵!” 碧翠丝和守卫听得脸色发白,冷汗涔涔。经卡尔这么一分析,整件事顿时充满了阴谋的味道。 “父亲带了多少人去追?”碧翠丝急声问道,声音带著颤抖。 守卫回想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酋长……酋长走得急,只点了平时最忠心的两三个人,说是对付那两个叛徒足够了,人多反而拖慢速度……” “两三个人?!”碧翠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坏了!如果布雷克和玛莎真的有埋伏,父亲他……”她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粗嘎、带著明显恶意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哼!现在才想明白?晚了!” 眾人猛地回头,只见碎骨·戈登那壮硕如山的身影正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他脸上带著狰狞的笑容,虽然动作还有些不便,但哪里还有昨天被莫瑞斯一锤砸成重伤、奄奄一息的样子? 碧翠丝瞳孔骤缩,失声惊叫:“戈登?!你……你怎么可能站得起来?你昨天明明……”她清楚地记得父亲那一锤的威力,戈登的手臂绝对断了,內臟也肯定受了重创,没有十天半月根本別想下床。 卡尔眼睛微眯,冷静地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切。 戈登闻言,发出一阵沙哑而猖狂的狞笑,他活动了一下那条本应断裂的手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脸上满是得意与残忍。 “为了今天,鸦母可是把珍藏的『塔尔之偿药剂』都给我用上了!”他啐了一口带著血丝的唾沫,“这玩意儿里面蕴含著自然之王塔尔的野性,能让受伤器官疯狂增长,把生命力当燃料,让老子能快速恢復,除了剧痛无比之外,没有多少副作用!就是得等莫瑞斯那老傢伙走了才能用,不然怎么能骗过他?” 他凶狠地目光扫过卡尔、碧翠丝以及那几个面露惧色的守卫,如同饿狼审视羔羊:“现在,都给老子老实待著!谁敢踏出营地一步,老子就把他浑身的骨头一根根敲碎!” 守卫们被他凶悍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握紧了手中的长矛,却不敢上前。 碧翠丝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挺直脊樑,毫不畏惧地迎上戈登的目光:“戈登!你別太猖狂!我父亲是强大的资深战士,身经百战!就凭布雷克和玛莎那些卑鄙伎俩,就算暂时困住他,也绝对杀不了他!等他回来,就是你们的死期!” “杀不了他?”戈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的横肉扭曲在一起,“小丫头,你以为我们费这么大劲引他出去,是为了给他送行吗?” 他向前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带著一种阴谋得逞的快意:“告诉你吧,就在前几天,我们碰上了一队迷路的佣兵,他们胸甲上刻著野猪头,在这片鬼地方转悠很久了,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玛莎那个老巫婆,用一点『微不足道』的情报,跟他们做了一笔交易……” 戈登的眼中闪过贪婪和狠毒的光芒:“我们帮他们指了个大概方向,而他们……给了我们一件好东西——一颗『曼弗雷德诅咒骨片』!知道那是什么吗?吸血鬼的古怪玩意儿,只要靠近一定范围,就能让最勇猛的战士也筋骨酸软,浑身无力!” “现在,你那个强大的父亲,恐怕连战锤都快举不起来了!布雷克老大和玛莎收拾他,就像宰一只病猫!”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莫瑞斯血溅当场的画面:“你们父女骑在大家头上作威作福的日子到头了!等莫瑞斯一死,血鸦部落就该换主人了!哈哈哈哈!” 碧翠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曼弗雷德诅咒骨片……那是与传说中的亡灵大法师曼弗雷德·冯·卡斯坦因有关的邪恶之物,其恶名就连恶地游民也有所耳闻。如果父亲真的中了这种诅咒……她不敢再想下去。 第51章卡尔出手,拯救危局 卡尔在一旁冷静地听著戈登的狂言,当听到“胸甲上刻著野猪头”的佣兵时,心神顿时一动。 狂野獠牙佣兵团! 他立刻想起了之前在自己领地外围遭遇的那支凶狠的佣兵小队。 没想到,这群阴魂不散的傢伙,竟然以这种方式又捲入了血鸦部落的纷爭!玛莎用情报与他们交易,换来了那恶毒的诅咒骨片,这无疑让莫瑞斯的处境雪上加霜。 如果他被虚弱和诅咒了,很有可能倒在十几名叛徒的围攻之下。 碧翠丝听完戈登的话,心急如焚,她转向周围那些原本忠於莫瑞斯的守卫和闻讯围拢过来的部落民,声音带著哭腔和恳求:“你们还愣著干什么?我父亲平时待你们不薄!他现在中了奸人的陷阱,急需支援!是男人的,就拿起武器,跟我去救酋长!” 碧翠丝的话音在死寂的营地中迴荡,她环视著闻声聚拢过来的部落民——那些曾受莫瑞斯庇护的战士、依赖酋长狩猎才能存活的老弱妇孺。她的目光灼热,充满了恳求。 “救酋长?”戈登的声音粗嘎而充满威胁,“我看谁敢动!莫瑞斯完了!你们谁想去陪葬?嗯?” 他猛地抽出腰间那把带著锯齿的砍刀,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著寒光。“布雷克老大和鸦母马上就会带著莫瑞斯的脑袋回来!从现在起,血鸦部落换天了!识时务的,就老老实实待著,或许还能有条活路!谁要是想当英雄……” 他故意顿了顿,刀尖指向一个刚才似乎有些意动的年轻战士,那年轻人脸色瞬间煞白,猛地低下了头。戈登满意地看到效果,才继续吼道:“……老子就先剁了他,拿去餵恐狼!” 在戈登的威胁下,回应碧翠丝的,是一片更令人窒息的沉默。 篝火的余烬噼啪作响,除此之外,只有风吹过破败窝棚的呜咽声。围拢过来的人们大多低著头,眼神躲闪,不敢与碧翠丝对视。 他们的脸上混杂著恐惧、麻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几个原本站在帐篷前的守卫,在碧翠丝的目光扫过来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握矛的手鬆了又紧,最终只是將目光死死钉在自己骯脏的脚面上。 恐惧如同实质的瘟疫在人群中蔓延。几个孩子被嚇得哭出声,立刻被身边的母亲死死捂住了嘴。男人们咬紧牙关,脸上的肌肉抽搐著,但最终,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长期的苦难消磨了他们的勇气,对戈登和布雷克等人的残忍根深蒂固的恐惧,此刻彻底压倒了他们对莫瑞斯可能残存的忠诚。 碧翠丝看著这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看著他们眼中的畏惧和退缩,她眼中最后一点希望的光芒熄灭了。她意识到,在这里,她得不到任何帮助。父亲生死未卜,而营地里的这些人,早已在残酷的生存压力下选择了屈服。她孤立无援。 她踉蹌了一下,脸色惨白,原本挺直的脊樑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力量。 卡尔看著这一幕,心中不禁暗暗嘆息。这位“老丈人”莫瑞斯,对部落的掌控力果然没有表面上那么稳固。在恶地,所谓的忠诚永远建立在恐惧与利益之上,一旦面临更强的暴力威胁,便会如阳光下的薄冰般迅速消融。 尤其此刻莫瑞斯看起来已经穷途末路,更不会有人忠肝义胆的站出来,直面残暴的歹徒。 戈登作为勇士级的战士,他拖著那条还不太灵便的腿,上前一步,壮硕的身躯像一堵墙般拦在碧翠丝和人群之间。他凶狠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脸。 每个被他目光扫到的部落成员都畏惧的低头侧目,不敢跟他直视。 不过这也正常,如果莫瑞斯真的能牢牢掌控部落,先前便不会有布雷克与戈登的屡次挑衅,此刻更不会陷入无人响应的窘境。 说到底,他不过是个资深战士,武力虽凌驾於个別头目之上,却远未达到能同时镇压所有反对声音的程度——尤其当对手还掌握了阴损的巫术与诅咒时。 至於权术谋略和政治手段?昨天的优柔寡断和绑人戏码,更是淋漓尽致的展现了他究竟是什么水准,充其量不过是恶地部落中司空见惯的粗糙算计,与真正的政治智慧相去甚远。 这一切都证明血鸦部落与其他游民群体並无二致,內部始终充斥著背叛与血腥內斗,所谓的团结无非是脆弱而短暂的生存同盟。 碧翠丝的目光绝望地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那些曾与父亲共饮猎物的战士,那些受部落庇护才活过严冬的老人,那些平日里对莫瑞斯家族毕恭毕敬的族人。 此刻,他们或低头盯著开裂的脚趾,或眼神飘忽地望向远方的禿山,或乾脆缩回窝棚的阴影里。没有一个人迎上她哀求的视线,没有一声应答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比恶地最凛冽的寒风更刺骨。她父亲,莫瑞斯,带领血鸦部落在这片残酷土地上挣扎求生这么多年,用猎获养活了这些面孔,用战锤维护了部落的尊严。可当真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这些他曾庇护、曾带领的人,竟无一人敢为他拿起武器。 往日围在父亲身边最殷勤的战士,此刻紧握著长矛,指节发白,却像石雕般钉在原地。那些曾发誓用生命效忠酋长的亲信,此刻躲避著她的目光,仿佛从未发下过誓言。血鸦部落的忠诚,在戈登的砍刀和布雷克可能归来的威胁面前,竟薄得像张一捅就破的劣质羊皮。 这冰冷的现实如同重锤,砸碎了她对部落、对父亲权威最后的天真幻想。她浑身发冷,颤抖著將目光转向身边那个沉默的身影——卡尔,这个昨天才来到部落,被她父亲用那种拙劣方式试图捆绑的外来人。 多么讽刺!父亲经营一辈子的部落,无人可用;而这个被视作筹码和工具的外来者,此刻竟成了她救父亲性命的唯一指望。一种混杂著屈辱、绝望和一丝微弱希望的情绪在她心中翻涌。 她望向卡尔,泪水瞬间涌了出来,抓住他的手臂,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主人……求求你,救救我父亲!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戈登见状,发出更加猖狂的嘲笑:“哈哈哈!指望这个小白脸法师?小丫头,你是急疯了吧?就凭他?他能干什么?难不成你以为他能带著你杀出重围,上演一出英雄救酋长的戏码?別做梦了!” 卡尔挺拔的身姿如同风中佇立的青松,感受著碧翠丝抓著自己手臂的力度和那绝望的颤抖,平静的俯视著她。 语气却带著现实的无情:“碧翠丝,冷静点。你想我怎么做?指望我像骑士们最喜欢的《罗兰之歌》里传唱的英雄一样,带著你衝破无数邪恶敌人的阻碍,摆脱一波又一波的追兵,在歷经一路的冒险与挑战之后,在千钧一髮之际赶到,然后单枪匹马杀入敌阵,横扫千军,將血爪·布雷克、鸦母·玛莎以及他们可能埋伏的十几號亡命徒全部解决掉?” 他摇了摇头,语气淡然:“我要是有那个本事,昨晚就不会被你们『请』进洞房了。我大可以像传说中的贝奥武夫降服格兰德尔那般,直接展现雷霆手段,让整个部落俯首称臣。”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碧翠丝的希望。她瘫软在地,失声痛哭,仿佛已经看到了父亲惨死的结局。 戈登得意洋洋,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碧翠丝绝望的哭泣和戈登的嘲弄形成了刺耳的对比。她泪眼婆娑地望向卡尔,声音破碎不堪:“主人……难道……难道我们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只能眼睁睁看著我父亲死?” 卡尔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微微侧头,用那双平静如湖水的眼眸淡淡地扫视过痛哭流涕的碧翠丝和猖狂得意的戈登。 他的姿態从容,身姿挺拔,甚至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的意味,仿佛眼前这生死攸关的困局只是他弹指间就能解决的问题。 “办法?”卡尔终於开口,声音淡然而自信,“你想的那个办法——让我单枪匹马去挑战一群埋伏好的亡命徒,上演一出绝境救援的戏码——肯定是行不通的。我不是传说中那些刀枪不入、能以一当百的教会骑士。” 这话让碧翠丝眼中的最后一丝火苗也摇曳欲熄。 但戈登愚蠢的脑袋里,却从卡尔那过分的平静中本能地感受了一丝不寻常。 他脸上的狂笑收敛了些,握著锯齿砍刀的手紧了紧,谨慎地后退了半步,沉声道:“小子,算你识相!我劝你別自寻死路。你不一样,你有那种能变出粮食的古怪本事。只要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给我们当奴隶……呃,是当『顾问』,我戈登保证,不会伤你一根汗毛。但你要是敢踏出营地一步……” 他晃了晃砍刀,威胁意味十足,“布雷克和鸦母他们带著十几號好手在外面,那可不是你能挑战的。乱动,就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卡尔突然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这声音清脆,在压抑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你说的对。”卡尔淡淡地附和道,语气甚至带著一丝赞同。 然而,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地面仿佛活了过来,数条粗壮、布满尖刺的墨绿色藤蔓如同潜伏的毒蛇般破土而出,以惊人的速度缠绕而上!它们的目標明確——碎骨·戈登以及他身边那几个蠢蠢欲动的手下! “什么鬼东西?!”戈登惊骇大吼,试图挥刀砍断藤蔓,但藤蔓的数量太多,韧性极强,瞬间就缠住了他的四肢和躯干,尖刺深深扎进皮肉,让他动弹不得,只能像一头被捆住的恐兽般徒劳挣扎。他的手下们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被藤蔓捆成了粽子,狼狈地摔倒在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刚才还气焰囂张的戈登一伙,转眼就成了地上蠕动的囚徒。 卡尔这时才迈步,走到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戈登面前,俯视著对方因震惊和愤怒而扭曲的脸,用他那特有的、平淡无奇的语调说道: “你分析得很对,我確实打不贏布雷克、玛莎和他们那十几个人。”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但对付你这个脑袋不灵光的蠢货和这几个歪瓜裂枣,还是不成问题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戈登那几乎要喷出火的双眼,转身看向已经彻底呆住、连哭泣都忘记了的碧翠丝。 “所以,碧翠丝,”卡尔的声音依旧平淡,却仿佛带著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换个思路,问题不就解决了?为什么非要我孤身一人去救人呢?” 他抬手指了指被束缚的戈登。 “只要解决了这个內部最大的威胁和噪音源,你,作为酋长的女儿,难道还不能召集起那些依旧效忠於你父亲的战士,由你带领他们,去救你的父亲吗?” 这话如同惊雷,瞬间劈开了碧翠丝脑中的迷雾和绝望! 对啊!之前无人响应,是因为戈登的暴力威胁和父亲的“必死”传言让人们恐惧。现在,最大的內部威胁已经被主人轻描淡写地解决了!希望重新燃起,而且比之前更加炽热! 碧翠丝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脸上的泪痕未乾,但脸上已经写满了狂喜。她唰地转身,面对那些仍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的部落民,尤其是那些原本忠於莫瑞斯的战士,用尽全身力气高喊: “你们都看到了!戈登已经伏法!我父亲还在苦战,等待我们的支援!是男人的,不怕死的,跟我走!去把我们的酋长救回来!” 这一次,回应不再是沉默! 短暂的惊愕之后,被压抑的忠诚和对戈登一伙的愤怒终於爆发出来。人群中响起了怒吼,武器被纷纷举起。 “救酋长!” “跟碧翠丝小姐走!” “宰了布雷克那个叛徒!” 很快,超过三十名手持各式武器的战士聚集到了碧翠丝身边,他们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第52章尘埃落定,自然成为部落首领 眼前这三十多名群情激愤、武器出鞘的战士,黑压压地聚拢在身边,这规模著实超出了碧翠丝的预期。 要知道,即使在父亲莫瑞斯威望最盛时,能隨时召集起来、愿意为其死战的忠诚部下,恐怕也就这个数目,甚至可能还略有不及。 毕竟,血鸦部落只是个在恶地艰难求生的中小型部落,在最巔峰时,所有恶地游民加起来也没超过百人,还要扣除布雷克一派的势力以及许多摇摆不定的中间派。 可眼下,他们確確实实地匯聚过来了!不仅仅是那些她眼熟的父亲亲卫,还有一些平时沉默寡言、只顾自家温饱的猎手,甚至有几个曾经对戈登流露出敬畏之情的年轻人!他们此刻的眼神燃烧著战意和一种被压抑后爆发的决绝,紧紧簇拥在她周围,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这突如其来的强大支持,让碧翠丝几乎惊喜得不敢置信。但她的脑子飞快地转动,很快明白了关键所在——是她的主人,卡尔! 他刚才弹指间解决掉戈登和他手下那震撼人心的一幕,彻底打破了营地里恐惧的平衡。 在这些生存至上的部落民眼中,强大的力量就是最直接、最令人信服的语言。卡尔展现出的神秘而强大的施法能力,无疑是一种比戈登的蛮力更高级、更令人畏惧的力量。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们第一时间选择站在新的强者身后。 但碧翠丝也敏锐地感觉到,事情並非仅仅如此。当她將目光投向卡尔时,一种更奇妙的感受涌上心头。卡尔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甚至没有刻意鼓动,但他身上仿佛自然散发出一种让人心安又令人信服的气场。 他之前那番清晰冷静的分析,以及最后那句“换个思路,问题不就解决了?”的话语,如同带有魔力,不仅点醒了她,似乎也驱散了聚集者们心中的迷茫和怯懦。 这正是【领导力(中队级)】在悄然生效。这种能力並非强制控制,而是一种强大的感染力与说服力,能让持有者的言语和姿態更容易被下属或同伴接受和信服,尤其是在军事行动或危机时刻,能有效提振士气,凝聚人心。 此刻,所有聚集起来的战士,都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卡尔,仿佛在等待他的进一步指示。他们的呼吸似乎都隨著他的节奏,眼神中充满了之前没有的勇气和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当卡尔的存在本身就意味著一种胜算时,赴死的勇气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困难。 碧翠丝压下心中的震惊与狂喜,她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卡尔,语气中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和一丝请示的意味:“主人,人手已经集结!我们隨时可以出发!” 卡尔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群被暂时激发起勇气的战士,微微頷首。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很好。时间紧迫,轻装简行,带上武器和必要的清水。碧翠丝,你熟悉地形和可能的追踪路线,由你带路。” 他没有发表慷慨激昂的战前演说,但简单的指令却让所有战士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开始快速检查自己的装备,动作变得井然有序。一种同仇敌愾、急於雪耻的气氛在人群中瀰漫开来。 碧翠丝看著这高效动员起来的一幕,心中再次为卡尔那不可思议的影响力所震撼。她甚至怀疑,即使现在卡尔命令他们直接冲向一头巨兽,这群刚刚还因恐惧而沉默的男人们,也会执行。 这种信服力,比她父亲依靠个人勇武和旧日恩情维繫的关係,更加直接,也更加……可怕,但也正是此刻拯救父亲的最大希望。 她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炽热的火焰:“明白!我们这就出发!” 队伍在碧翠丝的引领下,迅速的开拔出了营地,扎进了恶地嶙峋的荒芜山丘之中。卡尔被战士们自然而然地护卫在队伍相对靠后的中心位置,这並非出於轻视,而是一种对珍贵力量的保护。所有人的行动都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效率,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武器偶尔碰撞岩石的轻响。 碧翠丝充分发挥了她对地形的熟悉,追寻著脚步,很快就选择了一条能够快速迂迴、儘可能隱蔽接近的路径。她心中燃烧著救父的急切,但卡尔的冷静似乎也感染了她,让她没有盲目地直衝可能埋伏的地点。 他们的谨慎很快得到了回报。在翻过一道布满风蚀岩的石樑后,前方一处狭窄的乾涸河沟里传来的兵刃交击声和怒吼声已经清晰可闻!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碧翠丝打了个手势,队伍立刻伏低身形,藉助岩石掩护悄然靠近。眼前的景象让碧翠丝心头一紧: 酋长莫瑞斯背靠巨岩,呼吸沉重,动作明显迟缓,战锤挥舞起来远不如平日威猛,显然诅咒正在侵蚀他的力量,让他的实力降了一级,最多只有勇士级,他能够坚持下来,完全是因为远超对手的战斗经验和绝境求生的战斗意志。 血爪·布雷克则並不著急,他们不愿意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去拼命,谁都不想在胜利到来的前夕枉死。此刻布雷克正带著十几名叛徒正牵制、消耗莫瑞斯,而鸦母·玛莎则躲在后方,手中握著一块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黑色骨片,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维持著诅咒。 “不能再等了!”碧翠丝压低声音,眼中满是焦急。 卡尔冷静地观察著下方,迅速做出决断:“先远程骚扰,打乱他们阵脚。所有带弓的猎手,瞄准那些外围的杂兵和玛莎,自由射击!其他人准备,弓箭响起后,立刻跟我衝下去,首要目標——鸦母玛莎!” 命令被迅速传递。七八名猎手悄然张开了他们粗糙但致命的短弓。隨著碧翠丝一声令下,箭矢带著尖啸射向河沟底部! “嗖!嗖嗖!”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围攻者们一阵大乱。一支箭甚至擦著玛莎的脸颊飞过,嚇得她咒语一滯,诅咒的效果明显波动了一下。莫瑞斯压力骤减,趁机一锤砸翻了一个冲得太近的叛徒。 “就是现在!冲!”卡尔低喝一声,率先从岩壁上滑下。碧翠丝和二十多名战士如同出闸的猛虎,怒吼著冲入战场,直扑阵型已乱的敌人侧翼! “后面!后面有埋伏!”叛徒们惊慌失措地喊叫著。 救援队伍的目標明確无比——鸦母·玛莎!几名想要在卡尔面前表现的战士,勇敢地冲向这个老巫婆。玛莎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她尖叫著將手中剩余的诅咒材料向前拋出,一股暗绿色的酸腐雾气瞬间笼罩了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战士,让他们痛苦地倒地翻滚。 但这已是她最后的手段了。掷出材料后,玛莎明显虚弱了下去。紧隨其后的碧翠丝抓住机会,身形如电,手中短剑划过一道寒光,精准地割开了玛莎的喉咙!老巫婆捂著喷血的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手中的诅咒骨片也滚落在地。 施法者毙命,莫瑞斯身上的诅咒压力骤然消失,他狂吼一声,战锤再次变得虎虎生风! 血爪·布雷克见玛莎被杀,又惊又怒,他挥舞著淬毒的铁爪,状若疯虎地冲向碧翠丝,想要挽回败局:“臭丫头!我宰了你!” 就在这时,一直处於队伍相对后方、看似没有直接参战的卡尔动了。他口中念诵出简短的音节,双手向前一推——只见布雷克脚下的地面猛然破裂,数条带著尖刺的墨绿色荆棘如同活物般疯狂窜出,瞬间缠住了他的双腿和持刀的右臂! 【生命魔法·荆棘之父】! 这虽然是学徒级法术,但用於束缚和干扰效果极佳。布雷克猝不及防,被坚韧的荆棘死死捆住,奋力挣扎却一时难以挣脱,动作变得极其狼狈可笑。 “首领被抓住了!” “玛莎婆婆死了!” 叛徒们看到最强的两个头目一个身死一个被擒,原本就混乱的士气彻底崩溃。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救援的战士们士气大振,而群龙无首的敌人则惊慌失措,几乎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在莫瑞斯战锤的狂猛挥击和救援战士们的围攻下,又有三四名顽抗的叛徒瞬间被砍倒,死得毫无还手之力。 剩下的七八人见大势已去,彻底失去了战斗意志,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求饶:“別杀了!我们投降!投降了!” 战斗迅速结束。河沟里留下了六七具叛徒尸体,以及被荆棘困住、面目狰狞却无可奈何的血爪·布雷克。救援方仅有几人受了轻伤,以及最初被玛莎的酸雾所伤的两人需要照料。 眼见血爪·布雷克被卡尔召唤的荆棘死死缠住,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般徒劳挣扎,莫瑞斯胸腔中积压的怒火与屈辱瞬间找到了宣泄口。他低吼一声,那声音仿佛受伤恐兽的咆哮,拖著疲惫重伤的身躯,一步一顿地走向无法动弹的仇敌。 布雷克脸上充满了惊恐和怨毒,嘶喊著模糊不清的诅咒,但一切都无济於事。 莫瑞斯没有多余的废话,他双手重新握紧那沾满血污的战锤,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將其高高举起。阳光透过锤头的阴影,笼罩在布雷克扭曲的脸上。 “这一锤……是为了血鸦部落的忠诚!”莫瑞斯的声音沙哑却如同雷霆。 下一刻,沉重的战锤带著无可阻挡的气势轰然落下! “嘭!”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战锤精准地砸在了布雷克的脸上,颅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红白之物飞溅,布雷克那凶狠狰狞的面容瞬间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整个人彻底瘫软下去,只剩被荆棘缠绕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手刃了最大的叛徒,莫瑞斯一直紧绷的那口气仿佛也隨之泄去。战锤“哐当”一声脱手掉落在地,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向后踉蹌两步,背靠著那块曾庇护他的巨岩,缓缓滑坐在地上。鲜血从他身上多处伤口不断渗出,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这时,卡尔才缓步走到他面前,身姿挺拔,与莫瑞斯的狼狈虚弱形成了鲜明对比。 莫瑞斯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仰视著站在逆光中的卡尔。年轻人的脸庞在光晕中有些模糊,但那平静而深邃的目光却清晰地印入莫瑞斯的脑海。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快速流逝,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了下来,让他无法喘息。而卡尔的身影,在他的视野里开始扭曲、扩大,仿佛要充塞天地,成为他昏沉意识中唯一能抓住的锚点。 他知道自己不行了,重伤和诅咒的后续影响正在吞噬他最后的生命力。部落不能群龙无首,尤其是在刚刚经歷了一场血腥叛乱之后。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託付: “小子……部落……就拜託给你……照顾几天了……” 话音未落,莫瑞斯头一歪,强烈的眩晕和黑暗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昏死了过去。 “父亲!”碧翠丝惊呼著扑到莫瑞斯身边,焦急地探查他的鼻息和脉搏。 卡尔低头看著昏迷的老酋长,又扫视了一圈周围或欢呼、或呆滯、或敬畏地看著他的部落战士们,以及那些跪地求饶的俘虏。 他平静的脸庞上也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笑意,任务现在是彻底完成了! 他迅速的调整了一下心情,冷静地对碧翠丝和围拢过来的战士们说道: “他还活著,但需要立刻救治。打扫战场,收敛伤员,把俘虏绑起来严加看管。我们先回营地。” 他的指令清晰而果断,在莫瑞斯倒下、权力出现真空的这一刻,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眾人的主心骨。 没有人质疑,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仿佛卡尔才是他们真正的酋长。碧翠丝紧紧抱著昏迷的父亲,抬头望向卡尔,眼中充满了依赖和信任。血鸦部落的未来,在这瞬息之间,已经悄然交到了这个神秘的年轻人手中。 第53章震古烁今的评价与令人震撼的丰厚奖励! 两天后,当卡尔率领著血鸦部落男女老幼加起来整整80人的庞大队伍,拖著疲惫却带著劫后余生希望的身躯,终於望见那片熟悉的河畔谷地时,就连卡尔自己,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波澜。 远远地,就能看到营地又有了新的变化。最显眼的是那道原本简陋的篱墙,明显被加高加固了,顶部削尖,看起来更具防御性。篱墙外围,还稀疏地插著一些削尖的木桩,构成了一道粗糙但有效的障碍带。 三四天不见,在兰斯特的带领下,领地的防护工作显然没有鬆懈。 隨著队伍缓缓靠近,更细致的景象映入眼帘。三座主要木屋依然稳当地矗立著,投下斜长的影子。而原本那两亩新开垦的农田,规模没有扩大,但田地的边缘,可以看到一条新挖的、尚未完成的水渠正向河边延伸,巴顿和格里芬正用简陋的工具挖掘著泥土。水利工程的雏形已然可见,虽然还未完工,但规划井然,显示出有条不紊的发展节奏。 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再次涌上卡尔心头。他来这片恶地开拓,虽然经歷了狼群、劣角兽,甚至刚刚平息了一场部落內战,但领地的核心却始终在稳步发展。而且在他离开的这几天里,防御和基础建设还在兰斯特的主持下向前推进。 这种“家”在不断变好的感觉,冲淡了恶地生存的残酷,也让他对未来的规划更加清晰。 “大人!是领主大人回来了!”瞭望塔上传来了卢克兴奋的喊声。 很快,兴奋的兰斯特就带著著留守的几人迎了出来,当看到卡尔身后那黑压压一片、带著各种简陋家当的血鸦部落民眾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兰斯特他用力眨了眨眼,几乎以为自己连日守备出现了幻觉。领主大人还真的孤身一人,顺利征服了整个血鸦部落? 那可是80多人的恶地游民部落啊!兰斯特本身就曾经是恶地游民,他太熟知恶地游民的德行了,他们桀驁不驯、信奉拳头、为了一口吃的能跟自己亲兄弟打的头破血流! 更让他心臟狂跳的是,队伍前方那几名身材格外魁梧、脸上涂抹著褪色油彩、眼神桀驁中又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与疲惫的壮汉——那是標准的恶地部落勇士的模样!他们身上还残留著战斗的痕跡,武器虽被要求收起,但那股子腥气和煞气是藏不住的。 而他们的领主大人,卡尔就那样平静地走在最前面,法杖点地,步履从容,仿佛身后跟著的不是八十个以彪悍难驯著称的恶地游民,而是一群温顺的绵羊。 兰斯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这画面对他的衝击,不亚於看到一只地精突然开始吟唱高等精灵的诗歌。 领主大人就一个人啊,怎么就真的让一整个八十多人的部落俯首帖耳,跟著他穿越危险的荒野回到这里? 这合理吗?!! 无数的疑问和惊嘆在兰斯特心中翻滚,让他不得不趁著眾人一股脑涌入营地的间隙,左右看看,做贼似的把卡尔拉到了离人群稍远一点的篱墙拐角处。 “领主大人,”兰斯特的声音压得极低,脸上带著一种不安的神情,“那个……人口一下子暴增这么多,管理、安置、粮食……都是大问题啊。我知道您肯定有您的考虑和……手段。”他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卡尔这几天的“丰功伟绩”。 然后,他灵机一动,想起了以前听来的一个黑色幽默笑话,觉得此时此刻,用这个笑话来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担忧和震撼,再合適不过了。 他清了清嗓子,有些担忧的说道:“领主大人,我突然想起个事儿,跟咱们现在的情况……有点类似。说是有个剑士新兵,第一次巡逻就兴冲冲跑回营地,对著营地里的巨剑士连长大喊:『长官!长官!我抓住了一个绿皮大只佬!』” 兰斯特一边说,一边观察著卡尔的脸色,继续道:“那巨剑士一听,乐了,心想这新兵可以啊,赶紧说:『干得漂亮!快把它带过来!』”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模仿著那新兵蛋子可能出现的表情和语气:“然后那新兵就哭丧著脸说:『可是长官……现在的问题是……它正带我走呢!』” 说完这个笑话,兰斯特眼巴巴地看著卡尔,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领主大人啊,您这齣去一趟,到底是您“收服”了血鸦部落,还是血鸦部落看咱们这儿有潜力,顺便“拐带”了您和咱们整个领地啊? 卡尔听完,莞尔一笑,拍了拍兰斯特的肩膀,语气轻鬆的说道:“放心吧,兰斯特,不是他们来拐走我们,是我们真的降服了他们!详情稍后再说。这些都是血鸦部落的成员,现在是我们自己人了。立刻带人,协助他们安顿下来。优先搭建临时庇护所,分配基本的食物和清水。” 他又看了一眼那些面带惶恐、却又对这片井然有序的营地充满好奇的部落民,补充道:“告诉卢克和所有留守的人,这些都是新领民,不得歧视或衝突。碧翠丝会协助你管理他们。” “如果您坚持的话……一切尊崇您的意志。”兰斯特见说服不了卡尔,只能听从卡尔的命令,引导著疲惫的部落民前往划定的临时安置区。 卡尔站在营地入口,看著眼前熙攘却逐渐有序起来的景象——他原有的小小领地,与新加入的、带著恶地野性气息的血鸦部落民眾正在缓慢融合。营地规模似乎一夜之间膨胀了数倍,虽然带来了巨大的管理压力和资源挑战,但也意味著人力、武力的急剧增长。 他的领地,在经歷了这场意外的远征后,迎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但接下来如何消化这份“厚礼”,將是对他领导能力的真正考验。不过,看著在兰斯特指挥下开始运转的营地,以及身边对他投来依赖目光的碧翠丝,卡尔心中信心十足,他有把握借著这次机会彻底腾飞! 暂时將安置部落的繁杂事务交给兰斯特和碧翠丝,卡尔独自回到了自己的木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囂,他长长舒了口气。 连续几天的紧张、战斗和长途跋涉,即便是他也感到了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局面的兴奋。 他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清点此行的收穫,尤其是——那个特殊神圣指引任务。 心念一动,半透明的神选面板再次浮现在他眼前,他的目光直接投向那高踞任务列表顶端、如同燃烧烙印般的特殊捲轴——【特殊神圣指引任务·恶地僕从】。 这个任务目前並没有显示完成,因为还未到任务的最后期限。 但由於他是特殊神圣指引任务,可以选择提前结算! 卡尔非常果断的选择了提前结算,任务时间过去五天了,只剩下3天他也不可能再获得什么质变级的提升。 而早点结算了这个任务,还能继续接取普通任务,多做几个普通任务,显然比在这个特殊任务上,漫无目的的等待下去,价值更高。 所以他果断选择了【结算】! 【特殊指引任务·恶地僕从——结算中……】 【任务要求:於1个自然周期內(8天),在恶地环境中成功招募至少10名僕从。】 【实际完成情况:成功吸纳血鸦部落全体成员。】 【统计:共计获得资深级成员1名、勇士级成员3名、徵召级成员17名、成年女性23名、孱弱游民36名。】 【完成度评估:800%(远超预期)】 【任务评级:震古烁今(ex级)】 【评语:於微末中聚沙成塔,在绝境里挽狂澜於既倒。汝之行径,已超乎凡俗算计,乃至引动神祇侧目。】 【基於“震古烁今(ex级)”评级,开始发放奖励……】 【基础奖励提升(对应10人標准,提升至8倍):神恩 400点,通用魔法熟练度 3200点,基础抽奖机会 8次。】 【超额完成及评级特殊奖励:【尤里克的神恩】:你表现出的无与伦比勇气,得到了战爭与白狼之主·尤里克的青睞,目光短暂垂青於此。一位忠诚於你的领地成员將获得尤里克的神恩灌注,可晋升为强大的【白狼骑士】(具体人选可由神选者指定)。】 【塔尔的恩赐】:自然与野性之王·塔尔认可了你在这片废土上维繫生机的努力。赐予领地【特殊资源·珍奇动物·恶地黑鬃猪】种群(2头成年种猪3头幼崽)。此物种为恶地野猪亚种,生命力极其顽强,杂食,可在最恶劣环境下,仅靠粗草、沙石混合饲料,维持生长,將为领地提供稳定的肉食、皮革来源,並可用於骑乘。】 【奖励特殊称號·部落征服者:特殊称號,被动生效,在你面对非文明体系(部落、氏族、战帮、绿皮、野兽人等团体),处於敌眾我寡状態是,【领导力】获得增强,获得【激励友军】光环,你亲自施法或者战斗时,有微弱概率触发【引发恐惧】效果。】 第54章强大的白狼骑士 当那一行行金色的文字伴隨著庄严的韵律在面板上彻底定格时,卡尔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为之一滯。即使以他两世为人的心性,心中也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震古烁今(ex级)! 这个评级本身,就带著一种碾压过往一切的磅礴气势。而紧隨其后的奖励清单,更是让他心跳加速,血脉賁张。 “400点神恩……3200点魔法熟练度……8次抽奖机会……”卡尔下意识地低声重复著这些数字,每一个都像重锤敲击在他的心坎上。 他实在是太清楚这些资源的珍贵程度了!在此之前,他完成了数次神圣指引任务,出生入死,加起来也不过攒下了一百多点神恩和一千出头的魔法熟练度,每一次使用都精打细算,捉襟见肘。 而现在,仅仅是这一个任务,而且是提前结算,就获得了超过以往总和数倍的回报!这已不是量的积累,而是质的飞跃! 这意味著,他一直规划但苦於资源不足的许多计划——无论是提升魔法等级,提升实力,还是用神恩进行强化,都有了实现的坚实基石! 然而,真正让他心神震撼,甚至感到一丝不真实的,是那三项特殊奖励。它们代表的,已不仅仅是资源,而是触及规则层面、乃至引动神祇关注的非凡恩赐! 【尤里克的神恩】:战爭与白狼之主的垂青!一位可以由卡尔指定的【白狼骑士】! 这个奖励到底有多强大,普通人恐怕甚至不清楚。因为这涉及到了本世界最古老的战神和他最强大的骑士团了。 尤里克是战爭之神,狼神和冬日之神。他是塔尔的弟弟,兄弟俩都是大地母亲的儿子。 在各种神话典籍中,尤里克通常被描述为一个强壮高大的武士,他穿著帝国人数个世纪之前的古代盔甲,披著银灰色的狼皮斗篷。有时也以银灰色的巨狼形象出现。 他的標誌性特徵就是白狼和他最钟爱的武器,战锤。 这是一位冷漠,无情並且记仇的神。他希望他的信徒依靠自身的力量自力更生。在战场上用他们的英勇来体现对尤里克的忠诚。 相对於那些文明的神,尤里克是野蛮而凶残的,他凶残而独立,是力量,荣耀和勇气的化身。 而事实上他对於自己的追隨者也別无他求,只要求力量,荣誉和勇气。 尤里克讚赏胆识过人,勇猛无畏,凶悍冷酷,鄙视软弱怯懦,阴谋诡计。 在北方寒冷的大陆,他会以群狼之主的身份考验每一个信徒,信徒必须战胜尤里克派来的冬天最飢饿贪婪的狼,只有足够强壮的人才能存活下来,而弱者只会被淘汰。 在篝火堆燃起的地方就是得到尤里克庇护和印记的地方,即使在混沌的北方荒原,只要在火光的照耀下,在神庙的屋檐下,就不会受到敌对的混沌势力的攻击。 尤里克信徒认为战爭是好的,只有通过战爭,人类的潜能才能被激发,人类必须依靠自己。那些更古老的种族已经变得颓废软弱並走向没落了。 勇气被认为是最高尚的美德,尤里克希望他的追隨者永远直面困难,像一个真正的战士而非依靠阴谋诡计的小人。 在战场上,尤里克教徒必须执行长官的命令,並且不得拒绝不得有异议。艰难的挑战更是永远不会被拒绝。没有一个尤里克的追隨者会在战斗中逃跑,除非敌人占据压倒性的优势而暂时的后撤会给未来的战斗带来更大的好处。 同时尤里克欣赏那些在战斗中表现出超群的勇气和狂热的人。近距离的杀死敌人被认为是荣誉的,而远距离的杀害他人则会惹来尤里克的反感。尤里克的信徒被要求不使用远程武器,因为他们认为这是可耻的。 而在这一切教义当中,白狼骑士是他最强大、最神圣的武士,是秩序与毁灭的践行者,其实力远非普通战士可比,更代表著一种正统性与威慑力。 这种由白狼骑士组成的骑士团,以其独特的狼皮盔甲与野蛮的战斗方式而容易被辨识,他们是整个旧世界中规模最大、最为古老的神殿骑士团,没有之一!他们的成立甚至要追溯到西格玛纪元之前! 他们狼皮的斗篷和茂密的鬍鬚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他们是一群野蛮人,但事实上,他们是一个拥有严明纪律与高强武艺的骑士团,他们的勇气与野性甚至可以和最嗜血、最野蛮的北方战士相媲美。 可以说任何一位合格的白狼骑士,都拥有至少精英级的强大实力! 精英级骑士! 很多人可能对这五个字没有概念。 在这个危机四伏、黑暗残酷的世界里,一位精英级战士所能达成的伟业,是普通人难以想像的: 他们能够独自斩杀巨魔,这些再生能力极强的庞然大物,是许多军队的噩梦。但一位精英级的白狼骑士,可以凭藉精湛的战技、蕴含神恩的武器(尤其是他们钟爱的战锤)以及无畏的勇气,在正面交锋中砸碎巨魔的颅骨,並用尤里克神圣的火焰彻底终结其邪恶的生命。这並非传说,而是在帝国北境及恶地边界广泛流传的真实战绩。 他们也能孤身荡涤野兽人战帮,面对二三十名由劣角兽、大角兽组成的野兽人掠袭队,一位白狼骑士可以成为阵线的中流砥柱,甚至发起反衝锋。他能够精准地找到並斩杀指挥战帮的凶残公牛或是嘶叫萨满,其狂暴的战斗风格和神圣的威慑力足以让那些嗜血的混沌造物也感到恐惧,从而瓦解整个战帮的攻势。 当然他们也能够与恐怖的牛头怪角力,这些米诺陶洛斯般的混沌生物是力量与野蛮的化身。一位精英骑士或许无法在纯粹力量上完全压制一头狂暴的牛头怪,但他可以凭藉高超的技艺、坚韧的意志和神圣的庇护,与之周旋、对抗,並最终找到机会给予致命一击。这样的战斗往往惨烈无比,但生还下来的白狼骑士,其勇武之名必將远扬。 而且,他们不仅进攻凌厉,固守要隘,也能以一当百!在狭窄的通道或桥樑上,一位装备精良、意志如钢的白狼骑士,足以凭藉地利抵挡数十倍於己的普通敌人(如地精、土匪或低阶混沌掠夺者)的轮番进攻,为友军爭取到宝贵的喘息或撤退时间。他们的耐力与韧性远超常人。 第55章菲利普的剧变 卡尔正沉浸在丰厚奖励带来的震撼与规划中,木门“砰”的一声被猛地撞开,男僕菲利普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毫无血色,声音带著哭腔: “主……主人!不好了!外面……外面打起来了!” 卡尔眉头微蹙,从系统面板上收回心神,沉声问道:“怎么回事?刚刚不是还在安顿吗?为什么打起来?” 菲利普上气不接下气,惊恐地指著门外:“猪……外面突然出现了5头黑鬃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就在您屋子旁边!血鸦部落那些人看见了,像疯了一样要去抢!兰斯特和卢克上去阻拦,说那是领主大人的財產,可……可他们根本不听,反而动手打人!兰斯特被他们围住了,打得只能抱著头趴在地上!” 卡尔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果然,恶地游民的劣根性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弱肉强食、见到好东西就抢的思维已经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刚刚经歷內耗,才到新环境就敢如此放肆,若不立刻狠狠立威,以后还得了?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寒光闪烁:“无法无天!真当这里还是他们可以肆意妄为的荒野吗?!” 他的目光扫过嚇得瑟瑟发抖的菲利普,以及他怀里那只同样蜷缩成一团、呜呜低鸣的白狼幼崽“雪球”。这一主一宠,胆小的样子简直如出一辙。卡尔心中一动,一个早就萌生的想法,现在变得更加坚决了。 看来,仅是语言的劝服是远远不够的,需要一场更彻底、更震撼的暴力威慑,才能震慑这些桀驁不驯的恶地游民。 所以他打算,直接將菲利普指定为精英级的【白狼骑士】!尤里克,这位战爭与勇气之神的力量,是淬炼懦弱灵魂的最佳选择,能够彻底改变菲利普的胆小性格。让这位最忠诚的男僕成为他嫡系的最强武力支柱,进而威慑那些野蛮的暴徒。 內心做下决断之后,卡尔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菲利普!” “在……在!”菲利普嚇得一哆嗦,圆胖的身体像一滩软泥般险些瘫倒在地,他那张原本白胖、带著络腮鬍却显得颇为油腻的圆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惧。 “看著我!”卡尔低喝道,同时意念沟通系统,毫不犹豫地將那个珍贵的【白狼骑士】指定名额,锁定在了菲利普身上。 “尤里克注视著你!摒弃你的恐惧,拥抱战斗的荣耀!我將赐予你直面一切的勇气!” 隨著卡尔的话音和系统指令的確认,一股无形却磅礴、带著战爭轰鸣与白狼咆哮气息的神圣力量,瞬间跨越虚空,轰然灌注进菲利普体內! “呃啊啊啊——!” 菲利普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他平日腔调的、近乎狼嚎般的痛苦与狂喜交织的咆哮!他原本佝僂畏缩的身躯被一股巨力强行绷直,如同拉满的硬弓。 那件宽鬆的直筒衬衣首先发出不堪重负的“刺啦”声,他圆滚滚的肚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紧绷,被賁张隆起的、块垒分明的坚实肌肉所取代!手臂、胸膛、大腿的肌肉疯狂膨胀,將衣物撑得几乎要爆裂开来,勾勒出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轮廓。 他脸上那圈原本有些杂乱的络腮鬍,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梳理、淬炼,变得如同钢针般坚硬、整齐。尤其在下頷处,原本绵软的鬚髮被重塑为浓密而富有稜角的短髯,线条利落,犹如战锤的握柄般坚实有力,为他骤然变得稜角分明、充满刚毅线条的面庞平添了一份不容置疑的英武之气。 那双原本总是躲闪、充满怯懦的小眼睛,此刻瞪得如同铜铃,其中燃烧著狂野的、仿佛要焚尽一切恐惧的战意火焰!一股原始、炽热、带著北方冻土与战爭气息的狂暴威压从他身上席捲开来,让他看起来不再是个卑微的僕从,而是一头刚刚挣脱束缚、渴望战斗的战爭巨兽! 就连他怀里的雪球也仿佛被这股同源的、却更加纯粹强大的野性气息深深震撼和吸引,不再颤抖,反而扬起头,冰蓝色的狼眼紧盯著菲利普蜕变的面庞,发出了一声充满敬畏与共鸣的稚嫩狼嚎。 菲利普——或者说,这位初生的白狼骑士——猛地抬起头,原本总是下意识缩著的脖子此刻挺得笔直,他看向卡尔,声音洪亮、沉稳,带著金属般的质感,再无半分往日的怯懦:“主人!尤里克的火焰在我血脉中燃烧!请下令!” 卡尔满意地看著这脱胎换骨的变化,尤里克的神恩果然名不虚传,不仅重塑了肉体,更彻底淬炼了灵魂。他指了指门外:“跟我出去,让那些蠢货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勇气与力量!” “为了尤里克的荣耀!为了主人!”菲利普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力量的战吼,如同雪原上的头狼在宣告主权,如同即將扑向猎物的猛兽般,全身肌肉紧绷,目光死死锁定了门外喧闹的源头。 卡尔不再多言,大步流星地走出木屋,身后跟著这位已然蜕变的战爭使者。立规矩的时刻,到了,而这一次,他將拥有最锋利的剑。 此时营地內的景象一片混乱。七八个血鸦部落的壮汉正围著倒在地上的兰斯特拳打脚踢,卢克和巴顿等人被更多红了眼的游民挡在外围,而那五头刚刚降临、膘肥体壮的黑鬃猪显然受了惊嚇,正暴躁地试图衝撞人群,引得惊叫连连,整个营地一片喧囂。 “都给我住手!”卡尔的声音如同寒冰,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然而,被贪婪和野蛮驱使的游民只是愣了一下,贪婪让他们根本不捨得即將到手的食物。 但下一刻,他们就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价。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狂暴的颶风,从卡尔身后猛扑而出!正是蜕变后的菲利普! “尤里克之怒!”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战吼,甚至带上了狼嚎般的回音。面对第一个衝来的、手持木棒的游民,他甚至没有动用武器,只是简单直接地一记重拳轰出! “砰!” 拳头与胸膛撞击发出沉闷的巨响。那壮硕的游民如同被投石机砸中般,双脚离地,整个人倒飞出去,划过一道夸张的弧线,直接撞破了营地外围加固过的篱墙,摔在外面的空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哼都没哼一声就昏死过去。 这恐怖的一幕让所有骚乱的游民动作瞬间僵住! 然而菲利普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身形如电,侧身避开另一把劈来的锈刀,左臂如钢钳般抓住对方手腕,稍一发力便传来骨骼错位的脆响,在那人悽厉的惨叫中,隨手將其像丟垃圾一样扔出七八米远,砸翻了好几个同伙。 第三个人嚇得转身想跑,菲利普一个箭步追上,抬腿一记迅猛的侧踢,正中其后背。那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向前扑飞,一路撞倒了好几个看热闹的部落民,最后重重摔在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停下,口鼻溢血,生死不知。 短短几个呼吸间,三个最强壮的挑衅者已然倒地不起,展现出的完全是碾压级別的力量差距! 但这还没完!那两头最为暴躁、连几个游民合力都拉不住的黑鬃猪,似乎被菲利普的气息激怒,低吼著朝他衝撞过来!它们獠牙锋利,冲势惊人! 菲利普面对衝撞,不闪不避,眼中战意更盛!他低喝一声,双臂肌肉如岩石般賁张,竟然精准地同时抓住了两只巨猪头顶最坚硬的颅骨! “跪下!”他怒吼一声,双臂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向下一按! “轰!” 两只加起来恐怕有七八百斤重的黑鬃猪,冲势竟被硬生生止住!它们发出不甘的嘶吼,四蹄疯狂刨地,却无法再前进半分,反而被菲利普强大的力量压得前蹄弯曲,几乎要跪倒在地!这一幕,比刚才击飞人类更加震撼人心! 整个营地,瞬间死寂。 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兰斯特忘记了疼痛,瞪大了眼睛,嘴巴无意识地张开。 刚刚赶到的碧翠丝捂住了嘴,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卢克、巴顿、格里芬,以及所有原本血鸦部落的成员,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 他们的目光,全都聚焦在那个如同战神降临、一手压制一头狂暴巨猪的雄壮身影上。那刚毅的面容,那英武的短髯,那狂暴的气息……隱约能看出几分菲利普过去的轮廓,但……这怎么可能?! 那个胆小如鼠、遇事只会发抖的胖厨子?那个连杀鸡都不敢看的男僕菲利普? 眼前这个徒手击飞壮汉、力压恶猪的猛士,怎么可能是他?! 巨大的认知反差,让所有人陷入了呆滯。空气中,只剩下黑鬃猪不甘的喘息声,和菲利普那如同熊熊燃烧的战意。 卡尔平静地走到场中,目光冷冽地扫过噤若寒蝉的游民们。立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而菲利普这柄突然出鞘的利剑,其锋芒,远超他的预期。 第56章震撼的领地以及像矮人一样的恶地黑鬃猪 卡尔没有理会那些呆若木鸡的游民,他从容走到兰斯特身边,伸手將这个忠心耿耿的侍从扶了起来。兰斯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看到卡尔和宛若天神下凡的菲利普,眼中依旧写满了激动和震撼。。 卡尔环视四周,目光如同一泓冰冷的寒水,扫过每一个血鸦部落成员的脸庞,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清晰地传遍整个营地: “都看清楚了!在这里,在我的领地,就要守我的规矩!” 他抬手指向那五头渐渐安静下来的黑鬃猪,以及更远处储备粮食的方向:“从今天起,所有食物的分配,由菲利普全权负责!他说怎么分,就怎么分!任何人,不得抢夺,不得异议!” 他的语气骤然变得冷冽:“再有谁敢伸手乱抢,不管是谁,菲利普有权直接剁下他的手掌!有任何不服气的……” 卡尔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目光扫过那些刚才还囂张跋扈、此刻却瑟瑟发抖的游民,“……儘管去找菲利普『说理』!” 这番话如同凛冬的寒风,让所有人心头一颤。看著那个单手压制两头恶猪、脚下躺著三个不知死活同伴的恐怖身影,谁敢去跟他“说理”?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別?营地內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这时,碧翠丝终於从极度的震惊中稍微回过神,她小心翼翼地挪到卡尔身边,目光却始终无法从菲利普身上移开,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轻声问卡尔:“主……主人……您刚才说,他……他真的是菲利普?” 不怪她如此失態。经过前几日在卡尔营地的相处,她太了解那个原来的菲利普了——那个总是围著锅台转、胖乎乎圆脸、带著点討好笑容的男僕,是整个营地,不,可能是碧翠丝这辈子见过的胆子最小的人! 她甚至觉得,恶地最懦弱的女人和孩子,都比菲利普更有勇气。每当有点衝突或压力,菲利普的第一反应永远是缩脖子、赔笑、生闷气,她有时只是故意瞪他一眼,对方就能嚇得手忙脚乱,不敢直视。 就是这么一个她印象中窝囊到极点的男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转眼间就变成了眼前这个浑身燃烧著灼热战意、气息如同北地暴雪般狂野、力量足以碾压一切的强悍战士?! 不仅碧翠丝,所有原本卡尔领地的人,以及那些见识过莫瑞斯酋长勇武的血鸦部落老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和迷茫之中。他们毫不怀疑,此刻的菲利普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绝对超越了曾经的部落最强者莫瑞斯!那是一种质的不同,仿佛凡铁与精钢的区別。 许多人心中甚至涌起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果给现在的菲利普配上一套帝国骑士那样的精工板甲,再给他一柄沉重的战锤,他恐怕真的能一个人,单枪匹马,就將整个血鸦部落来回杀穿几遍! 菲利普感受到眾人的目光,缓缓鬆开了压制黑鬃猪的手。那两只凶悍的畜生竟然后退了几步,发出畏惧的哼哼声,不敢再造次。他转身,那双燃烧著战火的眸子扫过人群,凡是被他目光触及的人,无不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卡尔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显然立威的第一步,已经完美达成。菲利普这把神恩淬炼出的利剑,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面对碧翠丝和周围几人难以置信的目光,卡尔只淡然地一笑,望向天空: “神灵的伟力,岂是凡人能够揣度?尤里克可以赐予懦夫以勇气,塔尔自然也能赐予生灵在绝境中生存的力量。不要用你们有限的认知,去质疑神恩的浩瀚。”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將眾人的思绪引回现实,语气从容而自信:“我早就说过,只要坚定地跟隨我,我会给所有人一个光明的未来。菲利普的变化,就是第一个明证。而这,”他指了指那几头正在新划定的牧区里好奇嗅著地面的黑鬃猪,“將是第二个。” 这番话如同给躁动的人群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菲利普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服。看向卡尔的目光中,敬畏和期待之色更加浓郁。 卡尔没有再多做解释,过度的神秘反而容易引发不必要的猜疑。他挥挥手,让激动又惶恐的人群散去,督促他们儘快搭建临时住所和窝棚,以免晚上被冻出伤病。 隨后,他只带著碧翠丝和几名被指派来帮忙的、看起来还算老实的恶地游民,来到了营地边缘靠近河流、原本只有老黄牛所在的简陋牛棚旁。 “这里要扩建,”卡尔指著这片区域,“不仅要容纳老黄,还要为这几头黑鬃猪建造足够的圈舍。这里將是我们领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牧场。” 碧翠丝看著那几头膘肥体壮、显然食量不小的黑鬃猪,忍不住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主人,我明白您的意思。可是……可是我们现在的粮食,连供应这么多人吃饭都很紧张,哪里还有多余的粮食来餵猪餵牛呢?老黄还能吃草,这些猪……” 卡尔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问,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令人震撼的奖励【塔尔的恩赐】,然后自信地打断了她:“老黄在我们只有几个人的时候都能养活,现在人手多了,收集草料更容易,更不成问题。” 他走向那几头黑鬃猪,它们似乎对卡尔身上的自然气息並不排斥。 卡尔一边看似隨意地抚摸著其中一头猪粗糙的鬃毛,一边对眾人说道:“至於这几只塔尔赐福的珍奇动物,你们更不必用寻常家畜的標准来衡量它们。它们是恶地特有的顽强亚种,被自然之神赋予了独特的天赋。” 他回想起系统面板上那强大的介绍,语气平稳地转述道:“它们是杂食性的,但需求远比普通猪低得多。在最恶劣环境下,仅仅倚靠靠粗草、沙石混合饲料,就能维持生长,將为领地提供稳定的肉食、皮革来源,並可用於骑乘。”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点激励措施:“当然,如果能用一些穀物的麩皮、豆渣之类的副產品餵养,它们会长得更快更肥。但这並非必需,生存才是它们的第一要务。” “吃……吃粗草和碎石就能活?”碧翠丝惊得张大了嘴巴,这个特性让她瞬间联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这……这不就跟那些矮垛子(对矮人的蔑称)一样吗?据说他们吃的黑麵包里都掺著石头渣子,只有他们那铁打的胃才能消化!” 旁边几个恶地游民也纷纷点头,露出了恍然大悟又带著几分戏謔的表情。矮人的坚韧和他们的“石牙铁胃”在旧世界是出了名的,是旧世界里经典的刻板印象之一。 这是因为哥布林战爭让矮人吃尽了苦头。时常出没的地精部落屠杀了不少矮人的牲畜,阻碍了矮人狩猎队的工作。一些要塞的陷落,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些食物来源的缺乏导致饥荒,矮人们被活活饿死。 为了充分利用穀物,矮人发明了一种麵包,里面掺合了野生穀物和磨碎的石粉。人类称之为“矮人麵包”,矮人称为“石麵包”,这种麵包儘管缺乏营养,但是可以消除飢饿感带来的痛苦。在困难时期仍有矮人会以这些麵包为食,在一些矮人要塞仪式性的斋戒日时,也会作为“食物”,以纪念哥布林战爭。 將黑鬃猪与矮人相提並论,虽然粗俗,却瞬间让这些恶地居民理解了这种生物不可思议的生存能力——连石头都能当饭吃的傢伙,在这恶地活下来还有什么难的? 卡尔没有纠正碧翠丝不太恭敬的比喻,反而觉得这个类比意外地贴切和有效。他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它们拥有类似矮人般的顽强生命力。所以,餵养它们不会成为我们的负担,反而会是我们未来稳定肉食和皮革的来源。” 疑虑被打消,希望再次燃起。看著这几头仿佛象徵著顽强生命力的黑鬃猪,碧翠丝和那几名游民的眼神都亮了起来。领主的承诺,似乎正在以一种他们能够理解的方式,一步步变为触手可及的现实。扩建牧场的干劲,也顿时足了几分。 第57章抽奖连抽与惊喜奖品·超凡种子·公鹿豆种 在卡尔强大的【领导力】光环影响下,以及亲眼见证了菲利普的蜕变和黑鬃猪的神奇后,整个营地仿佛被注入了一股蓬勃的活力。 原有的领民和新加入的血鸦部落成员,儘管还带著些许隔阂与试探,但在生存与希望的共同驱动下,迅速投入到新家园的建设中。 河畔谷地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壮劳力们分成数队,一队负责砍伐附近稀疏但坚韧的灌木和矮树,另一队则用粗糙的石斧和砍刀將这些材料加工成搭建窝棚的支柱和板材。 妇女和半大的孩子也没閒著,她们收集乾燥的荒草和苔蘚,用来填充窝棚墙壁的缝隙以抵御夜间的寒风。 得益於血鸦部落民眾带来的少量家当(主要是兽皮、破布和一些简陋工具),以及营地本身储存的兽皮,搭建临时住所的进度比预想的要快。不到半天功夫,五六个虽然粗糙但足以遮风避雨的窝棚已经初具雏形。 卡尔巡视后下令,今晚优先让部落中的老弱妇孺住进这些新窝棚,原有的三座木屋则挤一挤,容纳更多青壮。实在安排不下的,暂时在加固过的牛棚和新建的猪圈旁搭地铺將就一夜,总好过露宿荒野。 而最强壮的约二十名战士,则在伤势未愈但威严尚存的莫瑞斯监督下,开始了另一项至关重要的工程——营地的防御工事。 莫瑞斯拄著他的战锤,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大声指挥著男人们挖掘地基、搬运沉重的石块和粗木。他知道,这是巩固女儿地位、也是展现血鸦部落价值的关键时刻,必须做好。 而把这么多最强壮的战士派来修筑防御工事,最主要的原因是,卡尔又接取了新的神圣指引任务。 【荆棘之环】 【难度:☆】 【在恶地,无墙之地即为血肉猎场。豺狼在黑暗中窥伺,混沌的低语在风中游荡。用削尖的木桩与坚韧的藤蔓,为你的子民与希望筑起第一道屏障。让每一道柵栏都成为拒止危险的獠牙,让每一座简陋的哨塔都成为点亮秩序的火炬。安全,是凝聚人心的第一块磁石。】 【要求:指挥建造並完成围绕核心营地的初级防御工事(木质柵栏/土石矮墙,长度不低於200米),並在关键位置设立至少2座简易瞭望塔或箭塔框架。】 【奖励:10点神恩、100点通用魔法熟练度、隨机防御附魔木桩/石料x10(微弱坚固/荆棘反刺)、抽奖次数x1。】 这个任务难度从之前的【★】降低到了【☆】,这或许是因为他现在拥有了充足的人力。但任务的描述却一点也没有放鬆,字里行间都透露出恶地的残酷本质——没有防御,就意味著任人宰割。 居安思危……在恶地,根本就没有真正的『安』。活下去,永远是第一位的。只有先活下来,站稳脚跟,才有资格谈未来的发展。 所以虽然奖励不高,卡尔还是选择了第一时间將这个任务给完成。 在安排好了这个任务后,卡尔没有再亲力亲为,指挥营地的建设。 而是在河畔,在菲利普的护卫下,继续查看起来自己的神选者系统。 特殊神圣指引任务还有两项丰厚的奖励,他没有查看。 一个是他特殊的称號·部落征服者,这个称號被动生效,在面对非文明体系(部落、氏族、战帮、绿皮、野兽人等团体),处於敌眾我寡状態时,【领导力】获得增强,获得【激励友军】光环,亲自施法或者战斗时,更有微弱概率触发【引发恐惧】效果。 审视著【部落征服者】这个新获得的称號,卡尔嘴角不由浮现出一丝笑意。虽然其附带的直接增强看似微弱,但这代表著他正走在一条正確的道路上——一条不断积累威望与力量的道路。这仅仅是他生涯中的第二个称號,却已显露出未来无限的可能性。 他不由得联想到那些流传於旧世界史诗与歌谣中的伟大人物,无论是传说中的救世英雄,还是声名狼藉的混沌军阀,往往都伴隨著一长串冗长而威严的头衔,每一个词都代表著一段传奇、一次征服或一种无可匹敌的特质。譬如那位“龙母”,她的名號就如同一部缩略的征服史。 或许有一天,卡尔心中暗忖,当自己功成名就,屹立於旧世界之巔时,他的名號也將如同雷鸣般响彻四方,令敌人闻风丧胆,让盟友心生敬畏。 他的思绪飘向未来,已经给自己想好了一个恢弘而充满史诗感的称谓: 血茵河谷的奠基人·部落征服者·生命之风的眷顾者·伊莎的神选·白狼骑士的缔造者·血鸦部落的统治者·戈壁变沃野的奇蹟行者·卡尔·施利斯特因·冯·戈尔德·努恩——未来或许还將加上“边境亲王领的合法宣称者”或是“帝国选帝侯的尊贵盟友”,甚至……那更为遥远而禁忌的“永世神选”? 当然,最后那部分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目前而言,他现在最正式的称谓应该【血茵河谷之主·部落征服者·卡尔·施利斯特因·冯·戈尔德·努恩】。这个称谓,已经足够他在眼下这片荒芜之地树立起初步的权威。每一个词缀,都是他目前成就的印记。 隨后卡尔將目光从对未来的畅想中收回,荣耀需用现实的基石垒砌。他重新聚焦於意识中那金光流转的系统面板,当务之急是强化眼前的一切,唯有活下去,才能见证那漫长称號不断增添新词缀的未来。 面板上,最为闪耀的无疑是尚未使用的八次基础抽奖机会。没有丝毫犹豫,卡尔心念集中,按照习惯,先进行了一次简单而全面的祷告。 他意念快速扫过人类诸神的名讳,从坚毅狂热的西格玛,到勇敢尚武的尤里克,从守护荒野与自然的塔尔,到慈悲与治癒的莎尔雅,从反抗暴政与崇尚诈骗的拉诺德,到主张公平与智慧的薇蕾娜等等,所有神灵都祷告一圈之后,他果断启动了连续抽取。 【开始进行抽奖 x 8…】 【抽取完成!恭喜神选者获得以下奖励:】 【1·垃圾·生锈的伐木斧:一把几乎快要锈断的斧头,除了回炉或许別无它用。】 【2·粗礪·学徒治疗药水(轻微)x 3:能够快速癒合轻微伤口、缓解疲劳的基础药水,在恶地是硬通货。】 【3·粗礪·简易捕兽夹 x 5:粗糙但有效的铁夹,上面甚至还带著暗红色的锈跡,能对付中小体型的野兽。】 【4·普通·矮人盐块(一罐):由矮人工艺提炼的岩盐,带著一丝硫磺和矿物质的气息,不仅能调味,少量加入水中还能防止腐败,是长途跋涉的实用品。】 【5·精良·附魔矿镐“掘进者”:镐头闪烁著恆定的微光,能更轻鬆地破开坚硬岩层,並小幅提升发现稀有矿脉的机率。对领地开拓地下空间或寻找资源至关重要。】 【6·精良·塔尔的神龕基石:一块刻有自然之王塔尔圣徽的古老石头。將其安置在厩舍或者牧场当中,可微幅促进牲畜的生长速度,並显著增加怀孕概率。代价是他们会变得更具野性,会猛烈衝击围栏、破坏厩舍,更加考验你领地的畜牧水平。】 【7·精良·精工级板甲·米登海姆守卫寒钢板甲:一套由矮人大师为帝国骑士打造的精工板甲。线条硬朗,防护全面,胸甲上的双头鹰徽彰显著帝国的威严,是力量与忠诚的象徵,而独特的狼首肩甲与火焰圣徽,则昭示著穿戴者对白狼之神·尤里克的坚定信仰。】 【8·超凡·一袋公鹿豆种。来自骑士之国巴托尼亚的勒·安古朗公国的珍贵豆种!这种豆种以长势迅猛、產量惊人而闻名;以至於很多巴托尼亚人认为这其实是混沌邪神诅咒的豆种,不然不可能有这么高產量,只需要100天,就能產出普通豆种的4~5倍。而因为勒·安古朗公国经常会出现长著公鹿头的野兽人,所以很多人把这一切归根於这种豆种,这其实是愚蠢农夫的浅薄之谈。】 (这种豆种能够如此高產的原因,与混沌邪神无关,而是源於一个古老的、根植於土地的黑暗契约。真相是,它们那疯狂的生命力,来自於对纪伦之风——那代表生命与森林的绿色魔法之风的——强行汲取与束缚。这种掠夺式的生长,使得森林的边界以违背自然的方式向著平原侵蚀,在勒·安古朗公国境內,常常会凭空出现相当狭长的诡异林带,如同绿色的伤疤,將村庄与村庄强行分隔。 在公国建立之初,一位被生存压力逼迫到极限的大公,与盘踞於本地古老森林中的一道近乎恶魔的古老精魂,达成了一项致命的秘密协议。精魂允诺赐予土地难以置信的丰饶,代价却並非一次性的献祭,而是一个永恆的循环:人类必须允许森林跟隨著豆种的根系,持续地扩张与瀰漫。 於是,一个无比讽刺且邪恶的循环就此诞生:豆种带来的丰收,为公国提供了扩张的资本,人们砍伐古老的森林以开闢新的农田;而新农田中播下的豆种,却又在纪伦之风的狂涌中,催生出新的、充满敌意的森林,將文明的土地重新割裂。这看似是开拓与自然的拉锯,实则是精魂精心设计的阴谋。每一次砍伐与每一次播种,都伴隨著衝突、死亡与流淌的鲜血——而这些鲜血与生命消逝时释放的能量,正是那道古老精魂赖以生存和壮大的食粮。所谓的“公鹿头”野兽人,不过是精魂被这股狂乱魔法与血腥循环所吸引、腐蚀並扭曲出的僕从,是这场盛宴可悲的副產品。 大公们深知,公国的繁荣完全建立在这个用鲜血浇灌的循环之上。维持粮仓的地位,就必须持续扮演精魂代理人的角色,將真相永远埋葬在沉默之中。然而,每一位大公在继承这个秘密时,都会感受到那深植於血脉中的战慄:或许精魂的最终目的,並非这细水长流的汲取。它在等待。等待森林的疆域扩张到某个临界,等待鲜血的积累足以淹没一切。当那一天最终来临,古老的精魂將从漫长的饥渴中彻底甦醒,届时,整个勒·安古朗將被无边无际的、充满恶意的森林彻底吞噬,化为一个绿色的、哀嚎的活体地狱。那一天的到来,必將是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而在此之前,只要播种季节,领主默念这个古老精魂之名·凯莱布·戴维森·莱奥纳德·西蒙斯·赫尔莫德·吉尔伯特,就能够获得古老精魂许诺的丰饶。这是唯有歷代勒·安古朗大公才得以继承的绝密。) 第58章风险远在天边,而生机近在眼前 卡尔的目光飞快地扫过系统面板上罗列的八项奖励,饶是以他日渐沉稳的心性,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几分,眼中迸发出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果然……抽奖前的祈祷是没有白费的!连抽真能出奇蹟啊!”他心中狂喜地吶喊。这次的收穫,简直远超预期,甚至可以说是奖励惊人了! 那把生锈的伐木斧直接被忽略,但三瓶学徒治疗药水和五个简易捕兽夹,是眼下最实用的消耗品和防御补充,能立刻提升营地的生存能力。那一罐矮人盐块更是解决了食物保存和调味的大问题,其价值在恶地不言而喻。 而接下来的奖励,则堪称惊喜连连: 精良·附魔矿镐“掘进者”——这正是开拓领地、寻找地下资源所急需的神器!有了它,开採石料、探寻矿脉的效率將大大提升,对建设防御工事和未来发展至关重要。 卡尔不禁抬头看向远方,那里,血角山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嶙峋的暗红色岩石在夕阳下泛著铁锈般的光泽,山体陡峭,仿佛被巨斧劈砍过,带著一种原始而粗獷的压迫感。山巔处,岩石的顏色尤为深邃,近乎褐红,仿佛浸透了乾涸的血液,这正是它得名的缘由。 血茵河从血角山的峡谷间奔腾而出,蜿蜒著流经谷地,此刻,在落日余暉的映照下,河水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宛如稀释过的血液般的淡红色,河面上闪烁著粼粼波光,却並非纯粹的金色,而是夹杂著一种金属质感的暗红。 这绝非正常的河水顏色,看起来极像是溶解了大量矿物质。血角山那异样的山体顏色,与这河水的淡红,无疑指向同一个事实——这片山脉之下,蕴藏著极其丰富的矿藏,而且很可能是以铁为主的金属矿脉。矿石中的矿物质经年累月地被水流冲刷、溶解,才將整条河流染上了这般独特的顏色。 “如此浓郁的矿物显像……”卡尔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这血角山,恐怕不是普通的矿山,而是一座品位极高的富矿!” 领地目前已经初步站稳脚跟,接下来对这座宝山的开发就可以提上进程了,这个附魔矿镐·掘金者势必能够加快这一进程,到时候整座血角山將为他的崛起提供不可或缺的钢铁脊樑。 所以卡尔直接將这个矿镐放到了门口,打算明天就建设一座採石场,让恶地游民去挖掘血角山。 他是领主,不能总是跟奴隶们住一样的房子。而一座石制房屋,显然在目前的情况下,有利於彰显他领主的权威。即便在帝国內部,很多封地只有一个村庄的骑士,所谓的城堡,也只不过是一座石房子罢了。 卡尔可以等把这座石房子建起来之后,再逐渐將其扩建为城堡,乃至庄园。 隨后卡尔看向下一面抽到的奖励。【精良·塔尔的神龕基石】,刚刚获得了黑鬃猪,这基石就来了!促进牲畜生长和繁殖,这正是扩大牧群、实现肉食皮革稳定產出的关键。虽然代价是牲畜野性增强,但在绝对的力量威慑和逐渐完善的设施面前,这並非无法克服的挑战。 【精良·精工级板甲·米登海姆守卫寒钢板甲】——当看到这一项时,卡尔的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膛!一套完整的、由矮人大师锻造、带有尤里克信仰印记的精工板甲!这可是米登海姆守卫军才能穿戴的强大盔甲啊,而白狼骑士团总部就在米登海姆外高耸的悬崖上。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菲利普——这位新生的白狼骑士,若能穿上这套象徵尤里克荣光的鎧甲,其威慑力和战斗力將提升到何等恐怖的程度?这简直是天作之合! 最后卡尔的目光锁定在了那袋珍贵的【超凡·公鹿豆种】上。 上面关於公鹿豆种的那段漫长而惊人的描述,让他心神不由得被其字里行间所蕴含的古老、宏大甚至悲愴的史诗感所牵引。一位大公与近乎恶魔的古老精魂的致命契约、一个以鲜血和森林扩张为食的永恆循环、一个繁荣公国脚下深埋的、指向末日的定时炸弹……这並非简单的作物介绍,而是一幅交织著人类勇气、绝望、妥协与隱藏在繁荣表象下的残酷真相的厚重歷史画卷。 他仿佛能透过文字,看到勒·安古朗公国那金黄的麦浪与突兀出现的诡异绿林相互纠缠的景象,感受到歷代大公在继承秘密时那份沉重如山的责任与恐惧。这波澜壮阔的背景,让手中这袋看似平凡的豆种,瞬间拥有了沉甸甸的分量,仿佛握著一片土地的命运缩影。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从这史诗般的敘事中抽离出来,目光重新聚焦於眼前——血茵河谷贫瘠的土地在夕阳下泛著乾渴的光泽,与描述中那被过度丰饶所诅咒的平原形成了鲜明而讽刺的对比。 在这里,在恶地,这个故事所描述的『代价』,或许並非灾难,而是一种转机。 纪伦之风的蔓延?森林的扩张?这片放眼望去儘是戈壁与岩石的恶地,如果真能长出森林,那简直是塔尔显灵般的恩赐!绿色总比死寂的黄色和灰色要强上一万倍。 浓郁的纪伦之风环境中,不仅能极大改善土地贫瘠的状况,对卡皮巴拉这样的自然精魂而言,更是无与伦比的滋养,將加速它【绿野仙踪】转化戈壁的进程。 这袋豆种带来的,不仅是惊人的粮食產量,更是一个彻底改造这片恶地生態环境的契机!它所牵连的古老精魂与潜在风险,在勒·安古朗或许是悬顶之剑,但在此地,距离那所谓的末日场景太过遥远,眼下看到的儘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风险远在天边,而生机近在眼前。”卡尔平復了一下心绪,眼神恢復了平静与坚定。他小心地收好豆种,同时也將那个古老精魂的真名——『凯莱布·戴维森·莱奥纳德·西蒙斯·赫尔莫德·吉尔伯特』——牢牢刻印在脑海深处。 现在,他需要寻找一片最肥沃的土地,將这百利而无一害的种子,深深埋入血茵河谷的土壤之中。 第59章晋阶!2环生命法师! 清点完所有抽奖获得的实物奖励后,卡尔將注意力转向了此次任务结算最核心的收穫——那庞大的神恩与魔法熟练度。 【神恩:400点】 【通用魔法熟练度:3200点】 看著面板上这前所未有的充沛数值,即便是卡尔,心中也涌起一股踏实感。这才是真正属於自身、能够直接转化为实力的根基。 他认真思考了片刻,决定先花费2000点通用魔法熟练度,將生命魔法等级提升到2环! 2环法师,將决定他法力的上限和实力的等级。这意味著更多的魔力之风储备、更多的施法次数和更强的法术强度。 隨著指令下达的瞬间,卡尔感觉自己的精神仿佛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翠绿海洋。磅礴而温和的能量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过往对於生命魔法的种种感悟、施展【春暖花开】时的经验碎片,在这一刻被这股力量梳理、融合、升华。他对於纪伦之风的理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深邃而通透,许多之前晦涩难明的环节豁然开朗。 这种提升並非狂暴的灌输,而是一种水到渠成的领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驾驭生命魔法的能力发生了质的飞跃,精神力变得更加凝练,与自然能量的沟通也愈发顺畅自如。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充盈的感觉渐渐平息。卡尔缓缓睁开眼睛,眸中似乎有一抹翠绿的光华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更加沉静內敛,却又与周围的环境(脚下的土地、远处的河流)產生了一种更深层次的共鸣。 系统面板上,他的状態已然更新: 【生命魔法2环:(2001/5000)】 “终於……不再是学徒了。”卡尔感受著体內奔涌的、远比以前强大的魔力,一种踏实的力量感油然而生。 资深级,这个称號意味著他真正踏入了施法者的殿堂,拥有了在恶地立足的更硬底气。 更让他欣喜的是,隨著等级的提升,三个全新的魔法知识如同本能般烙印在他的脑海: 【石化之躯:凝聚大地深处的沉静之力,將其灌注於受术者的体表与肌肉,使其暂时获得如同岩石般的坚硬质感与稳定性。