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元末日，靠我阻止倒计时？》 第1章（可跳） 目击採访 【指望看主角漠视人命，民粹主义的可以出去了。】 【无耐心，爱揪著设定玩斗兽那套，动不动拿著爆星之类说事的可以出去了。】 【不想看慢敘事成长文的可以出去了。】 【给的技能都有用，有的就是拿来玩的，不仅限於给奥的技能，喜欢奥不等於可以高高在上地凌驾於其他作品，请对其他作品保持尊重。】 【表现力都是考究后做的刻意安排，爱拿著道听途说的信息指指点点这那的自己去写一本设定集给你自己看就好，我只会按自己的节奏来写，你说的我一个也不会听。】 【有些內容因为敘事结构安排在了后头再讲，没放在前面是为了让剧情更紧凑，以及更好地塑造人物性格。】 【非爽文，极慢热。本书就是转来番茄第一本隨便试试水，隨心所欲地写点喜欢的题材，前期伏笔、迷点在后续都会写到，不爱看就离开，別走了还要拉一坨在这噁心人。】 “观眾朋友们好！欢迎收看nhk电视台实时採访栏目。” 电视机前，外貌靚丽的记者展露出灿烂的笑顏。 “近一个月，东京湾东北岸附近传出了不止一例的水怪目击事件。” “大家一定很好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於是，我们来到了这里的一处市町村。” “这个村子里，只有十三位男女老少在这生活，可是居然！” “前前后后竟有足足十一位居民目击到了水怪！” 记者故作震惊的夸张表情引起了人们的热议。 此时此刻，在日本乃至海外，都有著不同的声音—— “这下好了，真给养出变异生物了？” “纯纯扯淡。十三个人里十一个目击者？怎么想都是在胡说八道！” “无非又是尼斯湖水怪、埃及地下空间那套，吸引傻子去旅游增加收入的技俩唄。有什么好稀奇的？” …… 电视台的收视率有所下降，但总体来说，还是远比往常来得高。 毕竟能给枯燥乏味的生活些许润泽的机会不可多得，而且这件事或许还能在日常交往中成为一则笑料。 因此，多数人还是没有从频道中转开。 隨著镜头的偏转，年轻的记者接著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话不多说，让我们一起去问问目击者们都看到了些什么吧！” 镜头中，一位神色憔悴的老妇人佝僂著身子坐在生霉长凳上，一双昏的浊眼直勾勾地盯著大海的方向。 她枯白的头髮在风中凌乱地飘荡，乱糟糟的，如近冬的野草般散出寂寞孤独的气息。 记者咽了口唾沫，缓慢地迈开步子，维持著假笑，走向这位老人。 她看著那张长凳上的霉菌与湿润的印跡，咬了咬牙，还是坐了上去。 但老妇人没有看她哪怕一眼，诡异的光从她混浊的眸底直拋向远方的大海。 “老人家您好！请问您知道最近有关大海里出现水怪的事情吗？”记者谦逊地垂著头，將话筒递到老妇人的嘴边。 但老妇人全然没有理会她的意思，对她所说的话充耳不闻。 记者假装出来的笑容停滯了片刻，但秉持职业素养的她还是保持住了。 “看……看来这位老人家应该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去问问下一位村民吧！” 她起过身来，向老妇人鞠了一躬，轻声说道：“打扰了……” 隨后，她便同挪转的镜头一起去寻找起了下一位村民。 但在镜头转过的那一瞬，摄像机精准地拍摄到了老妇人细微的表情变化，她乾燥开裂的嘴微微启合，似乎说了些什么。 但记者与摄像组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遥望著大海，老妇人无神的脸庞上驀然浮上一丝落寞，她混浊的眼底流露出满满的追忆。 “大海……大海……” 她的口中几乎没產生什么声音，但从隱蔽的口型中可以看出她在说些什么。 她又究竟看到了什么？ …… “这位先生，冒昧打扰一下！请问您知道最近有关水怪的传闻吗？” “知道！就那只出现在附近海域的水怪嘛！当然知道了！”镜头中，一位油头粉面、衣著西装的男子比手画脚地既答道。 神情激动得可以看出，对於这次採访他已然准备很久了。 记者尷尬地轻声细语道：“先生，那能请您说一些相关的事情吗？” “你真是问对人了！我可是亲眼见到了那只水怪的模样。”男子轻推无镜片的眼镜，嘴角压制不住地上扬起得意的弧度。 “它的体型非常大！我在海边可还是头一回见著这么大的鱼呢！” “欸——！？您能告诉我们它的体长大概有多少么？” “嗯……大概有十二米那么长吧？长的就像是那什么……邓氏鱼！和邓氏鱼的復原图很像，简直一模一样啊！” “邓氏鱼……？先生，邓氏鱼灭绝至今已有足足3.6亿年了。您確定吗？”闻言，记者错愕地以疑惑的口吻说道。 男子篤定地点了点头：“绝对不会错的，那只水怪一定就是邓氏鱼！” “欸！？虽然邓氏鱼確实生活在浅海……暂且不提一般邓氏鱼的体长应该是在八到九米的范畴內，”记者质疑道，“十二米？未免太过夸张了些吧……？” “我说的都是真的！”男子的脸涨得有些发肿。即便有著厚重的底妆作掩饰，那张脸仍旧透出一抹不自然的红。 他拙口钝腮地试图解释。可吭吭哧哧了半晌也没吐出半句话来，倒是逼得头颈上绽出根根经络，白粉扬扬而落。 “好、好的，十分感谢您的分享！”记者的笑容中带上了丝缕含蓄的尷尬意味。 男子焦急地想要证明自己是正確的，但镜头已然转开。在摄像组的手势示意下，男子就算再不识趣，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男子嘆了口气，遗憾地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有人拉了拉记者小姐的衣摆。 “姐姐，我、我也看到那个水怪了！” 记者有些茫然地扭过头去，发现是一位扎著麻辫的小女孩。她正昂著头，胆怯的神色在那张发红的小脸上展露无疑。 而就在不远处，还有两个小孩正望著这边，有说有笑地於空比划著名什么。 这位小女孩应该是被怂恿过来的吧？ 这么想著时，记者不由轻笑一声。隨即她露出温和的微笑，俯下身对小女孩说道：“这样呀~那能麻烦你给电视机前的叔叔阿姨们讲讲吗？” “好、好……”小女孩畏怯地缩了缩身子，但还是颤著声音，很是努力地说道。 记者让出位置，让小女孩站在镜头前，將话筒递到了她的嘴边。 小女孩的脸噌的一下就变红了，张著的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记者站在镜头外，为小女孩做了个加油打气的动作。 看著记者沁人的温暖笑容，小女孩才鼓起勇气，轻声细语道： “虽然才看到一眼，我就被嚇得跑掉了……但我还是看清楚了——那只水怪长得就像一只大鯊鱼，不过……” “……不过？” “它的皮好像和鯊鱼不一样，就像是苦瓜一样，但是看上去更粗糙一些。还有就是……” 说到这里，小女孩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小女孩咽下一口唾沫，才接著说道：“它好像看了我一眼……” “嗯？”记者忽的愣住了。 小女孩接著说道：“它真的好大一只——感觉都有九层楼那么长了，它那时候趴在岸边，就像城里面的那些高楼倒下来了一样，好嚇人……” 说著，小女孩的身体止不住地打颤，一双泛著泪光的眼眸畏怯不已地闪躲开记者的视线。 记者的喉部不由轻微蠕动，困惑与猜疑的想法尽显於面部，问： “你当时会不会是看错了？其实是礁石什么的……” “我真的看见了，没有看错！它的眼睛还和鯊鱼不太一样，就像是死掉的鱼……不！应该是人的眼睛，眼白和眼黑都有！那个、这个……” 小女孩结结巴巴著，极力地想要用贫乏的词汇描述出“水怪”的外貌来。但喉咙就像被一团给堵塞住了一般，急得小女孩眼中转起了朵朵泪。 疑团愈积愈重，数之不尽的疑点丛生。 记者正想要將自己的疑问倾倒出来时，小女孩忽而带著哭腔说道： “阿伯也看到了！而且阿伯还有拍到一张照片，说比我看到的还要大只，你去问阿伯吧！呜……” 话音未落，小女孩指了指远处一位正在擦拭鱼竿的中年男人，隨后便抹著眼泪，哭哭啼啼地跑去找小伙伴了。 拍下了照片？这是能够揭穿这个村子的谎言的好机会啊。 记者的嘴角压抑不住地上扬起微妙的弧度，隨后迅速恢復了假笑，闪到镜头前，说道： “小姑娘有些害羞，我们就不去为难人家了。而刚刚小女孩提到说，村里居然——有人拍到了水怪的照片！？让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镜头跟隨著记者小姐的脚步，挪移到了一位中年男人的身旁。 “这位先生，听说您拍到了水怪的照片。请问我们能占用您的一些时间，採访您一下吗？”记者谦逊地微微俯下身段，轻声问道。 男人侧目看了她一眼，但视线並没有过多的停留，即刻便挪回了怀中的鱼竿上。 “……可以。”男人用软布擦乾鱼竿后，才漫不经心地应允道。 “十分感谢！”记者鞠了一躬，隨后接著问道：“请问您是在什么时间及状况下目击到水怪的呢？” “夜钓。”男人的回覆很是简单，像是完全不在乎什么採访般，拿著鱼竿在阳光下观摩。 年轻的记者虽有些不满，但职业素养仍旧让她保持住了笑容： “能请您分享一下当时是如何拍下那张照片的么？” “隨手一拍正巧拍到。”男人在给鱼竿擦上护竿油的同时，语气很是隨意地说道。 那副姿態就像是在说什么“顺手关上了水龙头”之类的事情般，让人不禁质疑起他是否能够理解水怪所象徵的意义。 “……那您还真是幸运呢，先生！”记者维持著职业假笑，“那么能请您给大家观摩下那张照片吗？” “嗯。” 男人闷声应允了，却又悠哉地以缓慢的速度將那支鱼竿套上竿袋，分毫没有答应替人做事该有的模样。 男人在將鱼竿放在屋檐下的阴凉处后，双手插兜，摇晃著身体走进屋中。记者与摄像组紧隨其后，跟著走了进去。 可让记者感到意外的，是这位中年男人翻出的居然不是照片或是数位相机，而是一卷胶片。 就在一旁，一台传统的银盐相机静静地躺在桌上，外壳上有著零星的锈斑。可以猜出，拍摄下水怪照片的功臣之一是它。 “你等会，我要衝洗照片。”男人拈著胶片，头也不回地说道。 不过这反而让记者有些相信，他或许是真的拍到了水怪。 在这个时代，仍坚持胶片银盐摄影的同好难得可贵，她多少萌生出了一些信任。 这也让记者多了几分期待。至於什么揭穿谎言、博取流量的任务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她拋到了脑后。 而等待了十分钟左右，男人便出来了。而他的指间，正拈著一张黑白照片。 “好了，请你接过它。”懒散的男人忽而一改神情，严肃地將手中照片递交给记者。 这郑重其事的架势让记者小姐生出些许错愕。秉持著职业素养，她没有表现出这份情绪，而是礼貌地俯下身段接过照片。 但当她看到那张照片上的內容时，她愣住了。惊讶、难以置信……甚至有些许惊恐的神色在她姣好的面庞上展露无遗。 单论这张照片的拍摄水准，倘若拿去参与世界新闻摄影大赛，毋庸置疑是能够拿下些奖项。 但比起这张照片里的內容，这些旁枝末节都绝不会是重点—— 在那张以灰度取代了色彩的照片上，呈现出的生物绝对是足以顛覆当前生物学认知的怪物！ 记者死死攥著这张足以奉为瑰宝的照片，神色顿时变得慌乱而惊恐，她张口正打算问些什么时，意外发生了—— 大地毫无徵兆地开始剧烈的震颤，房屋驀然开始吱吱作响。 而对於他们而言，最大的感受是脚下的大地似乎上升了…… 这种感觉就好似蹺蹺板的另一端被人猛地坐下，而这一端的人们受力的作用，不得已向前踉蹌或跌倒。 记者下意识地將照片护入怀中，而自己却因此重重跌在了地上。 “快出去！跑！” 男人大吼道，而他第一时间拎起了那台生锈的银盐相机与数卷底片。 记者在摄像组的搀扶下，迅速衝出了屋子。她揉著已是青紫色的侧腰，痛得眼泪直流。 这地震虽然很剧烈，但没一会儿便停止了。 男人此时极其兴奋却又严肃地望著远方，而他手中的银盐相机正朝向太阳的方向。 见状，记者有些茫然地隨男人望向了同一方向。 “到底是怎么了……”隨著视线的挪移，记者的声音忽然中止了。 那即便处於远处却仍能看清，如山岳般巨大的身影，正在灼目的日光照耀下朝空咆哮。 那惊世骇俗的怪兽仅仅只是轮廓便让记者不由自主地颤慄，发软的腿更是无法支撑身体而使她瘫软在地。 她的表情变得惊恐而呆滯，一个词汇驀然从她的口中蹦了出来—— “怪物……” 第2章 毁灭吧，赶紧的 “我的名字叫海野澪，年龄○○（你会知道的）岁，是学生。” “家在千叶市丰住四丁目的別墅区，未婚。” “目前在千叶市立总武高等学校上学，每日坚持抵制社团活动这一陋习，贯彻落实归家部总路线方针。” “不抽菸，酒也是浅尝輒止。” “睡前会打一小时游戏，刷20分钟的ins，让身体动弹不得才倒在床上。” “这样就几乎天天都是不睡觉了。早上从昏迷中醒来就像加班到深夜的社畜一样，不残留半点体力和精力。” “事到如今还没猝死真是万幸中的不幸啊。” 海野澪对著某堵不可视的第四面墙自言自语，嘴里净是些对这个世界来说意义不明的梗，了无生趣的表情仿佛在嫌弃什么。 “行了吧？你这系统怎么老喜欢布置这种任务？奇奇怪怪的……倒是解锁些別的功能啊。” 【任务完成】 【奖励：生命力+1】 坐在晃动的厕所马桶上，贯彻小震不用跑、大震跑不了原则的澪无视了大地的震颤，轻撇一眼任务奖励，低声嘟囔道： “又是生命力，数值快过百了吧？都要给我灌成耐活王了，唉！” 澪霍然重重地嘆了口气，失望地抬手在眼前似赶苍蝇般挥了挥，系统面板隨之从他的视野中消失了。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也已经有段时间了，但几乎每一天都是差不多无聊的校园生活。 虽然日本校园海野澪还是头一回体验，开始时多少还有些新鲜的感觉，但这份新鲜感没出两天就消失殆尽了。 重返高中校园成为了高二转校生，他也是华丽丽地忘却了绝大部分高中知识，成绩勉强算是不好不坏，主要还是国语和歷史这俩门实在惨不忍睹拖了后腿，也因此他没少被平冢静这位任教国语课的班主任拉去办公室狠狠批斗。 起初，海野澪还寻思著作为穿越者，哪怕自己的系统废物一个，他也能依靠著穿越这一优势当个文抄公，不用多久就能声名鹊起，化身时代弄潮儿，迎娶动漫女主角，走上人生巔峰……！想想还有些小激动？ 然而现实狠狠给了他一记大逼斗，简而言之，他確实缺少卓越的才能，他也压根不是搞文抄的这块料。 事已至此，澪已经做好准备未来去当个马拉松运动员，仗著自己命硬氪命跑步了，最起码不能沦为史上最废物的穿越者吧？ 又是一声长长的嘆息，他从厕所里走了出来，可他却突然愣住了。 喧譁的动静如海啸般吞咽下澪预期中上课时间的寂静，躁动的学生们作鸟兽散，纵然他还一头雾水，却也冥冥中嗅闻到了空气里一抹不同寻常的恐惧的气味。 他突然还发现了另外一件更离奇的事——他看到自己余光里浮动著一行猩红的东西，即使他的眼球转动，那东西仍执著地停留在他视野的角落。 他不由投去了注意力，细看之下才发觉那是一行数字：『0000:00:33』。 而那数字居然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32……31……这是倒计时？似乎是以小时、分、秒为单位？ 【请宿主注意，您当前所在区域正处在原子吐息范围內，预计三十秒后遭受打击，请迅速做好紧急避险。】 突如其来的声音里充斥著机械质感，听不出一丝感情的色彩，將海野澪嚇的一哆嗦，而如此莫名其妙的话令他顷刻之间便联想到了自己的废物哑巴系统，自穿越以来他还是头一回知道这系统还会说话。 不过紧接著，他便察觉到更不对劲的问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原、原子吐息……？” 海野澪说话都不由结巴了，还没能完全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个事儿，半透明的系统文字便在眼前接连浮现。 【检测到宿主已触发末日倒计时功能，將为宿主匹配並发放新人保护礼包——】 【匹配成功】 【礼包內容如下：“进化信赖者”、““奈克瑟斯”之光”、“死亡回溯机会”x1、“代理作战机会”x1……】 可他完全没那个心情去看了，而他的目光在无意识间转向了窗外…… 这里是千叶，港市的优势令这里成为了东京都市圈的重要城市，而这座城市正坐落在东京湾东北岸，白昼时分的千叶永远都是繁华而热闹的。 不过此时此刻，海野澪所见的现实多少有些热闹过了头。 一声声轰鸣，隨后是一道震耳欲聋的咆哮。 流转烟雾蒸腾瀰漫，人类那些钢铁造物熔成铁水遍地流淌，皸裂的大地似承千万之重！ 弥天盖地的雾气足以腐蚀最坚强的意志，滚动的热浪似拥有了实体般扭曲了空间，渺小如螻蚁的人群车流被狂暴的气流掀翻，坍塌的高楼、破碎的道路、废墟、残骸、血水、悲鸣…… 一派人间炼狱的光景里，若隱若现的是一头匍匐下身形的参天巨兽的虚影。 人类的末日，要开始了。 核能被吸收、浓缩，它的胸腔闪烁起骇人的精粹紫光，可更惹人眼目的是它似山峦般层层叠叠的背鰭暴起熔岩般沸腾的血光，拱起、震颤，能量顺著它的脊背泵涌，肉眼可见地愈发明亮、夺目，转向摄人心魄的涌动灼白。 那颗狰狞可怖的头颅缓缓分裂开了下顎，令人心胆俱碎的夺目极光就在它的喉管深处凝聚作了一点—— 危险，璀璨，震撼，窒息……就如此凝聚著一颗坍缩的太阳，难言的绝望之美。 空气尖叫著被抽乾了。 猩红可怖的倒计时仍在跳动：20……19……18…… 大地在战慄，死亡在迫近，硝烟的气味扑咬而来，扼住喉咙，徒留窒息。 混乱的人群之外，无人在意的窗边角落，只剩下了一位还在神神叨叨著什么的海野澪同学： “不是……我拔不出来啊！狗系统说话！！” 海野澪满脸堆砌著惊恐之色，拼了命地想要將酷似一柄短刃的进化信赖者从鞘中拔出，可无论他如何使劲都毫无反应。 对此，系统只表示： 【检测到异常……】 【已確认，宿主未知原因光之力注入失败……光之力缺失，无法正常完成变身】 “……？” 海野澪顿时呼吸急促，只感到自己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强压下满腔的怒气，咬牙切齿道： “那我光之力呢！?我缺的光之力这块儿谁给我补啊？废物系统你倒是先让我变个身啊！” 【检测到异常消失——】 【光之力注入中……】 什么叫『光之力注入中』？会死的啊！真的会死的啊！！” 海野澪绝望地看了看手中毫无反应的“进化信赖者”，又看了看窗外蓄势待发的闪烁白光，內心拔凉，只得无能狂怒。 “我真是草了啊！！倒了八辈子血霉让我碰上你这种废物系统，那是真酱第四阶段吧！？一发內阁辞退光线过来，我是八百条命都接不起！！！” 东京耐活王预备役如是臭骂道。 与此同时，猩红的倒计时已然接近归零：03……02……01…… 『0000:00:00』 归零。 暗紫色的放射性烟雾洪流从巨兽的口腔中喷吐向大地，裹挟著死寂奔涌过漫长的街道，钻入一栋又一栋建筑之中。 灼光一闪，毁灭的烈火旋即喷出，烟雾被点燃，紧隨其后便是爆炸，失控狂奔在人间炼狱里的连环殉爆。 顷刻，千万道玻璃幕墙同时炸成齏粉，裂岩崩摧，熔化的钢筋、电离的尘埃，楼宇灼烤成赤红的骨架，混凝土如蜡泪般垂落，大地痉挛。 事已至此，先竖中指吧。 “……毁灭吧，赶紧的。” 混杂玻璃碎屑的火光直衝面门，望著窗外的真酱，海野澪，心如死灰。 死亡的剎那，肉眼焚毁之前，他最后看到了那將核聚变的尖厉长啸压缩成一线刺穿物质界的死光—— “嗤——————！！” 天地被纵向剖开。 死亡，如期而至。 …… …… 私立丰之崎学园，三年c班。 简直就像一场梦，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可为什么会如此真实，如此深入心魂，令此时的我还心存余悸呢？ 从睡梦中惊醒的霞之丘诗羽抿著唇，无意间攥紧了心口的布料。 那种横衝直撞的巨大怪物怎么会出现在现实中呢？ 果然……只是一场梦而已吧？ 一场毫无意义的梦，对於《恋爱节拍器》而言毫无参考价值的素材，无需在意。 寂静的教室里只有老师在讲台上发出的那一连串枯燥乏味的讲课声，那些对成绩优异的她而言毫无意义、无需倾听的內容。 还是好睏…… 接著睡吧？ 坍塌的校园、瀰漫鼻腔的血腥、混乱绝望的嘶吼以及在梦里死去什么的…… 都是…… 不可能存在的…… 霞之丘诗羽將脸埋入温暖的臂弯里，稍稍再蜷缩了些身体，放纵思绪沉入无限扩散的昏暗睡意里。 就这样睡著了。 第3章 你的梦想是什么？ 原子吐息持续了两分半。 当宛若神明的存在终於闔拢它的巨顎时，徒留超高热火海在死寂的焦土之上肆虐。 【检测到宿主已死亡】 【检测到“死亡回溯机会”x1】 【回溯中……】 无形的力量在两端的时间之间牵连起了纽带，既定的“现在”被逆转，还存在可能的“过去”扭转成了新的“现在”…… 【回溯成功】 仿若坠入无边深渊，嗅觉、触觉、视觉……没有任何的感知，仅有一片混沌无声无息地瀰漫。 这是海野澪唯一的体感，瞬间的死亡让他没有体会到任何痛楚，只有那转瞬即逝的酷热还残留著些许记忆在脑海之中。 想要动弹身体，但身体不听使唤，就像是著了鬼压床般。 最先回归的似乎是听觉，模模糊糊他还是听到了一些声音—— “这次的课题……以“回顾高中生活”……作文……” 声音愈发清晰、明亮，在长久沉沦的体感逐渐回归之时，这样的声音几近於轰鸣。 海野澪极度想要唤醒沉睡的身体，塞满浆糊似的脑袋里也仅存余著这种“醒过来！快醒过来！”的衝动与渴望。 “砰！” 突然的躁动让先前那平稳持续的女性声音戛然而止，与此同时澪猛然睁开双眼，眸中闪出不甘的神光，不由拍案而起，紧隨其后便是一声战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草！！！” 一声字正腔圆的中国国骂在2年f班的教室里久久迴荡，其意义不明程度好比在前世的教室里莫名爆发出一声奥特吃瘪战吼。 当海野澪驀然抬首，但见强如怪物、不可战胜的静可爱已然攥紧了她蓄满怒气条的拳头。 再环顾四周，他已成万眾瞩目的班级神人。 隨即教室里嘰嘰喳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偶能听出嗤笑声混杂其中，也就心地善良的由比滨结衣投来了担心的目光。 果然，这种社死程度还是多少令自认为脸皮偏厚的海野澪也不由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强行装作无事发生般坐了回去。 “海野澪……！你想造反是吗！！” 平冢静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讲台桌上，发出一声嚇人的巨响，令人不禁担忧起讲台桌的安危。 对此，海野澪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能人异士在脑內开起大会，最终一位不知名的至圣先师提出了最终解决方案—— 对著她尷尬的笑。 誒，有人就要问了，我不会尷尬的笑，怎么办？ 海野澪则表示，会的，兄弟，会的。 直面平冢静瞪来的视线，海野澪强行扯起笑容，光是看著那张从动漫走进现实的俏脸向自己怒目而视时，他掛在脸上的笑容儼然已经无比尷尬了。 沉寂的空气並未持续多久就被下课铃声所打断—— 隨著威斯敏斯特报时曲的乐声弥散在渴望下课那短暂的自由时光的青春男女之间，看著那一双双清澈且愚蠢的眼睛，平冢静也只能是长嘆一口气，一句话结束了这堂课： “课题別忘了，明天就交上来，下课。” “还有，海野，来我办公室一趟。” 海野澪本打算遁入同班同学的躁动里，因而正极力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却不料还是被平冢静逮住了。 他也只好乖乖认命，老实地跟在了平冢静的身后。 作为转校生，他在这所学校並无熟人，一路上自然无人在意，也让他能够悠然放飞思绪，復盘脑海里那些仿若一场梦的记忆片段。 当然，他很清楚那不是梦，毕竟他怀里揣著的“进化信赖者”货真价实地存在著。 而系统那行【光之力注入中】也仍在浮动而没有进一步的变化，他也没法急著去找现状不明的真酱。 不过海野澪很清楚，一切都得从速，此时此刻的真酱大概率还未进化到第四阶段，若是对上胜算还是不小的。 