该法术能显著提升受术者对利器劈砍、钝器打击等物理衝击的抵抗能力,並能有效抵御寻常火焰与高温的灼烧;在需要稳固姿態的重体力劳动(如搬运巨石、支撑结构)中尤为有效。但施法期间会大幅降低身体的柔韧性与移动速度,且无法防护酸蚀、电击或寒冷等能量形式的伤害,对魔法攻击的防御也较为有限。】 【自然癒合:凝聚纪伦之风中蕴含的生命能量,將其引导至受伤的生物体內,大幅加速其自然癒合过程。该法术对利器切割伤、撕裂伤等开放性创伤有显著效果,能快速止血、闭合伤口並缓解疼痛;对於轻度骨折或扭伤,也能起到固定和促进癒合的作用。但对於疾病、毒素或由魔法、诅咒造成的损伤效果有限,无法再生缺失的肢体或器官。】 【藤蔓滋长:通过施法者的触摸,將纪伦之风温和地注入藤蔓或其种子之中,能够显著促进藤蔓植物的健康生长,使其依照施法者的意念大致方向,沿著支架、墙壁或柵栏迅速蔓延。在葡萄园、黄瓜园中,它可以加速藤蔓覆盖棚架,並使其枝干更为强健,以更好地承受果实的重量。 当目標为荆棘等带刺藤蔓,则可令其沿篱笆、木墙等防御设施密集生长,形成一道坚韧的天然屏障,能够有效地抵御衝击、延缓敌方攀爬,並在一定程度上加固年久失修的木墙。此法仅能引导和加速自然生长,无法赋予藤蔓超越其本质的特性。对於纯粹的魔法攻击或强大的破坏性力量防御效果有限。过度频繁地使用会消耗土地本身的肥力,需要额外的休养或施肥来弥补。】 卡尔仔细感悟著脑海中涌现的三个全新魔法,越是理解,心中便越是欣喜。这三个法术,简直是为他当下的困境量身定做,每一个都蕴含著改变现状的强大力量。 首先便是【石化之躯】。这並非將人变成真正的石头,而是引导大地深处的沉静之力,暂时赋予躯体岩石般的坚韧。这法术的意义远不止於战斗——想像一下,在需要抬起巨大石料修建房屋或防御工事时,一个【石化之躯】便能让人力量倍增且不易受伤;在面对狼群衝击时,前排的战士若能拥有岩石般的皮肤,生存机率將大大提升。这简直是为开拓和防御而生的实用神技。 接著是【自然癒合】。在缺医少药的恶地,这个能够加速伤口癒合、止血镇痛的法术,其价值无可估量。它或许无法起死回生,但对於常见的创伤、甚至轻度骨折,都能起到关键作用。这意味著领民们在劳作或战斗中受伤后,能更快恢復,减少非战斗减员,等同於直接提升了人口的存活率和劳动力的可持续性。这对於一个正在成长的领地而言,是至关重要的保障。 而最让卡尔眼前一亮的,莫过於【藤蔓滋长】。这个法术的效果,让他瞬间联想到了人类国度,尤其是帝国和巴托尼亚贵族领地的繁荣基石——葡萄园! 他怎么说也在帝国的努恩城待了几年,太了解在帝国、在巴托尼亚、乃至在基斯里夫的冰雪宫廷中,一瓶上好的佳酿意味著什么。那绝不仅仅是饮品,而是权力、地位与財富流淌的琥珀色或宝石红色的液体象徵。 在阿尔道夫或米登海姆的贵族宴会上,一瓶来自遥远边境亲王领或是埃斯塔利亚的特定年份葡萄酒,足以成为整场社交活动的焦点,是主人展示其品味与財力的无声宣言。而一杯醇厚的、在橡木桶中陈化数十年的白兰地,更是只有最尊贵的客人才能享用的款待。其价值,往往抵得上一个熟练农夫一整年甚至数年的收入。 许多小贵族领地的財政收入,大半都依赖於其庄园葡萄的收成与酿酒坊的產出。可以说,葡萄酒的藤蔓,缠绕著整个人类上层社会的味蕾与钱袋。 对於卡尔这样意图崛起的开拓领主而言,若能建立起属於自己的优质葡萄园,產出能够进入主流市场的酒品,那將不仅仅是获得稳定的財源,更是一张通往旧世界贸易网络与贵族圈层的入场券。一瓶印有他领地徽记的美酒,或许比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更能传递他的实力与潜力。 而【藤蔓滋长】法术,正是打开这扇財富与地位之门的金钥匙!它不仅能確保葡萄藤的健康繁茂,更能精准控制其生长,引导藤蔓均匀地覆盖棚架,接受最適宜的光照,结出品质最优的果实。这意味著,他有可能在这片恶地边缘,创造出足以媲美甚至超越那些传统名庄的奇蹟!一想到未来,血茵河谷出產的美酒或许会出现在选帝侯的餐桌上,或是成为商队远销震旦的珍贵商品,卡尔的心潮就难以平静。 当然,这个法术的实用性远不止於此,【藤蔓滋长】还能应用於现有的刺黄瓜种植,加速其爬蔓和结果,短期內就能改善食物来源。更妙的是,当引导的对象变为带刺的荆棘藤蔓时,它便能沿著简陋的木柵栏迅速生长,形成一道天然、坚韧且充满威慑力的活体屏障,极大地增强营地的防御能力。一法三用,兼顾经济、民生与军事,难怪说法师都是高贵的存在啊。 他目光投向不远处那片已经开垦出菜畦、其中正生长著翠绿刺黄瓜苗的田地。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他决定稍后就去尝试一下【藤蔓滋长】的效果。毕竟现在他是2环法师了,每天能够使用4次魔法,如果算上他的【初阶法器·风噬之骨】,他现在一天能够使用5次魔法,非常的宽裕。 第60章开启新的金属魔法与领地天赋·大地母神歌谣 而检视完纪伦之风的强化之后,卡尔看还有不少剩余的魔法熟练度,索性一口气也开启了第二个魔法之风的强化。 没有过多犹豫,他直接投入1000点通用魔法熟练度,將金属魔法提升至了1环,彻底坐实了他金属法师的身份。 与之前提升生命魔法时那种生机勃勃的温暖潮汐感不同,这一次,一股冰冷、坚硬、带著金属摩擦般质感的精神力量注入他的意识。 脑海中浮现出矿脉在地下延伸、金属在熔炉中熔化、锤砧交击间火星四溅的景象。 他对金属的本质、韧性与脆弱的理解骤然加深,精神力的触角似乎也变得更具穿透力,能够隱约感知到周围环境中微弱的金属存在。 【金属魔法:1001/2000】 与此同时,三个源自金属之风的法术知识也隨之浮现: 【铅甲:目標会立刻感到一股源自金属本身的、令人窒息的沉重感,仿佛穿戴的不是盔甲,而是逐渐凝固的铅块。关节活动变得极其困难,步伐踉蹌,任何动作都需付出加倍的努力。对重甲单位的压制效果极为致命,能使其几乎丧失有效机动;对轻甲单位则表现为显著的迟滯感。若盔甲不含金属,则法术无法附著】 【易变金属:短暂地改变一件普通金属物品(如一根铁条、一口破锅、一把损坏的匕首)的物理性质,使其局部软化、升温,变得极具可塑性。施法者可以凭意念大致弯曲或改变其形状。若施法者本身具备铁匠技艺,则可利用此法术进行一些临时的修復工作(如扳直弯折的剑身)、製作简单的临时工具(如將铁条弯成鉤子),甚至尝试粗略的重塑。 但此法无法改变金属的本质和內部结构,效果短暂,变形后的金属在法术结束后会迅速重新硬化並保持新形状,但其坚固性和韧性可能不如正规锻造的產物。对魔法金属或精工製品几乎无效。】 【金属感知:大幅提升施法者对周围金属物质的敏感度。可以模糊感知到近距离內(约数十步)埋藏或隱藏的金属物体的大致方位和规模,对於寻找矿脉线索、探测陷阱或搜寻失落的金属物品有一定帮助。感知精度受环境干扰和金属本身性质影响。】 很正统的三项金属魔法法术,卡尔稍微一扫而过,想了几个可能用到的方向。 隨后卡尔便將注意力从魔法之风的提升上移开,沉心静气,开始了今天真正的重头戏——神恩强化! 整整400点神恩,这是一笔前所未有的巨款,必须精打细算。 他仔细审视著眼前浮现的六个强化方向:【体魄】、【天赋】、【魔法】、【兵种】、【营地】、【战略】。每一个都散发著独特的吸引力,代表著领地或个人实力发展的不同路径。 “不能贪多。”卡尔告诫自己。天赋强化虽然诱人,但他已经强化过一次了,第二次强化需要消耗200点神恩,现在投入会严重限制其他方面的提升。当务之急,是提升即时战力与长远潜力。 经过一番权衡,他做出了决定:保留一半神恩(200点)以备不时之需,同时为未来可能出现的、更需要大量神恩的关键强化积攒资本。剩下的200点,他打算分別投入【魔法】和【战略】方向。魔法是自身的根本,而战略则关乎整个营地的存续与发展。 他意念集中於【魔法】方向,选择了第一次基础强化(消耗100点神恩)。 剎那间,卡尔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引入一个由纯粹魔法能量构成的涡流。並非某个具体神祇的形象,而是八种色彩斑斕的魔法之风本身,以一种超越凡人理解的方式,將一丝祝福烙印在他的灵魂本质之上。 这种感觉並非温暖或冰冷,而是一种纯粹的“连通”与“豁免”,仿佛他施展魔法时,与那支撑世界的能量之源多了一丝微妙的亲和。 【魔法之风眷顾(初级):你和你的战宠施法行为偶尔会得到魔法之风本身的青睞。在成功施展任何法术时,有极微小的概率不消耗此次施法所动用的魔力。】 这个效果看似触发概率极低,但其意义非凡。它不隶属於任何单一魔法之风,適用於所有法术,意味著无论是在连续不断的劳作中,还是在生死一线的战斗中,都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喘息之机。这是一项著眼於持久战和极限情况的宝贵加持。 满意於这个收穫,卡尔立刻將注意力转向【战略】方向,同样投入了100点神恩进行首次强化。 这一次,涌入意识的並非冰冷的规则,而是一段段粗獷、朴拙却又充满力量的旋律与节奏片段,它们仿佛来自远古先民在篝火旁的吟唱,蕴含著与大地共舞、向自然索取的古老智慧。这股力量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其涟漪悄然扩散至以卡尔为核心的整个营地,唤醒了劳作者血脉中某种沉睡的韵律感。 【大地母神的歌谣(初级):一种对大地恩赐的深刻理解与感恩之情,如同种子般播撒在你的子民心间。在进行採集、收割、伐木、採石、挖掘等一切向大地索取馈赠的劳作时,他们会自然而然地协调动作,並创作出或哼唱起充满力量感的劳动號子与歌谣。这些即兴而发的韵律不仅精准地契合著劳作的节奏,其歌词本身也往往包含著识別木纹、寻找石脉、高效收割的实用智慧。 当领民们齐声唱响这些歌谣时,会產生显著的效果:他们的动作变得更加协调有力,资源採集的效率因此提升;同时,歌声本身仿佛能驱散肉体的疲惫,让劳作者能够更持久地保持工作状態,疲劳感的累积速度明显减缓。】 看完,卡尔眼睛一亮,面露欣喜。这才是真正能让一个势力扎根、繁衍的根本啊。 他原本以为战略方向的强化,或许会是更直接的资源增益,或是某种战术预知。但这“歌谣”的效果,其精妙与强大之处,远超他的想像。它提升的不仅是效率,更是“韧性”——劳动者个体的韧性,以及整个集体精神的韧性。 在这片贫瘠而危险的恶地,体力的快速消耗和精神的持续压抑,是比野兽和绿皮更致命的敌人。多少开拓点正是因为不堪重负的劳役和看不到尽头的疲惫而分崩离析。 而这歌谣,竟能直接延缓疲劳的累积,这无异於直接延长了每一天的有效劳作时间,提升了每个领民的生存价值。这不仅仅是节省了时间,更是挽救了可能被累垮、被绝望压垮的生命。 更重要的是,它催生的是一种积极的、自发性的集体文化。当沉重的劳作不再是沉默的苦役,而是伴隨著粗獷旋律的集体协作时,艰辛便被赋予了意义感,孤独感也被共同的节奏所驱散。 这歌声,將成为凝聚人心的纽带,在篝火旁、在工地上,悄然塑造著属於这片土地的认同与骄傲。 这比任何强制性的命令或物质激励都更加持久和深刻。 这就是属於血茵领的乐府诗啊! 第61章领民们的归心和领地的蓬勃发展 隨著卡尔清点完自己这一趟的巨大收穫,领地接下来几天都迎来了一段平静和喜悦的生活。 在卡尔的规划下,领地建设起来一个简易的铁匠铺,把熔炉安置了起来。然后在他的金属魔法辅助下,铁匠铺日夜不息地运作,一批批粗糙但坚实的铁质农具被分发到了领民手中。 锄头、镰刀、斧头……足足四十多件铁器取代了原本效率低下的骨器、石器,极大地提升了垦荒和建设的速度。 这些铁料的来源,正是卡尔以强硬手段,將归附的恶地游民中,除十二名精选战士外所有人的武器尽数收缴、熔铸所得。 这一“铸剑为犁”的举措自然引来过私下嘀咕,但在菲利普的绝对武力的威慑下,任何异议都迅速消弭於无形。 他本身就是强大的精英级白狼骑士,更仿佛神赐一般,获得了一套恶地上绝对不可能存在的,精光曜日的寒钢板甲,所有恶地游民都对这一幕充满了敬畏,根本不敢有丝毫质疑。 这使得卡尔的意志在血茵领的初创阶段得到了不折不扣的执行。 他的经营理念与恶地部落弱肉强食的鬆散模式截然不同。他摒弃了將每个人都视为猎手或战士的旧习,转而实行明確的分工。 从中筛选出最富经验与勇力的十二名青壮,组成了专职的护卫与狩猎队,配发了保留下的最好武器。 其余人,无论男女,则依据能力被分配到开垦、建造、採集、制皮等生產岗位上,甚至连老人和半大孩子也负责起一些力所能及的辅助工作。 这种精细化的分工很快便显现出成效。被选拔出的护卫队成员深感责任与荣誉,警惕性极高。就在组织成型后的第一个夜晚,巡逻的队员便凭藉老练的经验,敏锐地发现了大型狼群靠近並试图迂迴的踪跡。 卡尔闻讯,没有丝毫犹豫,亲自带领这支崭新的小队主动出击。他们很快便在河谷上游的林地边缘,与追踪而来的敌人遭遇——正是那头曾与卡尔交手、只有一只眼睛的硕大狼王,以及它麾下的狼群。 这头狡猾的畜生显然一直凭藉著野兽的直觉和復仇的执念,远远尾隨著卡尔一行,目標直指被卡尔带走的那只狼崽“雪球”。它本想寻找落单的机会,却没想到卡尔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就已整合出一支颇具战斗力的队伍。 战斗爆发得突然而激烈,但结束得也很快。在卡尔的生命魔法【石化之躯】的防护与【自然癒合】的支援下,狩猎队员们勇气倍增,配合著卡尔精准而致命的【荆棘之父】以及他们自身不俗的武艺,所有人如同一个紧密的整体,有效地抵挡了狼群的扑击,並以精准的反击收割著敌人。 最终,十三具灰狼的尸体留在了战场上,而狩猎队方面,除了几人受了些轻伤並在卡尔的法术下迅速恢復外,无人阵亡。狼王见势不妙,发出一声充满不甘与怨恨的悠长嗥叫,带著残余的十几只狼,迅速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当狩猎队员们扛著沉甸甸的狼尸,踏著胜利的步伐返回营地时,整个血茵领都沸腾了! 十三头狼尸! 这意味著大量的肉食、珍贵的皮毛和骨头,这几乎是他们以往需要付出巨大代价、依靠运气才能获得的丰厚收穫,如今却几乎无损地到手。 这不仅仅是食物,更是安全与希望的象徵。 更让所有领民,尤其是那些非战斗人员感到安心的是,领主卡尔在分配战利品时,严格遵循了“按需分配、贡献优先”的原则。 狩猎队员获得了应有的嘉奖,但每一位参与营地建设的领民,包括那些只能做些轻省活计的老弱,都分到了足以果腹的肉食。 卡尔明確宣布,在他的领地,只要付出劳动,就能获得庇护与食物,无人会被轻易拋弃。 这一举动,彻底打消了许多人心中最后的疑虑。他们回想起卡尔最初出现在他们那个破败营地时,所描绘的“安定、温饱与未来”,曾经觉得遥不可及的愿景,如今正隨著铁犁翻开泥土、隨著坚固的柵栏立起、隨著满载而归的狩猎队,一步步变为触手可及的现实。 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如同初春的嫩芽,在这片名为血茵河谷的土地上,悄然滋生,並开始顽强地生长。 除了狩猎带来的丰硕成果,卡尔最在意的当然还是他的种田事业。在这片土地上,能稳定產出粮食,才真正意味著长久生存的可能。 卡皮巴拉在卡尔的引导下,又顺利地將3亩荒地转化成了肥沃的草地。 没错!3亩! 因为在第一次施法时,卡尔那新获得的【魔法之风眷顾】竟然被触发了!磅礴的纪伦之风顺利引动,却並未消耗绿地巨人自身体內储存的纪伦之风。这如同神助般的巧合,为领地凭空多增添了一亩宝贵的沃土。 面对这3亩新开垦的土地,卡尔毫不犹豫地將所有的“公鹿豆”种子播种了下去。这些来自遥远骑士之国、蕴含著纪伦之风活力的种子果然非同凡响,播撒入土后,仅仅几天工夫,嫩绿的芽苗便破土而出,长势明显且健壮,远远超出了普通豆种的生长速度,给这片新垦地带来了蓬勃的生机。 当然,若论长势最为迅猛和喜人的,还要属那片早已种下的刺黄瓜。 卡尔亲自对这片藤蔓田施展了新掌握的【藤蔓滋长】。 在魔法的作用下,那些翠绿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伸长,叶片变得更加肥厚油亮。 为了配合这旺盛的长势,老巴顿立刻带著几个人,用收集来的木棍和韧性良好的藤条,手脚麻利地为这些黄瓜搭起了整齐的支架,引导藤蔓向上攀爬,以便更好地接受阳光,也方便日后採摘。 站在田埂边,任何人看著眼前这片充满生机的景象——新垦的豆田绿意点点,黄瓜藤蔓沿著支架奋力攀爬,都会情不自禁地嘴角上扬,心中充满了喜悦和踏实感,对领地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这就是种田的最大意义! 第62章新建筑·狼堡和新兵种白狼侍从 领地的狩猎与农耕逐渐步入正轨,同时自然也使得卡尔的神圣指引任务完成情况成果斐然。 这几天,卡尔很顺利地一连完成了两个神圣指引任务【荆棘之环】和【熔炉之火】,给他带来了30点神恩、300点金属魔法熟练度和大量的珍贵材料,包括10组带有【微弱坚固】属性的石材和2组(微弱锋利)属性的铁锭。 其中石材是【荆棘之环】任务奖励的。在卡尔的指挥下,数十名领民热情高涨地工作,一道由削尖木桩紧密排列的木质柵栏,如同一条粗糙但坚实的臂膀,將营地的核心区域环绕了起来,总长度远超二百米。 在容易受衝击的柵栏关键位置,卡尔还使用魔法【藤蔓滋长】进行了加固,大量藤蔓缠绕其上,哪怕是投石机都很难將其轻易砸碎。另外还立起了两座带有简易遮蔽平台的瞭望塔框架,虽然简陋,但已能提供宝贵的视野优势。 当最后一段柵栏被立起时,系统提示如期而至,奖励也隨之发放。 紧接著是【熔炉之火】任务。这项工作在卡尔掌握金属魔法后变得事半功倍。利用【易变金属】辅助,熔炼和锻造缴获的劣质铁器变得轻鬆了许多。 最终,超过四十把粗糙但实用的铁质农具被打造出来,远远超出了任务要求。 隨著任务完成的提示,卡尔不仅获得了神恩和魔法熟练度,手中还多了两块触感冰凉、隱隱流动著特殊光泽的铁锭,是打造强大武器的极佳材料。 隨著这两项任务的完成,血茵领的面貌在短短时间內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一道像模像样的防御工事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领民们夜晚可以睡得更加踏实。瞭望塔上开始安排人手轮流执勤,警惕著荒野的威胁。 手中崭新的铁质农具极大地提升了开垦和耕作效率,新开垦的田地在铁锄下不断扩展。刺黄瓜藤蔓在支架上茁壮成长,公鹿豆苗一片翠绿,共同构成了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仓库里储备了熏制中的狼肉和初步处理的皮毛,食物短缺的压力得到极大缓解。卡尔公正的分配製度確保了团队凝聚力,菲利普率领的护卫队则提供了武力保障。 整个营地的氛围不再是初来时的惶惶不安,而是充满了有序的忙碌和越来越光明的希望。 砍伐声、夯土声、劳作时的歌谣声、铁匠铺的敲击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奏响著开拓者扎根於恶地的顽强乐章。 不过,在恶地的生存,显然不会这么简单,更不可能一直一帆风顺。 就在血茵领的各项事务刚刚步入正轨不久,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之时,恶地以其固有的、变幻莫测的严酷本性,开始向这群试图在此扎根的开拓者展露獠牙。 首先发生变化的是天气。持续了数日难得的晴朗与温和后,天空开始被一层铁灰色的、仿佛饱含铁锈尘埃的云层所笼罩。阳光变得稀薄而惨澹,空气中瀰漫起一股混合著硫磺与腐烂气息的、令人不安的乾燥热风。 这风並非带来暖意,反而像是从恶地深处吹出的、能吸走所有水汽的嘆息。老巴顿忧心忡忡地望著天空,用粗糙的手掌感受著风的方向,喃喃道:“是『枯风』……这可不是好兆头,地里的水汽怕是留不住了。” 正如他所料,接下来的几天,降雨彻底绝跡。河滩的水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下降,原本湿润的泥土迅速变得干硬板结。这对刚刚发芽、急需水分的公鹿豆和正处於快速生长期的刺黄瓜构成了直接的威胁。 领民们不得不投入更多劳力,从日渐消瘦的河流中取水灌溉,劳动强度骤然增加。 环境的恶化往往伴隨著生態链的波动。或许是由於领地內聚集的人气与牲畜(主要是黑鬃野猪和储存的狼肉)吸引了注意,或许是由於附近区域的水源变得紧张,营地周围开始出现更多不怀好意的窥探者。 夜间,柵栏外黑暗中的绿莹莹光点变得比以前更多,不仅仅是狼,似乎还有更狡猾、更適应乾旱环境的哥布林或是野兽人侦察兵的踪跡。 瞭望塔上的守卫报告,曾在黎明前的薄雾中,看到长著可怕犄角、如同黑暗恶魔一般的恐怖身影在远处的岩石间一闪而过。 菲利普带领的护卫队加强了巡逻的频次和范围,几次驱离了小股试图靠近的夜地精掠夺小队,紧张的气氛再次瀰漫开来。 但对此,卡尔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恶地的生存法则就是如此,严峻而公平地考验著每一个在这里挣扎求生的势力。 卡尔只能一边让领民们加强戒备,一边全力通过完成神圣指引任务,加强自身的实力。 隨著之前两个非常简单的任务完成,他决定不能再那么安逸下去了。 恶地从不怜悯弱者,也不会奖赏懈怠。那些满足於眼前微末成果、不敢向更艰险目標迈进的势力,早已化为了歷史尘埃,或是成为了绿皮、野兽人乃至更恐怖存在盛宴上的残羹。 此前完成的【荆棘之环】与【熔炉之火】固然增强了营地的防御与基础,但这还远远不够。若他只满足於完成这类简单的任务,实力的增长终將跟不上威胁升级的步伐。 当更强大的掠食者闻著人味儿而来,或是混沌的阴影真正降临时,简陋的木柵栏和几把铁锄根本无力回天。 所以他主动给自己稍微上了一点压力,接取了一个新的任务。 【沃土初垦】 【难度:★☆】 【恶地的土壤吝嗇而顽固,但纪伦的眷顾能唤醒其深藏的生机。当第一捧新土被翻开,当第一株幼苗在开垦的土地上挺立,秩序便在与混沌荒芜的对抗中贏得了一寸疆域。让耕田的扩张,成为你领地最坚实的根基与最响亮的宣言。】 【要求:在血茵河谷范围內,开拓並整理出总面积不低於20亩的合格耕田(需完成基本平整、碎石清理,並具备初步灌溉条件)。】 【奖励:80点神恩、1000点生命魔法熟练度、特殊建筑图纸《狼堡》、精工级符文宝石·护盾符文。】 这个任务难度毫无疑问,一星半的评级意味著他绝对难以轻易完成。 但奖励也是巨大的,尤其是特殊建筑图纸《狼堡》。 这並非一座传统意义上的城堡,而是一座瀰漫著北方粗獷与严酷气息的尤里克教会军事前哨与训练基地,能够系统性地训练出信仰坚定、武艺嫻熟的【尤里克武装侍从】。 这种武装侍从绝非普通徵召兵,他们是尤里克的虔诚信徒,通常自幼便在尤里克教会的薰陶下成长,或是在米登领、诺德领等北方地区被选拔出的、具有潜力和忠诚的青年。 他们將侍奉尤里克及其在地上的代言人——白狼骑士,视为无上荣耀。 他们通常装备著实用的链甲或镶钉皮甲,手持双手巨剑或长柄战斧,这些武器不仅用於杀戮,也是进行宗教仪式的工具。他们尤其擅长小队协同作战,风格凶猛而坚韧,深受尤里克“以血与火净化世界”教义的影响,在对抗混沌、野兽人以及绿皮等秩序之敌时尤为勇猛。 在帝国北方,这些武装侍从的主要职责是护卫尤里克神殿、协助白狼骑士执行任务,以及在战爭中构成北方军团的中坚步兵力量。 他们是白狼骑士团的预备役和重要兵源,其中最杰出者,在积累足够的战功、並通过严苛的信仰与肉体试炼后,將有资格接受进一步的筛选,极少数幸运儿甚至可能获得神圣的赐福,最终晋升为一名真正的白狼骑士。 如果这座狼堡能够建成,对於血茵领而言,意味著能够培养出真正属於领地、信仰统一、纪律严明且战斗力远超普通恶地游民的精锐核心步兵。 这不仅將极大增强军事力量,更將通过引入尤里克的信仰,进一步塑造领地的文化內核与凝聚力。 由菲利普这位正统的白狼骑士来主导训练,更是名正言顺,能最大限度地发挥这座建筑的价值。这也能极大增强领地应对恶地危机的底气。 第63章是时候探索领地周围了 在接取了【沃土初垦】任务后,卡尔就把全部的精力用在了这上面。经过几天的经营,很快时间就到了新的周期。 卡尔將法器·风噬之骨製成了一个项炼,直接掛在了卡皮巴拉的脖子上,这使得这个小小的皮克精吸收纪伦之风的速度显著提升,每个周期能够使用两次【绿野仙踪】。 当卡皮巴拉再次成功地將一片临近河滩的戈壁滩转化为生机盎然的绿野时,围观的领民们依旧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欢呼与激动。 儘管这已不是第一次目睹神跡,但每一次看到那象徵死亡与荒芜的土黄色被充满活力的翠绿取代,都如同最强烈的鼓舞,让他们真切地感受到希望正在这片土地上扎根。 “快!趁著地还软和!”老巴顿声音沙哑却充满干劲地吆喝著。早已准备好的十几名领民立刻扛著崭新的铁锄涌入这片新生的土地,他们动作熟练而迅速,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热情,將鬆软的泥土翻开、耙平,整理成一行行整齐的田垄。新的耕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扩张。 领民们兴高采烈,但站在田边的卡尔,眉头却微微蹙起,远没有领民们那般乐观。 他很清楚,在恶地,创造生机或许艰难,但维持生机更是难上加难。眼前这片新垦地,包括之前开垦的田地在內,土壤已经出现了一点乾涸与板结的跡象。缺乏植被覆盖的表土在“枯风”的吹拂下,水分正快速流失。如果不採取有效措施,要不了多久,这片来之不易的良田就会退化为更加贫瘠的土地,甚至引发严重的水土流失。 “不能只靠天吃饭,更不能坐视土地退化。”卡尔心中很快作出了决断,他需要立即行动,既是为了解决迫在眉睫的灌溉问题,也是为了向所有领民展示,他有能力对抗恶地的严酷,维持这片生机。 於是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在目前开垦的总共7亩农田的中央区域。他抬起双手,精神力高度集中,引动著体內磅礴的纪伦之风。生命魔法的能量在他指尖匯聚,带著滋润与勃发的意志。 “以纪伦之名,涌流吧!” 他低声吟诵,將法术模型构筑完成。下一刻,隨著他的指引,地面微微震颤,一股清澈的水流混合著些许泥沙,猛地从他所指的地面喷涌而出,形成一道短暂却有力的喷泉!突如其来的水流將旁边几个正弯腰劳作的领民嚇了一跳,踉蹌著被水花推开了几步,引来一阵鬨笑和惊呼。 这最初的爆发过后,喷泉的高度缓缓降低,最终稳定下来,持续不断地涌出清冽的淡水,在法术作用点周围迅速形成了一个不断扩大的小水池。 【生命魔法·间歇泉】! “是水!领主大人召唤了泉水!”人们惊喜地叫喊著,围拢过来,就连营地內的领民,都兴奋地端著木盆、木桶、陶罐等围了过来,用手捧起那冰凉的液体,脸上洋溢著如同获得最珍贵礼物般的喜悦。 “巴顿,立刻组织人手,以这个水池为中心,挖掘引水渠,优先灌溉最乾旱的豆田和黄瓜田!”卡尔果断下令,声音沉稳有力。 “是,大人!”老巴顿激动地应道,立刻招呼眾人拿起工具开始挖掘渠道。 看著迅速匯聚成池的清水和领民们热火朝天的工作景象,卡尔心中稍定,魔法在这片恶地上,所带来的希望与激励,可能还要超过其本身的效果。 正当卡尔凝视著【间歇泉】形成的水池,计算著如何最有效地利用这宝贵的一小时时,一个粗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小子,”莫瑞斯——血鸦部落的前首领,如今卡尔事实上的岳父——踱步过来,他粗糙的手掌抚过旁边田垄里翠绿的豆苗,语气带著难以掩饰的惊嘆,“你这农田扩张的速度,可比你当初在部落里画大饼时说的还要快啊。” 卡尔转过身,对莫瑞斯点了点头,脸上却没什么喜色。 “速度还是不够,”他轻嘆一声,带著一丝遗憾,“卡皮巴拉这次没有触发眷顾,否则,再来两三次,我们需要的土地就够了。” 他目光扫过那片刚刚完成转化的草地,以及正在奋力开垦的领民,紧迫感並未因眼前的成果而减少。 莫瑞斯花白的眉毛挑了起来,布满风霜的脸上露出不解:“不够快?在我们这些老傢伙看来,这已经是神跡一样的速度了。绿皮和混沌可不会种地,我们能看著土地一天天变多,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顿了顿,习惯性地摆出几分老资格的架势,“不过嘛,我好歹比你多啃了几十年恶地的沙子,你要是真急著要地,我倒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什么办法?”卡尔立刻追问。 莫瑞斯用下巴指了指河流上游、靠近瀑布方向的那片区域:“伐木垦田。” 卡尔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在河流两岸,尤其是靠近水源、纪伦之风相对浓郁的地方,確实生长著一些低矮却异常扭曲、枝干虬结的树林。 它们像是挣扎著从贫瘠土地上挤出来的畸形儿,在昏黄天光下投下片片不祥的阴影。这些树林面积不大,但树木本身盘根错节,占据了河边宝贵的平坦土地。 “伐木垦田……”卡尔眼睛一亮,这確实是个思路。清除这些扭曲的树木,不仅能直接获得林地下的土地,砍伐得到的木材也能用於加固营地和作为燃料,一举两得。 確切地说,在通过神圣指引获得卡皮巴拉的【绿野仙踪】能力之前,这种通过砍伐林木来开闢薄田的方式,本就是卡尔设想中最基础、也最现实的领地经营方案。 只是先前领地人手不足,又极度缺乏伐木的工具,这才迟迟未能推动。如今人手与铁具初步齐备,这个被搁置的计划,终於有了实施的可能。 “好主意!你倒是提醒了我。”卡尔语气中带著豁然开朗的振奋,“一个健康的领地,本就该有肥沃的上田、普通的中田,以及需靠人力开垦维持的下田。当初我与兰斯特选择在这血茵河谷落脚时,就曾设想过,要在此地凭双手砍伐林木,开垦出一片属於我们的贫瘠土地作为开端。” “现在是时候开始行动了!” 见卡尔立刻就要行动的样子,莫瑞斯赶紧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嘿!別急,小子!我的话还没说完。在恶地,过分砍伐森林,从来都不是一件好事!这是我们恶地游民用无数死亡总结出来的经验。” 他压低了声音,带著老猎手般的警惕:“你看著这些树长得歪歪扭扭,但它们能在这里活下来,本身就是纪伦之风的体现,是这片死地里难得的一点生机。” “这意味著这些扭曲的木头底下,有极大概率盘踞著什么鬼东西——可能是毒蛇巢穴,可能是地精的藏身洞,甚至可能是一些靠著吸食树木微弱生机存活的、更诡异的玩意儿。” “你现在大张旗鼓地去砍,等於直接捅了马蜂窝,很可能惹出我们处理不了的乱子。” “我们恶地游民为什么不伐林造田?一是因为我们的铁器不够,另外就是因为我们不敢轻易进入森林,谁也不敢保证恶地的森林里会跑出来什么怪物。”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另一个现实的问题:“而且,我们的种子也不多了。你那些神奇的豆种,最多只够再种两亩地。剩下的都是我们带来的普通麦种,在这种新开垦、肥力不足的地里,收成恐怕不会太好,投入劳力去开垦太多地,万一收成不行,反而是浪费。” 莫瑞斯的话像一盆冷水,让卡尔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下来。他看著那片扭曲的林地,目光变得凝重。 风险与机遇並存,这是恶地永恆的法则。 “你说得对,莫瑞斯,”卡尔缓缓吐出一口气,“我们不能盲目行动。” 但他的眼神並未退缩,反而变得更加锐利,“不过,这片林地,我们必须要动。拥有大量铁器工具的情况下,开垦森林、开拓土地,是我们必须要推进的种田事业,不然我们不是又沦落到与恶地游民一样的境地了吗?” “我已经有了一个想法,去把菲利普叫过来,我们是时候深入这片小森林,探索一下里面的情况了。” 第64章领地的勇士们 很快菲利普便在卡尔的命令下赶了过来。当那高大的身影穿过营地,大步走来时,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位白狼骑士身上发生的变化。 原本就颇为健壮的身躯似乎更加魁梧,在完全吸收了神恩的滋养后,菲利普的身高已然突破了两米,行走间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 那身精工级的寒钢板甲完美地贴合著他膨胀的体型,甲冑表面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彰显著其卓越的防护性能。 为了更符合尤里克骑士的粗獷形象,他还在肩甲和胸甲外披掛上了鞣製好的厚实狼皮,狼首垂在肩头,獠牙毕露,平添了几分野性与威严。 最引人注目的,毫无疑问是他气质上的转变。以往那个胆小男僕,身上的软弱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挺直的脊樑、开阔的胸膛以及眼神中毫不掩饰的勇武与坚定——这正是尤里克教会推崇备至的气质。 他单手轻鬆地握著一柄造型古朴、锤头硕大的战锤,卡尔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正是莫瑞斯昔日作为部落领袖权威象徵的武器。 这柄沉重的战锤如今显然已被菲利普以某种强势的方式“徵用”,而莫瑞斯对此似乎也默认了。 这种毫不掩饰的力量宣示与过去判若两人,让卡尔不禁多看了一眼。 然而,当菲利普走近,卡尔从他依旧清澈的蓝眼睛里,还是能看到一些未曾改变的东西——那是对卡尔的亲近,对领地的依赖。 以及……卡尔几乎可以肯定,他腰间那个新增的、鼓鼓囊囊的皮囊里,装的绝非战斗物资,而是他个人收集的各种食物和特色食材。 这位日益强大的白狼骑士,依旧嘴馋和贪吃,同时內心深处对厨艺与採集的热爱,似乎並未被勇武的外表完全掩盖。 “主人,您找我?”菲利普的声音洪亮而粗獷,充满了对强大实力的底气。 “嗯,”卡尔点了点头,然后用神选者系统里附带的【洞察之眼】能力,望向菲利普。 【菲利普·赫尔维格】 【种族:人类(帝国)】 【职业:白狼骑士】 【天赋:狼之心(免疫恐惧、惊惧,增加虚弱抗性)、近战武器专精、闪电反应、异常结实、碎盾者】 【技能:狂暴、恐嚇、战吼、重击、忍耐、骑术、衝锋、知识(战斗)、厨艺、採集】 【神术:粉碎弱者、血手祝福、野性狩群(小队级)】 【职业道具:精工级·寒钢板甲、精工级·破甲重锤、狼皮披饰、个人调味包】 这独特的属性面板,简直是无与伦比的强大。 看完这一切,就能深刻地理解,为什么白狼骑士们总能有那么多史诗般壮阔的战绩,能够独自一人砍碎强大的巨魔,能够孤身荡平一支野兽人部落了。 有菲利普在,卡尔对接下来探索森林的行动充满了信心。 “准备一下,带上你最得力的人,”卡尔收回目光,指向那片扭曲的林地,“我们需要深入那里仔细看看。莫瑞斯说那里可能有麻烦,我们需要知道是什么麻烦,以及……我们能不能解决它。” 菲利普提升为白狼骑士之后的执行力毋庸置疑。他很快安排了两名相对稳重的队员协助兰斯特和碧翠丝守卫营地、驻守瞭望塔,然后便召集了目前护卫队中最核心的十名成员。 当这十人在卡尔面前列队站定时,一股混杂著血腥气、汗味与皮革铁锈气息的剽悍氛围便扑面而来。 他们身上的装备堪称营地目前的“精华”——从所有归附者手中匯聚来的、相对最完整的皮甲或镶钉皮甲,武器也多是保养尚可的铁质刀剑、长矛和几面蒙著粗糙兽皮的木盾。 虽然依旧显得破旧,但至少统一了制式,並且每个人都透著一股经歷过与狼群血战后的精干与煞气。 卡尔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他的注意力重点落在了站在最前面的三人身上,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远超旁人,赫然都达到了勇士级。 其中一人身形精瘦,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猎豹,名叫雷恩。在血鸦部落时,他一直以普通猎人的身份低调行事,甚至连碧翠丝都不知道,这位沉默寡言的同伴竟拥有勇士级的实力与潜行技巧。是卡尔的【洞察之眼】发现了这块被尘土掩盖的璞玉,將他提拔了出来。 另一人则是一位头髮已见花白的老者,老摩根。在平均寿命短暂得可怜的恶地游民中,年过五十的他绝对算得上高寿。 他年轻时曾在外冒险,不幸被一名邪恶的鼠人瘟疫僧诅咒,多年来一直饱受病痛折磨,是卡尔动用生命魔法【自然癒合】的力量,减缓了他体內盘踞的污秽诅咒,让他重新恢復了勇士级的实力。 此刻,老摩根看向卡尔的眼神中,蕴含著远超他人的、近乎狂热的忠诚与感激。 而最后一人,则让卡尔的目光微微停顿。赫然是那个身材格外高大魁梧、头脑却简单得可怜的戈登。 这个残暴而愚蠢的大个子,曾因受人蛊惑参与了针对莫瑞斯的叛乱。 卡尔当初没有杀他,一方面是为了收编他来提高特殊任务的评价等级。 另一方面也是发现,这傢伙的脑子完全不好使——没人指挥时,他就像个迷路的巨怪,根本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似乎根本无法理解“叛变”的复杂含义,只是被动地执行著上一个接收到的指令。卡尔与他简单交谈后便確认了这一点,於是乾脆將他编为奴隶,进行赎罪。大部分奴隶的出身都是这种,犯了罪的成员。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叛变的是莫瑞斯,跟卡尔有什么关係? 对卡尔而言,留下这个只听命令的纯粹武力奴隶,在一定程度上也能制衡莫瑞斯在旧部中的影响力。 此刻,戈登穿著特意为他改大的皮甲,扛著一柄巨大的、原本需要两人才能抬动的石锤,站在那里,眼神浑浊,似乎在等待下一个明確的指令。 “人都齐了,大人。”菲利普沉声匯报,打断了卡尔的观察。 卡尔收回目光,点了点头。这支队伍虽然成分复杂,装备简陋,但核心的武力已经初步成型,尤其是这三名勇士级的存在,將是探索那片扭曲林地的关键力量。 “目標,河畔林地。”卡尔言简意賅,“保持警惕,我们出发。” 第65章可怕的森林、可怕的世界 在卡尔的带领下,一行人离开了相对开阔的河滩,踏入了那片扭曲林地的边缘。 一进入这里,光线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帷幕吞噬,骤然变得昏暗、阴冷。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与营地旁新生草地截然不同的气息——那是腐殖质、湿泥、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微弱但確实存在的腐败气味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不適的味道。 在旧世界流传著一句古老的谚语:平原与道路属於人类,而森林与山峦,则属於那些不愿暴露在阳光下的东西。 在相对“文明”的帝国腹地尚且如此,在这片法外之地的恶地,这条法则更是被放大到了极致。 每一片未经探索的密林、每一座阴影笼罩的山脉,都可能潜藏著渴望血肉、憎恨秩序之火的可怕存在——渴望用凡人之血与魂取悦邪神的野兽人嘶吼兽群,或是那些崇拜著诡异蜘蛛、擅长布置致命陷阱的森林哥布林部落。 贸然进入任何一片未经验证的林地,都无异於將脖子伸进一头飢饿巨兽的口中。 正因如此,儘管卡尔抵达这里已经有几个周期,但领民们的活动范围也始终严格限制在林地的极边缘地带,仅仅砍伐一些必需的薪柴和树木。 之前与独眼狼王族群的遭遇,更是加深了他们对这片阴影之地的恐惧,无人敢深入其中,唯恐成为潜伏猎手的盘中餐。这也导致卡尔对这片近在咫尺的森林,实际了解甚少。 此刻,亲自踏入其中,卡尔才真切感受到这片林地的诡异与压抑。 这里的树木与他认知中的森林截然不同。它们大多低矮而粗壮,树干扭曲盘结如同痛苦挣扎的肢体,树皮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仿佛被霉菌侵蚀的灰绿色或暗紫色。稀疏的叶片形状怪异,边缘带著不自然的锯齿,顏色也是黯淡的墨绿或诡异的灰白。 阳光艰难地穿透层层叠叠、歪斜生长的枝椏,在地上投下支离破碎、不断晃动的光斑,非但不能带来暖意,反而让林间的阴影显得更加浓重和蠢蠢欲动。 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腐烂的噗嗤声,掩盖了可能存在的地面危险。 扭曲的树根像暴露在地表的黑色血管,虬结盘错,不时绊一下脚。四周异常安静,只有风吹过畸形枝叶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沙沙声,以及自己一行人不算沉重的呼吸和脚步声。 然而,在这片死寂之下,似乎总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的感觉,如芒在背。 菲利普握紧了手中的战锤,锐利的目光不断扫视著前方和两侧的阴暗角落。雷恩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在前方探路,他的身影在扭曲的树干间若隱若现。 老摩根紧跟在卡尔侧后方,浑浊但警惕的眼睛捕捉著任何不寻常的细节。 而戈登则显得有些烦躁,他时不时地抽动鼻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嚕声,似乎本能地感受到了某种威胁。 这片森林,绝非善地。卡尔握紧了法杖,精神高度集中,纪伦之风在体內缓缓流转,隨时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袭击。 队伍在诡异的寂静中继续深入了约三四里地,林木开始变得稀疏,前方已然能望见血角山那漆黑、狰狞如同怪兽獠牙般的嶙峋山体。这片依附於河谷的林地確实不算广阔,其本身本不该存在於恶地,完全是因为此处纪伦之风的扭曲聚集,才催生了这一切。 就在眾人以为即將穿过森林,抵达另一端时,走在最前方的雷恩猛地停下脚步,抬手示意警戒。他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前方一片格外扭曲、藤蔓虬结的林地。 就在前方,几棵格外粗壮、形態也最为扭曲的“树木”突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它们盘结的根系如同活物般从湿滑的腐殖层中拔出,带著泥土站了起来! 这些怪物的主体依旧是扭曲的树干和枝椏,但在那粗糙的、布满瘤节和苔蘚的树皮上,却清晰地浮现出类似人类女性的五官——怨毒的眼神,裂开般的嘴,甚至带著一种僵硬而诡异的“嫵媚”。 更令人不適的是,它们的躯干部分,粗糙的树皮勾勒出夸张的女性曲线,甚至在双腿交匯之处,有著清晰可见、如同裂痕般的女性生殖器轮廓,所有特徵都由木头和藤蔓构成,既原始又充满褻瀆感。它们的“手臂”是数根灵活如鞭的坚韧藤蔓,末端尖锐如矛。 “西格玛在上!那……那是什么东西?!”一名护卫队员失声惊呼,声音因恐惧而变调。就连菲利普也握紧了战锤,眉头紧锁,显然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造物。 “不要慌!”卡尔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地压下骚动,“这是树妖,並非真正的树木成精,而是纪伦之风长期、失控地匯聚於此,与植物的生命力扭曲结合產生的可悲造物。” “所以这种生物极其恶毒,心像冰锋一样冷酷无情。它们的精魄当中没有留给怜悯和仁慈的空閒之地,只有对敌人疯狂的肆虐和折磨。遇到这种类似的生物,逃跑是没有用的,只有碾碎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那些正迈著狰狞、扭曲的步伐,挥舞著藤蔓手臂围拢过来的树妖,语气带著一丝这个世界特有的沉重,向他的队员们揭示著魔法之风的本质: “记住,在恶地,甚至在旧世界的许多角落,魔法之风长期吹拂之地,必然会產生畸变记住。岩石会被死亡之风自然风化成骷髏、植物会生长出眼球和生殖器,色孽的低语能让藤蔓开出褻瀆的花朵,甚至河流都可能孕育出充满恶意的水灵……这就是我们所在的世界,秩序与混沌永无止境的战场,任何看似生机勃勃的地方,都可能隱藏著最深的疯狂与扭曲。眼前这些,不过是魔法失控最表层的体现罢了。” 他的话语让队员们的心沉了下去,但也驱散了未知带来的最大恐惧。明確了敌人是什么,剩下的,就是战斗了。 虽然这是个魔法之风浸彻的世界,但是物理的战锤,也能解决大部分麻烦——这是旧世界无数血与火的经验凝结出的、朴实无华的真理。 第66章魔法战利品和发財了 卡尔的话语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林间诡异的平衡。 那六只树妖发出刮擦木头般的刺耳嘶鸣,挥舞著坚韧如铁的藤蔓手臂,带著破风声狠狠抽向闯入者。 “雷恩,带人用弓箭干扰它们的行动,瞄准关节和藤蔓连接处!菲利普正面压制!莫瑞斯、戈登,掩护菲利普两翼,其他人结阵防御!”卡尔冷静地站在后方指挥,没有动用宝贵的魔力。 “明白!”雷恩和三名猎人张弓搭箭,箭矢精准地射向树妖的关节处,虽不致命,却有效地迟滯了它们的动作。 与此同时,菲利普发出一声仿佛能震慑灵魂的狂暴战吼,声浪甚至让最近的树妖动作都为之一滯! 他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如同一道裹挟著寒冰与钢铁的颶风,发起了衝锋——这正是【闪电反应】与【衝锋】技能的体现。 面对数根呼啸抽来的藤蔓,他不闪不避,覆盖著精工寒钢板甲的左臂悍然格挡! “砰!砰!” 藤蔓抽在甲冑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却无法撼动他分毫,【异常结实】的天赋让他硬生生承受了这次合击,衝锋的势头几乎没有减缓。 瞬间切入近身,他右手的破甲重锤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一记势大力沉的【重击】,直接轰在最前方一只树妖试图支撑身体的粗壮“下肢”上! “咔嚓!” 刺耳的断裂声响起,那堪比小树树干的下肢应声而碎,木屑纷飞。树妖失去平衡,哀嚎著向前倾倒。菲利普甚至不给它完全倒下的机会,战锤顺势向上一个撩击,狠狠砸在它那呈现诡异女性面孔的躯干上! “嘭!!” 伴隨著一声闷响和四溅的绿色汁液,这只树妖的上半身几乎被彻底轰碎,残破的躯体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一个照面,秒杀! 完美展现了【粉碎弱者】的恐怖。 他的杀戮並未停止。侧方另一只树妖挥舞著多条藤蔓缠向他,试图束缚他的行动。菲利普只是发出一声充满蔑意的低吼,战锤如风车般抡起,【碎盾者】的特性让他的攻击带著无与伦比的破坏力。 “啪!啪!啪!” 坚韧的藤蔓在重锤面前如同枯枝般接连崩断。他甚至猛地探出左手,一把攥住最后一条抽来的藤蔓,怒吼一声,全身力量爆发,竟將那只体型庞大的树妖扯得一个趔趄,被迫向他“弯腰”!隨即,沉重的锤头如同打桩般重重砸落在其“头颅”之上,將其彻底摧毁。 他的战斗方式狂野、暴力,却又高效得令人窒息。在雷恩等人箭矢的策应下,他如同虎入羊群,每一次挥锤都必然伴隨著树妖肢体的断裂或躯干的破碎。第三只树妖被他横扫的锤风砸飞了半边肩膀,第四只则被他一记精准的上挑轰穿了躯干核心! 莫瑞斯和戈登则牢牢护住他的侧翼,抵挡著零星的攻击。戈登的蛮力同样惊人,石锤挥舞间,將一只树妖的“腿部”砸断。整个战斗过程,卡尔始终没有动用魔力,仅凭指挥就让小队发挥出超常战力。 战斗迅速结束。 六只树妖全数化为满地破碎的残骸。菲利普一人就独自摧毁了其中四头!他拄著战锤,狼皮披风在轻微的喘息中起伏,冰冷的甲冑上沾满了绿色的汁液和木屑,如同刚从地狱归来的战神,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煞气。 林间一片寂静,唯有眾人粗重的喘息和心跳声。 “尤里克在上……六只树妖,其中五只是勇士级的怪物,还有一只绝对达到了资深级!”一名曾经的血鸦部落战士喃喃道,“这要是放在以前,我们整个部落都得绕著走,根本不敢靠近!” “是啊,可现在……领主大人甚至连法术都没用,光靠指挥和菲利普大人就把它们全砸碎了!” 惊嘆和敬佩的目光在卡尔和菲利普之间来回扫视。 这场胜利,不仅清除了威胁,更让他们对自身的实力和卡尔的领导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打扫战场,注意安全。”卡尔下令道,自己也走上前去,仔细检查这些树妖的残骸。 很快,搜索的队员就有了发现。在这些树妖破碎的躯干核心处,他们找到了一些奇特的、仿佛还残留著微弱生机的木心,质地异常坚硬,並且天然蕴含著很纯粹的纪伦之风。 同时,那些被菲利普砸断的藤蔓,有几根特別粗壮坚韧的,即便脱离了主体,依旧没有完全枯萎,保持著一定的活性和弹性。 “大人,这些好像是……魔法材料?”老摩根拿著一段翠绿欲滴的藤蔓 卡尔接过来看了一下,脸上顿时露出兴奋的笑容,说道:“没错,我在魔法典籍上见过这种东西,是一种由扭曲的纪伦之风与树妖的守护本能结合催生出的超凡植物,名字叫【翡翠束藤】。它並非普通藤蔓,而是一种半活性的魔法造物。” 他指著藤蔓上那些尖锐的木刺,“埋进地里之后,它会主动攻击並缠绕靠近的小型生物——无论是野兔、老鼠甚至是地精、野狼,都能突然捕杀。在守卫一片区域时,会有非常不错的净化效果。但是更重要价值在於其根部。” 卡尔將藤蔓的一端展示给眾人看,那里似乎有无数细微的、如同触鬚般的潜在生长点。 “一旦將它种植在需要保护的区域周围,它会迅速在地下蔓延开一张由坚韧根须构成的网络。” “任何试图从地下挖掘通道靠近的东西——尤其是那些惯於打洞的、卑鄙的斯卡文鼠人、绿皮——都会惊动这张根须网络。这些根须会如同活蛇般缠绕、穿刺,甚至释放毒素,能有效阻止大部分来自地下的渗透。基本上鼠人部落里,那些孱弱的奴隶鼠,和绿皮的屁精、地精,在看到这些藤蔓网络之后,就会主动避开这片危险的区域了。” 见所有人都一脸的迷惘,充满了对魔法与超凡的愚昧和迷惘,卡尔补充了一下其价值。 “正因为这种特性,它尤其受到那些森林女巫们青睞。她们愿意花费大价钱收购这种活性的藤蔓来保护自己的树屋或者女巫小屋。很多女巫为了获得一段活性的『翡翠束藤』,甚至会发布委託,僱佣冒险者深入危险的古老森林去搜寻,报酬至少是……50枚银先令一段” “五十枚银先令?!”刚才还充斥著迷茫和不解的空气,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瞬间沸腾起来! 所有队员的眼睛,几乎在听到这个数字的同一时刻,迸发出了贪婪而炽热的光芒。 先前对魔法、对超凡的所有晦涩难懂的概念,在这一刻被这实实在在、金光闪闪的数字彻底击碎、取代! “五十枚银先令一段!这里有四段!那就是……两百枚银先令!”一个脑子转得快的队员声音颤抖地计算著。 “诸神在上!两百枚银先令,能换……能换整整十枚金王冠啊!”另一个队员激动地几乎要跳起来,他这辈子都没见过一枚完整的金王冠。 “发財了!我们真的发財了!”粗重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狂喜低语在人群中蔓延,他们看向那四截暗翡翠色藤蔓的眼神,如同看著一堆会走路的黄金。 卡尔看著队员们瞬间被点燃的热情,微微摇头,却没有说什么。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手中的“翡翠地藤“上,指尖拂过那些细微的、如同活物触手般微微蠕动的尖刺,感受著其中蕴含的麻痹毒素与坚韧无比的特性。 不禁想起了这种束藤,他没有向部下们介绍的另一个更为隱秘的特性。 据他所知,这种藤蔓在某些贵族圈子和部分女巫中间,更重要的用途不是种进地里,而是用来捆绑犯人,尤其是那些肌肤娇嫩、身份特殊的女犯人。 比如法力被禁的女法师、身份特殊的女精灵、甚至是那些被俘的、身段窈窕的女骑士……这些带有麻痹效果、却又坚韧无比、仿佛拥有自己生命的藤蔓,能在不造成严重伤害的前提下,製造出极大的束缚力与……別样的羞辱感。 这种带有生命活性的藤蔓,一旦顺著小腿,缠绕上女子细腻的肌肤,那些微小的木刺並不会造成严重的伤害,却能带来持续不断的、如同无数小虫爬行啃噬般的刺麻与束缚感。 藤蔓本身具备的微弱韧性,会隨著猎物的挣扎而微微调整,既不会轻被挣脱,又能让被缚者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分紧勒的压迫和那无处不在的、令人心慌意乱的细微刺痛。 这种介於植物与活物之间的诡异触感,以及其中蕴含的、对高贵身份进行羞辱和支配的隱秘意味,才是它在某些阴暗角落里价值连城的真正原因。 当然,这种用途,就不必与这些满脑子都是金王冠的粗汉们分享了。 卡尔不动声色地將手中的藤蔓收起,目光投向了剩下的另一项战利品。 第67章奇幻生物·巨蜘蛛 老摩根已经迫不及待地將另一件战利品捧到了卡尔面前。那是几团如同凝固的青色琥珀、內部有柔和光晕缓缓流转的奇异物质,触手温润,散发著令人心旷神怡的纯净生命气息。 “主人,那这个呢?”摩根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急切和期待,“这个是什么宝贝?也能值很多钱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藤蔓移到了这青色的光团上,充满了好奇。 卡尔拿起一团,感受著其中精纯而温和的纪伦能量,脸上露出了比刚才看到藤蔓时更加真切的喜悦。 他摇了摇头,对摩根和眾人说道:“不,摩根,这东西如果卖给只认钱幣的商人,可能反而不如『翡翠束藤』值钱。但对我们而言,它的价值无可估量。” 他举起那团精粹,让它在昏暗的林间光线下泛著温润的光泽:“这是【年轮精粹】,可以看作是纪伦之风最纯粹的生命力凝结,是自然生长法则的高度浓缩。它不像那些扭曲的树妖或藤蔓带有攻击性,它代表的是最本源、最温和的『生长』概念。” 他详细解释道:“它的用法很简单,將其嫁接融合到任何一棵树木——无论是果树、木材树还是任何你希望它快速长大的植物上,它就能催化其生长,效果相当於让那棵树凭空增加一整年扎实、健康的年轮。树干会显著增粗,枝叶会更加繁茂,如果是果树,开花结果的过程也会被大大促进。” 他特意看向已经竖起耳朵、眼中放光的菲利普,肯定地说道:“没错,菲利普,如果我们把这些『年轮精粹』都用在一棵『金香苹果』树上,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看到它枝繁叶茂,掛满金灿灿、沉甸甸的苹果了。效果会非常显著。” “太好了,主人!”菲利普几乎是欢呼出声,仿佛已经闻到了烤苹果派的香气,他搓著手,眼巴巴地看著那几团精粹,恨不得立刻就把它们全塞到苹果树底下。 两样战利品,一样解决眼前的资金和防御问题,一样奠定长远发展的基础,这次的探索,收穫堪称完美。所有人都干劲十足,恨不得把整个森林搜个底朝天。 卡尔也没有浇灭他们的热情,下令他们继续搜索,很快小队就又顺利找到了两处隱藏的树妖聚集点。一处盘踞著2只,另一处则有3只。有了之前的经验,加之这些树妖实力並未超出第一波,菲利普带领小队以雷霆之势將其迅速清除,整个过程有惊无险。 而收穫的【翡翠束藤】数量也来到了8条,蕴含著精纯生命力的【年轮精粹】数量则多达9颗。收穫颇丰,眾人心满意足,准备按照计划撤离这片愈发显得阴森诡异的林地。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欲走之际,前方负责侦察的雷恩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唿哨——那是代表极度危险的信號! “走!”卡尔脸色一凝,立刻带著菲利普和莫瑞斯等人疾衝过去。 拨开一丛茂密的、带著倒刺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在前方一片相对开阔、但光线更加昏暗的林间空地上,雷恩正凭藉灵巧的身手在粗大的树枝间纵跃闪避。而在他身后,几只体型堪比小牛犊的庞大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在树梢间穿梭,紧追不捨! 这些怪物拥有著覆盖著暗棕色绒毛、带有诡异蓝绿色斑纹的硕大腹部和狰狞口器,八只复眼在昏暗中闪烁著嗜血的红光,长满刚毛的节肢灵活地勾抓著树枝,行动间几乎无声无息。 “该死!是巨蜘蛛!”菲利普发出一声低沉的怒骂,紧握战锤,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態。 无需更多解释,在场稍有见识的人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巨蜘蛛,这些潜伏在旧世界各大黑暗森林深处的可怕掠食者,是远比树妖更令人恐惧的猎手。它们並非寻常的大號虫豸,而是真正拥有超自然体型的邪恶存在,比小牛犊还要庞大。 其恶名在帝国的乡野传说中广为流传——它们能喷吐粘稠坚韧的蛛网,將猎物困成厚厚的茧,留著慢慢享用;它们带有致命毒素的螯牙足以穿透铁甲,被咬中者若无及时救治,罕有生还;它们狡猾而残忍,复眼的结构让偷袭变得极为困难,在密林树冠间的移动更是迅捷如风,能藉助环境完美隱藏自身。 眼前这几只,看其棕毛与斑纹,很可能是活跃於阴暗森林的常见亚种。但即便如此,这么多的巨蛛足以让一个小型农庄遭遇灭顶之灾! “救人!”卡尔当机立断。他铁头杖一顿,一道翠绿的光芒瞬间加持在还在拼命躲避的雷恩身上——【石化之躯】!虽然不能完全抵挡巨蜘蛛的螯牙,但至少能增强其抗击打能力。 几乎在法术生效的同时,一只追逐雷恩的巨蜘蛛猛地从高处扑下,碗口粗细的白色蛛丝从其腹部喷射而出,如同一张死亡之网罩向雷恩的后背! “吼!”菲利普再次爆发出那震慑人心的战吼,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极限速度,如同炮弹般冲向那只喷吐蛛网的巨蜘蛛。战锤带著粉碎一切的气势,悍然砸向它那相对脆弱的节肢关节! “咔嚓”一声脆响,墨绿色的汁液伴隨著甲壳碎片四散飞溅,那蜘蛛发出一声尖锐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身躯一歪,险些从树上栽下,喷向雷恩的蛛网也失了准头,黏在了一旁的树干上。 “雷恩,回来!”卡尔高喊,同时法杖再挥,又是一道【石化之躯】的光芒笼罩在衝上前去的菲利普身上。面对这种以毒素和穿刺攻击为主的敌人,增强物理防御是最有效的支援。 雷恩趁机一个灵巧的后空翻,从树枝上跃下,稳稳落在小队阵型之中,心有余悸地喘著粗气。 然而,危机並未解除。那只受伤蜘蛛的嘶鸣仿佛是一个信號,四周的树冠阴影中,传来更多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和咔噠声。 一只、两只、三只……转眼间,又有超过十只体型相仿的巨蜘蛛从不同方向现身,它们利用垂下的蛛丝迅速降落,或是在树枝间快速移动,八只复眼死死锁定了下方这群不速之客,形成了合围之势! “西格玛在上!十三只巨蜘蛛!这怎么可能?!”莫瑞斯挥斧挡开一只试图从侧面扑来的蜘蛛,声音因震惊而扭曲,“这么屁大点林子,怎么可能养得起这么多巨蛛?!它们吃什么?喝风吗?!” 这確实极不寻常。如此小范围的扭曲林地,其生態承载能力有限,根本不足以支撑一个数量如此庞大的巨蜘蛛族群。除非……它们有稳定且异常的食物来源。 第68章找到蜘蛛巢穴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菲利普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打断了他的疑问。白狼骑士的眼中燃起了如同北地严冬般的怒火,那是对威胁领地、伤害同伴之物的纯粹憎恨。 “等我们把这些骯脏的虫子砸成碎片,再去想它们为什么在这儿!” 话音未落,他已然化身为一台狂暴的杀戮机器!面对从正面扑来的两只巨蜘蛛,他不仅不退,反而以更凶猛的姿態发起了反衝锋! 【战吼】的声浪震撼林樾,让蜘蛛的动作微微一滯。就在这瞬间,菲利普动了!他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精工寒钢板甲摩擦发出冰冷的声响。 第一只蜘蛛挥舞著剃刀般的节肢劈下,菲利普根本不闪不避,覆盖著甲冑的左臂悍然上格! “鐺!”火星四溅,节肢被硬生生弹开!而他的右手战锤已然带著恶风,一记简练至极的【重击】,如同打桩般轰在了这只蜘蛛那狰狞口器上的复眼丛中! “噗嗤!” 脆弱的复眼和部分甲壳应声而碎,绿色的汁液和眼球组织爆裂开来!那蜘蛛连哀鸣都未能发出,便轰然倒地,节肢剧烈抽搐著。 另一只蜘蛛趁机从侧后方扑来,螯牙直刺菲利普的颈侧!但菲利普仿佛背后长眼,一个迅猛的侧身旋体,战锤借著旋转的力量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碎盾者】! “嘭!” 沉重的锤头狠狠砸在蜘蛛相对纤细的腰部甲壳连接处!那里甲壳应声凹陷、破裂,整个蜘蛛躯体几乎被这一锤打断!它像一块被扔出去的破烂一样横飞出去,撞在一棵扭曲的树干上,软软滑落,不再动弹。 一个照面,秒杀两只! 这就是白狼骑士,尤里克人间意志的执行者!儘管每一头巨蛛都有小牛犊那么大,是常人眼中的恐怖怪物,但在菲利普那融合了神圣祝福、钢铁意志与狂暴力量的攻击面前,它们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跟上菲利普!碾碎它们!”卡尔適时下令,声音中带著对其实力的绝对信任。 菲利普的狂怒成功地激励了整个小队,也彻底摧毁了巨蜘蛛们的攻势。他就像一道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在蜘蛛群中左衝右突。战锤每一次挥击,都必然伴隨著甲壳的碎裂和蜘蛛的哀嚎。【粉碎弱者】的天赋让他对这类“弱小”(相对他而言)的生物拥有毁灭性的打击力。 第三只蜘蛛试图喷吐蛛网束缚他,被他提前预判,战锤横扫,直接將那尚未完全离体的蛛网腺体连同部分腹部砸得稀烂!第四只从头顶扑下,被他单手抓住一只刺来的前肢,怒吼一声,凭藉蛮力將其狠狠摜在地上,隨后一脚踏下,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其头颅被生生踩爆! 莫瑞斯、戈登等人紧隨其后,只需要清理菲利普攻势下的漏网之鱼和负责策应。原本预计的苦战,在菲利普一个人爆发出的恐怖战斗力面前,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碾压与清扫。 短短几分钟內,十三只令人闻风丧胆的巨蜘蛛,已然化作了满地破碎的甲壳、断裂的节肢和缓缓流淌的绿色汁液。林间瀰漫著浓烈的腥臭气味。 菲利普拄著战锤,站在尸堆中央,狼皮披风在微风中轻扬,冰冷的甲冑上沾满了敌人的体液。他粗重地喘息著,眼中的狂怒逐渐平息。但那股睥睨一切的强大气场,却深深烙印在每一位队员的心中。 卡尔上前,拍了拍自己麾下这位第一勇士的臂膀,声音带著讚许。 “干得漂亮,菲利普。” 菲利普呼出一口带著白雾的浊气,眼中的狂怒已然褪去,他兴奋地点了点头:“为了领地,主人。” 隨著紧张感的消退,一种收穫的喜悦开始在小队成员间瀰漫。他们兴致勃勃地开始清点战利品,小心翼翼地分割著这些可怕猎手身上有价值的部分。 “大人,看这个!”雷恩兴奋地捧著一个沉甸甸、似乎还在微微搏动的墨绿色毒腺,“完整的毒腺。这是从几只体型最为硕大、螯牙完好的蜘蛛头部小心剥离出来的。里面蕴含著足以在数分钟內放倒一匹战马的神经毒素,无论是淬毒武器还是交给炼金师处理,都价值不菲。” “还有这些丝囊!”老摩根指著几个被完整取下的、充满粘稠液体的器官,“这些丝囊並未在战斗中被破坏,里面储存著大量未与空气接触的原始蛛丝液。经过適当处理后,这些蛛丝液可以纺出极其强韧、弹性极佳的丝线,是製作高级弓弦、特殊绳索甚至某些魔法物品辅料的优质材料!” 相对完好的坚硬甲壳碎片也被收集起来,其来源主要集中在胸背等防御较厚的区域。这些甲壳轻便而坚硬,带有天然的弧度,稍加打磨和塑形,可以製作成轻便且防御不俗的臂盾、护脛或者镶嵌皮甲的材料。 收穫颇丰,队员们脸上都洋溢著笑容,先前对森林的恐惧被这实实在在的收穫冲淡了不少。有了这些,营地的武备和物资又能得到补充,甚至能换来急需的资金。 然而,就在这充满收穫喜悦的氛围中,一个不和谐的发现引起了卡尔的注意。他在翻检一只腹部破裂的巨蜘蛛残骸时,目光猛地一凝。 在那尚未完全消化的黏糊糊內容物中,混杂著几根细长、扭曲,明显带有非人指爪特徵的骨头,以及一个被腐蚀得厉害、但轮廓狭长怪异的颅骨。 “这是什么鬼东西?”旁边一名队员也凑过来,用刀尖拨弄著那诡异的骨头,一脸嫌恶与疑惑。 就在这时,菲利普也好奇地蹲了下来。他对一切可能与“食物”相关的东西都有著异乎寻常的兴趣,甚至下意识地低头嗅了嗅那骨头的气味,隨即皱紧了眉头。 “闻起来……又酸又臭,肯定不好吃。”他先是习惯性地给出了“美食家”的评判,然后才抬起粗獷的面庞,看向卡尔,眼中带著真正的困惑,“主人,这骨头不对劲。狼、地精,甚至那些变异的野兽人,骨头都不是这样的。这些巨蜘蛛……难道在这片林子里猎杀著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他顿了顿,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心头一动的可能性:“如果这片森林里真有一个我们还没发现的、稳定的『猎物』种群,对营地来说,或许是个重要的消息?不管是威胁,还是……新的肉食来源。” 菲利普的话让卡尔眉头一挑。確实,了解这片森林的生態,弄清楚这些巨蜘蛛的主要猎物是什么,至关重要。这不仅能评估潜在威胁,甚至可能意味著一个新的、稳定的食物或资源来源。 他转向刚刚脱离险境的雷恩,语气严肃地问道:“雷恩,你是在哪个具体方向、什么环境下发现这些蜘蛛的?仔细说说,这很重要。” 雷恩平復了一下呼吸,指向林地更深处,靠近血角山那漆黑山体的方向:“大人,就在前面,靠近山脚的一片乱石坡附近。它们当时似乎聚集在一个洞口周围,像是在守卫著什么,我是不小心靠得太近才被发现的。” “洞口?”卡尔眼神一凛,“带我们去看看!” 在雷恩的指引下,小队保持著高度警惕,向血角山山脚方向推进了不到一里地。果然,在一片布满风化岩石和扭曲怪木的斜坡下,他们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幽深的地穴入口。 洞口约有一人多高,边缘布满了厚实的、粘稠的白色蛛网,如同给洞口掛上了一层噁心的门帘。洞口周围的岩石和地面上,散落著大量各种生物的骨骼,堆积的程度远超寻常巢穴,一股混合著腐肉、蛛丝和某种刺鼻腥味的恶臭从洞內阵阵涌出。 毫无疑问,这里就是那群巨蜘蛛的巢穴。而那些被消化殆尽的诡异骨骼,其源头很可能就隱藏在这深邃的黑暗之中。 第69章巢穴內的宝藏 地穴入口处厚实的蛛网如同某种活物的触鬚,黏腻而坚韧。菲利普用战锤的锤头小心地撕扯开一道口子,莫瑞斯和戈登则用刀剑和蛮力將其进一步扩大。一股比外面浓郁数倍的、混合著腐肉、蛛丝和某种刺鼻酸腥味的恶臭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诸神在上,这味道……”一名队员忍不住乾呕起来。 “闭嘴,跟上!”菲利普低吼一声,率先弯腰钻了进去,他那庞大的身躯在入口处显得有些勉强。 卡尔紧隨其后,举起队伍里携带的火把,驱散了洞口附近的黑暗。 洞穴內部比想像中更加宽敞,但景象却如同噩梦。光线所及之处,地面上覆盖著厚厚一层黏糊糊的、由尘土、蛛丝、破碎骨骼和不明粘液混合而成的污秽地毯,踩上去发出令人不適的噗嗤声。洞壁上也掛满了层层叠叠的灰白色蛛网,如同破败的幔帐。 越往深处走,堆积的骨骼就越多。各种大小、各种形態的骸骨杂乱地堆积在一起,有些已经风化发白,有些还粘连著些许乾涸的皮肉和毛髮。除了能辨认出的野鹿、野猪、甚至狼的骨头外,更多的则是那些细长、扭曲、带有非人特徵的指爪骨和狭长颅骨,数量多得惊人。 “我的天……”菲利普瞪大了眼睛,即使隔著覆面盔,也能听出他声音里的兴奋,“这么多骨头!这得吃了多少东西!主人,我们发財了!这些骨头堆里,肯定埋著那些倒霉蛋留下的好东西!” 对於曾经是厨子兼管家的他来说,这种“清理战场”並发现“遗落財宝”的本能依旧强烈。 卡尔也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但他更冷静。 “不要大意,注意脚下和头顶。”他提醒道,同时集中精神,开始引导金属之风。 “以恰彦之名,显汝形跡!”他低吟著,施展了金属魔法·【金属感知】。 剎那间,在他的感知视野中,周围的世界变成了以灰黑为主调的轮廓,而在这些轮廓之中,数十个、上百个大小不一、亮度各异的光点骤然亮起!如同黑暗夜空中的繁星,主要集中在那些骸骨堆的下方和洞壁某些蛛网特別厚重的角落! 这些光点,代表著金属! “在那里,那里,还有那边!”卡尔立刻指向几个光点特別密集、亮度也较高的区域,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挖开看看!”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用武器和双手小心翼翼地清理著骸骨和污物。很快,叮噹作响的声音传来。 “是钱幣!好多铜幣!还有一些银幣!”一名队员从一堆鼠类骸骨下捧起一把锈跡斑斑但依旧能辨认出帝国图案的钱幣。 “这有把匕首!虽然锈了,但好像是铁质的!” “这有个头盔!压扁了,但也是铁的!” “看这个!是箭头,好多箭头!” 惊喜的呼喊此起彼伏。大量的金属物品被从尸骨堆中翻找出来——主要是粗糙的铁质刀剑、破损的皮甲扣环和铆钉、数量惊人的锈蚀箭头、一些扭曲的金属工具残片,以及数量可观的、印著各种火炮和努恩城市大桥图案的质铜幣和少量银幣。 在这里能够看到努恩城的標誌,毫无疑问是非常振奋人心的。 菲利普將那些沾满污秽却依稀可辨的钱幣捧到卡尔面前,粗獷的面容上混合著惊讶与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激动:“主人,您看!这徽记……是努恩城的桥与炮!是我们威森领铸造的钱幣!它们怎么会流落到这片被诅咒的土地深处?” 卡尔接过一枚铜幣,指尖摩挲著上面熟悉的、象徵著帝国工业与军事荣耀的图案,目光变得深邃。 他沉吟思索片刻后,声音十分篤定:“脉络已经很清晰了。这些钱幣,连同这如山尸骸,都指向了那些潜伏在地底黑暗中的卑鄙玩意儿——斯卡文鼠辈。” 他抬起眼,望向洞穴深处无边的黑暗,仿佛能穿透岩层,看到那错综复杂、遍布整个旧世界之下的邪恶网络。 “在我们的故乡,努恩城雄踞威森领,其西部山脉中埋藏著令矮人都为之惊嘆的矿脉。然而,財富总是与危险並存……那些矿脉中掺杂的、来自混沌异域的次元石碎片,如同黑暗中诱惑飞蛾的邪火,不仅让矿井闪烁著不祥的幽绿光芒,更引来了鼠人永无止境的贪婪窥伺。” 他的语气带著歷史的沉重:“史书记载,努恩城並非坚不可摧。在过去的黑暗年代,这座骄傲的工业明珠曾一度被鼠人的潮水所淹没。无数这样的钱幣,连同城市的財富与荣耀,都曾在那场浩劫中被拖入地下,成为了那些嚙齿类战利品的一部分。它们尤其钟爱这火炮的徽记——或许,这象徵著毁灭与力量的图案,正迎合了它们扭曲的內心。” “如此看来,”卡尔眼神变得锐利,“我们脚下这片看似稳固的土地之下,极可能隱藏著一条鼠人频繁使用的通道,或是某个被遗忘的出口。而盘踞在此的巨蜘蛛,在无意间扮演了『清道夫』的角色,为我们削弱了来自地下的威胁,也留下了这些……证明它们存在的铁证。” 菲利普捧著手里的努恩钱幣,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主人,您是说……这些该死的耗子,把咱们家乡的钱都搬到这地底下了?帝国往恶地派遣开拓领主和冒险队,难道不只是为了开疆拓土,还想从源头上把这些挖洞的噁心玩意儿一网打尽?” 卡尔眉头微蹙,沉吟道:“或许……真有这方面的考量。帝国高层的心思,不是我们现在能揣测透彻的。” “但鼠人的地下网络四通八达,如同寄生在旧世界躯体內的毒瘤,若能在外围建立据点,切断或削弱它们某些重要的通道或资源点,战略意义確实重大。” 他摇了摇头,將这些过於宏大的思绪暂时压下,“先別想太多了,我的金属感知维持不了多久,抓紧时间,把所有能带走的金属物品都匯聚起来!” 队员们立刻加快了动作。很快,一堆闪烁著金属光泽的战利品在洞穴中央的空地上堆积起来,超过500枚印有努恩城大桥与火炮图案的铜便士,87枚同系列的银先令,沉甸甸地堆在一起。 这座洞穴里的战利品,甚至要超过了卡尔抵达恶地以来,创造的所有財富!简直不可思议。 同时,堆砌的还有大量锈蚀但可回炉的铁器,包括断裂的刀剑、扭曲的枪头、破损的工具,足有数百斤重。 但也不是没有完好的装备,包括15把闪烁著不祥绿光的次元石镀层匕首,30套虽然散发著鼠人恶臭但结构基本完好的镶铁皮甲,超过200支尚能使用的铁质箭头。 第70章狼鼠和精工级护符 就在队员们忙著將堆积如山的钱幣和金属装备归拢时,卡尔也找到了【金属感知】的视野中,那个最明亮、最稳定的光点,位於洞穴角落残骸骨堆的深处。他立刻指挥戈登和另一名队员向那里挖掘。 戈登用他那蛮力扒开层层叠叠、令人作呕的骸骨和黏滑污物,隨著“鐺”的一声脆响,他的石锤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他弯腰摸索,从一堆细碎的鼠人骨头里,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物件。 赫然是一枚钢铁製作的护符!中心雕刻著一个极为简洁的图案:一柄被肌肉虬结的手臂紧紧握住的战锤。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华丽的纹路,只有一股仿佛要破铜而出的、最纯粹的力量感。 虽然表面覆盖著一层经年累月的污垢和乾涸的暗色血跡,但依旧无法完全掩盖其本身散发出的、沉稳而坚定的微光。 “大人,您看这个!”戈登將护符递了过来,入手沉甸甸的,带著金属的冰凉。 “这是……矮人的手艺。”卡尔將其拾起,入手沉甸甸的,一股温热而坚定的力量感隱隱从中传来。他拂去表面的污渍,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上面附著的魔法灵光——一种专注於提升佩戴者肉体力量与耐力的祝福。 他打开了自己的神选者面板,查看了一下装备栏新增加的装备。 【精工级·碎岩者护符】(矮人工艺):略微提升佩戴者的肌肉力量与身体耐力,使其在近身战斗中能发挥出更强的打击力,並能更持久地承受伤害与疲劳。 隨后卡尔將其递给旁边眼巴巴看著的菲利普:“试试看,菲利普。这应该是某个不幸的矮人战士的遗物,不知怎么落入了鼠人之手,最终成了这里的陪葬品。” 菲利普立即欣喜地接了过去,郑重地將其掛在颈间,与那狼首肩饰並列。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那股涌入身体的暖流和隱约增长的力量,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感觉能多砸碎几颗脑袋了,主人!” 卡尔笑著点了点头,说:“归你了,它很適合你。” 就在菲利普为获得新护符而欣喜,眾人也沉浸在巨大收穫的喜悦中时,洞穴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尖叫和队员惊慌的呼喊! “啊!什么东西!” “小心!它们活了!” 卡尔和菲利普猛地转头望去,只见几名正在处理最后几个蛛丝茧的队员狼狈地向后跳开。他们刚刚用刀割开了一个格外巨大的茧,里面露出的並非僵硬的尸体,而是几个正在剧烈挣扎、喘息的活物! 那是一只穿著破烂布片、嚇得瑟瑟发抖的鼠人奴隶。 以及三只体型硕大、形態狰狞的怪物——它们有著鼠类般的头部和长尾,身躯却如猎犬般强壮,覆盖著暗灰色的短硬毛髮,四肢著地,露出剃刀般锋利的爪子,口中滴落著浑浊的涎液,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杀戮欲望。 【狼鼠】!这些由斯卡文鼠人莫尔德金氏族通过黑暗魔法和扭曲育种创造出的混合怪物,是地下世界令人闻风丧胆的追猎者。 狼鼠结合了巨型变异老鼠的头部、爪子和长尾,以及某种地狱犬或大型狼类的强壮躯体和四肢,是天性极其残忍的掠食者。 它们被杀戮欲望驱动,会疯狂地攻击视线內的任何非鼠类生物,甚至在飢饿时也会毫不犹豫地攻击较弱的鼠人。 同时它们也是出色的追踪者,拥有敏锐的嗅觉和听觉。鼠人社会的军阀,充分利用这一点,將它们作为奴隶监工,用於追捕和惩罚试图逃跑的奴隶鼠。它们会残忍地將逃亡者撕成碎片,以此威慑其他奴隶。 那只可怜的鼠人奴隶显然是被3只狼鼠一路追杀到了这里,刚从麻痹中稍稍恢復,还没来得及弄清楚状况,离它最近的一只狼鼠便发出一声刺耳的嗥叫,猛地扑了上去! 利爪一挥,轻易地撕裂了奴隶单薄的身体,內臟和鲜血瞬间泼洒在地上。狼鼠低头啃食,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另外两只则用猩红的目光锁定了距离最近的人类士兵5。 “是狼鼠!地下那些骯脏耗子的猎犬!”莫瑞斯厉声警告,举起了手中的战斧。他深知这些怪物的难缠,它们速度极快,配合默契,而且远比普通的奴隶鼠或氏族鼠凶残。 “结阵!別让它们散开!”卡尔立刻下令。 但狼鼠的动作更快!其中一只后腿猛蹬地面,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直扑向一名手持长矛的队员!那队员慌忙挺矛直刺,却被狼鼠灵活地侧身避开,血盆大口顺势咬向他的咽喉!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更加庞大的身影带著狂风掠过! “畜生!滚开!”菲利普的怒吼如同惊雷。他甚至来不及使用战锤,覆盖著寒钢板甲的左臂如同攻城锤般横扫而出,精准地砸在那只狼鼠的侧腹部! “嘭!”的一声闷响,伴隨著骨骼碎裂的声音。那只狼鼠像破布口袋一样被狠狠砸飞出去,撞在洞壁上,软软滑落,眼见是不活了。 菲利普的悍勇解除了眼前的危机,但另外两只狼鼠已经凭藉速度分散开来,低伏著身体,发出威胁性的低吼,从不同方向试图寻找阵型的弱点。它们的速度极快,动作刁钻,在昏暗的光线和杂乱的地形中更是如鱼得水。 “雷恩,限制它们的动作!其他人,背靠背!”卡尔冷静指挥。 雷恩和他的弓手们迅速张弓,箭矢嗖嗖射向狼鼠的移动路径,迅速地压缩了它们的活动空间。 在卡尔冷静的指挥和菲利普绝对武力的碾压下,剩余的两只狼鼠並未能掀起太大风浪。它们试图利用速度进行骚扰和突袭,但在队员们结成的紧密阵型和雷恩等人精准的箭矢干扰下,很快便失去了机动优势。 一只狼鼠试图从侧翼扑向老摩根,却被菲利普提前预判,一记迅猛的突进,战锤带著千钧之力將其头颅砸得粉碎。另一只则被戈登的石锤逼入角落,儘管它疯狂地撕咬抓挠,在戈登厚重的皮甲上留下几道深痕,但菲利普最终也赶上来,从侧面一锤结果了它的性命。 战斗迅速结束,三只狼鼠全数毙命。 “检查所有的茧!小心点,里面可能还有活物,或者……其他东西!”卡尔下令,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尚未打开的、悬掛著的白色“棺槨”。 队员们更加谨慎,用长矛和刀剑小心地挑开、切割那些坚韧的蛛丝。大多数茧里都是已经死亡、部分消化的鼠人或野兽残骸,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然而,当戈登和另一名队员合力割开一个格外厚重、位於洞穴最深处岩壁旁的巨茧时,里面露出的东西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那不是一个扭曲的怪物,也不是鼠人的尸体,而是一个……矮人! 第71章珍贵的矮人锻造大师! 这个矮人蜷缩在茧中,浑身覆盖著黏糊糊的蛛丝和乾涸的绿色黏液,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但他那標誌性的浓密鬍鬚、矮壮敦实的身材,以及身上破损但依然能看出精良工艺的锁甲和皮革护具,无不昭示著他的身份。 他似乎处於深度昏迷或强烈的麻痹状態,呼吸微弱,但胸膛还在微微起伏。一把简单的鹤嘴锄仍紧紧握在他手中,仿佛即使在失去意识前,他也未曾放弃这唯一的武器。 “一个矮人?!活的?!”莫瑞斯惊呼道,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在这片远离世界边缘山脉的恶地,在鼠人和巨蜘蛛盘踞的巢穴深处,发现一个活著的矮人,这概率简直比被雷劈中还要低。 “把他小心地弄出来!”卡尔立刻上前,蹲下身检查。他能感觉到这个矮人生命气息虽然微弱,但却异常坚韧,如同岩石般顽强。 菲利普帮著戈登,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切断缠绕的蛛丝,避免伤到矮人。当他们將这个矮壮的身躯完全从茧中拖出,平放在相对乾净的地面上时,矮人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带著痛楚的呻吟,浓密的眉毛紧紧皱起,似乎正与体內的毒素和麻痹感抗爭。 卡尔毫不犹豫,立刻伸出手掌,悬在矮人的胸膛上方。温和而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芒从他掌心涌现,笼罩住矮人——生命魔法【自然癒合】。 在纪伦之风的滋养下,矮人皮肤上那些被狼鼠利爪划出的、已经发黑溃烂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排出污血,生出新的肉芽。