他已经想好了胜利的方程式—— 必须在真酱上岸时儘量拖缓它的行进速度，为人群的疏散爭取时间，然后在真酱向第三阶段进化的阶段全力阻止它回到海洋冷却身体，在它最脆弱的这一时期一举杀死它！ 他不清楚自己是否办得到，更不清楚真酱是否会適应他的计谋而进化出別的什么能力，可纵然意外很可能发生，他也必须去这么尝试，只能如此了。 毕竟他是绝不愿放任真酱进化到第四阶段的。若是到了那一地步，光是稍稍想像自己要面对那头118米、体重9.2万吨的可怖巨兽，他便直感头皮发麻。 不过也不能操之过急，否则真酱若是放弃登陆，一心想逃，他恐怕拦不太住。 毕竟真·哥斯拉那恐怖的再生能力和適应进化能力太过逆天，谁家好系统一上来就给宿主安排最终boss啊？ 我奈克瑟斯幼年形態打真·哥斯拉第四阶段？真的假的？！ 一想到记忆里真酱摧枯拉朽的恐怖战力，海野澪便欲哭无泪，又看了眼视野一角的倒计时『0002:47:51』，只希望系统赶紧处理好光之力这一问题。 至於逃跑？开什么玩笑！他能逃哪去啊？ 更何况海野澪压根没有动过逃跑的念头。 天降大任於斯人也，纵然在这里有著许多前世只存在於虚构作品中的角色，但他也从来没有觉得他们是虚假的，这个世界的人也都是有血有肉的人类。 面对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他做不到袖手旁观那种事。 作为一个男人他也决计不会去权衡一些压根无谓的利弊，那都不过是说服自己无视掉正在眼前发生的灾难，为自己的逃避行为所找的藉口罢了。 海野澪不由轻触怀中那藏匿起来的“进化信赖者”，眸中满是决然之色，心中暗下决心。 不过在此之前，当前成了高中生的他还得想办法应付眼前这位班主任就是了—— “坐著也能睡著，你还真是天赋异稟啊！” 平冢静似乎已经平息了內心的怒气，语气里只剩下对问题儿童的无奈与嘆息。 对此，海野澪颇为尷尬地撇开了视线，心中暗道这要怪只能怪系统，否则这死亡回溯的机会压根不会这样白白浪费掉，更不会有方才的社死画面了。 “我说，海野，你这黑眼圈……差不多能去申请国家保护了吧？” 见此，平冢静也懒得再纠结此事，转而提起另一话题，无奈的语气里多出了些许担忧的色彩。 闻言，海野澪也自觉最近熬夜的频率的確是高了些，仗著血条厚硬造身体、透支生命的行为的確不太好，但他还是扯著嘴角，念头一动便脱口而出道： “啊……像国宝吗？那很好了。” 话刚出口他才反应过来，但已为时已晚。 平冢静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腾起的怒气，只是拧眉投来个凶狠的眼神，严厉地叱责道： “好什么好？你给我认真一点！” 海野澪沉默以对，沉默就对了。 平冢静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开口问道： “你就没什么梦想吗？未来想做的事之类的，年轻的时候这么糟蹋身体，等到了未来就得吃苦头了。” “咳咳，想做的事那姑且还是有的。我，海野澪，虽然没有梦想，但我想要守护別人的梦想。” 海野澪平静地说出了在外人听来完全就是在扯犊子敷衍人的车軲轆话。 “呵呵呵……” 平冢静双手捂住脸庞，不是感动，而是无语，而人无语到一个地步时是会笑出来的。 “你这傢伙都高二了，怎么还在犯中二病？” 平冢静的声音里甚至不受控制地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为什么一个高二的学生能对著班主任讲出这种神人发言啊！ 不过平冢静转念一想，既然这傢伙是个中二病，说不定和那位也多少沾点中二……不，还是该说文青病的孩子合得来？ 如是想著，平冢静愈发觉得此计可行，让两个孤僻儿童多少意识到自己有个伴，说不定有助於回归更青春而有活力的校园生活。 嗯嗯……！小孩还是得有活力些为好，至少毕业后回望高中时光不能是一片灰暗才行。 “我是很认真地在说这件事哦。” 海野澪迫真吐言，然而有些话越是一本正经地说出来，越显得像是在胡说八道。 被打断思绪的平冢静又听到这番死鸭子嘴硬的话语，强压下给自己这位屡屡翘课的刺头学生一发蓄意轰拳的悸动，再度深呼吸心中默念莫生气： “下午的部活时间別跑了，留下来跟我走一趟。” “好的，老师。” 海野澪果断应下。 平冢静惊诧地看了他一眼，一时语塞，也不明白这傢伙怎么突然变老实了，只好隨意地挥挥手赶人，开口说道： “记好了啊，走吧，好好回去上课。” 而海野澪在转头的一瞬，脸上镇定自若的神情顷刻被“计划通?”的阴险表情所取代，心中暗道： 还下午？下午课都给你停咯！ 学校极大概率会停上几天的课，海野澪估摸著也是时候藉此机会好好调整下作息了。 作为奈克瑟斯的適能者，他还是多少自觉身体素质有些差劲过了头。 与此同时，久久没有动静的系统终於在他前往既定翻墙点的半途中响起它那毫无感情色彩的机械音： 【““奈克瑟斯”之光”注入完成】 …… 第4章 变成光 【已绑定——】 【奈克瑟斯奥特曼·幼年形態】 【身高：49米（微型化未解锁）】 【体重：4万吨（微型化未解锁）】 【技能：】 “我就请问了，我这是哪门子的奥特曼？怎么什么技能都没有？” 海野澪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强压著怒火质问起了系统。 看著数据面板上空空如也的技能一栏，他几乎要抓狂： “我光球化呢？我粒子剃刀呢？这意思是说我连光线都没法放吗？有没有搞错！？你是要让我去和真哥斯拉纯肉搏？” 然而，系统对此只保持长久的缄默。 海野澪已经彻底不对这个不靠谱的系统报以希冀了，一咬牙拧动车把，驾驶著自己才购入没两天的摩托驰骋在空空如也的首都高速湾岸线上。 与堵塞在另一侧车道上的车辆不同，他已经是这里唯一还在向著报导中哥斯拉登陆的位置全速赶去的人了。 …… “快、快跑啊！” “前面的別堵著啊！倒是快点走呀！！” “……等、等等！別挤了！有人摔倒了啊！可恶……” “咔……！” 是骨头断裂的声音，但很快被纷杂的脚步淹没。 涣散的瞳孔映出光影斑驳的猩红，从口鼻里涌出的鲜血静静地流淌，沾上了谁的鞋底……不过，无人在意。 东京，千代田区。 一场意料之外的骚乱就这么在私立丰之崎学园爆发了。 蜂蛹而出的学生如受惊的羊群，恐惧地拥挤著、推搡著彼此，全然不顾教师、保安的阻挠，只是疯狂地想要挤出楼道，衝出校门。 霞之丘诗羽惊惶且迷茫地被裹挟进了这洪流般的人群里，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不久前还在课上睡大觉的她全然不知所措。 嘈杂的爭吵声与议论声猛地撕碎了秩序，她甚至隱约能听见哭喊与哀嚎被纷乱的脚步声所掩盖。 恐慌的阴影不断扩散，如此混乱里，霞之丘诗羽感到一种可怕的无力感。 梦里的都是真的…… 预知梦？平行时空？时间回溯？还是別的什么？ 她的心中只有迷茫、困惑与恐惧，没有懊悔这样的情绪生存的余地了。 把梦里的事情真当那么一回事，哪怕她是个轻小说作家，也不会这么做，只有一些神经质的科幻悬疑爱好者才会如此吧？ 但事已至此，此时此刻，她能做的也只是儘可能地保护好自己的人身安全，仅此而已了。 可偏偏就因为她的畏手畏脚，她被堵在了人群的最末端，踮起脚尖向远望去，全然不见拥挤的人群向前挪动的跡象。 霞之丘诗羽心乱如麻，只能强行控制著自己颤抖不已的双手捧起手机，试图从网络的世界里摸索得出他人的议论里那个所谓的“怪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叮咚——紧急通知！请各位师生保持镇静！协助我校人员处理突发情况，进行人群疏散工作，请各位保持好秩序，切勿慌张，请注意避免踩踏事件的发生……” 校园广播忽而响起，可人们疯狂的躁动却仍然无法被制止。 因为与此同时，更响、更远的广播声覆盖而来—— “这里是千代田灾害预防站，这是一则紧急避险命令—— “巨大不明生物体上岸了， “每个人都请儘快撤离这个城市。 “重复—— “请儘快撤离。 “请听从警察和消防员的指挥。” 广播里的声音平缓、镇静，一词一顿，可以听得出广播员在尽力让人们能够听清广播的內容。 听到广播里的內容后，霞之丘诗羽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清醒，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现实中？ 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无法思考，可隱隱却有种莫名的预感在內心里不可控地扩散——死亡正在逼近。 紧隨著的下一瞬，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儼然宕机，时间变得无比漫长，直到响起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她脑內的沉寂—— 是母亲打来的电话。 她几乎是本能地接起电话，就在下一刻便有慌张、焦急的声音传出手机： “小诗羽，你现在在哪？” “学校……” 诗羽下意识地回答之后，便听到母亲突然暴发出了惊恐万分而近乎尖叫的声音： “学校！？孩子他爸，这怎么办呀？！小诗羽她还没出来！可那怪兽……完了，完了……！” 恐惧的情绪顷刻跨越了距离，传染上诗羽。 她已然无心再去听手机里父母的言语了，只因为她下意识向窗外的一瞥—— 一头噁心又恐怖的巨大生命体匍匐著蜥蜴似的身体如蛇般迎面衝来，庞硕的体形令大地都在痉挛。 就像是噩梦的具象化…… “注意，请此区域的居民儘速撤离。” 广播平缓、镇静的声音此时却成了催命符，残忍地绞杀了诗羽所剩不多的希望。 如果真的只是一场噩梦而已就好了。 “爸爸，妈妈，对不起，我好像逃不出去了……不要再等我了，你们快跑吧！对不起，我爱你们……” 假以寻常，她绝计说不出这种会让自己掉一地鸡皮疙瘩的话，也绝不会想到自己会有如此坦诚地说出这种话的时候…… 这已是她最后的勇气了。 手机从掌心滑落，下落著划破粘稠的空气，难察的脆响诱发了手机屏幕的碎裂。 绝望似抽乾了空气，一切声音都縹緲远去，就快要窒息在沉重的命运之下时她反倒释然了，就在这一霎，她想要闭上双眼，等待死亡降临…… 然而变故就发生在了这一瞬！ 在这里所看不见的另一处，所有人都在逃跑，因而仅有一名不幸摔倒的、存在感薄弱的短髮少女目睹了这变故的源头—— 白色贝雷帽被狂暴的气流捲起，倒地的少女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可落空的手伸向的却是那巨大怪物蔓延而来的阴影。 就在这时，一位身形单薄的少年与她擦身而过，似螳臂当车般毅然冲入毁灭。 “呼……总算是赶上了。” 他气喘吁吁地站定於此，不明所以的话语里有著庆幸的色彩。 不等少女发出声来，便只留给她一道瘦削的背影，以及一声带来光与希望的高喊： “来吧！奈克瑟斯——！！” 在人类的末日降临之前，阻止祂的光先出现了。 即瞬，一抹耀眼的红光於天际坠落，在坠至地面的剎那绽放出灼目的璀璨，令看向那团光的诗羽不由紧闭上了双眼。 方才逝去的希望復返，纵然那团光芒依旧刺眼，诗羽一刻也不想等待地睁开双眼，就如距离那簇光最近的加藤惠，以及所有目睹那团光的人们一样。 就在这间不容髮的关键时刻，那势不可挡的巨大怪物竟然被硬生生截停下来！就连行进的朝向也被强行偏转了！ 破碎的瓦砾从他的足跟之下飞溅而起，已空无一人的街道被犁出两道令人胆战心惊的长痕。 而就在他的身后，距离私立丰之崎学园仅余寸步之遥。 加藤惠心有余悸地看著就在她眼前不过数米的那破碎、陷落的路面，发软的双腿都还没有任何听从使唤的跡象，但劫后余生的欢欣已经充塞了她的整颗心臟。 “那…那是……！？” 炙热的心跳衝散了黑暗的绝望，无数像她一样被光沐浴著的人们纷纷圆睁双眸，抬头望去，只为看清那团凛然迎向哥斯拉的光芒究竟是什么。 光芒散去，一尊通体银灰色的神秘巨人挡在眾人身前，而他微微侧过头来回望人群，那双闪耀著乳白色光芒，明亮却不刺眼的眼睛却有种强大的魔力，那是一种温暖的安心感，犹如神明。 “巨人……” 在震惊中亲眼目睹那从光芒中现身的巨人，现场短暂陷入了落针可闻的寂静，从未体验过的奇妙的心灵震颤让诗羽微张著嘴却半晌也吐不出半句话。 像是確认了人群无恙，巨人扭回头去，隨即猛地发力，將那怪兽推向与人群相反的方向。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那个巨人是在保护我们？”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人群爆发出了嘈杂的议论声，一时间不少人甚至忘了逃跑。 哥斯拉自然不愿就擒，粗壮的后腿重踏在破碎的街道上试图反推回去。 然而，奈克瑟斯的力量更胜一筹，停滯仅存在了短暂的一瞬，哥斯拉便被一股不可思议的巨力重重推翻在地！ “这就是奥特曼……奈克瑟斯的力量吗？” 澪细细体会著身体里流淌的磅礴力量，情不自禁地虚握双拳，仿若世间无可匹敌的强大尽在掌握，实在太过於强大了，如此恐怖，令人沉醉…… 但澪並未沉溺其中，隨即眸光一凝，大步跨进，直扑向还在地面上挣扎著试图翻身的哥斯拉，以全身的重量落下势大力沉的肘击。 恐怖的力道透过哥斯拉的身体，传导到地面，一时间甚至在局部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地震。 而这场地震也让停滯的人群里多出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喂！前面的赶紧走啊！不要堵著了！万一那个巨人和怪兽打到这里来了怎么办？” “混蛋……！要在这里等死別拖累我们！赶紧滚开啊！” “就是！谁知道那个巨人是不是也不怀好意？” “可是那个巨人明显是站在人类这边的吧？而且模样那么……” “呵，要死別拉上我！谁知道那个巨人会不会只是在狩猎之类的？等解决了那怪兽，指不定就到我们这边来破坏了！” 人群这时才回过味来，纵然困惑在其间无休止地扩散，但他们还是在彼此的一声声怒骂和呼喊中，再度躁动著向外奔逃…… …… 鲜血从哥斯拉巨大的鳃里喷洒而出，这很显然与它为了散热而主动靠鳃部散布血液的行为截然不同，而是在方才的一击之下，它的体內臟器受到了严重伤害。 没有任何犹豫，澪压在哥斯拉的身上，紧接著死死扣住它拼命摆动的脖颈，一拳接一拳，直朝面门重重砸去，还没进化出发声器官的哥斯拉甚至连哀嚎都做不到。 “砰！砰！！” 哥斯拉还未硬化的皮肤在打桩般的重拳下震盪开可怖的波纹，迴荡的巨响足以令听者头皮发麻。 它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存在，一时间被打的脑瓜子直发懵，那对类人的死鱼眼里竟都流露出反常的惊愕来。 作为地球生態顶点的完美生物，它无需警戒这颗星球上的任何存在，因此它甚至没有进化出眼瞼与外耳。 登上陆地之后，它本仅靠横衝直撞就足以带来骇人的破坏，可此刻它居然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巨人摁在地上一顿暴打，这让它完全没能反应过来。 因为无需捕食其他生物而生长得杂乱无章的牙齿被砸断，破裂开来的浑圆眼球汹涌喷出內容物来，如果再这样下去，就连智力还未发育成熟的哥斯拉都能意识到它自己恐怕要殞命当场了。 就在澪高举紧紧相扣的双手，要落下臂锤之际，哥斯拉驀然发出了汽笛般的嗡鸣，震耳欲聋。 它似乎进化出发声器官的雏形了。 但澪並没有被影响分毫，蓄满力的臂锤就这么猛砸而下！ 然而此时哥斯拉爆发出可怕的力量，硬生生顶著他4万吨的体重，强行立起了它的身体。 不过即便如此，澪的臂锤还是在他被掀翻之前打中了！ 顷刻间血液如注，又化作血雨混杂著碎肉泼洒坠落。 这一击横打在了哥斯拉的鳃上，生生撕裂出了一大块破口。 不过由於体位的变化，力道降低了许多，澪感觉若是全力命中，这一击或许就足以毙命。 然而，哥斯拉进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打了它那么多拳，澪却愈发感到不对劲，似乎在他不间断地砸击之下，哥斯拉的抗击打能力反而在急速上升，皮肤也隱约更坚硬了。 而此时此刻，哥斯拉直立起了它的身体，在澪的记忆里，这是哥斯拉进化到第三形態的前兆。 刻不容缓，他赶忙支撑著地面要爬起身来。 然而下一刻，哥斯拉重重倒来，將全身的重量压在了他的身上。 汽笛般的嘶鸣就在耳边炸开，澪明显感觉到压在身上的这份重量愈发沉重了！甚至气温似乎在不断攀升…… 真哥斯拉正在向著第三形態迈进！ 澪连忙想要推开它，但下一刻奈克瑟斯，也就是他神色一怔……！ 一缕火舌迫不及待地从哥斯拉残缺的齿间窜出，不等澪反应异响在面前炸开—— “轰——！” 哥斯拉的口中不受控制地吐出了火焰热线，以极近的距离不容闪躲地直喷在澪的面门上了！ 灼热、滚烫，仿若要將他的整张脸焚毁，清晰、完整的灼痛同步到了澪的体感上，让他下意识地抬起双臂要去抵挡这澎拜的高温。 “不是！？我寻思真酱到第三形態都没喷过火啊！？” 与记忆相悖的现实摆在脸上，澪也只能无力地吐槽，从未体验过的疼痛让他拼命想要儘快摆脱。 他猛地发力重重推去，成效显赫，哥斯拉被推开了！ 而哥斯拉的火焰热线也因为这一推而哑火，澪趁此时机爬起身来。 隨后他便看到了哥斯拉体表波纹化的物质——那是它不断分化的细胞。 它的体型不断膨胀，身高迅速攀升至与奈克瑟斯相当的高度，先前显眼的鳃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退化，有力的后肢光是立在地面上便令其破碎、凹陷，周遭的建筑物也战慄不止。 如珊瑚礁般的背鰭变大了许多，而那鳃下的小疙瘩也蜕化成了哥斯拉標誌性的那对小短手。 澪面色凝重，他很清楚自己必须在这一时期宰掉它，但哥斯拉所展现出的与他记忆中不同的能力却让他忌惮不已，不禁有些没了把握。 他猜测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哥斯拉有了迫切进化出反击能力的需求，因而快速適应並进化出了对策。 想到这，澪不由侧眸看向身后的丰之崎学园，里头的师生还未全数逃出，而不远处街道上仓皇逃亡的人们也还有不少，他不能让哥斯拉再前进了。 而那棘手的火焰热线他也必须一一挡下，否则万一波及到人群，恐怕会引发不小的伤亡。 哥斯拉侧过头颅，用那只完成再生的无神的圆眼紧盯著澪，隨后回正头颅，前探著脖颈大张血口嘶声咆哮： “吼——！！！” 声波隨著喷吐出的灼热气流扭曲了空气，隨即它向著澪猛衝而来！ 第5章 要炸了？ 海野澪心中不免犯怵，但还是心一横迎面撞了上去。 “砰——！！！” 两具庞然巨躯轰然相撞的剎那，顿时横推出肉眼可见的声波圆环向四周爆开，方圆数里的玻璃幕墙应声炸裂，涌过街道的磅礴气浪甚至足以掀翻货车。 隨即暴雨般的玻璃渣坠向了逃窜的人群，嚇懵了不少倒霉蛋，密密麻麻的血痕生生造出了一个个活脱脱的“血人”。 血腥的恐怖场景令及时蹲下的霞之丘诗羽都大脑一片空白，哪怕她幸运的没有受伤，却也被这样的灾难惊得头皮发麻。 哪怕相隔已有一公里之远，可仅需那两尊巨物搏斗的余波就足以造出一幕幕惊悚的悲剧。 没有惨叫，没有悲鸣，整座学园里有的只是被震慑住的死寂。 血腥的气味钻入鼻腔，令人窒息。 她无法停下身体好似永无止境的颤抖，死死咬住下唇缓解內心的重压。 无路可逃，诗羽已经彻底明白了这场灾难里她所能做的只是蜷缩在楼道的角落，默默眺望远处惊心骇神的战况，然后祈祷自己能够活下去…… “一定……一定要贏啊！” 霞之丘诗羽低声自言自语。 奈克瑟斯的肩甲在哥斯拉硬化的皮肤上擦出连绵火星，两股巨力较劲形成的真空带瞬息抽乾了澪身周的空气。 他脚边一户人家的防盗门都被恐怖的气压生生拽爆了门锁，疯狂地开开合合。 临近的一间便利店內，成箱装著的矿泉水瓶身顷刻一瘪，水柱喷涌而出。 眨眼瞬间的停滯过后，这场较量终於有了结果—— 两具遮天蔽日的身影不约而同地在同一时刻失去了身体的重心，纠缠著侧跌向了日本东西线上！ 哥斯拉的背鰭似巨型犁头般掀飞了大段东西线路轨，扭曲的电缆在空中甩出狰狞可怖的蓝白色电弧，腾空的电车急速撞入了附近的一座高楼，节节车厢如被捏瘪的易拉罐爆出如絮般纷飞的內容物。 而奈克瑟斯的后脑勺重重磕进了哥斯拉来时的路径——一处已然空无一人的学校残骸上，溅射而起的残砖败瓦遮出了一朵朦朧的尘埃云。 加藤惠远远看著那触目惊心的宏大场面一时目瞪口呆，直到飞扑而来的沙尘迷住了她的眼睛，令她不得已紧闭上双眼，接著一阵咳嗽。 她想要站起身逃跑，可她先前那一摔不幸地扭伤了她的脚踝，严重的伤势让她只能在地上艰难地爬行。 所有人都在逃亡，望著一批接一批远去的人群，她的內心仅存淒凉。 “拜託了……请你一定要贏啊！” 加藤惠做著她仅能做的祈祷，將她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那正在为人类而战的银灰色巨人，那似乎由她先前所见的少年变成的巨人身上…… 澪撑著身体，狼狈地甩了甩昏沉的脑袋，喘著粗气从瓦砾堆里站起。 可紧接著他瞳孔猛缩！ 哥斯拉居然先他一步直起了它庞大的身躯吗……！？ 不给他多思考的时间，眼见哥斯拉的口中再度窜出火舌，他紧咬牙关，调动身体扑上去想要强行让哥斯拉闭上嘴。 可他眼角的余光忽然划过一道黑影……紧接著那黑影重重甩在了他的身上！巨大的力道逼得身形不稳的他踉蹌连连。 ——那是哥斯拉的尾巴。 忽然澪想明白为什么哥斯拉能够先他一步起身了。 “这回是尾巴进化了吗？” 他心中一沉，而哥斯拉的火焰热线已然喷吐而来了！ 热浪先至，澪隱约察觉到这一次的火焰热线的威能更上一层了，他本能地想要躲闪，但他猛地一激灵，反应过来这里距离人群还是太近了…… 没有时间去犹豫，澪迎著烈火双臂交叉，硬接下了这一发火焰热线。 暗紫色的放射性烟雾夹杂著灼热的烈焰从哥斯拉的口中直喷向澪，失控的烈火眨眼之间彻底点燃了这烟雾。 高温轰然而至，而且还在不断攀升！ 顷刻之间，热浪就在澪的身前撕开直径少说百米的扇形焦土。 澪屏住气鼓动浑身的气力想要向前挺进，可仅仅行进了半步，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清晰地看见火焰的形態从常见的黄色低温等离子体转向紫色，而这也意味著这发火焰热线所喷吐出的等离子体转向了高温高浓度的这一惊人事实……令人窒息的事实。 可是…… “不能逃避、不能逃避……不能逃避！” 澪嘶吼著除了他自己谁也听不到的话语，强行压制住內心的愈发膨胀的懦弱想法，艰难地顶住这威力还在攀升的火焰热线。 澪的小臂护甲开始发红软化，仅仅数秒过后，他就感知到了强烈的疼痛！ 但是，不能后退，不能闪躲，可他此时已然寸步难行了，无力感隨即化作一张无形的密网紧紧绞住了他惶恐跳动的心臟。 火焰热线的威力似乎已经到达了哥斯拉此刻所能做到的极限了，澪能感觉到目前的哥斯拉还无法做到收束这火焰热线，因而做不到威力更甚的原子吐息。 哪怕他隱约透过火光看见了哥斯拉身体各部分的皮下部正在散发出了愈发灼目的红光，但这火焰热线的威力却没有再变化下去了…… “不对……还有希望……！” 灵感从澪的脑內闪出，他突然意识到一点—— 哥斯拉还未彻底適应地上环境，哪怕它进化速度再快，这些进化出的功能显然也进一步加重了它机体的负担。 只要坚持到它体內的温度达到閾值，散热系统濒临崩溃的时候…… 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哪怕再渺茫，至少让澪再次鼓起了勇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顶著火流艰难而缓慢地向前挪动著，被高热电离的空气在他的身后拉出彗星尾般的等离子带，熔岩般的光流造成了不小的破坏。 所幸有著他的阻挡，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然而，作为交换，代价施加在了澪的身上—— “叮咚！叮咚！叮咚……！” 他胸前的能源核心开始发出闪烁的红光，隨著警报响起的还有微弱的心跳声…… 意识越来越模糊，已经要到极限了吗？ 