他沉重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有力起来。 过了一会儿,矮人猛地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带著腥味的浊液,然后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充满了困惑、警惕,以及矮人特有的、仿佛岩石般坚毅的眼睛。 他的目光首先茫然地扫过洞穴顶部那些令人作呕的蛛网,然后猛地聚焦在围拢过来的、穿著各异的人类面孔上。他先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鹤嘴锄,但隨即感受到了体內那股温暖、正在驱散他虚弱感的生命能量,以及卡尔尚未完全收回去的、縈绕著绿色光辉的手掌。 矮人浑浊的眼神迅速恢復了清明,他看看卡尔,又看看周围的人类,再瞥了一眼不远处狼鼠和巨蜘蛛的尸体,以及那堆积如山的鼠人骸骨和战利品。他似乎瞬间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挣扎著想要坐起来,卡尔示意菲利普扶他一把。 矮人靠坐在岩壁旁,深吸了几口气,用粗壮、带著厚重口音的通用语,嗓音沙哑地开口说道: “以格朗尼的鬍子起誓……看来,是你们把这些骯脏的八脚怪和耗子猎犬送进了它们该去的坑里,还把老葛罗姆·石拳从那个黏糊糊的坟墓里刨了出来。” 他抬起粗壮的手臂,用指节敲了敲自己的胸甲,发出沉闷的响声,目光落在卡尔身上: “你们救了葛罗姆一命。这份人情,石拳氏族记下了!” 卡尔看著矮人那双逐渐恢復神采的眼睛,顺势问道:“葛罗姆·石拳阁下,能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吗?你怎么会独自一人被困在这鼠人和蜘蛛盘踞的巢穴里?” 葛罗姆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露出混杂著愤怒与屈辱的神情。 “该死的耗子!卑鄙的偷袭!”他低吼道,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但其中的怒火却丝毫不减。 “老葛罗姆是海门关附近,石拳氏族的锻造大师!”他挺起胸膛,儘管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齜牙咧嘴,但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我和我的几个学徒,之前在龙背山脉东麓的一个老矿坑里寻找优质的铁矿和……呃,一些特別的闪亮石头。”他瞥了一眼卡尔,似乎担心对方会质疑一位大师为何亲自下矿。 “別用那种眼神看我,小子!”他粗声粗气地补充道,带著矮人特有的固执,“再好的锻造大师,没有上等的矿石也打不出神器!矿石总是不够的,亲自去挖,才能找到最合心意的胚子!这是传统!” 他顿了顿,怒火重新燃起:“我们挖到了一条看起来不错的矿脉,结果……结果那根本就是个耗子窝的薄弱处!那些该死的斯卡文鼠辈,像潮水一样从矿壁的裂缝和废弃的坑道里涌了出来!我们人太少了,虽然砸碎了不少耗子脑袋,但我的学徒们……”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粗壮的手指紧紧攥住了鹤嘴锄的木柄,指节发白。 “我被它们的毒鏢射中了,昏了过去。等我醒过来,就已经在它们那又脏又臭、满是霉味和吱吱声的地道里了。它们把我跟一群嚇得屁滚尿流的奴隶鼠关在一起,看样子是打算把老葛罗姆当储备粮!”他嗤笑一声,仿佛这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但我可是格朗尼的子孙!岩石般坚韧!”葛罗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和顽强,“我假装虚弱,实际上一直在积蓄力量,观察它们,这应该是莫尔德金氏族一个军阀的营地!” “莫尔德金是一个活跃在东恶地和边境亲王领附近,倚靠庞大鼠潮和浩大数量而淹没对手的鼠人重要氏族。” “人一多,自然就心思杂乱,我注意到有一只特別胆小的奴隶鼠,总是偷偷摸摸地看向一条看似废弃的通风管道。我知道,那种眼神——它想逃跑,而且它一定知道点什么!” “机会来了,趁著守卫换班鬆懈的那一刻,我挣开了绳索,顺手砸扁了两个看守的氏族鼠。我跟著那只奴隶鼠,它嚇坏了,拼命往那条管道里钻。果然,那是一条通往更上层、更靠近地面的废弃通道!后面有狼鼠追兵,我一边抵挡那些畜生,一边跟著它跑。”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些已经开始癒合的爪痕,“就是那时候被这些该死的猎犬挠了几下。” “我们跑了不知道多久,那奴隶鼠带著我七拐八绕……终於,我看到了前面有光,闻到了不像地下那么污浊的空气!”葛罗姆的语气带著一丝当时的希望,但隨即变得懊恼。 “出口就在眼前!可谁能想到,那出口外面,他娘的竟然盘踞著这么多巨蜘蛛!织了满洞的网!那只带路的奴隶鼠刚一冒头就被拖走裹成了茧子。我又累又饿,身上还带著伤,拼尽全力砸碎了几只扑上来的蜘蛛,但到底还是吸入了太多毒气,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就看到你们了。” 他嘆了口气,摇了摇头,浓密的鬍鬚隨之颤动:“所以,就是这样。我跟著一个想逃跑的奴隶鼠,找到了出路,却一头扎进了蜘蛛的老巢。运气算好,也不算太好。” “不过,”他再次看向卡尔,目光诚挚,“比起被耗子吃掉或者变成蜘蛛的存粮,现在这结局,格朗尼已经够眷顾我了。再次感谢你们,人类。尤其是你,法师,你的法术比我们山堡里的某些符文更让我感到……舒坦。” 第72章不要轻易打破平衡 卡尔听完葛罗姆这波澜曲折的冒险故事,深深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明白了……这么说,这些盘踞在这里的巨蜘蛛,无意中成了这道地穴出口的看守者!” “它们的蛛网和凶名,让习惯在地下活动的鼠人將这片区域视为危险的禁地。认为不值得耗费兵力与这些难以捕猎、又无太大价值的蜘蛛死斗。” 他环顾四周,看著那些被他们清理掉的蜘蛛残骸和被破坏的蛛网。 “但现在,我们把这些『看守』杀光了。” 莫瑞斯和菲利普等人闻言,脸色也瞬间变了。他们当即听懂了卡尔的言下之意。 “失去了蜘蛛的天然威慑,”卡尔继续说道,“鼠人迟早会发现这里的异常。一旦它们意识到这条通往地面的重要通道已经畅通无阻,並且地面上还建立了一个人类定居点……” 他停顿了一下,剩下的已经无需多言。 对於拥有庞大数量的鼠人部落而言,一个暴露在它们出口附近的人类营地,不再是需要权衡利弊才去攻击的危险巢穴,而是一个唾手可得的、充满了粮食、金属和奴隶的宝库。 它们会像潮水一样涌出来。以营地现在的力量,面对成建制的鼠潮,恐怕会被瞬间淹没! 卡尔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感慨道:“难怪恶地游民们都说,在恶地,不要轻易破坏森林的生態。因为谁也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来!” 葛罗姆·石拳重重地哼了一声,用他的鹤嘴锄杵了杵地面。“这人类小子说得对。耗子们或许懒得跟蜘蛛较劲,但对付你们这些地面上的两脚羊,它们可从来不会客气。莫尔德金氏族的规模……老葛罗姆亲眼见过,那数量,足够把你们这小营地来回犁上好几遍。” 矮人的话语让洞穴內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队员们脸上刚刚因收穫而带来的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苍白和惊惧。 鼠潮的恐怖,哪怕只是想像,也足以让这些恶地生存下来的硬汉感到骨髓发冷。一些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目光不安地扫向那个幽深的地穴入口,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无数猩红的眼睛和绿色的潮水从中涌出。 “那我们……我们岂不是完蛋了?”一个年轻队员声音发颤地低语。 “冷静!”卡尔的声音不高,却因为【领导力】天赋的原因,带著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镇定,瞬间压下了眾人的骚动。他目光扫过眾人惊惶的脸,最后落在那几捆刚刚收穫的、翠绿欲滴的【翡翠束藤】上。 “毒蛇出没的七步之內,必有解药。”他缓缓说道,语气沉稳,“蜘蛛没了,但我们找到了这个。” 他举起一截战利品中的活性藤蔓。 “把这些【翡翠束藤】立刻种植在洞口周围,以及我们推测的、可能存在的鼠人通道上方。它们形成的活性根须网络,至少能预警和阻挡大部分来自地下的挖掘渗透。鼠人虽然数量庞大,但它们內部等级森严,自私猜忌。奴隶鼠和大部分氏族鼠在发现难以逾越的障碍时,不会轻易拿自己的性命去填。” 他走到洞穴中央,环视自己的部下,声音逐渐提升,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我们不需要打造一个完美无缺、永远安全的生態,这种事情在恶地甚至在整个旧世界都是不可能存在的奢望。” “我们只需要时间!用这些藤蔓为我们爭取到宝贵的发展时间。只要爭取到足够的时间,让我们的围墙更高,让我们的战士更精锐,让我们的粮食更充足……” 他的眼神锐利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等到我们足够强大,就不再需要被动地等待鼠人找上门来。到时候,我们会亲手挖开这些翡翠束藤,主动进入地下,找到那个所谓的莫尔德金氏族巢穴,把那个躲在深处的鼠人军阀揪出来,彻底解决这个隱患!” 这番冷静分析后展现出的雄心壮志,像一道强光碟机散了眾人心头的阴霾。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起抗爭!一种混合著恐惧与亢奋的情绪在队伍中瀰漫开来。 “说得好!人类小子!”葛罗姆·石拳猛地用鹤嘴锄顿地,发出响亮的撞击声。矮人那双原本因虚弱而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迸发出炽热的光芒,浓密的鬍鬚都因为激动而翘了起来。 “对!就该这样!把那些卑鄙的、偷袭的、害死老葛罗姆学徒的耗子们,从它们骯脏的洞里揪出来,一个一个砸碎它们的骨头!”他低吼道。 矮人特有的记仇和执拗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这个仇,石拳氏族一定要报!我葛罗姆·石拳,要是不能亲眼看著那个鼠人军阀的脑袋被掛在你的旗杆上,我以后喝酒都会觉得像是在喝地精尿,睡觉都会梦见那些耗子嘲笑我!这口气不出,我非得变成屠夫不可!” 他喘著粗气,看向卡尔的目光充满了认同和一种找到同道中人的兴奋:“小子,有胆色!老葛罗姆暂时不回海门关了!我就留在你这儿,帮你们打造武器,加固工事,直到把这窝耗子彻底剷平为止!”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提出了自己的条件,这也是矮人务实的一面:“不过,等这事了结,你得派人护送我返回海门关。作为报答你这次的救命之恩,以及协助復仇的情谊。” 他拍了拍胸脯,发出沉闷的响声,“石拳氏族和葛罗姆·石拳本人,都会给你一份让你满意的丰厚谢礼!我们矮人,从不亏待朋友,也从不忘记恩怨!” 卡尔看著眼前这个虽然虚弱却斗志昂扬的矮人,心中一定。获得一位矮人锻造大师的暂时加盟和未来的友谊,这无疑是应对当前危机和长远发展的又一重大助力。 “一言为定,葛罗姆大师。”卡尔郑重地点了点头,“那么,当务之急,就是先把这些『翡翠篱笆』种下去,隔绝我们这『邻居』窥探的目光。” 第73章金香苹果的丰收 在撤离蜘蛛洞穴之前,卡尔亲自指挥队员们,將那八条活性完好的【翡翠束藤】小心地搬运到地穴入口处以及周边一片区域。这些藤蔓即便在脱离主体后,依旧保持著一种令人不安的轻微蠕动,翠绿的表皮上那些尖锐的木刺闪烁著微光。 “就在这里,沿著洞口外围的岩壁和地面,均匀埋设下去。”卡尔指示道,“注意让它们带有生长点的根部接触土壤,彼此间隔不要太远。” 队员们用刀剑和鹤嘴锄在坚硬的土地和岩石缝隙中刨开浅坑,將这些危险的“活体陷阱”逐一放入。令人惊异的是,这些藤蔓的根部一旦接触到富含纪伦之风的恶地土壤,那些细微的触鬚便仿佛活物般自动地、贪婪地向泥土深处钻去。 隨著最后一截藤蔓被埋设妥当,並浇上些许从【间歇泉】法术残留的水池中取来的水,卡尔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微弱但確实存在的生命网络正在以洞口为中心的地下迅速形成。这些【翡翠束藤】將会依靠捕食附近的小型生物(如地鼠、昆虫,甚至可能包括胆敢靠近的奴隶鼠)来维持活力,並不断扩展其地下根须。 “这些带刺的玩意儿,真的能挡住耗子?”莫瑞斯有些怀疑地看著那些刚刚埋下、似乎人畜无害的藤蔓幼苗。 “它们不是墙,莫瑞斯。”卡尔解释道,目光紧盯著地面,仿佛能看穿土壤下的变化,“它们是一张活的警报网和减速带。任何试图从下方挖掘靠近的东西,都会首先触碰到这些坚韧且带有麻痹毒素的根须。” “奴隶鼠会本能地避开这种明显的危险,这会极大延缓它们的勘探和挖掘效率。而对於更大规模的进攻,这些藤蔓至少能为我们爭取到宝贵的预警时间——当它们被惊动、开始主动缠绕攻击时,地面的震动和声响会被我们布置在这里的卫兵和岗哨察觉。” 矮人葛罗姆在一旁抱著胳膊,粗声粗气地补充道:“人类小子说得没错。耗子们虽然数量多,但大部分都是些胆小鼠辈——呃,它们本来就是鼠。除非有工头用鞭子逼著,或者有什么巨大的诱惑,否则它们不会愿意穿过一片会主动攻击、还会放毒的荆棘地。这东西,比单纯的木桩柵栏有用多了。” 这番解释让眾人安心了不少。將天然的威胁转化为防御的力量,这无疑是当前情况下最明智的选择。 完成这一切后,卡尔才下令全员带著战利品,迅速撤离了这片刚刚经歷了战斗、並埋下了新种子的区域。 当他们一行人拖著沉重的步伐,却带著更加沉重的收穫——装满钱幣和金属的麻袋、成捆的武器鎧甲,以及一位骂骂咧咧但眼神发亮的矮人——返回血茵领营地时,整个营地都沸腾了。 堆积如山的战利品被摆放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尤其是那叮噹作响、闪烁著金属光泽的钱幣和装备,引来了所有领民震惊的目光和阵阵惊呼。 老巴顿颤抖著抚摸那些锈跡斑斑但数量惊人的铁器,喃喃道:“这……这得是多少年的积累啊……” 矮人葛罗姆·石拳的到来同样引起了轰动。他顾不上休息,也婉拒了详细检查伤势的建议,那双粗糙的大手在触摸到营地那简陋的锻炉和铁砧时,就如同找到了归宿,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 “太粗糙了!太原始了!简直是对矿石的侮辱!”他一边毫不客气地批评著现有的工具,一边已经迫不及待地生起了炉火,抄起一柄还算顺手的锤子,“小子们,別傻站著!把那些回收的废铁按种类分拣出来!老葛罗姆要让你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锻造!” 他几乎是立刻投入了工作,叮叮噹噹的敲打声很快从铁匠铺方向传来,充满了力量感和某种独特的韵律。 对葛罗姆而言,用锻造来宣泄仇恨、回报恩情,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所有人都明白,只要这位大师打造出足够多、足够精良的工具和武器,领主卡尔下一步的大规模毁林垦田计划,就將立即展开。 在返回的路途中,卡尔用【洞察之眼】看了一下这位矮人锻造大师的能力。 【葛罗姆·石拳】 【种族:矮人(群山)】 【职业:锻造大师】 【实力:资深级】 【天赋:魔法抗性、无所畏惧、缴械、强韧、街头斗殴、匠心独运、千锤百炼(锻造时疲劳的下降速度降低)】 【技能:工艺(锻造)、知识(地质学)、恐嚇、语言(矮人语中充满了古老的锻造术语和咒骂)、近战(重型武器)、估价、狂饮】 【装备:粗礪·锻造铁锤、镶钉皮围裙、卡德林啤酒的酒壶(用於润滑灵感和淬火壮胆)】 这位老矮人,是名副其实的矮人锻造大师。如果给他足够的材料,他甚至能够为领地打造出合格的精工级板甲! 只是目前领地的锻炉太简陋,还不足以支撑这么高级的装备锻造。而且领地也缺乏锻造精工级板甲的珍贵金属。 所以卡尔就委託他將精力主要放在了农具锻造上。 而卡尔自己在安排好战利品的清点与收纳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带著那九颗蕴含著精纯生命力的【年轮精粹】,来到了营地边缘那片新开垦的耕地旁。 他带著那九颗蕴含著磅礴生命力的【年轮精粹】,来到了那片紧邻营地、已经初具规模的耕地旁。那几株从努恩带来的“金香苹果”树苗,在纪伦之风的滋养和领民的精心照料下,顽强地存活了下来,但生长速度缓慢,距离开花结果更是遥遥无期。 如果只靠自然生长的话,可能要5~10年,甚至更久! 自然周期內,苹果树苗种下后的第1年是定植年。树苗主要精力用於生根和適应新环境,地上部分生长缓慢。 第2-3年是营养生长期。树苗会快速长出枝条和叶片,扩大树冠。在良好的管理下,可能在第3年看到零星的花朵和少量果实。 第4-5年初果期。开始稳定地开花结果,產量逐年增加。 第6年及以后为盛果期。进入高產、稳定的阶段。 而卡尔现在就是要利用超凡精粹加速他们完成这所有的成长周期。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九颗如同青色琥珀、內部光晕流转的【年轮精粹】。它们触手温润,散发著令人心旷神怡的生命气息。 他蹲下身,用手在“金香苹果”树苗的根系周围挖开九个浅坑,然后將九颗精粹逐一埋入,与树根紧密接触。 隨著最后一颗精粹被泥土覆盖,奇妙的景象发生了。 纪伦之风被前所未有的纯粹生命力引动,如同温柔的潮汐般向苹果树匯聚。 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震颤,发出欢快的沙沙声。树干仿佛被无形的手拉伸、增粗,一圈圈扎实的年轮在木质內部悄然形成。枝条疯狂地抽条、延展,变得更加粗壮坚韧。翠绿的叶片如同被涂抹了油脂般变得油光发亮,更加茂密。 紧接著,更令人惊嘆的事情发生了——在繁茂的枝叶间,无数细小的、淡金色的花苞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萌发、绽放!淡淡的花香瀰漫开来。隨后,花瓣凋落,小小的、青涩的果实雏形开始膨胀…… 整个过程如同被加速了无数倍的自然纪录片。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那些青涩的小果实在生命能量的疯狂灌注下,迅速变大,顏色也从青色逐渐转为灿烂的金黄色! 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原本还需要数年才能进入盛果期的苹果树,已然变得枝繁叶茂,粗壮挺拔。 而更震撼人心的是,在那沉甸甸垂下的每一条枝头,都掛满了饱满、圆润、散发著诱人光泽的金黄色苹果!阳光照射下,整棵树仿佛由內而外散发著金色的光晕,空气中瀰漫著清甜馥郁的果香。 “黄……金香苹果……真的……真的结果了!”一名老农激动得语无伦次,几乎要跪倒在地。 菲利普更是看得眼睛发直,喉咙不自觉地滚动著,仿佛已经尝到了那甜美的滋味和烤成派后的酥香。 极度的丰收! 这前所未有的景象,这近乎神跡的丰收,让所有目睹的领民都陷入了狂喜和深深的震撼之中。他们看向卡尔的目光,充满了近乎虔诚的敬畏与崇拜。 卡尔看著这棵掛满金色果实的奇蹟之树,心中也充满了激动。这不仅仅是食物,更是希望与信心的象徵。它向所有领民证明了,在这片被视为生命禁区的恶地,他们不仅能生存,还能创造出超越寻常的繁荣! 第74章丰收与矮人的误会 面对这奇幻的画面,卡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维持著领主的沉稳,下令道:“採摘吧,小心別损坏枝条。” 早已迫不及待的领民们立刻拿著筐子和简易的梯子围了上去。当他们开始小心翼翼地摘取那些沉甸甸的金色果实时,才真正意识到这次丰收有多么惊人。 苹果仿佛摘不完一般,密密麻麻地掛满了每一根枝条,甚至需要多人扶持住被果实压弯的枝干,才能顺利採摘。饱满的果实落入筐中,发出沉闷而悦耳的碰撞声,金色的果皮在阳光下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採摘工作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空著的箩筐一个个被装满,堆放在树下,很快便垒起了一座小小的、散发著浓郁果香的金色小山。 当最后一颗苹果被摘下,老巴顿带著几个负责清点的人,颤抖著声音向卡尔匯报: “大……大人,我们清点完了……这、这一棵树……足足收了一千两百多斤苹果!” 一千两百多斤! 这个数字如同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正常情况下,一棵进入盛果期的优质苹果树,在精心管理下,年產量能达到500~600斤已属高產。而卡尔眼前这棵,在【年轮精粹】的催化下,一次性爆发的產量,达到了寻常丰產果树年產量的两倍以上!这已经完全超越了自然规律的极限,是魔法与纪伦之风共同创造的、不折不扣的奇蹟! 菲利普看著那堆积如山的金色果实,眼睛都在放光,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几天领地伙食的巨大改善——新鲜的苹果、烤苹果派、苹果酱、燉肉时加入的苹果块…… “太好了!主人!这么多苹果,够我们吃上好一阵子了!”他兴奋地搓著手,几乎要流下口水。 卡尔看著这超乎想像的收穫,心中同样充满了喜悦与震撼。 这不仅解决了短期內水果和部分食物来源的问题,其象徵意义更为重大——它向所有领民,也向卡尔自己证明了,凭藉魔法与努力,他们確实能在这片恶地上创造出前所未有的繁荣。 “將其中一部分作为今日的额外配给,分发给所有努力工作的领民。”卡尔下令道,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其余的,妥善储存起来。这是我们血茵领的第一个奇蹟,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金色的苹果堆旁,欢呼声再次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和真诚。希望,如同这金色的果实一般,沉甸甸地、真实地落在了每个领民的心头。 傍晚时分,炊烟裊裊升起,营地里瀰漫著食物的香气。卡尔特意让碧翠丝准备了一份格外丰盛的晚餐,用一个厚实的木托盘端著,与她一同走向那间经过矮人改造的铁匠铺。 仅仅一天时间,这间原本简陋的棚屋已然大变样。 矮人葛罗姆显然无法容忍任何“不达標”的工作环境。他指挥著领民们用河边捡来的扁平石块和黏土,將原本四面漏风的墙壁缝隙仔细填补、加固了一圈。 原本那个歪歪扭扭的泥土锻炉,被他用更坚硬的石块和耐火黏土重新塑形,炉膛更深,通风口的位置也经过了调整,使得炉火燃烧时发出的呼呼声更加低沉有力。 一个原本用来垫东西的巨大、相对平整的岩石被充当了临时的铁砧,稳稳地立在棚屋中央。那些从蜘蛛洞穴带回的、锈蚀不堪的铁器废料,已经被粗略地分门別类堆放在角落,一些相对完好的工具雏形——主要是锄头和斧头——正摆放在石砧旁,等待著进一步的锤炼。 整个空间依然简陋,充满了烟火和金属的气息,但一种矮人式的、注重实用与坚固的秩序感已经建立起来。 葛罗姆本人正背对著门口,用一块粗糙的石头打磨著一把新铸锄头的刃口,专注的嘟囔声和石头摩擦金属的沙沙声在棚屋內迴响。 “葛罗姆大师,”卡尔出声示意,“该用晚餐了。” 矮人转过身,他那张被炉火熏得发红、沾满煤灰的脸上,一双眼睛在浓密的眉毛下先是习惯性地瞥向食物,隨即猛地瞪得溜圆! 上面的菜餚实在是太丰富了!一大块用木枝串著烤得焦香流油、撒了粗盐和野外香草的狼肉。 半条用宽大树叶包裹著、在余烬里煨熟的河鱼,鱼肉雪白,散发著淡淡的鲜香。 几块金灿灿、冒著热气的烤苹果派,酥皮薄脆,能隱约看到里面融化的、混合了珍贵糖粒的金香苹果馅料。 一碗热气腾腾的菜汤,汤色浑浊,里面翻滚著一些不知名的块茎和野菜,汤麵上零星漂著几点珍贵的油花。 一小堆深紫色、看起来汁水饱满的野外浆果,显然是白天採集队的收穫。 而最让葛罗姆眼睛发直的,是卡尔亲手放在石砧旁的那一壶麦酒——那是卡尔从努恩带来、一直没捨得开封的、用木塞封存的帝国麦酒。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在托盘上那丰盛得不像话的菜餚和卡尔平静的脸之间来回扫视了好几次,浓密的鬍鬚都因为惊讶而夸张地翘起。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饱经风霜、如同燧石般的眼睛死死盯住卡尔,里面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审视。 “格朗尼的鬍子啊!就算是海门关总督的餐桌,平常日子也不过如此了吧?!要知道,我们石拳氏族的长老,在庆祝收穫节的时候,才能敞开了喝麦酒、吃大块的烤肉!在矿坑里干活的时候,能有块没长毛的黑麵包,配上点咸肉干和酸啤酒,就算诸神保佑了!糟糕的年景,麵包里掺著石粉和木屑也是常事!” “小子…不,领主阁下,”葛罗姆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种探询秘密般的语气,“你老实告诉我,你当真只是个来恶地碰运气的开拓领主?不是什么…乔装打扮的选帝侯私生子?或者某个南方塔拉贝克领大商人藏在幕后的代理人?” 他上前一步,几乎把脸凑到卡尔面前,压低声音,带著一种发现了惊天秘密般的兴奋和谨慎:“你肯定有別的门路,对不对?特殊的补给线?还是说…你找到了某个失落矮人宝库的线索,用里面的金子跟南边的商队换来了这些?” 老葛罗姆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靠谱。 能隨手拿出这等伙食,还能在短时间內聚集起如此多的人手、搞到大量金属,身边甚至跟著一个装备精良、气势惊人的白狼骑士……这绝不是一个走投无路、来恶地碰运气的开拓领主能办到的! “这小子背后肯定有不得了的力量在支持,”葛罗姆一边大口咬著焦香的狼肉,感受著麦酒醇厚的滋味,矮人的想像力在巨大反差和眼前利益的刺激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锻造技艺更高境界的康庄大道——充足的稀有金属、稳定的后勤补给、或许还能接触到一些强大的机缘……如果能藉助这个“隱藏势力”的资源,他葛罗姆·石拳,说不定真能突破目前的瓶颈,从锻造大师晋升为传说中的锻造宗师! 甚至连带著整个石拳氏族,都能获得一个稳定且优质的食物和物资来源,这在对內贸易中可是极具分量的筹码! 面对老矮人的询问,卡尔摊开双手,坦诚地解释道:“那你可能想多了。我倒是想跟选帝侯攀上关係,可我父亲只是个没落贵族,近乎倾家荡產才为我换来了一张开拓令。而我来到这里,建立这个营地,確实还不到一个月。” “噗——咳咳咳!” 葛罗姆一口麦酒差点喷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浓密的鬍鬚上都沾满了酒渍。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比刚才看到美食时还要圆,难以置信地指向棚屋外: “不……不到一个月?!小子,你当老葛罗姆是那些没见识的地精吗?!” 他激动地挥舞著粗壮的手臂,指向外面喧囂的营地。 此刻正是晚餐时分,灶台旁围满了兴高采烈的领民,他们捧著装满食物(包括今天额外分配的金香苹果)的木碗,脸上洋溢著满足的笑容,欢呼声和交谈声匯成一片充满生机的嘈杂。 “不到一个月,你就能聚集起这上百號人?让他们不是面黄肌瘦,而是能围著锅灶欢呼?不到一个月,你就能让所有人,包括那些老弱,都似乎能敞开肚子吃东西?你看看他们!这哪里像是刚在恶地挣扎求生了不到一个月的样子!” 他的目光又猛地转向远处正在巡逻的菲利普那魁梧挺拔、寒光闪闪的身影,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你別想骗我”的瞭然: “还有外面那个!那可是个白狼骑士!尤里克的人间凶器!哪家落魄贵族,能请得动一位白狼骑士给一个刚来恶地不到一个月的开拓领主当贴身护卫?!而且忠心耿耿,如臂使指?!这根本说不通!”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甲,发出沉闷的响声,斩钉截铁地说道:“够了,小子!老葛罗姆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类比你见过的矿石都多!你肯定有你的苦衷,或者有什么天大的秘密不能对外人说。没关係!矮人懂得守口如瓶!” 他看向卡尔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感激、欣赏,彻底转变为一种发现了稀世珍宝、决心押上重注的赌徒般的炽热。 他认定了卡尔是在用“没落贵族”的幌子掩饰其真实的、深不可测的背景。 “行吧,你不愿意说,老葛罗姆就不问!”他大手一挥,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但我把话放在这里,小子,不管你背后站著的是谁,你这个『朋友』,我葛罗姆·石拳交定了!” 他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临时石砧上,震得上面的工具雏形都跳了跳,眼中燃烧著近乎狂热的干劲。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老葛罗姆別的本事没有,就是这把锤子还算拿得出手!从明天起,你看好了!我会用那些回收的废铁,先给你打出足够开荒的锄头和斧头!” “等材料再多些,镰刀、铲子,甚至你们人类士兵用的刀剑、长矛箭头,都包在我身上!只要有足够的燃料和金属,我保证让你的小伙子们手里的傢伙,比那些绿皮和耗子的破烂强上十倍!” 他挺起胸膛,浓密的鬍鬚骄傲地翘著,一副“赖定你了,你也別想甩掉我”的架势。 他心中暗自得意:这投资,必须下!而且得下重注!將来族长和长老,肯定得夸讚自己机智和果断。 只要绑在这小子的战车上,凭藉自己的锻造技艺和矮人的信誉,未来能获得的回报,绝对远超想像。 至於卡尔那“荒诞至极”的解释,他一个字都不信。这反而更让他確信,自己碰上了一位真正深藏不露的“潜力股”。 卡尔看著眼前这个因为自己都觉得离谱的误会而斗志昂扬、誓要大干一场的矮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下去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可在这位固执的矮人大师耳中,却全都成了欲盖弥彰的掩饰。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他算是彻底明白了,想要说服一位认定了某件事的矮人改变想法,其难度恐怕不亚於让混沌四神握手言和。 “好吧,葛罗姆大师,”卡尔放弃了挣扎,语气带著一丝认命般的调侃,“您高兴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果然,老矮人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得嚇人,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你小子终於承认了吧”的得意笑容,甚至还带著一种识破他人秘密的优越感,仿佛在说:“在我的火眼金睛面前,你还想隱瞒?” 看著葛罗姆那副“我早已洞察一切”的表情,卡尔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摇了摇头,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而是从护卫手里,取出了那件之前抽取的、一直还没找到合適机会使用的特殊物品·附魔矿镐·掘进者。 第75章生机勃勃 葛罗姆的目光一触碰到那把鹤嘴锄,就如同铁屑遇到了磁石,再也挪不开了。他作为一名锻造大师的直觉在疯狂吶喊——这绝非凡品! 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將自己沾满油污和煤灰的手在皮围裙上反覆擦拭,直到觉得不会玷污这件器物,这才带著近乎虔诚的郑重,双手將其接过。 锄头刚一入手,那沉甸甸的、远超普通钢铁的质感,以及那股內敛却磅礴的、仿佛与大地脉络相连的沉稳力量感,就让他浑身一震。 他粗糙的手指拂过那暗金色的锄面,感受著上面那些玄奥纹路中流淌的微弱魔力,以及木质长柄那完美契合手掌的温润触感。 他仔细端详著,呼吸逐渐粗重,眼睛越瞪越大,最后猛地抬起头,用一种混合了极度震惊、狂喜和“果然如此”的眼神死死盯住卡尔,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精……精工级?!还是附魔的?!隨手……隨手就拿出一把精工级的附魔矿镐?!” 他拿著矿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仿佛捧著的不是工具,而是矮人传说中的神器碎片。 他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先是极度的不可思议,隨即迅速转化为一种“我早就看穿你了”的得意,还夹杂著被这巨大“诚意”砸晕的狂喜。 “哈!哈哈!”他忍不住大笑起来,用空著的那只手指著卡尔,鬍鬚激动地翘著,“小子!你还敢骗我说你是什么没落贵族?!哪家没落贵族能隨手拿出这个?!啊?!你告诉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人赃並获”的兴奋:“就这一把矿镐!它的价值!恐怕就抵得上你口中那个『倾家荡產』的没落贵族全家了!光是这材质,这附魔工艺……这根本不是寻常势力能拿出来的东西!如果你父亲是个没落贵族……那你说,你这宝物是从哪来的?总不能也是你没落的家族给你准备的吧?” 看著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矮人,卡尔知道再怎么解释也是徒劳,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葛罗姆大师,如果我说,这是神灵的恩赐,……你是不是也不信。” 这確实是实话,只是听起来更加离奇。 果然,葛罗姆闻言,直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毫不掩饰的白眼,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那表情分明在说:“编,接著编!连这么离谱的藉口都扯出来了!” 但他脸上的得意和兴奋之色却更浓了,仿佛卡尔越是“掩饰”,就越证明他背景深厚、秘密惊人。 他紧紧抱住那把【掘进者】矿镐,像是抱住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咧开大嘴笑道:“行行行!神灵奖励的!你小子说什么就是什么!老葛罗姆『信』了!反正这东西现在归我用了!” 看著矮人那副“你儘管撒谎,信了算我输”但又心花怒放的样子,卡尔无奈的嘆了口气。 他只能转移话题,正色道:“好了,大师,说正事。我们確实不能坐吃山空。这些回收的金属虽然不少,但用於建设和武装还远远不够,我们必须开源。” 他指向营地外那座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的血角山:“我確定,那座山里一定蕴藏著富矿。您在打造完急需的农具之后,我希望您能带著这把【掘进者】,运用您的地质学知识勘探一下。有它在手,破开岩层会轻鬆很多,或许还能提升我们发现高品质矿脉的机率。”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找到它,开採它!有了稳定的矿石来源,我们才能真正站稳脚跟,才能打造出真正的武器盔甲,去应对未来的威胁,包括地下的那些鼠辈。” 葛罗姆顺著卡尔指的方向望去,目光变得锐利而专注。他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附魔矿镐,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破岩开山之能,又想到发现新矿脉可能带来的荣耀和资源,一股久违的、属於矮人探险者和矿工的热血在他胸中沸腾。 “放心吧,小子!”他重重拍了拍胸甲,发出鏗鏘的承诺,“有老葛罗姆和这把『神灵奖励』的好傢伙在,就算把血角山翻个底朝天,也一定给你把矿脉揪出来!等农具打好,我立刻就上山!” 这一刻,对卡尔身份的误解、对附魔矿镐的惊喜、对復仇的渴望以及对发现新矿脉的期待,彻底拧成了一股绳,让这位老矮人的斗志和干劲提升到了极致。 老矮人格罗姆·石拳果然没有食言。对矿脉的渴望和那把【掘进者】矿镐的诱惑,如同最烈的矮人蜜酒,点燃了他全部的激情。接下来的几天,改造后的铁匠铺里,叮叮噹噹的敲打声几乎昼夜不息。炉火的光芒常常映照出老矮人不知疲倦的身影,他挥舞著铁锤,汗如雨下,將那些回收的废铁重新熔炼、锻打。 一批批崭新、结实、闪著寒光的铁质农具——锄头、斧头、镰刀——被迅速打造出来,其质量和效率远超以往。当最后一把急需的伐木斧被淬火完成,格罗姆甚至顾不上好好睡一觉,只是胡乱灌了几口麦酒,便迫不及待地背上他那宝贝矿镐和一些勘探工具,在两名熟悉地形的护卫陪同下,一头扎进了血角山那莽莽苍苍的阴影之中。 而与此同时,卡尔也正式启动了酝酿已久的毁林垦田计划。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碟机散河谷的薄雾,血茵领的全体领民,除了必要的守卫和照料牲畜的人手外,几乎全部聚集在了那片曾被树妖和巨蜘蛛盘踞的扭曲林地边缘。 人们手中紧握著格罗姆打造的新农具,眼神中不再有对森林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改造家园的坚定和期待。 在卡尔、莫瑞斯和老巴顿的指挥下,队伍被分成了数个小组,各有明確分工。 “伐木组,上前!瞄准那些歪脖子树,从根部砍!注意安全!”莫瑞斯粗獷的声音在林中迴荡。 最精壮的汉子们,主要是护卫队成员和强壮的劳动力,抡起了崭新的斧头。锋利的斧刃带著破风声,狠狠劈砍在那些扭曲的树干上。木屑纷飞,伴隨著“咔嚓咔嚓”的巨响,一棵棵畸形的树木应声倒下。 很快,不知是谁先起了个头,一段粗獷而充满力量的號子如同破土的春笋,在劳作声中响起: “嘿——嚯!拉起那斧头嘿——对准那根!” 立刻有人高声应和:“嚯!使劲砍下去嘿——树要倒!” 更多的声音加入进来,匯成一股雄浑的声浪:“今日放倒这拦路鬼嘿——嘿嚯!明日开出那米粮川嘿——嚯!” 这歌声並非什么优雅的旋律,它原始、质朴,甚至有些沙哑,却完美地契合著斧头起落的节奏,带著一种劈开混沌、向大地索要生存空间的磅礴气概。 在歌声的激励下,伐木者的动作仿佛更加协调有力,沉重的斧头似乎也轻省了几分。【大地母神的歌谣】那无形的力量,正隨著这充满生命力的韵律悄然流淌。 “清理组,跟上!把树枝砍掉,树干拖到一边,树根挖出来!”老巴顿指挥著另一批人。他们用柴刀和锄头清理著倒下的树木。 这边,负责拖曳沉重树干的人们,也自然而然地找到了节奏: “嗬——嗨!兄弟齐心那嗬——绳拉直!” “嗨!脚下站稳那嗨——力用匀!” “拉起这大梁嗬——嗨嗨!垒起咱的家嗨——安身!” 號子声中,沉重的原木在眾人整齐的发力下被轻鬆拖走。妇女和孩子们跟在后面,一边用耙子清理碎石根须,一边轻声哼唱著劳动的调子,脸上带著与艰辛劳作並存的、发自內心的淡淡笑容。 这一刻,血茵领展现出一种独特的气质:它既有开拓边疆的粗獷与坚韧,又因魔法与神恩的眷顾而蕴含著超乎寻常的活力与效率。 这不是沉默的苦役,而是一场充满激情、秩序与希望的家园建造仪式。汗水与歌声齐飞,泥土与魔法共舞。 曾经阴森死寂的扭曲森林,在这股由钢铁、意志、歌声与魔法匯成的洪流面前,节节败退。大片大片的土地被清理出来,裸露的泥土在阳光下散发著清新的气息,等待著播种时节的到来。 生机与活力,如同初升的太阳,普照在这片新生的土地上,也照亮了每一个血茵领民的心。他们正在用双手、汗水和不屈的歌谣,实实在在地开拓著自己的未来,在这片恶地上刻下属於秩序的、不可磨灭的印记。 第76章热情洋溢的竞爭 谁说集体劳作必然导致懈怠与敷衍?那定是未曾见过信念如火、目標如炬的真正凝聚! 此刻,血茵领的垦荒现场,便燃烧著这般炽热的集体魂灵。 这並非被迫的劳役,而是一场人人爭先、为了共同未来奋力拼搏的生动场景。每一滴挥洒的汗水,每一次斧刃与木头的撞击,每一声鏗鏘的劳动號子,都清晰地指向一个目標——他们正在亲手缔造属於自己的家园,开拓子孙后代的生存之基!这份源於內心的渴望,化作了最为磅礴的动力。 在他们身上,卡尔仿佛看到了新中国成立后,那红红火火的燃烧岁月,和集体劳动时的热情画面。 在这片沸腾的劳作海洋中,他的身影如同定海神针。他並未亲自挥动斧镐——在这片土地上,领袖的智慧与调度远比蛮力更为珍贵,强大的法师亲自从事体力劳动更是一种难以想像的墮落。但他並非袖手旁观。 他屹立在场地中央的高处,【领导力(中队级)】的天赋无声地影响著整个领域。他的目光锐利而精准,总能第一时间发现哪一队的进度受阻,哪里的配合出现疏漏。 他不需要声嘶力竭,只需一个明確的手势,一句清晰的指令,便能立刻疏通瓶颈,让劳动的浪潮更加顺畅地奔涌。 “以开拓的土地为凭!”卡尔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带著激励人心的力量,“我將你们分为三队!日落之前,开垦出合格田垄最多的一队,全体队员,额外奖励——每人多加半斤熏狼肉,並且,下一批由格罗姆大师打造的新式铁铲,將优先配发给该队!” “吼——!” 奖励並非多么惊人,却实实在在——额外的肉食意味著更强的体力,优先获得更精良的工具则代表著未来更高的效率!这直接点燃了三支队伍间良性竞爭的熊熊烈火。 “一队的爷们儿,別被后面撵上了!加把劲!”碧翠丝热情地吶喊著,她代替卡尔亲自督战这一队。 “二队的,听著!让一队看看什么叫真本事!”莫瑞斯则带领著二队不甘示弱。 “三队的兄弟,稳扎稳打,不要乱了阵脚!”老巴顿则更注重田垄的平整与扎实。 “嘿——嚯!为了那燻肉香嘿——加油干!” “嚯!为了新铁铲嘿——不歇气!” 劳动的號子变得更加激昂,充满了竞爭的火花。伐木的斧头挥动得更快,清理根茎的锄头落得更猛,搬运杂物的脚步迈得更疾。所有人都卯足了劲,目光炯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为自己,也为自己的队伍,开出最多的良田! “一队的崽子们没吃饭吗?动作快点儿啊!落后太多,晚上就只能看著我们吃肉,自己偷偷啃脚皮了!”莫瑞斯在二队的区域里咆哮著,声音如同滚雷,“二队,谁他妈拖后腿,今晚就按照领主的要求,给所有人洗臭袜子!” 他这充满火药味的挑衅立刻点燃了全场。 二队的男人们赤红著眼,嗷嗷叫著把斧头抡成了风车。 “乾死一队那帮娘炮!” “贏了吃燻肉,输了吃土!兄弟们拼了!” 一队这边,碧翠丝毫不示弱,她尖利的声音穿透力极强: “一队的爷们听见没?二队说咱们是娘们带出来的!能不能忍?!” “不能!!”一队的汉子们额头青筋暴起,齐声怒吼。 “那还等什么!让二队那群废物看看,谁才是真男人!今天不把他们屎打出来,算他们拉得乾净!” 连向来沉稳的三队也被这气氛感染,老巴顿虽然喊著“稳扎稳打”,但手下人的动作也明显加快,嘴里也不乾不净地骂著: “一队二队的莽夫,光快有屁用!看爷爷们给你们看看什么叫好把式!” “就是!开出来的地要是歪歪扭扭,领主大人能把燻肉餵狗!” 竞爭瞬间白热化,空气中瀰漫著汗水、泥土和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三支队伍如同三头较劲的蛮牛,在土地上疯狂角力。號子声变成了最直接的战吼和对骂,工具碰撞的声音密集如雨。 为了比別人多开一寸地,有人徒手去薅顽固的灌木根茎,手指磨破了也浑然不觉;搬运木材的人几乎是扛起来就跑,腿肚子都在打颤也不肯慢下一步。 卡尔冷静地注视著这场近乎狂暴的劳动竞赛。他適时地调动人手,將略显疲態的人轮换到辅助岗位,让生力军顶到最前线。他精准地判断和调度,如同给三台过热的引擎注入了冷却剂和新的燃料,让竞爭始终保持在最高效、最激烈的状態,却没有真正失控。 日头渐渐西斜,所有人的体力都逼近了极限,但眼神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最终,当卡尔下令停止,並带著老巴顿等人开始严格丈量每一队开垦出的、符合標准的田垄时,整个场地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经过仔细核算,卡尔站上高处,目光扫过下面三群如同刚从泥水里捞出来、却依旧昂著头等待判决的战士,朗声宣布: “今日垦荒,一队,开垦合格田垄,最多!” “嗷——!!!” 一队的区域瞬间爆炸了!碧翠丝兴奋地跳了起来,一队的男人们把手中的工具拋向天空,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他们互相捶打著胸膛,脸上洋溢著狂喜和胜利的骄傲,衝著另外两队发出炫耀般的吼叫。 莫瑞斯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那是他亲自上阵搬石头不小心磕破的),脸色铁青,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恶狠狠地瞪著自己队伍里几个明显拖了后腿的傢伙。二队的人垂头丧气,如同斗败的公鸡。 老巴顿的三队则相对平静,他们开垦的田垄质量最高,只是数量稍逊。 “都安静!”卡尔抬手压下震天的喧囂,“一队,你们证明了你们的勇猛和效率!今晚,半斤熏狼肉,是你们应得的奖赏!明日,新铁铲优先配发给你们!” 在一队更加狂热的欢呼和对另外两队毫不掩饰的炫耀声中,卡尔话锋一转: “但是!二队、三队,你们的汗水同样浇灌了这片土地!血茵领的每一寸扩张,都有你们的一份功劳!今日没有获胜,不代表明日不行!我承诺,只要任务完成出色,奖励將会持续!” 他这番公允的话语,让失落的队伍重新燃起了斗志。没错,今天输了,明天贏回来就是! “现在,收拾工具,回营!热水和食物已经备好!今晚,所有人都能吃饱!” “领主大人万岁!”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顿时引发了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儘管身体疲惫不堪,但精神却无比亢奋。人们扛著工具,拖著沉重的步伐,却唱著更加嘹亮、更加豪迈的歌谣,向著营地方向走去。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那片浸透了汗水的新生土地上,仿佛为这片充满希望的家园,打下了一个个坚实而鲜活的烙印。 第77章领地农田规模和新的任务、新的自然之灵 夜晚,血茵领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逻卫兵的脚步声和远处河流的潺潺水声隱约可闻。在领主木屋內,卡尔在碧翠丝的服侍下,用热水擦洗去一身的疲惫和尘土。 他躺在那张由粗大原木拼接、铺著兽皮的简陋床铺上,脑子里还在盘算著明天的计划——如何进一步优化分组,是否需要在靠近河流的地方再开闢一条引水渠,以及格罗姆大师那边勘探矿脉的进展…… 就在这时,他精神世界中那熟悉的神圣指引光幕无声无息地展开,金色的文字熠熠生辉: 【神圣指引任务:沃土初垦——已完成!】 【完成情况评估: 膏腴之地(纪伦之风匯聚的豆田):3亩 肥沃良田(河畔新垦,土质鬆软肥沃):4亩 磽薄之地(林缘开垦,需持续改良):11亩 瘠土荒田(领民自发於谷內坡地开垦,地力贫瘠):3亩 ·总计开垦合格耕田:21亩(任务要求:20亩) 任务评价:远超预期!你不仅成功开拓了赖以生存的根基,更激发了领民自发建设家园的热情。秩序的光辉,已在这片荒芜之地扎下了坚实的根系。】 【任务奖励发放:80点神恩、1000点生命魔法熟练度、特殊建筑图纸:《狼堡》(基础型)、精工级符文宝石:护盾符文 x1、抽奖机会x3】 看著光幕上显示的信息,尤其是那“远超预期”的评价和总计21亩的耕田数字,卡尔先是一愣,隨即一股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涌上心头。 他立刻明白了那多出来的3亩瘠土荒田来自何处——那必然是些勤恳的领民,在完成集体劳作后,利用晚间的些许閒暇,自发地在血茵河谷內寻找那些相对平坦、但土质显然远不如河边和林地的下游土地,用最原始的工具,硬是咬牙开垦出来的! 珍贵的林地,在恶地一定是属於领主和营地內最强大的勇士的,他们不动这份珍贵土地,便將目光投向了那些无人问津、开拓价值不高的下游田地。这份自发劳作的积极性,远比多开垦出几亩地本身更让卡尔感到欣慰。这意味著,领民们真正开始將这里视为可以长期经营的家园,开始主动地为未来添砖加瓦。 而丰厚的奖励更是让他精神振奋。80点神恩和1000点生命魔法熟练度是实打实的实力提升。那捲散发著粗獷气息的【狼堡】图纸,意味著军事力量建设的蓝图已然在手。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奖励列表的最后一项——那是一枚约莫鸡蛋大小、呈现出浑厚土黄色的菱形宝石,表面铭刻著玄奥的符文,仅仅是感知其存在,就给人一种沉稳、坚固的感觉。 【精工级符文宝石·护盾符文】:由矮人符文大师或精通防护魔法的人类法师製作。可镶嵌於盾牌、盔甲核心位置或重要建筑构件上。激活后,能在短时间內於受保护目標周围形成一道无形的能量护盾,显著提升其对物理衝击和能量溅射的防御能力。 有了这么一枚符文宝石,菲利普的战斗力势必会进一步提升,领地的安全性也有了更高的保证。 他心念一动,系统面板上,神恩点数从之前的200点(预留)变成了280点,而生命魔法的熟练度也暴涨一截:【生命魔法2环:(3047/5000)】。照这个速度,晋升3环似乎也並不遥远。 更让他欣喜的是,新的神圣指引任务中,又刷出了【繁衍血脉】,而且难度提升到了【★】! 【要求:今夜,在一个健康、合格的女僕身体里,留下你高贵的气息。(不低於5次)】 【奖励:20点神恩、300点生命魔法熟练度、1次抽奖机会】 难是难了点,而且任务奖励也不多,但关键是,这一切对卡尔约等於白嫖啊! 夜色渐深,领主木屋內的灯火早已熄灭。黑暗中,只有彼此交织的呼吸声与木床偶尔发出的、不堪重负的细微吱呀声,持续了许久许久,才最终归於平静与沉睡。 当第二日清晨的阳光透过木窗的缝隙,洒在卡尔脸上时,他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昨夜“劳作”甚为辛苦,但生命魔法带来的旺盛精力让他並未感到多少疲惫,反而神清气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依旧在沉睡的碧翠丝,她脸上带著满足而疲惫的红晕,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蜜笑意。卡尔轻轻为她掖好兽皮毯子,动作轻柔地起身。 几乎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神圣指引的提示如期而至: 【神圣指引任务:繁衍血脉——已完成!】 【任务评价:勤耕不輟,沃土可期。】 【奖励已发放:20点神恩、300点生命魔法熟练度、抽奖机会x1】 神恩点数变为300点,生命魔法熟练度也提升至【生命魔法2环:(3347/5000)】。一次轻鬆的抽奖机会入手,卡尔心情愈发愉悦。 他没有急於使用抽奖,而是凝神看向光幕上刷新的四个新任务: 【任务一:狼群臣服】 【难度:★★】 【独行的狼王终是孤影,驯服的狼群方为利齿。是时候让那些徘徊在阴影中的野兽明白,谁才是这片河谷真正的主宰。】 【要求:彻底收服或驱逐(击杀)血茵河谷及周边地区的独眼狼王及其残余狼群。】 【奖励:100点神恩、800点野兽魔法熟练度、特殊战宠x1,抽奖机会x4】 【任务二:商路初通】 【难度:★☆】 【孤立的领地难以长久,流通的血液方能带来生机与財富。是时候將你的名號与產物,展示给这片土地上的其他存在了。】 【要求:成功与至少一个外部势力(人类聚居点、矮人要塞、边境亲王领商队等)建立稳定的贸易联繫,並完成至少一笔有效交易。】 【奖励:60点神恩、500点金属魔法熟练度、部落勇士晋升机会x3】 【任务三:深掘宝藏】 【难度:★☆】 【大地的脉络中埋藏著力量与富饶。找到它,掌控它,让它成为你崛起的基石。】 【要求:协助或確保葛罗姆·石拳成功定位並初步开採一处至少为中等规模的铁矿脉。】 【奖励:60点神恩、600点金属魔法熟练度、抽奖机会x3、自然之灵·蓝菸斗·德尔卡拉卡。(蓝菸斗·德尔卡拉卡是棲息於矿山深处的一种狡黠精魂,无固定形態,眼睛能在矿壁上微微发光。他们会偷走工具、弄灭灯火甚至移动矿工留下的路径標记,让矿工在熟悉的矿道中短暂迷路。当恶作剧发生时,聪明的老矿工就知道该怎么做了——这不是灾难,而是机会。將一小撮最上等的菸草屑撒在地上,或將几滴麦酒洒向岩壁,以示尊敬,它便会在岩壁上留下发光的蓝色印记。跟隨这些印记,矿工便能找到平日绝无可能发现的珍贵矿脉、原始宝石,甚至是失落已久的矮人遗物)】 【任务四:人口即是力量】 【难度:★★】 【在这片广袤而危险的土地上,更多的人口意味著更多的劳力、更多的战士与更稳固的秩序。让血茵领的名声,吸引更多渴望安定的人们前来投奔。】 【要求:通过吸纳流民、收容倖存者等方式,使领地总人口(不含卡尔本人)提升至200人。】 【奖励:100点神恩、通用魔法熟练度800点、抽奖机会x4、【超凡级魔法书·纳伽什奴役之书】(这本书据说是某位效忠於纳迦什的亡灵法师的实验手札,在漫长的岁月中,它吸收了大量关於生命与死亡本质的禁忌知识,从而获得了灵性。装备后,死亡魔法等级+2,书中记载了数个强大的亡灵法术,包括【纳迦什的唤亡曲】:一个小范围的法术,能唤醒战场上新近死亡的尸体,將其暂时转化为听命於施法者的殭尸,为领地提供不知疲倦的劳动力或临时炮灰。【灵魂枷锁】:可以强制一个虚弱或自愿的灵魂束缚於一具躯壳(无论是活体还是尸体)之中,使其无法安息或离开,可用於审讯重要俘虏或创造特殊的僕人。使用这本书的力量绝非没有后果。长期携带它会让人感到周围的空气变得阴冷,植物的生命力会微微衰减。过度使用其中的法术,尤其是復活死者,会逐渐腐蚀使用者的心智,並有很大机率引来希尔瓦尼亚的亡灵、莫尔骑士或猎巫人的“关注”。)】 四个任务,涵盖了军事、外交、资源与人口,清晰地指明了领地接下来需要发展的方向。 这些竟然都是卡尔接下来需要发展的方向!卡尔恨不得把所有任务全部接取下来,但遗憾的是,他目前还是只能接取一个任务。 所以卡尔的目光在四个任务间来回扫视,大脑飞速运转,权衡著利弊与执行的先后顺序。 【狼群臣服】是军事任务,威胁近在眼前,奖励也最为丰厚,尤其是“特殊战宠”和4次抽奖机会,非常诱人。但难度两颗星,意味著风险不小。独眼狼王及其残余部眾如今隱匿不出,主动清剿需要投入大量人手和时间,还可能面临伏击的风险。所以他第一个排除了。 【商路初通】是长远之计,但前提是得有拿得出手的贸易品。目前领地能提供的无非是一些兽皮、木材和有限的粮食,价值不高,很难吸引到有分量的贸易伙伴。而且,关键是他现在还毫无头绪,根本不知道恶地上的商人在什么位置,只能暂且靠后。 【人口即是力量】的奖励最为诡异和危险。那本《纳伽什奴役之书》的力量堪称强大,无论是召唤亡灵劳工还是束缚灵魂,都能立刻解决领地劳动力短缺的燃眉之急。但“腐蚀心智”、“引来猎巫人”等后果描述,让卡尔脊背发凉。他可不想为了快速发展就把自己和领地拖入亡灵魔法的深渊,那与混沌腐蚀同样可怕,是秩序世界的大敌。这个选项,几乎第一时间就被他排除在外。 最终,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深掘宝藏】上。 难度一星半,適中。奖励是60点神恩和1000点金属魔法熟练度,后者对他掌握和提升金属系魔法至关重要。而最让他心动的,是那个名为“蓝菸斗·德尔卡拉卡”的自然之灵! “找到它,献上贡品,它便会指引你发现珍贵的矿脉、宝石甚至矮人遗物……”卡尔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这不正是解决眼下困境的最佳途径吗? 一旦找到並开採出铁矿,领地就能实现工具和武器的初步自给,极大提升生產力和防御力。有了铁器作为贸易品,【商路初通】的任务完成起来將易如反掌。更强大的武装,也能更有效地应对【狼群臣服】的威胁。而稳定的资源和財富,未来自然能吸引更多流民,实现【人口即是力量】的目標。 开採铁矿,是盘活全局的关键一步!而“蓝菸斗·德尔卡拉卡”的存在,则像是为这一步加上了一个强大的助推器,能极大缩短勘探过程,並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珍贵收穫。 “决定了!”卡尔心念一动,精神集中在【深掘宝藏】任务上。 “接取任务三,【深掘宝藏】!” 第78章特殊神圣指引任务与帝国的军事力量 按照以往的经验,当卡尔接取了神圣指引任务后,那面金色的光幕此时应当缓缓暗淡、褪去。 然而,这一次,异变再次发生! 就在【深掘宝藏】任务线条亮起后,整个神选面板非但没有暗淡,反而像是被注入了新的能量,骤然间光芒大盛! 璀璨的金光不再是温和的指引,而是带著一种沉甸甸的、仿佛实质般的威严,如同熔化的黄金在流淌,將卡尔的精神世界彻底淹没。 一股远比上次【恶地僕从】任务出现时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压迫感降临了。 “来了……”卡尔心中凛然,非但没有惊慌,眼中反而闪过一丝预料之中的锐利光芒。 他早已隱隱感觉到,这神圣指引並非隨机发布任务,其背后似乎存在著某种阶段性的规划。完成第五次任务时,强制性的【恶地僕从】任务开启,为他打下了人口的根基。 那么,在完成足够数量的常规任务,尤其是领地建设初具规模后,下一个关键的“阶段”,也该到来了。 果然,在那沸腾的金色光芒中央,比之前【恶地僕从】捲轴更加宏伟、细节更为繁复的巨大光之捲轴缓缓浮现。捲轴的轴柄仿佛由青铜与黄金铸就,边缘流淌的符文不再是简单的光辉,而是隱隱构成了鹰首、狮鷲与利剑的图案,散发出铁与血的气息,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秩序与肃杀。 冰冷、浩大,不容置疑的提示,再次直接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检测到神选者已接取十次神圣指引任务,领地秩序初步建立,生存根基已稳固。】 【阶段性特殊指引任务·【秩序之刃】已激活!】 【难度:★★★】 【生存之上,需铁律守护;沃土之畔,需利刃巡行。散漫的农夫无法捍卫你的秩序,临时的武装难挡真正的黑暗。是时候將你的意志,锻造成真正无坚不摧的钢铁!於此边荒之地,建立起属於你的、第一支真正的职业军队!】 【要求:於20个自然周期內(160天),组建並完全掌控一支符合標准的、满编的帝国基础步兵连队(標准员额120人)。】 【连队核心:必须设立连队长一名(需具备至少“部落勇士”或同等以上军事素养),旗手一名,鼓手或號手一名。】 【装备標准:所有士兵必须配备统一的制式武器(长矛/剑盾/双手武器至少一种)与至少具备基本防护能力的护甲(镶钉皮甲/链甲衫及以上)。】 【训练度:连队需进行至少为期30日的持续集体军事训练,形成基础阵列与服从性。】 【奖励:此为动態评级任务,可主动提前结算。將根据连队组建速度、士兵平均素质、装备水平及训练完成度,进行综合评定(评定等级:不堪一击->民兵水准->正规边军->选帝侯常备->精英战队),並发放对应奖励。】 【警告:此任务为强制序列,无法放弃,失败將承受神恩清零及隨机剥夺一项已有强化之惩罚。你的抉择,决定你在此地的根基。】(在完成此任务之前,无法再接取新的常规任务) 金光缓缓內敛,那巨大而沉重的军事捲轴虚影占据了任务列表的最顶端,其上的鹰狮符文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散发著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而刚刚接取的【深掘宝藏】任务,虽然依旧亮著,却仿佛被这庞大的军事任务的光辉所笼罩,显得不再那么紧迫。 卡尔深吸一口气,感受著灵魂中那份沉甸甸的新责任,嘴角却勾起一抹混合著压力与兴奋的弧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终於……等到这一刻了。”他低声自语,“从聚集流民到开垦荒地,再到寻找矿脉……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是为了这一刻做准备。拥有一支真正的、属於自己的军队!” 同时,他的思绪飞快流转,迅速回想起这个世界所谓“帝国基础步兵连队”的意义。 帝国作为一个存续数千年的庞然大物,在军事上並非如某些异族或混沌势力般依赖个体的勇武或诡异的巫术。 它的强大,在於其系统性、组织性和包容並蓄的实用主义,是一台在血与火中不断淬炼、精密而残酷的战爭机器。 帝国的军事特点与先进性正是体现在其高度的体系化与標准化上。 儘管帝国由诸多自治程度很高的行省组成,但其军事体系(如连队-战团-军的编制、旗手鼓手的设置)有著广泛共识。这使得来自不同省份的军队能够在战场上有效协同,至少在理论上如此。这种標准化是维持庞大帝国疆域统治的基石。 同时帝国军队绝非单一的步兵海。它完美地融合了步兵、骑兵、远程火力以及革命性的炮兵(火药),甚至还包括了战斗法师和蒸汽坦克这类超常规单位。各兵种在战场上各司其职,相互掩护,形成立体打击能力。尤其是火药的应用,让帝国在面对绿皮兽潮、混沌武士乃至亡灵军团时,拥有了其他人类国度难以企及的毁灭性力量。 而且这是一支有信仰与士气为支柱的钢铁之师。军队中充斥著对西格玛、尤里克(战爭之神)等神祇的信仰。战斗牧师不仅能以神术治癒伤员、强化战士,更是士气的核心。军旗不仅是单位標识,更是信仰与荣誉的象徵,旗在人在,旗倒人亡是许多连队的信条。 在努恩、阿尔道夫等大城市中,拥有著规模庞大的兵工厂,能够持续不断地生產制式武器、盔甲和火药。完善的(以中世纪標准而言)后勤补给线,使得帝国能够维持远离家乡的大军长期作战。 当然帝国军队並非总是光鲜亮丽。他们需要在內斗(选帝侯之间的摩擦)、吸血鬼伯爵的威胁、北方混沌的入侵以及境內野兽人、绿皮的骚扰中多线作战。这种恶劣的环境锻造了帝国军队极强的適应性和在逆境中死战不退的坚韧精神。 在这种背景下,帝国以行省军队作为其军事力量的核心,每个选帝侯领地都维持著自己的常备军。其最基本的战术单位便是连队。一个標准的帝国步兵连队通常由100至150名士兵组成,由一名连队长指挥。 除了连队长,连队通常还拥有一名旗手(携带象徵连队与信仰的军旗,是士气和荣誉的象徵),以及鼓手或號手(用於传递命令、协调步伐)。 连队可以是单一兵种,如长矛兵连队、剑士连队,也可以是混合组成。装备水平视选帝侯的財力和连队的重要性而定,从仅有简单武器和皮甲的徵召兵,到装备链甲、盾牌和精良武器的常备军,各有不同。 数个连队可以组成一个战团,由一名战团长指挥。在大规模战役时,多个战团会集结成大军,由选帝侯或其指定的將军统率。 当然,除了这些標准的制式军队,帝国也存在一些特殊的精英力量: 诸如【瑞克禁卫】,是皇帝的直接附庸,驻守阿尔道夫,是帝国最顶尖的重装骑兵团之一。 各个【帝国骑士团】,骑士团是帝国军事力量的精华,由信奉特定神祇的贵族骑士组成。他们拥有最好的装备、最严格的训练和最坚定的信仰。 比如西格玛教派有著名的【白银之锤骑士团】,总部在阿尔道夫,他们声名显赫,以其严苛的教条和无情的作风闻名,成员都是狂热的西格玛信徒,是打击混沌、亡灵和异端的先锋。 尤里克教派有【白狼骑士团】,总部在米登海姆,他们更加野蛮、豪放,骑士们常常披著狼皮,使用战锤或斧头。他们是北方对抗混沌入侵的关键力量。 其他神祇也有各种各样的骑士团,比如莫尔教派的乌鸦骑士团(与死亡和復仇相关),米尔米迪亚教派的正义之剑骑士团等。 除了骑士团,两大主流战斗教派自身也拥有庞大的军事力量。 西格玛教派拥有大量的战斗牧师和旗手,他们不仅能激励士气,本身也是强大的战士。此外,教会还拥有庞大的狂热者和民兵队伍。 尤里克教派的祭司本身就是最凶猛的战士。尤里克狂战士是令人畏惧的突击部队,他们在战斗中会陷入狂怒,无视伤痛。 另外帝国还有魔法学院的【八风法师】,阿尔道夫的这些官方魔法学院不仅培养巫师,也为帝国提供至关重要的魔法支援。 还有【猎魔人】等等,他们不属於正规军,但常在军中活动,负责清除內部的混沌腐蚀与变异。 卡尔回顾著脑海中的信息,深深吸了一口气。帝国的军事机器是如此庞大而复杂,而他现在,要在160天內,在这片荒芜的边境,建立起这台机器最微小的、但却至关重要的一个齿轮——一个满编的、合格的步兵连队。 “路还很长……”他握紧了拳头,眼中却燃烧著挑战的火焰,“但第一步,必须从这里迈出。”血茵领的第一声军號,即將吹响。 “菲利普!”卡尔猛地站起身,推开木门,对著外面喊道:“让领地的青壮留下种田就够了。把护卫队们集结起来,整装待发,我们要做点正事了!还有让葛罗姆·铁拳大师来一趟!铁矿……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它!” 第79章狼堡与矮人工艺 卡尔命令的声音在清晨的营地中迴荡。菲利普立刻领命而去,没过多久,身上还带著山中晨露和泥土气息的葛罗姆·石拳便大步流星地赶了回来,他那张被炉火和风霜刻满痕跡的脸上带著被打断勘探的不耐,但更多的是一种对卡尔突然紧急召见的疑惑。 “小子,什么事这么急?老葛罗姆刚摸到一点矿脉的苗头!”矮人粗声粗气地说道,目光扫过卡尔,隨即被他摊在简陋木桌上的两件东西吸引了。 其中一件,是一卷散发著粗獷、冰冷气息的皮质图纸,上面用精密的线条勾勒出建筑的结构,风格硬朗,充满了军事化的秩序感,隱约可见尤里克的白狼圣徽標记。 另一件,则是一枚鸡蛋大小、土黄色、铭刻著玄奥符文的菱形宝石,仅仅是放在那里,就自然散发著一股沉稳厚重的守护之力。 葛罗姆的眼睛瞬间直了。他一个箭步衝到桌前,甚至顾不上礼节,一把先抓起了那捲图纸,迫不及待地展开。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尺规,飞速扫过图纸上的每一个细节——营房的布局、训练场的规格、防御工事的结构、乃至通风和排水系统的设计…… “这…这是……”老矮人的呼吸变得粗重,拿著图纸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和认可,“標准的帝国北方军营规制!看这布局,这原木垒砌的技法,还有这尤里克圣徽的悬掛位……没错!是『狼堡』!虽然只是基础型,但结构严谨,没有那些华而不实的废物设计!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著炽热的火焰,再次用那种“我早就看穿你了”的眼神死死盯住卡尔,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还说你是没落贵族?!这种標准的、只有帝国军方核心工匠或者尤里克高级祭司才可能接触到的建筑图纸!是你一个刚来恶地一个月的落魄小子能拿出来的?!你背后要是没有阿尔道夫的军工大师或者米登海姆的白狼神殿支持,老葛罗姆把鬍子揪下来给你当柴烧!” 卡尔张了张嘴,想解释这只是任务奖励,但看著矮人那副篤定无比、甚至带著“求你別再侮辱我智商”的表情,他再次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葛罗姆见卡尔“默认”,得意地哼了一声,这才小心翼翼、如同对待绝世珍宝般將图纸卷好放下。然后,他的目光立刻被那枚土黄色的符文宝石牢牢吸住。 他这次的动作变得更加谨慎,甚至再次在皮围裙上用力擦了擦手,这才小心翼翼地將符文宝石捧在手心。他凑到眼前,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仔细审视著符文的每一道刻痕,感受著其中流淌的、沉稳如山的能量波动。 看著看著,葛罗姆脸上的表情从专注逐渐变为惊愕,又从惊愕转为难以置信的困惑,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见了鬼似的茫然。 “这……这不可能!”他失声低呼,声音都变了调,“这能量的凝聚方式……这符文迴路的构建逻辑……这分明是我们群山之子符文铁匠的手法!而且是大师级的手笔!只有对大地之力理解到极深的符文大师,才能將『坚守』与『庇护』的意蕴如此完美地熔铸进一枚小小的宝石里!”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卡尔,语气中充满了巨大的疑问和一种被顛覆认知的混乱: “小子!你告诉我!这枚【护盾符文】!你是从哪儿得到的?!这绝对是某位矮人符文大师的作品!甚至可能出自某位知名的符文领主之手!这种级別的宝物,通常只会在矮人之间流通!它根本不应该,也绝无可能流落到一个……一个刚到恶地的人类开拓领主手里!” 他用力摇晃著脑袋,浓密的鬍鬚都甩动起来,脸上写满了“这不合逻辑”:“图纸也就罢了,但这符文,我敢用格朗尼的鬍子起誓,是纯粹的矮人至高杰作!可……可就算是海门关里,这也算是非常不错的精品了!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你背后站著的,是某位隱世的符文领主?还是说……你洗劫了一个失落的山堡王室墓穴?!” 老矮人此刻彻底陷入了混乱。卡尔的“没落贵族”说辞在此刻这枚无可辩驳的矮人符文大师杰作面前,显得无比苍白可笑。可若说他背后有矮人势力支持,为何派来的不是符文铁匠或工程师,而是一个人类领主?这完全不符合矮人行事低调隱秘的风格! 卡尔看著老矮人那副世界观受到衝击、抓耳挠腮苦苦思索的模样,心中也是暗自苦笑。他知道,这次误会非但没有澄清,反而因为这两件超越常规认知的奖励物品,变得更加复杂和深邃了。 他回望葛罗姆,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嘆息一声说道:“我跟你解释过很多次了,但奈何你一直不信啊。” 葛罗姆见卡尔依旧“守口如瓶”,脸上的困惑渐渐被一种混合著敬畏、好奇和更加坚定的决心所取代。 “行了!啥也別说了!老葛罗姆明白了!你这『没落贵族』的底牌,厚实得很!怪不得你敢在这恶地扎根,还想著建军队!” 他挺起胸膛,鬍鬚骄傲地翘著:“没说的!为了能早点用上你这『狼堡』练兵,为了能给你未来的小伙子们打造足够的刀剑盔甲,这矿脉,老葛罗姆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一定给你在最短时间里找出来!我这就回山上去!不找到富矿,绝不下山!” 眼见这位矮人风风火火,拿起矿镐就要走,卡尔连忙提高声音喊住了他,对这个矮人的急性子有些哭笑不得,“您先別急。勘探矿脉是重中之重,我稍后会亲自带领护卫队,与您一同上山,进行更全面、更安全的搜索。眼下,我们还是先確定这两件宝物的处置方案。” 他先指向那捲【狼堡】图纸,问道:“葛罗姆大师,以你的眼光看,我们营地目前的条件,能把这『狼堡』建起来吗?我听说矮人个个都是杰出的工程师,想必这对你来说不是难事?” 然后他又指向那枚【护盾符文】:“还有这符文,既然你確认是矮人大师手笔,想必也知道该如何將其力量激发出来,安全地镶嵌在菲利普的板甲或者领地的大门上?我听闻矮人的符文大师拥有鬼斧神工之技。” 葛罗姆闻言,脸上的激动和“瞭然”瞬间凝固,隨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岩羊一样跳了起来,吹鬍子瞪眼地吼道: “小子!你在想什么屁吃?!” 他用力拍打著自己结实的胸膛,发出砰砰的响声,声音里充满了矮人特有的、对自身技艺传承的骄傲与不容混淆的坚持: “听著!我们群山之子的確伟大,我们的技艺冠绝旧世界!但正是因为我们深知技艺的浩瀚与精深处,才更加严谨!一个矮人穷尽一生,能在锻造、工程、符文这三条伟大道路中的一条上走到大师境地,就足以在先祖殿堂里昂首挺胸了!”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语气斩钉截铁:“老葛罗姆是锻造大师!我精通的是如何从矿石中提炼精华,如何用火焰和锤击赋予金属生命与形態,打造出最坚固的盔甲、最锋利的刀刃!这是我的道路,我的荣耀!” 接著,他话锋一转,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带著一种回忆和实事求是的態度:“至於工程学和符文魔法?没错,每个矮人年轻的时候,都要在所有基础领域学习一番,这是为了確定先祖將真正的天赋赐予了我们哪一方面。老葛罗姆当年也摆弄过槓桿滑轮,背诵过符文图样……” 他摊了摊手,表情变得务实起来:“但也仅此而已了!像『狼堡』这种规模的军事建筑,涉及整体结构力学、地基承重、复杂排水、防御体系联动……这需要专业的矮人工程师来勘测地形、计算用料、指挥施工!让我打铁可以,让我去指挥建一座符合图纸標准的堡垒?那建出来的东西怕不是敌人一撞就塌!” 然后,他看向那枚护盾符文,语气自信了不少:“不过,你算是问对了一半。將这枚符文镶嵌到已有的盔甲或者建筑构件上,这属於锻造技艺的范畴!如何在不损伤符文本身的前提下,为它製作合適的金属底座,如何將其与载体完美结合,確保能量通道顺畅……这个,老葛罗姆能做到!虽然比不上专门的符文铁匠那般能赋予符文新的力量,但仅仅是『安装』和『激活』它现有的防护效果,没问题!” 卡尔听完,心中瞭然。果然,专业的事情需要专业的人来做。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么,镶嵌符文的事情,就拜託大师了。至於狼堡的建设……” 暂时只能先稍微放一下了,等领地尝试一下能不能找到一位矮人工程师,或者看看自己能不能获得工程知识。 “不管怎么说,先集中精力找到矿脉吧,大师。有了稳定的钢铁来源,我们才能谈及其他。” “这还用你说!”格罗姆哼了一声,再次抓起他的矿镐,头也不回地衝出了木屋,只留下洪亮的声音在迴荡,“等著老葛罗姆的好消息吧!” 第80章超凡级板甲 卡尔看著格罗姆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他小心地將【狼堡】图纸收好,这充满北地粗獷风格的军事据点和训练基地,可能需要领地进一步发展,匯聚更多的人口和特殊人才,方能建设起来。 等他收好图纸,走出房间时,领地內的人们已经热火朝天地劳作起来。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便是营地边缘那间叮噹作响的铁匠铺。 此刻,老矮人正全力以赴的做著镶嵌工作,那身精工寒钢板甲被稳稳地固定在一个特製的木架上,葛罗姆的几位临时助手——几名手脚还算麻利的领民,正严格按照他留下的指示,小心翼翼地清理著甲冑胸甲部位的表面,为接下来的符文镶嵌做著最基础的准备工作。 老矮人则在一旁的泥地上写写画画,不断计算著最后镶嵌的方案。 卡尔满意地点点头,隨即迈步走向血茵河东岸那片新开拓的区域。 眼前的景象让他精神一振。 曾经扭曲阴暗的林地已然开闢出十几亩,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被仔细平整过的土地。新翻的泥土在阳光下呈现出深沉的褐色,散发著纪伦之风的气息。一道道笔直的田垄如同士兵的队列,整齐地排列开来,向著远方延伸。 碧翠丝和兰斯特正穿梭在田间,各自监督著一片区域。碧翠丝声音清脆,指挥著领民们进行最后的碎土和耙平;兰斯特则更沉默些,但他锐利的目光总能发现田垄中残留的细小石块或根茎,並及时让人清理。 更让卡尔欣喜的是,就在河岸旁,一片约一亩大小的新生草原格外引人注目。土壤呈现出一种充满生机的黑褐色,与周围土地的质感截然不同。这正是卡皮巴拉再次动用【绿野仙踪】能力转化出的沃土! 现如今卡皮巴拉一个周期能够使用两次绿野仙踪,给人的感触与之前简直有天壤之別。基本上只要稍微劳作几天,他的能力就能够重新激活了。 与负重前行的状態相比,如今的卡皮巴拉简直判若两“兽”! 它头上那株灵动的青草,在纪伦之风吹拂下仿佛都变得更有活力。 此刻,它正悠閒地漂浮在河岸边,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著最鲜嫩的水草,那双黑溜溜的小眼睛里,竟然闪烁著一种近乎“精明”和“满意”的光芒。 作为一个拥有皮克精血脉、天性中带著几分顽皮与狡黠的魔法生物,卡皮巴拉对“工作”与“休息”的换算有著极其敏锐的直觉。 它的小脑袋瓜里飞快地盘算著: 以前吶,得背负七八天的纪伦之风,才能释放一次【绿野仙踪】,稍微休息一下。那日子,简直是暗无天日! 现在可好嘍!只要干活三四天,就能轻快了!这才是正经日子该有的样子嘛! 一想到这点,卡皮巴拉就感觉嘴里的水草更香了,连看领地的平民们,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它甚至会搞点无伤大雅的小动作来表达它的好心情——比如,在老巴顿认真播种的时候,悄悄用小脚扫乱一小行刚划好的田垄线;或者,趁人不注意,把某位领民放在田埂上的水囊轻轻推进河里,然后假装无事发生地仰头望天,只是那微微抖动的鬍鬚暴露了它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 老巴顿正带著几个人,小心翼翼地將最后一批珍贵的“公鹿豆”种子,播撒进这片由卡皮巴拉刚刚转化出的沃土之中。 看到卡尔走来,老巴顿直起腰,脸上洋溢著难以抑制的笑容,指著这片新田说道:“大人,您看!这地……这地肥得流油啊!我种了一辈子地,从没见过刚开出来就这么肥的地!这些豆种下去,长势肯定差不了!” 卡尔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片土地上蕴含的、远超寻常的纪伦之风,它们温和而持续地滋养著土壤与即將萌发的生命。 放眼望去,血茵河东岸已然模样大变。整齐的田垄、忙碌而充满希望的身影、以及那象徵著奇蹟与丰收的“金香苹果”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一派生机勃勃的开拓景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粮食的根基正在被打牢! 卡尔满意地巡视著这片充满生机的田地,对老巴顿和周围忙碌的领民们投去讚许的目光。 “做得很好,巴顿,大家表现的不错!”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田间,“看到这片由我们亲手开垦的土地了吗?这就是我们血茵领未来的粮仓,是我们扎根於此的底气!继续努力,將这些新开垦的土地,都按照计划种上麦种和蔬菜!每一颗种子,都是我们未来的希望!” 领民们听到领主的肯定,脸上疲惫一扫而空,纷纷挺直腰板,发出热烈的回应,干劲更足了。 安排妥当田间的后续工作,卡尔转身走向营地中央的空地。此时,护卫队的日常操练似乎刚刚告一段落,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地中央那个最为高大的身影上——菲利普。 而当卡尔看清菲利普时,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艷。 那身精工寒钢板甲依旧覆盖著他魁梧的身躯,但胸甲正中央的核心位置,已然大不相同! 那枚【护盾符文】已被完美地镶嵌其上。矮人精湛的锻造技艺使得符文与寒钢板甲浑然一体,没有丝毫突兀感。此刻,这枚符文正散发著一种冰蓝与银白交织的凛冽光暉,这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北地寒风与钢铁般的坚韧质感,与寒钢板甲本身的冷冽光泽交相辉映,仿佛將极地的严寒与尤里克的意志凝聚在了甲冑之上。 符文如同被唤醒的冰核,持续散发著稳定而冰冷的能量波动,一股无形的守护力场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甚至让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甲片的表面仿佛凝结了一层看不见的寒霜护盾,使得菲利普整个人看起来更像是一座来自米登海姆冰山、不可逾越的钢铁壁垒。 