澪不知道自己支撑了多久，是接近活动时间的界限了吗？还是能源损耗的极限？ 他不知道，但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之时，哥斯拉的火焰热线终於熄火了。 忽然卸了一口气，身形一晃，乏力感瞬间蔓延过肢体，令他一时没能站住，单膝跪了下去。 澪强行撑住意识，喘著粗气直起腰背向前看去，只见哥斯拉通体赤红得可怕，周身甚至腾起了白雾。 “吼——！！！” 哥斯拉驀然嘶吼一声，隨即只见它拧头望向了大海，然后猛地转过身去，匍匐下了身体……狂奔了起来！ 哥斯拉要逃走了！ “別想逃！！” 澪的嘶吼化作了奈克瑟斯一声急躁的战吼，就像是要榨乾身体里最后那一点点的能量，澪突然转向奔跑的姿態，追上哥斯拉。 “给我……停下！喝啊！” 他扑上哥斯拉如熔岩般滚烫的背鰭，不顾一切地锁住它的脖颈往另一方向猛拽，硬是要用蛮力截停住它。 在距离海岸线不到3公里之际，澪总算是拦住了哥斯拉的衝撞，硬生生將它拧翻在地，死死锁住它的脖颈。 哥斯拉自然不愿就擒，试著挣扎无果，它果断甩动尾巴勒住了澪的脖颈，越绞越紧，巨大的力量差点就把澪拽下去了。 然而哪怕窒息感不断蔓延，澪也没有丝毫要鬆手的意思，情况似乎就这么又陷入了僵局。 他胸前的能源核心闪烁的频率愈发急躁，但哥斯拉似乎也快要到极限了，挣扎的动作也愈发拼命，它的体温也在急剧上升…… 可是，澪却突然察觉到不祥的预感，紧接著哥斯拉突然停止了一切挣扎的动作，尾巴也鬆开了他的脖颈。 澪诧异地一瞥，隨即他发现了异样—— 哥斯拉心臟中还未发育完全的生体原子炉发出的紫光以放射的形式透出了它如胶原纤维束交错的漆黑表皮，越发明亮的光芒就像是要爆炸了似的…… “要炸了？现在？这里！？” 第6章 灭灯 不等澪反应，轰然巨响贴脸炸开—— 扩散开的威能几乎由他一人完全吃下！ 剧烈的能量暴走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他胸前的能源核心上，將他整个炸得倒飞出去。 银灰色的身躯撞穿三栋高楼后重重摔入电器街，嵌入第四栋高楼里。 顷刻之间路面呈蛛网状裂开，充斥著动漫元素的虹色招牌轰然坠落，燃烧的残骸在街道上翻滚出数十米。 【检测到宿主已昏死】 机械音在意识深渊中突兀响起。 海野澪破碎的视野里，胸前的能源核心彻底熄灭了，双眼里半明不灭的乳白色光芒也黯然消散，他的意识隨之彻底陷入死寂的黑暗。 【检查到“代理作战机会”x1】 哥斯拉摇摇晃晃撑起残破的巨躯，它居然还未死去，而它体內泄露的辐射与巨热正將它身周的金属製品一尽熔成赤红浆液。 热浪模糊了它的身影，而它缓缓走向似乎已在咫尺之遥的大海。 【生命体徵恢復中……】 哥斯拉破碎的心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重造，以及……进化。 它的生命似乎永无止境，它的进化亦是如此，而此时能够阻止它回到大海，步入下一阶段的存在也不再动弹了…… 【观测到维持人体生存活动的基本体徵】 然而，奈克瑟斯垂落的指尖忽然抽动了一下。 【状態已锁定】 “砰！” 他抬起的双手成爪，指节深深嵌入身侧的楼体，本应失去意识的躯体突然一挣，再度站了起来。 他晃动的身形似乎还在喘息著，哪怕他的双眼与能源核心都已熄灭，甚至於胸前的能源核心上爬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纹，可他却还是动了起来。 【相关作战数据已匯总】 奈克瑟斯忽的猛一拧头，那双无神无光的眼就这么直勾勾地盯向了缓慢逃向大海的哥斯拉。 【代理作战即將上线】 【上线成功】 没有任何行动的预兆，他如弹射般起步狂奔向哥斯拉，在极速的几个跨步间，他的便生生突破音障轰击出一圈圈激波扩散开来！ 仅仅几步他就突破了音速！ 飞扬的尘土仿若连绵的山脉，完全淹没了他身后的道路，汹涌的气流在尘土未及之处都足以掀翻汽车。 此时的奈克瑟斯犹若失控暴走一般，没有任何收敛力量的意思，光是一举一动就已是如同撞击美国双子塔的可怕灾难。 奔跑之际，忽然他屈膝的程度更甚，短暂的蓄力似乎就足够让他爆发出更可怕的力量，隨即这股力量如弹弓般將他巨大的身躯弹射进高空！ 即便他的身形是如此巨大，可他却丝毫不受体型的影响，灵活地在三维空间內肆意活动，在空中迅速调整动作，当空追上了哥斯拉，隨即坠去似山般沉重的飞踢！ “轰隆！！” 即便是身处数十公里之外，在总武高的学子们都能够感受到脚下地震的晃动，而这堪称排山倒海的破坏力就这么直接落在了哥斯拉的身上！ 就在高空之中的不远之处，一架对较而言就像只苍蝇般的直升机里，向著內阁直播的摄像机捕捉到了这一幕。 这些迟迟到来的傢伙也是迟迟没有任何相应的举措，面对这种破坏上层的“大人”们只如外人般熟视无睹。 此时此刻，一处鲜有人知晓的地下避难所內，身居这个国家的高层，踢了半天足球也没个结果的大人物们目瞪口呆地看著直播里的画面，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宛若神明的战爭，而那银灰色的巨人儼然就是人间的神明。 不久之前他们还在討论著巨人胸前的灯和双眼熄灭，是否是他死亡的象徵，此刻巨人就像诈尸一般爆发出更恐怖的破坏力，搞得先前发生的一切还真像巨人在收著力气保护人类一样。 “何等恐怖！除了核弹……不，纵然是核弹，在这样的移动速度下也无法奈何的了祂吧？” 白髮苍苍的中年人艰难吞咽著唾液，下意识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周遭他人听闻此言，陷入了长久的静默中，一个个都只能是瞠目结舌地看著这场人类毫无插手余地的搏斗—— 毫无疑问，方才势大力沉的踢击之下，哥斯拉悲鸣著被踹进了地里，而被踹中的脖颈应声断裂，令它甚至连一声哀鸣都发不出。 可哪怕如此，哥斯拉居然还有行动的能力——似乎是那颗新生的生体原子炉已经在给它供给用以行动的能量了。 它甩动著强韧粗长的尾巴捶向奈克瑟斯，而奈克瑟斯在哥斯拉行动的一瞬便作出反应，转眼不到就已如野兽般四肢著地扑去！ “吼哦——！！” 躲开尾巴鞭打的同时，代理系统操控下的奈克瑟斯发出浑重似野兽般的咆哮，似完全捨弃了人类的格斗技巧，野蛮地用头槌硬是撞断了哥斯拉的尾椎骨。 再度触及哥斯拉之后，他便即刻挥舞著双臂獠牙般的臂刃，如攀岩般疯狂撕扯著它坚韧的皮肉，同时让自己快速接近哥斯拉胸口那颗隱约可见的心臟中新生而脆弱的生体原子炉。 哪怕哥斯拉的生命力再如何顽强，它也感知到了死亡的恐惧，令它拼命想要挣扎。 这种人类才会有的情感似乎因为奈克瑟斯的存在，让它为了生存下去而適应著进化出来了。 强烈的求生欲令它无所不用其极，但在压倒性的力量前没有任何作用。 无论如何反击，都会被灵巧的躲开，明明对方的体型同自己一般庞大，可却偏偏灵活的一点也不讲道理。 整条电器街在搏斗中化为废墟。 两具巨躯翻滚著碾过地铁站入口，支撑穹顶的钢樑如同牙籤般折断。 代理系统无视承重结构崩塌的风险，他拽著哥斯拉的头颅將其甩向就近一座未完工的摩天大楼。 哥斯拉本就负伤严重的脖颈终於撑不住这样的折腾了，哥斯拉的头颅就这么被拽了下来！ 那颗狰狞可怖的巨兽头颅终於落了地，翻滚著坠在一地狼藉之中，滚烫的放射性冷却液从它脖颈的断口处高高喷起，隨即化作一场雷阵雨般倾盆而下。 可奈克瑟斯即便如此也没有罢休，再次侧身躲闪过哥斯拉濒死前最后的甩尾，蓄满力的强劲双臂猛地发狠灌拳而入，隨即粗暴地撕开它的胸腔，再是一摸一攥，將那颗尚在运转的生体原子炉用力扯出！ 隨著它体內的能量水平极速下降，它所能做到的动作越发简单而无效，直到…… 哥斯拉，彻底停止行动！ 眼角余光中猩红的倒计时忽的向更大的数字快速跳动回溯，小时、分、秒都在极速变化，以人类的反应甚至无法捕捉看清到任何具体的数字，直到它缓缓淡去，消失不见。 而昏迷不醒的海野澪就这么错过了这一变故。 【检测到宿主成功击退哥斯拉，延缓了末日的到来】 【系统奖励已发放——】 【『条目模块』已激活】 【新技能：『a.t力场·初级掌控』现已解锁】 【“大范围病原体灭杀”x1】 【检测到新型病原体扩散中】 【检测到“大范围病原体灭杀”x1】 【灭杀中……】 【灭杀成功】 第7章 乌鸦就是乌鸦 “不是……什么玩意儿？！” 海野澪瞠目结舌，一时不注意牵扯到患处，疼得他一阵呲牙咧嘴。 捂著骨折的肋骨，他忙挺直腰背，待疼痛感不那么明显了，才接著吐槽道： “『at力场』都来了，『下一集——使徒来袭！？』吗，別给我整这死出！” 简单发泄完心情，澪颇为无奈地试探性询问： “系统，介绍下『条目模块』是怎么一回事。” 可是，良久过后，还是只有雨水与乌鸦在回应他。 他的系统果然是个哑巴。 海野澪嘆了口气，倚在公园中庭的这棵古树下，任由漏下的些许雨水浇灌在身上，將狼狈的他淋得更显狼狈。 哪怕他现在受了伤，他也没有立即就医的想法。 毕竟现在外头一片混乱，倒衬得这里更显寧静，这份寧静也多少让他能鬆口气，稍稍排解压抑的心绪。 现在，在这躲雨的除了他，也就是他身周的这群乌鸦了。 牛毛细雨浸润了乌鸦的翅膀，在人类眼中本乌黑的羽翼似披上了星空银河，活像跳跃在枝椏间的小彩虹，而海野澪饶有兴趣地欣赏著这群乌鸦的一举一动。 有人將乌鸦奉为神鸟，有人认为乌鸦不祥，但乌鸦不在乎，乌鸦就是乌鸦。 而他不討厌乌鸦，就连乌鸦发出的那些奇特而多样的叫声他也並不討厌，反倒觉得有些可爱。 他正发著呆时，一只乌鸦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什么也不做，就是只是转转它的脑袋，用喙啄两下羽毛。 是將他当成了树吗？还是说觉得他是它的同类？ 海野澪不知道，也不在意。 直到他的手机忽然响起了来电铃声，他肩上的那只乌鸦被声音惊到，“啊啊”啼叫著飞走了。 海野澪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平冢静打来的。 才接起电话，另一头就传来了怒气冲冲的声音： “海野澪！都打了十多遍了你现在才接，你根本没在家，你到底上哪去了！？” “呃……千代田？” 澪话刚出口，平冢静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度： “千代田！？你发什么疯？那么不怕死非得跑那怪物脸上去凑热闹吗！？” 她出离的愤怒里夹杂著担忧，以及难以置信的惊诧与对海野澪似乎安然无恙的些许庆幸。 这些情绪全都搅在一起直衝冲地甩进了海野澪的耳朵里，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平冢静的確是个关心学生的好老师，但这反而让澪有些为难，也不知该如何交代。 总不能说我翘课溜到千代田是因为我要和怪兽徒手肉搏吧？ 思筹片刻，海野澪义正言辞地开口说道： “咳咳！我是想著来秋叶原这边赶在第一时间购入霞诗子老师的《恋爱节拍器》最新卷，说不定能在千代田区偶遇霞诗子老师並获得亲笔签名呢？海野澪如是幻想著。” “你这白痴……！你好歹关注下网上的信息啊，不要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了！多考虑一下自己还没持续多久的人生啊！” 另一端的平冢静只觉眼前一黑，心中默默为自己这位神人学生就快步入渺茫的未来虔诚哀悼。 “收到！先生之心，澪终生不忘！” 海野澪故作严肃地打趣道。 估摸著是见惯了这位没个正经样的神人转校生，平冢静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了，转而说道： “身体上没什么大碍吧？没事的话就给我回来接著上学，下午的课別又翘了，部活时间来办公室找我。” “啊？” 海野澪都惊了，这是什么神人学校，文部科学省又何在！？ “怪兽上岸造成了这么大的破坏，居然连半天假的不肯放，岂有此理？！” 海野澪对校方与社会的不作为表示强烈谴责，简直就像海归大学毕业生还要读高中一样不可理喻！ “你就老老实实认命吧，好了，就这样。” 平冢静说罢，掛断了电话。 事已至此，肋骨骨折的事情已经说不出口了。 海野澪无奈嘆息，虽说似乎是系统的代理作战的作用，他受的伤在变身期间已经癒合了许多，因而变回人形后並没有留下什么太严重的伤，就连肋骨的骨折也只是相对轻微的程度。 静不静养问题都不大，规避掉一些剧烈活动就好。 如是想著，海野澪还是决定接著上学，多多少少降低一些暴露自己是奈克瑟斯这件事的风险。 疲惫忽的涌上心头，让他只想倚在树上多歇一会儿再走。 正当他准备闭上眼时，忽的发觉眼角余光里多了一抹人影。 心臟猛地一跳，海野澪心想著这种情况怎么会有人跑来这公园的中庭閒逛，同时又因为不知道对方是从什么时候听他说话而多少有些惴惴不安。 投去视线，他一挑眉只觉眼前的少女颇为眼熟，和脑海里的记忆比对一番，又见到那身丰之崎的校服，这才恍然大悟——是霞之丘诗羽。 此时，她正撑著一柄黑伞，躲在一棵树下探出脑袋，与澪对上视线后显露出尷尬的神色。 “喂，偷听別人打电话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澪以打趣的口吻试探道。 闻言，诗羽的身体明显一僵，也是索性不再躲在树后，走出来后开口道歉了起来：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只是正巧来这里散散心，突然听到一些声音有些好奇，就……” 澪以看稀有物种的眼神看向霞之丘诗羽，如果他没记错，这位学姐型角色对於外人都相当高冷，不会搭理，也不会对他人產生什么多余的兴趣才对。 也就是说，一定是自己先前的话语里有什么吸引到了对方才会如此。 於是，他进一步试探起对方： “能吸引到美少女的声音，真好奇是什么。” “……一开始是乌鸦。” 诗羽撇过头去，很明显还藏著一些话。 但澪也不打算对自己记忆中的这位“诗败了”小姐“穷追猛打”下去，转而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般笑著说道： “可是没多少人会喜欢乌鸦哦，甚至就连声音，不少人也只会觉得刺耳，哪怕他们並没有亲耳倾听过几回乌鸦的嗓音。” “人就是这样……” 霞之丘诗羽回应说。 第8章 文学少女吗？ 『春天里的一天，我和命运再度邂逅了。』 霞之丘诗羽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第一次的相遇是在书店，那时她还是名不见经传的新人作家，而对方成为了自己第一位读者。 第二次的相遇是签售会上，他是第一位赶来的粉丝，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平平淡淡。 可之后，《恋爱节拍器》第二卷销量不佳而面临腰斩风险，她甚至產生了自我怀疑。 或许是自己写的不够好才会如此，是自己对不起支持著她的读者们，可无论如何她还是想要再努力爭取最后的机会。 她不甘心自己的处女作就这么沦落到腰斩的结局，於是一番波折，她还是爭取到了第三卷出版的机会。 可发售当天就碰上了怪兽登陆破坏城市这种荒诞不经的状况，而更荒谬的是编辑打来了电话通知她第三卷印刷的库存居然正巧在怪兽和巨人搏斗的范围里，因而被怪兽一口火尽数烧毁了，一本都没能留下。 等待工厂復產完成新一批的印刷之后，宣发热度恐怕早已消磨殆尽，销量已经可想而知会有多么惨澹了，或许《恋爱节拍器》这部命途多舛的作品註定要被淹没在轻小说界的汪洋大海里吧。 即便这第三卷让她卡文许久，最后也是硬著头皮写完，並將这份她自己都不忍再看的糟糕原稿交付到编辑手上，但居然是因为这样荒诞的缘由迎来最糟糕的结局，她还是很不甘心…… 在和父母报了平安后，她失魂落魄地来到了本空无一人的公园里……她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默默消化內心里对这个荒唐世界与顛沛命运的无可奈何。 她撑著伞，漫无目的地走向这座失落公园的深处。 自己在做什么？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真是可笑。 她自嘲著，就打算转头离开这里之时，她听到了奇特而多样的声音。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身为轻小说作家的她却在脑內试图描述这种叫声时词穷了，她发现自己很难形容那种叫声。 说像小孩，因为“啊啊”乱叫著，让她感觉到一种鲜活地活著的生气；说像小狗，因为过一会儿那叫声听著就像在“汪汪”叫著；没一会儿又成了清脆悦耳而似金属碰撞的声音…… 就好像不同种类的许多鸟儿在那无人的中庭交响著乐章，与雨水交融在一起，洗涤了她失落的心灵。 本是想回家的。 可那声音实在太奇特了，霞之丘诗羽忍不住想去看看究竟是什么鸟能发出那些声音来。 她却因此见到了她毕生难忘的画面—— 细雨飘摇里如虹般跃动的乌鸦，与雨中朦朧的他。 被雨水打湿的中长发似晕散的墨凌乱点缀，肤色有些病態的苍白，浓郁的黑眼圈又破坏了他本出眾的五官，看起来颓废而破碎。 可他却挺直著腰背，没有容貌上给人感觉的那样懒散。 简直就像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居然再一次见面了。 他居然也出现在了这里么？ 他原来是总武高的学生么？ 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他还会购入《恋爱节拍器》的新卷吗？他会不会也对自己的书失去兴趣了？ 不知不觉间，她偷听起了他与电话另一头的对话，直到听到他是专程赶来这里还售有《恋爱节拍器》第三卷的书店时，她才如梦初醒。 或许是命中注定，他转过了眸与她对上了视线。 当与那双眼眸对视时，熟悉到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涌上心头，那是让她不明所以的安心感，明明只是对上视线而已。 就好像不久前在哪见过似的…… 时间回到现在。 “人就是这样，总是先入为主。” 霞之丘诗羽不知怎的就与他聊了起来，明明就连对方的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可她却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厉害。 “那么，霞诗子老师，你是怎么想的呢？乌鸦是『垃圾大盗』，还是『八咫神乌』？” 海野澪眨了眨眼，说时一只乌鸦落在了他的肩上，它歪了歪脑袋，就好像也在期待著诗羽的回答。 真是像乌鸦一样的少年。 霞之丘诗羽莫名生出了这样的念头，不由失了神。 忽的她猛回过神，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態，她脸颊微红，故作无事发生地回应道： “乌鸦就是乌鸦，无论別人怎么想，乌鸦都只会做自己想做的事。” “不愧是能写出《恋爱节拍器》里那些细腻文字和真挚情感的霞诗子老师，这句话让我很感动哦。” 海野澪目不转睛地凝视著霞之丘诗羽那双暗红色瞳眸，不偏不倚，真诚的让她都不禁生出些许怯意，偏移开了视线。 她不想让自己狼狈的样子暴露在始终支持著她，真心喜爱著她的作品的忠实读者面前。 然而她不会知道的是，海野澪之所以这样盯著她的眼睛看，是因为另外的原因。 原来『条目模块』是这么一回事么？ 他饶有兴致地盯著霞之丘诗羽身上一条接一条冒出的半透明词条—— 剧本撰写5，青春日常轻小说创作6，笔力8…… 这姑且算是系统对他遭的那些罪的补偿？这项金手指的具体用法还有待开发啊。 而霞之丘诗羽似乎想要缓解变得有些曖昧而尷尬的气氛，也是开口转移起话题： “你的名字叫海野澪？上一次签售会没来得及问你的名字，我有些好奇，可以告诉我吗？” “没错，霞诗子老师居然会记得我这么一个不起眼的死宅，真是意外。” 海野澪乾脆利落地回答了，並顺著接过话题。 “要说是死宅我可能会信，但不起眼什么的我恐怕不会苟同呢。” 诗羽嫣然一笑，將伞递了过来，变成了二人共撑一把伞，共同驻足在细雨霏霏的中庭古树下。 她的耳根不禁泛红，这样举动对她而言多少有些大胆，但藏在长发之下，海野澪並不会知晓。 “遗憾的是事实就是如此，谁会在意一个成天课上睡觉，醒来也是披头散髮、阴沉颓废的转校生呢？” 虽说是和无数宅男幻想的美少女共处的浪漫场景，近得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的玫瑰香，但海野澪並没有太多內心波动。 因为海野澪很清楚，在这种简直是梦幻中的场景下，很显然自己这是被霞之丘诗羽视作取材的人选了。 既浪漫又梦幻的boy meets girl吗？有点意思。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是霞之丘诗羽的幻想时刻！ 这傢伙现在绝对兴奋的不行吧？呵呵呵…… 当意识到这点之后，身为资深宅宅的海野澪的脑海里儘是“今日的风儿甚是喧囂”之类的名场面，光是憋笑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啊。 果然文学少女都是互通的吗？果然写青春日常轻小说的多多少少都是爱好浪漫的文青病、中二病？ 而海野澪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就更想笑了。 果然要我一直想办法说些討女生欢心的话是做不到的啊！ 已经来不及了！要做吗？要做了！现在！就在这里！ 第9章 少女的红温胜过一切藏话 “咕……！那个坏心眼的恶劣傢伙！” 在床上气急败坏地一番蛄蛹过后，不久前的记忆片段又在不受控地脑內重播，本就已经红温的霞之丘诗羽更是红上加红，咬牙切齿道。 “怎么会有人糟蹋那么好看的一张脸还说出那种一点也不看气氛的话啊！！” 多年以后，面对畅销的《恋爱节拍器》第五卷，畅销轻小说作家霞之丘·杂鱼·诗羽將会回想起海野澪带偏她作品画风的那个遥远的中午…… “才没有那回事！虽然海野君这么贬低自己，每次见面时也都是心事重重的神秘模样，但实际上却是个温柔的人呢。” 霞之丘诗羽目光轻垂，说话时嘴角扬著难察觉的柔和笑意。 她轻抿薄唇，似鼓起勇气般开口续下未尽的话语： “其实初见那回，海野君就让我忘不掉了，比起我的外表，更注重我的作品，能透过我的文字看到我內心的纠结，真心喜爱著我的作品，一直温柔地注视著我前进，期待著我的下一卷……” 海野澪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现在非常不爽，听了这番话更不爽了，所以他决定让自己爽一爽。 要问为什么，正是因为他拜读过霞诗子老师的《恋爱节拍器》这部作品了。 这部作品的题材是早被写烂了的青春日常，而它的前两卷实质上也还是没有脱离套路的流水线型作品。 而它之所以能在第一卷畅销且有著不错的口碑，关键在於霞之丘诗羽对女性角色细腻的心理描写和行为表现。 没有恋爱经验的人不懂真正的恋爱，才恰恰能写出最美好的嚮往与最触动心弦的爱意。 活灵活现的女主也完美吻合宅男们幻想的“女神”形象，而男主又是经典的平庸颓废阿宅，强烈的代入感成功揽获了大批宅男的心。 可偏偏就是这点，让现在的海野澪非常不爽！ 他想看到的可不是纱由佳。 他可不想以后每次见过霞之丘诗羽时是个带著虚偽面具的假人，一道在自己身上投射的虚构角色的影子。 他想看到的是大和抚子式外表下藏著的那颗毒舌、腹黑、口无遮拦却也不畏艰难、有毅力的真实的心。 如果说霞之丘诗羽把此刻的自己代入成了女主纱由佳，那么也就是说，现在海野澪被她带入到了那个平庸颓废的废柴胆小系男主“直人”身上了。 “我看起来真的很像那种孤独又阴沉的废柴宅男吗！？” 海野澪强忍住这么开口吐槽的欲望，转而下定决心，要用一句话把霞之丘诗羽的滤镜撕得粉碎！ 来吧！就让我看看与你外表之下截然不同的腹黑本性！ 要来了哦！神人才能在文静美少女面前讲出来的话！ 海野澪猛然开口，但却不是回应霞之丘诗羽，而是用自言自语破坏掉气氛，说道： “糟糕！要来不及了！突然想起总武高隔壁超市薯片半价！