那身原本就是精工级別的寒钢板甲,在完美镶嵌了那枚古老而强大的【护盾符文】之后,已然发生了质的飞跃,晋入了【超凡】的领域。它不再仅仅是精良的防护装备,而是成为了一件蕴含著神秘力量的魔法防具。 其核心能力,完全来自於那枚被激活的符文,也跟寒钢板甲的特性进行了適配,共同形成了【北风护盾】效果: 符文增益下,板甲防护效果增强,尤其对重击和穿透防护提升。 当佩戴者遭受足以威胁生命的重击,或是主动以特定咒文(通常是一个简短的、向尤里克的祈唤)激发符文时,胸甲处的冰蓝银辉会骤然炽盛,瞬间在佩戴者身前形成一道半透明的、由极度凝练的寒霜与符文能量构成的弧形护盾。 这护盾並非静止,其表面仿佛有凛冽的北风在盘旋呼啸,它能有效偏转、吸收並分散来袭的物理衝击——无论是沉重的攻城锤撞击、致命的弩炮射击,还是敌人狂暴的劈砍。同时,对於火焰、酸蚀等常见的能量攻击,也具备相当可观的抵抗能力。 当然,这会消耗符文內储存的能量,北风护盾只能持续3~5秒,激活之后需要一定时间来汲取周围的魔法之风进行充能。(通常为3小时,根据所在区域魔法之风充沛程度略微上下浮动) 格罗姆·石拳正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粗糙的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他打量著菲利普的鎧甲,如同在欣赏自己最完美的作品之一。 “怎么样,小子?”老矮人衝著走来的卡尔扬了扬下巴,“老葛罗姆的手艺没给你丟脸吧?这符文一装上,自己就透出这股子冷颼颼的光,跟这身板甲和尤里克的气息倒是绝配!现在,这铁罐头可真是硬得嚇人了!” 菲利普活动了一下身躯,甲冑关节处发出流畅而低沉的摩擦声,那冰蓝银辉也隨之微微流转。他感受著胸甲处传来的、前所未有的稳固感和那冰冷而强大的守护能量,脸上充满了振奋。 “主人,这感觉……如同將北风的祝福穿在了身上!我感觉自己能独自镇守一道隘口!”他声音洪亮,带著白狼骑士特有的、与严寒共鸣的豪迈。 卡尔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菲利普覆盖著甲冑的臂膀,触手一片冰凉:“很好!这才配得上你白狼骑士的身份,配得上我们血茵领第一勇士的威名!” 他目光扫过周围同样眼神热切的护卫队员们,声音陡然提升,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但是,菲利普!真正的勇士,光有坚固的甲冑还不够!我们还需要更多、更精良的武器,需要能够武装起更多忠诚战士的钢铁!而这些,都埋藏在我们眼前的这座大山之中!” 他猛地抬手,指向不远处那在晨曦中显得巍峨而沉默的血角山。 “格罗姆大师已经为我们指明了方向!现在,是时候去取回属於我们的宝藏了!”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格罗姆和菲利普: “格罗姆大师,请您带路!菲利普,点齐你最得力的十名队员,携带足量的补给和工具!我们即刻出发,进山!” “目標,血角山矿脉!” “是!”矮人和白狼骑士同时应声。 很快,一支由卡尔亲自率领,包括矮人嚮导、白狼骑士以及十名精锐护卫组成的勘探小队,离开了喧闹而充满生机的营地,迎著初升的朝阳,坚定地踏入了血角山那莽莽苍苍的阴影之中。菲利普胸前的冰蓝银辉在林地间若隱若现,如同指引道路的寒星。属於血茵领的工业基石,即將在这崇山峻岭间被敲响。 第81章血角山的冒险与探索 勘探小队离开了营地边缘,开始沿著葛罗姆之前探出的小径向上攀登。一踏入血角山的范围,氛围立刻为之一变。营地那边的生机与喧囂被迅速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蛮荒、压抑的寂静。 血角山如同其名,山体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调,仿佛被乾涸的血液浸染了无数岁月。怪石嶙峋,形態狰狞,许多岩石仿佛扭曲的人脸或挣扎的怪兽,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诡异的阴影。 空气中瀰漫著尘土、碎石以及一种淡淡的沙尘气味。植被稀疏而顽强,稀稀拉拉的分布在山间,多是带刺的灌木和低矮、扭曲的怪木,它们的根系如同铁爪般深深抠进岩缝,与这片不毛之地爭夺著可怜的养分。 脚下的小径布满碎石,崎嶇难行。偶尔能听到远处山坳中传来令人不安的嗥叫或窸窣声,那是属於恶地生物的领域。 当小队艰难地攀上一处相对开阔的山脊时,卡尔停下脚步,极目远眺。 血茵河谷如同一条狭长的绿色丝带,蜿蜒铺陈在苍茫的大地上,他的营地就在那丝带的起点,显得渺小却充满活力。 河谷两侧,是更加广阔、色调灰黄、充斥著戈壁与风蚀岩柱的恶地,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模糊的山脉轮廓。 更远处,东南方向的天际似乎永远笼罩著一层不详的黄绿色雾气,那是传说中黑暗之地——龙背山脉的方向。 这片土地荒凉而危险,人烟稀少到近乎绝跡。视线所及之处,看不到任何其他人类聚居点的炊烟,只有无尽的荒野和潜藏其中的威胁。 “菲利普,”卡尔收回目光,看向身旁如同寒冰壁垒般的白狼骑士,“你之前带著护卫队侦查过附近,除了我们遭遇过的狼群和地穴里的鼠辈,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情况?” 菲利普上前一步,覆面盔下的声音带著迴响:“主人,我们向东西两侧都探索了大约两天的路程。东面,越过一片戈壁,发现了一些零散的地精活动痕跡,规模不大,像是游荡的小股部落。西面,河流下游方向,地势更加复杂,有一些巨大的、非自然的爪印留在河滩淤泥上,属下怀疑可能是蝎尾狮或者类似的大型掠食生物的巢穴。另外,在北方更远的丘陵地带,我们远远看到了疑似野兽人战帮迁徙时留下的图腾標记,但它们的方向並非朝我们而来。” 情况不容乐观。地精、未知的大型掠食者、还有游荡的野兽人战帮……血茵领仿佛一座秩序孤岛,被潜在的威胁从四面八方隱隱包围。 就在这时,在一旁仔细勘察山体岩层结构的葛罗姆·石拳直起腰,用力拍了拍身边一块暗红色的坚硬岩石,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指著他们此刻所在的这个山脊平台,语气带著矮人特有的、对地形和防御的本能洞察: “小子,看到这个地方了吗?”他粗声粗气地说,眼中闪烁著工程师般的光芒,“等我们找到了矿脉,开採出足够的石头和金属,第一件事,就是得在这里,建起一座哨站!一座真正的、属於群山之子的坚固哨站!” 他的语气充满了自豪,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拔地而起的石质堡垒:“別看它可能不大,但意义重大!它將是矿脉的眼睛和拳头!居高临下,视野开阔,易守难攻。有了它,我们就能牢牢控制住这片山区,监控通往我们领地的要道。任何从地面靠近的敌人,无论是绿皮、野兽人还是其他什么玩意儿,都別想悄无声息地摸过来!” 他越说越激动,挥舞著粗壮的手臂:“想想看!结实的石墙,带射孔的塔楼,也许还能架上几台弩炮!储存足够的粮食和箭矢,驻扎一队可靠的士兵。这里就能成为血茵领最坚固的前哨,保护我们的矿场,也保护山下河谷里的农田和家园!这是我们矮人自古以来的传统,也是用最小的代价,控制最大区域的最有效方法!” 卡尔听著老矮人充满激情与远见的描述,目光再次扫过这片易守难攻的山脊。一座坚固的前哨哨站,不仅能保护未来的矿场,更能极大拓展领地的战略纵深和预警时间。这无疑是一步至关重要的棋。 “很好的提议,葛罗姆大师。”卡尔郑重地点了点头,“一旦矿脉確认,资源允许,建立哨站將是我们的首要任务之一。现在,让我们继续前进,去找到那支撑起这一切的——铁矿脉!” 勘探小队再次启程,沿著崎嶇的山路,向著血角山更深处前行。 卡尔一边小心地避开脚下鬆动的碎石,一边向走在前方的老矮人询问道:“葛罗姆大师,你之前说已经摸到了一点矿脉的苗头?具体是怎么回事?” 葛罗姆头也不回,注意力依旧集中在周围的岩层上,粗声回答道:“矮人的鼻子不会骗人,小子!是气味,还有这些岩石的『脸色』!” 他用鹤嘴锄敲了敲旁边一块带著明显锈红色纹路的石头,“看到这种『铁锈色』了吗?还有这空气里,仔细闻,是不是有一股淡淡的、金属和硫磺混合的味道?这是地下富含铁质的矿脉,其气息透过岩缝渗出来的跡象!老葛罗姆顺著这味道和岩层走向,一路追到这里,刚想往那个方向的断崖下面仔细探探,就被你叫回去了。” 他指了指左前方一处植被稍显茂密、看起来像是雨水冲刷形成的沟壑:“苗头就在那边!错不了!” 卡尔顺著方向望去,同时敏锐地感知著周围的环境。 正如菲利普所言,这片山脉绝非善地。在他们谨慎行进的途中,已经遭遇並迅速解决了几波盘踞在此的“土著”。 主要是一些骷髏架子,在山间行走时,经常能听到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骨头摩擦的声音从乱石堆中传来。紧接著,就会有几具扭曲的“身影”从岩石后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它们並非血肉之躯,而是由野外的尸体、破碎的骨骼、风化的石头,以及某种黑暗能量强行拼接而成的怪物——正是被死亡之风长期侵蚀、催化產生的【骷髏兵】。它们空洞的眼窝里闪烁著微弱的绿光,挥舞著由尖锐石片构成的“利爪”,蹣跚著向小队扑来,行动间不断有碎石和骨屑簌簌落下。 好在菲利普有【粉碎弱者】的能力,他挥舞著神圣的战锤,几下就能解决这黑魔法约束不稳定的骷髏兵们,战锤一砸,它们就像陶器般纷纷碎裂,散落一地。哪怕是护卫队员们也能用长矛和刀剑攻击其关节连接处,很轻鬆的將这些魔法之风的造物给解决掉。 看著葛罗姆大师指引的狭隘沟壑山谷,卡尔觉得这么湿冷、阴森的地方,很可能有什么更凶残的怪物。 果然,隨著小队前行进入这片狭窄的山谷,眾人发现谷內光线昏暗,两侧岩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穴。 突然,一阵尖锐的、如同气球漏气又混合著嘶鸣的怪声从其中一个洞穴中传出。紧接著,几只体型约如猎犬大小、皮肤呈现出病態粉红色或绿色的球状生物猛地蹦跳出来!它们没有明显的五官,只有一张布满细密利齿的巨口,依靠一条粗壮有力的独腿跳跃前进,动作快得惊人! “小心!是【史奎格】!”葛罗姆大声警告,“是绿皮、夜地精们最喜欢的噁心玩意儿!它们什么都吃,咬上了就不鬆口!” 卡尔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怪物,很快便想起来了关於它们的一些信息。 史奎格是旧世界孕育出的一类奇特生物,本质上是与绿皮呈共生繁衍关係的半真菌半血肉生物,类似於一种会移动的蘑菇。性情卑劣,目光警惕,大嘴里挤满了一排排匕首状的牙齿。如果曾能表现出任何类似於意识思维的举动的话,它们无疑还能危险上许多。 从安全距离外观察,史奎格要么站著流口水,要么隨意蹦跳,试图杀死並吞下接近它们的任何东西。 那些居住在群山阴影下的夜地精部落尤为擅长驯养这些扭曲的野兽,將它们豢养於畏光地精所居住的幽暗巢穴与深层地道中。 这些地精以把成群的史奎格赶向敌人为乐,它们会用各种各样的办法製造出史奎格极度厌恶的噪音。过於急切的年轻夜地精甚至会骑上史奎格奔赴战场,但结局通常都不大好——史奎格很乐意吃掉夜地精,就像吃掉其他所有生物一样。 就在卡尔脑中迅速闪过关於这种生物的残暴信息时,那十几只史奎格已然发动了攻击!它们数量庞大,仅第一波,就有五六只史奎格如同被同时掷出的弹丸,从不同角度猛地弹射起来,它们的目標並非最前方的菲利普,而是分散在队伍两侧和稍后位置的护卫队员! 它们双腿蹬地的爆发力极其惊人,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低矮迅捷的弧线,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直扑向队员们裸露的手臂、脖颈,甚至是面门! “举盾!注意防御!”菲利普怒吼,但他的战锤难以同时照顾到所有方向。 一名队员慌忙举盾格挡,一只史奎格“嘭”地一声狠狠撞在盾牌上,巨大的衝击力让他踉蹌后退,那怪物竟凭藉衝击力死死咬住了盾牌边缘,细密的利齿刮擦著木质盾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强壮的后腿还在疯狂蹬踹,试图將盾牌扯开! 另一侧,两名队员背靠背,挥舞长矛试图驱赶,但史奎格的速度太快了!它们在空中灵活扭动,避开矛尖,其中一只甚至一口咬住了长矛的木桿,巨大的咬合力让木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乎要被咬断! 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三只体型稍大的史奎格,利用同伴製造的混乱,从更高处的岩石上猛地跃下,如同投石机射出的石弹,带著恶风直扑向被暂时“固定”住盾牌和长矛的队员!它们的战术意图明確——趁你病,要你命! “小心上面!”雷恩尖声预警,手中的短剑精准地刺向一只凌空扑下的史奎格,却只划破了它坚韧的皮肤,未能阻止其落下之势。 最危险的一只,则凭藉著一次在岩壁上的诡异折射,以刁钻的角度避开了所有拦截,目標直指队伍核心——正在观察战局的卡尔!那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在卡尔视野中急速放大,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千钧一髮之际! “滚开,怪物!”菲利普的怒吼如同惊雷!他放弃了追击其他目標,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极限速度,【闪电反应】天赋让他后发先至!覆盖著寒钢板甲的身影如同一堵移动的城墙,瞬间挡在卡尔身前,战锤带著无匹的巨力,由下至上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如同打棒球般,精准地轰在那只扑向卡尔的史奎格腹部!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只史奎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像一颗被全力击出的球,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坚硬的岩壁上!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汁液飞溅的声音,它如同一滩烂泥般滑落,再也不动了。 与此同时,其他护卫队员也奋力反击。被咬住盾牌的队员怒吼著,连同盾牌一起狠狠砸向旁边的岩石,几下重击之后,终於將那只顽固的史奎格震落、砸死。手持长矛的队员则默契配合,一人死死顶住被咬住的长矛,另一人趁机用刀猛砍史奎格的身体,才將其解决。 战斗激烈而短暂。这十几只史奎格凭藉惊人的速度和协同,一度给小队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和压力,但在菲利普这个绝对武力的碾压式反击和队员们逐渐適应后的默契配合下,它们最终还是被全部消灭。地面上留下了十几具扭曲破碎的粉红、绿色尸体,黏液和不明顏色的血液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诸神在上,这些玩意儿速度也太快了!”一名护卫队员喘著粗气,心有余悸地看著自己被咬出深深齿痕的盾牌边缘。 葛罗姆啐了一口:“哼!没脑子的跳跳怪,也就这点本事了!幸好数量不多,要是成百上千地涌过来,那才叫麻烦!” “该死,这里有绿皮活动的痕跡?”卡尔皱眉看著史奎格的尸体。 “不一定,”葛罗姆用矿镐拨弄著一只史奎格的残骸,“这些玩意儿有时候会自己跑出来,在在荒野里形成小群落。不过,它们出现的地方,通常离绿皮部落不会太远,得加倍小心!” 他话锋一转,带著一种近乎本能的乐观(或者说对財宝的执著)补充道:“但也有好处!这些史奎格傻乎乎的,只知道吃和跳,但它们往往会把巢穴安在有些『底子』的地方。绿皮们又邋遢又没脑子,打架斗殴或者被更大的怪物撵著跑的时候,经常会把抢来的、或者自己觉得亮晶晶的好东西丟得到处都是。” “史奎格们有时就会把这些玩意儿拖回自己的窝里垫著,或者纯粹是觉得好玩。而且,它们捕猎的范围可不小,天知道哪些倒霉蛋的遗物落在了它们手上。” 听到这话,卡尔心中一动。他示意小队保持警惕,然后与菲利普、葛罗姆以及雷恩一同,小心翼翼地进入了那个散发著恶臭的史奎格洞穴。 洞穴內部比想像中要深一些,光线昏暗,地面上覆盖著厚厚的、黏糊糊的不明分泌物和碎骨。几只留守的、体型较小的史奎格尖叫著扑上来,被菲利普和雷恩迅速解决。 在洞穴深处一个相对乾燥的角落里,他们果然发现了葛罗姆所说的“意外之喜”。 那是一个由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堆成的小堆,散发著混杂的气味。显然,这里的史奎格有收集“好玩”物品的习性。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些粗糙但分量不轻的金属物件,几把锈跡斑斑但大体完好的绿皮风格的砍刀和粗製长矛头,上面还残留著可疑的暗红色污渍。这些武器工艺低劣,但材料是实打实的铁,回炉重造的价值远高於其本身作为武器的价值。 一个被咬得坑坑洼洼、但依稀能看出是镶铁边的硬木盾牌,盾牌中央还有一个被刮花但能辨认的、象徵著边境亲王领某个小佣兵团的徽记——这很可能来自某个不幸的冒险者或佣兵。 值得惊嘆的是,这面盾牌居然还是精工级材质的!只可惜已经残破了一角,而且大概率很难再修好。 可这也是队伍里的恶地游民们从来没见过的好物件儿,一名护卫珍重地將其收下,换下了手里的普通木盾。 除了这些武器,队伍的其他成员还发现了几个半身人旅行锅的碎片和一把矮人风格的厚实铜酒壶,酒壶上还有被牙齿啃咬的痕跡,但壶身基本完好。 其次,是一些零碎的钱幣和小物件,一小撮各种来源的钱幣,主要是边境亲王领流通的劣质银幣和铜幣,大约有二三十枚,上面沾满了黏液。 几颗顏色暗淡、但个头不小的未打磨宝石原石(可能是玛瑙或玉髓),对於矮人和某些法师而言有点价值。 一个用某种黑色羽毛和骨头製成的、散发著微弱邪恶波动的巫毒饰品,这玩意儿看著就让人不舒服,但或许某些收藏家或巫师会感兴趣。 最让人惊喜的发现则来自洞穴更深处的一个小裂隙,雷恩敏锐地在裂隙里摸出了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保存相对完好的小包。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三小袋用膀胱膜包裹的穀物种子!看那颗粒饱满的样子,似乎是耐旱的黑麦品种!这在恶地是极其珍贵的资源。 旁边还放著一个密封的陶罐,晃起来有液体声。葛罗姆小心地打开闻了闻,咧开了嘴:“是矮人烈酒!虽然不算顶级,但绝对是正经货!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商队被抢了!” “看来这群史奎格打劫过不止一队人马。”卡尔清点著这些收穫,心情复杂。这些战利品虽然杂乱,但价值不菲。尤其是那些种子和可回收的金属,对领地来说是实实在在的补充。 葛罗姆踢了踢那几把绿皮砍刀,嗤笑道:“这些绿皮破烂,也就融了当铁料还凑合。不过这些种子和酒嘛……嘿嘿,算是没白进来一趟!老葛罗姆的鼻子,不光能闻见矿石!” 第82章遭遇野兽人 清理完史奎格洞穴,收穫了这些意料之外的战利品,小队稍作休整,將有用的东西打包带走。虽然过程惊险,但这份收穫无疑为接下来的矿脉勘探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继续前进,”卡尔下令道,“让我们去看看葛罗姆大师发现的矿脉露头,希望那里的『惊喜』,不会像这里这么……刺激。” 但很显然,卡尔的想法太过於美好,在这个残酷的恶地显得非常不切实际。 他们刚刚清理了史奎格,穿越了这片狭窄的沟壑,就闻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混合著野兽腥臊和混沌腐化的恶臭。 然而,还未等他们仔细勘探,一阵低沉而充满野性的號角声从四周的山坡上响起! 紧接著,密密麻麻的身影从岩石后面、灌木丛中站了起来,將他们半包围了起来。那是……【野兽人】! 它们有著扭曲的、介於人类与山羊、公牛之间的丑陋外貌,覆盖著骯脏的毛髮,手持粗糙的石斧、木棒和锈蚀的刀剑。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文明与秩序的纯粹憎恨。数量远超之前遭遇的任何敌人,粗看之下,至少有五六十头之多!其中大部分是作为战帮主体的【劣角兽】,但也有十几头更加高大强壮、头上犄角更为狰狞的【角兽】领头。 “糟了!被伏击了!该死的野兽人,总是使用卑劣的伏击战术。”菲利普握紧了战锤,声音凝重,“主人,看这个规模……这绝不是小股游荡的战帮!它们似乎……是有备而来,在这里集结!” 卡尔的心沉了下去。兰斯特之前的侦查果然没错,他们选择血茵河谷为驻地的时候,兰斯特就说过这片河谷周围有数支野兽人嘶吼兽群在活动。 但他没想到,它们非但没有远离,反而在血角山中匯聚成了如此规模的一股力量!看它们占据的地形和这阵势,显然已经观察营地有一段时间了,並且將他们这支深入山区的勘探小队视为了第一个猎物! “嘎吼——!”一头最为高大的角兽头领发出一声进攻的咆哮,挥舞著巨大的双刃斧,带领著狂躁的兽群,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著小队发起了衝锋!大地在无数蹄足的践踏下微微震颤。 “结圆阵!背靠岩壁!”卡尔厉声下令,同时精神力高度集中,纪伦之风在体內奔腾——【石化之躯】的光芒瞬间笼罩在最前方的菲利普身上! 野兽人的衝锋如同污浊的浪潮,带著令人作呕的恶臭和毁灭一切的疯狂意志,狠狠拍击在勘探小队仓促结成的圆阵上! 战斗在接触的瞬间就进入了白热化。 “愿尤里克庇佑我们死得其所!”菲利普的战吼如同惊雷,他庞大的身躯成为阵线最坚实的支点。覆盖著【石化之躯】光辉的他,肌肉如同花岗岩般坚硬,硬生生承受了数把粗糙武器的劈砍,火星在寒钢板甲上迸溅,却难以留下深痕。 而他手中的战锤则化作了死亡的风暴,每一次【重击】都裹挟著【粉碎弱者】的恐怖力量,將扑上来的劣角兽连人带武器砸得粉碎骨裂! 【北风护盾】的冰蓝光辉在他胸前稳定闪烁,偶尔有角度刁钻的重击袭来,便会激发一道短暂的、呼啸著寒风的半透明护盾,將攻击偏斜或削弱。 “格朗尼的屁股!这么多臭气熏天的山羊杂种!”老矮人格罗姆在一旁骂骂咧咧,他的锻造锤在这种混战中远不如战斧顺手,但他凭藉矮人的蛮力和坚固的体格,挥舞著鹤嘴锄和隨身的小圆盾,守住了自己负责的一小段防线。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嘴里还不停咒骂:“滚开!你们这些长角的粪堆!別弄脏了老子的鬍子!” “该死的,这数量也他娘的太多了!杀都杀不完!” 就如矮人所言,野兽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如同无穷无尽的蝗虫,前赴后继。 冲在最前面的是大批【劣角兽掠夺者】,它们身形相对瘦小,但动作敏捷,挥舞著锈跡斑斑的砍刀和绑著石块的木棒,发出刺耳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用数量淹没防线。 紧隨其后的则是更危险的【角兽持斧步兵】,它们更加高大强壮,覆盖著浓密的鬃毛,头上扭曲的犄角闪烁著不祥的光泽。它们手持著巨大的、满是缺口的双刃战斧,每一次劈砍都势大力沉,迫使菲利普也必须凝神应对。 还有少数【劣角兽持盾者】,它们举著用粗糙木桩和兽皮拼凑的巨大盾牌,虽然简陋,却有效地为后排的同类提供了掩护,让护卫队员的长矛难以轻易刺中目標。 而在这群狂乱兽群的核心,是一头格外庞大的【角兽裂敌者】!它比普通角兽高出整整一个头,肌肉虬结如同老树盘根,覆盖著黑棕色的硬毛。 它那对巨大的、螺旋状的公羊角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刻痕与乾涸的血跡,手中挥舞著一柄骇人的、似乎由某种巨兽腿骨打磨而成的重型连枷,骨锤上还镶嵌著尖锐的金属碎片。 它猩红的双眼死死锁定著阵中最显眼的菲利普,发出挑衅般的咆哮,显然是这支战帮的首领。 “砰!”角兽裂敌者的骨锤连枷带著恶风砸向菲利普,菲利普侧身闪避,战锤顺势砸在连枷的铁链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迫使对方攻势一滯。 菲利普孤身一人就砸碎了二十多头怪物,可是想要迅速解决战斗,显然是不可能的,更糟糕的是他现在还被这个强大的怪物拖住了。 “该死!数量太多了!这样下去会被耗死在这里!”老矮人格罗姆一边用他的鹤嘴锄凿穿了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劣角兽的喉咙,一边骂骂咧咧地吼道。他的矿工锄在这种混战中远不如战斧顺手,但他凭藉矮人的蛮力和坚固的体格,依旧守住了自己负责的一小段防线。 卡尔身处阵中,眼神锐利地扫过战场。他看到护卫队员们虽然英勇,但在绝对的数量劣势下,已经开始出现伤亡,阵线在压力下不断收缩。他深知,必须打破这个僵局! “菲利普!盯住那个大傢伙!”卡尔厉声喝道,同时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葛罗姆大师,帮我拖住对手,不要让他们靠近!” “交给我!”菲利普怒吼一声,战锤横扫,暂时逼退了身边的敌人,將主要注意力集中到了那头凶悍的角兽裂敌者身上。 老矮人则咆哮著挡在卡尔身前,用自己厚实的背甲和挥舞的鹤嘴锄构筑了一道临时屏障。 卡尔双手紧握铁头杖,翠绿色的纪伦之风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在他周身匯聚、沸腾!他不再满足於小范围的加持与治疗,他要施展2环生命魔法强化过后的——【荆棘之父】! “以纪伦之名,生长吧!自然的怒火!” 他法杖猛地顿地,磅礴的生命能量如同涟漪般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目標直指野兽人最密集的区域,尤其是那头角兽裂敌者周围! 下一刻,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大地在咆哮的兽群脚下剧烈震颤,无数粗如儿臂、布满尖锐木刺的深绿色荆棘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破土而出!它们疯狂地生长、缠绕,速度快得惊人! “嘎?!!” 正在衝锋的角兽裂敌者首当其衝,它粗壮的双腿瞬间被好几根异常粗壮的荆棘死死缠住,尖锐的木刺深深扎入它的皮毛和肌肉,让它发出痛苦而惊怒的嚎叫,衝锋的势头戛然而止。它奋力挥舞连枷砸向荆棘,但砸断一根,立刻有更多的缠绕上来! 不仅仅是它,周围十几头角兽持斧兵和劣角兽掠夺者也遭了殃。这些致命的荆棘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精准地缠绕住它们的腿脚、手臂甚至脖颈!越是挣扎,缠绕得越紧,木刺带来的剧痛和麻痹感让它们阵型大乱,发出悽厉的惨叫,瞬间失去了战斗力,甚至被后续衝上来的同类踩踏! 这突如其来的范围魔法打击,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狂热的兽群头上!原本汹涌的攻势为之一滯,野兽人们惊恐地看著在荆棘丛中挣扎哀嚎的同伴,尤其是看到它们强大的首领也被暂时困住,嗜血的红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犹豫和恐惧! “就是现在!菲利普!斩首!”卡尔的声音带著一丝施法后的疲惫,但却无比坚定。 “尤里克见证我们的勇武!” 菲利普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趁著角兽裂敌者被荆棘束缚、行动受限的瞬间,他爆发出全身的力量,精工级寒钢板甲下的肌肉賁张,【闪电反应】让他的动作快如鬼魅!他无视了侧面砍来的斧刃,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战锤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以一记灌注了所有力量的【重击】,悍然轰向角兽裂敌者那颗狰狞的头颅! 角兽裂敌者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绝望的咆哮,奋力抬起连枷试图格挡。 但太迟了! “嘭!!!” 战锤精准地避开了格挡的连枷,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它的侧脑太阳穴位置!伴隨著头骨碎裂的可怕声响和四溅的红白之物,这头强大的角兽裂敌者连最后的哀鸣都未能发出,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首领的瞬间毙命,如同抽掉了这群野兽人的主心骨。它们嗜血的红眼中,疯狂开始被惊疑和恐惧取代。 而就在此时,卡尔身上那股属於领袖的威严仿佛被无形中放大、升华!【部落征服者】的称號悄然生效!一股难以言喻的、带著征服与秩序压迫感的气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波纹扫过战场。 原本因苦战而有些疲惫的护卫队员们,只觉得一股新的力量从心底涌起,领主的英勇与强大如同火炬般点燃了他们的斗志!他们发出更加狂热的战吼,手中的武器仿佛也变得更加有力。 反观野兽人,在失去首领的震惊与这突如其来的精神压迫双重打击下,攻势瞬间变得凌乱而迟疑。一些冲在前面的劣角兽甚至停下了脚步,猩红的眼睛里倒映著卡尔凛然的身影和地上首领的尸体,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开始蔓延。 就在这时,卡尔因施展【荆棘之父】而澎湃的生命魔法余波,与【部落征服者】的气场產生了微妙的共鸣,触发了那微弱概率的【引发恐惧】效果!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对不可抗拒之力与纯粹秩序的本能恐惧,如同瘟疫般在残余的野兽人群中炸开! “嘎!是……是可怕的人类酋长!” “魔法!他是不详的化身!” “逃……快逃啊!” 恐慌如同雪崩般蔓延。残余的三十多头野兽人再也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进攻,它们发出意义不明的、充满恐惧的尖叫,彻底失去了战意,如同无头苍蝇般转身就逃,將后背完全暴露给了敌人! “它们崩溃了!追击!一个也別放过!”卡尔看准时机,厉声下令。 “为了领主大人!杀!”士气暴涨的护卫队员们发出兴奋的咆哮,如同出闸的猛虎,向著溃逃的野兽人发起了凶猛的追击。菲利普一马当先,战锤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动都必然有一头落后的野兽人哀嚎著倒下。就连老矮人格罗姆也嗷嗷叫著追了上去,用他的鹤嘴锄专敲野兽人的腿弯和脚踝,嘴里还骂著:“现在知道跑了?刚才的囂张劲儿呢?!给老子留下!” 这场追击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在恐惧和混乱中,野兽人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被护卫队员们一路追杀,利刃从背后轻易地撕开了它们骯脏的皮毛,將它们砍倒在血泊之中。 当追击停止时,仅有十几只最为幸运(或者说最为胆小,逃得最快)的野兽人侥倖钻入了复杂的山石缝隙中,得以逃脱。而在他们身后的山坡上,留下了超过五十具野兽人扭曲的尸体,猩红的血液浸透了暗红色的山石,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与胜利的气息。 第83章丰厚的战利品和更高级锻炉的野望 士兵们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虽然疲惫,却个个兴奋不已,他们望向卡尔的目光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与敬畏。这场以少胜多的残酷战斗,不仅清除了附近的威胁,更极大地提升了队伍的凝聚力和对领主的信心。 “清点伤亡,搜集所有能用的战利品!武器、护甲碎片,还有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附魔物品或者缴获的战利品。”卡尔下达指令,声音沉稳。 他环顾这片染血的山坡,压力沉重,但精神振奋,毫无疑问,这趟探索血角山,他们贏得了一个艰难而宝贵的开门红。 与此同时,战斗的喧囂渐渐平息,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伤者压抑的呻吟,以及老矮人葛罗姆那標誌性的、混合著兴奋与怒骂的粗哑嗓音在染血的山坡上迴荡。 “格朗尼的鬍子在上!这群该下熔炉的山羊杂种!数量真他娘的多!”葛罗姆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用他那沾满污血的靴子踢了踢脚下一具角兽持斧兵的尸体,“瞧瞧这做工,这斧头劈得跟狗啃似的!也好意思拿出来砍人?呸!浪费了好铁!” 话虽如此,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像最贪婪的寻宝地精一样,飞快地扫视著满地的狼藉,尤其是在那些相对完好的武器和金属护甲碎片上停留。 山坡上一片混乱,野兽人扭曲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臥著,暗红色的血液几乎將这片土地重新浸染了一遍,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和野兽特有的臊臭几乎令人窒息。破损的武器、碎裂的骨片、撕裂的人皮旗帜散落得到处都是。 护卫队员们忍著疲惫和战后的不適,开始在菲利普的指挥下清点伤亡,並搜集战利品。幸运的是,儘管战斗激烈,但在卡尔及时的【石化之躯】和【自然癒合】支援下,无人阵亡,只有几人受了些需要时间休养的轻重伤,这无疑是不幸中的万幸。 而战利品的收穫,则远超预期! 野兽人虽然工艺粗糙,但它们对金属的渴望和掠夺本能,使得这支规模不小的战帮积累了不少“家当”。 最主要的收穫便是武器。超过四十把相对完整、可以回炉重铸的粗铁砍刀、战斧和长矛头,虽然布满锈跡和缺口,但作为铁料来源绰绰有余。还有十几面用粗糙木桩和蒙皮製成的“大盾”,虽然防御力堪忧,但拆解后的木材和金属边缘也有用处。 此外,他们还从那些角兽,尤其是那头角兽裂敌者首领身上,找到了一些更有价值的物品,包括几件用厚实皮革鞣製、关键部位镶嵌了粗糙铁片的护肩和胸甲,虽然散发著恶臭,但防护性比单纯的皮甲要好得多,清洗修復后可以给护卫队使用。这可是厚度惊人的粗钢胸甲,对士兵的防护有质的提升。当然前提是士兵能够承受它巨大的重量。 另外,眾人还合力从它身上卸下了那柄骇人的骨制连枷,近距离观察,这武器更显粗獷与原始的力量感。那作为锤头的,並非普通野兽的骨骼,而是一段极其沉重的石化古兽腿骨,表面布满了天然的强化纹理,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褐色。骨锤上镶嵌的那些“尖锐金属碎片”,经过葛罗姆的仔细辨认,赫然是几片未经充分锻造、但纯度相当高的天然寒铁矿石的尖锐裂片! 而真正的惊喜,来自於对那些角兽小头目的仔细搜刮。当老矮人葛罗姆用他专业的眼光检查一具格外壮硕的角兽持斧兵尸体时,他镶嵌在腰带上的一个不起眼的、用硬木和粗铁箍成的盒子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用力撬开已经有些变形的盒盖,里面赫然是几块闪烁著奇异光泽的金属锭! “格朗尼的熔炉啊!这…这是?!”葛罗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难以置信的狂喜,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块约莫巴掌大小、呈现出深邃夜空中点点繁星般光泽的深蓝色金属,手指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陨星铁】!居然是陨星铁!”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山谷间迴荡,“这帮骯脏的山羊杂种,居然藏著这种好东西!这可是从天外坠落、在穿越混沌魔域时被混沌能量浸染异变而成的稀有金属!看见这光泽了吗?它天生就能更好地引导和承载魔法之风,是附魔武器的顶级材料之一!虽然就这么一小块,但足够在关键武器上熔铸进去,大幅提升其魔法亲和力了!” 除了这几块珍贵的陨星铁,他们还从另一个小头目身上找到了几块沉甸甸的、带著天然波浪纹路的暗灰色金属锭。 “哈!【泽尔金钢】!”葛罗姆再次发出讚嘆,“这可是旧世界沼泽深处、在某些特定地质条件下与腐化淤泥共同孕育出的奇特金属,极其耐腐蚀,而且质地异常坚韧!用它打造武器护手或者盔甲的连接处,能有效抵御酸蚀和锈损,让装备的寿命大大延长!这帮野兽人,倒是挺会抢!” 就在眾人为这些稀有金属的发现而振奋时,一直在战场边缘好奇嗅来嗅去的卡皮巴拉,似乎被某种无形的气息所吸引。它的小手小脚並用,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试图翻开几具堆积在一起的尸体,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嗯?这小傢伙发现什么了?”卡尔注意到了卡皮巴拉的异常。 菲利普上前,用战锤小心地拨开那几具沉重的尸体。在污血和泥土混合的下方,一抹深邃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赤红色光泽隱约透出。他弯腰捡起,那是一块约莫鸡蛋大小、形状不甚规则,但通体晶莹剔透的血红色宝石。宝石內部仿佛有岩浆般的能量在缓缓涌动,握在手中能感到一股温热而狂暴的力量感隱隱传来,刺激著人的心跳微微加速。 “这是…【血吼石】?”卡尔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与生命能量截然不同的狂暴力量,惊讶地接过。这宝石触手温热,仿佛握著一小块燃烧的炭。 葛罗姆凑过来看了一眼,粗声粗气地肯定道:“没错!是血吼石!这玩意儿通常只在经歷过无数血腥廝杀的古战场深处,或者某些狂暴魔法生物巢穴附近才能找到。它蕴含著最原始的生命力与战斗渴望!长期佩戴能小幅但持续地滋养佩戴者的肉体,缓慢提升其力量、耐力以及对疼痛的忍耐力,尤其適合那些衝锋陷阵的战士!”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要注意,这宝石里的能量比较狂暴,心智不坚定者长期接触,可能会变得易怒好斗。但对菲利普这样的白狼骑士来说,尤里克的意志足以驾驭这股力量,让它成为纯粹的助力!” 卡皮巴拉听完了矮人的解释,得意地仰起头,哼哼了两声,头上的那株青草欢快地晃了晃,仿佛在炫耀自己找到了真正的宝贝。 当所有的金属战利品——包括那些普通的锈铁和珍贵的陨星铁、泽尔金钢——被归拢到一起,在空地上堆起一座小山,旁边还放著那枚散发著不祥却又诱人红光的【血吼石】时,老矮人葛罗姆的兴奋达到了顶点。 他围著这堆宝贝转了好几圈,脸上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哈哈哈!好!好啊!陨星铁!泽尔金钢!还有这血吼石!再加上这些足够分量的普通铁料……”他爆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够了!太够了!” “有了这些!只要给老葛罗姆一点时间,我就能在营地里,建立起一座像样的、真正的锻炉!不是现在那个凑合用的土灶!是能稳定控制火候、能进行精炼和复杂锻造的矮人风格锻炉!” 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还有那些从蜘蛛巢穴和刚才史奎格窝里找到的零碎金属,加起来……够了!绝对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辉煌的未来,斩钉截铁地对卡尔说道: “等锻炉建好,等老葛罗姆把这些材料好好规划利用……我不仅能给你打出合格的【精工级板甲】,甚至能用这些陨星铁和泽尔金钢,尝试为你或者菲利普,锻造一把真正蕴含力量的【附魔武器】胚子!哪怕只是初步附魔,也绝对远超寻常刀剑!” 他指著那堆材料,豪气干云:“这些,就是我们血茵领武备崛起的基石,更是通向卓越的阶梯!” 卡尔看著眼前的收穫,从普通的铁料,到稀有的金属,再到神奇的宝石,这场血战带来的回报,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武装军队,打造神兵,似乎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很好,葛罗姆大师!”卡尔重重点头,语气中带著前所未有的信心,“清理战场,带上所有收穫!找到矿脉,我们即刻返回!血茵领的锻造之锤,即將为我们的崛起,敲响最激昂的乐章!” 勘探小队带著丰厚的战利品和对未来的无限期望,再次启程。 第84章任务完成与来一次惊喜十连抽! 携带著丰厚的战利品和激战后的疲惫,勘探小队在葛罗姆的带领下,继续向著血角山深处进发。或许是那场与野兽人的血战震慑了山中其他的潜在威胁,也或许是运气终於站在了他们这边,接下来的路程显得平静了许多。 只有山风掠过怪石的呜咽和偶尔远处传来的、不知名生物的隱约叫声,提醒著他们仍身处险境。 隨著不断深入,山路愈发崎嶇,周围的岩石色泽也变得更加深沉,隱约透出一种富含金属的光泽。葛罗姆的神情也越来越专注和兴奋,他时不时停下脚步,用他那柄宝贝【掘进者】矿镐敲击著裸露的岩层,侧耳倾听回声,或用粗糙的手指捻起一些碎石粉末仔细查看,甚至凑到鼻尖嗅闻。 “这边!这边岩石的回声更沉,铁锈味也更重了!”老矮人像一头嗅到猎物的獒犬,带领著队伍偏离了原本模糊的小径,钻进了一条更为隱蔽、两侧岩壁高耸的狭窄裂谷。 裂谷內光线昏暗,空气潮湿而阴冷。走了约莫半里地,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处被环形岩壁包围的小型盆地。 一踏入这处盆地,老矮人格罗姆·石拳就像变了一个人。他深深吸了几口气,闭上眼睛,仿佛在品味著空气中无形的讯息。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和碎石在手中揉搓,又用指节敲击著裸露的基岩,侧耳倾听那沉闷的迴响。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睛,那双饱经风霜的眸子里迸发出无比肯定的光芒,他用力一拍大腿,声音洪亮而充满权威: “就是这儿!没错!格朗尼与瓦拉婭同时在向我低语!看这盆地的结构,这岩层的褶皱走向,还有这土壤里渗出的、只有矮人鼻子才能分辨出的特殊铁腥气!矿脉的核心,就在这片盆地下面!先祖在上,我敢用我的鬍子发誓,错不了!” 他的兴奋感染了每一个人。然而,接下来的情况却急转直下。 葛罗姆凭藉经验,指认了几个最有可能出现矿脉露头的位置,护卫队员们立刻挥动工具奋力挖掘。可是,一连挖了好几个浅坑,刨开的除了风化的碎石和坚硬的普通基岩,一无所获! “见鬼!怎么会没有?!”葛罗姆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兴奋逐渐被烦躁取代。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岩羊,在挖掘点之间来回奔走,嘴里开始喷涌出各种矮人俚语里关於石头和运气的粗话。 “该死的风化层!该死的滑坡!把矿脉的『脸』都给埋起来了!光靠经验和眼睛,只能確定它在这下面,可这『面纱』也太厚了!”他气呼呼地一脚踢开一块碍事的石头,“难道真要老子把整个盆地翻个底朝天吗?那得挖到什么时候!” 卡尔看著老矮人焦急的模样,知道传统方法遇到了麻烦。他走上前,谨慎地问道:“葛罗姆大师,您確定矿脉就在这片盆地下面吗?如果范围能锁定,我或许有办法感知到它的確切位置。” 葛罗姆停下脚步,喘著粗气,用力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小子!我以石拳氏族的荣耀和格朗尼的鬍子起誓!矿脉就在这盆地之下,深度可能不超过十尺!但具体从哪儿下手最能省时省力……这该死的地表掩盖了一切!” “足够了。”卡尔不再犹豫。他走到盆地中央,闭上双眼,全力引导金属之风。 “以恰彦之名,显汝形跡!”【金属感知】发动! 剎那间,在他的精神视野中,周围的世界褪去了色彩,变成了以灰黑轮廓为主的基底。而就在他脚下及前方不远处的区域,一片巨大、浓郁、仿佛地下太阳般耀眼夺目的金色光晕骤然亮起!那光芒是如此炽烈、如此磅礴,几乎要灼伤他的感知!其范围远超他的预期,几乎覆盖了葛罗姆所说的整个区域,並且向著地下深处疯狂蔓延,仿佛没有尽头! 更让他心惊的是,在这片磅礴的金色光晕深处,还点缀著十几颗更加凝练、仿佛星辰核心般璀璨的暗金色和银白色光点,它们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远比周围的“黄金”更加精纯和奇特! “在那里!”卡尔猛地睁开眼睛,脸色因为精神力的剧烈消耗而有些苍白,但眼中却闪烁著无比兴奋的光芒。他伸手指向不远处一个看似平平无奇、被几块大石半掩著的斜坡,“往下挖!最多三尺(约一米)!矿脉就在下面,而且……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惊人!” “还等什么!快挖!”葛罗姆比任何人都要激动,他几乎是扑到了卡尔所指的位置,和几名强壮的护卫队员一起,抡起工具就奋力挖掘起来。【掘进者】矿镐此刻展现了它附魔的威力,坚硬的岩土在它面前如同软木般被轻易破开。 果然,仅仅向下挖掘了不到两尺深(约六十厘米)! “鐺!” 一声清脆响亮的、金属与岩石的撞击声响起,伴隨著葛罗姆一声变了调的狂喜呼喊: “找到了!格朗尼在上!是矿层!真正的矿层!” 眾人围拢过去,只见被刨开的土层下方,不再是普通的岩石,而是大片大片裸露的、呈现出深沉赭红色与钢灰色交织的致密矿石!在阳光下,这些矿石闪烁著强烈的金属光泽,甚至能看到其中镶嵌的、如同晶体般闪亮的磁铁矿颗粒。矿脉的走向清晰可见,向著山体內部延伸,仿佛一条沉睡的钢铁巨龙裸露出的脊背! “这…这简直是神跡!”葛罗姆抚摸著那冰凉而坚硬的矿层,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哽咽,“近乎裸露!品质极高!而且看这走向和厚度……是条巨脉!前所未见的巨脉!我们矮人梦寐以求的富矿啊!” 狂喜之下,他不再满足於仅仅看著,他要亲手触摸这钢铁的脉络!他抡起【掘进者】矿镐,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开始从矿层上敲下一块块样本。附魔矿镐高效地破开坚硬的矿石,发出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大块大块高品质的赭红色赤铁矿被开採出来,堆在一旁。就在他专注地清理著一片看似普通的磁铁矿区域时,【掘进者】的镐尖再次触碰到了某种与眾不同的东西。 这一次,传来的不是清脆的金属声,而是带著一种奇特的、如同金钟鸣响般的回音,悠长而悦耳!同时,镐头附著的微光再次一闪而过,那“有概率发现稀有矿物”的特性似乎被触发了! 葛罗姆的动作瞬间慢了下来,眼神变得无比专注。他小心翼翼地用镐尖拨开周围的普通矿石碎屑。下一刻,一抹璀璨的、仿佛液態阳光凝固而成的赤金色光芒,从矿石的裂隙中流淌而出! 那是一种无比美丽而高贵的金属光泽,如同最纯粹的黄金在熔炉中燃烧到极致,呈现出一种温暖而內敛的赤金色。它不像普通黄金那般刺眼炫耀,却自有一种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华贵与坚实感。 葛罗姆倒吸一口凉气,扔下矿镐,用颤抖的双手,极其郑重地、一点点地將那块镶嵌在普通铁矿中的赤金色金属连同周围的基岩一起,小心翼翼地撬了出来。 那是一块约莫拳头大小、不规则形状的金属矿石。它通体呈现出那种温暖而深沉的赤金色,表面光滑,天然就带著一种磨砂般的质感,內部仿佛有细微的光粒在缓缓流动。將它捧在手心,一股远超寻常金属的沉重感传来,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它散发出的那种纯粹的“华贵”气息。 老矮人的身体微微颤抖,这次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一种面对群山至宝的敬畏与狂喜。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块赤金色矿石,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 “精金!是精金!没错,就是这个色泽,这个质感,这个重量!”他几乎是喃喃自语,隨即猛地提高音量,向所有人大声宣告,“小子们!看清楚!这就是我们矮人工艺的巔峰——精金!已知世界最坚固、最可靠的金属!” 他激动地抚摸著精金矿石的表面,如同抚摸著情人的脸颊,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看这美丽的赤金色!它不像凡铁那样冰冷,它蕴含著力量与温暖!由它锻造的装备,无需任何花哨的附魔,其本身就直接拥有【超凡】的品质!刀剑难以损伤,箭矢无法穿透,对魔法也有著优异的抗性!” 他看向卡尔,眼中闪烁著无比兴奋的光芒:“更重要的是,它並非遥不可及!我们矮人拥有熔炼和锻造它的技术与熔炉!虽然过程极其艰难,需要最高的技巧和最炽热的火焰,但它可以被塑造!用它打造的板甲,將是战场上最可靠的壁垒;用它锻造的武器,能轻易斩断敌人的凡铁!”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精金极其稀少,基本上只在巨型铁矿的伴生矿中產出!这意味著这片铁矿,至少也是一座巨型铁矿!” 卡尔看著那块在夕阳余暉下流淌著温暖赤金色光泽的矿石,心中充满了振奋。这才是他认知中,矮人传奇装备的基石——並非虚无縹緲、无法掌控的神物,而是可以通过技艺和汗水转化为实实在在力量的顶级材料!这意味著他的军队,未来有可能规模化地列装真正的超凡装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声音沉稳而有力: “標记此地!精金之事,列为最高机密!现在,带上矿样,我们立刻返回营地!血茵领的锻造之锤,將要敲响的,是迈向超凡时代的钟声!” 勘探小队带著发现精金伴生矿脉的巨大喜悦和沉重的希望,踏上了归途。葛罗姆紧紧抱著那块赤金色的矿石,仿佛已经看到了由它锻造出的、闪耀著血茵领徽记的超凡武备。 当勘探小队携带著沉甸甸的矿样和胜利的疲惫,终於穿越山林,望见血茵领营地在夕阳下升起的裊裊炊烟时,一股踏实感和成就感油然而生。 卡尔刚刚踏入自己的领主木屋,甚至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水,精神世界中那面熟悉的神圣指引光幕便迫不及待地展开,金色的文字如同庆功的焰火般璀璨夺目: 【神圣指引任务:深掘宝藏——已完成!】 【任务评价:远超预期!完美的勘探!你不仅找到了一座足以支撑领地崛起的巨型铁矿,並发现了足以让任何势力为之疯狂的传奇金属——精金的踪跡。这已不仅仅是“宝藏”,而是通往强大与繁荣的钥匙!秩序之光,必將由你锻造的钢铁来捍卫!】 【任务奖励发放:】 【基础奖励:60点神恩、600点金属魔法熟练度、抽奖机会x3、自然之灵·蓝菸斗·德尔卡拉卡】 【超额完成追加奖励:神恩+40点,抽奖机会+1!】 璀璨的金光在卡尔的精神世界中缓缓收敛,最终凝聚成几件散发著不同气息的奖励物品。神恩点数增加了100点,总数已经达到了令人惊喜的420点!而且抽奖次数额外+1,卡尔现在的抽奖次数更是多达了10次! 然而,最让卡尔感到惊奇的是那所谓的【自然之灵·蓝菸斗·德尔卡拉卡】。 就在奖励发放完成的瞬间,他所在的领主木屋內,光线莫名地黯淡了一瞬,仿佛被什么东西吸走。紧接著,在房间中央的空地上,一团如同矿山深处氤氳雾气般的、不断变幻形態的淡蓝色光晕凭空浮现,並迅速凝聚成一个约莫半人高、轮廓模糊、顶著一对发光的蓝色大眼睛的类人形光团。 这光团——蓝菸斗·德尔卡拉卡——似乎自己也处於懵逼状態。它那对標誌性的、如同烟圈构成的蓝色大眼睛茫然地眨了眨,环顾著这完全陌生的木质墙壁、兽皮铺盖,以及面前这个散发著魔法波动的人类。 “呃……?”一个带著浓浓困惑、仿佛石子在山洞里滚动迴响的细微声音在卡尔脑海中直接响起,“这……这是哪儿?俺的矿道呢?俺那些亮晶晶的石头呢?还有那个总爱把菸草渣掉地上的大鬍子矮人呢?” 它似乎有些慌乱,光团般的身体不安地扭动著,散发出委屈和迷茫的情绪波动:“俺……俺刚才还在打盹,怎么一觉醒来,家就没了?” 卡尔看著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间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矿山精魂,先是嚇了一跳,隨即迅速冷静下来,明白了这就是奖励中所说的【自然之灵】。 他儘量让自己的精神波动显得平和,尝试著与之沟通: “放鬆,小傢伙。这里是我的领地,血茵领。”卡尔用温和的意念传递信息,“你的『家』並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个地方。欢迎来到你的新家——一座刚刚被发现的、蕴藏著丰富矿石,甚至还有精金伴生的……巨型铁矿。” “精金?!巨型铁矿?!” 德尔卡拉卡那对蓝色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仿佛两个小灯泡,所有的迷茫和委屈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光团猛地膨胀了一圈,散发出雀跃的光芒。 “真的吗?!你没骗俺?!就是那种沉甸甸、亮闪闪、能让矮人乐疯了的大傢伙?!”它兴奋地在房间里飘来飘去,带起一阵微凉的、带著矿石气息的微风,“俺以前待的那个小矿坑,挖到底也就几块可怜的锡矿和劣质铁矿,矮人都懒得要!巨型铁矿!还有精金!这……这简直是俺梦想中的豪宅啊!” 它猛地飘到卡尔面前,大眼睛里充满了渴望:“在哪?俺的新家在哪儿?快带俺去!俺已经等不及要去里面打个滚,看看有没有適合恶作剧……啊不,是適合指引宝藏的新角落了!” 看著这个瞬间活力四射、对新家充满期待的精魂,卡尔不由得笑了起来。他推开木门,正好看到闻讯赶来的老矮人格罗姆——他显然是感受到了某种熟悉的、属於矿山精魂的独特气息。 “格罗姆大师,”卡尔对著有些愕然的老矮人说道,“看来我们的新矿脉,迎来了一位特殊的『住客』。这位是蓝菸斗·德尔卡拉卡,一位……嗯,比较活泼的矿山之灵。麻烦您,带它去我们的新矿脉安家吧。记得,准备好上等的菸草屑和麦酒,『招待』好我们这位新朋友。” 格罗姆先是一愣,隨即看向那团兴奋的蓝色光晕,粗獷的脸上露出了混合著惊讶和瞭然的神情。他咕噥了一句:“蓝菸斗?难怪觉得气息有点熟……行吧,小子,你这地方真是越来越邪门了,连这种调皮鬼都能弄来。跟老葛罗姆走吧,小东西,带你去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富矿!保证比你以前待的破地方强一百倍!” “太好啦!”德尔卡拉卡发出一声欢快的、如同风铃般的鸣响,迫不及待地绕著格罗姆飘了一圈,然后跟著他,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迅速消失在前往血角山的方向。 送走了这位意外来客,卡尔关上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连续的高强度探索和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也感到些许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充盈的满足感。 他坐到那张简陋的木桌前,目光灼灼地看向意识中那积攒下来的10次抽奖机会。这是他完成多次任务后特意留存下来的,就是为了等待一个合適的时机,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抽取! “连抽出奇蹟……”卡尔低声念叨著,这是他前世某种玄学的残留。他习惯性地,如同举行某种仪式般,在脑海中將本世界那些耳熟能详的神祇名號都快速默念了一遍——从人类主神西格玛、尤里克,到矮人的格朗尼、瓦拉婭,乃至精灵的阿苏焉、莉莉丝……不管有没有用,图个心安。 做完这毫无实际意义但充满仪式感的祈祷后,他心念一动,沉声喝道: “抽奖!10次,全部使用!” 【开始进行抽奖 x 10…】 【抽取完成!恭喜神选者获得以下奖励:】 【1·垃圾·断裂的匕首:刃身从中断裂,只剩半截,除了作为废铁回炉,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用处。】 【2·粗礪·粗糙的磨刀石 x 3:质地不均匀的砂岩磨刀石,能勉强维护刀具的锋利度,但效果不佳且磨损很快。】 【3·粗礪·简易火摺子 x 10:用浸油麻绳和竹筒製作的简易取火工具,在恶劣天气下可靠性存疑,但总比钻木取火强。】 【4·普通·结实的亚麻布卷(6米):厚实耐磨的未染色亚麻布,可用於製作帐篷、衣物或包裹物品。】 【5·普通·鞣製好的硬皮革 x 10:质地坚韧的皮革,经过初步处理,可直接用於製作护甲的內衬或轻便的皮甲。】 【6·普通·松露猎犬 x 2:两条经过基础训练的猎犬,嗅觉灵敏,擅长搜寻地下生长的块菌和松露。它们同样能凭藉敏锐的感知,辅助发现一些浅层埋藏的矿物或异常点。】 【7·普通·矮人菸叶(一袋):来自卡拉克-卡德林附近的矮人种植园,叶片厚实,气味浓烈醇厚,深受矮人和部分老烟枪人类的喜爱。也可用於“招待”某些特殊存在。】 【8·精良·曼南之珠:一颗表面光滑、触感温润的碧蓝色石子。將其埋入一处乾燥的洼地或断流的河床,有较高概率在数日內引出一处新的、稳定的泉水涌点。成功引水后,该涌点將自动获得与【涌泉宝珠】相同的缓慢净化效果。】 【9·精良·天赋·荣耀之手:你与魔法之风的共鸣不仅限於施法本身。当你在战场上引导魔法能量时,那磅礴而有序的波动会自然而然地激励周围的盟友。 在你成功施展一个金属系法术时,法术成型瞬间逸散的魔法力量会如同战鼓般鼓舞附近友军的士气,小幅提升他们的攻击力和防御力。 当你成功引导並施展一个生命系法术时,蓬勃的生命能量不仅会作用於主要目標,其散逸的余波也会如春雨般滋养附近的友军,为他们带来轻微的体力恢復和伤口治癒。(魔法八风各自有不同的效果)】 【10·超凡·金色暮光麝香葡萄(种子一袋):源自提利尔王国的战爭女神米尔米迪雅教会,在其修道院的女神雕像下精心培育。 它们被种植在开阔的碎石坡地上,终日沐浴在提利尔炽热的阳光与女神旗帜投下的金色光影之中。其果实成熟时呈现出灿烂的金黄色,散发著柑橘、白桃与一丝清新矿物质的芬芳,口感明亮而有力。 用此葡萄酿造的葡萄酒,被称为“女神之吻”或“心魂之火”,適量饮用,能在数小时內赋予饮用者强大的正面效果【锐利专注】、【不屈耐力】、【战斗热忱】。 然而,一旦过量,饮用者会陷入“战术狂热”,变得极度话癆,热衷於吹嘘虚构的功绩,並產生荒谬的战斗衝动。效果消退后,將陷入长达一整天的严重宿醉,伴隨浑身酸痛与精神萎靡。】 第85章领地的第一种珍贵特產 卡尔看著眼前依次浮现的抽奖结果,呼吸不由得微微急促起来。这一次的收穫,远比他预想的还要丰厚和实用! 那两件垃圾和几件粗礪物品被他直接忽略,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些闪著不同光泽的实用之物上。 首先是那捲【结实的亚麻布】和十张【鞣製好的硬皮革】。这些都是领地目前急需的基础物资,无论是製作帐篷、修补衣物还是製造简易皮甲,都能立刻派上用场。 紧接著,两条毛色棕黑、眼神机敏的【松露猎犬】伴隨著微弱的光芒出现在房间角落。它们有些茫然地甩了甩头,但很快便適应了环境,温顺地蹲坐下来,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卡尔见状,顿时一喜。松露啊!那可是本世界非常高级的一种食材,深受巴托尼亚骑士老爷和帝国贵族们的喜爱。基本上价值等同於黄金。 自己抽取到了松露猎犬,就意味著很可能在领地附近的林地里有著这种珍贵的资源。 旧世界的松露生长在地下或树根附近,从外面看不出明显跡象。如果没有巴托的雄性松露猎犬那种神奇的嗅觉,要找到松露是不可能的。这些狗在一百英尺外就能闻到埋在地下的块菌,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它们会立即衝到位置,把松露挖出来吃掉。 这很糟糕,原因有二。首先,松露没了。其次,吃过松露的松露猎犬会变得极度暴躁妄动,它们会强烈敌对其他雄性生物,担心雌性松露猎犬的好感会被抢走。它们完全无视物种,会直接向潜在威胁发动攻势。许多松露採集者可以用优美的女声来解释后来发生了什么,儘管其他男人大都寧可不听。 为了避免类似事故发生,富有且有经验的松露猎人会养两条狗,每只狗都拴上一条坚固的链子,链子的尾部是有刺的长钉。当狗嗅到松露的气味时,猎人就会將长钉扎在地上以固定住一只狗,然后將另一只拖到一边,再將它固定好。由於两只狗都拼命想要够到松露,所以採集人就顺著它们视线交叉的地方挖。 贫穷或刚开始猎松露的猎人只有一条狗,就要一直等到狗开始挖松露。他们再把狗拖回来,將铁链钉在地上,然后把松露挖出来。这使猎狗有机会接近松露,並可能导致事故发生。这时候松露猎人就得依靠力量、速度、向湖神祈祷,以及坚固的铁裤襠,最好是带尖刺的那种。 松露必须储存在酒精中,通常是便宜的白兰地,这样狗就闻不到味道了,所有接触松露的工具都必须用酒精清洗。如果有什么东西闻起来有松露的味道,松露猎犬就会极其喜爱,並持续关注不已。然而,除非松露猎犬真的吃了松露,否则它们不会变得危险暴力。 有些贵族喜欢用松露涂抹罪犯,然后把他们扔给松露猎狗。这有两种施刑手法。一种是单纯用松露轻轻擦过皮肤,这样最终造成的结果是痛苦和极度令人尷尬的,但很少会致命。另一种手法是把松露压碎在皮肤上,这种方法就要严重得多了。 松露猎犬是有名的丑狗,它们的脸看起来就像是被一个笨手笨脚的五岁小孩丟在地上又捡起来的。只有持有贵族许可证的农民才可以拥有它们,而且必须时刻对它们严加看管,以防它们跑进森林,吃掉所有的松露。 有了这两条松露猎犬,卡尔不管是挖掘松露,还是追踪那些狼群(让他们沾上松露的气息),都会十分方便。 他一边安抚著目前还非常温顺的两条丑狗,一边往下看,那袋散发著浓烈气味的【矮人菸叶】则让他会心一笑,这无疑是储存松露、以及让葛罗姆和那位新“住客”蓝菸斗增加好感的绝佳礼物。 而当他看到那颗名为【曼南之珠】的碧蓝色石子时,心中更是涌起一阵激动。领地的发展,尤其是未来农场的运作,离不开稳定而洁净的水源。这颗宝珠,以及其描述中提及的【涌泉效果】,將能极大的解决领地水源不足的问题,其战略意义不言而喻。 然而,最让他感到震撼的,是紧隨其后浮现的两个奖励。 一股玄奥的知识洪流伴隨著一道柔和的金光,直接涌入他的脑海——【天赋·荣耀之手】。这並非一个需要主动施展的技能,而是他施展魔法时自然引发的被动光环效应。金属之风的鼓舞,生命之风的治癒……这意味著他每一次在战场上施法,都將直接提升整个队伍的战斗力与续航能力!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统帅型天赋,其价值无法估量。 金光尚未完全散去,一袋奇特的种子悄然落在他掌心。它们呈现出深邃的紫金色,表皮光滑,仿佛包裹著流动的暮光。关於【金色暮光麝香葡萄】的信息流入脑海,卡尔先是震惊於其强大的正面效果——【锐利专注】、【不屈耐力】、【战斗热忱】,这任何一种效果都能让骑士们战斗力提升一截。 但当他看到那令人哭笑不得的副作用——“战术狂热”与严重宿醉时,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这果然是世界法则的体现,强大的力量总是伴隨著相应的代价或风险。不过,若能严格控制用量和饮用时机,这无疑是能够打造出一支关键时刻爆发惊人战斗力的“决死队”的战略资源。 最后,所有的奖励物品,除了已融入他身体的天赋和被他握在手中的葡萄种子,都整齐地出现在了木屋的地面上:亚麻布卷、硬皮革、猎犬、菸叶袋、曼南之珠,以及那些粗礪物品。 卡尔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喜。这一次十连抽的收穫,极大地弥补了领地在基础物资、特殊人才(猎犬)、水源保障、军事辅助乃至战略储备上的短板。尤其是【荣耀之手】天赋,其长远影响难以估量。 就在卡尔刚刚將【曼南之珠】和其他几件精良物品小心收好时,木屋的门被轻轻推开,碧翠丝端著一个沉甸甸的大木托盘走了进来。 “主人,您忙碌了一天,先吃点东西……”她的话音在看到屋內景象时戛然而止,眼睛瞬间睁大,捂住了嘴,才没让惊呼声脱口而出。 只见房间一角,两条模样有些滑稽但眼神机灵的棕黑色猎犬正乖巧地蹲坐著,好奇地望著她。地上还堆放著厚实的亚麻布卷、散发著皮革气息的硬皮子,以及一些她没见过的杂物。空气中除了食物的香气,还隱约多了一丝菸草和……麝香的味道? “这……主人,这些是?”碧翠丝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喜,目光在猎犬和那些明显是崭新物资的物品上来回扫视。 卡尔笑了笑,一边帮她接过托盘放在桌上,一边简单解释道:“一些……嗯,『神灵的恩赐』。这两条是松露猎犬,它们的鼻子非常灵,不仅能找松露,追踪猎物也是一把好手。这些布和皮革也由你来安排了,或许你可以裁出一批漂亮的新衣服。” 碧翠丝看著那两条猎犬,眼中满是惊奇。松露!她虽然没见过,但也听说过那是何等珍贵的食材!她看向卡尔的眼神更加充满了崇拜与敬畏,仿佛领主大人无所不能。 “太好了!有了它们,我们说不定能在林子里找到宝贝呢!”她兴奋地说,隨即目光落在托盘上,语气轻快起来,“主人您快趁热吃。今天可是有好消息,我们的刺黄瓜,第一批成熟了!” 卡尔闻言,立刻看向托盘里的食物。除了常见的烤狼肉(上面撒著野香草,烤得恰到好处)、一枚水煮的岩蜥蛋(蛋壳带著斑驳的花纹,是恶地常见的蛋白质来源)以及一块金灿灿的烤苹果派之外,果然多了一盘翠绿欲滴的菜餚——凉拌刺黄瓜! 那黄瓜片切得薄厚均匀,呈现出极其新鲜的嫩绿色,仅仅是用简单的盐和少许野蒜、野草凉拌,就散发出一股无比清新、诱人的气息,与烤肉和苹果派的浓郁香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口舌生津。 卡尔夹起一片放入口中,清脆爽口,汁水充沛,带著黄瓜特有的清甜和一丝恰到好处的、非常轻微的涩味(刺黄瓜品种特点),极大地缓解了肉食的油腻感。 “味道真好!”卡尔由衷赞道,隨即有些惊讶地问,“我记得前两天看它们还只是刚爬满支架,掛著些小瓜纽,怎么这么快就成熟了?是【藤蔓滋长】的效果?” 碧翠丝笑著摇头,一边为卡尔盛汤,一边解释道:“不全是魔法直接催熟的缘故,主人。刺黄瓜本身长得就快,有时候晚上看还是个指头大的小瓜纽,第二天早上就能长大一截呢!这是它们的天性。任何品种的黄瓜,果实只要成熟后,哪怕自然生长,一夜之间也能长大几倍。” 她脸上洋溢著收穫的喜悦,继续说道:“不过,您的魔法確实带来了巨大的好处!普通的黄瓜从播种到第一次採摘,大概要五十到六十天。但我们的黄瓜,在【藤蔓滋长】的作用下,藤蔓健壮,爬满支架接受阳光的时间大大提前,整体生长周期好像都被优化了!您看,这才多久,第一批瓜就下来了。今天我们第一次採摘,就获得了20多斤!” 她指了指窗外暮色中那片鬱鬱葱葱的黄瓜田方向,语气充满希望:“更令人惊喜的是,老巴顿说,照这个长势,只要肥力跟得上,我们的黄瓜田能比寻常田地多结上一两个月的果子!这意味著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几乎每天都能有新鲜黄瓜吃了!” 卡尔听著碧翠丝的匯报,看著盘中清脆的黄瓜,心中充满了欣慰。这意味著血茵领种田这么久,终於迎来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丰收季! 这不仅仅是二十多斤黄瓜那么简单。它象徵著在这片被诅咒的恶地上,领地凭藉智慧、汗水与魔法的力量,真正扎下了根,从恶地艰苦的环境中夺得了生存与繁衍的权利! “好!太好了!”卡尔忍不住连声讚嘆,脸上的笑容无比真切,“这是我们所有人的胜利!碧翠丝,传我的话下去:今晚,除了固定的配给,每户额外分发两条新鲜黄瓜,让所有人都尝尝这丰收的滋味!这是他们用汗水浇灌出的成果!” “另外明天一早,你就带著这两条松露猎犬,去营地附近的橡树林或者山毛櫸林边缘转转,看看我们的运气如何。记住,找到松露后,一定要按照正確的方法保存和处理。” “是,主人!我一定办好!”碧翠丝欢快地应道,她能想像到领民们听到这个消息时的欢呼场面。 然而,丰收的喜悦似乎才刚刚开始。 丰收的喜悦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的涟漪远未停歇。 就在卡尔为刺黄瓜的丰收而感到欣慰的第二天清晨,他刚刚起身,简单洗漱后推开领主木屋的门,准备呼吸一口河谷清新的空气,规划新一天的日程。 他迎面就撞见了带著一身晨露和泥土气息、脸上却洋溢著难以抑制兴奋的碧翠丝,以及跟在她身后、同样精神抖擞的两条松露猎犬。 “主人!主人!我们找到了!找到了!”碧翠丝几乎是雀跃著跑到卡尔面前,她手里紧紧攥著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皮质酒囊——那是营地里常见的、用来装麦酒的容器——脸上红扑扑的,不知是激动还是匆忙赶路所致。 卡尔有些惊讶地看著他们:“你们这是……一大早就出去了?” “是啊,主人!”碧翠丝用力点头,语速飞快地解释道,“天刚蒙蒙亮,我就想著带它们去附近转转,熟悉一下环境。谁知刚把它们牵出营地,它们就像疯了似的,拼命朝著河对岸的方向狂吠、刨地,拽都拽不住!” 她指了指血茵河的方向:“我看它们反应那么强烈,就赶紧叫上了两名护卫,撑著木筏过了河。对岸那边有一片很老的林子,我们跟著猎犬钻进去,没走多远,它们就在几棵大橡树底下不动了,爪子把地上的落叶刨得飞起!” 碧翠丝回忆起发现的过程,眼睛闪闪发光:“我们按照您说的,先用链子把它们固定在不远处的树上,然后小心地挖开那片泥土……结果,没挖多深,就看到了那些黑乎乎、闻起来味道很怪的块茎!” 她晃了晃手中的皮酒囊,邀功似的说:“我们挖到了五颗呢!我怕它们的气味散掉或者弄脏了,正好身上带著这个麦酒囊,里面装著昨天您给我的那壶麦酒,小心地把它们都装进去了!您闻闻看!” 她小心翼翼地拔开麦酒壶的木塞,一股浓郁、独特、混合著泥土、麝香、坚果与某种森林精魂般的复杂香气瞬间瀰漫开来,甚至暂时压过了清晨草木的清新。她將壶身微微倾斜,借著晨光,卡尔看到壶底沉著几颗外表粗糙、呈不规则块状、顏色深褐近乎黑色的“疙瘩”,正浸泡在残余的麦酒液中。 “我们小心地把它们都挖了出来,一共有五颗呢!”碧翠丝献宝似的將酒壶递给卡尔,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得意,“找不到合適的容器,我就先用这个麦酒壶装著,用剩下的酒泡著,赶紧回来了!主人,这……这就是松露吗?味道好奇特,但听说贵族老爷们可喜欢了!价比黄金是真的吗?” 价比黄金?这还真不是夸张! 在旧世界,尤其是在巴托尼亚的骑士庄园和帝国的贵族宴会上,上等的黑松露是无可爭议的顶级奢侈品。其独特而浓郁的香气被美食家们誉为“天堂的味道”,能够化平凡为神奇,让最简单的菜餚也身价百倍。 这么五颗品相上佳、大小可观的黑松露,其价值……卡尔粗略估算,如果找到合適的买家,比如路过的塔拉贝克领大商队或者某个巴托尼亚的採买管家,至少能换来十几枚沉甸甸的金王冠!这几乎相当於一个小型商队一趟短途贸易的全部利润,或者足以购买够整个领地消耗数个月的大量食盐、布匹或其他紧要物资! 这意味著,血茵领发现了一项足以作为战略储备和外交硬通货的重要特產! 看著碧翠丝鼻尖上还沾著的一点泥土,和她眼中流露出的充满巨大成就感的兴奋光芒,卡尔的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喜悦。系统出品的猎犬,果然非同凡响!血茵领的物產清单上,从此又要增添一项足以改变领地財政状况的战略资源了! “干得漂亮,碧翠丝!”卡尔毫不吝嗇自己的讚扬,他接过那沉甸甸的酒壶,仿佛接过了领地的又一座宝藏,“你立了大功!这么快就找到了如此高品质的松露,这证明我们血茵领的土地,蕴藏著远超我们想像的財富!” 他郑重地对碧翠丝说道:“仔细听好,碧翠丝。这松露,將是我们血茵领未来最重要的特產之一!它价值极高,在帝国和巴托尼亚的贵族圈子里,是比等重黄金更受欢迎的硬通货!以后,搜寻、採集和初步保藏松露的工作,就由你全权负责。” 他特意强调:“不需要刻意保密,但一定要照顾好这项產业。选择合適的林地,保护好產区和猎犬,建立稳定的採集流程。將来,这些松露会是我们与外界贸易,换取我们急需的物资、武器乃至盟友友谊的重要筹码!” “是!主人!我明白了!”碧翠丝挺起胸膛,大声应道,脸上因为激动和受到重託而泛著红晕。 她原本只以为找到了好吃的,没想到这竟是如此重要的財富来源!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卡尔递迴的酒壶,如同捧著易碎的珍宝,带著猎犬,脚步坚定地下去进行更细致的处理了。 卡尔站在晨光中,深深吸了一口气。清晨微凉的空气里,浸满了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气息,但这並非单一的味道,而是一曲由多种生机交织而成的芬芳交响乐。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繁忙而充满喜悦的景象。 在靠近河岸的那片最为肥沃的田地里,翠绿的刺黄瓜藤蔓爬满了整齐的支架,形成一道道绿色的矮墙。领民们——主要是妇女和半大的孩子——正穿梭其间,他们脸上带著收穫的满足笑容,灵巧的手指在藤叶间寻找著那些已经长成、碧绿诱人的果实。 隨著“咔嚓”一声轻响,一根饱满的黄瓜便被摘下,轻轻放入腰间的藤筐或臂弯挎著的木篮里。新鲜的黄瓜被不断匯集到地头上,很快便堆起了一座座小小的翠绿山丘。空气中瀰漫著黄瓜被折断时散发出的、那股格外清新、带著丝丝凉意的独特清香,沁人心脾。 更远处,是新开垦的田地,一些领民正在那里进行著除草、鬆土或引水灌溉的工作,为接下来的播种做准备。整个河谷都仿佛被一种积极、忙碌而又充满希望的气氛所笼罩。 虽然目前能够大量收穫的还只有黄瓜和苹果,但这实实在在的丰收,这堆积的果实,这空气中瀰漫的清香,无一不在宣告著一个事实——血茵领,已经成功度过了最艰难的拓荒期,真正迎来了属於自己的第一个丰收季节! 看著眼前这派生机勃勃、充满劳动喜悦的画面,听著远处传来的、领民们偶尔因为发现一根特別硕大的黄瓜而发出的惊喜笑声,卡尔的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喜悦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这不仅仅是对过去努力的肯定,更是对未来信心的基石。食物的稳定產出,是领地一切发展的前提。而这一切,都由他和他的领民们,亲手从这片曾经贫瘠的土地上创造出来。 晨风吹拂,带来了更多黄瓜的清香和苹果的甜香,也带来了新一天的希望。血茵领,正踏著这丰收的节奏,稳步向前。 第86章莉莉丝之泉 看著眼前这派生机勃勃、充满劳动喜悦的画面,卡尔胸中豪情涌动。丰收的喜悦如同最醇厚的麦酒,不仅慰藉了过往的艰辛,更激发出开拓未来的无穷干劲。 “趁热打铁,一鼓作气!”他心中默念,目光投向了营地旁那处血角山上流下来的的小型瀑布,以及瀑布下因水流衝击形成的、如今在“枯风”影响下水位已明显下降的深潭。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瀑布,手中紧握著那颗触手温润的【曼南之珠】。碧蓝色的石子在阳光下流转著水波般的光泽,仿佛內部蕴藏著一片微缩的海洋。 来到潭边,这里正如老巴顿和莫瑞斯所担忧的,“枯风”依旧在持续肆虐,天空万里无云,铁锈色的尘埃瀰漫在乾燥的空气里。 血茵河的水位已经下降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程度,河滩裸露出的部分越来越大,泥土乾裂。 营地的饮水虽然暂时还能从河流中心获取,但灌溉田地的水却变得捉襟见肘,领民们不得不付出更多劳力,从更远、更深的地方取水。 没有过多的仪式,卡尔在几名附近劳作、好奇望来的领民注视下,將手中的曼南之珠高高举起,然后用力將其投入了瀑布正下方、水流最为湍急汹涌的潭心! 碧蓝色的石子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瞬间没入翻涌的白色水花之中,消失不见。 起初,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瀑布依旧轰鸣,潭水依旧翻涌。 但仅仅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咕嘟……咕嘟嘟……” 一阵异样的、沉闷而有力的气泡翻涌声,猛地从潭底深处传来,压过了瀑布的喧囂!紧接著,整个水潭仿佛活了过来,中心区域的水面开始剧烈地翻滚、鼓盪,如同烧开的巨锅!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一股远比瀑布本身更加磅礴、更加清澈的水流,如同被囚禁已久的地底巨龙挣脱了束缚,自潭心轰然喷涌而出! 这道新生的泉柱粗壮有力,直衝而上近一米高,才化作万千晶莹的水珠洒落。 它带著地底的清凉与一股难以言喻的纯净气息,与瀑布的水流交匯、融合。 奇蹟,就在这一刻发生! 以喷涌的泉眼为中心,一层柔和的、带著净化意味的淡蓝色光晕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迅速笼罩了整个水潭,並沿著与潭水相连的、预先挖掘好的引水渠,向著远处的田地蔓延而去! 在这光晕扫过的瞬间,浑浊的潭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见底,水底的石块纹理清晰可见。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那原本因乾旱而下降的水位,开始迅猛回升!不仅迅速填补了之前的亏空,水面更是不断扩张,將岸边乾涸的泥土重新淹没,形成了一个比原来大了近乎一倍、波光粼粼的宽阔水池! “水!是新的泉水!” “神灵显灵了!领主大人召唤了新的水源!” “快看!水变清了!水位在涨!” 短暂的惊愕过后,是震耳欲聋的狂喜欢呼! 领民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从田地里、从工坊中涌来,聚集在迅速扩大的水池边,看著那喷涌不息的泉眼和清澈见底的池水,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甚至直接跪倒在地,向著卡尔和那泉眼的方向顶礼膜拜。 在恶地,尤其是在“枯风”肆虐的时节,没有什么比稳定、洁净的水源更让人感到安心和狂喜的了! 然而,惊喜还远未结束。 就在那喷涌的泉眼附近,清澈的水流中,异变再生。起初只是些许细微的银光在翻涌的水花中一闪而过,但很快,更多灵动的影子出现了—— 几尾银光闪闪、鳞片完整的小鱼仿佛被纯净的水流与盎然的生机所吸引,顺著新生的泉涌敏捷地游弋而出,迅速融入了正在扩大的清澈水潭中,欢快地摆动著尾鰭,在水面下划出一道道银亮的轨跡。 紧接著,一些近乎透明的小虾也隨波而至,它们纤细的触鬚和节肢在清澈的水中清晰可见,如同跳跃的水晶。 更让岸边眾人发出惊呼的是,几只半个巴掌大小、甲壳呈现青灰色的河蟹,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丰沛水流与纯净环境从沉睡中唤醒,或是被地底暗流裹挟而来,它们挥舞著略显茫然的双钳,笨拙而坚定地顺著水岸爬上了湿润的泥地,引得几个胆大的孩子兴奋地叫嚷著上前小心捕捉。 “鱼!还有虾和螃蟹!水里冒出活物了!”这意料之外的馈赠,让喜悦的气氛更加高涨。 清澈的活水本身就意味著生机,而这些隨之而来的鱼虾蟹鱉,更是將这份“生命源泉”的寓意渲染得淋漓尽致。 就在这时,老矮人格罗姆也闻讯赶来,他手里还拎著两个准备用来打水淬火的大木桶。 当他看到那喷涌的泉眼、扩大的水池、清澈见底的湖水以及领民手中活蹦乱跳的螃蟹和鲜鱼时,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瞬间僵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格朗尼的鬍子在上……”他喃喃自语,隨即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指著那泉眼,又指向卡尔,声音都变了调:“这……这他娘的是『曼南的恩赐』!潮汐之主的神跡!你小子……你小子连海洋之神都能扯上关係?!你还敢说你是落魄贵族?帝国落魄贵族要是都跟你一样,矮人简直不敢想像帝国得有多强盛!” 他一边骂骂咧咧,表达著內心的震撼和对卡尔“谎言”的鄙夷,一边却又忍不住咧开了嘴,兴奋地搓著手:“他娘的!晚上能吃上新鲜的螃蟹了!在恶地这鬼地方,这简直是帝王般的享受!太奢侈了!太……太棒了!” 但他的兴奋很快又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他看著那溢出的清澈泉水,顺著简陋的土渠,哗啦啦地流向远处的田地,顿时痛心疾首,捶胸顿足: “浪费!简直是暴殄天物啊!”他衝著旁边慌忙梳头沟渠的领民们吼道,“看看你们挖的这水渠!歪歪扭扭,深浅不一,一路上得漏掉多少宝贵的水!这要是有个专业的矮人工程师在,用条石垒砌,设计好坡度和分流,不仅能灌溉更多的田地,还能在渠边建起水磨坊!现在这……这简直就是把金幣往沙子里倒!” 卡尔看著老矮人气急败坏的样子,反而从容地笑了。 他欣赏著眼前波光粼粼、生机盎然的新水池,感受著空气中瀰漫的湿润水汽和领民们的喜悦,平静地说道: “不要紧,格罗姆大师。这处泉眼,既然被曼南祝福,便会一直存在,滋养这片土地。简陋的水渠只是权宜之计。等我们找到了合適的矮人工程师,自然可以修建起配得上它的、坚固又高效的水利工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欢呼的人群、喷涌的泉水、轰鸣的瀑布以及扩大的清澈水池,语气温和而坚定: “现在,或许我们更应该给这处新的圣地起个名字。这泉水,这水池,这瀑布……它们从此將是我们血茵领生命与希望的源泉。” 卡尔站在焕然一新的水潭边,聆听著瀑布的轰鸣与新泉眼欢快的喷涌声交织成的雄浑乐章,感受著领民们几乎要衝破云霄的喜悦与希望。 他目光明亮,扫过那清澈见底的宽阔水面、奔流不息的瀑布、以及顺著简陋水渠欢快流淌向远方田地的生命之水。 片刻的沉思后,他回想起在努恩城院翻阅那些关於旧世界神祇的典籍时,曾读到过关於曼南的一段哀伤而浪漫的记述。 那位喜怒无常的海洋与潮汐之主,据说曾痴迷地爱慕著一位名为莉莉丝的女子。她是梦境与预言之女神,縹緲而高洁,其领域远在曼南那狂暴的海洋所能触及的月亮之上(值得一提的是,白月曼娜斯里布,意思本身就是“曼南之子”)。 无论曼南如何掀起滔天巨浪,如何让海潮传递他汹涌的爱意,都始终无法得到莉莉丝的回应。这份永恆的、无法触及的爱恋,被认为是海洋为何永远充满愤怒与无尽嘆息的根源之一。 卡尔的目光缓缓抬起,望向那从山崖上垂落、如同银河倒泻的瀑布。飞溅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烁著,宛如无数破碎的星辰和梦境。 “看那瀑布,”卡尔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一个人的耳中,甚至包括还在为水渠粗糙而痛心疾首的格罗姆。他伸手指向那奔腾不息的水流,“它从高耸的山崖坠下,如同一位女神从遥不可及的星空,向凡间、向海洋……伸出了一只永恆的手。” 他的手指隨即转向那潭心仍在有力喷涌的泉眼,那源自曼南之珠的力量:“而这新生的泉水,自大地深处、自水之本源喷薄而出,带著海洋的意志与无尽的渴望,奋力向上,试图去触碰、去回应那只来自天空的『手』。” 他环视眾人,眼中闪烁著智慧与一种近乎先知般的光芒,將眼前的自然奇观与古老的神话完美地联结在一起: “这不再是普通的瀑布和水潭。这是曼南与莉莉丝跨越了神人界限、在此地展现的一场永恆对话。是海洋对天空无望却永不止息的爱恋,化作了这滋养我们土地的甘泉。”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充满诗意的神话意象在每个人心中沉淀,然后朗声宣布,声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与庄严: “从此,这里便命名为——『莉莉丝之泉”又称『月抚泉』! “这瀑布,是莉莉丝女神怜悯世间,伸出的抚慰之手;这喷涌的泉水,是曼南回应这抚慰,献上的生命礼讚。愿此地的水,永远清澈丰沛,如同神灵的恩泽,庇护我血茵领,繁荣昌盛!” “莉莉丝之泉……” 领民们低声重复著这个充满韵律与神圣感的名字,再看那瀑布与泉眼时,眼神已然完全不同。 那不再仅仅是水流,而是带著神话色彩、被领主赋予了神圣意义的圣地! 一种发自內心的敬畏与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们相信,饮用这里的水,受此水灌溉的田地,必將得到神灵的祝福。 老矮人葛罗姆也停止了抱怨,他抱著胳膊,浓密的眉毛挑得老高,用一种全新的、混合著惊奇和“果然如此”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卡尔。 “莉莉丝之泉……嘖。”他咕噥著,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卡尔听见,“连精灵那位梦乡女神的典故都用上了,还跟曼南扯得这么有模有样……小子,你这编故事……不,你这『阐释神跡』的本事,真是越来越让老葛罗姆刮目相看了。我现在越来越好奇,你下一步还能『召唤』出什么来了。” 他的语气虽然依旧带著矮人特有的揶揄,但眼神深处,那份因卡尔层出不穷的“手段”而產生的、將宝押在他身上的决心,却更加坚定了。 卡尔微微一笑,没有在意格罗姆的调侃。他看著眼前被命名为“莉莉丝之泉”的圣地,看著清澈的泉水沿著水渠欢快流淌,滋润著乾渴的土地,也滋润著所有领民的心田。 神话的种子已然播下,它將与这泉水一同,深深扎根於血茵领的血脉之中,成为凝聚人心、巩固统治的第一个圣地! “莉莉丝之泉”的出现,如同为血茵领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丰收的浪潮一波高过一波,势头愈发汹涌。 清澈丰沛的泉水不仅解决了灌溉的燃眉之急,更极大地提振了所有人的士气,仿佛连纪伦之风都因此而变得更加活跃。 三天后,趁著这股欣欣向荣的势头,卡尔將目光投向了瀑布旁、紧邻著“莉莉丝之泉”的那片由卡皮巴拉最新转化出的肥沃良田。这片土地浸润著泉水的滋养,享受著瀑布溅起的水雾,土质黑褐鬆软,充满了生机。 他取出了那袋珍贵的【金色暮光麝香葡萄】种子。那些深邃的紫金色种子在他掌心滚动,仿佛蕴含著提利尔的阳光与米尔米迪雅女神的祝福。 没有犹豫,卡尔亲自规划了这片未来的葡萄园。在领民们的协助下,一排排整齐的支架被迅速搭建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按照合適的间距,將一粒粒宝贵的种子播种下去,覆盖上湿润肥沃的土壤。 隨后,他站在田垄尽头,举起法杖,引导著磅礴的纪伦之风。 “以纪伦之名,滋长吧!” 生命魔法——【藤蔓滋长】! 翠绿色的光辉如同温暖的潮汐,温柔地拂过整片刚刚播种的土地。 下一刻,令人惊嘆的景象发生了:嫩绿的葡萄藤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它们纤细却充满力量,如同灵动的蛇群,沿著搭建好的支架蜿蜒而上,迅速伸展出翠绿的叶片! 在魔法的催动下,葡萄藤蔓的生长速度被极大地加速。短短时间內,原本光禿禿的支架就被一层鬱鬱葱葱的绿色所覆盖,形成了一片初见规模的葡萄园雏形。 藤蔓相互交织,叶片在阳光下舒展开来,贪婪地吸收著光与热,进行著最初的光合作用与养分积累。 当然现在的【藤蔓滋长】,主要是为了加速藤蔓本身骨架的搭建和叶幕的形成,为未来高品质的果实打下坚实的基础。 这片葡萄园虽然初步成型,但距离真正结出合格的果实,还需要一段自然生长和內在沉淀的时间。 就在卡尔满意地看著这片充满希望的绿色时,菲利普和碧翠丝带著几名护卫,兴冲冲地从河对岸的方向赶了回来。菲利普那身镶嵌著符文的寒钢板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而碧翠丝脸上则洋溢著如同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红光。 “主人!主人!好消息!”碧翠丝几乎是雀跃著跑到卡尔面前,声音清脆而激动,“我们在河对岸的老林子里,按照猎犬的指引寻找新的松露点,结果……结果又遇到了几只树妖!” 菲利普接过话头,他解下背上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皮囊,重重地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打开囊口,里面赫然是八颗散发著柔和光晕、如同青色琥珀般的【年轮精粹】! “这次遇到的树妖不多,只有十四只,但守护著一片纪伦之风特別浓郁的古树区。”菲利普的声音带著战斗后的酣畅与收穫的喜悦,“我们轻鬆解决了它们,並在它们的残骸上找到了这些。” 卡尔看著那八颗精纯的生命力结晶,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啊,有了这些年轮精粹,领地的种田成果就能进一步发展了。 但怎么使用这些年轮精粹,缺让他迟疑了一下。 八颗年轮精粹……如果继续用在一棵『金香苹果』树上,或许能让它很快成熟,並结出更多、甚至品质更高的果实,进一步稳固我们的食物储备。 这在这片贫瘠而艰苦的恶地上毫无疑问是非常难得的! 这个想法很有诱惑力。在恶地,没有什么比充足的食物更能带来安全感。 然而,他很快便摇了摇头,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可以称之为“骄傲”的神情。他环顾四周——田地里翠绿的黄瓜藤仍在持续產出,仓库里堆积著金灿灿的苹果,新开垦的田地上作物长势良好。 虽然远未到可以挥霍的程度,但血茵领,確实已经初步实现了基础粮食和果蔬的自给自足,甚至有了些许盈余! 这在这片被死亡与荒芜笼罩的恶地上,是足以让任何开拓者为之狂喜、也让任何敌人为之侧目的巨大成就! 它意味著,领民们不必再为下一顿饭发愁,意味著卡尔可以將军费投入到武器锻造和军队建设上,意味著领地拥有了抵御风险、向外扩张的最基本底气——稳定的后勤。 “粮食基础已稳,”卡尔心中瞭然,“现在,是时候考虑更高层次的发展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新开闢的、沐浴在莉莉丝之泉水汽中的葡萄园。那不仅仅是一片果园,更是未来通往財富、地位与影响力的钥匙。 一瓶高品质的“女神之吻”或“心魂之火”葡萄酒,在旧世界的贵族圈子里,其价值远超等重的黄金,更是打通上层社交、展示领地实力的绝佳名片。 短暂的权衡后,卡尔做出了决定,这一次,他要把年轮精粹用在这片葡萄园上。 苹果树是木本植物,一棵树便能独享精粹,孕育出满树硕果。但葡萄是藤本,其產量还是更依赖整片葡萄园的照顾水平。 所以他没有像对待苹果树那样,將精粹集中用於一棵上。而是小心翼翼地將这八颗【年轮精粹】,均匀地埋设在了葡萄园中不同区域的八株长势最为健壮、位置也相对核心的葡萄藤根系附近。 “均匀分配,雨露均沾。”卡尔一边埋设,一边对身旁的菲利普和碧翠丝解释道,“葡萄的美味,不在於单株能结出多么巨大的果实,而在於整片园子均衡的品质,以及岁月赋予的复杂风味。” “这些精粹,將帮助它们的根系更深地扎入肥沃的土壤,加速木质部的成熟,让藤蔓变得更加坚韧,更能积累风味物质。这不会让它们明天就掛满葡萄,但却能確保,当收穫的季节真正来临时,我们酿出的每一滴酒,都饱含著阳光、泉水与时间的精华!” 做完这一切,卡尔本以为需要漫长的等待。然而,【年轮精粹】与【藤蔓滋长】双重魔法的效果叠加,似乎產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只见那八株吸收了年轮精粹的葡萄藤,此刻显得格外生机勃勃。它们的藤蔓明显比其他同伴更加粗壮虬结,呈现出一种健康的深褐色,叶片也更加厚实油绿。 而最令人惊喜的是,在那些茂密的叶腋间,竟然已经悄然抽出了一簇簇细小的、淡黄绿色的花穗! “开花了!它们居然这么早就开花了!”碧翠丝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卡尔也是又惊又喜。按照他原本的预估,即便有魔法催生,这片葡萄园今年能顺利长成藤蔓骨架就已属成功,开花结果应该是明年甚至后年的事情。 但年轮精粹显然极大地加速了它们的生理成熟过程! 接下来的日子里,只要这些花穗顺利完成授粉,小小的子房就会开始膨大,逐渐形成了一串串青涩的、如同微小翡翠珠子般的幼果。 等到夏末的时候,这那八株葡萄藤上,就会掛满了一串串沉甸甸的果实。 当然果实可能还会比较酸涩,但足够酿造一些粗劣甚至葡萄品质的白兰地了。而考虑到金色暮光麝香葡萄的独特特性,由这种葡萄酿造的葡萄酒和白兰地,哪怕是粗劣品质,也会价格非常喜人! 卡尔对此怀有无比的信心! 虽然血茵领的第一批葡萄酒数量不会多,品质可能也远未达到巔峰,但这將是领地迈出的第一步!是从无到有的质变!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秋日阳光下,工人们採摘葡萄、压榨酿酒的热闹场景,闻到了橡木桶中正在陈化的、带有血茵领独特风土气息的酒香。 上架以及更新时间 今天下午14:00上架,所以更新会稍微晚一点。 明天恢復到正常12:00。 今天先来个日更两万字。 还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87章 种田的开拓成果和巴托人才·老亨特 第87章 种田的开拓成果和巴托人才·老亨特 金色的阳光洒满血茵河谷,將一片片生机盎然的田地染上温暖的色泽。虽然卡尔期盼中的葡萄美酒尚需时日沉淀,但领地的丰收浪潮却並未停歇,只是在不同的领域绽放出异彩。 得益於卡皮巴拉的辛勤转化、领民们热火朝天的开垦,血茵领的耕地面积已然达到了一个令人惊嘆的数字:总计二十九亩!其中包括: 膏腴之地(公鹿豆田):4亩肥沃良田(河畔新垦):4亩磽薄之地(林缘开垦):13亩瘠土荒田(自发开垦):7亩特殊园圃(葡萄园):1亩总计:29亩! 这个数字,对於一个扎根恶地才一个多月的开拓领地而言,堪称奇蹟!它意味著生存的根基已被牢牢打下。 这甚至带来了一些幸福的“烦恼”,卡尔不得不紧急叫停了进一步的毁林开荒一原因很简单,他们储备的、能够作为主粮的麦种已经消耗殆尽! 最后那些珍贵的麦种,他还得精打细算地留存下来,预备用於卡皮巴拉下一次【绿野仙踪】转化出的、最为肥沃的良田。 至於那多达二十亩的磽薄之地与瘠土荒田,目前只能退而求其次,种上各种生长周期较短、对地力要求不高的蔬菜种子一更多的刺黄瓜、一些耐贫瘠的块茎作物。 为了確保这些田地的收成,卡尔频繁地穿梭于田间,对那些长势稍弱的作物区域施展生命魔法【春暖花开】。 温和的纪伦之风如同甘霖,滋养著作物,促进它们生长、开花,尽力弥补土地肥力的不足,力求每一分土地都能有所產出。 但这也带来了一些小小的问题。 仓库里,刺黄瓜和金香苹果的储备量已经接近一千斤!翠绿的黄瓜堆成了小山,金黄的苹果散发著甜香。每日的餐桌上,领民们都能分到充足的新鲜果蔬。 然而,问题是——这些蔬菜和水果,终究是不顶饱的! 尤其是在之前储备的熏狼肉被消耗得所剩无几之后,缺乏足够脂肪和蛋白质来源的端开始显现。领民们,尤其是需要从事重体力劳动的男人们,普遍反映:“黄瓜苹果吃得肚子滚圆,可干活没一会儿就又饿了,浑身没力气,嘴里能淡出鸟来!” 这种感觉並非错觉。果蔬富含水分和纤维,能提供维生素和短暂的饱腹感,但缺乏维持长时间体力消耗所必需的坚实热量和蛋白质。 餐桌上几乎不见油腥,使得这种“越吃越饿”的感觉愈发明显。孩子们啃著清脆的黄瓜,眼神却会不自觉地飘向空荡荡的肉架; 护卫队员们进行高强度训练后,恢復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只用了短短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卡尔就实现了当初对血鸦部落许诺的光明未来,让每个人不再为飢饿所迫! 眼下,每个人都是在满足了基本的生存需求后,渴望著更能满足温饱的食物。 这让卡尔不得不来到了那片用木柵栏围起来的牧场”。 隨著领地种田成果的展现,这里自然而然地也迎来了巨大的成长和收穫。 当初神圣指引赐予的【特殊资源·珍奇动物·恶地黑鬃猪】种群,已然在这里扎根繁衍。 这两头成年种猪和它们的三个幼崽,完美展现了其作为“珍奇动物”的特质。 它们体型比寻常野猪稍小,但更加精悍紧凑,通体覆盖著如同钢针般的漆黑鬃毛,脊背上的一道鬃毛尤其粗长,如同马鬃般耸立。 它们的眼睛闪烁著狡黠而充满生命力的光芒,长吻不时在泥土中翻拱,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最令人称奇的是它们那顽强的生命力。领民们按照卡尔的指示,主要用田地里收割后剩下的刺黄瓜藤蔓、野菜残叶、一些处理过的河滩水草,混合著少量磨碎的隨处可见的沙砾来餵养它们。 这些在別处猪看来难以下咽的“粗茶淡饭”,恶地黑鬃猪却甘之如飴,甚至能从中汲取足够的营养,茁壮成长。 那三只幼崽在充足(虽然粗糙)的食物供应下,如同吹气般长大了一圈,尤其是塔尔的神龕在牧场的墙角微微发光,使得它们野性十足,生长得极快,在圈舍里追逐打闹,显示出极佳的健康状態。它们的皮毛油光水滑,哼哼声也中气干足。 就在卡尔看著这丰硕成果时,营地边缘的畜栏方向,一个略显佝僂但步伐稳健的身影小跑著过来,脸上带著掩不住的喜色。 来人是老亨特。他年纪大约五十上下,头髮花白,脸上刻满了风霜与劳作的痕跡,但一双眼睛却因此刻的兴奋而显得格外有神。 他原本是巴托尼亚某个不知名骑士领地的农奴,据说祖上好几代都是为领主老爷照料马匹的。 在一次罕见的、席捲庄园的饥荒中,他因为实在饿得受不了,偷偷吃了本该餵给骑士老爷战马的豆粕和燕麦饲料——这在巴托尼亚是足以被吊死的重罪。 为了活命,他不得不拋下一切,冒著被野兽人吞噬的风险,一路逃进了恶地,最终被血鸦部落收留,又跟隨部落来到了血茵领。 因为有过照料牲畜的经验,他便被安排来协助照看这群珍贵的恶地黑鬃猪。 “领主大人!领主大人!”老亨特跑到卡尔面前,有些气喘,但还是难抑激动地行了个礼,用的是他记忆中巴托尼亚农奴对老爷的礼节,虽然有些笨拙,却透著发自內心的恭敬:“您瞧瞧这群黑鬃猪,长得太好了!而且在塔尔的神龕基石效果下,那头母猪又怀上孕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再生一窝猪仔。” 他伸手指向畜栏的方向,语气充满了如同老农看到自家庄稼丰收般的喜悦:“您赐下的这群宝贝,真是了不得!吃的是咱们田里剩下的藤蔓、菜叶子,混点河滩草和沙砾,可您瞧瞧它们!那皮毛油光水滑,那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壮实!尤其是那三只小的,刚来的时候走路都打晃,现在满圈撒欢,追都追不上,个头眼看著就要躥起来了!” 第88章 领地的全面发展 第88章 领地的全面发展 老亨特说著,仿佛想起了什么,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对过往的恐惧,也有对现在的珍惜。 他压低了些声音,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大人,不瞒您说,小的以前在巴托尼亚,伺候过骑士老爷最珍贵的战马,吃的都是上等的豆粕、燕麦,有时候还加鸡蛋和蜂蜜。可————可也从没见哪种牲口,像咱们这黑鬃猪一样,这么好养活,长得这么扎实!这真是————真是神佑之地啊!您如果需要肉食了,我们可以宰杀一头,让您品尝一下领地的第一道杀猪菜。” 他想起了自己因为几把豆粕而被迫逃亡的往事,再看看眼前这些靠著“垃圾”就能茁壮成长的猪群,心中五味杂陈,更对能让他安稳生活的卡尔和这片土地充满了感激。 丰收的喜悦在畜栏內外瀰漫。猪群在圈舍里发出满足的哼哼声,几名负责照料的妇人正將新鲜的、切碎的黄瓜藤倒进食槽,看著猪群爭相抢食,脸上也洋溢著笑容。 卡尔的目光在那两头健壮的成年种猪和三只活力四射的幼崽之间游移。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是否该宰杀一头成年猪,让所有领民都品尝到久违的、丰腴的肉香? 这个想法极具诱惑力。但他很快压下了这股衝动。 “不,老亨特,现在还不行。”卡尔微微摇头,语气沉稳而坚定,他看向这位经歷过苦难的老农奴,目光中带著信任与託付,“它们是族群繁衍的根基,是我们未来稳定肉食的来源。杀了任何一头,都可能延缓整个种群扩大的速度。眼下我们虽有蔬果之丰,却远未到可以肆意消耗种畜的时候。” 他拍了拍老亨特的肩膀,下达了明確的指令:“亨特,你是有经验的人。照顾好它们,就像你曾经照料那些战马一样。確保食物供应,保持圈舍清洁。我们的目標是让这个种群儘快扩大,让猪崽的数量翻倍,甚至更多!等到那时,我们才能从容地安排宰杀,让肉食成为我们餐桌上稳定的组成部分,而不是一时的盛宴。” 老亨特听到卡尔將他与过去照料珍贵战马相提並论,浑浊的眼睛里顿时涌起一股热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挺了挺佝僂的腰板,用带著巴托尼亚口音的通用语,郑重而响亮地应道:“是!大人!您放心!老汉我就是把它们当宝贝疙瘩伺候!一定让它们个个膘肥体壮,给咱们血茵领生下更多、更壮实的猪崽!绝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卡尔欣慰地点点头。他再次將目光投向远方那片依靠【莉莉丝之泉】滋养的、新开垦的沃土。那里,將是为解决主粮问题而预留的希望之田。他仿佛已经看到,下一次卡皮巴拉转化出新的良田后,金黄的麦浪在那里隨风起伏的景象。 蔬果满仓,畜群兴旺,水源丰沛一血茵领正踏著稳健而喜悦的步伐,在丰收的旋律中,一步步夯实著通向未来的基石。暂时的“寡淡”,是为了更长久的、真正的丰饶。而像老亨特这样的人们,也正在这片新的家园里,找回尊严与希望。 至於领地现在主粮和蛋白质的缺乏,他暂时先想想其他办法吧。实在不行,就只能像莫瑞斯当初说的那样,肉食和蛋白质优先供应勇士,先保证领地安全再说。 恶地游民们现在的生活已经比以前提升一大截了,稍微忍耐一个月左右,就该迎来领地的全面丰收了! 就在卡尔与老亨特交谈,规划著名畜群与领地未来之时,营地边缘的林地间,传来了一阵轻微而富有韵律的震动。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高大而熟悉的身影,正迈著沉稳的步伐,从血角山的方向缓缓走来。 正是卡皮巴拉!或者说,是它吸满了纪伦之风后所化的形態——【绿地巨人】! 此时的它,身高超过3米,整个躯体仿佛由最鲜翠、最有活力的青草与藤蔓紧密编织而成,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深绿色,它的头顶,那株灵性的青草此刻如同王冠般挺立,散发著浓郁的纪伦之光。 它每一步落下,脚掌与地面接触的地方,周围的杂草都会仿佛被注入了活力般微微挺立,乾涸的泥土也会泛起一丝涟漪。这正是它天赋【大地回復】的体现—一只要立足於大地,它就能源源不断地汲取力量,恢復体力。这使它成为了领地当之无愧的“劳模”,可以拖著沉重的耕犁在田里连续劳作一整天而不知疲倦! 然而,与它庞大身躯和充沛活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它那双原本机灵的黑豆小眼。此刻,那里面充满了迷茫和一种被能量撑满后的呆滯。过於磅礴的纪伦之风似乎挤压了它小小的脑袋,让它处於一种半梦半醒、反应迟钝的状態。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在绿地巨人那宽阔敦实的背上,牢牢固定著一个由粗韧藤条和木材编成的巨大背篓,里面赫然装满了沉甸甸的、新开採出来的赤铁矿石和带有新鲜凿痕的灰白色石材! 菲利普正走在它侧前方,不时回头確认它安稳地跟著,仿佛一位尽职的牧人引领著温顺却力大无穷的巨兽。 “是卡皮巴拉大人回来了!” “它又吃饱”了!看来咱们又要多一块好田了!” 领民们看到它,纷纷发出友善的欢呼和议论。他们早已熟悉了这个循环:卡皮巴拉外出“进食”纪伦之风,回来后变得巨大而呆萌,而菲利普大人则会趁此机会,带领它前往山上的营地,將积累的矿石和石料运回,然后让卡皮巴拉释放一下压力,使用【绿野仙踪】为领地转化出宝贵的良田。 菲利普看到卡尔,加快步伐走上前来,行了一个简短的骑士礼,声音洪亮地匯报:“主人,这次运气不错,採石营地和採矿营地都积攒了不少料。趁著大傢伙状態正好,我带它跑了一趟,把这些都运下来了。” 他指了指卡皮巴拉背上的重负,“这些石材应该够石堡再垒起一面墙,铁矿也够葛罗姆大师敲打一阵子了。” 卡尔满意地看著那满背篓的物资,又看了看眼神呆滯、却依旧稳稳站立的卡皮巴拉,讚许地点了点头:“辛苦你了,菲利普。也辛苦我们这位劳模”了。”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卡皮巴拉那由青草构成的、坚韧而充满弹性的腿部。 这正是卡尔高效利用资源的典范之作。 在发现了巨型铁矿和优质石材后,他立刻组织人力,在血角山矿脉附近建立了两个简易的营地: 一个是【採矿营地】,位於铁矿露头附近,由葛罗姆大师远程指导,开採出的赤铁矿石堆放在营地旁。 另一个是【採石营地】,位於一处质地坚硬的岩壁下,负责开採建筑用的石料。 另外在山脚下靠近林地的位置,还有一个【伐木营地】,为领地提供木材。 而运输难题,则巧妙地由处於“绿地巨人”状態、力大无穷却头脑简单的卡皮巴拉解决了。菲利普主动承担了引导和护卫的任务。 每当卡皮巴拉“充能”完毕,变得呆呆的时候,就成了最理想的运输工具。 它能轻鬆背负起需要大量人力才能搬运的物资,在菲利普的引领下,平稳地將它们从山上运回。 这些宝贵的资源立刻被投入了使用。赤铁矿石被送入炉火熊熊的铁匠铺,在葛罗姆兴奋的敲打声中,逐渐成型。 而开採出的石料,则正用於建造血茵领第一座,也是目前唯一的一座石质建筑——【领主石堡】。 这座“石堡”规模尚不算宏伟,更像是一座坚固宽敞的石屋,坐落於营地中心略高的位置。厚重的石墙正一尺尺地垒高,狭长的射击孔和一个小小的望台已初具雏形。 虽然远非真正的城堡,但在这片以木材和兽皮为主的营地中,它以其坚不可摧的质感,无声地宣告著领主的权威与领地迈向稳固秩序的决心。 看著满载而归的菲利普和卡皮巴拉,又望向那正在拔地而起的石堡和叮噹作响的铁匠铺,卡尔心中充满了扎实的成就感。 这份充盈於卡尔心间的成就感,远不止於资源的堆积与建筑的垒起。它更来源於整个领地方方面面、实实在在的提升,这股扎实的力量感,给了他望向营地之外那片广袤恶地时,前所未有的底气。 最直观的变化体现在武装与生產上。 铁匠铺里,老矮人葛罗姆·石拳几乎將那里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家。炉火日夜不息,叮叮噹噹的敲击声和矮人粗獷的咒骂(主要是抱怨工具不顺手、燃烧温度不够高、助手太笨拙)成了营地不变的背景音。 在他的疯狂输出下,那些从蜘蛛洞穴与血角山上带回的、锈蚀不堪的战利品金属,被彻底熔炼、重塑。 首先锻造出来的是150多件闪烁著崭新寒光的农具与工具!它们被分发给每一个需要的领民,其种类繁多,甚至带著点人类老农的朴实风格。 包括沉重的镰刀,刀身带著微弧,適合收割茂盛的野草和穀物。坚固的锄头,专门用於开垦坚硬的土地和清理石块。 带倒刺的“荆棘”耙子,既能平整土地,也能有效收集散落的作物残梗。加厚的“掘根”矿镐,虽然比不上【掘进者】,但也是採矿营地的得力工具。 这些工具极大地提升了各项工作的效率,尤其是新开垦田地的整理速度。 更让卡尔惊喜的是武器装备的打造。儘管受限於锻炉的简陋和缺乏专门的武器锻造台,葛罗姆依然凭藉其大师级的技艺,硬是利用现有条件,打造出了一批品质相当不错的【普通级】装备。 包括10柄制式长矛,矛头狭长尖锐,木桿笔直坚韧,足以刺穿轻甲。 4把阔刃佩剑,剑身厚重,適合劈砍,是帝国步兵的经典配置。 5面蒙皮木盾,边缘用铁条加固,中心镶嵌铁质凸帽,防御力相当可观。 这些装备虽然远未达到菲利普那身【超凡】板甲的程度,但已经足以將血茵领的护卫队,从一群拿著杂牌武器的乌合之眾,武装成一支初具规模、装备相对统一的正规步兵雏形!这使得卡尔对完成【秩序之刃】的强制性任务,充满了信心。 然而,伴隨著巨大產出的是老矮人日益高涨的怒火与“怨念”。 “小子!你给老子听好了!”几乎每一天,葛罗姆都会顶著一头被火星燎得捲曲的凌乱鬍鬚,衝进卡尔的木屋(或者正在修建的石堡地基旁),唾沫横飞地咆哮,“这破炉子!这该死的、原始人一样的破炉子!它已经到极限了!它配不上老葛罗姆的手艺!更配不上我们找到的精金!” 他用力挥舞著粗壮的手臂,脸色因为激动和炉火燻烤而涨红:“看看这些! 看看!”他指著那些新打造的武器,“明明可以用更好的钢材,打出更锋利的刃口,更坚韧的剑身!可现在呢?只是普通”!只是能用”!这是对矿石的侮辱!对格朗尼的褻瀆!” 他几乎是用吼的提出核心诉求:“你必须!立刻!马上!去给老子找一个真正的矮人工程师来!一个懂得如何建造真正熔炉、如何设计鼓风、如何铺设耐火砖的工程师!没有合格的熔炉,別说精金了,就是最好的铁矿,我也只能给你打出这些铁片”!这是在浪费!是在犯罪!你听到没有?!” 每当这时,卡尔只能暂时安抚这位脾气火爆却贡献巨大的大师,承诺一定会將寻找矮人工程师提上最重要的日程。 他知道,葛罗姆的暴躁也是对领地发展的著急,同时也源於对技艺的极致追求。而这,也正是血菌领未来装备质量能否实现飞跃的关键。 资源的丰沛,武装的升级,生產的专业化————这一切的综合提升,如同为卡尔插上了坚实的翅膀。 他不再仅仅满足於守护现有的河谷,开始將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 第89章 探索远方·周围的而势力 第89章 探索远方·周围的而势力 卡尔將目光投向远方,决心主动探索周边环境的决策很快便有了迴响。 就在他下达命令后的几天,外出巡逻的莫瑞斯便兴冲冲地带著一队护卫返回了营地,他脸上带著如同猎手发现了珍贵猎物般的兴奋笑容,径直来到正在监督石堡建设的卡尔面前。 “小子!有好消息!”莫瑞斯声音洪亮,带著几分得意,“我们在河谷下游巡逻的时候,雷恩那傢伙眼尖,在林子里逮住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傢伙!躲躲藏藏,东张西望,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路数!” 卡尔闻言,从石堡的蓝图规划中抬起头,饶有兴致地问道:“抓住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傢伙?是流落至此的恶地游民吗?” “不像!”莫瑞斯肯定地摇头,啐了一口,“那傢伙的样貌和破烂打扮,虽然也够狼狈的,但跟咱们这儿的人感觉不一样,透著一股子————嗯,说不出的油滑气。我把他带来了,你亲自审审看。” 说著,他朝身后挥了挥手。两名护卫押著一个被反绑双手、蒙上眼睛的男人走上前来。 这名俘虏身材矮小、瘦削,因长期奔波而皮肤黝黑,脸上布满风霜与疲惫的沟壑,一个显眼的鹰鉤鼻让他看起来格外精明。 他穿著一身混合了帝国边境居民和荒野旅者风格的、多处磨损的皮甲,眼神虽然带著被捕后的紧张,却並不涣散,反而在快速扫视著卡尔和周围的环境,似乎在评估形势,寻找任何可能的机会。他的姿態並非完全的畏缩,更像是一种在压力下保持警惕的灵活。 卡尔的目光落在对方脸上,眉头微微一挑,几乎是脱口而出:“埃米尔·哈特曼?” 这话一出,不仅那被绑著的男人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连旁边的莫瑞斯也愣住了。 “小子,你认识他?”莫瑞斯惊讶地看向卡尔,又狐疑地扫视著俘虏。 埃米尔·哈特曼被取下眼罩后,更是惊得瞳孔微缩,大脑飞速运转。他怎么可能记得我?!他们只在营地前交流了不到三句话,然后就被气质更鲜明、性格更强硬的库尔兹团长给取代了!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而且自己如今这副饱经风霜、狼狈不堪的模样,与当时相比早已判若两人! 这位领主大人竟然一眼就认出了他这个队伍的嚮导,甚至连名字都准確无误地叫了出来!这份观察力和记忆力,远超他的预料! 卡尔嘴角露出一抹淡笑。他当然能认出来。作为一名法师,卓越的记忆力是基础素养,尤其是埃米尔·哈特曼还是他在恶地上见到的第一个领地之外的人员。 他没有理会莫瑞斯的疑问和埃米尔的震惊,只是平静地对护卫说道:“给他鬆绑。” 然后,他看向依旧处於巨大震撼中、眼神惶恐不安的埃米尔·哈特曼,语气平和却带著洞悉一切的穿透力:“埃米尔·哈特曼,威格森道夫镇那位嗅觉”灵敏的嚮导。你们不是在追踪绑架了镇长的绿皮杂种吗?怎么会跑到了我领地旁边?难道是真的如莫瑞斯所说,在窥视我的领地?” 卡尔还记卢克跟他和那些狂野獠牙佣兵团的任务。前军阀斯卡洛克被他的宿敌硬脸”所驱逐,由於他的追隨者太少,不足以让他重夺自己的权力,但他的顾问,一个名叫冯·蛆的狡猾的老地精,策划了一个计划。 他希望能够通过绑架当地人类治安法官的儿子,丛而拥有操纵被派来救人者的筹码。 埃米尔·哈特曼被鬆开绑缚,惊魂未定地揉著发红的手腕,听到卡尔精准地道破他的来歷和任务,脸上挤出一个混合著后怕与討好的笑容:“尊贵的领主大人,您的记性真是令人惊嘆。”他先是不著痕跡地奉承了一句,隨即语速加快,条理清晰地说道:“小的绝无窥探之意!实在是形势所迫,逃命至此,惊扰了大人,还望海涵。” 他抬起那张布满风霜的脸,语速极快地解释:“大人您说的没错!狂野獠牙佣兵团,接了威格森道夫镇长施马林老爷的委託,寻找他被绿皮绑架的儿子,盖乌斯少爷。报酬是整整五十枚金王冠!” “我们原本计划假装与那个失势的军阀斯卡洛克合作,约定在碎石峡碰头,实则打算趁机干掉他和他的地精顾问冯·蛆,直接救回人质。可————可我们低估了那老地精的狡猾!他看穿了我们的打算,提前在峡谷里埋伏了他能找到的所有绿皮和夜地精!” 他脸上露出后怕的神情:“我们一进峡谷就被围了。库尔兹团长权衡了一下,对方人数占优,地形又不利,硬拼恐怕要损失惨重。他————他最终选择了屈服,同意按斯卡洛克的条件,帮他们把“硬脸”引出来。” 卡尔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挑:“虽然丧失了佣兵的荣誉,令人不齿,但若真能藉此救出镇长的儿子,也算完成了委託。你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埃米尔猛地摇头,露出恰到好处的懊恼与愤慨:“问题就出在这里,大人! 计划一开始很顺利,我们把硬脸”引入了埋伏圈。斯卡洛克和他的人,加上我们佣兵团,本来有机会干掉他!可————可就在要动手的节骨眼上,出大事了!” 他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著难以置信的语气:“阿特乌米斯军士!那个恨绿皮入骨的傢伙,他突然就疯了!他当著所有人的面,痛骂库尔兹团长让佣兵团蒙羞,丧失了所有的荣誉!他声称要推翻库尔兹,自己来当狂野獠牙的团长!” “而硬脸”————大人您可能不知道,那傢伙是个怪物!精英级,甚至可能接近冠军级的实力!他中了埋伏,非但没慌,反而狂暴起来,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库尔兹团长不得不全力应对硬脸”的猛攻,就在这个时候,阿特乌米斯和他手下几个亲信,竟然从背后对库尔兹团长下了手!” 埃米尔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混乱血腥的现场,身体微微发抖:“內訌!我们自己人打起来了!场面彻底失控!硬脸”趁机带著伤杀出了重围,跑掉了!” 他绝望地拍了一下地面:“这一下全完了!硬脸”没死,他逃回了他的碾骨者”部落!您能想像吗?一个接近冠军级的兽人军阀,带著被背叛的狂怒,发动了他所有的力量!大量的绿皮,甚至还有可怕的黑兽人,像潮水一样涌出来,见人就杀!他们不仅要杀斯卡洛克,也要杀光我们所有人类!” “我们彻底溃散了!我见势不妙,提前逃走了。库尔兹团长、奥德军士、阿特乌米斯————他们都生死不明!我是运气好,仗著对林子熟,又跑得快,才侥倖捡了条命,一路慌不择路,逃了接近三天三夜,才————才摸到了您领地的边上。” 卡尔听著埃米尔条理分明的敘述,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这是个聪明人,懂得在绝境中如何最大限度地利用信息来保护自己“內訌————绿皮暴动————溃散————”他低声重复著几个关键词,眉头微微蹙起,但隨即又舒展开来,甚至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看似是一场灾难,但对他和血茵领而言,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埃米尔是认识路,並且知道这附近可能存在人类据点,才能逃到这里。但他也说了,他逃了三天三夜。 那个所谓的“碾骨者”部落,即便正在疯狂扫荡,其主力一时半会儿也未必能找到相对偏僻的血茵河谷。毕竟,菲利普和莫瑞斯他们之前对周边的侦查,並未发现大规模绿皮活动的痕跡。 那么,那五十枚金王冠的悬赏————或许並非遥不可及。 “五十枚金王冠————”卡尔缓缓开口,吸引了埃米尔全部的注意力,“为了这笔足以让一个小型佣兵团为之卖命,甚至引发內订的巨额赏金,镇长先生想必已经急疯了吧。” 他俯视著跪在地上的嚮导,目光锐利:“埃米尔,你对那片区域熟悉,对斯卡洛克、冯·蛆以及硬脸”的势力分布应该还有印象。告诉我,如果我现在对镇长的这个委託感兴趣,打算去帮他找回儿子一无论是活的,还是尸体,你觉得————有几分可能?” 埃米尔精神一振,知道关键时刻来了。 他迅速分析道:“大人,风险很大,但机会也同样存在!硬脸”受伤,他的部落刚经歷混战,正处於暴怒但內部可能混乱的时期。斯卡洛克残部想必也在躲藏。现在反而是各方视线模糊、防备可能出现疏漏的时候。” “只要有一支精干强悍的小队,行动迅速,目標明確,凭藉我对他们几个可能藏身点的了解,成功的机会————不容小覷!” 他没有把话说满,但语气中的肯定意味十足。 卡尔满意地点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判断。 “很好。”他语气依旧平静,“那么,在討论具体行动计划之前,埃米尔,我需要你告诉我,威格森道夫————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它为什么能存在於这片恶地?我对此很感兴趣。” 埃米尔见卡尔態度有所鬆动,心中稍定,更加卖力地展现自己的价值:“大人,威格森道夫镇在您的领地东面,大约————一百五十里左右的距离。”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用手在地上比划著名方向,“它不是一个开拓领,更像是一个————嗯,一个依附於强大武力而存在的中立村镇。”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继续解释道:“它存在的根本原因,是因为更东边一些,大概再走几十里,有一座要塞—一【黎明风暴要塞】。那里驻扎著【焰阳骑士团】的一支分团!” 提到焰阳骑士团,埃米尔的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敬畏:“大人您可能知道,焰阳骑士团是战爭女神米尔米迪雅的信徒,是旧世界最富有、最强大的骑士团之一! 他们一直在旧世界的各个边缘地带进行远征,清剿怪物,传播女神的荣光。 黎明风暴要塞就是他们在恶地边缘的一个重要据点!” 他的描述带著市井小民对传奇的嚮往与夸大:“据说驻守在那里的焰阳骑士,个个都是真正的贵族子弟,光荣而骄傲!他们穿著金光闪闪的盔甲,骑著披甲战马,实力最低都是精英级”!整个分团据说有超过三百名这样的骑士老爷!有他们在,威格森道夫才能在那片区域站稳脚跟,吸引商队、冒险者和我们这样的佣兵,为他们提供补给、酒水和————呃,各种服务。” 他总结道:“所以,威格森道夫就是靠著服务断矛隘口的焰阳骑士团和往来的人员生存的。镇长施马林老爷据说也和骑士团里的某位大人物有点关係,这才能坐稳位置。这次他儿子被绑,他不敢轻易动用骑士团的力量(或许是不够格,或许是怕丟脸),才私下重金僱佣了我们。” 卡尔静静地听著,脑海中逐渐勾勒出一幅更清晰的周边地图。 东面一百五十里外,有一个依託於强大军事要塞(黎明风暴要塞)而存在的、具有一定繁荣度的中立城镇(威格森道夫)。 该城镇的镇长正面临独子被绑架的危机,並悬赏五十枚金王冠。 绑架方是陷入內乱和復仇漩涡的绿皮部落(斯卡洛克残部、“硬脸”的碾骨者部落)。 而连接他与这个城镇和潜在財富的,是眼前这个熟悉地形、急於活命的嚮导埃米尔·哈特曼。 风险与机遇並存。 “三百名精英级以上的焰阳骑士————”卡尔低声重复著这个令人震撼的数字,这无疑是一股足以改变地区格局的强大力量。与这样的势力间接搭上关係,无疑对血茵领的未来发展大有裨益。 他看向埃米尔,做出了决定:“埃米尔·哈特曼,我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甚至重新赚取赏金的机会。” 埃米尔眼中立刻闪过一道精光,但很快收敛,恭敬地低下头。 “你可以暂时留在我的领地。我需要你画出详细的地图,標註出前往威格森道夫的路线,以及绿皮可能活动的区域。还有,把你所知关於斯卡洛克、硬脸”、冯·蛆的所有情报,无论巨细,全部整理出来。” “乐意效劳,大人!我一定將所知一切毫无保留地呈报给您!”埃米尔立刻应承,语气诚恳。 “至於是否介入,以及如何介入,”卡尔语气淡然,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由我来定夺。在此期间,你需谨言慎行。明白?” “完全明白,大人!感谢您的收留!”埃米尔深深行了一礼,姿態放得足够低。 让护卫將埃米尔带下去妥善看管(兼保护)后,卡尔独自站在原地,目光再次投向东方。 五十枚金王冠,足以解决领地目前许多財政和物资需求。 与威格森道夫,乃至其背后的焰阳骑士团建立联繫,更是极具战略价值。 而混乱的绿皮部落,或许正是检验他新组建的护卫队战斗力,以及他自身魔法与领导能力的绝佳试炼场。 血茵领的触角,是时候向著外部世界,谨慎而坚定地探出去了。而这个叫埃米尔的精明嚮导,或许就是打开局面的第一把钥匙。 此时,作为外交钥匙的埃米尔正被护卫押送著穿过营地。 取下眼罩后,仅仅走了几步,这位自詡见多识广的嚮导,就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猛地停下了脚步,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足以塞进一整颗金香苹果。 他脸上那精明的、惯於评估风险与机会的表情,此刻被一种纯粹的、近乎呆滯的难以置信所取代。 “这————这怎么可能?!”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终於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声音乾涩而颤抖。 他的记忆,清晰地定格在一个多月前——他跟隨狂野獠牙佣兵团初次路过此地时,所见到的景象: 那时,这里只有一片刚刚清理出来的河滩空地,孤零零地立著两座连屋顶都没完全铺好的、粗糙的原木棚屋,勉强能遮风避雨。整个“营地”里,满打满算,包括那位年轻的领主卡尔在內,也就五六个人影在晃动,显得空旷而脆弱,仿佛一阵恶地的狂风就能將其吹散。 当时,库尔兹团长甚至懒得在此多做停留,认为这不过是又一个即將被恶地吞噬的、不自量力的开拓梦。 然而现在———— 映入埃米尔眼帘的,是一个生机勃勃、秩序井然、规模远超他想像的真正定居点! 粗粗一眼扫去,视野內活动的人影就接近百人!男女老少皆有,他们穿著虽然简朴但还算整洁的衣物,脸上带著劳作后的红润与一种埃米尔在恶地罕见的、 名为“希望”的光彩。 原本那两座孤零零的木屋,如今已被数十座排列相对整齐的木屋、棚屋和帐篷所包围、取代,形成了一个功能分区明確的聚落核心。炊烟从多个烟囱裊裊升起,空气中混杂著食物、木材和皮革的气息,充满了生活感。 那道环绕营地的木质柵栏不仅完整,关键位置还搭建起了简易的瞭望塔,塔上有持弓的卫兵在警戒。这绝非他记忆中那个毫无防备、门户大开的小营地! 最让他眼球几乎凸出来的是营地旁那大片大片整齐的田垄!翠绿的藤蔓爬满了支架(那是刺黄瓜),翠绿的果树在微风中摇曳,还有其他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作物,呈现出长势喜人的绿色。 更远处,一道瀑布轰鸣,其下是一片波光粼粼、清澈见底的宽阔水池,几条简陋但功能性的水渠正將宝贵的清水引向田间。在恶地,尤其是在“枯风”季节,拥有如此稳定且看似丰沛的水源和如此规模的耕地,这简直是神跡! 叮叮噹噹的打铁声从不远处一座冒著黑烟、看起来相当结实的棚屋里传来,那是铁匠铺。空气中还隱约飘来一股让他喉头蠕动的烤肉香和麦酒气息。 他看到有人正在晾晒兽皮,有人在编织筐篓,甚至有孩童在空地上追逐嬉戏————这一切,都指向一个能够自给自足、稳定运行的社区,而非朝不保夕的临时据点。 一队约十人、装备相对统一的护卫正在空地上进行操练,动作整齐,士气看起来不错。 而更让他心头巨震的是,他瞥见了一个如同移动小山般的身影—一白狼骑士菲利普! 他根本不记得这个领地有这么强大的骑士,此刻菲利普身上那身寒光闪闪、 镶嵌著奇异符文的板甲,以及那柄造型狰狞的战锤,无不显示著他的实力。 可能比之焰阳骑士团那些高贵的骑士老爷也不遑多让! “仅仅一个月————从五六个人,两间破屋子————发展到这种规模?!”埃米尔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顛覆了,大脑一片混乱,“这得投入多少资源?多少人力?这位卡尔领主————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原本以为卡尔只是个有点运气和野心的落魄贵族子弟,但现在看来,这判断错得离谱!能在这片恶地,以如此惊人的速度建立起这样一个颇具规模的领地,其背后隱藏的能量和手段,绝非他之前所能想像。 护卫推了他一把,示意他继续往前走。埃米尔跟蹌一步,目光依旧贪婪而震惊地扫视著周围的一切。 “一个月————神啊,这真的只过了一个月吗?”他在心中疯狂吶喊,每一个新的发现都像一记重锤,敲打著他固有的认知。 那整齐的田垄、丰沛的水源、叮噹作响的铁匠铺、操练的士兵、甚至还有畜栏————这哪里是什么开拓营地?这分明是一个已经初步成型、能够自给自足的微型领地!而且其发展速度,快得令人匪夷所思! 一个可怕的、却又极具诱惑力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迅速盘踞、滋长: 奴隶!一定是大量的奴隶! 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得通!这位卡尔领主,绝不是什么走投无路来碰运气的破落贵族!他背后一定有著难以想像的庞大势力和资源支持!否则,怎么可能在短短一个月內,驱策如此多的“劳动力”完成如此浩大的工程?开垦这么多士地?修建起如此规模的营垒? 那些穿著统一、正在操练的士兵,虽然装备在他看来仍显“简陋”,但那整齐的动作和饱满的精神头,绝非临时拼凑的乌合之眾所能拥有。 还有那位白狼骑士————精英级的白狼骑士怎么会甘心屈尊在一个小小的开拓领?除非,这个“开拓领”本身就是某个庞大计划的前哨,这位领主背后有著强大的军事力量支撑,或者说他本身就是这个力量体系的一环。 “五十枚金王冠————”埃米尔下意识地对比了一下。威格森道夫的镇长施马林老爷,为了救儿子能拿出五十枚金王冠,这固然是一笔巨款。但看看眼前这个领地!它所展现出的潜力、它所拥有的隱蔽资源、以及这位领主深不可测的手段————五十枚金王冠与之相比,似乎也显得————不那么耀眼了。 一个被绿皮搞得焦头烂额、需要偷偷摸摸僱佣佣兵的镇长,和一个能在恶地凭空“变”出一个繁荣据点的神秘领主————谁的大腿更粗,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逃离?不,那是愚蠢的! 埃米尔瞬间掐灭了这个念头。外面是暴怒的绿皮部落和危机四伏的荒野,离开这里,他活下去的机率微乎其微。而且,就算他侥倖逃回威格森道夫,镇长也不会给他长远的未来。 而这里————这里是一个正在崛起的势力!一个充满了奇蹟和未知可能的地方一敏锐的直觉和多年在底层摸爬滚打的经验告诉埃米尔:这是他人生中可能遇到的、最大的一次机遇!抓住它,他或许能摆脱卑微嚮导的身份,成为新势力崛起过程中的元老之一!这远比在威格森道夫当个林业官更有前途。 想通了这一点,埃米尔眼中的震惊和惶恐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决心和算计。他不再是被动等待审判的俘虏,而是一个看到了无价珍宝、 决心要不惜一切代价將其攫取到手的投机者。 第90章 恶地游商抵达 第90章 恶地游商抵达 卡尔给了埃米尔一个临时棲身的简陋木屋,並提供了一些基本的食物、饮水和—一最关键的是——一张制过的狼皮纸和炭笔。埃米尔深知这是自己展现价值的关键时刻,几乎是不眠不休地投入了工作。 仅仅两天后,他就带著一份虽然粗糙但內容详实的地图,再次求见卡尔。 他將狼皮纸在卡尔面前的木桌上铺开,上面用炭笔清晰地勾勒出山川、河流与道路,並附有密密麻麻的註解。 “大人,请您过目。”埃米尔的声音因疲惫而沙哑,但眼神却异常明亮,“这是我所知的,以血茵领为中心,周边地区的地理形势。” 他的手指点向地图中央偏西的位置。 “我们目前在这里,血茵领,位於血角山脚下。这条血茵河谷是一条南北走向的天然通道,您的领地占据了上游。河流从山中流出,滋养了您的土地后,向北流淌。” 他的手指沿著代表河谷的线条向下移动。“出了您的领地,向下游大概五十里,河道变得曲折,那里潜伏著几头河巨魔,甚至可能有河巨魔巫婆。” “他们通常在黄昏和夜间活动,力大无穷,能轻易掀翻小船,是水路交通的巨大威胁。再往北,河谷逐渐融入恶地的复杂地貌中。我猜测有可能向北流经海岸带,匯入黑色峡湾————如果它没有中途断绝在戈壁和黄沙当中的话。” 接著,他的手指向领地西南方向,血角山的一处支脉。 “大人,这里有一个需要格外警惕的威胁。”埃米尔的表情变得凝重,指向地图上靠近血茵领西侧的一个標记,“在血角山的西南支脉,距离您的领地不到三十里的地方,隱藏著一座被遗弃的古老神庙。现在被一伙崇拜黑暗之神的邪教徒占据著。” “他们行事诡秘,经常绑架路过者甚至袭击小型村落进行血腥献祭。有可怕的传闻说,他们在地下深处进行的仪式可能已经召唤或即將唤醒恶魔实体。这是我们眼皮底下的一个巨大隱患。” 然后,他的手指向南面那片庞大无比的山脉阴影。 “您的领地南面,就是广袤而危险的龙背山脉。血角山只是其最北端的一条支脉。龙背山脉是绿皮们活动的最主要区域,传说古代一个强大的矮人王国就因其肆虐而最终陷落。” “如今,山间遍布著废弃的矮人要塞、矿坑和神殿,里面塞满了各种地精、 兽人部落,以及更黑暗的东西。任何深入山脉的行为都极其危险。”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个重要情报,“另外,根据一些老嚮导的传闻,在血角山与龙背山主脉交界的崎嶇地带,盘踞著一头蝎尾狮。那怪物凶残狡诈,能飞行,尾巴带毒,经常袭击落单的旅人和牲畜,是我们需要警惕的另一个重大威胁。” 隨后,他的手指转向东方。 “从您的领地往东,越过血角山一带,地形就变得开阔、贫瘠,属於典型的恶地。这里视野开阔但缺乏水源,威胁主要来自小股的地精狼骑兵和游荡的混沌勇士,尤其是库尔干骑兵组成的混沌掠夺者。他们跟隨无信者·萨伊尔进行混沌王座大远征失败后,库尔干骑兵就成为了遗落在旧世界南方的流寇,散落在了南方各地。”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这片名为碎骨荒原的恶地中,有一个相对固定的恶地游商营地,他们通常在几股势力的夹缝中移动,贩卖一些稀缺物资,但也可能带来麻烦。” “继续向东,穿过恶地,大约一百里后,会进入一片被称为泣泪丘陵的区域。那里的绿色在荒芜的恶地中显得很不自然,据说与地下渗出的某种魔法之风或古老诅咒有关。” “也因为这份独特的富饶”,丘陵中分布著几个小型的铁矿和银矿点,引来了边境亲王领流亡贵族、食人魔以及绿皮的反覆爭夺,没有任何一方能长期占据。丘陵中的小路因此也变得危机四伏。” “越过这片混乱的泣泪丘陵,再走上大约五十里,就能看到威格森道夫镇和它东边扼守隘口的黎明风暴要塞了。”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东侧,“威格森道夫依靠为要塞的焰阳骑士团提供服务而存在,镇上有米尔米迪雅的小型神庙。黎明风暴要塞是这片区域人类秩序的最后堡垒。” 最后,他的手指回到了血茵河谷下游,画了一个圈,並打上几个危险的標记。 “这里,就是之前我们遭遇惨败的碎石峡区域,它位於血茵河谷下游南段。硬脸”的碾骨者部落在击溃我们后,其主要活动范围就在这一带。斯卡洛克残部可能也躲在附近的支流峡谷或山里。他们现在像受伤的疯狗,极度危险。” 埃米尔匯报完毕,恭敬地退后一步:“大人,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了。我们之前是从东面过来,所以接近了碎石峡。如今硬脸”的部落虽然在河谷下游,但他们的游荡范围很难说,我们必须警惕他们向上游渗透的可能。” 卡尔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將新的信息纳入考量。南北走向的血茵河谷,下游盘踞著河巨魔和暴怒的碾骨者部落;南面是绿皮泛滥、充满矮人遗蹟的龙背山,还有蝎尾狮出没;东面的恶地中有行商营地和不稳定的混沌掠夺者;更东面的泣泪丘陵则因矿藏、异常绿意以及邪神庙而更加危险;最终,在东方尽头,是人类秩序的前哨。 血茵领正处於各方势力的夹缝之中,危险与机遇都同样清晰。 卡尔的目光在地图上那个代表“恶地游商”的標记上停留了片刻,指尖轻轻敲击著粗糙的狼皮纸表面。这个信息引起了他的兴趣。一个能够在危机四伏的恶地中穿梭贸易的势力,对於目前相对封闭、物资匱乏的血茵领而言,潜在价值巨大。 “这个恶地游商,”卡尔抬起头,看向埃米尔,“仔细说说。他们是什么来路?规模如何?通常交易些什么?最重要的是,他们是否可靠,或者说,与他们打交道需要承担什么风险?” 埃米尔精神一振,知道自己又触及了一个领主可能关心的话题。 他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回答道:“大人,您知道,恶地这地方,除了少数像威格森道夫那样有强大武力庇护的据点,大部分地方都是混乱不堪。各个绿皮部落、边境亲王领的流亡贵族、零散的定居点,甚至一些————不那么友善的异族势力,彼此之间很难沟通,也缺乏稳定的贸易渠道。” “这些恶地游商,就是看准了这个机会。”埃米尔解释道,“他们自称流浪者之家”,实际上是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由几十辆加固的大篷车组成,核心成员大概有百来人,但加上隨行的护卫、车夫、杂役,整个队伍能有两三百人。 他们很少在一个地方长期停留,总是在恶地各处移动,寻找贸易机会。” “他们的首领是一个自称老艾萨克”的人,看起来很精明,总是穿著一身混合了帝国和边境风格的旧袍子,据说他年轻时是个恶地游侠,对这片土地的了解可能比很多本地人还深。商队的实际安全保障,则由一个叫铁顎”巴托的佣兵头子负责,他手下有一批真正的亡命之徒和恶地游侠,熟悉地形,擅长设置警戒和应对各种突发袭击。正是靠著这份对安全的重视和对路线的精准把握,他们才能一次次穿越危险地带。” “至於交易————”埃米尔舔了舔嘴唇,“他们几乎什么都买卖。从基础的粮食、盐、布匹、工具,到武器、盔甲、火药、奴隶,甚至是一些来自遥远国度的稀罕物,或者从古老遗蹟里淘换出来的、不知用途的古怪玩意。他们很乐意为像您这样的开拓领提供服务,因为他们清楚,新生的领地往往最缺乏稳定的物资来源,也最愿意为急需的货物支付合理的——甚至稍高的——价格。” 他顿了顿,补充了关於可靠性的看法:“可靠?大人,在恶地谈绝对的可靠是奢侈的。他们是一群追逐利润的商人,信誉建立在交易能否持续带来好处的基础上。他们一般不会主动黑吃黑,那样会毁掉他们的名声和长远利益。但只要价码足够高,或者他们判断风险足够低,难保不会动歪心思。与他们打交道,需要保持警惕,展示一定的武力,让他们明白欺骗或攻击您的代价他们承受不起。” “我在威格森道夫见过他们几次,”埃米尔最后总结道,“他们的营地总是戒备森严,交易时也很有章法。总的来说,只要小心谨慎,他们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贸易对象,能为您带来领地里急需的物资,也能將您这里可能出產的多余货物(比如未来的粮食、皮革)销往其他地方。” 卡尔静静地听著,脑中快速分析著这些信息。 一个移动的、具备一定武装和生存能力的贸易平台。这確实是血菌领目前急需的外部联繫渠道。种子、奴隶、工具————这些都是领地发展和防御的关键物资。虽然存在风险,但只要操作得当,利远大於弊。 “明白了。”卡尔微微頷首,“也就是说,找到他们,或者让他们主动找上门,我们就有可能进行贸易,缓解物资压力。” “是的,大人。”埃米尔確认道,他眼中精光一闪,意识到这是展现自身价值、取得这位领主信任的绝佳机会,立刻上前一步,语气热切而恳切。 “大人!如果您信得过小人,小人愿意去为您寻找流浪者之家”商队!我们来的路上,曾在泣泪丘陵西部遇到过他们,补充过一些箭矢和盐。老艾萨克当时还抱怨说恶地西边的新客户难找。” “我知道他们大致的活动区域和常用的几条隱秘路线!只要给我少量补给,我一定能找到他们,把他们带到您的领地里来!请大人相信我!” 他看著卡尔,眼神坦诚,带著孤注一掷的赌徒般的决心。这是他押上自己所有信誉和未来的投名状。 卡尔注视著埃米尔,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他內心的真实想法。 短暂的沉默后,卡尔嘴角露出一抹弧度。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声音平静,带著十足的魄力:“埃米尔,我就將这件事交给你去办。你需要什么,儘管向菲利普或者莫瑞斯提。我会给你准备一些样品和定金,让你能向老艾萨克证明我们这里的潜力和诚意。” 他顿了一下,语气转为严肃:“记住,你的任务是建立联繫,展示我们的价值,將他们安全地引来这里。我不希望听到任何节外生枝的消息。” “是!大人!小人必不负所托!定將流浪者之家”商队完整地带到您面前!”埃米尔激动地躬身行礼,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即將大展拳脚的兴奋。 而卡尔之所以如此果断,原因很明確。相较於埃米尔可能携款潜逃或一去不回的风险,一旦他成功將恶地游商引来,为血茵领打开一条稳定的对外贸易渠道,其带来的长远利益將是无可估量的。这笔投资,值得冒险。 在埃米尔兴致勃勃地出发前往寻找这支恶地游商的时候,卡尔也开始清点领地目前可以用於交易的物资。 他需要准备好足够的“筹码”,来吸引那些见多识广、唯利是图的游商。 他首先盘点的是硬通货——钱幣。这些来自歷次战斗的缴获,尤其是蜘蛛巢穴中鼠人的遗留,构成了一笔可观的启动资金。 目前他手里的钱幣相当可观,包括3枚金王冠,112枚银先令,和规模庞大的铜便士,足足多达800多枚! 接著是珍贵的特產,有黑松露13颗,这都是品相上佳的珍品,散发著浓郁的异香,是碧翠丝这几天带著松露猎犬搜集到的。 同时领地的仓库里还堆积著超过500斤刺黄瓜,其清脆爽口,在恶地是难得的新鲜蔬果,可以作为吸引普通商队成员和补充维生素的亮点。 同样还有约200斤金香苹果,金灿灿的外观和清甜馥郁的香气极具卖相,无论是鲜食还是製作果乾、果酒都价值不菲。 然后是军事和工具类產品,部分可以用来交易,主要由葛罗姆大师打造。 其中制式长矛,能够拿出5~10柄出售,埃米尔就拿走了一支和一把阔刃佩剑当作样品。 上面森寒的锋刃,以及没有任何缺口的完美模样,懂行的商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刚刚打造出来,堆砌在仓库里的精品! 另外他还有一些特殊的战利品,比如次元石镀层匕首,这种武器人类不能用,但难保恶地游商没有鼠人那里的渠道。 最后,他还有一些鞣製好的硬皮革,击杀了那么多森林狼,除了自用,他还可以拿出10~15张。要知道皮革、木材,是旧世界所有商队交易的最典型货物。 而最重要的是,领地能够承诺大量的未来货物!比如正在培育的【金色暮光香葡萄】以及未来可能稳定出產的粮食、葡萄酒,可以作为吸引长期合作的关键诱饵。 清点完毕,卡尔心中大致有数。这笔启动资金和特色產品组合,足以向“流浪者之家”商队证明血茵领的潜力和交易价值。现在,就看埃米尔能否成功將这条至关重要的贸易纽带,牵引至血茵河谷了。 埃米尔也是的確不负卡尔的期望。在卡尔最初的预估中,就算一切顺利,埃米尔找到商队並说服对方前来,至少也需要三四天时间。 然而,就在埃米尔离开仅仅两天后的黄昏,营地东面的哨塔上就传来了卫兵警戒的號角声。 卡尔闻声登上正在修建的石堡墙基,向东望去。只见暮色苍茫的地平线上,一支庞大的队伍正缓缓向血茵领靠近,扬起的尘土在夕阳余暉中清晰可见。那绝不是小股人马能造成的动静。 很快,队伍的轮廓变得清晰。正如埃米尔所描述,这是一支由数十辆重型篷车组成的商队。这些篷车看起来饱经风霜,车身由厚重的木材打造,关键部位覆盖著加固的金属板,甚至有些还镶嵌著粗糙的金属尖刺,与其说是商队,更像是移动的堡垒。每辆篷车都由数头健硕的犍牛或骡子牵引,车轮在恶地坚硬的地面上碾过,发出沉闷的轆轆声。 车队外围,是数十名强壮的护卫。他们穿著混杂的皮甲和锁子甲,武器五花八门,从长矛、砍刀到弓箭、手弩不一而足。这些人面色黑,眼神警惕而冷漠,不断扫视著周围的原野,身上带著一股在血腥廝杀中磨礪出的悍勇之气。他们鬆散却有效地拱卫著车队,如同鬣狗守护著猎物。 整个商队行进时带著一种沉凝而戒备的气势,显然早已习惯了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移动。一些篷车的侧帘掀开著,可以看到里面堆满綑扎好的货物,或者一些面容憔悴、眼神麻木的人一那很可能是准备出售的奴隶。 当车队在营地外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停下,开始熟练地布置临时防御圈將部分篷车首尾相连形成车阵,设置拒马,派出游骑哨探时,埃米尔带著几个人快步向营地大门走来。他脸上带著风尘僕僕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完成任务后的兴奋。 “大人!幸不辱命!”埃米尔远远地就向卡尔行礼,声音有些沙哑,“我把流浪者之家”带来了!老艾萨克首领亲自来了!” 卡尔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埃米尔,投向他身后那位被几名精锐护卫簇拥著走上前来的老者。 此人应该就是老艾萨克。他看起来大约六十岁上下,身材不高,微微佝僂,但步伐依旧稳健。 他穿著一件式样古老、边缘磨损但用料扎实的深棕色厚绒长袍,外面罩著一件陈旧的、曾经或许很精美的刺绣马甲,马甲上残留著难以辨认的家族纹饰。这种混合了帝国官僚与边境旅者风格的打扮,本身就诉说著他不凡的经歷。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布满刀刻般的皱纹,皮肤因长年暴露在恶地风沙中而粗糙黝黑。 一双浅灰色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却异常锐利,转动间闪烁著精於算计的光芒。 他左手拄著一根顶端镶嵌著某种暗沉水晶的硬木手杖,右手则习惯性地摩挲著掛在腰间的一个陈旧黄铜小算盘。 他的嘴角自然下垂,带著一种见惯世情的冷漠,但当他看向卡尔时,那审视的目光中又带著毫不掩饰的好奇。 “这位就是卡尔领主?”老艾萨克的声音低沉而略带沙哑,他微微仰头打量著站在高处的卡尔,没有立刻行礼,语气平直,听不出太多敬意,更像是在確认一件传闻中的商品。 “埃米尔这小子,一路上把你这儿夸得天花乱坠,说什么一个月就建起了兴旺的聚落,有良田美池,还有矮人大师坐镇————呵呵。” 他乾笑两声,那双灰色的眼睛紧紧盯著卡尔,仿佛要穿透他年轻的外表,看清其下的真实成色。 “老实说,领主大人,我老艾萨克在恶地跑了快三十年的商,见过的奇蹟”和希望”太多了,但大多数最后都变成了黄沙里的枯骨和废墟。我这次亲自过来,一是给埃米尔个面子,他以前在威格森道夫帮我办过些小事;二嘛,” 他顿了顿,手杖轻轻顿了顿地,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和浓厚的探究欲:“我就是想亲眼瞧瞧,到底是怎样一位了不得的人物,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在这鸟不拉屎的血茵河谷弄出这么大动静?看看您是不是真如埃米尔所说,有什么三头六臂的本事,还是仅仅靠著一股子年轻人的热血和————运气?” 他的话语直白得近乎无礼,但这正是恶地行商的风格一他们尊重实力和利益,远胜过虚无的头衔和礼节。 老艾萨克的到来本身,就证明了他对血茵领潜力的认可,但这认可需要卡尔用实实在在的东西来巩固和提升。 > 第91章 补充骑兵坐骑·捡漏半狮鷲骑士蛋 第91章 补充骑兵坐骑·捡漏半狮鷲骑士蛋 面对老艾萨克近乎挑衅的审视和直白话语,卡尔脸上不见丝毫慍怒,反而露出一抹淡然而篤定的微笑。 他太清楚这类在刀尖上舔血的恶地商人的秉性了。 他们或许贪婪、多疑、言辞粗鲁,但绝不会做无利可图的买卖。 老艾萨克既然肯亲自前来,必然是埃米尔带去的样品—那精良的武器、罕见的松露—真正引起了他的兴趣,让他看到了潜在的、丰厚的利润。 既然对方已经上鉤,自己又何必显得急不可耐?从容,方能掌握主动。 “艾萨克先生一路辛苦。”卡尔的声音平和,仿佛没有听出对方话中的质疑,他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交易的事情,不必急於一时。如今已是黄昏,想必各位还未用晚餐。不如先隨我进营地,稍作休息,共进一顿便饭如何?” 他话音刚落,老艾萨克身旁一名脸上带著刀疤、身材魁梧的护卫就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嚷道:“吃饭?就你们这刚搭起窝棚的地方,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怕是连块像样的肉都没有吧?老子可不想啃你们那硌牙的黑麵包!” 这护卫话音未落,站在卡尔身侧,如同寒冰雕塑般的菲利普猛然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警告,只有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和撕裂空气的拳风! “嘭!” 一记沉重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名出声嘲讽的资深级护卫,甚至没看清菲利普是如何出手的,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砸在他的腹部! 他魁梧的身躯如同被攻城锤击中,猛地佝僂起来,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两米开外的地上,捂著肚子,脸色惨白,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痛苦的嗬嗬声,蜷缩得像只煮熟的虾米。 菲利普收拳站立,覆盖著寒钢板甲的身躯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居高临下地看著那名痛苦抽搐的护卫,冰冷的面甲下传出带著毫不掩饰蔑视的声音:“就这点能耐,也配挑剔食物?看起来,你也不像是吃过什么好东西的样子” 。 剎那间,整个商队外围一片死寂! 所有原本带著戏謔或警惕神情的护卫,脸色瞬间剧变,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太清楚那名同伴的实力了一那是在恶地跟无数绿皮搏杀过、独自砍翻过一整个地精小队的狠角色,曾经一斧头劈开过披甲食尸鬼的坚硬头骨! 可在这个白狼骑士面前,竟然连一拳都接不下?! 老艾萨克那双精明的灰色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见识过无数强者,包括那些號称战无不胜的焰阳骑士,但他可以肯定,即便是其中最驍勇者,也未必能如此轻描淡写地、一拳就將他手下这员悍將打得失去战斗力!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力量、速度和对时机的把握? 这个年轻的领主身边,竟然有如此可怕的护卫?!这完全顛覆了他对“新兴开拓领地”武力水平的认知。 “住手!都给我把武器放下!”老艾萨克立刻厉声喝止了手下们下意识的敌对举动,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再次投向卡尔时,已然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忌惮。 他乾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但声音里却没了之前的隨意:“呵呵————误会,都是误会。手下人不懂规矩,衝撞了领主大人和这位————强大的骑士阁下。”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看向菲利普,“如果我没猜错,这位就是埃米尔提到的,来自米登海姆的白狼骑士吧?果然名不虚传。” 他现在严重怀疑,卡尔绝不是什么普通的落魄贵族子弟。 能拥有如此强大的白狼骑士作为贴身护卫,其背景恐怕深不可测。 再加上埃米尔提到的矮人大师、神奇的產出————老艾萨克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可能大错特错。 “无妨。”卡尔依旧云淡风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点小插曲,不会影响我们共进晚餐的兴致。艾萨克先生,请吧?” 老艾萨克目光闪烁,迅速权衡利弊。他相信,以卡尔展现出的实力和智慧,绝不会做出杀人越货这种自毁长城的事情,那会让他和他的领地在恶地寸步难行。 而且,他也確实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想要亲眼看看这个神秘的领地內部,究竟藏著多少秘密。 “既然领主大人盛情相邀,老艾萨克就却之不恭了。”他点了点头,示意手下们留在原地待命,只带了另外两名心腹护卫,跟著卡尔向营地內走去。 卡尔特意引领著他们从营地中心穿过。老艾萨克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整齐的木质柵栏、高算的瞭望塔、初具规模的石堡地基、叮噹作响、炉火通明的铁匠铺(里面隱约传来矮人粗鲁的咒骂声)、堆满翠绿黄瓜和金黄苹果的仓库、以及田地里长势喜人的作物和远处悠閒嚼食的恶地黑鬃猪———— 一切井然有序,充满活力,完全不像一个刚建立月余的拓荒营地,反倒像是一个经营了数年的稳固据点! 最终,他们来到血茵河畔,在一片平整的草地上,几处篝火已经燃起。 卡尔邀请老艾萨克在铺著乾净兽皮的木桩上坐下。 而接下来的一幕,再次让老艾萨克和他的护卫目瞪口呆。 只见那位刚刚一拳轰飞资深战士、煞气冲天的白狼骑士菲利普,竟然解下了腰间那个鼓鼓囊囊、他们之前还以为是某种特殊战斗物资的皮囊,从里面掏出了各种瓶瓶罐罐一那是盐、香料、以及一些他们不认识但闻起来就很诱人的调味料! 然后,菲利普熟练地架起烤架,处理起几条肥美的鲜鱼和几只刚刚从“莉莉丝之泉”捞上来的、张牙舞爪的河蟹! “菲利普在晋升白狼骑士之前,是我的厨子兼男僕。”卡尔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语气带著一丝调侃。 “即便现在,他对厨艺的热爱也未曾稍减。质疑他烹飪的美食,可比质疑他的武艺,更会让他感到不快。” 老艾萨克看著菲利普那专注而熟练的烹飪动作,再看看他那身精工寒钢板甲和胸前的冰蓝符文,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 让一位强大的白狼骑士亲自下厨?这是何等的————奢侈和匪夷所思! 但这也从侧面印证了,这个领地资源之丰富,以及这位领主对其麾下强者非同寻常的掌控力。 很快,烤鱼的焦香、燉煮河蟹的鲜香以及香料的气息瀰漫开来。 当菲利普將烤得外焦里嫩的鱼肉和通红诱人的河蟹摆到他们面前时,老艾萨克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礼仪,和护卫一起,有些笨拙却又迫不及待地品尝起来。 鱼肉鲜嫩多汁,火候恰到好处;河蟹虽然吃起来麻烦,需要用手和隨身小刀费力剥壳,但那股在恶地极其罕见的、纯粹的鲜甜滋味,几乎让他们把舌头都吞下去! 尤其是那蟹黄,丰腴鲜美,让他们吃得满手流油,嘖嘖称奇。 在恶地,能稳定获得如此新鲜优质的渔获,本身就是一个领地实力和资源控制力的绝对象徵! 看著老艾萨克等人狼吞虎咽、彻底被美食征服的模样,卡尔知道,这顿晚餐的效果,已经远超预期。 它无声地展示了领地的富足、武力的强横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立足於这片恶地的深厚底气。 接下来的贸易谈判,主动权,已然牢牢掌握在了他的手中。 老艾萨克此刻心中盘算的,恐怕不再是如何压价,而是如何与这位深不可测的年轻领主,建立起长期而稳固的合作关係了。 当最后一点蟹黄的鲜香在味蕾上缓缓消散,老艾萨克意犹未尽地放下那只被啃得乾乾净净的蟹壳,甚至忍不住舔了舔手指上残留的汁水。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近乎陶醉的神情。 “妙!妙啊!”他由衷地讚嘆道,灰色的眼睛里闪烁著满足的光芒,“领主大人,不瞒您说,老艾萨克我跑商三十年,尝过南海的鱼子,吃过基斯里夫的冻肉,但在这该死的恶地里,能吃到如此新鲜、如此肥美的河蟹,简直是————简直是神灵的恩赐!快把我的舌头都鲜掉了!” 他拍了拍微胀的肚子,语气变得异常诚恳,甚至带著一丝之前未曾有过的热情:“就冲领主大人您这顿款待,这份诚意,我老艾萨克也不能不表示表示!接下来的交易,我一定给您最公道的价格!绝不让您吃亏!”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精明的眼睛重新聚焦在卡尔身上,进入了商人的状態:“那么,领主大人,您想怎么交易?是需要粮食、工具,还是武器盔甲?只要您开口,我带来的货车上,多半都有!” 卡尔用餐巾擦了擦手,神態依旧从容,仿佛刚才享用美味佳肴的並非他本人。他放下餐巾,平静地看向老艾萨克:“艾萨克先生是爽快人。不过,在谈具体交易之前,我们总得先看看彼此都有些什么货色。埃米尔带去的,只是我这边一部分样品。现在,也该让我看看贵商队的诚意和实力了。” 老艾萨克闻言,非但没有不快,反而咧嘴一笑,露出被菸草熏得发黄的牙齿:“应该的!应该的!做生意嘛,讲究个你情我愿,货比三家!” 他用力一拍大腿,声音洪亮了几分:“领主大人,您放心!我老艾萨克在恶地跑了这么多年,太清楚像您这样新建立的据点、营地最需要什么了!无非是活下去的根基,和站稳脚跟的武力!” 他朝身后一名心腹护卫使了个眼色,那名护卫立刻从隨身携带的厚皮袋中,取出一份用防水油布包裹的、写满密密麻麻字跡的货物清单,恭敬地递给老艾萨克。 老艾萨克没有直接递给卡尔,而是如同展示珍宝般,將其在膝盖上摊开,用手指点著上面的条目,如数家珍地开始介绍:“您看,领主大人,我这儿货物齐全得很!” “首先是粮食和生存物资!”他的手指划过第一大类。 “包括饱腹麵粉,用磨碎的苔蘚、绿色菌菇、少量穀物和某些动物骨粉混合压製成的硬块,虽然味道像嚼木头,但能在极端环境下提供最低限度的热量,是恶地旅者和绝望据点最后的保命粮。” “当然追求品质的话,还有黑麦与燕麦,我能给您提供各20袋,每袋约100 斤,虽然品质一般,但绝对是恶地最硬通的保命粮。” “然后是粗盐,我也能提供5小桶,这是来自边境亲王领的盐矿,虽然苦涩,但醃製肉类、补充体力必不可少。” “另外还有风乾肉,主要是地羊肉(一种恶地常见的、类似山羊的动物)和沙鼠肉乾,虽然口感粗硬,但能提供宝贵的蛋白质和脂肪。” “如果您粮食短缺的话,我还有一批耐储存的鹰嘴豆和扁豆,可以补充主食,也能发豆芽改善伙食。” “当然您如果想改善饮食,我这里还有几桶来自帝国行省或者更遥远基斯里夫的高度蒸馏酒,品质是低劣了点,但能驱寒、壮胆,在某些时候比金幣还好用。” “然后是工具和建筑材料!铁钉、铰链、普通锁具,数量都不少。”老艾萨克咧嘴笑道:“都是从过期”的营地或者————战场上收拾来的,磨一磨照样能用。关键是价格非常实惠。” “接下来是————说服与保护”的力量!”老艾萨克的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诱惑和危险。 “我这里有边境亲王领造的5把火銃,附带一小袋粗糙的黑火药和铅丸。声音大,烟雾也大,准头看脸,”他耸耸肩,“但近距离轰出去,总能嚇住点什么,或者乾脆把它干掉。” “还有十几把从绿皮手里缴获的兽人砍刀,造型粗獷、非常沉重,唯一的缺点是上面有不少的缺口。不需要什么技巧,力气够大抢起来就行,对付没甲的目標效果拔群。” “当然,如果你追求品质的话,我这里还有一小桶火药,大概20斤。”他压低声音:“这东西可不好弄,来自努恩或者阿尔道夫,不管是开矿还是————嘿嘿,您懂的,都很有用。价格嘛,自然也贵一些。” “最后,是一些————特殊的货物”。”老艾萨克的声音带著一种暖昧和残酷。 他指了指车队中几辆封闭的篷车,“有三十来个,男女都有。主要是些在部落衝突或绿皮袭击中失去庇护的人,也有些是还不起债的倒霉蛋。身体还算结实,能干重活。价格看年龄和身体状况而定。” 他介绍完,將清单轻轻推向卡尔,脸上带著自信的笑容:“领主大人,您看,从填饱肚子到武装士兵,从建设家园到补充劳力,我老艾萨克这里,基本上能满足您一个新兴领地大部分的需求了!您看看,您都想要些什么?” 他的目光灼灼,充满了期待。这顿美味的晚餐和那位强大的白狼骑士,已经让他对这次交易的预期,提升到了一个相当高的程度。 卡尔听完老艾萨克的介绍,目光在清单上快速扫过,脸上依旧带著那副淡然的神情,仿佛看到的不是紧缺的物资,而只是一串普通的数字。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口,语气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麦子,我全要了。奴隶,也全要了。还有火药、粗盐、风乾肉、鹰嘴豆、 扁豆————这些,我都要了。” 老艾萨克闻言,眼中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这绝对是一笔大生意! 他几乎要忍不住搓手,內心的震撼无以復加一一这位领主开口就要吞下他带来的近半基础物资,尤其是粮食和人力,这手笔绝不是一个挣扎求存的普通开拓领能拿出的! 他背后必然有庞大势力或惊人財富的支持! 然而,卡尔的下一句话,却像一盆冷水,让他发热的头脑瞬间冷静了些许。 