霞诗子老师再见！” 话音未落，海野澪就故作匆忙地收拾起来，一副马上要跑路的样子！ “誒？” 被打断施法的霞之丘诗羽愣住了，一时语塞甚至忘了自己说到哪了。 滚烫的殷红从她的耳根迅速蔓延，看不见的秒针悄然转动，她的整张脸忽的就红润得像是轻轻一掐就会淌出血来。 她一掌重重拍在要逃走了的海野澪肩上，隨后不灭之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澪才回头就对上了那冰冷的眼神： “有眼无珠的海野君……不，神经迟钝的未应君（mio to kun），我堂堂美少女轻小说作家的吸引力比不过半价的薯片吗！？” 我就想看你这副表情，这副沉重又麻烦的表情！ 海野澪终於是忍不住了，开怀大笑起来。 见此，霞之丘诗羽怒气更盛，她还是头一回被人这样捉弄，满心的羞耻忽的就爆炸开来，徒留狼藉的出离愤怒，毒舌本性再也藏不住一点，对眼前这个恶劣的混蛋火力全开道： “是我看走眼了啊，喜欢玩弄別人感情的迟钝人渣未应君，长相如何果然和人品无关呢，难怪会变成人类社会的边缘人物，和人际交往绝缘的阴沉死宅，你那黑眼圈是因为被所有人鄙夷远离只能每晚熬夜阅读，沉浸在青春恋爱向轻小说里，幻想一无是处完全是个彻头彻尾的废柴的自己有朝一日会被美少女喜欢上，展开一段属於自己的纯爱故事而辛辛苦苦养出来的吗？真是遗憾呢，就你糟糕的性格，所谓青春在你这里恐怕早就腐烂在哪条臭水沟里了吧？你的妄想简直就和你扭曲的灵魂一样臭不可闻呢……” “就是这样哦。” 闻言，海野澪非但没有一丝愤怒，反而露出灿烂的笑容，说出的话也让霞之丘诗羽不明所以，因而微微一怔。 没等霞之丘诗羽反应，海野澪就接著开口说道： “虽然没有亲眼看过，但我大概能猜到，想必霞诗子老师对自己的第三卷不太满意吧？之前也在帐號上提到过卡文的事情，虽然我並不太擅长写小说，但作为一名老书虫，我想给你一个建议—— “我和其他一些指责你的读者想的不太一样，我不觉得霞诗子老师要写的是千篇一律的男女主，一段和其他青春恋爱小说异曲同工的故事，我觉得霞诗子老师是个有能力给予笔下角色灵魂，让接下去的每一卷故事闪烁泪光的人，比起用妄想消解內心的纠结，还请用漂亮的反转给那些自以为是、肆意嘲笑別人的婆罗门式读者一记响亮的耳光吧。 “我会用我的这双眼睛，去期待、去见证霞诗子勾勒出她心目中那抹耀眼夺目的奇幻色彩的，还请不要討厌真实的自己，好好加油哦！” 霞之丘诗羽驀然抬头，对上了那双眼眸，那与乌鸦一般的玄色瞳孔，如虹般在他眸间跃动的流光溢彩，眸底的温柔隨言语逕自漫开到眼角。 一时之间，她失语了。 她不知所措地站在古树下，手中的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被风吹得乱滚去了別处。 看著那抹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让她一直以来纠结、为难、不安跳动的心臟忽的平稳下来，不再急促得让胸口闷痛。 不知何时起，雨就已经停歇了。 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一粒在老树枝叶上好像蓄了很久很久的雨滴坠了下来，想要让她清醒些似的重重砸在她的脑袋上。 冰凉清新的感觉在头顶泛开，激得她下意识地去触碰，待回过神时，那让她安心的身影已经不见踪跡了。 她好像有了一些想法，一些和之前不一样的想法，虽然还只是难以捉摸的灵感，但她不想纠结犹豫下去了。 “一抹奇幻色彩么……” 一想到刚刚那个故意扮丑捉弄自己，耍完帅就一溜烟逃走的混蛋，她愤恼咬起银牙，不满地频频跺脚，接著从背著的包里摸出先前摔裂了屏幕但並无大碍的手机，拨通了不死川文库编辑部的町田苑子小姐的电话： “町田小姐，我想要重写第三卷……我是认真的！我一定会在印刷厂復產再印之前交上稿子的，还请相信我，给我这个机会！好的……！给编辑部的大家添麻烦了实在是抱歉，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这份好心的！” …… …… “嘶……！痛痛痛！” 摩托车报废，电车停运，好不容易才回到家中的海野澪正齜牙咧嘴地在给红肿著的肩膀上药。 回到家一番检查，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伤还真不算少。 虽说都不算太严重，最严重的也只是肋骨的骨折，但身上到处都是伤多少还是有些麻烦。 先前被霞之丘诗羽那一抓，他强忍著没露出破绽来，这下总算是能无所顾虑地叫出声来了。 海野澪其实还蛮怕痛的，疼起来了要让他忍住不叫出声音，多少是有些为难他了。 待上完了药，海野澪总算是鬆了口气，懒散地倒在沙发上，拿著手机无所事事地刷起了ins。 下午的第一堂课反正是赶不上了，他索性是接著旷掉，打算到下课时间再赶去学校。 刷著自己ins帐號下新多出的评论，海野澪不由心生成就感。 自己的帐號也算是步入正途了。 要问这个帐號是怎么一回事，那就得从另一件事说起来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海野澪染上了收集的癖好，他迷上了收集前世绝不可能收集到的各种知名动漫角色在她们真实存在的世界里所產出的周边作品之类—— 像是英梨梨画的同人誌，b小町的cd+dvd，珠珠（乾纱寿叶）的签名cos照，樱岛麻衣的海报剧照，山田妖精的后宫向轻小说…… 以及霞诗子老师的纯爱巨著《恋爱节拍器》。 作为一位阿宅，如果有机会买到这些东西，就问你，就算钱包不让你买，你买不买？ 海野澪表示，死都得买！ 这也是为什么海野澪选择转校到日本读书，而不是卖掉別墅后回国当富二代的主要原因。 同时，海野澪还会在ins上分享並点评自己购得的好物並进行推广，因此意外获得了还算不错的名气，当个网络博主这也多少算条未来的出路，所以海野澪一直坚持著。 通过在ins上辛勤耕耘博得的创作者奖金之类，也让他多了些底气可持续地对自己的钱包竭泽而渔。 本来他准备在鑑赏完《恋爱节拍器》第三卷，对这部作品建构起了大致完整的认知体系后再进行点评，但才从昏迷中醒来，掏出手机一看网上消息，只得感嘆邂逅不偶。 没办法，只能就当前已有的两卷进行不太合格的点评推广了。 不过此时此刻，他想到这部作品的作者，首部作品就取得畅销成绩却在第二卷就惨遇销量严重跳水，疑似要在第三卷被腰斩的天才美少女作家霞诗子，霞之丘诗羽不久前就出现在他的眼前，而他通过系统的条目模块看出来了她的能力。 海野澪不得不感慨，霞诗子老师写作上的確有一手，就连繫统给出的词条也证明了这点，只可惜她偏偏选择的是竞爭最为激烈、营销占比最重、同质化现象严重的青春恋爱题材小说。 且在这两年的生活里，海野澪还有一个重大发现——那就是在这个世界上似乎没有原来那些作品里的男主存在，因此那些男主所带来的变数都消失了。 而《恋爱节拍器》这部作品缺少了营销推广，无论本身质量如何，成绩跳水了海野澪也是毫不意外。 再加上註定写不长的纯爱单女主元素，《恋爱节拍器》这部作品哪怕最后没有腰斩，也是死路一条了。 所以海野澪在想，哪怕营销成功，诗羽的这部作品取得了全卷畅销的成绩，可那真的会是那个骄傲而有才能的霞诗子老师真正想要的吗？ 他並不觉得对於一个有所追求的作者来说，出道初期的作品本身质量匹配不上销量是件多么好的事情。 尤其是青春恋爱这一赛道更是如此，这种事情往往会让作者落下路径依赖的顽疾，本来应该有著更广阔前景的作者大可能会因此蹉跎多年，甚至直到离开这个行业了都没有幡然醒悟的机会。 他果然还是不太想看到霞之丘诗羽写出一部虎头蛇尾的粪作，那种失去了灵魂的东西一点都不值得收藏呢。 虽然有多管閒事之嫌，但海野澪不在乎。 在合適的时机，有了想做的事，他不想去纠结犹豫，想做那便去做。 评论刷完，海野澪刷起了其他消息，但没看两眼他就失去兴趣了。 各类网络平台都被“巨人”和“怪兽”这两个词条淹没了，又是一场盛大的赛博狂欢。 而巨人无疑成为了那一道道审视目光所刺向的中心，支持与反对的声浪轰然对撞在一起，又一次次炸裂成难看的姿態，连环的网际网路殉爆使得四处皆是汹涌澎湃的粪海狂蛆，他毫无兴趣。 澪不由向自己眼角的视野集中起注意力，可这回並没有看到那猩红的倒计时。 虽说这个系统不太靠谱，但他並不反感这个倒霉系统赋予他的使命。 哪怕这次的经歷让他受了其实也不算轻的伤，但他果然还是想要变身成为奥特曼。 身处这个似乎註定要一次次站在悬崖峭壁之上摇摇欲坠的世界，他果然还是想要在灾难这个漆黑绝望的幕布上，绘上一笔属於他的奇幻色彩。 这是只有他能够做到的，他想要做到的…… 无论如何，都必须做到的事。 海野澪，会燃尽他的一切，为渴望和平的人们而战，守护他们的梦想， 去阻止末日的倒计时。 就这样说服自己。 …… 第10章 侍奉部 “这就是你下午课全翘了的理由？” 平冢静强行压制住熊熊燃烧的愤怒之火，不把铁拳落在眼前这位神人学生的脑袋上。 海野澪尷尬地挪开了视线，不予应答。 “真是的……” 平冢静一吐胸中鬱闷，將额前凌乱的发捋顺，隨即站起身顺势转入下个话题： “你跟著我来一下。” 海野澪一个寒颤，隱隱有了些预感…… …… 果不其然啊。 海野澪看著平冢静拉开平日里被用於放置桌椅、杂物的閒置教室的门，而他侧过头向教室內看去，不出所料地看到了那位青春日常同人文经典劳模之一——某平平无奇的雪之下家二小姐。 雪之下雪乃显然听到了动静，被迫从书中的世界抽离出视线，转向了平冢静： “平冢老师，我应该对你提起过，进来前要先敲门。” 和她高岭之般的优越外貌一样，她的声音也是冷傲僻静、高不可攀的感觉。 平冢静也不在意雪乃言语里疏离的意味，只是颇为隨意地摆了摆手，回应道： “可我敲了门你也还是不会回话的吧？” “请等我回话了再进来……算了，那个看起来快要死掉了的傢伙是谁？” 雪乃合上手中的书，微微偏过脑袋，看向海野澪。 平冢静微起笑意，想当然地交代说： “他叫海野澪，想要申请加入侍奉部。” “实则不然。” 早有防备的海野澪脱口而出道，在第一时间驳回平冢静的擅作主张。 平冢静连忙把海野澪拉到一边，窃窃私语道： “那可是校內闻名的美少女哦，作为青春期的男生，能够和这样的美少女共处一室的机会可不多得。” 海野澪承认，雪之下雪乃的確是毋庸置疑的美少女，会想要和这样的美少女相处也的確属於人之常情。 但是海野澪最喜欢对自以为是的傢伙say no！ “但是我拒绝！女性是处於另一岸的存在，对我们男人来说。” 海野澪仍旧死鱼眼，引用这个世界谁都不知道的名人名言。 参加社团活动什么的对他而言毫无意义，此外还会消耗他不少的精力的时间，而换来的大概率只是平之下的毒舌，海野澪没有那种热脸贴冷屁股的爱好，也不是那种见了美少女就“又幻想了”的那种人。 “这是你翘课的代价，不接受任何异议反驳……” 平冢静话音未落，就被海野澪突然打断： “还请平冢老师不要擅自认为別人没有朋友，而给別人找个伴哦？我其实还是很忙的。” 平冢静沉默了，似是想通了海野澪的神人本质，也不继续囉嗦下去，断然祭出杀手鐧： “如果你答应入部且好好参与部活，接下来一个月里，你干什么我都不多过问。” 闻言海野澪的態度旋即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咳……但是最近，突然觉得和別人在一起也挺好的，虽说这样不太適合我。” “咳咳，既然如此！雪之下，我想要向侍奉部发起委託，让这个成天翘课的转校生在侍奉部里好好磨礪一番，纠正他散漫的態度和不说人话的性格，至少让这个孤僻又可怜的傢伙能够和人类正常交流。” 听到平冢静这么评价自己，海野澪的內心毫无波动，毕竟他在学校里就是这么表现的。 日本校园文化的小团体问题太严重了，比起融入那些小团体里当个边缘跟班，他寧愿表现的不像个人类，避免被捲入无谓的社交里。 就在平冢静打算拍板这件事时，侍奉部部长雪之下雪乃提出异议： “恕我拒绝，让这种危险人物加入侍奉部，感觉我的人身安全会受到威胁。” 说这话时，雪乃还站起身来后退了两米，侧身抱起双臂满脸戒备。 