只见卡尔眉头微蹙,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份清单,语气带著一丝明显的不满和质疑:“艾萨克先生,你这些货物,质量似乎都比较一般啊。而且————”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老艾萨克,“你是不是有些瞧不起我血茵领?以为我们只需要这些最基本的东西?就拿这么点数量来交易?” 老艾萨克心里咯噔一下,隨即涌起的是更强烈的兴奋!他不是被冒犯了,而是意识到自己可能严重低估了这位领主的胃口和实力! 他连忙摆手,脸上堆起更加热切甚至带著几分諂媚的笑容:“哎呀!误会! 天大的误会啊,领主大人!”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秘密:“不瞒您说,刚才给您看的这些,確实是我们商队標准的行货”,主要是为了应付那些————呃,规模不大、前景不明的新营地。” “毕竟,您也知道,恶地这地方,今天还在的营地,明天可能就被绿皮或者別的什么玩意儿踏平了,我们商人也得控制风险不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神秘而郑重:“但既然领主大人您有如此雄厚的实力和眼光,看不上这些普通货色,那我老艾萨克当然不能藏著掖著!我们商队行走四方,偶尔————確实能弄到一些非常特別、价值更高的“好东西”。”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著卡尔的表情,见对方依旧平静地看著他,才继续介绍道:“比如,武器方面。我们手里有几柄真正来自努恩兵工厂的火枪,保养得宜,精度和可靠性远非边境亲王领的粗劣仿製品可比。还有一套几乎全新的帝国制式步兵半身甲,虽然有些许磨损,但防护力完好,足以武装起一名小队长。” “如果领主大人对魔法或者古老之物感兴趣————”老艾萨克的声音压得更低,“我们上次在一个被洗劫的边境亲王宫殿废墟里,找到了一本残破的、用某种古老语言书写的羊皮卷,上面的符號看著就很神秘。另外,还有一柄据说是从某个墓穴食尸鬼王座上拆下来的仪式短刀,刀刃上始终縈绕著一股不散的寒意,非常邪门。” 老艾萨克见卡尔对自己的“特殊物资”清单並未表现出排斥,反而眼神中流露出更深的探究意味,心中底气更足。他舔了舔有些於裂的嘴唇,决定將压箱底的东西也抖露一些出来,进一步试探这位神秘领主的深浅。 “除了刚才提到的那些,”老艾萨克的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带著一种分享秘密的口吻,“我们偶尔也能碰到一些————更难以估量价值的奇物”。” “比如,活物。”他指了指商队后方几个用厚重帆布遮盖、显得格外结实的笼车,“我们手里有三匹真正的军马,库尔干骑兵小队不幸全军覆没后,我们侥倖捡”到的。虽然受了些惊嚇,骨架和耐力也比不上骑士老爷们专用的战马,但血统比恶地常见的驮马强得多,好好调养,无论是作为坐骑还是育种,都价值不菲。” 他顿了顿,观察著卡尔的反应,然后才继续道:“还有一些与神灵或古老信仰沾边的东西,这些东西————很挑买家。” “我们从一个被遗弃的、疑似供奉尤里克的荒废神殿里,搬出来一尊残缺的白狼石雕。狼头部分基本完好,眼神依旧凶悍,带著一股子原始的煞气。这东西对尤里克的信徒,尤其是米登海姆来的那些人,或许有特殊意义。”他说著,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旁边沉默的菲利普。 “还有一次,我们穿过边境亲王领的灰色山脉时,我们从一个破落的、据说是祭祀某种自然灵的小神庙遗址里,带走了一个用古木雕刻的、造型奇特的鹿角头盔。上面缠绕的藤蔓甚至还是活的,偶尔会渗出露珠。有人说它受到祝福,也有人说它被诅咒了。” 老艾萨克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商人的狡黠:“领主大人,您明白的,这类东西的价值很难界定。它们可能一文不值,只是些破石头烂木头;也可能在某些特定的人眼里,是无价之宝。风险与机遇並存。” “除此之外,”他最后补充道,“如果领主大人您对人力”有更高要求,我们也能提供一些特殊”的选择。” 第92章 特殊货物 第92章 特殊货物 老艾萨克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谨慎,“除了普通的劳力和落魄的战士,我们偶尔也会有一些————非常特殊的选择。” 他左右看了看,確认没有閒杂人等,才几乎是用气声说道:“比如说,一位塔尔的仕女。” 看到卡尔眼神微动,老艾萨克连忙解释:“您別误会,我们可不是故意去绑架一位尊贵的自然之王的祭司!是她自己所在的村落被野兽人摧毁了,她孤身一人逃出来,又被一伙掠匪抓住。我们是从掠匪手里买”下了她。” “在帝国境內,贩卖西格玛教派或其他正神教会的成员是重罪,神殿骑士团会追查到底。但这里是恶地,领主大人,秩序和法律在这里很模糊。这位仕女懂得草药、安抚动物、甚至据说能与自然之灵沟通,对您开拓领地、了解这片土地,应该很有帮助。”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贩卖”这个词,但意思不言而喻。 最后,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诱惑与不確定性的神秘笑容,从护卫手中取过来一个用柔软皮革和乾草仔细包裹的小包裹,轻轻放在桌上。 “还有这个,领主大人,算是我个人的一点————收藏。”他缓缓打开包裹,里面是几枚大小不一、顏色各异的蛋。 最大的约有人头大小,布满暗红色斑块,摸上去甚至有些温热;最小的只有拳头大,外壳是诡异的半透明,能看到里面模糊的阴影;还有一枚呈深紫色,表面看著岩石般的粗糙质感。 “这些野兽蛋,是我在恶地各处游荡时,从废弃的巢穴、古老的废墟边缘,或者乾脆是从某些怪物的尸体旁机缘巧合捡到的。” 老艾萨克的声音充满了蛊惑,“说实在的,连我也搞不清楚它们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孵出来的。也许是某种巨大的蜥蜴,也许是变异的鸟类————但您想想,恶地这片古老的土地,什么奇怪的东西没有?” 他指著那枚暗红色、温热的蛋,压低声音,仿佛怕惊扰到什么:“您看这个,摸起来还是热的!谁知道呢?搞不好就是一头蝎尾狮,甚至————是某条古老巨龙遗留在外的血脉呢?” 他適时地住了口,留给卡尔无限的想像空间。 “风险当然有,可能孵出来只是条没什么用的大蜥蜴,或者更糟,是某种带来厄运的怪物。但如果————万一呢?”老艾萨克眯起眼睛,“这笔投资,就看领主大人您有没有兴趣,以及敢不敢赌一把了。” 他將这些信息连同那几枚神秘的蛋一起摆在卡尔面前,等待著这位年轻领主的决断。他知道,真正的豪客与野心家,往往无法抗拒这种未知与潜力並存的诱惑。 老艾萨克看著卡尔將目光投向那些神秘的蛋,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熟悉的得意。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了一一那些怀揣著骑士小说般梦想、初来恶地的年轻贵族或开拓领主,总以为自己是被命运选中的主角,幻想著能孵化出一头巨龙,从此征战四方,迎娶公主,成就传奇。 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正是他这类商人最喜欢的利润来源。 他早已记不清利用这种心理,將多少来源不明、孵化希望渺茫的“怪蛋”,以高价卖给了那些做著白日梦的“蠢货”。 “领主大人对这些潜力股”感兴趣?”老艾萨克脸上堆起热情而神秘的笑容,“它们或许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回报。” 卡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平静地问道:“我能拿起来仔细看看吗?” “当然!当然可以!”老艾萨克心中窃喜,鱼儿上鉤了!他连忙殷勤地將包裹又往前推了推,“您儘管上手,感受一下它们蕴含的————生命力!” 卡尔伸出手,逐一將那些蛋拿起,放在掌心仔细端详,目光似乎只是在观察蛋壳的顏色和纹理,但与此同时,他视野中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神选者系统界面,正飞速闪过一行行清晰的信息: 【沼泽蛇蜥蛋—棲息於恶地边缘腐臭沼泽中的爬行类,性情凶猛,会主动攻击靠近的生物。】 【禿鷲鹰蛋—恶地常见的猛禽,以腐肉和小型动物为食。】 【变异石化蜥蜴蛋(已失活)—受混沌能量影响的石化蜥蜴变种后代,胚胎已无生命跡象。】 【洞穴掘地虫卵—地下坑道中滋生的害虫,能够啃噬岩石与根须。】 大多数蛋的信息都令人失望,不是普通生物就是已失活。 然而,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枚外壳呈灰蓝色、带有不明显螺旋纹路的蛋时,系统界面陡然跳出了不同的文字: 【半狮鷲蛋·稀有—一伙盗蛋贼於灰色山脉支脉鹰喙峰”的狮鷲林窃得,在穿越黑色峡湾时遭遇血鸦海盗洗劫,货物几经转手流落到恶地游商手中。註:此蛋生命反应强烈,雏鸟即將破壳。】 —— 半狮!卡尔的心臟猛地一跳,这可是帝国最顶级的成建制怪兽骑兵坐骑了。 半狮是鹰首狮身,强大又高贵的动物。它们游走於旧世界的森林和草原之中,在远离人类城镇之处单独狩猎。圈养的半狮被帝国最坚韧的骑士团们用做坐骑。和其他需要从小抓来驯养的怪兽坐骑不同,抓捕一只成年半狮鷲在一些骑士团被视为一种试炼。 当一只半狮鷲发起攻击时,它能在敌人来得及举起武器反击前猛扑向他们; 它那如剃刀般锋利的爪子可以轻鬆挖出他们的內臟,而强有力的喙能啄穿护甲和四肢。 儘管半狮鷲是高贵的生物,但它们脾气依旧凶狠而变幻无常。只有那些加入內环的骑士才有资格去驾驭这种外貌古怪,凶猛异常的生物。而这些骑士团的冠军都是早已成为传说的存在—例如米登海姆的冬之狼,和闪耀之爪骑士团的利刃嘴骑士。 所以即便是强大如精英级的菲利普也没有资格驯服一头强大的半狮,除非他能在半狮鷲孵化出壳的时候,就是狮第一眼看到的那个人。然后亲自对它餵养和驯化,那它会成为令人难以置信的忠诚坐骑,甚至可以被教会服从甚至预知各种命令。 想著这一切,但卡尔脸上依旧波澜不惊,甚至带著一丝审视的平淡。他不动声色地將这枚混在一堆“垃圾”中的珍宝轻轻放回原处,仿佛它和其他蛋並无区別。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一脸期待的老艾萨克,用仿佛购买普通货物般的语气说道:“这些蛋,有点意思。我全要了。什么价钱?” 老艾萨克先是一愣,隨即內心被巨大的狂喜淹没!全要了!果然是个被幻想冲昏头脑的冤大头! 他强压住兴奋,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为难又诚恳的表情:“领主大人,您真是好眼光!这些可都是我冒著风险、千辛万苦搜集来的宝贝,每一枚都蕴含著无限可能————所以,这个价格嘛————” 他故意顿了顿,然后报出一个惊人的数字:“每一颗,五十枚银先令。” “什么?!五十枚银先令一颗?你这老狐狸是想钱想疯了吗?!”不等卡尔回答,旁边的菲利普已经勃然暴怒,他一步踏前,冰冷的杀气瞬间锁定了老艾萨克。 “这些来路不明的玩意儿,谁知道你是不是从哪个蛇窝里掏出来的?说不定孵出来就是一窝毒蛇!你想用这些破烂来糊弄我的领主?!他们一颗卖5铜便士都足够贪婪,你居然卖50枚银先令?!” 面对菲利普的怒火,老艾萨克虽然心惊,但商人的狡黠让他反而更加镇定。 他摊开手,露出一副“公平交易,风险自担”的无辜表情:“这位骑士大人,话不能这么说。我从没保证过它们一定能孵出什么,是龙是蛇,全看运气和领主大人的福缘。” “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不过我建议领主大人还是仔细考虑一下,挑选一两枚最合眼缘的即可。五十枚银先令一颗,確实不是小数目,没必要全部投入在这种————嗯,充满不確定性的事情上。” 他看似好心地劝诫,实则是在用激將法,篤定这些年轻气盛的贵族最受不了別人质疑他们的財力和决断。 卡尔抬手,制止了还想斥责的菲利普。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甚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冷冽,看向菲利普:“菲利普,付钱!你是在质疑我的决断吗?” 菲利普接触到卡尔那冷静而深邃的目光,满腔的怒火如同被冰水浇灭。 他猛然想起,自从追隨这位主人以来,卡尔所做的每一个看似不可思议的决定,无论是选址、建设,还是之前的种种安排,最终都被证明蕴含著远超他想像的智慧,带来了无数奇蹟般的收穫。 主人从未失手过!他强大的实力和忠诚,不正是建立在一次次被证明正確的奇蹟之上吗? 想到这里,菲利普心中的疑虑和愤怒间转化为更加坚定的忠诚和一丝羞愧。 他不再犹豫,挺直身躯,沉声应道:“是,主人!您的意志!” 他毫不犹豫地取出3枚金王冠,重重地放在老艾萨克面前的木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拿著,这是定金!剩下的交易完一起结清”” 然后,他强势地將那个包裹著所有蛋的皮囊一把抓起,牢牢护在身侧,仿佛守护著最重要的军备物资。 老艾萨克看著眼前黄澄澄的金幣,又看了看態度转变如此之快的菲利普,心中在狂喜之余,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这位领主,似乎比他想像的还要果决,而且对其手下有著绝对的掌控力。 卡尔心中此时才暗暗鬆了口气。半狮鷲蛋,到手了! 他之所以要全部买下,正是为了掩盖真正的目標。如果只挑走那枚半狮蛋,以老艾萨克的精明,立刻就会记住这种蛋的特徵和价值,下次再想用“捡漏价”买到几乎不可能。 而现在,他表现出一种“人傻钱多”、对所有神秘蛋都感兴趣的豪客形象,反而能激励老艾萨克未来更加卖力地去搜集各种奇特的蛋类。 只要老艾萨克持续供货,拥有神选者系统鑑定能力的卡尔就永远不可能吃亏,总能从中筛选出真正的瑰宝。 谁能保证,这个狡猾的商人某一天,不会真的运气爆棚,弄来一颗龙蛋呢? 於是,卡尔看著正眼睛都在放光的老艾萨克,用仿佛隨口一提,却又带著明確指向的语气说道:“艾萨克先生,以后你的商队如果再找到这种————有趣的蛋,无论多少,都可以直接送到血茵领来。我对它们,很感兴趣。” 老艾萨克接钱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心照不宣的笑容:“没问题!绝对没问题!领主大人您就放心吧!我老艾萨克別的不敢说,搜集这些稀奇古怪的希望之种”,那可是最拿手了!下次一定给您带更多、更好的来!” 当老艾萨克的手指终於触碰到那三枚沉甸甸、闪烁著诱人光泽的金王冠时,呼吸都几乎停滯了一瞬。 金王冠!这可是只在帝国贵族和大宗贸易间流通的硬通货!像他这样的行商,一年到头经手的也多是银先令和铜便士,能得到一枚金王冠都算是罕见,而眼前,足足有三枚! 他小心翼翼地將金幣拿起,指尖能清晰感受到那沉甸甸的分量和冰冷的金属质感。他甚至下意识地用指甲掐了一下,留下一个浅印,確认这是真金无疑。 这笔交易带来的暴利,远超他的预期,更重要的是,这让他对卡尔背后的实力和来歷,產生了更深的敬畏与猜测。能如此隨意地用金王冠支付“玩具”的领主,其底蕴绝对深不可测。 他迅速將金幣收好,脸上堆满了近乎諂媚的笑容,腰杆也不自觉地弯了几分:“感谢领主大人的慷慨!那么————刚才提到的其他那些特殊”的货物,您是否也有兴趣看一看?比如那套精良的步兵甲,或者————那位塔尔的仕女?” 卡尔神色平静,仿佛刚才花出去的不是三枚金王冠而只是几枚铜板。他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武器装备,我暂时不缺。一套步兵甲,对我的护卫队而言,提升有限。” 他话锋一转,甚至拋出了一个让老艾萨克瞠目结舌的反问:“倒是你,艾萨克先生,如果你的商队需要更好的装备来保障安全,將来或许我们可以谈谈。镶钉皮甲、锁甲、胸甲、甚至————精工打造的板甲,我这里未来都有可能提供。” 老艾萨克彻底愣住了,大脑一时没转过弯来。他卖装备给开拓领主是常態,可领主反过来要卖装备给他这个商人?而且还是板甲?这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 但他看著卡尔那平淡却自信的表情,以及旁边菲利普身上那件明显不凡的符文板甲,到嘴边的质疑又咽了回去,只能干笑著应和:“啊————是,是嘛? 那————那可真是————令人期待。” 卡尔没在意他的失態,继续说道:“你带来的那几匹军马,品相尚可,我都要了。那些来自神庙的器物,我也感兴趣。至於那位自然之王的仕女————带我去看看吧。” “好!好!没问题!”老艾萨克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狂喜再次涌上心头。大主顾!这才是真正的大主顾!他忙不迭地应承著,態度热情得近乎夸张。 “领主大人您这边请!”他侧身引路,几乎是半弓著腰,带著卡尔向车队停靠的空地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朝著自己的手下们高声吆喝,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尖锐:“快!都把精神打起来!把卡尔老爷要的货都亮出来!麦子、奴隶、肉乾都摆好。那几匹最好的军马牵过来!把那些从神庙流出来的旧物”箱子搬过来! 还有————请那位塔尔的女士过来!” 他的吆喝在营地中迴荡,商队护卫和伙计们立刻忙碌起来,牵马的牵马,搬箱子的搬箱子,气氛顿时变得热火朝天。 老艾萨克搓著手,陪在卡尔身边,脸上洋溢著难以抑制的兴奋,仿佛已经看到无数金王冠在向他招手。 在老艾萨克的指引下,卡尔最先看到的是被单独拴在车队旁的三匹军马。 它们的出现,让卡尔的目光不由得一凝。这三匹马清一色是浓密的黑色,肩高接近十六掌,身躯粗壮,肌肉线条在紧绷的皮肤下清晰可见,四肢强健有力,蹄子如同海碗般大小。 儘管皮毛上沾染了旅途的风尘,眼神也因长途跋涉而略显疲惫,但那股属於优秀战马的剽悍精气神却並未消散。它们不安地踏著步子,喷著响鼻,显示出未经完全驯化的野性。 “哦?”卡尔眉头微挑,语气中带著一丝真实的惊讶,“这可不容易。在恶地这片连苔蘚都难得肥厚的土地上,居然能见到如此强健的军马。艾萨克先生,你確定它们跟帝国军团使用的战马一样,是血统纯正、没有隱疾的良驹?” 老艾萨克闻言,脸上立刻堆起篤定而略带自豪的笑容,他拍了拍其中一匹马结实的脖颈,那马不耐烦地甩了甩头。 “领主大人,您的眼光真毒!它们绝对是上好的战马,耐力和负重都是一流!至於来歷嘛——”他带著几分恶地上游民的淡漠与残酷,“不瞒您说,它们確实不是来自阿尔道夫的马场。这三匹宝贝,还有另外几匹已经出手的,是我们从库尔干人手里捡到的。” 他见卡尔目光一凝,脸色变得不是很好看,便连忙解释道:“领主大人,您先別动怒,听我解释。这绝对不是那些被黑暗神灵赐福、浑身散发著不洁气息的混沌掠夺者!就是普通的库尔干骑兵。” “库尔干?”卡尔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对东方大草原的了解仅限於一些模糊的传闻。 “是的,大人。库尔干人是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民族,和诺斯卡人一样,他们在旧世界有著各种残忍的传说和故事。那些在残酷袭击中倖存下来的人把他们描述为一个披著人皮的恶魔种族,或者由於他们的野蛮和巨硕的身躯,被认为是狂暴绿皮的变种人。” “这样的传说虽然並非毫无根据,但毫无疑问是错误的,因为库尔干人確实是人类,儘管他们的力量和野蛮程度都远远超过南方人,但与人类和其他类人生物相比,他们和旧世界人之间的差异微乎其微。” “对於库尔干人来说,他们既是战士,也是无边无际大草原上的牧民和游牧民族,他们崇拜无分混沌,將其视为世界的本质,而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万事万物不断变化且循环往復。” “因此,对库尔干人来说,混沌並不是令人墮落的恶意实体,突变不是残害肉体的疾病,而是眾神在他们的肉体凡胎上倾注赐福的表现。” “库尔干主要生活在一片广阔无垠的东部大草原上,在基斯里夫和食人魔王国以东,一直延伸到世界边缘山脉脚下。” 老艾萨克尽力描述著,“那里有著无数游牧部落,他们崇拜力量,逐水草而居,是天生的骑手和战士。他们的马,都是为了適应严酷环境和长途奔袭而培育的,耐粗饲,生命力顽强。” “而在恶地上生存的这些库尔干掠夺者,主要是当初跟隨无信者·萨伊尔进行混沌王座大远征的后裔,在混沌王座大远征失败后,库尔干骑兵就成为了遗落在旧世界南方的流寇,散落在了南方各地。” 老艾萨克搓著手,笑容里带著商人的精明,“因而他们有些人根本感受不到混沌的祝福,只是为了生存而挣扎的部落。有时候他们甚至会与西边的人进行有限的贸易,用马匹、皮毛换取金属、武器和布匹。您看,它们多么雄壮!” “虽然脾气可能比帝国军马暴躁点,但只要驯服了,绝对是可靠的伙伴。我以我的商誉担保,它们身上绝没有混沌的腐化,就是纯粹的、健壮的牲口!” “而且关键是,每匹只要400枚银先令!” 卡尔走近几步,仔细审视著这三匹黑马。它们的眼睛虽然警惕,但清澈有神,没有混沌生物常见的疯狂或扭曲。皮毛下的肌肉賁张,充满了力量感。正如老艾萨克所说,这是適应了残酷环境的优秀坐骑,对於急需机动力量的血菌领而言,价值巨大。 “很好,这三匹马,我要了。”卡尔做出了决定,“继续,让我看看其他的货物。” > 第93章 塔尔的野性之花·贝拉 第93章 塔尔的野性之花·贝拉 隨著老艾萨克的吆喝,商队的伙计们更加卖力地將卡尔点名要的货物从大车上卸下,在空地上整齐地摆放开来。 很快,一片颇具规模的物资堆出现在了卡尔面前。 最显眼的是那四十个鼓鼓囊囊的粗麻袋,它们被分成两堆堆放。一堆是二十袋黑麦,另一堆是二十袋燕麦,每袋都按照行规,足有百斤重。这些麻袋錶面粗糙,甚至沾染著些许泥渍,但它们的出现本身,就代表著稳定与生存的根基。在恶地,如此数量的粮食堆在一起,足以让任何小势力为之侧目。 旁边是五个用木条箍紧的粗陶小桶,里面装著来自边境亲王领盐矿的粗盐。 盐粒粗糙,顏色泛黄,带著杂质,但在阳光下依然微微反光。它们是保存食物、 维持体力的必需品。 另有五个稍大些的木桶被小心放置,里面是浑浊但酒气浓烈的麦酒。它们能提振士气,也能在必要时用於消毒或交易。 五袋鹰嘴豆和一袋扁豆堆在一旁,这些耐储存的豆类是粮食的重要补充,也能稍微改善单调的饮食。 一个格外引人注目、被单独放置的厚实木桶,桶盖上用红色顏料画著一个简单的爆炸標誌,里面装著约20斤来自努恩的黑火药。这东西危险,但无论是开矿还是作为战略储备,都价值非凡。 最后,是好几个散开口的大皮口袋,里面塞满了被风乾、油脂浸透的肉乾,主要是地羊肉和沙鼠肉,粗略估计也近百斤。它们散发著浓郁的咸腥气味,是行军或劳作时快速补充体力和蛋白质的来源。 所有这些物资一粮食、盐、酒、豆类、火药、肉乾一被集中摆放在一起,在血茵领这片尚在开拓的土地上,形成了一幅极具衝击力的画面。它们无声地诉说著生存的艰辛与希望,也彰显著老艾萨克这个行商確实有些门路和实力。 老艾萨克站在这些物资旁边,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得意,他微微躬身对卡尔说:“领主大人,您看,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足够您这领地支撑好一阵子了。” 隨后他搓了搓手,脸上堆起精明的笑容,开始一项项报出价格,语气熟练而篤定:“领主大人,您看,这些都是紧俏的硬通货,价格绝对公道。” 他先指向那堆粮食:“黑麦和燕麦,每袋都是100斤足秤。在恶地,这个品相的,一袋作价16枚银先令。四十袋,就是480枚银先令。” 接著是盐和酒:“粗盐,生活离不开,5小桶,每桶15枚银先令,共75枚。” “麦酒,5桶,驱寒解乏,每桶15枚银先令,共125枚。” 然后是豆类和肉乾:“鹰嘴豆,5袋,每袋4枚银先令;扁豆,1袋,同样4枚银先令。豆类总共是24枚银先令。” “肉乾,差不多一百斤,按堆走,算您45枚银先令。” 最后是那桶危险品:“至於这桶黑火药,”他压低声音,“来自努恩,品质上乘,开山破石都靠它。一百斤,至少得十枚金王冠。” 他快速心算了一下,报出总数:“所有这些加起来————粮食480,盐75,酒125,豆子24,肉乾45,火药200。” “总计是:949枚银先令,或者换算成金王冠,就是47枚金王冠又9枚银先令。” 报完价,老艾萨克稍微收敛了点笑容,带著点“公平交易”的表情:“领主大人,这价钱在恶地绝对是实在价了。您要是全要,那9枚银先令的零头我就给您抹了,算47枚金王冠整!您看如何?” 他没有立刻提及神庙器物和那位塔尔的仕女,显然是想先敲定这笔基础的大宗交易。 卡尔平静地听著老艾萨克的报价,脸上看不出喜怒。他確实需要这些物资,但对方报的47枚金王冠总价,显然留了不小的利润空间。 他没有直接还价,而是微微侧头,对侍立在一旁的碧翠丝吩咐道:“去把我们用酒壶保存的那些黑疙瘩”都拿过来。” 碧翠丝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卡尔的意思,应了一声“是,主人!”便快步离开。 没过多久,她小心翼翼地捧著几个沉甸甸、密封著的旧麦酒壶回来了。壶口用浸油的软木塞紧紧封住,防止香气逸散。 她將其中一个酒壶的木塞稍稍拔开一点缝隙,那股独特、浓郁且极具穿透力的香气立刻瀰漫开来。 她將壶口倾向木匣,小心地將里面用剩余麦酒浸泡著的黑松露倒出几颗,深黑色、布满不规则瘤状凸起的块茎呈现在眾人眼前,在苔蘚垫材上显得格外醒目。 老艾萨克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他先是有些疑惑,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睁大,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凑近了些,深深吸了一口那逸散出的香气,脸上露出了混合著震惊与狂喜的神情。 “这——这就是埃米尔说的那个——————那个——用酒液封存的黑松露?!恶地居然真的能產出这么多,品质如此上乘的货色?!”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作为行商,他太清楚这东西在帝国或巴托尼亚的贵族宴会上意味著什么,那是真正价比黄金的奢侈品! 用麦酒浸泡是野外保持其风味和品质的土办法,也证明了这是新近採摘的鲜货,价值更高。 卡尔看著木匣中的松露,语气平淡:“看来艾萨克先生是识货的。我们领地运气不错,找到了这点特產。一共十四颗。你看看,这些,抵你的这批物资,如何?” 老艾萨克强行压下几乎要咧到耳根的嘴角,胸腔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啪作响o 他之前报出的价码本就留足了油水,而眼前这十四颗品相饱满、用酒液精心养著的黑松露,价值根本不能用寻常恶地的货品来衡量。 物以稀为贵,每颗3~4枚金王冠並不算夸张,毕竟恶地之上仅此一家! 这玩意儿只要带到东边,別说威格森道夫那些有点家底的商人了,甚至就是黎明风暴要塞里那些极其富庶、极其奢华的焰阳骑士老爷们,也绝对会为这口“地下的黄金”抢破头。 最关键的是“人情”!如果能將其中品相最好的几颗,作为“一点来自恶地的新奇心意”献给要塞里某位有实权的指挥官,哪怕只是一位中队长————那换来的,就绝不仅仅是叮噹响的金幣了! 焰阳骑士团这等庞然大物,一次例行的清剿行动,扫平一个不听话的绿皮据点或是镇压一股流窜的混沌掠夺者,所缴获的战利品一那些粗糙但分量十足的武器盔甲、掳掠来的牲口、甚至是被俘的敌人本身—数量都极其可观。 骑士老爷们自身不屑於,也没有精力去处理这些“杂物”,通常都会打包交给熟悉且“懂事”的商人去处置。 这其中蕴含的利润有多大?老艾萨克光是想想就心头狂跳。那可不是零售几把砍刀、几袋麦子的蝇头小利,而是动輒数十、上百套盔甲武器,成群的牲口,乃至可以作为矿场苦力或角斗士的俘虏的大宗交易! 哪怕只是从中抽取一小部分作为佣金,或者以极低的价格“承包”下来再转手,其收益都足以让他的商队规模翻上几番! 更进一步,如果能获得骑士团的些许“关照”,比如在商路安全上得到默许的便利,或者在信息上获得一些先机————这对於一个在恶地边缘挣扎求存的游商而言,其价值更是无法估量! 这意味著一张通往更高层级贸易网络的入场券,一个摆脱底层行商朝不保夕命运的绝佳机会! 想到这里,老艾萨克看向卡尔的眼神更加炽热,也更加敬畏。这位领主拿出的哪里是松露,分明是帮他敲开財富与地位之门的金砖! 他脸上瞬间堆起比恶地烈日还要灼热的笑容,先前那点故作矜持的“公道”荡然无存:“领主大人!您这可真是————真神了!这等宝贝,换我这些糙货,是我老艾萨克占了大便宜!” 他拍著胸脯,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出来,“就这么定了!所有东西都是您的! 那点零头算个屁,我再白送您两瓶压箱底的好货一正宗的波尔德罗·蓝宝石白兰地!够劲,管够!就当恭贺大人您的领地,连石头缝里都能长出金疙瘩来!”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几个酒壶,生怕卡尔反悔。 卡尔对他的反应並不意外,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这批物资还有你答应追加的两桶酒,我就收下了。这些松露,归你。” “成交!绝对成交!”老艾萨克忙不迭地示意手下接过酒壶,小心翼翼地检查封口,紧紧抱在怀里。他心中狂喜,这一趟来的太值了! 老艾萨克心中此刻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兴奋和篤定。他之前坚持要先为这批基础物资结帐,表面上是遵循商人的惯例,实则是一次谨慎的试探。 他需要確认这位年轻的卡尔领主是否真的拥有与他野心相匹配的財力,或者说,是否有某种不为人知的资源渠道。 他见过太多空有架子、实则囊中羞涩的开拓者。更警惕著某些表面交易、实则黑吃黑的恶劣行径。 而现在,卡尔不仅没有还价,反而拿出了在恶地堪称奇蹟的、品质上乘的黑松露来完成支付!这轻描淡写间展现出的底蕴和实力,彻底打消了老艾萨克的最后一丝疑虑。 “这是一个真正有实力、有潜力,而且可能掌握著独特资源的大主顾!”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叫囂。与这样的势力建立稳固的交易关係,带来的长远利益將远超一两次交易的利润。 巨大的惊喜和迫切的结交之心,驱使他立刻採取了更积极的行动。他需要展示更多的“货物”,牢牢抓住这位领主的目光和需求。 他抱著那几壶珍贵的松露,几乎是小跑著引卡尔来到车队中那几辆覆盖著厚重篷布的奴隶大车前。 不等卡尔发问,他便主动而急切地抓住篷布的一角,用力將其掀开! “领主大人,您请看!”他声音洪亮,带著展示珍宝般的热情。 篷布之下,是三土多名挤在一起的男男女女。他们大多衣衫襤褸,面容枯槁,身上带著不同程度的污垢和疲惫的痕跡。 骤然暴露在光线下,许多人下意识地眯起眼,或低下头,或流露出麻木与惶恐。他们手脚被粗糙的绳索束缚著,串联在一起,如同待售的牲口。 这些奴隶的构成复杂,有在部落衝突中失去庇护的边境民,有在绿皮袭击中倖存下来的村民,也可能有还不起债务的倒霉蛋,正如老艾萨克之前所介绍的那样。 他们沉默地挤在车厢里,眼神中大多失去了光彩,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和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老艾萨克热切地指著他们,语速很快:“大人您看,都是些能干活的好手! 男人能伐木、挖矿、修建工事;女人能处理食物、缝补、照料田地!价格也公道,壮年男子75枚银先令一个,女子和半大孩子50枚银先令!您全要的话,价钱还能再商量!” “在帝国一名农夫一年的收入大概是在7~9枚金王冠,这些奴隶的价格只相当於一个农夫半年的收入,或者几袋粮食,如果换算成您领地的物资的话,大概相当於一筐新鲜黄瓜在威格森道夫的售价。” “在恶地买一个奴隶很便宜,但要养活一名奴隶可一点不便宜。所以不可能出现巴托尼亚那种一条麻绳就能换个奴隶的情况。您一定要体谅这方面的艰难啊。” 一名奴隶的价值只能换回几十根黄瓜! 卡尔不禁吸了一口凉气,要不是在很多书上看过这种记载,他一个有理想、 有道德的阳光青年,是真的想像不出来,世界能黑暗、绝望到这种程度。 而且,要知道能换几十根黄瓜,还是在恶地上运输不易的结果。在巴托尼亚那种骑士之国,一名农奴可能真的不值一根麻绳的价钱。 他呼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你的报价很公平,继续。有什么高价值的奴隶吗?” 老艾萨克的目光立即在人群中扫过,最终停留在一个格外显眼的身影上。那是一个矮人,不同於周围人类奴隶的萎靡,他虽然同样衣衫破烂,身上带著伤痕和污垢,却倔强地挺著胸膛,乱蓬蓬的鬍子纠结在一起,一双眼睛在浓眉下闪烁著愤怒与不屈的光芒。 “哦!对了!大人,请看这个!”老艾萨克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著刻意的强调,手指重点指向那个矮人,“这可是个稀罕货!群山里的矮人,名字好像叫————巴林·石眉?还是石锤?总之是个正宗的矮人工匠!”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歷,语气中带著一丝“救世主”般的得意:“我们前些日子在碎石荒野边缘,碰上了一小股地精正押著几个俘虏。您知道的,那些残忍的傢伙可不讲究,这矮人眼看就要被他们当成硬骨头”给处理了。是我们,是我们出手赶跑了那些卑鄙残忍的傢伙,救”下了他!” 他刻意模糊了“救”的过程和动机,搓著手,露出商人精明的笑容:“当然啦,我们商人也不是做善事的,一路上的吃喝、保护,也是成本不是?所以嘛————他现在也在这里了。一个活生生的、经验丰富的矮人!您想想,不管是打铁、锻造、还是勘探矿脉、修建石工,那可都是矮人的拿手好戏!有他在,您领地的建设速度,绝对能快上好几成!” 介绍完这个“重点商品”,老艾萨克不再耽搁,开始快速而清晰地报价,显然是想趁热打铁。 他的手指在人群中快速点过:“这里一共是三十二人,壮男十八个,女子和半大孩子十四个。” 他稍微停顿,加重了语气:“至於这位矮人工匠,巴林”先生————他的价值,可远非普通奴隶可比。400枚银先令,或者您直接用20枚金王冠支付,绝对值这个价!” 最后,他报出总价,並习惯性地给出了“优惠”:“所有奴隶加起来,普通的三十二人,总计是————2050枚银先令。加上矮人的400枚银先令,一共2450枚银先令,也就是122枚金王冠。” 他脸上堆起笑容,看著卡尔:“领主大人,如果您全要了,我再给您抹掉2枚金王冠,算您120枚金王冠整!您看,这价钱绝对是看在您是大主顾的份上,给的友情价了!” 卡尔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车上那些麻木或惶恐的面孔,最后在那位倔强的矮人身上短暂停留,却没有立刻对奴隶的报价做出回应。他转向一脸期待的老艾萨克,语气依旧平淡:“不著急。艾萨克先生,你之前不是还提到,有一位塔尔的仕女吗?我想一起看看。” 老艾萨克闻言,脸上立刻堆起一种混合了暖昧与瞭然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男人都懂的笑意。 他拍了拍手,朝护卫使了个眼色:“哎呀,您瞧我这记性!差点把最特別”的宝贝给忘了。快!把那位野性之花”请出来,让领主大人瞧瞧!” 他的用词带著刻意的轻佻,显然將这位仕女视作了一种更具“娱乐”价值的商品。 两名护卫走到另一辆遮盖得更严实的篷车后,片刻后,带著一位女子走了出来。 这位塔尔的仕女一出现,便与周围灰暗、压抑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拥有一头如同阳光照耀下成熟麦田般的金色长髮,隨意披散在肩头,发间缠绕著新鲜的翠绿藤蔓和几朵不知名的白色野花。她的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光滑而紧致,在营地火把的光线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正如老艾萨克所暗示的,她的“衣著”极其大胆,充分体现了自然之神信徒回归本真、摒弃世俗束缚的教义。 她上身仅穿著一件用柔韧的深色皮革和轻薄纱幔简单缝製的胸衣,勉强遮住丰满的胸部,露出平坦的小腹和纤细有力的腰肢。 下身则是一条同样风格的、由多层破碎皮条和轻薄布料组成的短裙,长度仅能遮住大腿根部,行动间修长而结实的双腿若隱若现。 她的双脚赤裸,沾著些许尘土,却更添一种野性的美感。 她的面容美丽而带著一种不羈的野性,碧绿色的眼眸如同林间清泉,此刻虽然带著警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却並无太多惧色,反而像一头落入陷阱却仍未驯服的雌豹。 然而,卡尔的目光很快被她身上那些覆盖了大片肌肤的纹身所吸引。这些纹身並非帝国贵族间流行的优雅图案,而是充满了原始、野性的力量感。 青黑色的繁复蔓藤缠绕著她的手臂、腰腹,甚至向上蔓延到锁骨;象徵风暴的螺旋符號烙印在她的肩胛;一些卡尔无法辨认的、如同古老符文般的怪异图案布满了她的大腿外侧。 这些纹身密集而醒目,与她裸露的肌肤形成强烈对比。 这种过於原始和狂野的装饰风格,让习惯了帝国审美、崇尚秩序与克制的卡尔,本能地感到有些难以欣赏,甚至觉得有些————刺眼。 老艾萨克注意到卡尔停留在纹身上的目光,嘿嘿低笑了两声,带著几分淫褻的语气低声道:“大人,怎么样?够野性吧?听说这些自然之王的信徒,在———— 某些方面,也像野兽一样热情奔放。有她在身边,保证能让您体验到不一样的自然风情”。” 他將这位仕女完全物化成了取悦男人的工具。 那位塔尔的仕女显然听到了老艾萨克的话,碧绿的眼眸中瞬间燃起怒火,她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如同匕首般刺向老艾萨克,又扫过卡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带著浓重塔拉贝克领口音的低斥:“无耻的蛆虫!自然之怒必將降临於你!只要你敢对我用强,褻瀆了神圣的祭祀,塔尔之怒骑士团就会永远对你们展开追杀!” “任何塔尔之怒骑士团的骑士,只要见到你们,就会看到你们身上罪恶的印记,这印记如黑夜中的篝火一般醒目!他们会用缠绕著荆棘的锁链將你拖回神圣林地,绑在古老的懺悔石上,让你的血肉在日晒雨淋中回归自然,灵魂则在永恆的饥渴与孤寂中哀嚎,直至被森林彻底遗忘!” 她的声音清脆而充满力量,如同林间的风啸。 艾萨克被骂得一怔,隨即有些恼羞成怒,但当著卡尔的面不好发作,只是冷哼一声,对卡尔陪笑道:“大人您看,这性子是烈了点,但驯服起来才有意思,不是吗?您別听她虚张声势,这都是她们惯用的伎俩,故意夸大其词,好抬高身价,或者嚇退像我们这样的“潜在买主”。”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带著一种市侩的精明,试图消解那份神圣威胁带来的寒意:“什么瀆神之印”、灵魂追踪”,说得跟真的一样。我老艾萨克在恶地和边境亲王领地里混了这么多年,经手过的特殊货物”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其中不乏从各种神庙里流落出来的祭司、侍僧。哪个被抓的时候不是赌咒发誓,说自己背后有什么什么骑士团、什么什么审判庭会追杀到天涯海角?” 他撇了撇嘴,露出一个见多识广的不屑表情:“可结果呢?大多数时候,根本没人来找!这些神殿组织,內部倾轧、忙於对付混沌和绿皮还来不及,哪会为了一个失踪的、无足轻重的低阶侍女大动干戈?就算真有几个死脑筋的骑士想追查,这恶地茫茫,线索到了这儿基本也就断了。他们还能为了一个人,把整个恶地翻过来不成?” 最后,他脸上又恢復了那种商人特有的、混合著诱惑与风险提示的表情:“当然啦,小心驶得万年船。真要买下她,稳妥起见,最好是带远点儿,別让她在您这主领地里拋头露面太久。或者————嘿嘿,您要是玩腻了,转手卖到更南方、更西边去,保证神不知鬼不觉,什么塔尔之怒,连个影儿都找不著。” “所以,500枚银先令,买这么个带刺的野玫瑰,绝对值!就看大人您,有没有这个兴致和胆量,摘下来玩玩了。”他嘿嘿笑著:“您別嫌贵,她懂得草药,据说还能安抚动物,本身也是个难得的————呃,美人。这个价钱,绝对值!” 第94章 卡尔的野心 第94章 卡尔的野心 卡尔对老艾萨克那充满暗示和蛊惑的言辞无动於衷。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位塔尔的仕女,评估的並非她的容貌或所谓的“风情”,而是她作为自然之神信徒可能具备的实用价值—一尤其是那份据说能与动物沟通的能力。 他想到了领地里那几头驯化程度有限、力量不小的黑鬃野猪。系统介绍说它们能够充当坐骑和运输物资。 作为坐骑的话————卡尔脑海中浮现出一些关於帝国偏远行省和边境亲王领的传闻。 在那里,並非所有自称“骑士”的人都拥有高头大马。 他记得听说过,在帝国某些最贫穷、最偏僻的乡村,尤其是在像霍克领或边境亲王领这些地方,存在著一些所谓的“骑士”。 他们或许祖上阔过,拥有一纸早已泛黄的、不知真假的贵族特许状,守著几亩薄田和一座摇摇欲坠的塔楼。 这些先生们维持著骑士的做派,穿著祖传的、布满虫蛀和补丁的罩袍,坚持使用锈跡斑斑的长剑和鳶盾。 然而,他们的財力却无法支撑一匹像样的战马。 於是,一些极具“创造性”的解决方案便应运而生。 其中最为经典的,便是骑乘经过挑选和初步驯化的、体型格外硕壮的黑鬃野猪。这些“坐骑”耐力惊人,不挑食,能在崎嶇山林间穿行,某种程度上比娇贵的马匹更適应恶劣环境。 当然这些“野猪骑士”通常是当地人的笑柄,被主流骑士阶层所不齿,视其为穷困和粗鄙的象徵。 卡尔本身是绝对不会考虑骑猪这种有失风度的事情,但如果能够沟通它们,从血角山上往下运输赤铁矿和石材,那对领地的发展毫无疑问是一件大有裨益的事情。 “行,”卡尔打断了老艾萨克还在絮叨的推销,语气没有任何波澜,“这些货物,包括这些奴隶,这位塔尔的仕女,我全要了。” 老艾萨克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绽放出巨大的、难以抑制的笑容,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全要了!又是一笔大单! “太好了!领主大人您真是豪爽!”他连忙奉承,然后迅速看向最后那辆遮盖严实、似乎装载著杂物的马车,“那————大人,这里是您感兴趣的那些沾点神气”的老物件。虽然看起来破旧,但说不定內藏玄机呢。” 他示意伙计们掀开那辆车的篷布,露出里面几个大小不一的木箱和几件隨意放置的、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物品。 “这些东西,说实话,来路比较杂,我们也看不太懂。”老艾萨克走过去,拍了拍一个箱盖,“主要是一些从废弃神殿、古老遗蹟边缘捡来的,或者从一些破落家族手里收来的,跟神灵、信仰或者古老传说沾点边的东西。” 他先指著一个需要两人才能抬下来的、用粗麻布覆盖的沉重物件。麻布掀开,是一尊残缺的白狼石雕,大约半人高。 石雕底座和狼身部分有破损和风化的痕跡,但狼头部分基本完好,雕刻得极其传神,狼眼怒睁,獠牙外露,带著一股原始的凶悍和冰冷的煞气。 “这个,是从一个被遗弃的、看样子是供奉尤里克的荒废神殿里搬出来的。”老艾萨克介绍道,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菲利普。 “这白狼的眼神,嘖嘖,看著就让人心里发毛。对我们来说就是块沉甸甸的石头,但对尤里克的虔诚信徒,尤其是从米登海姆那边来的人,或许有点意义。” 接著,他又指向另一个较小的木箱,打开后,里面小心地放置著一个头盔。 这头盔造型奇特,主体似乎是用某种深色的古木雕刻而成,打磨得相当光滑,头盔两侧向上延伸出巨大而复杂的鹿角,鹿角本身也像是天然生长形成的木材,缠绕著翠绿色的、仿佛依旧活著的藤蔓,甚至能看到叶脉间凝结著细微的露珠。 “这个,”老艾萨克的语气带著点不確定,“是我们穿过边境亲王领的灰色山脉支脉时,在一个破落的、据说祭祀某种森林精魂或者自然灵的小神庙遗址里找到的。就放在残破的祭坛上。” “您看这藤蔓,邪门得很,这么久还没枯萎。有人说它受到过自然的祝福,戴著它能在林间获得庇护;也有人说它被诅咒了,会引来不好的东西。谁也说不准。” 他摊了摊手,脸上露出商贾特有的、对於不確定商品的风险提示:“领主大人,您明白的,这类东西的价值很难说。它们可能一文不值,就是些破石头烂木头,摆著都嫌占地方;但也可能,在某些特定的人眼里,或者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变成无价之宝。总之,风险与机遇並存,看您有没有兴趣赌一把眼力了。” 他將这两件充满宗教和神秘色彩的物品摆在卡尔面前,等待著这位年轻领主的决断。至此,老艾萨克此行带来的所有主要“商品”一从基础生存物资、武器、奴隶,到特殊人才、神秘蛋类,再到这些神龕器物一已全部展示完毕。 卡尔的目光在那尊煞气逼人的白狼石雕和那顶缠绕著活藤的鹿角头盔上停留片刻,心中快速权衡著。 这些东西確实充满了不確定性,但在这个存在真实神只和魔法的世界,它们也可能蕴含著潜在的价值,尤其是对於拥有鑑定能力的他而言。至少知道怎么用,就基本不会亏。 “可以,”卡尔最终点了点头,“这两件,我也一併要了。现在,我们来结算所有的款项。” 老艾萨克一看卡尔点头,脸上瞬间笑开了花,生怕他反悔似的,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黄铜算盘,手指飞快地拨动起来,嘴里念念有词,声音清晰而洪亮,既是算给卡尔听,也是让旁边的菲利普等人做个见证:“好嘞!领主大人爽快!那咱们这就一笔笔算清楚!” “首先,是那三匹库尔干军马,每匹作价200枚银先令,三匹就是600枚银先令!” “接著是这两件神龕器物”,”他指了指白狼石雕和鹿角头盔,“每件作价200枚银先令,两件就是400枚银先令!” “然后是这位塔尔的野性之花”,”他脸上露出一丝暖昧又討好的笑,“作价600枚银先令!” “再加上所有的奴隶,三十二个普通奴隶加上那位矮人工匠,之前说好抹零后是240枚金王冠,也就是2400枚银先令!”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看向卡尔,语气更加恭敬:“最后,是您之前定下的那些怪兽蛋”,总价是400银先令,您已经付了3枚金王冠的定金,还差340枚银先令。” 他手指在算盘上最后啪一响,抬起头,报出总数:“所有款项加起来:军马1200,神物400,仕女600,奴隶2400,蛋款尾款340 “” o “总计是:4940枚银先令,算您4900枚银先令!” 这个数字报出来,连老艾萨克自己都觉得有些惊人,他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卡尔的脸色,连忙补充道:“当然,按照惯例,1枚金王冠兑20枚银先令,这总计就是245枚金王冠!” 他脸上堆起无比诚恳的笑容:“领主大人,您这次照顾了鄙人这么多生意,绝对是前所未有的大主顾!” 他用力一挥手,仿佛做出了巨大牺牲:“您只需要支付240枚金王冠整!您看如何?这绝对是鄙人能给出的最诚意的价格了!” 接近250枚金王冠!这即使在帝国境內,也是一笔足以让一个小型骑士家族倾家荡產的巨款。甚至卡尔当初如果选择去阿尔道夫的魔法学院学习魔法的话,这些钱都快足够给他支付一年的学费了。 老艾萨克报出这个数字时,心臟也在砰砰直跳,既期待又有些忐忑地看著卡尔,不知道这位年轻的领主会作何反应,又会拿出什么来支付这笔天文数字。 卡尔面色平静,似乎对这个数字並不意外。他略一沉吟,开口道:“240枚金王冠,可以。” 老艾萨克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一股灼热的狂喜从脚底直衝天灵盖,几乎要让他忍不住欢呼出声。他仿佛已经听到了金幣叮噹作响的美妙声音,看到了商队未来发展的辉煌图景。 但卡尔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掺著冰碴的冷水,迎头浇下:“不过,我目前手头没有那么多现成的金幣。” 老艾萨克脸上的笑容瞬间定格,隨即像一张被水浸湿的廉价画作,色彩迅速模糊、剥落。他那颗刚刚还在云端翩翩起舞的心臟,此刻像个漏了气的皮球,“噗”地一声就从云端直线坠落,掉进了冰冷的胃里。 他脑子里“嗡”地一声,仿佛有一百只地精在里面同时敲起了破锣。 “没有————现成的金幣?” 这句话如同一声闷雷,在老艾萨克耳边炸响。他脸上那灿烂得如同菊花的笑容瞬间冻结、僵硬,隨即像是失去了支撑的泥土面具,一点点碎裂、剥落,最后只剩下一片毫无血色的灰白。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向下一坠,直接沉到了谷底。 完了!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糟糕的念头。 难道要赊帐?两百多枚金王冠的巨款赊帐?在这危机四伏的恶地,今天还繁荣的领地,明天可能就被绿皮或者別的什么怪物踏平了!这帐还能收得回来吗? 或者说————是空头支票?这位领主只是想用空话套走他的所有货物? 甚至更糟————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那位面无表情、壮实得像座小山似的白狼骑士,心里咯噔一下。 这位爷的锤子看起来可不像是装饰品!难道他老艾萨克今天不仅要破財,还得体验一把“空中飞人”的感觉? 巨大的失望、恐慌和猜疑如同潮水般瞬间將他淹没。他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他之前所有的兴奋和算计,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乌有,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忐忑和患得患失。这两百多枚金王冠的交易,眼看就要从天堂跌入地狱。 卡尔將老艾萨克那瞬间煞白的脸色和几乎要崩溃的姿態尽收眼底,不禁嘴角微微上扬。他自然清楚这位行商此刻脑子里在转著什么念头。 “艾萨克先生,別这么紧张啊。”卡尔语气中略带调侃:“你不先看看我领地出售的货物吗?说不定————看完之后,你非但不会觉得吃亏,反而还要担心自己带来的货物不够,需要找我补钱呢。” 老艾萨克那颗刚刚沉到谷底的心,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猛地拽了一下,倏地又提了起来!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甚至因为这急剧的情绪转变而泛起一丝潮红。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刚才的绝望和猜疑如同被阳光碟机散的晨雾,瞬间被一股更强烈的、名为“贪婪”和“好奇”的情绪所取代。 “特————特產?”他声音有些乾涩,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更耀眼的宝藏,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大人!您————您说的是真的?还有比黑松露更————更————” 他猛地收住话头,意识到自己失態了,连忙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如同擂鼓般的心跳,脸上挤出一个混合著极度期待、些许尷尬和重新燃起的、更加炽热的笑容。 这心情,真像是坐著那些传说中矮人造的、沿著陡峭山崖上下翻飞的矿车一样,刺激得他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看!必须看!领主大人您拿出来的东西,那绝对是这个!” 他用力竖起大拇指,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菊花状,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只剩下迫不及待,“是小人我眼皮子浅,差点误会了大人!您快让我开开眼,到底是什么样的宝贝,能让您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的目光紧紧盯著卡尔,仿佛已经看到了比金王冠更加璀璨夺目的东西。 卡尔看著老艾萨克那瞬间从地狱回到天堂、充满急切与贪婪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鱼儿上鉤了! 这番忽冷忽热、反覆拿捏的作弄,自然不是为了区区两百多枚金王冠,他卡尔还没无聊和短视到那种地步。 他的野心,远比这要大得多! 他已经有了一个关乎血茵领未来命运的宏伟计划,而这个计划的关键一环,就落在了眼前这个狡猾又精明的游商身上。 当然,老艾萨克也绝对会从中获得远超他想像的利益,前提是,他足够聪明,並且————听话。 只是,眼下火候还稍微差一点,他得再添一把火。於是卡尔便对身旁的碧翠丝点了点头。 碧翠丝会意,立刻转身去安排。很快,一队领民便在老艾萨克灼热的目光注视下,將卡尔准备用於交易的物资逐一搬来,整齐地摆放在空地的另一侧,与老艾萨克的那些货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首先被抬上来的是几个硕大的、用藤条编织的箩筐。里面堆满了翠绿欲滴、 长满细小肉刺的刺黄瓜,粗略一看,分量绝对超过五百斤。 它们看起来新鲜饱满,在恶地乾燥的环境中,这种富含水分的清脆蔬果显得格外诱人,无论是直接食用还是醃製,都是补充维生素、改善口感的佳品。 紧接著,是几个略小些、铺垫著柔软乾草的木箱。箱盖打开的瞬间,一片黄橙橙光芒几乎晃花了老艾萨克的眼睛。 里面是一颗颗拳头大小、色泽金黄、表皮光滑如同镀上一层阳光的金香苹果,约有两百斤。它们散发出的清甜馥郁香气,与周围粗糲的环境格格不入,光是看著就让人口舌生津。 无论是作为奢侈的鲜果,还是用以酿造果酒或製作果乾,其价值都毋庸置疑。 然后搬上来的是武器。五柄制式长矛被並排立起,森寒的矛尖在阳光下闪烁著统一而冷冽的光泽,木质矛杆笔直光滑,没有任何毛刺或变形。 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绝非战场上回收的二手货,而是刚刚从工匠手中打造出来的精品! 它们展现出的是一种稳定且可复製的生產能力。 一同搬来的还有3把阔刃佩剑,形制与埃米尔带走的那把样品一致,剑身宽厚,刃口锋利,做工扎实。 接著,一名护卫小心翼翼地捧过来一个狭长的木盒。打开后,里面静静躺著一把造型诡异、闪烁著不祥绿芒的匕首。匕首的刃部似乎覆盖著一层薄薄的、如同污秽结晶般的次元石镀层,仅仅是看著,就让人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与不適。 “这是————次元石武器?”老艾萨克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混杂著警惕与一丝瞭然的神情。 这种武器对人类而言是剧毒且危险的,但其本身的价值,尤其是在某些见不得光的渠道里,却不容小覷。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卡尔一眼,没有多问,心里却已经盘算开了。 隨后搬来的是十张制好的硬皮革,质地坚韧,处理得相当不错,显然是上好的森林狼皮。皮革和木材,是旧世界所有商队交易中最典型、也最稳定的硬通货之一。 卡尔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態:“现在,艾萨克先生,不妨由你先来为我的这些特產”估个价。” 老艾萨克早已按捺不住,他几乎是扑到那堆物资前,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呼吸急促地仔细查验起来。 他先拿起一根刺黄瓜,感受著那坚挺饱满的手感和独特的细小肉刺,又捧起一个金香苹果,深深嗅著那醉人的香气,指尖抚过光滑如金箔的表皮。 隨后又反覆摩挲著长矛冰冷的矛尖和笔直的矛杆,检查著皮革的制工艺和完整度; 他甚至强忍著不適,仔细观察了那次元石匕首,確认其真偽。 他的脸色隨著查验的深入而不断变幻,从最初的震惊,到狂喜,再到一种近乎痴迷的狂热。作为在恶地摸爬滚打多年的行商,他太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了! 尤其是那稳定出產的粮食、武器和拥有巨大潜力的未来货物承诺,其意义远超一次性的大量金幣! 他直起身,因为激动而声音有些发颤,脸上带著一种近乎諂媚的、无比篤定的笑容:“好东西!都是好东西啊!领主大人!” 他用力挥舞著手臂,仿佛要驱散任何可能的质疑:“光是这两百斤黄金奶油苹果,运到威格森道夫或者更东边的富裕城镇,就至少值1200枚铜便士(100银先令)。这五百斤刺黄瓜,在恶地是救命的鲜货,作价200银先令绝不过分!” 他指著武器和皮革:“这5柄普通级长矛和这3把佩剑,每件作价50枚银先令,总计400枚银先令!十张上好的硬皮革,300枚银先令!” 他的目光扫过那5把次元石匕首,声音压低了些:“至於这个————小玩意儿”,虽然渠道特殊,但总共作价200枚银先令,应该没问题。” 卡尔平静地听完老艾萨克对现有特產的报价,微微頷首,补充道:“除此之外,我的领地还能提供100多棵已经初步处理过的原木,以及1000斤初步筛选过的赤铁矿石。艾萨克先生,你也一併给个价吧。” 老艾萨克闻言,脸上的狂热稍微收敛了一些。他走到堆放木材和矿石的区域看了看。那些原木粗细均匀,截取长度標准,显然是近期砍伐並经过了初步加工;赤铁矿石也呈现出不错的纯度,块头大小也还算规整。 他搓了搓手,心里快速盘算著。这些是基础资源,在任何地方都有需求,尤其是在恶地边缘的定居点。但问题是,它们不够“独特”,利润空间相对有限,而且运输起来颇为笨重。 “领主大人,您这些木材和矿石,品质確实不错。”老艾萨克语气恢復了商人的审慎,“原木的话,每棵作价5枚银先令,一百多棵就算500枚银先令。主要是这些木材运输成本很高,我们无法给出太高的採购价格。” “赤铁矿石的话一斤不值钱,也就几铜便士,这还是矿石品质比较高的情况才能给的价格。这种矿石通常都是论吨计算的————1000斤,作价300枚银先令。您看如何?” 这个报价中规中矩,谈不上压价,但也绝没有之前对待金香苹果或武器时的那种热切。显然,在他心里,这些基础资源的价值远不如那些能带来暴利或展现独特潜力的“特產”。 他快速盘算了一下,说道:“金香苹果和刺黄瓜300银先令,武器、皮革600 银先令,次元石匕首200银先令,木材、矿石800枚银先令,总计2000枚银先令,合100枚金王冠。” 算完这个数字,老艾萨克脸上刚刚因为看到特產而泛起的红光又褪去了一些,他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和急切,看向卡尔:“领主大人,您这些特產总价是100枚金王冠,绝对是笔大数目了!但是————距离支付全部的240枚金王冠货款,还差著超过一半啊!” 这个巨大的缺口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他搓著手,眼巴巴地望著卡尔,语气里充满了暗示和期待:“大人,您看————您这宝地里,是不是还有些更————更压箱底的宝贝?比如,像之前那种品质的黑松露?或者別的什么————更稀罕的物事?哪怕数量少点也行啊!” 他几乎是在明示卡尔拿出更珍贵的东西来填补这个窟窿。 然而,卡尔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艾萨克先生,我的领地在此扎营,满打满算还不到两个月。你能看到这些粮食作物、这些武器、这些资源,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奇蹟。除了已经展示给你的,领地目前確实拿不出更多能立刻变现的珍宝”了。” 他顿了顿,看著老艾萨克瞬间垮下去的脸色,拋出了最终的方案:“所以,剩下的不到140枚金王冠,我只能先赊欠了。” 第95章 我就算是被双尾彗星砸死,被地精用匕首捅烂屁股 第95章 我就算是被双尾彗星砸死,被地精用匕首捅烂屁股 “赊————赊欠?!140枚金王冠?!”老艾萨克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胸口,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嘴唇哆嗦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刚才因为看到特產而升起的希望之火,被这盆名为“赊帐”的冰水彻底浇灭,连一丝青烟都没留下。 140枚金王冠!这不是一个小数字!这几乎是他小半个身家,是他商队接下来半年甚至一年发展的指望!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赊欠”?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可怕的未来:这笔巨款如同泥牛入海,血茵领可能在绿皮的下一次袭击中化为废墟,或者这位领主突然“消失”————到时候,他找谁要去?难道去找那些杀人不眨眼的绿皮討债吗? 巨大的失望和一种被戏弄的愤怒猛地涌上心头! 他早该想到了!哪有这样做生意的?看都不看,问都不问,开口就是“全要了”! 这根本就不是豪爽,这分明就是————就是空手套白狼!就是想用空话把他的所有家当都骗走! 他感觉自己就像坐著那传说中矮人製造的、沿著陡峭矿道疯狂下坠的升降梯,从充满金幣幻影的云端,直接跌入了冰冷、黑暗、充满绝望的深渊。 这心情的落差,比他这辈子经歷过的任何一次商海浮沉都要剧烈,都要致命! 他脸上因为激动和气愤而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指著卡尔,声音带著颤抖和最后一丝期望:“领————领主大人!您————您不是开玩笑的吧?这种玩笑可开不得!我老人家这心臟,经不起这么忽上忽下的折腾啊!” 卡尔看著他激动的样子,语气依旧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没开玩笑。剩下的货款,我目前確实拿不出来,只能先赊欠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艾萨克像是被蝎尾狮的毒刺扎了屁股,猛地从原地蹦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因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扭曲在了一起。 他指著卡尔,手指颤抖得如同风中的枯叶,声音尖利得几乎能划破空气:“领主大人!您把我老艾萨克当什么了?!刚断奶的雏儿吗?!我在这恶地里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您这一手空口白牙套家当”的功夫,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 他气得原地转了个圈,狠狠一脚踢在旁边的一个空木桶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仿佛这样才能宣泄他心中的憋屈和怒火。 “没得谈!绝对没得谈!”他挥舞著双臂,唾沫横飞,脸红脖子粗地吼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是我们恶地游商用血和命总结出来的铁律!是刻在骨头里的规矩!概不赊欠!天王老子来了也是概不赊欠!” 他猛地拍著自己的胸脯,发出砰砰的响声,瞪圆了眼睛发下毒誓:“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我就是被天上掉下来的双尾彗星砸死!被地精抓去捅烂了屁股!被色虐灌满了迷魂汤!也绝不可能答应赊欠这140枚金王冠!” 面对老艾萨克涨红的脸和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卡尔只是微微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艾萨克先生,你先別著急拒绝。”卡尔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却又蕴含著不容置疑的权威,“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你听说过————金色暮光麝香葡萄”吗?” 老艾萨克正在气头上,想也不想就用力一挥手,斩钉截铁地吼道:“没听说过!不管是什么玫瑰,还是什么葡萄!您就算现在能说出花儿来,把我这老头子忽悠得找不著北,我也绝不可能答应赊欠140枚金王冠!绝不!想都別想!这事儿没商量!” 他的態度坚决得像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仿佛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气,死死瞪著卡尔,一副“你要么给钱,要么我就带著货立刻走人”的拼命架势。 卡尔对他的激烈反应並不意外,也没有在意他话语中的衝撞,只是淡淡地继续说道:“那我换个名字。用它酿造出的葡萄酒,名为心魂之火”;而將其蒸馏提纯后的白兰地,在旧世界南方更是赫赫有名,被称为——女神之吻”。”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深邃地看向老艾萨克:“艾萨克先生,你走南闯北,见识广博。那么你猜猜看,能被冠以女神之吻”这等名號的美酒,其所指的那位女神————究竟是哪一位?” 老艾萨克原本愤慨激昂的表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女————女神之吻?”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隨即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猛地瞪大了!他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脸上的怒容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死死地盯著卡尔,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声音变得磕磕绊绊,带著剧烈的颤抖:“不————不————不会吧?难道————难道是那位————执掌光荣战爭、文明、军事策略,庇护战士与士官的————【米尔米迪雅】女神?!” 他的声音到最后已经变得尖利而走调,充满了敬畏与骇然。 卡尔平静地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没错,正是那位焰阳骑士团所信仰的,策略与战爭女神—米尔米迪雅。传说她是士兵和战术家的赞助者,是那些依靠指挥艺术和战爭科学之人的信仰源泉,因此在军队自上而下的各个阶级都有著广泛的崇拜。” “她在南方王国提利尔和埃斯塔利亚,受到的信仰与尊敬,地位堪比帝国腹地的西格玛、北方的尤里克。而焰阳骑士团,作为她麾下最富盛名、也最富庶的骑士团,其財富与力量,在整个旧世界都是最顶级的,没有之一。” 老艾萨克感觉自己呼吸都快停止了,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手指颤抖地指向那些他之前並未太过在意的、攀爬在架子上的翠绿藤蔓,声音如同梦囈:“它————它们————是————?” 卡尔看著他几乎要魂飞天外的样子,冷静地给出了最后的答案:“你猜对了。这些葡萄苗,正是源自战爭女神修道院,来自南方提利尔王国的正宗金色暮光麝香玫瑰”。”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般敲击在老艾萨克的心头:“艾萨克先生,你不妨设想一下,如果我们能为那些远离故乡、驻扎在黎明风暴要塞的焰阳骑士们,提供一批充满故乡味道、甚至带著神圣象徵意义的心魂之火”葡萄酒,或者————是更为珍贵烈性的“女神之吻”白兰地————” 卡尔没有把话说完,但留下的想像空间已经足够巨大。 老艾萨克脑子里那副“被地精捅屁股”的悽惨画面,瞬间被金光闪闪的焰阳骑士、欢呼畅饮的盛大宴会、以及无数叮噹作响、堆砌如山的金王冠所取代! 刚才还发誓“被地精捅死也不赊”的硬气,此刻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他那张涨红的老脸,顏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愤怒的猪肝色转变为激动的潮红,再到一种混合著极度狂喜和难以置信的苍白。 就在老艾萨克沉浸在无与伦比的狂想中,激动得几乎要瘫软晕厥之际,卡尔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精准的冰锥,刺破了他膨胀的美梦。 “只可惜啊,”卡尔轻轻摇头,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这等能连通信仰与財富的珍宝,目前我也只有这八棵侥倖成熟的葡萄藤。而且,除了我,恐怕也没人能够在恶地这片被诸神遗弃的贫瘠土地上,培育出这些来自南方的娇贵品种了。” 他自光平静地看向身体瞬间僵硬的老艾萨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看来,艾萨克先生对这桩长远的生意,似乎也不是很看好。毕竟,风险太大了。” 老艾萨克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从云端拽下,直直坠向无底深渊! 刚刚还在眼前飞舞的金王冠和焰阳骑士的笑脸,瞬间碎裂、消散,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冰冷的绝望! 他干了什么?他刚才竟然对著一位能种植【金色暮光麝香葡萄】的领主大吼大叫,还发了那么恶毒的誓言?! 他恨不得立刻抽出腰间的短刀,把自己那不听使唤的舌头割下来! 巨大的恐惧和悔恨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让他几乎窒息。 就在他双腿发软,眼看就要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地乞求原谅时,卡尔的话锋却再次一转。 “不过,”卡尔的声音如同天籟,將他从绝望的边缘拉了回来,“我这个人,向来愿意给有眼光的人一个机会。” 他伸出两根手指,语气清晰而冷静:“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他屈起第一根手指,“接受赊欠那140枚金王冠。作为回报,未来血茵领出產的女神之吻”系列酒水,將由你的商队独家代理。当然,具体分成,我们可以慢慢谈。” “第二,”他屈起第二根手指,目光扫过那些奴隶,“我们两清。我支付你价值100枚金王冠的现有货物,你把你带来的所有奴隶—一包括那位矮人工匠和塔尔的仕女一全部带走。我想,他们在別处应该也能卖出不止140枚金王冠的价格。” “噗通!” 卡尔话音刚落,老艾萨克终於受不了这一次次的大起大落。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双腿一软,竟直接滑跪在地,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巨大的幸福衝击得他站立不稳。 他一把抱住卡尔的大腿,声音带著哭腔,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炽热和急切:“赊欠!我赊欠!领主大人!选第一个!绝对是第一个!” 他抬起脸,脸上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坚决,只剩下諂媚到极致的笑容和因为激动而闪烁的泪花:“能为您效力,能为尊贵的米尔米迪雅女神圣酒事业尽一份力,是我老艾萨克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这帐,您想赊多久就赊多久!利息?提什么利息!那是对您和女神的不敬!” “求您!给我老艾萨克一个机会!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您让我来经营这女神之吻”!这是我的荣幸!是我家族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的模样,卡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轻声提醒道:“艾萨克先生,你刚才似乎不是这么说的。我记得有人发誓,说什么————被双尾彗星砸死”、被地精捅烂屁股”、被色虐灌迷魂汤”————也绝不赊欠?” 老艾萨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但他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脸面,连忙用力拍打著自己的脸颊,发出清脆的响声,陪著笑说道:“哎哟!我的好大人!您就別取笑小老头我了!那都是我老糊涂了!放屁!刚才说的全是放屁!臭不可闻!您千万別往心里去!” 他搓著手,腰弯得极低,脸上堆满了近乎討好的笑容,语气热切得能融化钢铁:“赊欠!必须赊欠!这哪是赊欠啊?这分明是领主大人您赏脸,给我老艾萨克一个投资未来的天大的机会!別说140枚金王冠,就是300枚!只要您开口,我砸锅卖铁也给您凑来!” 卡尔看著紧紧抱住自己大腿、激动得语无伦次的老艾萨克,脸上露出了一丝看似关切的笑容。 他轻轻嘆了口气,语气温和,仿佛真心在为对方考虑:“艾萨克先生,你先起来,这样不成体统。”他虚扶了一下,待老艾萨克稍微鬆开些,才继续说道,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担忧:“可是,这个投资————风险实在太大了啊。你说万一,我只是说万一,我这领地没能撑下去,中途夭折了。你这140枚金王冠,岂不是血本无归,全都打了水漂?这笔钱,对你的商队来说,影响应该不小吧?我实在不忍心让你承担如此巨大的风险。” 老艾萨克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拍打膝盖上的尘土,就迫不及待地表达自己的“远见卓识”,语气充满了篤定和奉承:“哎哟!我的领主大人!您这说的是哪里话!我老艾萨克別的不敢说,看人的眼光还是有一点的!” 他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说服力:“像领主大人您这样英明睿智、深谋远虑、气度非凡、头角崢、受神眷顾的雄主,怎么可能在这恶地站不稳脚跟?您看看您这领地!这才多久?就有了如此气象!” 他伸手指向那片生机勃勃的农田,语气更加热切:“您不仅有这举世罕见的金色暮光香葡萄”!您还能在这片被诸神遗弃的恶土上,开垦出如此肥沃的田地,种出这么多长势旺盛、眼看就要丰收的粮食!这简直是神跡啊!”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充满了夸张的讚嘆:“以小人拙见,领主大人您未来的成就,绝不仅仅限於一个开拓领主!等到您这里粮仓满溢,兵强马壮,您完全可以向阿尔道夫的內政部申请正式的贵族评定!就凭您在这不毛之地开疆拓土的赫赫功绩,一个实权伯爵的爵位那是起码的!將来就是普升公爵,也绝非不可能啊!” 他恰到好处地將话题引回粮食上,目光灼灼地看著那些田地:“您看这麦穗,这长势!依我估算,最多再有一个月,绝对能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丰收! 我相信,在您的带领下,血菌领必定能安稳地度过这个丰收季,从此根基稳固!” 最后,他图穷匕见,將姿態放到最低,语气近乎恳求:“依小人愚见,领主大人您如今是万事俱备,只欠一点点前期的投入来加速发展,比如更多的人手、更趁手的工具————而这,正是小人能略尽绵薄之力的地方!” 他再次深深鞠躬,脸上写满了渴望与忠诚:“所以,我恳求您!务必给我老艾萨克这个效力的机会!请您相信我!在您丰收季到来的时候,我一定会准时回来!到时候,我必定为您带来大量的物资、奴隶,以及您需要的任何东西!只求您能將那女神之吻”的荣耀,分润给小人一点点!” 他眼巴巴地望著卡尔,等待著最终的裁决,那模样仿佛卡尔不答应,他就要当场心碎而亡。 看著老艾萨克那近乎卑微的恳求、充满“远见”的奉承以及对未来合作的无限渴望,卡尔心中最后一块石头终於落地。 他脸上那看似关切和担忧的表情缓缓收敛,嘴角微微上扬,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结果。 他如此大费周章,一次次將老艾萨克的心情如同拋球般玩弄於股掌之间,让他从狂喜到绝望,再从绝望到更炽热的狂喜,其根本目的,从来就不是为了赖掉那区区一百五十枚金王冠的货款—一虽然这笔钱对现在的领地確实是一笔巨款。 他真正的图谋,远比这要大得多。 他要的,是將这个精明狡猾、在恶地拥有一定关係和运输能力的游商,彻底捆绑在自己的战车上!让他心甘情愿地、甚至积极主动地动用其商会多年积累的財富、人脉、运输能力和搞到各种稀缺资源(尤其是奴隶)的门路,来为血茵领的初期发展输血,加速领地的崛起。 否则,他卡尔凭什么要將“女神之吻”这条能够直通焰阳骑士团、潜力无限的財富与权力之路,分给一个外人一杯羹? 如果只是单纯想卖酒,等酒酿出来,他自己直接去找黎明风暴要塞的焰阳骑士团洽谈,岂不是利益更大,联繫更直接? 但他不能,或者说,现阶段这样做效率太低、风险更高。他缺乏將產品规模化、稳定化並顺利运输出去的渠道,也缺乏与骑士团高层建立初步信任的中间人。 而老艾萨克和他的商队,恰好能弥补这些短板。他们熟悉路线,拥有运输能力,与各方势力打交道多年,懂得如何运作。 现在,通过“女神之吻”这个巨大的、未来的利益许诺,以及之前反覆的心理拿捏所建立的权威,他终於让老艾萨克看到了一个远超其想像的、金光闪闪的未来,並且让他深信,只有紧紧抱住卡尔的大腿,才能分享到这个未来。 这,才是真正的利益捆绑。让老艾萨克觉得,他不是在“赊帐”,而是在进行一项收益无可估量的“战略投资”;他不是在被动承受损失,而是在主动爭取一个千载难逢的、阶层跃迁的机会。 於是,卡尔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个算是比较“真诚”的笑容,他伸手虚扶起还在鞠躬的老艾萨克,语气带著一种“被你诚意打动”的无奈和决断:“好吧,艾萨克先生,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眼光又如此独到”,看到了血茵领和我本人的巨大潜力”————”他刻意重复了老艾萨克的奉承之词,带著一丝调侃。 “那么,我再拒绝,就显得不近人情了。”卡尔点了点头,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这140枚金王冠,就按你说的,算是你对我们领地未来的投资”。 而未来女神之吻”系列酒水的对外销售,我可以优先考虑交由你的商队来运作。” 老艾萨克闻言,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脸上绽放出如同老菊花开屏般的灿烂笑容,连连道:“多谢领主大人!多谢领主大人赏识!小人一定竭尽全力,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不过,”卡尔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具体的合作细节,比如分成比例、运输保障、销售区域等等,我们需要订立一份正式的契约。並且,为了確保我们合作的————稳定性,我需要你展现出更多的诚意。” 他意味深长地看著老艾萨克:“例如,在下一次丰收季你返回时,我希望看到你带来的,不仅仅是一些基础的物资,更要有能切实帮助领地快速发展的投资”一更多、更优质的奴隶,尤其是拥有特殊技能的;我们急需的各类稀有金属;以及任何你认为能加速我们酿造女神之吻”的设备和原料。” 老艾萨克此刻已经完全进入了“合伙人”的角色,他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大人您放心!这些都包在我身上!我回去就调动所有资源,一定为您办得妥妥噹噹!这不仅是为您,也是为了我们共同的伟大事业!” 他看向卡尔的眼神,充满了狂热与忠诚,与之前那个斤斤计较、油滑狡诈的行商判若两人。 利益,巨大的、长远的共同利益,是最好的粘合剂和驱动力。 卡尔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老艾萨克和他的商队,將不再是单纯的交易对象,而是成为了血茵领发展道路上,一个暂时被绑上战车、会不遗余力提供助力的重要外部支点。 而这,正是他导演这齣跌宕起伏的交易大戏,最终想要达成的战略目標。至於那140枚金王冠的“赊欠”,此刻在“女神之吻”的巨大蓝图面前,已然显得无足轻重了。 > 第96章 矮人工程师 第96章 矮人工程师 第二天清晨,老艾萨克便指挥著伙计们將换来的金香苹果、刺黄瓜、武器、 皮革等特產小心翼翼地装车,又將那批木材和铁矿石綑扎结实。 他脸上再无半分昨日的纠结与愤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干劲儿和期待的容光焕发,仿佛年轻了十岁。 临行前,卡尔让碧翠丝取来了一个沉甸甸的小钱袋,里面是领地目前几乎所有的流动现金——112枚银先令和800多枚铜便士,总价值大约相当於9枚金王冠。 卡尔將钱袋递给老艾萨克:“艾萨克先生,这笔钱不是还那赊欠的款项,算是支付你额外留下的那批心意”。” 老艾萨克先是一愣,隨即恍然,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连忙接过钱袋,看也不看就塞进怀里,连连摆手:“哎呀,领主大人您太客气了!那些不过是些不值钱的零碎玩意儿,能让您领地的大家生活方便点,是小老儿我的一点心意,哪还用得著您破费!” 他所说的“心意”,是几大包他半卖半送、甚至可以说是白送给卡尔的生活物资。其中包括: 十几口大小不一的生铁锅和厚实的陶罐,虽然样式粗糙,但足够坚固耐用,足以让领地的公共厨房和各家各户告別之前只能用简陋石锅或直接火上烤的原始状態。 几十套木碗、木勺和几个硕大的木製啤酒杯,虽然雕刻简陋,但边缘打磨得还算光滑,大大改善了领民的用餐条件。 几捆虽然陈旧但浆洗得发白的亚麻布,可以用来製作替换的衣物、床单或者充当绷带。 几大包粗细不一的缝衣针、韧皮线和几把厚重的裁缝剪刀。 几套包括凿子、刨子、锯子在內的基础木工工具,虽然磨损严重,但修復一下还能用。 甚至还有几盏耐用的牛油灯笼和一小桶气味浓烈的灯油。 这些东西在帝国腹地或许不值几个钱,但对於一个刚刚起步、一切从零开始的开拓领地而言,却是实实在在能提升生活品质、提高效率的宝贵物资。 它们让血茵领摆脱了最初那种近乎荒野求生的极端简陋状態,向一个正常运转的定居点迈进了坚实的一步。 送走了满怀憧憬的老艾萨克,卡尔立刻將注意力转向了消化这次交易的收穫上。 领地如同一个刚刚饱餐一顿的巨人,需要时间將食物转化为成长的力量。 他首先让人將那尊沉重的白狼石雕和那顶奇特的鹿角头盔搬到了自己的木屋兼书房內。 关上门,他先是將手掌轻轻放在那尊残缺的尤里克狼首石雕上。触手冰凉粗糙,一股隱晦的、带著原始野性与战斗渴望的微弱波动从石雕內部传来。与此同时,他视野中的系统界面浮现出清晰的信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尤里克的白狼圣像(残缺):源自一座被遗弃的尤里克野外神殿,承载著部分信徒的祈祷与战斗信念。在修建起一座尤里克神殿之后,可以重新激活。 获得【战斗狂热】(微弱光环),在面临强大敌人或陷入苦战时,范围內单位有极低机率触发“狂怒”状態,忽略轻微伤痛,攻击性短暂提升。 (註:效果强弱与信仰虔诚度及环境相关,当前雕像残缺,效果仅为完整体的三分之一。)【狼之注视(被动)】,在圣像影响范围內(约半径50米),所有认可或信仰尤里克的单位(包括非虔诚信徒但心怀勇毅者),战斗训练效率提升约5%,士气略微稳固。】 卡尔点了点头,这和他预估的差不多。的確是个有价值的信仰器物。建立露天神龕或將其置於训练场、军营等场所,可缓慢提升相关人员的战斗素养与勇气。 他打算暂时先將其立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作为一个象徵和实用的增益图腾。等將来尤里克神庙修建起来后,再彻底將其激活。 接著,他將目光投向那顶古木鹿角头盔。头盔上的藤蔓依旧翠绿,甚至在他靠近时,叶片似乎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他伸手拿起头盔,一股清凉且充满生机的气息顺著手臂蔓延开来,同时系统信息再次浮现: 【活木鹿角冠:诞生自边境亲王领灰色山脉支脉中一个已消亡的、崇拜古老森林精魂的部落圣地。 古木核心与仍在生长的灵性藤蔓共生。【林间亲和(被动)】:佩戴者身处森林、荒野环境时,更容易获得野生动物的中立或友善態度,降低被普通野兽主动攻击的机率。轻微提升在复杂地形(如密林、灌木丛)的移动速度和隱匿效果。 【自然低语(主动/需契合)】佩戴者若具备一定的自然亲和力或相关天赋(如德鲁伊、森林嚮导、特定信仰的祭司),可尝试通过头盔与范围內的植物或弱小自然精魂进行有限沟通,获取诸如追踪、寻找水源、感知危险等模糊信息。 (註:使用此能力需得到“活木”本身的认可,强行佩戴或意图不轨可能引发反效果。) 卡尔若有所思地看著这顶头盔。它的效果很实用,尤其是对於需要在野外活动的人员。那位塔尔的仕女似乎是目前最合適的佩戴者,既能发挥其效果,也可能藉此与她建立更紧密的联繫。 隨后卡尔命人將那位塔尔的仕女带到营地边缘新开闢的牧场旁。这里用粗木柵栏围出了一片区域,原本主要圈养著那群黑鬃猪和用来耕地的老黄牛。 如今,畜栏旁新设了几个简易的马厩,一群奴隶正在勤劳地搭建,那三匹雄壮的库尔干黑马正不安分地踏著步子,发出响亮的喷鼻声。 老亨特—那位从巴托尼亚逃来的前农奴,正拿著粗糙的鬃毛刷子,小心翼翼地试图为其中一匹黑马清理皮毛上的尘土。 他动作熟练且充满耐心,嘴里还低声念叨著安抚的话语,儘管那匹马依旧警惕地甩著头,但对他的接近似乎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敌意。 看到卡尔到来,老亨特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小跑过来,脸上带著发自內心的喜悦和恭敬。 “领主大人!您瞧瞧,这群宝贝长得真好!”老亨特先是指著猪圈里那几头明显壮硕了一圈、皮毛油亮的黑鬃猪,尤其是那头再次怀孕、显得格外沉稳的母猪,语气充满了成就感。 然后他压低声音,带著点神秘和敬畏,指向猪圈旁一块不起眼、表面有著天然螺旋纹路的灰褐色石头:“多亏了您立下的这块塔尔基石”,它们吃得多,长得快,精神头也足!就是————就是性子好像也野了点,比以前更爱顶撞柵栏了。” 他挠了挠花白的头髮,这算是甜蜜的烦恼。 接著,他的目光转向那三匹黑马,脸上又焕发出光彩:“至於这三匹大傢伙,真是好马!就是脾气爆了点,不过您放心,老汉我一定把它们伺候得妥妥帖帖,用不了多久就能让它们服服帖帖!” 卡尔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工作。这时,护卫带著那位塔尔的仕女走了过来。 她一踏入这片区域,目光立刻就被那块看似普通的“塔尔基石”吸引了,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异和不易察觉的亮色。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那块石头中散发出的、微弱却纯正的荒野与自然的气息,这是属於她所侍奉神祇的力量。 隨后,她的目光扫过精神抖擞的黑鬃猪,又在老亨特和他正在照顾的黑马身上停留片刻。 这里的一切,都带著一种粗獷而蓬勃的生机,与她想像中的囚笼截然不同。 她看向卡尔,眼神中的警惕依旧,但相比昨日的愤怒与绝望,確实缓和了些许。 至少,这位领主没有在夜晚对她做出任何无礼之举,这让她对卡尔的品性有了一丝微弱的、尚待观察的信任。 卡尔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平静而务实:“我买下你,並非为了满足某些齷齪的欲望。”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我看重的,是你作为塔尔仕女所具备的能力。” 他指了指那块基石和畜栏:“你能感受到它的力量,也能看出这些牲畜的状態。我需要你运用塔尔赐予的知识,更好地照料它们,促进它们的繁衍与健康,尤其是这些黑鬃猪,我需要它们成为可靠的驮兽,为领地运输物资。” 接著,他的目光锐利地看著她:“同时,我允许你在这片领地上,传播塔尔的教义,主持小型的祭祀活动,引导领民理解並尊重自然的力量。你的神殿,可以建立在靠近牧场或农田的地方,由领地提供必要的材料和支持。” 他最后强调道:“在这里,你的身份不是奴隶,而是领地的祭祀顾问。你需要用你的能力和智慧,为领地带来繁荣,而领地將为你提供庇护和传播信仰的土壤。这是交易,也是你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卡尔的话语直接而坦率,没有丝毫虚偽的掩饰。 他將选择权和一部分责任,直接拋给了这位依旧带著野性锋芒的侍女。 塔尔的仕女听完卡尔的话,那双碧绿的眼眸锐利地审视著他,仿佛要穿透他平静的外表,看清其下的真实意图。 她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优待”冲昏头脑,反而带著一丝讥誚和毫不掩饰的野性,微微昂起下巴:“用交易和价值来代替锁链?哼,倒是个新鲜的说法。” 她的声音如同林间掠过的风,带著自然的清冷和疏离,“你说你看重我的能力,允许我传播塔尔的教义————听起来很动人。但你怎么知道,我愿意將神赐的恩典,用於服务你这————由木头和石头堆砌起来的人造之地?” 她的质疑直白而尖锐,充满了自然信徒对人类“秩序”本能的不信任。 但她的眼神深处,却並非全然的拒绝,更像是一种试探,试探这位领主的诚意与底线。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卡尔手中那顶奇特的鹿角头盔。那活著的藤蔓和自然的气息,让她无法忽视。 卡尔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质疑,而是做出了一个出乎她意料的举动。他隨手將那头盔向她拋了过去,动作隨意得像是扔过一件寻常的工具。 “接著。” 侍女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入手是温润的古木触感和藤蔓的轻微蠕动。她愣住了,低头看著这顶显然非同凡响的头冠,又猛地抬头看向卡尔,眼中充满了不解和惊疑。 “这顶活木鹿角冠”,或许能帮你更好地聆听这片土地的声音,而不仅仅是囿於你过去的森林。”卡尔语气平淡,仿佛刚才扔过去的不是什么珍贵的魔法物品,而是一顶普通的皮帽。 “用它来证明你的价值,我相信在这里,你能够更进一步寻找到塔尔教义的真諦,会作出明智的抉择。”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转身便朝著牧场外走去,將那选择权彻底留给了她。 这超乎寻常的绝对自信让仕女一时措手不及。 她看著卡尔即將离去的背影,握紧了手中冰凉又带著生机的鹿角冠,终於忍不住提高声音喊道:“喂!” 卡尔脚步顿住,微微侧身。 仕女抿了抿嘴唇,脸上闪过一丝复杂,像是在懊恼自己先开了口,又像是在挣扎。 最终,她还是抬起了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他,带著属於她的骄傲:“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卡尔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等待著她继续说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这片新土地的空气融入肺腑,然后清晰地说道:“艾拉·塔拉贝·森语者。这是我的名字。我来自灰色山脉脚下,信奉伟大自然之神塔尔的森语者”部族。” 她的语气中带著一种宣告的意味,不仅仅是在介绍自己,更是在表明她的根与信仰。“你也可以叫我的外號野性之花·贝拉。” 卡尔看著她,目光在她倔强的脸庞和手中的鹿角冠上停留片刻,最终只是微微頷首。 “贝拉。”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算是认可。 “我是卡尔·施利斯特因·冯·戈尔德·努恩,这片血茵领的领主。记住你的选择,也记住我的条件。” 卡尔说完,便不再停留,转身径直离去,將那顶珍贵的鹿角冠和沉默的选择权,一同留给了身后那位名为艾拉的仕女。 贝拉·塔拉贝·森语者,或者说野性之花·贝拉,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去看手中那顶仿佛仍在呼吸的头冠,而是微微眯起那双如同林间猎食者般的碧绿眼眸,紧紧盯著卡尔离去的背影。 看著这高挑的身影,她现在忽然就相信了之前同伴们偶尔私下议论的所谓“帅”或者“魅力”,原来真的是一种感觉,可以不依赖於精致的五官。 她的目光一向锐利如鹰,就在刚才那短暂的交流里,她已经將这个男人的形貌姿態,从头到脚,飞快地审视、剖析了一遍。 说实话,单论五官,他確实只能算是中人之姿,甚至可以说有些平庸。 脸庞的线条不够分明,鼻樑不算特別挺拔,嘴唇的弧度也谈不上性感,远远达不到她曾见过的那些精灵般俊秀、或是某些人类贵族刻意修饰出的妖艷美感,更与“美人”这个词毫不沾边。 但是! 他整个人那种乾净的气质、挺拔的身姿,以及那平淡语气下自信的谈吐———— 所有这些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强烈而独特的感觉,简直让人眼前一亮,截然不同於恶地上其他人的骯脏、畏缩和油腻。 就像在一片灰败、粗糙的砂砾中,突然发现了一块被打磨过的、內蕴光华的美玉。它如此明亮夺目、光彩照人,让人无法忽视。 野性之花·贝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营地的拐角,野性的眼眸里,非但没有被轻视的恼怒,反而燃起了一种明亮而充满兴趣的光芒,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一个微小的、带著狩猎意味的弧度。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位需要敬畏的领主,更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广袤的森林里,终於发现了一头前所未见、习性独特、值得她投入全部耐心和技巧去观察、去接近、甚至去————驯服的珍贵猎物。 “卡尔·冯·戈尔德·努恩————”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仿佛在品尝著这个名字带来的独特触感,“血茵领的领主————有意思。” 她终於低下头,仔细端详著手中那顶【活木鹿角冠】,指尖轻轻拂过那翠绿欲滴、微微颤动的藤蔓,感受著其中蕴含的、与她同源却又有些许不同的自然灵性。 一个新的猎场,一个有趣的猎物,一份来自“猎物”本身的、充满挑战意味的赠礼。 离开牧场,卡尔径直走向营地一隅那间叮噹作响、烟火气十足的铁匠铺。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老矮人葛罗姆·石拳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声音里混合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和一如既往的、骂骂咧咧的挑剔:“格朗尼的鬍子啊!瞧瞧这纹路!这淬火的手法!虽然比不上永恆之峰的大师,但绝对是人类中的巔峰!就是火焰温度不行!像是地精尿给浇的快奄奄一息了!杂质太多!简直是在糟蹋好铁!哈哈哈,不过马上老葛罗姆就有一个合格的炉子了!老子再也不用在这个垃圾一样的炉子上,糟蹋我的手艺了。” “还有你这个蠢蛋!握锤的姿势不对!手腕要稳,靠腰发力!你是没吃饭吗?!这点力气连地精的脑壳都敲不碎!” 卡尔掀开厚重的防火皮帘走了进去。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炉火正旺,映照出葛罗姆·石拳那满是汗水和菸灰的红润脸庞。他正挥舞著一柄新打造好的佩剑,对著一个正在努力抡大锤的年轻学徒吹鬍子瞪眼。 而在老矮人身旁,站著另一个矮人。他同样有著结实的身材和浓密的鬍子,但鬍鬚明显疏於打理,显得有些杂乱,身上穿著破烂的、沾满污渍的皮围裙,眼神中带著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专注於技艺的光芒。 他手中正拿著一把卡尺,仔细测量著一块烧红的铁胚,眉头紧锁,似乎在计算著什么。 看到卡尔进来,葛罗姆立刻丟下那个可怜的学徒,兴冲冲地拉著那个矮人走了过来,声音洪亮地介绍道:“领主小子!你来得正好!看看这是谁!巴林·石锤!一个正儿八经的、受过群山王国认证的工程师!虽然还是个嫩雏儿,离工程大师还差得远,但脑子里的玩意儿可比我这老傢伙灵光多了!” 他用力拍著巴林·石锤的肩膀,拍得后者一个趔趄,但巴林只是闷哼一声,没有抱怨,反而挺直了腰板,目光带著矮人特有的固执和审视,看向卡尔。 葛罗姆继续嚷嚷著,语气充满了发现宝贝的喜悦:“这小子之前被那些绿皮杂碎抓住,差点就成了他们的铁罐头”!幸好被你买下来了!我跟你说,领主小子,你这次可真是捡到宝了!工程师啊!我们矮人最稀缺的人才之一!” 巴林·石锤深吸一口气,儘管身为奴隶让他感到羞耻,但矮人的骄傲让他无法在介绍自己技艺时低头。他声音粗哑,却带著工程师特有的条理:“领主大人。我是巴林·石锤,来自————灰色山脉的铁眉”氏族分支。曾在永恆之峰外围的工程学院进修过七年,主修民用建筑与基础机械原理,拥有工程师行会的初级认证。”他顿了顿,补充道,“擅长设计石工建筑、水利设施、 以及————维护和仿製一些基础的工程器械。” 卡尔闻言,眉头不禁一挑,心中涌起一阵难得的兴奋。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正愁领地缺乏专业的工程人才,无论是完善铁匠铺、修建规划中的《狼堡》,还是设计更有效率的灌溉系统,都需要一个像巴林这样的专业人士。 虽然他只是初级工程师,而非葛罗姆那样的锻造大师,但对於现阶段的血茵领而言,已经绰绰有余,甚至是超额配置了! “巴林·石锤工程师,”卡尔点了点头,语气平和而郑重,“欢迎来到血茵领。我听说过矮人工程师的严谨与才华。你的到来,对我领地的建设至关重要。” 巴林有些意外地看了卡尔一眼,似乎没料到这位人类领主会如此正式地称呼他的职称,並且直接认可他的价值。 他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著警惕:“领主大人,我现在的身份是————” 卡尔抬手打断了他,自光锐利而真诚:“在我这里,身份取决於能力和贡献,而非购买时的標籤。葛罗姆大师认可你的技艺,我相信他的判断。我需要的是一位能帮助我建设领地的工程师,而不是一个戴著镣銬的奴隶。” 他指向外面正在兴建的领地:“你看到了,这里一切才刚刚开始。我们需要一座功能完善的铁匠铺和与之配套的锻炉;我们需要一座特殊的、名为“狼堡”的尤里克教会前哨;我们还需要一套能够有效灌溉数十亩农田的水利系统。 这些,都是你能够大展身手的领域。” 卡尔看著巴林的眼睛,语气带著鼓励和明確的期望:“巴林·石锤工程师,我希望你能暂时放下过去的遭遇,將这里视为一个新的起点,一个让你重新拾起尺规和蓝图的地方。” “用你的知识和技艺,为这片土地打下坚实的根基。作为回报,你將获得应有的尊重、自由和报酬。你意下如何?” 巴林·石锤沉默了片刻,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手中的卡尺。卡尔的话语中没有虚偽的同情,只有务实的需求和清晰的承诺,这反而让他感到一丝久违的、属於工程师的尊严。 他抬头看了看眼神热切的葛罗姆,又看了看外面那片充满生机与潜力的土地,最终,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鬍鬚隨之颤动。 “领主大人,”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份力量,“只要您信守承诺,提供必要的材料和人手,我,巴林·石锤,以先祖和格朗尼的名义起誓,必將竭尽所能,让您的领地,拥有配得上矮人技艺的坚固基石!” “很好!”卡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收穫一位矮人工程师的承诺,其价值远超那几百枚银先令。血茵领的建设蓝图,终於迎来了一位能够將其精確落地的关键人物。 第97章 新的铁匠铺 第97章 新的铁匠铺 简单地激励了一下巴林,卡尔就將交谈的重点转到了真正的问题上。 对这些执著而认真的工程师而言,跟他们谈论务实的事物,要比空口白话的激励有效多了。 卡尔便直切主题,问道:“巴林阁下,我们领地的当务之急是扩建一下这个铁匠铺,改进一下锻炉,你有什么打算?” 听到卡尔的问题,巴林·石锤那双原本带著些许屈辱和疲惫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光芒。 他仿佛暂时忘却了自身的处境,整个灵魂都沉浸到了他所热爱和擅长的领域。 他挺直了腰板,粗糙的手指习惯性地在空中比划起来,语气也变得快速而充满条理,带著矮人工程师特有的严谨和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 “领主大人,您现有的这个————”他瞥了一眼葛罗姆那间冒著黑烟、结构简陋的棚屋,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在强忍著批判的衝动,“————这个临时打铁点”,完全不符合安全生產和高效生產的基本要求!简直是对锻造艺术的侮辱!” 他转向卡尔,目光灼灼:“要建立一个合格的、能够稳定產出精良製品甚至军械的铁匠铺,我们必须从头开始,严格按照矮人的標准来!” 他蹲下身,用隨手捡起的炭块在平整的地面上飞快地勾勒起来,线条精准而清晰,很快便呈现出=幅结构严整的草图。 “首先,是选址和结构。”巴林用炭块点著草图的核心区域,“新铁匠铺绝不能是隨便搭个棚子!” “它必须倚靠坚固的岩壁或人工砌筑的石墙而建,最好是半嵌入式的结构,利用山体或厚墙来保持內部温度的稳定,並能有效抵御恶劣天气和————潜在的袭击。我看您领地依靠的这座血角山就不错。” “主体结构要用坚固的原木和石材,屋顶要厚重,铺设防火的石板或厚实粘土层。” “內部空间要足够宽,划分出明確的区域:锻打区、熔炼区、淬火区、材料堆放区、成品存放区,以及最重要的一工位和工具存放区。”他强调道,“杂乱是效率和品质的大敌!” 接著,他的炭块移到了草图的核心,一个结构复杂的炉灶图形上。 “然后,是核心—矮人式锻炉!”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带著自豪,“这绝不仅仅是堆砌一个烧火的灶台!它是一套精密的系统!” “炉膛必须用精选的耐火粘土混合特定的骨粉、石英砂,层层夯筑,內壁要塑造成特殊的涡流形状,確保热量集中且均匀。这关係到火焰的温度和稳定性!” “而且通风系统和鼓风箱也是重中之重。人类那种靠学徒用皮囊鼓风的原始方法必须淘汰!”巴林的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 “我们需要建造地下风道,连接至少两个大型脚踏式或水力驱动的双缸风箱!” “这能提供持续、稳定且强大的气流,將炉温提升到足以熔炼优质钢材的程度!如果条件允许,未来甚至可以引水建立水力锻锤,那才是真正的效率!” “烟囱不能直直地通出去浪费热量!要设计曲折的烟道,让余热预热即將进入风道的空气,或者用於乾燥木材、加热淬火油。每一分热量都不能浪费!” “坚固的石质或铁木工作檯是必须的,上面要预设多种规格的铁砧嵌槽和可调节的金属夹具,用於固定不同形状的工件。还有,需要一套滑轮组和轨道,用於移动沉重的钢锭或大型工件。” 他顿了顿,炭块在几个辅助区域点了点。 “淬火槽也不能只有一个!需要至少三个:一个用於快速水淬(针对需要硬度的工具和武器刃部),一个用於油淬(针对需要韧性的甲片和弹簧),最好还能有一个用於特定合金的盐浴或特殊介质淬火—当然,这个可以后期完善。” “还有砂轮、拋光轮、钻孔工具————所有这些辅助设备,都需要稳定的动力来源,如果能利用水力最好,否则也需要设计脚踏或手摇的传动机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最后,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炭灰,表情严肃地看著卡尔:“材料方面,需要大量的条石、耐火砖、优质粘土、铁木,以及製作风箱和传动机构所需的皮革、木材和金属构件。” “工期————如果人手和材料充足,並且有葛罗姆大师和我一起动手,加上领民协助基础建设,大概需要二十到二十五天才能初步建成並投入使用。” 他补充道,语气带著矮人式的务实:“这还只是铁匠铺主体和核心锻炉。配套的水力系统、大型锻锤等,需要更多时间和更专业的材料。” 葛罗姆·石拳在一旁听得眉飞色舞,不住地点头,嘴里嘟囔著:“对!对对!就是这样!格朗尼在上,这才像个样子!老子早就受够那个破炉子了!” 巴林·石锤说完,静静地看著卡尔,等待著他的决断。 他提出的方案远超一个普通人类领地铁匠铺的规格,投入巨大,但这正是矮人工艺的基石—一没有扎实的基础,就谈不上卓越的產出。 卡尔仔细地看著地上那幅详尽而专业的草图,心中快速权衡。 巴林的规划虽然耗费资源和时间,但一旦建成,领地的金属加工能力將產生质的飞跃,不仅能满足自身需求,未来甚至可能成为一项重要的收入来源。 这无疑是一笔极具战略价值的投资。 “很好,巴林工程师。”卡尔点了点头,语气果断。 “就按你的方案来。你需要的人手和基础材料,我会儘快调配给你。葛罗姆大师会全力协助你。我希望儘快看到这座属於血茵领的、具有矮人標准的铁匠铺立起来。” 他看向巴林和葛罗姆,目光中带著信任与期待:“这里,將是你们施展才华的舞台。让我看看,矮人的技艺,能在这片土地上创造出怎样的奇蹟。” 巴林·石锤重重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这是矮人表示承诺和决心的方式。 “必不负所托,领主大人!” 离开了铁匠铺那片叮噹作响、充满规划与热情的区域,卡尔转身走向营地中央的空地—一那里被临时用作护卫队的训练场。 此刻,菲利普正站在一群新来的奴隶面前。 他高大的身躯披掛著冰冷的板甲,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白狼披风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他没有咆哮,也没有挥舞鞭子,只是用那双锐利的蓝眼睛缓缓扫过面前这三十多名神情各异、大多带著惶恐与麻木的男男女女。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沉静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都听好了!我是菲利普,血茵领的护卫队长。从今天起,你们脚上的镣銬解除了,但你们肩上的责任开始了!” “领主大人仁慈,给了你们在这里重新开始的机会!但机会,需要你们自己去抓住!血茵领不养閒人,也不需要只会吃饭的嘴巴!我们需要的是能建设家园、能守护彼此的手!” 菲利普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块砸在地上,清晰而沉重。他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惶恐不安的脸。 “只要你们认真劳作三年,没有被我抓到偷奸耍滑,领主大人承诺,三年期满,就解除你们的奴籍,给予你们血茵领自由民的身份!” “到时候,你们可以拥有自己的小屋,开垦属於自己的土地,甚至凭本事挣取工钱!” 这番话如同在死寂的潭水中投下了一块巨石,在奴隶们麻木的眼神中激起了一圈圈涟漪。自由民?自己的土地?这对他们而言,是早已不敢奢望的遥远梦境。 然而,菲利普话锋陡然一转,杀气四溢,仿佛严冬的寒风瞬间冻结了刚刚泛起的一丝暖意。 “但是!”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战锤敲击盾牌,“如果有人以为可以在这里浑水摸鱼、欺瞒领主、浪费宝贵的粮食————” 他猛地侧身,左臂那包裹著钢甲的铁肘如同一道闪电,狠狠砸向旁边训练用的一个半人高、需要两人合抱的陈旧木桩! “咔嚓——轰!” 伴隨著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巨响,那根坚实的木桩竟从中部猛地炸裂开来! 木屑纷飞,断裂的上半截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菲利普收回手臂,钢甲肘部甚至没有留下明显的划痕,只有几缕木屑缓缓飘落。 整个训练场瞬间死寂! 所有奴隶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倒吸著凉气,不由自主地齐齐后退了半步,一些胆小的甚至双腿发软,差点瘫坐在地。 他们看著那碎裂的木桩,又看看菲利普那如同战神般的身影,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纯粹的恐惧。这一击若是打在人的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菲利普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寒铁摩擦:“这就是下场!血茵领的规矩,比这木桩更硬!我的话,比钢铁更真!勤奋劳作,换来自由和未来;偷奸耍滑,换来的只有粉身碎骨!” 极致的恐惧之后,那关於“三年自由”的承诺,此刻在奴隶们心中变得无比真实和珍贵。希望,往往在清晰地认识到绝望的代价后,才会显得格外诱人。 他们看著菲利普,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也重新燃起了对那个“三年之约”的渴望。 畏惧与希望,如同两条交织的锁链,將他们牢牢地捆绑在了血茵领的战车上。 他向前迈了一步,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眾人身上:“现在,告诉我你们的名字,以及你们在被命运拋弃之前,是靠什么手艺或者本事吃饭的!是农夫?是木匠?是矿工?还是会处理皮子?会辨认草药?哪怕你只是力气比別人大些,跑得比別人快些,都说出来!” 人群一阵轻微的骚动,大多数奴隶依旧低著头,不敢与菲利普对视,长期的奴役生活让他们习惯了沉默和顺从。 但也有人,在听到“手艺”和“机会”时,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光。 片刻后,等菲利普统计完结果,卡尔走了过来。 菲利普见到他,立刻暂停了训话,快步迎上,那张平日里严肃的脸上此刻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 “主人!”菲利普的声音带著一丝激动,“初步询问,大有收穫!这些人里,果然藏龙臥虎!” 他首先指向人群中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面容憔悴但手指格外纤细灵巧的女人:“她叫玛尔塔,以前在边境亲王领的一个小镇上,是个正经的裁缝!不仅会用纺车织布、用针线缝製衣物,据说还会处理皮革,製作简单的皮甲和皮具!这可是我们急需的人才!” 卡尔闻言,点了点头。领地目前大多数人还穿著粗糙的麻布或兽皮,製作工艺简陋,有一位专业的裁缝,无疑能极大改善领民的衣著条件,甚至未来可以製作统一的服饰或基础的皮甲。 菲利普继续匯报,语气依旧振奋:“除了玛尔塔,我们还发现了几个人才: 奥拉夫,一个壮实的男人,自称以前在灰色山脉边缘的猎户村里生活,是个经验丰富的猎人。 擅长设置陷阱、追踪猎物,对山林很熟悉。他说他还能初步处理毛皮和兽肉” 。 老费舍尔,头髮已经花白,背也有些佝僂,但眼神还算清明。他以前在帝国某个行省的採石场干过几十年,是个石匠。 懂得如何开採石料、进行初步的切割和打磨。这对我们修建房屋、尤其是您计划中的石堡至关重要!” “另外还有个强壮的男人,曼德尔·斯坦,他的实力达到了勇士级,但可惜是一名沉船者。在这个乾旱、贫瘠的恶地,没什么作用。” “沉船者?”卡尔眉头一挑,这个职业在其他领地可能没什么用,但在血茵领可未必。 沉船者,就是旧世界標准的河盗职业,他们诱使船只失事,隨后抢掠其上的货物。 当一艘命途多舛的船只失事,其上的货物被河水冲走,神明就会將一笔意外之財送到河流之民的手中。 当然有的时候神明也会需要一些帮手:这时沉船者就有了用武之地。沉船者们会设置陷阱並发出误导的信號,诱使缺乏警惕性的河船搁浅,然后不顾其上的船员如何抗议,將船只洗劫一空。 此时菲利普总结道:“另外,还有至少十五人確认有务农经验,能熟练使用农具。剩下的人里,大多也表示愿意学习,有力气干活。” 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主人,这批奴隶的质量,比我们预想的要好得多!几乎每个人都能立刻在领地里找到合適的位置,发挥他们的作用!” 卡尔的目光扫过那些因为被点到名字、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光芒的奴隶,心中也颇为满意。 老艾萨克这次確实送来了一批“优质资產”。这些拥有专业技能的人才,对於领地初期的建设和发展,其价值甚至超过等重的黄金。 “很好,菲利普。”卡尔讚许道,“按照他们各自的特长,儘快將他们分配到合適的岗位上。 玛尔塔可以牵头组建一个裁缝作坊; 奥拉夫可以补充进狩猎队; 老费舍尔负责指导石料的开採和初步加工; 那些农夫,立刻补充到农田里去,现在正是需要劳力的时候。 至於曼斯坦————让他在血茵河里逛逛,是时候往下探查一下这条关键河流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他们,在这里,劳动会换来食物、住所和尊严。 表现优异者,未来不仅可以获得完全的自由民身份,甚至还能拥有自己的土地和財產。” “是,主人!我明白!”菲利普郑重应下。 处理完奴隶分配的事务,卡尔的目光扫过训练场边缘,看向有些矮小和瘦削的兰斯特。这位前恶地游民、领地唯一的护卫武士,正神情专注地训练著。 曾几何时,兰斯特是领地当之无愧的最强武力,是卡尔倚重的左膀右臂。 但自从菲利普被卡尔亲自培养,获得了白狼骑士的传承与那身强大的符文板甲后,无论是实力还是地位,菲利普都已稳稳压过他一头。 要说兰斯特心中毫无波澜,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对他的平衡与激励同样重要。 卡尔便朝兰斯特招了招手。“兰斯特,过来。” 兰斯特闻声,立刻小跑过来,底气不足的小心询问道:“主人您找我?” 卡尔没有多言,直接將两把精工级的努恩制式手枪全部取了出来,连同几个装满定装弹药和铅丸的皮囊,一起递到了兰斯特面前。 “接著。”卡尔语气平淡。 兰斯特下意识地接过,入手是冰冷而熟悉的金属触感。 “主人————这————这是?”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乾涩。 卡尔指了指远处马厩里那三匹正在被老亨特小心伺候著的库尔干黑马。 “那三匹军马里,你去挑一匹合眼缘的,以后它就是你的坐骑了,你从今往后就是我们领地的手枪骑兵。” 兰斯特的大脑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他看了看手中的双枪,又看了看那雄壮的战马,惊得嘴巴都快合不上了:“手————手枪骑兵?!主人,您是要我———— 可、可是手枪骑兵不都是贵族子弟才能出任的吗?我————”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自信和巨大的惊愕。 在帝国的军事体系中,手枪骑兵是毋庸置疑的精锐部队,成员大多来自有產阶层或小贵族家庭,因为他们需要自备昂贵的马匹和火器。 这对於出身自由骑手的兰斯特来说,曾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卡尔看著他震惊失措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从容而篤定:“贵族子弟?那又如何?你跟隨著我,忠诚地为我效力,未来混上一个贵族身份,又有什么不可能?这,是你应得的奖励,也是你新的起点。” 他目光平静地看著兰斯特,话语却重若千钧:“好好干,兰斯特。你和菲利普,是我最信任的左膀右臂。领地未来的发展,需要你们齐心协力,各司其职。 菲利普是衝锋陷阵的重锤,而你,將成为我手中迅捷致命的利箭。”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驱散了兰斯特心中积鬱多日的失落与阴霾!原来主人从未忽视他的贡献,甚至为他规划了如此清晰而荣耀的未来! 巨大的喜悦和受宠若惊的激动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他紧紧握住那两把沉甸甸的手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挺直胸膛,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神此刻燃烧著熊熊的火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主人!兰斯特————兰斯特必不负您的信任与栽培!我向您起誓,必將苦练骑射之术,让血茵领的手枪骑兵”之名,响彻这片恶地!我这条命,连同未来的荣耀,都是您赐予的!” 卡尔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熟悉你的新伙伴和新武器。我希望很快能看到你的训练成果。” “是!主人!”兰斯特用力捶胸行礼,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马厩走去,背影充满了昂扬的斗志。 看著兰斯特振奋离去的背影,卡尔又將目光投向了马厩中剩下的两匹库尔干黑马。 这些雄健的牲口是宝贵的战略资源,必须物尽其用。 他首先对菲利普吩咐道:“菲利普,那两匹马中,那匹肩高最高、胸膛最宽阔、眼神最沉稳的,归你了。一位白狼骑士,理应配备与之相称的坐骑。有了它,你才能真正发挥出衝锋陷阵的全部威力。” 菲利普闻言,那双锐利的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之前虽然实力强大,但一直缺乏一匹能承载他和他那身沉重板甲的真正战马,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他的机动力和衝击力。 如今得到这匹明显是马群中佼佼者的库尔干骏马,无异於如虎添翼! 他重重捶胸,声音洪亮:“感谢主人!有了战马,我將成为您手中最锋利的矛尖,为您碾碎一切挡在面前的敌人!”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熟悉自己的新伙伴,开始人马合一的训练。 卡尔点了点头,隨后將目光投向最后一匹库尔干黑马。这匹马同样神骏,但相比菲利普那匹,显得更为精干,四肢修长有力,似乎更擅长耐力和速度。 至於最后一匹马,自然由卡尔自己使用了。 骑兵的机动力与法师的远程毁灭能力相结合,將使他成为一个极难被捕捉和限制的高价值目標。 无论是侦查、追击、撤退,还是寻找最佳施法位置,一匹可靠的坐骑都能带来无与伦比的优势。 “碧翠丝,”卡尔对跟隨在一旁的仕女说道,“去告诉老亨特,好好照料我那匹马,让它儘快適应新的环境和主人。” “是,主人!”碧翠丝应声而去。 安排好这一切,卡尔环视著因为新成员的加入和新资源的分配而显得格外忙碌和充满生机的营地。 铁匠铺即將迎来矮人標准的升级; 新的专业人才被发掘並安排到合適的岗位: 护卫队的两位核心——重装骑士菲利普和手枪骑兵兰斯特—一都获得了关键性的强化; 而他自己,也补上了机动性这块短板。 血茵领这台战爭与生存机器,在添加了这些优质“燃料”和“零件”后,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潜力,轰鸣著向前迈进。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消化这些收穫,將其彻底转化为领地坚实的实力,以应对恶地隨时可能降临的挑战。 第98章 卡尔的城堡 第98章 卡尔的城堡 接下来的几个周期,血茵领进入了一段相对平稳、全力发展的黄金时期。 卡尔將埃米尔·哈特曼连同那份详尽的地图和情报,一同送回了威格森道夫镇,旨在与那位焦头烂额的镇长建立联繫,探討联合对付绿皮军阀“硬脸”的可能性。 在等待回音的这段宝贵时间里,卡尔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领地的內部建设与种田发展上,其中重中之重,便是农业的扩张。 在他的亲自规划和督导下,血茵领的农田开垦工作取得了惊人的进展。原本规划的农田规模被大幅度超越,总开垦面积一举突破了七十亩! 这其中,贡献最大的自然是卡皮巴拉。这小傢伙在卡尔新获得的【魔法之风眷顾】能力加持下,多次在施展天赋时触发了魔力零消耗的幸运效果。 这使得它转化戈壁的效率远超预期,硬生生在预定计划之外,多“製造”出了近十亩富含生命能量的沃土。 最终,由卡皮巴拉直接转化而来的肥沃良田达到了三十亩,比当初许诺给血鸦部落的规模还要多出十亩! 这些土地土壤黝黑疏鬆,握在手中仿佛能感受到其中流淌的生机,与周围恶地的贫瘠形成了天壤之別。 与此同时,毁林造田(主要是清理营地周边適应性较强的灌木和低矮树林)的规模也扩大了一倍,达到了三十亩。 这些新开垦的磽薄之地虽然肥力远不如卡皮巴拉的造物,土质偏硬,石块较多,但经过初步的翻整和施肥后,也具备了耕种的价值。 唯有领民们完全自发、利用劳作间隙在营地边缘零星开垦的瘠土荒田,增长缓慢,这么久以来也只增加了三亩。 这主要是因为卡尔將主要的人力和资源都倾斜到了潜力更大的前两类土地上。 这些贫瘠的田地里,种植的也多是在恶地严酷环境下也能顽强生存的作物:耐旱的苦藜麦、深根系的地薯、以及一些叶片厚实、能储存水分的沙漠捲心菜。 就连种子都是他们自己筹措的,它们產量不高,但胜在生命顽强,是领民们对改善生活最朴素的尝试。 卡尔对这七十亩田地倾注了大量心血。为了保证即將到来的首次大规模丰收,他几乎对所有的农田都施展了【春暖花开】法术。 尤其是在那三十亩由卡皮巴拉转化的肥沃良田上,法术的效果最为显著。蕴含其中的充沛纪伦之风被彻底激发,使得田垄间的作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茁壮成长。 金黄的麦穗饱满低垂,麦秆粗壮得几乎赶上小儿手臂; 翠绿的刺黄瓜藤蔓爬满了支架,瓜果纍纍,肉刺坚挺; 燕麦长得齐腰高,穗子沉甸甸的; 就连那些新播种下去的金香苹果树苗,也在魔法的作用下抽出了远超寻常长度的新枝,显得生机勃勃。 整片田野都笼罩在一层淡薄却真实的、充满生机的绿色光晕之中,空气里瀰漫著植物蓬勃生长的清新气息。 这里的土地仿佛拥有自己的呼吸,每一次吐纳都在滋养著其上的一切生命。 而在这片欣欣向荣的农田中,有四亩地尤为特殊,它们是卡尔划出的顶级膏腴之地,专门用於播种那袋来自勒·安古朗的神秘公鹿豆种。 当这些豆种被埋入这片经由卡皮巴拉转化、又经【春暖花开】强化的沃土之后,其效果堪称奇蹟。 豆苗破土而出后,生长速度远超其他作物,植株健壮,叶片肥厚呈深绿色,並且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比其他农田浓郁数倍的纪伦之风。 这股生命能量不仅滋养著豆苗本身,更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缓慢而坚定地改善著周边土壤的结构和肥力。 更令人惊奇的是,在这四亩豆田的边界,一些原本在恶地极其罕见的、喜湿耐肥的野草和低矮灌木,竟然开始悄然萌发、生长,呈现出一点点绿色的蔓延之势。 虽然距离“森林”还遥不可及,但这片放眼望去儘是戈壁与岩石的恶地,能出现如此浓郁、主动向外扩张的绿色,本身就如同塔尔显灵般的恩赐! 浓郁的纪伦之风环境,对卡皮巴拉而言更是无上的滋养。 小傢伙明显更喜欢待在这几片豆田附近,它身上自然散发的绿光都明亮了几分,连带著它【绿野仙踪】转化戈壁的速度和范围,都有了微弱的提升。 这袋公鹿豆种带来的,不仅是即將到来的惊人粮食產量,更是一个彻底改造这片恶地生態环境的宝贵契机! 它所牵连的古老精魂与遥远北方的潜在风险,在血茵领这片新生之地,眼下看到的儘是实实在在的好处—更肥沃的土地,更健康的生態,以及一个充满希望的、绿色的未来。 如今,这七十亩农田,尤其是那三十亩肥沃良田和四亩顶级的公鹿豆田,已是硕果纍纍,长势极其喜人。 沉甸甸的麦穗在微风中泛起金色的波浪,翠绿的瓜果点缀在藤蔓之间,豆田里植株挺拔,豆荚饱满。 一派丰收在即的繁荣景象,为血菌领的稳定与发展,奠定了最为坚实的物质基础。 就在农田里的作物在魔法与沃土的双重滋养下茁壮成长、酝酿著丰收之时,血茵领的其他方面建设也如火如茶地展开,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於那座拔地而起的矮人铁匠铺。 在巴林·石锤的严谨规划和葛罗姆·石拳的全力协助下,依靠领民们提供的劳力与基础材料,一座极具矮人风格的建筑倚靠著血角山的岩壁,在短短二十多天內便宣告落成。 它並非精致华美的楼阁,而是一座充满了力量感与实用性的堡垒式工坊。 整体採用粗大的原木和开採自山体的厚重条石垒砌而成,半嵌入山体,显得异常坚固。 屋顶铺设著厚厚的防火粘土层和压实的石板,足以抵御恶劣天气。 最显眼的,是那根依著山势向上延伸、並非笔直而是带有巧妙弯折的粗石烟囱,正持续不断地冒出带著热力的青灰色烟雾。 走进內部,空间宽且分区明確,不再是之前那个拥挤杂乱的棚户。 灼热的核心锻炉如同工坊的心臟,炉膛由特製的耐火粘土精心塑造成利於热量集中的涡流形,炉火正旺,散发出逼人的热浪。 炉子下方连接著埋设於地下的砖石风道,直通工坊外侧,那里有两名强壮的学徒正奋力踩动大型脚踏式双缸风箱,將稳定而强劲的气流源源不断地送入炉中,使得炉温远超从前,足以令优质钢材变得柔软。 旁边排列著三个以条石砌筑的淬火槽,分別盛放著清水、动物油脂和一种待配製的特殊介质。 坚固的铁砧被牢牢嵌入石质工作檯,旁边悬掛著各式各样的锤具、钳子和可调节的金属夹具。 一套简易但有效的滑轮组和轨道已经安装完毕,用於移动沉重的材料。 甚至还有一个初步搭建的、依靠水力驱动的砂轮正在调试,只待从血茵河引水的水渠最终贯通。 “哇哈哈哈!这才像个样子!格朗尼的鬍子作证,这才是能施展真正手艺的地方!” 老葛罗姆·石拳兴奋得满脸通红,鬍鬚都因激动而翘起。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炸”进了这座崭新的工坊,迫不及待地生起了炉火。 之前那个破旧棚屋和劣质炉灶对他而言简直是酷刑,严重限制了他的发挥。 如今,拥有了合格的设备和环境,他那被压抑已久的锻造热情如同炉中的火焰般熊熊燃烧起来。 “看著吧,领主小子!还有巴林你这小辈!”葛罗姆挥舞著他那柄心爱的锻造锤,声音洪亮地宣布。 “之前那些只能算是不入流的铁片!从现在起,老子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石拳氏族的真正手艺!精工级的鎧甲!锋利的战斧!等著瞧吧!” 叮叮噹噹的、富有节奏感的打铁声,从此成为了血茵领背景音中最稳定、最令人安心的一部分,象徵著领地工业能力的质的飞跃。 而在铁匠铺叮噹作响的同时,营地的其他建筑也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功能分区越发清晰: 在女裁缝玛尔塔的指导下,一间相对宽、採光良好的木屋被开闢出来。 里面摆放著从老艾萨克那里换来的缝纫工具。 玛尔塔正带著几名手脚麻利的妇女,將那些陈旧的亚麻布和鞣製好的皮革,加工成更合身的衣物、保暖的床品,甚至开始尝试製作基础的皮甲內衬和皮製背囊。 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奥拉夫,在营地边缘靠近林地的地方搭建了一个兼具住所与工作间功能的小屋。 屋外晾晒著兽皮,屋內则堆放著他在林间设置的陷阱收穫,以及正在初步处理的毛皮和风乾肉。 他不仅为领地补充了肉食来源,其剥取的毛皮也成为裁缝作坊和与其他势力交易的宝贵资源。 老石匠费舍尔终於有了用武之地。 他在靠近採石场(血角山脚上的一处裸露岩层)的空地上,指导著领民们如何更有效率地开採石料,並使用简单的工具进行切割和粗打磨。 开採出的条石和石板,被优先用於建造卡尔的城堡”,然后用於加固营地柵栏、修建更坚固的仓库地基,以及为计划中的狼堡”储备材料。 同时隨著人口的增加和资源的丰富,领民的居住条件也得到了改善。 新的、排列更整齐的木屋和土坯房被建造起来,虽然依旧简陋,但至少做到了遮风避雨,並且按照家庭或来源进行了初步的规划,使得营地內部看起来不再杂乱无章。 最后,也是卡尔目前【秩序之刃】任务最关键的一项。在营地地势较高、靠近白狼圣像的地方,一片区域被清理出来,打下了《狼堡》—一未来尤里克信仰前哨——的第一批基石。 虽然目前还只是一个轮廓,但已能看出其坚固、粗獷的设计风格。 整个血菌领,仿佛一个被注入了活力的有机体,每一个“器官”都在高效地运转。 农田孕育著希望,铁匠铺锻造著力量,各类作坊提升著生活品质和专业能力。 这片曾经荒芜的河滩,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成长为一个功能齐全、充满生机、能够自给自足並不断自我强化的坚实据点。 叮叮噹噹的打铁声、织布机的梭子声、石匠的敲击声、田野间的风声————共同奏响了一曲属於开拓者的、充满力量与希望的乐章。 就在这片繁忙而充满生机的景象中,一个標誌性的建筑终於宣告完工—一那座象徵著卡尔领主身份与权威的石头住所,在血茵河谷地势最高处稳稳地立了起来。 它並非阿尔道夫或努恩那些华丽精致的贵族府邸,甚至比不上帝国边境许多骑士的庄园。 它的风格粗獷、坚实,带著明显的恶地开拓痕跡和矮人实用主义的烙印,是血菌领在短短两月內能创造出的奇蹟的见证。 从外部看,它更像一座小型的、功能性的堡垒前哨。 核心建筑自然是卡尔居住的那座两层石屋,由厚重的青石条垒砌,屋顶覆以防火粘土和茅草,窗户窄小且装有木窗板。 但真正体现其“堡垒”功能的,是围绕主屋构建的一系列外围设施。 一道高度及胸、由粗大原木和夯土构成的简易围墙,將主屋及周边关键区域大致环绕起来,划出了领地的核心区。 在围墙的东南和西北两个对角,各立起了一座高出围墙近一倍的木质哨塔。 塔顶平台狭窄,仅容一名哨兵站立,但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营地、农田以及河谷上下游的动静。哨兵轮班值守,一旦发现异常,便能及时敲响警钟。 紧邻主屋右前方,建有一排长条形的单层木屋,这是护卫队的营房。里面是通铺,空间紧凑,但足够目前那十名核心护卫居住和轮休。 营房门口有一小块平整的土地,被用作他们日常操练和集合的小型场地。这意味著护卫力量可以隨时响应,快速集结。 在主屋的侧后方,利用山体的部分遮蔽,老亨特带著人搭建了一个相对牢固的马厩。 虽然简陋,但足以遮风避雨,里面用木栏隔出了多个隔间,用於安置那三匹库尔干军马以及未来可能增加的其他坐骑。 马厩旁紧邻著原有的黑鬃猪畜栏,由那位新来的塔尔的侍女艾拉负责照料和尝试驯化。 这个区域集中了领地目前最重要的畜力资源。 在主屋的另一侧,是一座独立、同样注重坚固性的石木混合结构仓库。 它拥有厚实的墙壁和仅有的几个高窗,门板厚重並加装了铁锁。 从老艾萨克那里交易来的大部分粮食、盐、工具、武器备用件等重要物资都被存放在这里,由专人看管,是领地的命脉所在。 整座石屋依著微微隆起的地势而建,俯瞰著下方忙碌的营地、生机勃勃的农田以及蜿蜒的血茵河,视野极佳。 它没有多余的装饰,唯一的標识是悬掛在门楣上方的一面简易木盾,上面用赭石顏料绘製著代表血茵领的徽记——一道红色的河流蜿蜒穿过青色的山峦。 此外,巴林还设计了一套简单的雨水收集和排水系统,屋檐下设有导流槽,將雨水引入地下埋设的陶管,排往屋后,保持屋舍周围的乾燥。 当碧翠丝第一次抱著他们为数不多的家当,跟隨卡尔踏进这座坚固、乾燥、散发著石头和木材清香的屋子时,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一个在恶地风沙中挣扎求生的游民,睡过最安稳的地方也不过是部落里相对厚实的帐篷,何曾想过有一天能住进这样一座风雨不侵、坚实如堡垒的石头房子里? 她小心翼翼地抚摸著冰凉光滑的石墙,感受著那份令人心安的厚重; 她踩著平整的石板地面,几乎不敢用力; 她看著那扇厚重的木门,想像著夜晚將它门上后,外面的一切危险与喧囂都將被隔绝。 “主人————这————这真的是我们的房子吗?”她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充满了激动与一种终於落地生根的归属感。 得到卡尔肯定的微笑后,碧翠丝立刻像只快乐忙碌的蜜蜂,开始小心翼翼地布置起这个新家。 她將那些简陋的铺盖整理得一丝不苟,將仅有的几件陶器擦拭得光亮,摆放在厨房显眼的位置。 她甚至从野外采来几束不知名的、顏色素净的野花,插在一个粗陶罐里,摆放在卡尔的书桌上,为这粗獷的石屋增添了一抹难得的柔美与生机。 对她而言,这不仅仅是一座遮风避雨的居所,更是一个象徵著安定、希望和未来的港湾。 能作为领主的侍女,守护和照料这里的一切,是她从未奢求过的幸运与荣耀。 隨著这座领主石屋的落成,血茵领终於拥有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稳固的权力与生活中心。 它如同定海神针,不仅提升了卡尔作为领主的威严,也更进一步凝聚了领民们的归属感和对未来的信心。 卡尔与巴林·石锤站在新落成的石屋前的高地上,俯瞰著下方功能初备的堡垒复合体。 哨塔上有护卫在警戒,营房前有人在擦拭武器,马厩里传来几声嘶鸣,仓库大门紧闭,一切井然有序。 “干得不错,巴林工程师。”卡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许。 “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利用有限的材料,能规划並建起这样一个功能齐全、防御得法的核心区,超出了我的预期。矮人的严谨与效率,名不虚传。” 巴林·石锤粗壮的手指习惯性地摩挲著腰间的卡尺,鬍鬚微微翘起,显然对这份来自领主的肯定颇为受用。 但他只是矜持地点了点头:“格朗尼的子孙从不敷衍了事,领主大人。这只是打下了基础,符合最低限度的安全与实用要求。” 卡尔的目光越过眼前的建筑,投向更遥远的血角山峦和广袤的河谷,语气中带著一种气吞万里如虎的雄心:“基础————没错,这仅仅是个开始。这座石屋,这个小小的堡垒远非终点。” 他侧身看向巴林,眼中闪烁著规划未来的光芒:“我想要的,是一座真正的城堡,依山而建,俯瞰河谷,城墙高耸,塔楼林立,足以让任何覬覦此地的敌人望而生畏。” “城堡之上,要有属於我,属於这片领地的法师塔,它的尖顶將指引魔法的流向,成为力量与知识的象徵。” 他的手指向那片沐浴在纪伦之风下的葡萄园方向:“而在那山下,靠近河流与沃土的地方,我们將建立起与之配套的葡萄酒庄园。不仅仅是酿酒工坊,还要有属於战爭女神米尔米迪雅的修道院,將信仰、技艺与財富融为一体。” “我们要让金色暮光麝香葡萄”在此地生根发芽,让女神之吻”的芬芳,从这里飘向整个旧世界!” 在他中队级【领导力】的影响下,这宏大的蓝图,带著近乎狂想的野心,却仿佛拥有魔力般,瞬间点燃了巴林·石锤眼中沉寂的火焰。 作为一名矮人工程师,还有什么比参与建造一座足以载入史册的宏伟城堡、一座奇特的法师塔以及一个融合了信仰与传说的复合庄园更令人心潮澎湃的呢? 这不再是简单的修补和建设,而是开创歷史的壮举!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依山盘踞的雄城轮廓,听到了锻炉与酒窖中的轰鸣与欢笑,嗅到了空气中混合著石头、魔法与葡萄醇香的独特气息。 一股久违的、属於矮人根子里的、对於创造不朽建筑的渴望与雄心,在他胸中熊熊燃烧起来。 “一座真正的城堡————法师塔————葡萄酒庄园与修道院————”巴林喃喃自语,呼吸都变得粗重了些,他重重捶了一下自己的胸甲,发出鏗鏘之声。 “格朗尼在上!这才配得上吾等的技艺!领主大人,若您真有此雄心,我巴林·石锤,必將竭尽所能,为您绘製出配得上这片土地的蓝图!” 成功用宏伟目標激励了这位矮人工程师后,卡尔话锋一转,將话题拉回到迫在眉睫的现实:“不过,巴林,宏伟的愿景需要坚实的基础。在城堡的基石铺设之前,我们有两项更紧迫的任务需要你优先完成。”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是《狼堡》—一尤里克教会的前哨与训练场。菲利普已经等得够久了。我们需要儘快將它建立起来,这不仅是为了安抚那位白狼骑士,更是为了训练属於我们自己的、信仰坚定的尤里克武装侍从。” “这是领地武力的基石。在这片遍布危机的恶地上,没有什么比一支强大的军队能更让人安心了。” 接著,他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更为郑重:“第二,也是当前的重中之重,是领地的道路与水利系统。春末夏初的丰收季转眼即至,那是我们能否站稳脚跟的关键。” 他详细解释道:“我需要你规划並带领领民修建两条核心道路:一条从农田区直通谷□的晾晒场与未来的仓库区,道路必须平整、坚固,能够承受大量粮食作物运输的负荷;” “另一条是从血茵河上游瀑布水池畔,引莉莉丝之泉”的泉水至农田的沟渠系统。 沟渠要保证水流稳定,能够有效灌溉那七十亩田地。尤其是在收割后,新一轮的夏种事业,水分至关重要。” 卡尔看著巴林,总结道:“我认为这两项工程可以协同进行。修建道路时,就近取土挖掘沟渠;挖掘沟渠的土方,也可以用於垫高和加固路基。这將极大提升效率。” “巴林,丰收是领地眼下存续和发展的根本,道路与水利,就是保障丰收的血脉。这件事,我必须交给你。” 巴林·石锤认真听著,脸上的狂热稍敛,恢復了工程师的冷静与务实。他略一思索,便肯定地点了点头:“明白,领主大人。《狼堡》的设计图我已有了腹稿,结构相对简单,以坚固和实用为主,材料也基本备齐,可以立即开工。至於道路与沟渠————” 他眼中闪过计算的光芒:“协同施工確实是最优方案。我会立刻进行实地勘测,確定最佳路线和沟渠坡度。道路採用碎石垫底、夯土压实的基本结构,足以应对运输需求。” “沟渠则需要设计简单的分水闸门和沉淀池————放心吧,大人,在丰收季结束之前,我保证让粮食能够顺畅运回,让田地里喝上血茵河的水!” “很好。”卡尔满意地点头,“去吧,巴林工程师。让《狼堡》成为尤里克之力在此地的象徵,也让道路与沟渠,成为我们迎接丰收的血脉。” 矮人工程师再次捶胸行礼,转身大步离去,步伐坚定而充满力量。 在他心中,通往宏伟城堡的道路,正是从脚下这些看似平凡却至关重要的基石开始铺就。 : 第99章 令人振奋的巨大丰收与庆典 第99章 令人振奋的巨大丰收与庆典 时光在忙碌中飞逝,当血茵河谷的风开始带上夏初的温热,吹拂过那片日益繁茂的绿色时,领地终於迎来了期盼已久的第一次大规模丰收。 虽然部分地块因开垦和播种时间略有先后,导致成熟期存在几天的差异。 但得益於卡尔【春暖花开】法术的强力催化和卡皮巴拉转化沃土的滋养,农田的核心作物,几乎是不约而同地进入了收穫的黄金时期。 有了之前小规模试收割的经验,面对这片前所未见的丰饶景象,整个领地在卡尔有条不紊的指挥下,迅速而高效地运转起来。 所有非必要的劳作都被暂停,无论是铁匠铺的叮噹声,还是石匠的敲击声,此刻都让位于田野间更为紧迫的收穫指令。 男女老少,只要能挥动镰刀、能背负穀物,几乎全员投入到了这场与时间赛跑的抢收之中。 而这场丰收大戏最引人注目的开场,无疑是那四亩顶级的公鹿豆田。 当领民们按照卡尔的指示,踏入这片散发著浓郁生命气息的豆田时,即使是最见多识广的老农,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得益於【春暖花开】法术的持续滋养和这片经由卡皮巴拉转化的顶级膏腴之地的肥力,这些来自遥远巴托尼亚勒·安古朗公国的神秘豆种,展现出了名副其实的、近乎诅咒般的恐怖產量! 植株的高度普遍超过了成年人的腰部,茎秆粗壮得如同小树苗,深绿色的叶片肥厚宽大,层层叠叠,几乎遮蔽了田垄间的空隙。 而最令人瞠目结舌的,是那密密麻麻、成串垂掛的豆荚! 每一株豆秧上都缀满了沉甸甸的豆荚,数量之多,远超寻常豆类。 豆荚个个饱满鼓胀,长度接近小臂,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光泽。轻轻拨开茂密的叶片,下面隱藏著更多同样硕果纍纍的枝权。 “神啊————这————这真的是豆子吗?”一名老农颤抖著抚摸著一个饱满的豆荚,喃喃自语。他一生耕种,从未见过如此高產的作物。 收穫工作紧张而有序地进行著。人们小心翼翼地用磨利的镰刀或小刀割下豆荚,儘量不损伤植株。 卡尔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田垄之间,平稳而冷静,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注意根系。收割时只看豆荚,不要伤到下面的根。” 他环视著忙碌的领民,语气充满了领导者的自信:“这些豆根能肥田。这四亩地接下来要种麦子。根留得好,麦子的產量才有保障。” 他的话语简短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却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瞬间理解了其中的利害关係。 豆类作物固氮肥田的特性,是轮作体系的基础。 保护好这些根系,意味著下一季作物能获得更充足的养分,意味著更高的產量,意味著更多人能吃饱饭。 “如果豆根受损,肥力跟不上,整个轮作计划都会被打乱。”卡尔最后补充了一句,目光扫过几个动作稍显毛躁的年轻人,“仔细点。现在的耐心,是为了下一季的收穫。” 领民们闻言,手上的动作变得更加谨慎。 他们或许不完全懂得复杂的农业原理,但他们明白领主话语中的分量—这关係到他们未来能否继续拥有眼前这般富足的希望。 原本就小心的收割,此刻更是精细了几分,確保每一株豆秧的根系都完好地留在了那片肥沃的土壤里。 金色的豆荚被成串割下,装满一个又一个藤筐,而那深扎於膏腴之地中的网状根须,则被完整地保留下来,静静等待著滋养下一季的黑麦。 隨著收割的进行,田边堆积的豆荚很快就像小山一样隆起。 那惊人的数量,让负责搬运的领民们脸上都洋溢著难以置信的喜悦和激动。 仅仅一亩地的收穫,其豆荚的体积和重量,就远远超过了他们记忆中以往种植的所有豆类作物数亩的总和! 卡尔亲自监督著称量和记录。最终,经过粗略但认真的统计,这四亩公鹿豆田的收穫,达到了一个令人眩晕的数字: 仅仅是脱粒后、尚未完全晒乾的豆粒,总產量就突破了六千五百斤! 平均亩產超过一千六百斤!这个数字,是旧世界普通豆类作物平均產量的四到五倍,完美印证了关於这种巴托尼亚豆种“產量惊人”的传说! 晾晒场上,金黄色的豆粒铺满了大片区域,在夏日的阳光下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空气中瀰漫著豆类特有的清新香气。 孩子们被严禁靠近这片“金色的海洋”,大人们则怀著近乎虔诚的心情,不断地翻动著豆子,確保它们能均匀受热,儘快达到安全储存的乾燥度。 当大部分豆荚被收穫,金黄的豆粒铺满晾晒场时,卡尔下达了另一条明確的指令。 他让碧翠丝带著几名细心的妇人,从最早收穫、颗粒最饱满的豆子中,仔细筛选出约三百斤品质上乘的,单独存放起来。 “这些豆子,不要动。”卡尔指著那几个特意腾出来的、乾燥密封的大陶罐,对负责仓储的领民交代道,“这是下一季的种子。” 他早已规划好这批珍贵豆种的用途。公鹿豆展现出的惊人產量和適应恶地改良土壤的能力,证明了其巨大的价值。 仅仅四亩的种植面积,远未达到它能带来的效益上限。 “等到夏种开始,”卡尔对身旁的菲利普和负责农事的老亨特说明计划,“我们新开垦出的土地,加上这四亩豆田轮作后空出的部分,优先划出二十亩地,全部种上这些豆子。” 他的考量很实际。新垦地需要快速提升肥力,而公鹿豆是最佳选择。 原先的四亩顶级良田在豆子收穫后,肥力会更上一层楼,转而种植对地力要求高的黑麦,能实现收益最大化。 “二十亩豆田,只要管理得当,下一季的收成————”卡尔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双冷静的眼睛里,已经映出了未来粮仓更加充盈的景象。 扩大高產作物的种植规模,是保障领地粮食安全、甚至积累贸易盈余最直接的途径。 这批被精心保存下来的豆种,承载著血茵领对下一个收穫季更殷实的期望。其他豆子,则能餵养牲畜,极大的助力黑鬃猪的生长。 公鹿豆角的丰收,如同一声响亮的號角,正式拉开了血茵领首次丰收季的盛大序幕。 紧隨其后的,是分散在各处、总计约八亩的各类蔬菜的收穫。 这些作物虽然单一种植面积不大,但它们的產出,极大地丰富了领地的食物种类,提供了宝贵的维生素和膳食纤维。 苦苣菜长势顽强,叶片虽然因恶地环境而显得瘦小,顏色也偏深,但数量眾多。它们被小心地整棵割下,收穫了约九百斤。 这些带著微苦气息的绿叶菜被第一时间送往公共厨房,將成为接下来几天领民餐桌上重要的新鲜蔬菜来源,有效预防因缺乏绿色蔬菜可能引发的各种疾病。 紧邻苦苣菜地的硬皮南瓜田迎来了大丰收。这些南瓜果然不负其名,瓜皮厚实坚硬,呈现出灰绿色,表面布满了抵御风沙的粗糙纹理。但敲击时发出的沉闷声响,证明了內里果肉的饱满。 经过採摘和称重,这近两亩地的南瓜地,总共收穫了超过一千五百斤的南瓜。 它们被整齐地堆放在仓库阴凉通风的角落,像一个个坚固的小堡垒,將成为领地未来数月,尤其是冬季时,可靠的食物储备。 种植在低洼处的阴影根也到了收穫的时候。拨开略显湿润的土壤,下面是一个个拳头大小、表皮灰黑的块茎。 它们被仔细地挖出,抖落泥土,露出了內里洁白的肉质。这次丰收,它们產出了约一千二百斤的阴影根。 其略带辛辣的口感既能作为蔬菜,也能在食物短缺时充当部分主食,而且储存期比绿叶菜长得多。 作为最早播种、也是被寄予厚望的快速產出作物,那专门划出的一小片刺黄瓜地表现极为出色。在【春暖花开】的持续作用下,藤蔓爬满了支架,翠绿的黄瓜掛满了枝头,数量惊人。 它们被分批採摘,如今总產量达到了近两千斤。 这些新鲜脆嫩、富含水分的黄瓜,无论是生吃还是简单醃製,都极大地缓解了长期缺乏新鲜蔬果的困境。 除了这四类主要蔬菜,领民们自发在屋前屋后、田边角落零星种植的一些耐旱野菜和香草(如百里香、鼠尾草)也有少量收穫,虽然不成规模,但也为日常饮食增添了些许风味。 这八亩蔬菜的总產出虽然无法与穀物和豆类相比,但其意义重大。 它们意味著血茵领的饮食结构开始摆脱单一和匱乏,向著更健康、更多元的方向迈进。 新鲜的蔬菜改善了领民的健康状况,耐储存的南瓜和阴影根增强了领地应对食物短缺风险的能力。 蔬菜的丰收余韵未消,血茵领便迎来了此次丰收季最厚重、也最令人心潮澎湃的核心环节——麦收。 这个周期集中成熟、等待收割的麦田共计三十五亩。其中,十五亩是经由卡皮巴拉转化、並得到【春暖花开】法术重点滋养的肥沃良田; 另外二十亩则是通过毁林造田得来、土质相对贫瘠的磽薄之地。下个周期大概还有数量相当的麦田等待收穫。 两者之间,形成了近乎悬殊的对比。 那十五亩肥沃良田里,黑麦和燕麦的长势堪称奇蹟。麦秆粗壮挺拔,高度几乎齐胸,麦穗极其硕大饱满,沉甸甸地压弯了腰,在阳光下泛著浓郁的金黄色泽。 行走其间,能听到麦穗相互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响,那是穀物充盈到极致的证明。 收割的队伍开进这片金色的海洋,镰刀挥舞之下,成片的麦秆被割倒,迅速綑扎成一个个需要两人才能合抱的巨大麦捆。 將这些沉重的麦捆运往晾晒场成了对体力的考验,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汗水与喜悦交织的笑容。 经过仔细的脱粒、扬场和称重,这十五亩肥沃良田交出了令人震撼的答卷: 总產量高达六千七百五十斤!平均亩產达到了惊人的四百五十斤! 这个数字,已经堪比旧世界帝国腹地那些经营了数代人的顶级黑土地,是恶地寻常开拓领想都不敢想的梦幻產量。 然而,与之相比,那二十亩磽薄之地的收穫则现实得多。这里的麦子明显矮小一截,麦穗也稀疏短小许多,呈现出一种浅黄色。 虽然同样经过了辛勤的收割,但最终的產量统计显得平淡: 总產量为两千一百斤,平均亩產仅有一百零五斤。 这个產量显然低於帝国普通农田的產量,甚至可能不到平均產量的半数,切实的展现了恶地环境之恶劣。 但在未经卡皮巴拉转化的普通恶地新垦田中,已属不易,至少证明了这些土地具备了基础的耕种价值。 当最后一批麦粒被扫起,装入麻袋,运往那座如今显得格外充实的仓库时,卡尔站在仓库门口,看著那几乎占据了大半个仓库空间的、散发著阳光和穀物香气的巨大粮堆,脸上终於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发自內心的笑意。 这三十五亩麦田的收穫,总计八千八百五十斤麦子,仅仅是此次丰收季的第一批成果。 在他的规划中,接下来的一两个周期內,那些后续开垦、播种稍晚的麦田也將陆续成熟,预计还能再收穫六千到七千斤麦子。 想到这个数字,卡尔胸中的底气便前所未有的充盈。这意味著,仅这一季的麦收总量,就將达到一万五千斤左右! 这还不算那惊人的六千五百斤公鹿豆和数千斤各类蔬菜! 有了这些粮食,血茵领不仅彻底摆脱了飢饿的阴影,更拥有了扩张人口、支撑更大规模建设的坚实资本。 他看著领民们將一筐筐金黄的麦子倒入粮囤,那流淌的穀物,仿佛就是领地未来流淌的血液与希望。 菲利普站在卡尔身侧,这位向来沉稳的白狼骑士,此刻也难以完全掩饰內心的激动。 他环抱著双臂,健硕的胸膛微微起伏,目光扫过那满仓的粮食,那眼神中充满了对领主能力的认可与对未来更强的信心。 充足的粮草,是维持一支强大武装力量的根本,將能够支撑著他打造出一直强大的领地武装。 碧翠丝更是激动得眼眶泛红。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捧起一把麦粒,感受著那沉甸甸、滑溜溜的触感,仿佛捧著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石。 作为曾经在飢饿线上挣扎的游民,她比任何人都懂得这些粮食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再也不用担心明天会不会挨饿,意味著孩子们的脸上能永远有红润的光泽,意味著————真正的,可以触摸到的未来。 她看向卡尔背影的目光,充满了无限的感激与憧憬。 而所有人中,反应最为剧烈的,莫过於莫瑞斯。 这位前血鸦部落的领袖,此刻如同被雷击中般僵立在仓库门口,张著嘴巴,那双见过太多恶地残酷景象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仓库里那堆积如山的麦堆,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当卡尔最初许诺让他们“吃饱肚子”,说服他们臣服时,他嗤之以鼻,根本没有彻底相信,只是抱著尝试一下也没什么损失的態度,才接受了卡尔的提议。 在恶地,吃饱肚子是比杀死一头蝎尾狮更艰难的奢望!他见过部落为了几袋发霉的粮食与地精拼命,见过老人和孩子在饥寒中悄无声息地倒下———— 他一辈子,不,他们血鸦部落祖祖辈辈,都从未在恶地上见过如此多的粮食!眼前这金灿灿的一片,几乎灼伤了他的眼睛。 “这————这————”莫瑞斯喉咙乾涩,半晌才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他猛地转向卡尔,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领主————领主大人!这些————这些都是我们的了?!我们真的————真的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他那粗獷的脸上,混杂著狂喜、敬畏,以及一丝恍若梦中的不真实感。眼前的事实,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疑虑和身为前领袖的矜持。 能带领他们获得如此丰收的领主,其力量与智慧,已然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卡尔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平静地点了点头,对莫瑞斯,也是对所有人说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仓库里的每一粒粮食,都属於血茵领,属於你们每一个人。只要勤恳劳作,遵守领地的秩序,我向你们保证,飢饿將永远成为过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磐石般的坚定,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这一刻,丰收的喜悦与对未来的坚定信心,如同仓库中满溢的穀物般,充盈在每一个人的心中。 血茵领的根基,因这场前所未有的丰收,而被浇筑得无比坚实。 卡尔看著眾人脸上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和激动,知道此刻需要一场仪式来铭记这来之不易的成果,並进一步凝聚人心。 他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如此丰收,值得庆贺!今晚,所有人休息,我们举行一场宴会!” 话音刚落,短暂的寂静之后,是更加热烈的欢呼声!领民们脸上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孩子般的兴奋。 而反应最快的,便是菲利普。这位平日里神情严肃、宛如岩石雕琢而成的白狼骑士,此刻那双锐利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带著火焰一样的热情:“宴会?太好了!交给我!” 他那张坚毅的脸庞上,露出了与平日截然不同的、熟悉而热忱的笑容,“仓库里新收的南瓜、阴影根、刺黄瓜和豆子!再把我们存的燻肉、熏鱼都拿出来!地羊肉、狼肉也別吝嗇!还有碧翠丝她们之前捞的河鲜,都交给我!今晚务必让大家尝尝真正的美味,见见油腥!” 为了这场盛宴,领地几乎拿出了长期储备的所有好东西。 不仅有老艾萨克留下的地羊肉乾和领民自己捕猎风乾的狼肉、碧翠丝带人从血茵河捕捞並熏制的鲜鱼。 甚至还有猎人们在附近山林侥倖捕获的两只肥兔、一只松鼠以及大量的新鲜河蚌与河虾。食材之丰富,远超平日。 在菲利普的指挥下,公共厨房区域香气冲天。大铁锅里燉著咕嘟冒泡的浓汤,混合了南瓜的甜糯、阴影根的辛辣、公鹿豆角的绵软以及大块燻肉的咸香; 烤架上,肥美的地羊肉和狼肉腿被烤得滋滋作响,金黄色的油脂不断滴落,激起阵阵焦香的烟雾; 串在细枝上的河虾和兔肉被火舌舔,迅速变得通红诱人;甚至还有一大锅奶白色的河鲜汤,里面翻滚著饱满的河蚌。 而最令人惊嘆的,是菲利普竟然利用新磨的黑麦粉、禽蛋以及切碎的燻肉和野菜,成功烘烤出了上百个个金黄油亮、散发著诱人焦香的馅饼! 这手艺,通常只有帝国那些擅长厨艺的半身人才掌握得如此精妙,此刻却在一位白狼骑士手中完美重现。馅饼的香气混合著肉香与麦香,几乎成了这场盛宴最具诱惑力的標誌。 夜幕降临,巨大的篝火在营地中央被点燃,跳跃的火焰將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所有精心准备的美食被一一摆放在铺著乾净树叶的长条木板上,香气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勾动著每一个人的味蕾。 所有人都围坐在篝火旁,无论是健壮的战士、辛勤的农妇,还是懵懂的孩童,无一例外地紧盯著那些令人垂涎欲滴的食物。 火光倒映在他们因期待而格外明亮的眼眸中,嘴角不受控制地分泌著唾液,折射出晶莹的光泽。 即便是最调皮的孩子,此刻也被父母紧紧抱在怀里,睁大了渴望的眼睛,望著那流油的烤肉和金黄的馅饼,小声地吞咽著口水。 没有卡尔的命令,没有人敢率先动手,这是对领主权威最基本的尊重,也是对这顿前所未有盛宴的无声敬畏。 就在这期待的气氛达到顶点时,卡尔站起身,走到了营地地势最高处。 那里已经为他准备好了一张厚重的、铺著狼皮的木椅。他沉稳地坐下,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个仰望著他的面孔。 篝火的光芒在他身后跳跃,为他平添了几分威严。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营地,压过了木柴燃烧的啪声:“我的领民们!”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我曾向你们许诺,追隨我,我將赐予你们饱腹之粮,立足之地,以及————未来的希望!”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 “看看你们身边的粮仓,看看眼前这丰盛的食物!我许诺你们的,今日,已然实现! 甚至,加倍地实现!” 他顿了顿,让话语在每个人心中迴荡,然后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拔高,带著一种激励与挑战:“但是,你们这就满足了吗?!” “告诉我,你们是否就甘心於此,守著这些粮食,在这恶地边缘,惶惶不可终日地度过余生?!” “不!”卡尔自问自答,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斩断了可能滋生的懈怠。 “这仅仅是个开始!我要带领你们建立的,不是一个勉强果腹的营地,而是一个真正的、繁荣的家园!” “我们要建造起比这更高、更坚固的粮仓!我们要住进风雨不侵的石屋!我们的孩子將在安全中成长,我们的战士將用最精良的武装,让任何敌人不敢凯覦我们的劳动成果!” 在他的【领导力】天赋的影响下,尤其是靠近他的核心成员菲利普、碧翠丝、莫瑞斯、巴林等人,眼中瞬间燃起了炽热的火焰,那是一种混合了绝对忠诚、无限信服与对描绘未来极度渴望的狂热! 这股情绪如同涟漪般向外扩散,感染著每一个领民。他们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因激动而起伏,看向卡尔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崇拜。 “而这一切,需要什么?”卡尔的声音如同战鼓,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需要你们的汗水,需要你们的勇毅,更需要你们————毫无保留的忠诚!” “將你们的力量与忠诚奉献於血茵领,奉献於我!我,卡尔·施利斯特因·冯·戈尔德·努恩,以领主之名向你们起誓,必將带领你们,亲手开创那更美好的生活!让血茵领的荣光,照耀这片土地!” “吼——!” 回应他的,是震耳欲聋的、发自肺腑的狂热欢呼!人群的激情被彻底点燃,所有的犹豫、所有的怀疑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就在这情绪的最高点,卡尔猛地举起手中盛满麦酒的木杯,雄壮的声音压过了一切:“现在,不再多言!这满溢的酒杯,这丰盛的食物,这丰收的荣耀我与你们,共享!” “为了血茵领!为了我们的未来!” “开宴!” “为了领主大人!为了血茵领!” 震天的欢呼再次响起,这一次,充满了无尽的喜悦与归属感。人们不再压抑,欢笑著冲向那期待已久的美食,整个营地瞬间沉浸在了狂欢的海洋之中。 这场盛宴,不仅填满了他们的胃,更彻底征服了他们的心。 第100章 半狮鷲降生 第100章 半狮鷲降生 丰收庆典的喧囂与满足感尚未完全散去,领地的空气还残留著麦酒与烤肉的香气。 就在这个清晨,那位塔尔的仕女一艾拉·塔拉贝·森语者,找到了正在巡视仓库的卡尔。 “领主大人,”她的声音依旧带著林间清风般的疏离感,但语气比往日急促了些许。 “那个被重点照看的蛋,生命力波动变得极其活跃,外壳的温度也在明显升高。按照我的经验判断,它————很可能就在今天破壳。” 卡尔闻言,眼眸一亮,平静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难以抑制的期待。 他立刻对身旁的菲利普道:“走,去看看。” 两人跟隨艾拉,快步来到营地边缘、紧邻牧场的一处新建的简易场所。 这里与其说是一座建筑,不如说是一片被精心规划过的自然角落。 紧靠著那块散发著微弱荒野与丰饶气息的“塔尔基石”,艾拉和几名被她感化、开始信奉自然之王的领民,用粗大的原木、未经打磨的青石以及柔韧的藤蔓,搭建起一个低矮的半开放式棚屋。 棚顶覆盖著厚厚的茅草和新鲜採摘的宽大叶片,四面並无墙壁,只有垂掛著的、用树皮和羽毛编织的帘幕,可以隨风摆动。 內部地面是踩实的泥土,铺著乾燥的苔蘚和香草。中央位置,用光滑的河石围出了一个浅坑,里面铺著最柔软的乾草和羊毛。 整个场所充满了原始、粗獷而又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自然气息,这正是艾拉所理解的、侍奉塔尔应有的风格—並非宏伟的神殿,而是融入自然的庇护所。 此刻,那枚被卡尔寄予厚望的、外壳呈灰蓝色带有不明显螺旋纹路的蛋,正静静地躺在石圈中央的软草窝里。 蛋壳表面果然如艾拉所说,散发著不同寻常的温热,甚至能隱约看到一丝丝微弱的热气蒸腾。 蛋壳內部,传来一阵阵细微但清晰的“叩叩”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內部奋力啄击。 看到这景象,饶是以卡尔的沉稳,呼吸也不由得微微急促了几分,自光紧紧锁定在那枚蛋上。 菲利普更是激动得拳头紧握,那双惯常冷静的灰色眼眸里,此刻燃烧著近乎狂热的火焰!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初从老艾萨克手中接过这八枚“怪蛋”时的情景。 那时,他怀抱著那个装著所有蛋的皮囊,心中充满了对领主如此“挥霍”的不解与心疼。 尤其是当卡尔隨手从中挑出这枚灰蓝色的蛋后,指著剩下的七枚,用平淡得如同吩咐晚餐加个菜般的语气对他说:“菲利普,这些蛋,送你了,丰富你的食材料包,煮煮吃了。 “7 “煮————煮了吃了?!” 菲利普当时如同被一道落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抱著那沉甸甸的皮囊,双臂肌肉紧绷,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心疼而变了调,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尖锐:“主人! 您————您是说————把这些————这些五十枚银先令一颗的希望之种”————拿去————煮了?!” 五十枚银先令一颗! 七颗就是整整三百五十枚银先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足够为一名精锐护卫配备全套锁甲和精良武器,还能剩下不少! 这笔钱,就算是一位正统的白狼骑士,也要完成几次任务才能获得。 而此刻,它们在他怀中,被轻描淡写地判了“死刑”,归宿竟是————汤锅?! 作为一名对美食有著超乎寻常热情、並將烹飪视为第二生命(仅次於战斗)的骑士,菲利普並非不懂得利用稀有食材。 但如此昂贵、如此充满未知可能性的“食材”,在他眼中,已不仅仅是食物,更是一种近乎神圣的、蕴含著无限惊喜的探索对象。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用森林里採集的香草慢燉?搭配珍藏的野菌和刚收穫的金香苹果一起烘烤? 还是用领主大人带来的、那些来自努恩的奇妙香料进行醃製后炙烤? 每一种做法似乎都能激发出不同的风味,都值得精心尝试————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它们得是“食材”啊! 这些蛋,在老艾萨克口中,可是有可能孵化出巨龙血脉的“希望之种”! 即便退一万步,只是某种罕见的猛禽或巨蜥,其价值也远非寻常肉食可比。 將它们简单地“煮煮吃了”,即便在他这位自詡的美食家看来,也简直是暴殄天物,是对那闪闪发光的银先令的极大浪费! 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这笔巨大的、被如此“轻率”处置的財富。 他张了张嘴,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试图从经济价值的角度说服领主回心转意:“主人!这些蛋————说不定里面真有宝贝呢?!就算————就算不是巨龙,也可能是极其稀有的禽鸟,直接水煮了,是不是太————太可惜了啊!” 然而,卡尔当时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他爭论的不是价值三百多枚银先令的“宝物”,而是今晚要不要多加一勺盐。 “按我说的做。这些蛋没有任何孵化的价值,只是浪费时间。” 菲利普至今还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怀著一种近乎“褻瀆”和“犯罪”的痛心,一步三回头地將那七枚昂贵的蛋送到了厨房。 他甚至亲自守在锅边,看著它们在水里翻滚,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煮熟后味道確实————非同一般,带著某种难以形容的野性风味,但他每次想起那花出去的金光闪闪的银先令,还是觉得心在滴血。 然而,此刻,看著眼前这枚即將孵化、被领主单独挑出来、显然非同凡响的蛋,菲利普心中所有的疑惑、心疼和当初那份“暴殄天物”的罪恶感,瞬间化为了对领主那深不可测眼光的无限敬佩与狂热! 原来主人早就知道! 他早就知道这枚蛋才是真正的瑰宝! 那七枚蛋,那三百五十枚银先令,根本就是为了掩盖这枚真正目標所付出的、无足轻重的烟雾弹!这是何等惊人的洞察力、魄力与————败家————哦不,是战略性的投资眼光! 与激动得难以自持的卡尔和菲利普相比,站在一旁的艾拉则微微撇了撇嘴,碧绿的眼眸中带著一丝不以为然。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蛋壳內那股蓬勃欲出的强大生命力,確实非同小可,远超普通鸟类。 但若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半狮鷲蛋———— “领主大人,骑士先生,”她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自然信徒的务实与一点点泼冷水的意味。 “我承认,里面的小傢伙生命力量很强,马上就要破壳了。但是,仅凭触摸和感知生机,就算是我,也无法断定里面究竟是什么。” “半狮鷲?那太罕见了。恕我直言,更大的可能,是某种强大的猛禽,或者————是恶地特有的、我们不认识的某种大型蜥蜴或变异生物。期望越高,失望可能越大。” 她並非恶意,只是基於她的认知和经验做出判断。 半狮何等稀有?其蛋怎么会如此轻易地流落到一个行商手中,还混在一堆“垃圾”里被捡漏? 卡尔对她的质疑不置可否,只是目光依旧牢牢盯著那枚蛋,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篤定的笑意。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小屋內的寂静! 只见那灰蓝色的蛋壳顶端,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纹!紧接著,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叩叩叩!”內部的啄击声变得更加急促、有力! 就在蛋壳发出碎裂声的瞬间,卡尔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一把拉住身旁的艾拉,疾步向后退去,迅速退到了棚屋之外。 艾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带得一个踉蹌,脸上刚浮现出不解,就听到卡尔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对还愣在石圈旁的菲利普低喝道:“菲利普!守在原地,不要动!让它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你!” 菲利普先是一怔,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巨大的责任感如同电流般瞬间贯穿全身! 他立刻明白了领主的深意!半狮鷲,这种高傲而强大的生物,会將破壳后第一眼看到的生物视为最亲密的存在,这是建立牢不可破羈绊的黄金时刻! 他强行压下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臟,如同最忠诚的守卫雕像般,稳稳地立在原地,目光灼灼地凝视著那枚正在破裂的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放缓。 棚屋外,艾拉碧绿的眼眸中充满了惊愕,她看了看身边神色凝重而专注的卡尔,又看了看屋內如临大敌却满眼期盼的菲利普,终於意识到,卡尔之前的篤定绝非无的放矢!他不仅確信蛋內的生物,更清楚该如何应对! “咔嚓!哗啦— ” 在菲利普紧张的注视下,蛋壳的破裂达到了顶峰。一大块蛋壳被猛地顶开,一个湿漉漉的小傢伙挣扎著,彻底摆脱了束缚,滚落到了柔软的乾草上。 它看起来还有些狼狈,浑身覆盖著稀疏的、湿漉漉的淡黄色绒羽,四肢显得软绵无力,一个大脑袋几乎占了身体的一半比例。 它甩了甩头,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 那是一双如同熔化的黄金般璀璨的眼眸!虽然带著初生儿的迷茫,但瞳孔深处那抹属於顶级掠食者的锐利与天生的高傲,已经清晰可见! 它的脑袋兼具了鹰的锐利与狮的威猛雏形,喙部短而弯鉤,带著猛禽的锋芒。它发出一声细微却极具穿透力的鸣叫,似乎在宣告自己的到来。 然后,它那金色的眼眸,准確地、直直地,对上了近在咫尺的、菲利普那双充满激动与温柔的灰色眼睛。 一瞬间,仿佛某种古老的契约被无声地缔结。 小傢伙歪了歪脑袋,好奇地打量著眼前这个散发著熟悉而亲切气息的“庞然大物”,它没有害怕,反而挣扎著,用尚且无力的爪子扒拉著草窝,试图向菲利普靠近,嘴里发出依赖的“咕咕”声。 菲利普感觉自己的心臟被狠狠地攥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巨大的喜悦淹没了他。他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屏住呼吸地,单膝跪地,伸出他那双惯於挥锤、布满老茧却异常稳定的手,极其轻柔地捧起了这个小生命。 小傢伙在他掌心蹭了蹭,温暖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 “成功了————主人!它————它看到我了!”菲利普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和狂喜,他抬头看向屋外的卡尔,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誓死效忠的坚定。 而站在卡尔身边的艾拉,此刻已经完全陷入了呆滯。 她张著嘴,看著菲利普手中那个虽然稚嫩、但形態特徵已然无比鲜明的小傢伙,感受著它身上那股与普通生物截然不同的、混合了猛禽与兽王的独特生命气息,之前所有的质疑和“理性判断”都被击得粉碎! “自————自然之神在上————”她喃喃自语,声音乾涩,“真的是————半狮鷲————这怎么可能————” 眼前的现实,彻底顛覆了她的认知。 这位领主,不仅拥有在恶地创造丰收奇蹟的能力,竟然还能从一堆“垃圾”中,精准地甄別出如此稀世之珍!这份眼力和运气,简直匪夷所思! 然而,初生的喜悦很快就被现实的问题冲淡。 成功孵化只是第一步,餵养一头半狮鷲雏鸟,绝非易事。 这小傢伙显然饿极了,在菲利普掌心不安分地扭动著,细弱的脖子努力昂起,张著嫩黄的喙,发出急促的“唧唧”声,索要著食物。 “它饿了!”菲利普顿时有些手忙脚乱,他看向艾拉,眼神中带著求助,“艾拉女士,它该吃什么?新鲜的肉糜?还是————?” 艾拉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走上前,仔细观察了一下雏鸟,眉头微微蹙起:“半狮鷲雏鸟肠胃娇嫩,但需求巨大。最好是新鲜、温和、易消化的肉食,撕成极细的肉丝或捣成肉糜。” “最好是小型禽类或动物的心臟、肝臟等內臟,富含营养且易於消化。绝对不能餵食腐肉或过於粗糙、坚硬的肉块,那会要了它的命。”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它现在需要少量多次地餵食,可能每隔一两个小时就需要进食一次,尤其是在成长初期。” 菲利普一听,脸色顿时垮了下来。每隔一两个小时餵一次新鲜细肉糜? 这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而且,领地目前储备的肉食主要是燻肉和肉乾,显然不符合要求。现去狩猎,也难以保证隨时都有合適的猎物。 卡尔看著菲利普怀中那嗷嗷待哺的小傢伙,又看了看面露难色的骑士,冷静地开口道:“不用担心食物来源。我们刚收穫了大量的公鹿豆,可以先用豆粉混合少量新鲜肉糜或蛋液,调製成糊状尝试餵养。” “同时,组织狩猎队,重点捕捉兔子、地鼠、河鱼等小型动物,专供它食用。” 他看向艾拉:“艾拉女士,你对动物习性了解,餵养它的工作,需要你和菲利普共同负责。菲利普负责与它建立羈绊和主要照料,你负责指导饮食和观察它的健康状况。” 他又对菲利普说:“在它能够独立捕食之前,这就是你最重要的任务。一头健康的半狮鷲,抵得上一支百人队。” 菲利普重重地点了点头,看著怀中再次开始“唧唧”叫的小傢伙,眼中充满了坚定与温柔:“我明白,主人!就算把我自己的口粮省下来,也绝不会让它饿著!” 话虽如此,但两人看著这个一刻也离不开食物和照顾的小祖宗,都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喜悦过后,是沉甸甸的责任和可以预见的辛苦。 就在菲利普和艾拉对著那不断发出飢饿叫声的小傢伙有些一筹莫展时,碧翠丝小跑著来到了棚屋外,手里捧著一个小木碗,里面是几条刚刚从血茵河捞起、还在活蹦乱跳的小银鱼。 “领主大人,菲利普大人,”碧翠丝气喘吁吁地说,“我听到消息,想著这小祖宗刚出生肯定饿坏了,就去河边碰碰运气,正好捞到这几条!”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菲利普连忙接过木碗,在艾拉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条还在扭动的小鱼,用手將鱼肉细细撕扯成柔软的丝状,然后递到雏鸟张开的喙边。 小傢伙的求食本能立刻被激发,它急切地伸头,精准地啄食著菲利普指尖的鱼肉丝,三两下便吞咽下去,然后仰起头,发出更响亮的“唧唧”声,显然意犹未尽。菲利普不敢怠慢,连忙又撕了一条餵给它。 看著小傢伙狼吞虎咽的样子,菲利普和艾拉脸上都露出了些许欣慰。但艾拉的眉头却没有完全舒展。 “新鲜的河鱼確实是好东西,易於消化。”艾拉看著碗里迅速减少的小鱼,语气凝重地说。 “但只靠这个远远不够。血茵河里的鱼获並不稳定,我们不可能每天都能为它提供足够数量的新鲜河鱼。而且,隨著它快速成长,食量会越来越大,对肉质的要求也会变化,需要更多样、更充沛的肉食来源。” 她转向卡尔,提出了一个更为根本的解决方案:“领主大人,要长期、稳定地餵养一头半狮,最好的方法是领地自己能拥有一支可以提供稳定鲜肉的小型牧群。依靠狩猎和零散的渔获,风险太高,也无法满足它日益增长的需求。” 卡尔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所考虑的。他问道:“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吗?领地目前除了那几匹马和那群黑鬃猪,並没有其他牲畜。” 艾拉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畜栏,那里,那头再次怀孕的母黑鬃猪正慵懒地躺在角落里,腹部明显隆起。 旁边,之前產下的三只小猪崽已经长大了不少,正在欢快地互相追逐顶撞,显得十分健康强壮。 “黑鬃猪的怀孕期大约是三到四个月,”艾拉凭藉著她的自然知识介绍道。 “看这头母猪的状態,距离分娩应该不远了,大概就在未来一两个周期內。这次生產,预计能为我们增添八到十二头新的猪崽。那三只先出生的小猪长得也很好,再过两三个月就能达到出栏的標准。” 她顿了顿,提出了一个现实但略显奢侈的建议:“如果新鲜肉食实在紧缺,我们或许可以考虑————先宰杀一头半大的小猪,优先保证这头半狮雏鸟的供应。毕竟,它的价值远非一头肉猪可比。” 这个提议让菲利普嘴角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佩剑,內心快速权衡了一下。 为了这头未来的怪兽坐骑,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卡尔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杀鸡取卵的做法:“猪崽是领地未来重要的肉食和驮力来源,不能轻易动用。我们需要寻找更可持续的、专门用於產肉的牲畜。” 他看向艾拉,“你对恶地的生物很熟悉,有什么更合適的种类吗?最好是能形成较大种群,能提供稳定肉源和皮革的。” 艾拉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她很快回答道:“有!恶地石羊!这是一种恶地特有的、体型中等的羚羊,它们或许是这片残酷土地上最顽强的食草动物之一。 ,她详细描述著这种生物的特性:“石羊的蹄子异常坚硬,如同打磨过的岩石,非常適合在恶地的戈壁和碎石滩上奔跑。” “它们的毛皮呈沙黄色或浅褐色,是完美的偽装。最奇特的是它们的习性—它们並非固定棲息一地,而是会跟隨著恶地极其稀少、难以预测的降雨和短暂的绿色期进行大规模迁徙。” “它们能敏锐地感知到远方降雨的气息,然后成百上千头地集结起来,像一片移动的沙丘,穿越荒芜的恶地,去寻找那些刚刚被雨水滋润、冒出嫩芽的草地。这种追逐水草的本能,让它们能在恶地生存下来,並形成庞大的种群。” “它们的肉质精瘦,风味独特,皮革也非常坚韧耐用。如果能成功引入並驯化一小群,哪怕只是半驯化,让它们在血茵河谷附近活动,都足以为我们提供稳定的鲜肉、皮革,甚至角料来源。” “如果我们能在这里为它们提供相对稳定的水源和补充食物,或许我有办法能让它们將河谷视为一个重要的棲息点。” 享 第101章 领地特產·精工级板甲和矮人的仇恨之书 第101章 领地特產·精工级板甲和矮人的仇恨之书 “恶地石羊————”卡尔重复著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成群的羚羊在戈壁上奔腾、追逐著远方雨云的壮观景象。 这种生物的引入,不仅能解决半狮的食物问题,其皮革和可能形成的牧群规模,对领地的发展也大有裨益。 艾拉见卡尔意动,进一步强调道:“关键在於时机,领主大人。现在正是夏初,按照石羊的习性,它们很可能正追隨著內海方向吹来的、饱含水汽的季风,从血角山东面那片广袤的戈壁和碎石荒原上经过,寻找那些因短暂降雨而萌发的草地。” 她碧绿的眼眸中闪烁著自然信徒特有的、对生命节律的敏锐感知:“我们不需要一开始就奢望能控制或捕捉到它们庞大的迁徙群体。” “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它们速度太快,警惕性极高。我们只需要能发现它们的踪跡,確认它们確实在附近活动,这就足够了!” 她的话语带著一种自信,源於她对自身能力的了解和对自然之道的理解:“只要能看到它们,哪怕只是远远地看到它们迁徙扬起的尘土,我就能尝试与它们建立初步的联繫。” 这时,艾拉挺直了腰背,脸上浮现出属於神职人员的庄严与虔诚。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著胸前那枚用古木和翠绿藤蔓缠绕而成的塔尔圣徽,开始介绍她目前所掌握的自然神术:“伟大自然之神塔尔,赐予他的侍者与荒野和生命沟通的权能。我目前所能施展的神术主要有三种,它们或许能帮助我们达成目標。” “其一,【驯服野兽】。”她解释道,“使用这个神术可以驯服附近一只野兽(可驯化)的狂野灵魂。这些动物包括马、狗和一些猛禽。 但通常不包括像狼、熊、蛇等野生动物。 这样做之后,动物就会永远对人类、精灵、矮人和半身人保持温顺,儘管它仍然理所当然地会害怕绿皮、斯卡文和那些被混乱污染的生物。” “其二,【塔尔缠足术】。”艾拉继续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属於荒野的凌厉。 “这是一个防御与限制性的神术。我可以催生地面或附近的藤蔓、荆棘,使其迅速生长,缠绕住指定的目標,暂时限制其行动。 这对於保护自己免受野兽攻击,或者在必要时留下某只特定的动物(比如从石羊群边缘隔离一只落单的个体)很有用。但效果持续时间有限,且对过於强大的生物效果会大打折扣。” “其三,【生命低语】。”说到这个神术时,艾拉的神情变得格外专注。 “这是一个更精深的神术,消耗也更大。它允许我將自己的意识与生命力,短暂地灌注到受伤或濒死的动物体內,稳定其伤势,激发其生命潜能,加速其癒合过程。 这对於救治珍贵的牲畜,或者在狩猎后儘可能保全猎物(避免因长途运输而肉质腐败)非常有价值。当然,它无法起死回生,也无法治癒过於严重的伤势。” 介绍完自己的能力,艾拉总结道:“所以,领主大人,如果我们能组织一支精干的小队,前往血角山东面的戈壁边缘进行侦查,一旦发现石羊群的踪跡,我就可以尝试使用【驯服野兽】將他们带回领地,然后尝试在这里建设一处供他们棲息的谷地。” 她看向卡尔,自光坚定:“餵养半狮鷲需要稳定的鲜肉,而恶地石羊,是目前我们能找到的、最有可能提供这种稳定来源的动物。这个机会就在眼前,我们必须抓住夏季迁徙的尾巴。” 卡尔听完艾拉的陈述,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艾拉的能力虽然不像战斗法术那样直接具有破坏力,但在应对自然、与动物打交道方面,无疑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她的计划务实且步骤清晰。 “很好。”卡尔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做。我会让菲利普挑选几名最机敏、最熟悉地形的护卫,组成侦查小队,由你带领,前往东面戈壁寻找石羊群的踪跡。” 他看向菲利普:“菲利普,半狮鷲的初步餵养不能中断,你留在领地,和碧翠丝一起负责照顾它。同时,组织狩猎队,儘可能多地储备新鲜肉食。” 他又对艾拉说:“艾拉女士,这次侦查以你为主。你的任务是找到石羊,並评估与之接触的可能性。安全第一,不要冒险。” “明白,领主大人。”艾拉躬身领命,脸上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情。 能够运用神术,为领地解决如此关键的问题,这让她感到自己价值得以实现。 “我这就去准备。”菲利普也立刻应道,虽然不能亲自参与这次有趣的行动有些遗憾,但照顾半狮雏鸟同样是至关重要且充满荣耀的任务。 很快,护卫队在营地广场上集合,这次由莫瑞斯带队出去寻找羊群的踪跡。这位酋长不仅是一位资深级的战士,更有著在恶地上寻找猎物的丰富经验。其实是比菲利普更合適的带队人选。 他很快就挑选出来了3位机灵的护卫队成员,加上他一共四人,护卫著艾拉去东面的戈壁上搜寻几天。 就在卡尔刚对莫瑞斯交代完任务和注意事项时,一个洪亮如雷鸣、带著压抑不住兴奋的声音便从铁匠铺方向炸响,打断了他的思绪:“等等!都给我等等!领主小子!还有你们这些要出门的小傢伙们!” 只见老矮人葛罗姆·石拳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他那標誌性的大红鼻子因为激动而显得更红了,乱糟糟的鬍鬚上还沾著几点金属碎屑。 他一把拉住卡尔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语气急切又带著不容拒绝的得意:“行动? 什么行动都得先放一放!在你的人扛著那些破烂傢伙出门之前,必须先来看看老葛罗姆给你们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格朗尼的鬍子作证,要是错过了,你们会后悔得把眼珠子抠出来!” 他不由分说,几乎是半拖著卡尔,又朝莫瑞斯和艾拉使劲招手:“都来!都来!让你们开开眼,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矮人手艺!” 卡尔对老矮人这风风火火的性子早已习惯,知道他必是有了不得的成果要炫耀,便顺势跟著他走向那座崭新的、正冒著裊裊青烟的铁匠铺。 莫瑞斯和艾拉对视一眼,也好奇地跟了上去。 一进入宽明亮的工坊,灼热的气息混合著金属、煤炭和皮革的味道扑面而来。 与之前那个拥挤杂乱的棚屋截然不同,如今这里分区明確,工具摆放井然有序,核心的矮人锻炉正散发著稳定的高温,两名学徒正卖力地踩著风箱。 葛罗姆直接將卡尔拉到工坊內侧一个用厚重帆布覆盖的展示台前。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带著一种近乎神圣的庄严与无比的自豪,猛地將帆布掀开! “看吧!领主小子!看看这才是老子,葛罗姆·石拳,锻造大师的真正实力!” 帆布之下,是三件闪烁著寒光与力量感的金属造物,它们静静地陈列在那里,却仿佛有无形的气场扩散开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那套完整的板甲。 它融合了帝国骑士的华丽雕饰与矮人的实用主义及坚固美学。 甲胃由一块块经过精心锻打、弧度优美的钢板拼接而成,连接处採用矮人特有的重叠铆接技术,既保证了灵活性,又提供了无与伦比的防护。 钢板表面经过反覆的锻打和拋光,呈现出一种深沉而均匀的鎏金般的光泽,仿佛內蕴著熔岩的力量。 胸甲厚重,肩甲宽阔且带有防劈砍的稜线,臂甲和腿甲线条流畅,整套鎧甲给人一种山岳般不可摧毁的厚重感与力量感。 在这份矮人式的坚固基底之上,恰到好处地点缀著属於人类的庄严装饰:程亮的胸甲中央,浮雕著一只展开双翼、目光锐利的狮鷲,它既是力量的象徵,也暗合著领地对天空与未来的渴望; 而在厚实的肩甲以及膝甲等关键部位,则精心镶嵌著数枚小巧而精致的纯白颅骨徽记。 这些颅骨雕刻得肃穆而纯洁,並非为了恐嚇,而是秉承著帝国古老的传统,昭示著穿戴者作为人类之身的未被混沌侵蚀的纯粹本质与守护秩序的决心。 “精工级板甲!看见这纹路了吗?看见这光泽了吗?”葛罗姆用力拍打著胸甲,发出沉闷结实的响声,唾沫横飞地吼道。 “老子用了最好的钢,反覆摺叠锻打了十二次!每一次淬火都精准得像矮人丈量山峰!以前那个破炉子,连让钢材均匀受热都做不到,简直就是对材料的侮辱!现在!这才是它该有的样子!” 紧接著,他的目光投向左侧那柄造型威猛的战锤。 锤头硕大,並非简单的方形,而是带著矮人特色的多棱面设计,每一面都打磨得光可鑑人,锤顶带有破甲的尖锥。 锤柄是用某种致密的黑橡木製成,缠绕著防滑的皮革,整把战锤散发著一种无坚不摧的压迫感。 “精工级战锤—碎岩者”!”葛罗姆的声音充满了狂热,“看见顶上的破甲锥了吗?一锤子下去,保准连黑兽人的脑壳都得像熟透的南瓜一样炸开!” 最后,他指向右侧那柄人类制式的长剑。 这柄长剑造型优雅而致命,剑身修长,笔直如尺,从护手到剑尖带著一道流畅的微弧。 剑脊厚实,血槽深邃,刃口在工坊的火光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最奇特的是,当目光凝视剑刃时,能隱约看到一层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光在流转,仿佛给锋刃镀上了一层无形的锐气。 “精工级长剑——微风”!”葛罗姆指著它,语气带著一种混合了得意和对材料的珍惜。 “用的是你给的那批附魔铁锭!老子把最好的部分都用在刃口上了!看见那层光了吗?微弱的锋利附魔!” “虽然比不上我们永恆之峰的大师之作,但砍起东西来,绝对比普通刀子利索十倍! 以前?以前那种垃圾炉子,连熔炼这种附魔材料都费劲,更別提激发里面的力量了!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他猛地转过身,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崭新的铁匠铺,声音如同洪钟,充满了扬眉吐气的畅快:“看到了吧!领主小子!以前老子打出来的那些,只能算是不入流的铁片!不是老子手艺不行,是那个该死的、漏风的、温度都不均匀的破炉子限制了我!” 他用力跺著脚下坚实的石板地面,鬍鬚因激动而翘起:“现在!有了这座合格的锻炉,有了巴林那小辈弄出来的好风箱,有了稳定的火力!老子被憋了这么久的手艺,总算能施展出来了!” “精工级!看见了吗?全是精工级!”葛罗姆的脸因自豪和兴奋而涨得通红,他瞪著卡尔,仿佛在等待一个至关重要的认可,“这才配叫装备!这才配得上石拳氏族的名號! 以前那都是凑合!是应付!是对锻造艺术的褻瀆!” 他最后总结般吼道,声音在工坊內迴荡:“现在!你们可以穿著真正的鎧甲,拿著真正的武器出去干活或者砍绿皮了!別再拿著那些我看了都脸红的破烂玩意儿,丟我葛罗姆·石拳的人!” 看著那套在火光下流淌著鎏金色泽、装饰著神圣颅骨与威严狮鷲的精工级板甲,站在一旁的莫瑞斯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起来。 这位血鸦部落的前领袖,如今血茵领的资深护卫,一双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地盯著那套鎧甲,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珍宝。 他是一位实力达到资深级的勇士,在恶地的风沙与战斗中磨礪了大半生,自认见识过不少好东西。 但像眼前这样一套完整、精良、蕴含著力量与荣耀的精工级板甲,是他从出生那一刻起,连在梦里都未曾敢幻想过能拥有的! 这么一套板甲,哪怕在帝国境內,也绝非普通骑士能够配备,往往只有那些传承悠久的骑士家族核心成员,或者立下赫赫战功的精英军官才有资格穿戴。 在恶地这片文明边缘,它更是权势与力量的绝对象徵,其价值足以让一些小型的绿皮部落或人类匪帮为之疯狂火併! 他的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粗糲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著,仿佛已经能感受到那冰冷而坚实的金属触感,感受到那无与伦比的防护所带来的安全感与————荣耀。 卡尔將莫瑞斯那难以抑制的渴望与激动尽收眼底。 他微微一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伸手,亲自將那套沉重的板甲捧起,然后转向莫瑞斯,在所有人注视下,郑重地递了过去。 “莫瑞斯,”卡尔的声音清晰而有力,“你和你族人的忠诚与勇武,我看到了。这套狮誓约”板甲,以及那柄碎岩者”战锤,现在属於你了。这是你应得的奖赏,也希望你能穿著它,为血茵领斩获更多的荣耀。” 莫瑞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愣了一瞬,隨即巨大的狂喜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单膝跪地,伸出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双手,以近乎虔诚的姿態,接过了那套沉甸甸的、象徵著无上认可与力量的鎧甲和战锤。 “领主大人!”莫瑞斯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沙哑与哽咽,他抬起头,眼中闪烁著近乎狂热的忠诚光芒,“我莫瑞斯,以血鸦先祖之名起誓,此生此命,皆奉献於您与血茵领!您的意志所向,便是我战锤所指!” 卡尔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目光扫过周围其他同样眼神火热、充满羡慕与期待的护卫队员们,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激励:“都看到了吗?跟著我,忠诚於我,为血茵领效力!今日莫瑞斯能穿上这精工板甲,来日,你们同样可以!不仅仅是鎧甲和武器,还有土地、荣誉、以及你们曾经不敢想像的生活!一切都会有的!” “誓死追隨领主大人!”护卫队员们异口同声地吼道,士气瞬间高涨到了顶点,之前的疲惫与对任务的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穷的动力与对未来的炽热憧憬。 看著士气高昂的护卫队簇拥著激动得几乎同手同脚、反覆摩挲著新装备的莫瑞斯离开铁匠铺,前去执行侦查任务,卡尔这才转向依旧一脸得意洋洋的老矮人葛罗姆。 “葛罗姆大师,你的手艺確实令人惊嘆。”卡尔先是肯定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问出了关键问题,“不过,这样的精工级装备,產量如何?像这样一套板甲,你需要多久才能打造完成?” 葛罗姆闻言,脸上的得意稍微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自豪与务实的神情。他伸出粗短的手指,比划著名说道:“领主小子,你以为这是地精敲铁皮吗?这可是精工级的板甲!每一块钢板都要反覆锻打去除杂质,塑形、淬火、拋光、组装,还有上面的装饰雕刻,哪一道工序都省不了!” 他拍了拍那套已经被莫瑞斯穿走的板甲原本的位置,语气带著匠人对时间的敬畏。 “不瞒你说,就这一套板甲,加上那柄战锤和长剑,可是老子我这接近一个月以来,几乎是日夜不休,守著这新炉子才好不容易敲出来的!光是这套板甲本身,就占了大半个月的功夫!” “大半个月时间(15~20天)打造一套精工级板甲————”卡尔略微沉吟,这个时间在他的预料之中,但也確实凸显了高端装备的稀缺性。 他摇了摇头,做出了更符合当前领地需求的决策:“这个时间还是太久了。葛罗姆大师,你的技艺是领地的瑰宝,但眼下我们不能將如此宝贵的时间和精力完全耗费在少数几件顶级装备上。目前,我们更需要的是儘快武装起更多的护卫队员。” 他看向老矮人,语气儘量平和:“接下来,我希望你能將主要精力放在打造锁子甲和更標准的制式武器上,比如长矛和標准长剑。” “锁甲的防护力虽然不如板甲,但製作周期短得多,能够更快地让更多士兵获得可靠的防护。我们需要的是整体战斗力的提升。” “什么?!” 卡尔话音刚落,葛罗姆·石拳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洞穴史奎格,猛地跳了起来,原本因为自豪而通红的脸庞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挥舞著粗短的胳膊,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卡尔脸上,声音如同即將爆发的火山:“你让我葛罗姆·石拳,一个受到格朗尼祝福的、在永恆之峰外围都小有名气的锻造大师——去打造那些粗糙的、毫无技术含量的锁子甲和制式铁片?!” “领主小子!你这是在侮辱我的技艺!是在褻瀆锻造这门神圣的艺术!” 他气得鬍子都一根根竖了起来,猛地从腰间一个油腻的皮袋里掏出一本用厚实黑色皮革包裹、边缘镶嵌著金属铆钉的厚重书本,狠狠地拍在旁边的铁砧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葛罗姆瞪著卡尔,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是仇恨之书!是我们矮人记录一切冤屈、背叛、失礼和未报之仇的神圣典籍!每一笔记录,都关乎氏族与个人的荣耀!” “你刚才的话,就是对石拳氏族的严重侮辱!如果你坚持要让一位大师去干学徒的活儿,老子现在就把它记上去!” “某年某月某日,血茵领领主卡尔·施利斯特因·冯·戈尔德·努恩,公然藐视並试图贬低锻造大师葛罗姆·石拳的技艺与荣耀,此仇必报!”” 作为一名博学多识的法师,卡尔当然认识仇恨之书!这是矮人社会中最核心的文化元素之一。 它详细记载了矮人种族自创世以来所遭受的所有重大冤屈、背叛、未履行的誓言、未支付的款项以及任何被视为侮辱的行为。 这些“仇恨”代代相传,是矮人採取报復行动、发动战爭或坚持某种立场的根本依据0 对矮人而言,被记入仇恨之书是极其严重的事件。 看著暴跳如雷、甚至搬出了仇恨之书的老矮人,卡尔心中哭笑不得,但脸上依旧保持著平静。 他深知矮人的固执和对自身技艺的骄傲,强硬命令只会適得其反。 “葛罗姆大师,请先息怒。”卡尔抬起手,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语气缓和但坚定。 “我绝无藐视您技艺的意思。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我深知您技艺的精湛,才更需要您为领地做出全面的规划。” “您看这样如何?您每个月依然可以自由地、不受打扰地打造一到两件您心目中的精工级作品,无论是鎧甲还是武器。” “领地会为您提供最好的材料,並且,这些作品將由最英勇、最忠诚的战士使用,让您的技艺得以在最需要它的战场上闪耀。” 看到葛罗姆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点,但依旧气鼓鼓地瞪著他,卡尔继续说道:“而在完成这些杰作”之余,我希望您能指导学徒,或者亲自操刀,帮领地提升一下整体的武备水平。” “想想看,当我们的士兵,大规模穿著您指导下打造的、远超寻常质量的锁甲,拿著您监製出的锋利长剑,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时,这不也同样彰显了您的威望和石拳氏族的荣耀吗?” 听到卡尔这番既尊重他的技艺,又承认领地困难、並给予他一定自主权的话,葛罗姆紧绷的脸色终於缓和了下来。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粗鲁地將那本厚重的仇恨之书塞回腰袋,嘟囔道:“哼!算你小子还会说几句人话!每个月一两件精工作品————这还差不多!” 他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鬍子,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最终,他像是做出了巨大牺牲般,嘆了口气,语气彆扭地说道:“罢了罢了!看在你小子当初从蜘蛛手里救了老子,又给老子建了这个还算像样的铺子的份上————老葛罗姆就————就勉为其难,帮你解决一下这些“小麻烦”吧!” 他虽然依旧摆著一副“是你求我我才答应”的傲娇模样,但眼神中的怒火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既然答应了就会认真做好”的矮人式责任感。 他转过身,对著那些等待的学徒吼道:“还愣著干什么?!没听见领主的话吗?去把那些铁料都搬过来!” “老子今天就要让你们这些蠢蛋见识见识,就算是打造锁甲,石拳氏族的手艺也不是那些人类铁匠能比的!” “你们这些懒骨头!没脑子的花岗岩!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看见这铁料了吗?每一环都要敲得均匀!连接处要紧密!谁要是敢偷懒,弄出个歪歪扭扭、松松垮垮的粗礪级破烂————”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震得学徒一哆嗦:“老子就把你塞进锻炉里当燃料!粗礪级?! 那是啥?那是学徒的练手玩意儿都不如的垃圾!表面锤痕歪七扭八,跟被地精啃过一样! 跟那些豁口、破碎的垃圾级相比,也就强在没散架!” 他挥舞著粗壮的手臂,对著所有学徒吼道:“在我的工坊里,谁打造出粗礪级的玩意儿,就是在丟我葛罗姆·石拳的脸!丟石拳氏族的脸!更是丟整个矮人一族的脸!”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手上的锤子握稳了!眼睛给我瞪大了!我要看到的是光滑的链环,笔直的剑身,均匀的淬火!” “开始干活!谁要是达不到老子的要求,今晚就別想吃饭,给老子在这里敲一晚上铁胚!” 在他的咆哮声中,学徒们嚇得魂不附体,手忙脚乱却又无比专注地开始了工作,生怕一个疏忽就真的被塞进了炉子里。 葛罗姆则像一头巡视领地的暴躁雄狮,在工坊里来回踱步,不时发出不满的吼叫和更具体的指点。 矮人的固执和暴躁脾气,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102章 领地第三种特產·血苔草 第102章 领地第三种特產·血苔草 就在莫瑞斯带领的侦查小队携带著新装备,满怀希望地踏入东面戈壁,寻找恶地石羊的踪跡时,血茵领內部的建设也未曾停歇。 在矮人工程师巴林·石锤的精心规划和亲自督导下,一座崭新的、散发著北方粗獷与严酷气息的建筑,终於在营地边缘、靠近白狼圣像的训练场原址上拔地而起。 这便是血茵领的第一座狼堡。 它並非传统意义上拥有高耸塔楼和华丽装饰的城堡,而更像是一座功能明確、坚固无比的军事堡垒与宗教前哨的结合体。 整体建筑充分利用了血角山支脉的岩石,採用厚重的青石条和粗大的原木垒砌而成,风格简洁、硬朗,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唯有实用与坚固。 狼堡的外围是一圈高度超过三米、顶端削尖的硬木柵墙,柵墙关键位置还嵌有观察孔和射击孔。 唯一的入口是一扇厚重的、包裹著铁皮的橡木大门,门楣上方,悬掛著一面巨大的、 用整张狼皮硝制而成的狼首標誌,狼眼用红色矿石镶嵌,即便在白天也仿佛闪烁著凶悍的光芒。 进入大门,內部是一个宽敞的夯土训练场,地面被反覆夯实,坚硬如石。 场地的边缘摆放著石锁、木桩、草靶以及用於练习劈砍的厚重木块等训练器材。这里將是未来尤里克武装侍从们打磨武艺、挥洒汗水的主要场所。 训练场的一侧,倚靠著岩石壁垒,建有一排单层的石木混合结构营房。 营房內部是通铺,陈设极其简单,只有必要的床铺和储物箱,体现了尤里克信仰对艰苦生活的崇尚。 这里是侍从们起居和休憩的地方,纪律严明,不容丝毫懈怠。 而与营房相对的另一侧,则是狼堡的核心建筑—尤里克圣所。 这座圣所同样风格粗獷,內部空间不算很大,但举架很高,营造出一种肃穆、空旷的氛围。墙壁由未经打磨的粗糙岩石砌成,上面用赭石和木炭绘製著简单的、描绘白狼与勇士战斗的壁画,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 圣所的最深处,设立著一座石质祭坛。 祭坛造型古朴,上面摆放著那尊从老艾萨克处得来的、残缺但狼首完好的尤里克白狼圣像。 此刻,这尊圣像被安放在祭坛中央,仿佛找到了真正的归宿,其散发出的那股原始的战斗渴望与凶悍煞气,与整个圣所的气息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使得踏入此地的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同时血液中也仿佛被注入了一丝狂热的战意。 在圣像前方,插著几柄未经装饰的战斧,它们是奉献给战爭之神的祭品,也是侍从们宣誓时使用的圣物。 圣所內常年燃烧著不灭的篝火,火光映照著冰冷的石壁和凶悍的狼首,空气中瀰漫著烟火、皮革和钢铁的气息。 这里不仅是进行祈祷和宗教仪式的地方,更是激发信仰、凝聚战意的核心。 此时【白狼圣像】的所有效果全部激活! 整个领地信仰尤里克的战士都能获得【战斗狂热】(微弱光环):在面临强大敌人或陷入苦战时,有极低机率触发“狂怒”状態,忽略轻微伤痛,攻击性短暂提升。(效果与信徒的实力和信仰虔诚度相关) 【狼之注视(被动)】在圣像影响范围內(领地附近),所有认可或信仰尤里克的单位,战斗训练效率提升约5%,士气略微稳固。 狼堡的落成,如同为血茵领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那股由白狼圣像散发出的、混合著战斗渴望与凶悍煞气的无形力场,笼罩著这片新建的军事区域,让每一个踏入其中的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血液中仿佛有狼性的因子在甦醒。 在这片瀰漫著肃穆与刚硬气息的狼堡训练场上,一个与周围环境既衝突又莫名和谐的身影,正如同暴风般席捲著场中的十二名受训者。 他,正是菲利普。 此刻的他,並未穿著那身標誌性的、寒光闪闪的白狼骑士板甲,而是套著一件洗得发白、甚至有些宽鬆的亚麻直筒衬衣,下身穿著一条同样质地的紧身长裤。 衬衣的领口隨意地开著,露出浓密而捲曲的胸毛;紧贴腿型的裤子则清晰地勾勒出他强健的腿部肌肉线条,以及那同样不容忽视的、旺盛的腿毛。 这副“豪放”的装扮,与他此刻正在进行的、严酷到近乎残忍的训练形成了鲜明对比,充满了某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怪异感。 “快!再快!你们这群没吃饱饭的软脚虾!动作慢得像是地精在沼泽里跳舞!” 菲利普的声音如同滚雷,在夯土场上炸响。他双手叉腰,裸露的手臂上肌肉虬结,那双灰色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刀,毫不留情地扫视著场上每一个人的动作。 那十二名被选拔出来的青年,是领地未来的希望。其中八名是血鸦部落的老护卫队成员,另外四名,则是上次从老艾萨克的奴隶中挑选出的、体格最为健壮、眼神中也带著求生渴望的青壮。他们此刻正两人一组,进行著最基础的武器格挡与步伐协同训练。 “格挡!用你们的斧面!把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尤里克的战士从不畏惧钢铁的碰撞,只怕自己的软弱!”他的吼声在夯土场上炸响。 场中那十二名青年,人人手中都握著一柄真正的双手战斧·说教者。这个名字带有一点黑色幽默,意指通过劈砍来“传播”尤里克的严酷教义。 这些战斧样式统一,秉承了尤里克信仰的粗獷实用风格:长柄由坚韧的山毛櫸木製成,被手掌反覆摩挲处已显光滑; 斧头锋利,顶端带著用於破甲的尖刺,厚重的斧刃在阳光下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这是葛罗姆·石拳在打造精工级装备之余,带著学徒们赶製出的標准武器,虽然比不上“碎岩者”那般威猛,但绝对坚固、致命。 他们两人一组,正在进行著激烈的对抗训练。沉重的战斧带著风声挥砍、格挡,碰撞时进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甚至偶尔能看见火星溅射。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们的衣物,手臂因持续发力而微微颤抖,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如同饿狼般凶狠,紧紧盯著自己的对手和那挥舞的斧影。 “脚步!配合你的斧头!汉斯,你想被砍掉脚趾吗?!” “发力要腰马合一!奥拉夫,光靠胳膊抡,你连地精的皮甲都劈不开!” “库特!面对劈砍不要闭眼!用你的眼睛去衡量死亡的距离,用你的斧头去开闢生路菲利普在场中穿梭,他的眼睛毒辣无比,总能抓住最细微的破绽。 有时他会突然介入,用自己手中的训练斧以一个巧妙的角度格开袭来的利刃,那巨大的力量震得学员手臂发麻,跟蹌后退; 有时则会用一个迅猛的假动作诱使对方露出空挡,然后战斧的钝面便会毫不留情地拍在对方的胸甲或肩胛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留下清晰的淤青。 “疼吗?记住这疼痛!”菲利普的咆哮紧隨而至,“这比绿皮的砍刀温柔多了!伤痕是尤里克战士的勋章,但愚蠢送掉的性命,连野狗都不会多看一眼!” 训练是残酷的。已经有不止一人的虎口被震裂,鲜血染红了斧柄:也有人因格挡不及,手臂或肩头被斧刃划开浅浅的血口。 但没有一个人抱怨,甚至没有人主动要求包扎。他们只是咬紧牙关,用布条隨意缠一下伤口,便再次投入对抗。 正如菲利普所说,尤里克的战士,从不畏惧伤痕。 就在他训斥的间隙,一个矫健的白色身影悄无声息地穿梭在训练者之间。 那是毛球,菲利普的白狼伙伴。 当初菲利普刚获得它时,它还只是个毛茸茸、走路都跌跌撞撞的小傢伙,大概只有一两个月大,如今三个多月过去,它已经成长为一头颇具规模的年轻白狼。 肩高接近成人膝盖,身躯流畅而充满力量,银白色的毛髮在阳光下闪烁著健康的光泽,吻部变长,琥珀色的眼眸中开始流露出狼族特有的警惕与一丝初现的凶狠。 它似乎很享受狼堡內的气息,时而用鼻子轻嗅那尊白狼圣像,时而围著训练的人群小跑,偶尔还会对著某个动作特別笨拙的学员,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带著些许嘲弄意味的呜嚕声,仿佛在说“你这个蠢样子也配侍奉白狼?” 毛球的存在,为这严酷的训练增添了一抹野性的生气,也时刻提醒著这些受训者,他们所要追隨和效仿的,是怎样一种强大而孤高的存在。 训练间歇,短暂的休息时间。学员们几乎瘫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气。菲利普却不知从哪儿提来一个木桶,里面是清澈甘冽的、取自莉莉丝之泉的泉水。 “都给我喝点水!別像渴死鬼一样猛灌!小口喝!”他一边粗声粗气地命令著,一边目光扫过眾人疲惫的脸庞。 隨后他走到那名之前脸色发白的前奴隶学员面前,看著对方手臂上新增的血痕,粗声问道:“库特,怎么样?真斧头和木棍子,感觉不一样吧?” 名叫库特的青年抬起头,脸上虽然还有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他用力点头:“不一样,厨师长大人!更重,更————真实!” “哼,记住这感觉。”菲利普哼了一声,“握著它,你才能明白自己肩负的是什么。 不是过家家,是守护领地和彼此性命的职责!这点皮肉之苦都熬不住,趁早滚去种地!” 他的话语依旧粗鲁,但库特却明白这其中的意义,他紧紧握了握手中的战斧柄,用力点头。 “休息结束!”菲利普的吼声如同战锤敲响,“都给老子爬起来!下一项,负重挥斧练习,五百次!动作变形的,加练一百!最后三名,今晚负责清洗所有人的训练武器,还要给毛球刷毛!” 在学员们一片夹杂著痛哼却又迅速响应的动作中,菲利普看著这群在真刀真枪的碰撞与尤里克圣像的注视下,迅速褪去青涩、凝聚出铁与血气息的年轻人,眼中那丝满意再次闪过。 这些伤痕,这些汗水,这些沉重的战斧,正在將他们锻造成真正的、无所畏惧的尤里克武装侍从。血茵领的狼牙,正在变得锋利。 卡尔站在狼堡外围稍高的一处土坡上,目光穿透那圈硬木柵墙,落在內部热火朝天的训练场上。菲利普那独特的、混合著粗鲁与关切的咆哮声,以及战斧碰撞的鏗鏘之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他看著那干二名在沉重战斧下挥汗如雨、身上带著新鲜伤痕却眼神愈发凶狠坚定的青年,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满意笑容。 “不错————真不错。”他嘴角微微上扬。在他的视野中,那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系统界面,【秩序之刃】任务的进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眼前这支初具雏形的队伍,虽然只有十二人,却已然散发出一种与普通徵召兵截然不同的气息那是信仰与钢铁共同熔铸出的锐气。 “如果————如果能將这样的武装侍从,训练並装备起整整一个连队————”卡尔心中盘算著,眼中闪过一丝炽热,“那评级绝对会非常卓越!” 一个连队的尤里克武装侍从,这意味著血茵领將拥有一支真正意义上的核心精锐步兵。 他们信仰统一,纪律严明,装备精良,战斗风格凶猛顽强。无论是在对抗绿皮的大规模衝突中作为中流砥柱,还是在清剿野兽人巢穴时作为尖刀,都將发挥出决定性的作用。 这將是血茵领在未来恶地格局中,安身立命、甚至开疆拓土的最重要资本之一。 “看来,加大对狼堡的投入,优先保障菲利普的训练和装备需求,是绝对正確的选择。”卡尔心中篤定。粮食丰收带来了人口扩张的底气,而人口,正是优质兵源的基础。 他最后满意地看了一眼训练场中那个穿著隨意却气势惊人的身影,以及那群在“说教者”战斧下奋力拼搏的年轻人,然后缓缓收回了目光。 军事力量的基石正在夯实,而领地的其他方面,同样传来了好消息。 他转身,走向河岸方向。在那里,不久前被委以探查血茵河重任的“沉船者”曼德尔,正带著几名助手,兴奋地等待著他的到来。 曼德尔,这个前河盗,如今是领地的“水利勘探员”。 他皮肤被河风和日光灼得黝黑,手指关节粗大,眼神中依旧带著几分水上討生活之人特有的精明与机警。看到卡尔到来,他连忙上前几步,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喜悦和一丝属於发现者的自豪。 “领主大人!”曼德尔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遵照您的命令,我们重点探查了瀑布下的“莉莉丝之泉”周边,尤其是水池底部的泉眼附近和血茵河上游一段险滩!” “您知道的,我们这些被戏称为沉船者”的人,多少都听说过海神曼南的传说—— 祂那变幻莫测的浪潮,有时会將沉入深海的珍宝,通过地下暗流和神奇泉眼,送往世界各个角落!我们这次,真的撞上曼南恩格的恩赐了!” 卡尔闻言,心中一动。曼南,旧世界人类所信奉的海洋与风暴之神,其性情如同大海般喜怒无常,既会掀起毁灭船只的巨浪,也会偶尔將沉船的財宝通过神秘途径送到幸运儿手中。 莉莉丝之泉作为一处蕴含生命力的奇异水源,就是由【曼南之珠】形成的,遇到曼南的神恩,也並非不可能。 “说具体点,曼德尔,你们找到了什么?”卡尔问道。 曼德尔用力点头,让助手小心翼翼地抬过来一个看起来十分古老、被水藻和矿物质侵蚀得满是孔洞的木箱。箱子本身似乎隨时会散架,但上面残留的金属包角和奇特的锁扣样式,显示它曾属於某个文明的造物。 “大人,就是这个!”曼德尔的声音带著敬畏,“我们是在莉莉丝之泉池底,靠近泉眼喷涌最剧烈的地方找到它的!” “它就卡在岩石缝隙里,像是被泉眼的力量刚刚吐”出来没多久!当然也有可能是什么人遗留在这里的,在恶地,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他示意助手打开箱子。箱盖掀开的瞬间,儘管被水浸泡了不知多少岁月,里面依然反射出诱人的光芒! 里面堆放著不少钱幣,主要是来自阿拉比的金第纳尔和银迪拉姆,上面鐫刻著陌生的文字和星辰、弯刀图案; 还有一些明显是帝国早期铸造的、样式古朴的银先令和铜便士; 甚至夹杂著几枚来自震旦天朝的、带有方孔的铜钱,以及几块边缘粗糙、但成色极佳的边境亲王领金锭! 除了钱幣,还有几件小型的、工艺精湛的金银器皿,一个镶嵌著暗淡宝石的青铜酒杯,以及一把鯊鱼皮包裹、虽然锈蚀但形制奇特的埃斯塔利亚风格的细刺剑。 “曼南的浪潮啊——————”曼德尔喃喃道,眼中闪烁著属於前河盗的、对財富本能的光芒,“这箱东西,绝对是某个商船的沉船遗宝!不知在海底躺了多少年,竟然被曼南恩格的力量,通过地下暗流送到了我们这儿的泉眼里!大人,光是这些金银,就是一笔不小的横財!” 卡尔拿起一枚阿拉比金第纳尔,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这笔意外之財,对於领地初期的资金周转,无疑是雪中送炭。 “第二样,”曼德尔又指向旁边几个水桶,里面盛放著大半桶细腻、均匀、闪烁著点点银光的特殊砂砾。 “这是星银沙”。我们在瀑布衝击下游的一片回流湾里发现的。这玩意儿极其细腻坚韧,是极好的魔导材料!” “据说掺入锻造中,能小幅提升金属的魔力亲和性;用来製作法师的施法媒介或者绘製魔法捲轴,也是上佳之选!虽然单价可能不如那箱財宝,但那片河湾底下储量似乎不少,可以稳定採集!” 卡尔用手指捻起一撮星银沙,感受著那不同於普通河沙的质感和其中微弱的魔力波动,点了点头。稳定的魔法材料產出,对领地长远发展同样重要。 “还有最后一样,”曼德尔的语气变得有些凝重,他带著卡尔走到河岸边一块巨大的、被水流冲刷得光滑无比的岩石旁。只见岩石下方与水面的交界处,生长著一小片不起眼的、顏色暗红近平黑紫色的水草。 这些水草形態诡异,叶片细长如血管,相互缠绕,顏色呈现出一种不祥的、仿佛乾涸血液般的暗红色。 “我们管它叫血苔草”。”曼德尔小心翼翼地用木片挑起一小簇,“大人,这东西很邪门。我们有个伙计不小心被岩石划伤了腿,伤口很深。他疼得厉害,慌乱中抓了一把这玩意儿按在伤口上————您猜怎么著?” 曼德尔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血立刻就止住了!效果快得嚇人!但是————伤口周围很快就变得麻木,而且癒合后留下了一道特別显眼的、像蜈蚣一样的深红色疤痕。” “我们试了试,少量使用止血效果极佳,但用多了,伤口癒合后就会留下这种难看的痕跡,而且据说那片皮肤会失去部分知觉。” “沉船財宝————星银沙————血苔————”卡尔喃喃道,目光扫过这三样来自血茵河的礼物”。 横財、魔法材料、带有副作用的特殊草药。 这条贯穿领地的河流,果然充满了秘密与机遇。曼南恩格的恩赐与风险並存,星银沙代表著稳定的魔法收益,而血苔则是一种需要谨慎掌控的双刃剑。 这些发现,將进一步丰富领地的资源储备,但也带来了新的挑战。 “曼德尔,你做得很好。”卡尔看向眼前的前河盗,毫不吝嗇自己的讚许,“你和你的手下,这次立了大功。奖励不会少了你们的。” “多谢领主大人!”曼德尔喜形於色,连忙躬身。 “继续探查。”卡尔命令道,“重点评估星银沙的储量与开採方案。那箱財宝清点后入库。至於血苔————暂时封锁那片区域,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私自採集。” “是!大人!”曼德尔干劲十足地应道。 卡尔站在河岸边,看著奔流不息的血茵河,心中豪情翻涌。军事、农业、资源————领地的各个方面都在稳步向前,没有什么比这一切更让人心情愉悦了。 > 第103章 老艾萨克带来的惊喜 第103章 老艾萨克带来的惊喜 就在卡尔仔细查看著那箱来自曼南“馈赠”的沉船財宝,心中盘算著如何將它们转化为领地发展的切实助力时,一阵急促而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主人!主人!” 是碧翠丝。 她提著裙摆,小跑著来到河岸边,因为兴奋,白皙的脸颊泛著红晕,眼睛亮晶晶的,如同映著星光的泉水。 “好消息!艾拉女士和莫瑞斯队长他们回来了!”碧翠丝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喜悦。 “而且,他们不仅找到了恶地石羊,还带回来了一支商队!是老艾萨克的流浪者之家”商队!车队看起来比上次还要庞大!” 卡尔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这真是双喜临门!他立刻將手中的金第纳尔放回木箱,对曼德尔吩咐道:“把这些都妥善收好,放进仓库,准备交易。”隨后便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营地入口方向走去。 “走,去看看。” 当他来到营地入口处的柵墙哨塔下时,眼前的情景果然如碧翠丝所说,甚至更为热闹。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支规模不小的畜群。 大约有十几头体型中等的羚羊,它们的外形与卡尔想像中的恶地石羊颇为吻合。 皮毛呈现出与戈壁岩石相似的灰褐色,带有不规则的深色斑纹,提供了极佳的自然偽装。特角粗壮向后弯曲,显得十分有力。 它们的眼神机警而灵动,虽然被驱赶著,但步伐依旧轻快,显示出极强的耐力和適应力。 此刻,这些石羊正被艾拉和几名护卫小心地引导著,走向营地边缘那片已被初步规划为牧场、靠近塔尔基石的区域。 走在畜群最前方的,正是塔尔的仕女贝拉。 她依旧穿著那身標誌性的大胆皮装,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和那些青黑色的蔓藤纹身在日光下勾勒出充满野性力量的轮廓。 然而,与这身装扮形成奇妙反差的是她手中那根长约两米的、用恶地特有的坚韧草绳编织而成的赶羊长鞭,以及她头上那顶缠绕著鲜活藤蔓的【活木鹿角冠】。 她没有粗暴地挥舞鞭子,只是偶尔將其在空中轻轻一抖,鞭梢便发出清脆而並不嚇人的空响,如同一个清晰的指令。 更多的时候,她只是变换著站位,配合著口中发出的短促、奇异的音节,那些原本充满警惕、时刻准备四散奔逃的恶地石羊,便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著,温顺地跟隨著她的步伐,朝著营地边缘那片规划好的牧场区域走去。 她动作流畅而从容,仿佛並非在驱赶一群野性难驯的戈壁生灵,而是在引导一群听话的绵羊。 长鞭在她手中更像是手臂的延伸,一个指引方向的工具,而非惩戒的武器。 那些石羊似乎能理解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和声音,偶尔有掉队或试图偏离的个体,只需她一个眼神,或者长鞭在空中划过一个特定的弧度,便会立刻回归队伍。 这种举重若轻的驾驭能力,让她身上那股属於自然信徒的神秘气息更加浓郁。 她不仅仅是在“放牧”,更像是在与这些生灵进行著某种古老的、基於相互理解和尊重的交流。 这是任何牧羊人都无法比擬的强大能力。 护卫队长莫瑞斯跟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他那壮硕的身躯如今被包裹在那套崭新的、 鎏光闪烁的“狮鷲誓约”板甲中,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肩甲上纯白的颅骨徽记在日光下肃穆而耀眼。 他手中握著那柄精工战锤“碎岩者”,虽然並未动用,但其存在本身就带来了强大的威慑力。 他和其他三名护卫主要负责在外围警戒,防止可能的意外惊扰,而驱赶羊群的核心工作,则完全由艾拉一人主导。 看得出来,这次远征颇为顺利,他们几人除了风尘僕僕之外,並无受伤的跡象。 而更让卡尔注意的,是跟在石羊群后方的那支规模明显的商队。 足足有三十多辆满载货物的大车,由健壮的驮马牵引,还有更多看起来像是临时僱佣的护卫隨行,缓缓停在营地外的空地上。 车队前方,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利落地从一匹矮种马上跳下来,脸上堆满了比夏日阳光还要灿烂的热情笑容,正是行商老艾萨克! “领主大人!尊贵的领主大人!”老艾萨克几乎是一溜小跑地迎了上来,隔著老远就挥舞著他那顶標誌性的破旧毡帽,声音洪亮得如同在宣告什么普天同庆的大事。 “您忠诚的合作伙伴,老艾萨克,又来叨扰您啦!” 他跑到卡尔面前,顾不上擦去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和一路的风尘,先是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然后立刻挺直腰板,脸上带著一种混合了疲惫、自豪与急切的神情,用力拍著自己的胸脯说道:“大人!您看!我老艾萨克说话算话,说过在您丰收季完成之前必定返回,就绝不敢耽搁一天!” 他伸手指向身后那规模庞大的车队,又指了指自己沾满尘土、明显消瘦了一些的脸庞,语气带著几分刻意强调的辛苦:“您知道这一路有多赶吗?从您这儿到威格森道夫,一百五十多里地,来回就是三百多里!” “我带著这么多货物,一路上是马不停蹄,车轮子都快转冒烟了!连晚上都不敢睡得太死,就怕耽误了时辰,错过了您这丰收的大好时节!” 他喘了口气,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急行军,继续表功道:“上次交易一完成,我连在威格森道夫多喝一杯麦酒的工夫都没捨得浪费,立刻就开始张罗您需要的那些投资”物资,凑齐了车队就立刻往回赶!” “这路上,连最贪財的绿皮看到我们这急匆匆的架势,怕是都懒得追!”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营地內那片金灿灿、已然完成收割的广袤农田,眼中闪烁著精明而热切的光芒,语气也变得更加热络:“大人您真是洪福齐天,运势亨通啊!瞧瞧这丰收的景象!拉诺德在上,我老艾萨克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就没在恶地里见过长得这么喜人的庄稼!” 他搓著手,语气愈发夸张:“我这次本来是想趁著天气好,早点过来,看看您这几有没有什么新的產出,顺便把我们上次说好的那些投资”物资给您送来。没想到在半路上,正好碰见了艾拉女士和莫瑞斯勇士他们!” 他指了指正在被引入牧场的石羊群,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嘆:“好傢伙!那可是恶地石羊!跑起来跟风一样,难抓得很!要不是艾拉女士有自然之神的庇佑,懂得跟这些牲口沟通,光靠我们这些粗人,想靠近都难!” “我看他们人手有点少,驱赶这么一大群宝贝有点吃力,就赶紧让我商队的护卫们帮了把手,一路护送著回来了!” 老艾萨克嘿嘿笑著,语气热络无比:“您看,这岂不是冥冥中自有天意?註定要我老艾萨克赶紧把您需要的东西送来,顺便再沾沾您这宝地的福气和丰收的喜气!” 他的话语连珠炮似的,既说明了商队到来的缘由,巧妙地將他“顺手帮忙”的功劳点了出来,又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对血茵领新產出,尤其是那批即將酿造的“女神之吻”相关產品的迫切期待。 卡尔看著风尘僕僕却成功归来的艾拉与莫瑞斯,看著那批精神抖擞的恶地石羊,再看著眼前这支规模更大、显然是带著更多物资和诚意而来的老艾萨克商队,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意。 农业丰收,军事建设步入正轨,新的资源不断被发现,如今连稳定的肉类来源和外部贸易渠道也以如此顺利的方式接踵而至。 血茵领这台精密的机器,正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著,每一个齿轮的咬合都如此顺畅。 “辛苦了,贝拉女士,莫瑞斯。”卡尔先对凯旋的探索队点了点头,然后才將目光转向一脸期盼的老艾萨克,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艾萨克先生,你来得正是时候。看来,我们確实有很多好消息”可以好好谈谈了。” 隨后卡尔一抬手,语气平静地吩咐道:“碧翠丝,去將我书房里那柄新铸的长剑取来。” “是,主人。”碧翠丝立刻会意,提起裙摆快步向领主的石屋跑去。 老艾萨克闻言,那双精明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道比看到丰收农田时更加炽热的光芒! 他强行按捺住激动,搓著手,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长剑?难道是————葛罗姆大师的新作品?”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瞟向不远处如同铁塔般矗立的莫瑞斯,尤其是那身鎏光闪烁、装饰著神圣颅骨与威严狮鷲的“狮鷲誓约”板甲。 自从刚才相遇,这身鎧甲就几乎吸走了他所有的注意力。作为一名见多识广的行商,他太清楚这样一套完整精工级板甲的价值了! 在帝国,各种盔甲都有著明確的售价,一套皮甲大概是80枚银先令、一套锁甲售价为200枚银先令、而一套標准的全身板甲,市价就在600枚银先令左右!而且往往有价无市。 而眼前莫瑞斯身上这套,无论是材质、做工还是上面那些蕴含著信仰与力量感的装饰,都远超普通货色的精良级! 其价值,老艾萨克在心里已经估到了1200枚银先令以上!这还只是保守估计!若是遇到识货的贵族或者急需装备的骑士团长,价格再翻上一番都不稀奇! 仅这么一套板甲,就能够在恶地这贫瘠的土地上买12000斤粮食!十几名奴隶! 这血茵领————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內,不仅能大规模產出粮食,还能稳定打造出此等品质的板甲! 老艾萨克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在颤抖,这已不仅仅是“潜力”了,这是实实在在的、令人震惊的硬实力! 就在他心潮澎湃之际,碧翠丝已经捧著一个狭长的木匣跑了回来。卡尔亲手打开匣盖,里面静静躺著的,正是那柄名为微风”的精工级长剑。 修长笔直的剑身,流畅的微弧,厚实的剑脊,深邃的血槽,以及那在日光下反射出的、令人心悸的森然寒芒。 最奇特的是,当目光凝视刃口时,能隱约看到一层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光在流转,仿佛给锋刃镀上了一层无形的锐气。 “嘶—”老艾萨克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眼睛死死盯住长剑,尤其是那流转的微光,“这————这是————附魔?!虽然很微弱,但绝对是附魔的效果!锋利附魔!” 作为商人,他太清楚“附魔”二字意味著什么了!哪怕只是最微弱的附魔效果,也足以让武器的价值產生质的飞跃! 一柄普通的精工级长剑,市价大概在150到180枚银先令之间,可一旦沾上“附魔”的边,哪怕效果再微弱,其价值也立刻飆升到250枚银先令起步! 而且同样是有价无市! 卡尔看著老艾萨克那几乎要贴在长剑上的表情,淡淡地说:“葛罗姆大师的手笔,用了些特殊的材料。艾萨克先生,你觉得如何?” “神器!简直是神器啊!”老艾萨克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他强忍著用手去触摸的衝动,抬起头,脸上充满了无比的狂热。 “领主大人!葛罗姆大师真是神技啊!这手艺,这材料!尤其是这附魔效果!” “西格玛在上!这要是拿到威格森道夫,不,就算是拿到黎明风暴要塞去,那些眼高於顶的焰阳骑士老爷们,也绝对会为它抢破头!”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金王冠在向他招手,语气急切无比:“大人!这种品质的武器,还有莫瑞斯勇士身上的板甲————您————您这里能量產吗?有多少,我老艾萨克要多少!价格绝对让您满意!” 此刻的老艾萨克,心態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150枚金王冠的“赊欠”,几分钟前还像块石头压在他心上,现在却轻如鸿毛! 精工级板甲!附魔长剑! 这两样东西,不仅仅是武器防具,更是实力的象徵,是点石成金的能力证明! 能稳定產出此等装备的领地,其价值岂是区区140枚金王冠可以衡量的? 这位卡尔领主,哪里是需要赊帐的落魄开拓者?这分明是一座尚未完全发掘的金矿! 他瞬间就“想通”了一那笔欠款,根本不是负担,反而是將他与这座金矿紧密捆绑的纽带!领主大人愿意“赊欠”,那是给他老艾萨克面子,是给他一个持续投资、加深合作的机会! 他现在非但不著急让对方还钱,反而生怕对方真的立刻还清了!一旦帐目两清,这层由“债务”维繫的美好关係岂不是少了个由头?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是如何让这笔“投资”继续下去,如何能更快、更多地拿到那些潜力无限的“女神之吻”,以及未来可能源源不断的精良装备! 卡尔要的就是他这个反应。他轻轻合上木匣,语气依旧平静:“葛罗姆大师的技艺,你也看到了。不过,精工级的作品,需要时间和顶级的材料。” “目前,我们领地的重心,依然是保障自身的发展和——我们之前约定的,女神之吻”的酿造。” 他巧妙地將话题引回正轨,既展示了肌肉,又暗示了资源的有限和优先顺序。 “是是是,大人说的是!”老艾萨克连忙点头哈腰,“正事要紧,正事要紧!您看,我这次带来的投资”物资都在这儿了,是不是先清点一下?我也迫不及待想看看,您这次又准备了哪些惊喜给我了!” 他脸上堆著笑,侧身引卡尔看向那庞大的车队,语气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得意,刻意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领主大人,说到这次的投资”,別的暂且不提,单说这人力方面,我可是给您带来了一个大惊喜!” 他伸出一根手指,然后又迅速加上两根,比划著名一个惊人的数字:“八十三个!整整八十三个能干活、能繁衍的奴隶!男女老少都有,而且大多是身体还算结实的!” 这个数字让一向沉稳的卡尔都为之动容,眉头微微挑起。八十三个奴隶!这几乎相当於他领地现有自由民人口的一半还多! 如此大规模的人口输入,对於一个新兴领地而言,无疑是巨大的助力,但也意味著巨大的消化压力和潜在风险。 “八十三个?”卡尔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艾萨克先生,你这趟是把威格森道夫的奴隶市场搬空了吗?” “哎哟,我的领主大人,您太抬举我这把老骨头了!”老艾萨克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著庆幸与后怕的神情。 “威格森道夫那地方,盯著奴隶生意的大鱷可不少,我这点家底,哪敢跟那些地头蛇抢食?就算我想,也没那个实力和门路把市面上的奴隶都搜刮来啊。”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股消息灵通人士的神秘感:“这次能弄到这么多人,纯属运气,沾了焰阳骑士团老爷们的光!” 他脸上露出敬畏的神色,解释道:“就在我上次离开您这儿,回到威格森道夫准备物资的时候,正赶上黎明风暴要塞那边有大动静!” “驻扎在那里的【惩戒之光】支团,联合了一支恶地联军,发动了一次针对恶地西北部海岸线的清剿远征!” 他伸出手指,指向西北方向,语气带著几分对战爭传闻的渲染:“目標据说是盘踞在“碎颅者海岸”一带的一支规模不小的黑暗精灵掠夺者部队!” “那些该死的尖耳朵杂碎,仗著快船和残忍手段,一直在边境亲王领和恶地海岸线流窜,袭击商队、掠夺村庄,把人掳去他们的黑色方舟当奴隶,无恶不作!焰阳骑士团这次是动了真怒,誓要拔掉这颗钉子!” 老艾萨克绘声绘色地描述著,仿佛亲眼所见:“那场仗听说打得挺激烈,骑士老爷们的衝锋像熔岩一样碾过去,那些黑暗精灵再狡猾凶狠,也顶不住全身板甲的衝击和女神祝福的长矛!” “他们的营地被攻破,囤积的物资、抢来的財宝,还有————嘿嘿,就是他们之前从各地掳来、还没来得及运走的大量奴隶,全都成了骑士团的战利品!” 他搓著手,脸上露出精明的笑容:“骑士老爷们自己当然不会处理这些杂务”,按照惯例,都是打包交给熟悉的商人去变现。” “我正好赶上,又因为从您这里获得的珍贵松露,终於让我和骑士团后勤方面的一位书记官產生了一点小小的交情,加上出手还算快,这才抢下来这一批!” “这可是我第一次跟焰阳骑士团这种强大的存在搭上关係,弄到货物啊。” 他指了指车队中那几辆格外拥挤、封闭的篷车,语气带著一种“捡到便宜”的庆幸:“这八十三人里,大部分都是被黑暗精灵从边境亲王领、甚至更远的提利尔沿海村庄掳来的可怜人。” “还有一小部分,是骑士团顺带扫荡周边时,从几个不听话的小型绿皮部落和地精巢穴里救出来的。” “虽然一路上折损了几个体弱的,但能活到现在的,底子都还算不错,稍微调养一下就是好劳力!” 老艾萨克搓著手,脸上那精明的笑容里不由得掺杂进一丝毫不掩饰的、混合著贪婪与惋惜的神情,他咂了咂嘴,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有些猥琐和神秘。 “唉,就是可惜啊————领主大人,您是不知道,这次骑士团老爷们的斩获可远不止这些普通苦力。听说————嘿嘿,只是听说啊,” 他刻意顿了顿,小眼睛里闪烁著一种男人都懂的光芒,“他们在攻破那些黑巫婆(他对黑暗精灵的蔑称)的营地时,还逮住了一批没来得及逃上船的黑暗精灵女奴!” “嘖嘖,那些尖耳朵的娘们儿,虽说心肠跟她们的刀刃一样毒,可那身段、那脸蛋————尤其是那股子野性和不驯的劲儿,可是某些有特殊癖好的大人物们最喜欢的收藏品”!”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仿佛在回味什么想像中的画面,语气充满了无比的遗憾:“那才是真正价值连拌的好货”啊!隨便一个弄意手,神卖意阿拉比或者南方的某些也下拍卖场,换来的既子怕是都能拔丐辆马车装满!” 他重重也嘆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脸席写满了“与巨额財富失之交臂”的痛心:“可惜啊可惜!种级別的稀缺资源”,早弗被那些背景通天、跟骑士团高层关係密切的大商会预定了,连口汤都没给我们丐些小虾米剩下。我老艾萨克弗算挤破头,凑不席去那种台面啊!” 他摇了摇头,仿佛要將丐“巨大的损失”从脑海里甩出去,重这堆起笑容对卡尔说:“所以嘛,领主大人,咱们还是得脚踏实也。丐八十弹號人,虽然比不席那些黑珍珠”,但胜在踏实肯干,正好用来建设您丐宝也!” “等將来咱们的女上之吻”名扬四海,財富滚滚而来,说不定哪天,您仍能拥有几个那样的“珍藏”言,嘿嘿嘿————” 他那带著暗示和些许淫靡丞味的笑钳,在空气中迴荡,充分暴露了一个在恶也摸爬滚打的商人,对於美色与財富最直白的渴望与算计。 老艾萨克脸席带著一丝討好,最后总结道:“所以说,领主大人,真是託了您的福气,连海上曼南和米尔米迪雅女上都在帮我们!丐批奴隶来得正是时候,正好立席您丐边大丰收,人手紧缺。有他们加入,您丐领也的发展速度,还不得像插了翅膀一样?” 卡尔静静也听著,心中甩速权衡。八十弹个来自不同背景、经歷了残酷战爭和奴隶生涯的这人口,管理起来绝非易事。但另一方面,確实是加速领也建设、填充劳动力的绝佳机会。 尤其是,丐些人的来源与焰阳骑士团的军事行动二鉤,某种程度席减少了他们是其他势力探子的可能性。 “艾萨克先生,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卡尔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个可,“丐份投资”,我收下了。现在,让我们看看你带来的丐些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