海野澪不做反驳，毕竟自己现在看上去的確蛮危险的—— 首先，按照平冢静的只言片语可知他成天翘课、毫无纪律观念，而从外貌判断，一个头髮长的盖住了半张脸，连眼睛都看不到，浑身上下散发著颓废却危险的气场，活脱脱一个反社会人士预备役。 而且这种情况正合他意。 於是，海野澪顺势耸了耸肩，说道： “既然如此，那也怪不得我咯，那我……” 话语未落，平冢静就打断了他的话，伸手撩起海野澪长长的刘海，暴露出其下如熊猫似的黑眼圈，煞有介事地说道： “这点你就安心吧，这傢伙虽然满嘴跑火车的，但大体是个有原则、有正义感的死宅，而且你大可以相信他作为一介中二病的道德底线。” 海野澪撇了撇嘴，死猪不怕开水烫地在嘴里跑起火车来： “是是，我就是个阴沉颓废与社会脱节的废柴死宅，沉迷於二次元而对三次元里尤其是这种“平平无奇”的幼齿类型不感兴趣……” 一道强劲的拳风忽然擦著澪的脸颊而过，隨即海野澪就看到了平冢静危险的眼神： “不要对著美少女说出这些不礼貌的粗鄙之语啊！” 雪之下雪乃瞪起美眸恶狠狠地瞥了海野澪一眼，但还是疑惑开口： “中二病？死宅？” “要从这里开始说明吗？简单来讲，中二病就是一群会尝试模仿喜欢的作品或自己原创作品中的內容，满怀理想主义，並对现实与权威抱有一定的逆反心理，一定程度上秉持自我中心的青春期少男少女。中二病因为笨拙而纯真的表演欲，通常还都有著急於表现自己来获得他人认同的心態和目的哦！” 对於雪之下雪乃的不解，平冢静煞有介事地介绍道。 “餵……我不是、我没有，你別乱说！” 海野澪满眼无奈，颇有怨念地盯向平冢静。 “这就是中二病死宅吗？原来如此……大概是个人神话的这种心理现象的感觉？我知道了。那么既然老师已经发起了委託，我也不会视而不见，这个委託我接受了。” 也不清楚雪乃到底是不是被平冢静的这番说辞说服了，还是別的什么原因，但总之她是答应下来了。 “这样吗？” 平冢静微笑著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时洒脱地摆了摆手，说： “那这傢伙就拜託你啦，雪之下。” 隨著教室的门被平冢静关上，教室內仅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空气陷入了寂静，几只鸟在窗外嘰嘰喳喳地乱叫，户外的风溜进室內扯得窗帘呼呼作响。 海野澪嘆了口气，从教室后方堆叠的桌椅里抽出一条椅子，找了个位置坐著，掏出手机刷起ins。 这段时间就在侍奉部里混混时间，做个样子糊弄糊弄静可爱吧。 但有人率先打破了空气的沉寂。 “你是故意这么做，避开和他人的人际交往的吗？” 雪之下雪乃先一步打开了话题。 第11章 倒计时再临 对於雪之下雪乃这个问题，海野澪故作不明白地眨了眨眼，反问道： “嗯哼？怎么做？” “选择装傻吗？的確是逃避问题的好办法，但……” 雪乃的话音未落，就被海野澪打断了。 “我从不逃避问题。” 澪只是掛著笑，再度低下头將视线聚焦回手机，长刘海再次遮挡住了他的眼睛。 雪乃沉默片刻，轻启樱唇吐语： “看样子是无视。” “你也是这么做的吧？雪之下同学。无视掉无意义的人，无视掉无意义的社交，毕竟在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太多时间，会错过真正值得守护的真物的。” 海野澪以感慨的语气说出这话，但由於身体太过於疲惫，显得有气无力，给人將死未死的感觉，仿佛下一秒这个人就会飞升天界。 雪乃似乎被这句话击中了要害，但出於不想暴露真实自我的心理，她撇回头去，硬犟了句： “海野同学你这样的想法不是自相矛盾吗？把人生路上看到的东西都凭藉初印象打上无视和不无视的標籤，这过程本身不也是一次又一次地错过，真正值得重视的真物不也可能在这个过程中错过么？” 话刚说完，她就有些后悔了，自己何必犟回去呢？就好像…… “雪之下同学不是这么做的么？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海野澪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而是用自嘲的口吻说著，玩味一笑结束了这个话题。 “嘖……” 雪之下雪乃承认，现在，她有那么一点点红温了。 但很快，她就恢復到平日里那副淡漠的表情，话题在此终结。 似是认识到了眼前这个傢伙没有半点交谈的意思，她也没有了任何完成平冢静的委託的头绪，只能姑且暂作退避，择日再谈。 於是雪乃又翻开了她方才合上的那本文库本重新看起，没了再自討没趣的意思，室內又只剩沙沙翻书声了。 海野澪侧过眼去偷瞥一眼，不留痕跡地点了点脑袋。 他很满意现在的状况，毕竟即便被迫加入了侍奉部，他可不想莫名其妙被毒舌，他没有那种癖好。 隨后，他神情凝重地注视自己视野角落开始跳动数字的猩红倒计时—— 『0023:59:51』 在明天的这个时候吗？ 海野澪发觉自己呆在这里多少有些浪费时间，比起漫无目的地刷手机，他还是觉得先回家好好思考一番如何將此刻自己所能做到的发挥到极致为好。 不久前的哥斯拉让他吃了个大亏，当时他都以为自己真要死了，若不是系统的代理作战，恐怕真要功亏一簣。 而这次系统所发放的奖励中，明显能够运用在战斗中的『at力场·初级掌控』他还毫无头绪，必须得多些时间去了解。 估摸著是时候溜走了，海野澪起身准备离开这间教室。 可他刚站起身，教室的门就被猛地拉开了—— “哦呀……感觉进展不太顺利的样子？” 平冢静故作无事发生地走了进来。 海野澪一时间都忘了还有这茬，有些无语地盯著平冢静。 而平冢静勾起嘴角，说道： “不要想著逃避哦。” 海野澪嘆了口气坐了回去。 而雪乃无奈地看了眼平冢静，问道： “敲门呢？” “不要在意细节~不过聊了没两句就冷场了啊。” 平冢静抱著双臂，伤透脑筋似地看向海野澪。 雪乃冷淡地嘆了口气，无可奈何地摊开双手，接著那溪流般悦耳的声音就响起了： “要和一个几乎可以认定没有容身之处，只能化作一颗流星悲惨地燃烧殆尽的可怜人没话找话，即使是对我这样优秀的人来说难度也还是有些太高了。” “单凭相貌这点，我姑且还是沦落不到夜鹰那种境地的，好好打理一番我还是能去干偶像练习生的活儿的哦。” 海野澪隨口打趣道，不过他这话也是真的。 他姑且也是尝试过这条路，直到被混乱的业界嚇跑之前……有种不仅是节操，甚至是贞洁都要受到威胁的毛骨悚然。 “既然如此，那你倒是整理一下自己的形象啊！” 平冢静吐槽道。 而雪乃倒是睁大了眼，应声回道： “真是出乎预料，真想不到看起来像是只会阅读厕纸轻小说和擦边漫画的中二病死宅居然阅读过宫泽贤治的作品。” “虽说偶尔不慎会被日本轻小说作者诡异的脑迴路餵石，但我还是不至於那么爱赤石的。” 海野澪面色凝重地说道，仿佛对日本轻小说界的某种不良风气深恶痛绝。 “……” 雪乃不知为何有种无力感，能够对她的毒舌熟视无睹的存在可不多见。 平冢静悠然一笑，视线在雪乃和澪之间来回。 “你俩相处的也还算凑合嘛，前途可期哦。” “无法理解平冢老师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雪乃无奈地嘆息。 闻言，平冢静微微歪过头，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是挺有共同话题的吗？价值观也微妙地有互通之处……” “真是那么回事的话那还会冷场吗？” 雪乃感觉自己遇上这两位，真是遇到天敌了。 “请两位冷静一些，坐下来好好沟通如何？这场辩论战就由我来裁判！” 海野澪倒反天罡地拱起火来，煞有要看一齣好戏的架势。 平冢静瞪大了眼，开口反驳： “不应该是身为教师的我来作为裁判吗？第一：绝对不意气用事；第二：绝对不漏抓任何一件坏事；第三：绝对裁判的公正漂亮……” “老师，请不要做出和年龄不符的幼稚行为，多少不太適宜。” 哈基雪，即便是面对老师也要毒舌吗？你这傢伙！ 海野澪都有些佩服了，难道说这就是身为美少女不会被重拳出击所带来的余裕？ 平冢静老脸一红，眼神都飘忽起来，甚至还要咳上个两声掩盖自己的尷尬： “话、话归正题！海野同学你还不了解侍奉部的社团活动具体要做什么吧？能否请侍奉部的部长为部员介绍一番呢？” …… 第12章 A.T力场 然而，听了平冢静的建议，海野澪举手打断： “虽然说『侍奉活动』的確听起来就很糟糕，但我多少还是能猜出具体是怎么一回事的，无需多言了。” 闻言，雪之下雪乃站起身来，看向海野澪冰冷的眼神里多出了些许不屑的意味，因为澪还坐著的缘故，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俯瞰的姿態： “呵……满脑子污秽思想的男人才会將正常的词汇污名化，富者秉持慈悲之心施予贫者，这就是所谓的公益。诸如为困顿中的国家加以援助、给游离失所之民供膳、让不晓沟通之道的男生能够正常与人类交流……此类对身处困境之人伸出援手正是本社团的活动內容。 “平冢老师也对我说过，优秀的人有义务帮助可怜之人，既然平冢老师向我发起了委託，答应下来的我也会负责到底，將你的问题修正。 “综上所述，欢迎加入侍奉部。” 雪之下雪乃多少是有些口是心非了。 “誒，此言差矣。” 对此並不介意的海野澪一偏脑袋，使得凌乱的发间露出眼来以戏謔的眼神回敬雪乃，隨即开口道： “助人於危难之中，此乃善良。济急拯危，亦有时乎贫乏，福自天来；解纷排难，恐亦涉乎囹圄，神必佑之。我向他人伸出援手，只是遵循本心所往，並非因为我自身的富足才去施捨怜悯，更不是將自我摆在高高在上於他人的存在而將帮助他人当作自己的义务，入道休愁不肯，救心但行平等。” 平冢静早已放空大脑，懒得去听文青病和中二病的言语较量，转而宣判道： “热血漫画一样的开场吗？呵呵呵……既然如此，这里不需要被动的应对者存在，那么便是展开以『侍奉』为主题的决斗的时候了呢！究竟谁的理念才是正確的呢？想要踏上胜利之道，就在接下去的『侍奉活动』中一决高下吧！” “我拒绝。” 雪乃没有半分迟疑，但这註定会是无用功。 “可恶……玩《飆马野郎》的梗果然还是太难懂了？还是得说，『不战斗就无法生存！』更好懂一些？” 困得只想早点摆脱的海野澪看了眼某童顏巨乳却活似老顽童的某不自知熟女教师，有所预料般地无奈开口道： “就算拒绝，老师你也会说出『你们无权拒绝！』这样的话吧？” 虽说他对於这些本心不坏的原二次元人物的包容度很高，但多少还是有些心累。 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现在还能开口说话，已经是在燃烧毅力强撑的地步了。 赶紧熬过这个话题，让这两尊大佛放自己一马吧。 如是想著，海野澪已经闭上双眼，看似人还没走，但实际上已经似了有一会儿了。 而平冢静似乎也是逮到了这个话头，向雪乃出言挑衅道： “海野同学完全不怕的样子哦？看样子雪之下雪乃未战先怯了啊，果然是没有把握贏过始终压自己一头的傢伙？” “嘖。” 雪乃很是不悦的样子，倔强的劲儿显然是上头了。 “虽然被激將计了有些不甘心，但我不会逃避的，这个决斗我同意了。” 已经……不用再战斗了。 虽然很想这么说，但海野澪也清楚，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说不定这个“侍奉活动”的过程中还能缴获新的收藏品吧？比如由比滨结衣的超难吃饼乾之类的……也算是体验到日本的青春校园文化了？ 如是想著，海野澪也没有那么难绷了。 隨即平冢静兴奋一笑，无视掉雪乃冷冰冰的眼神和海野澪像是已经似了的模样，开口宣布道： “那么这场比赛的胜负就由我来做裁判！我的主观和偏见就是標准，所以隨便点別想太多，就这样，再见！” 话音刚落，她就瀟洒转身，拉开门就走了。 时间也正巧来到了放学时刻，隨著铃声响起，海野澪驀然惊醒，没有犹豫就自顾自地在第一时间走了出去。 他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雪之下雪乃投来的复杂眼神。 她轻抿薄唇，將那本文库本小心地放进书包內，隨后起身也离开了这间教室。 …… …… a.t力场，按照原著中的设定描述，它实际上是相位转移空间，当绝对领域受到外界影响时，当中的灵魂物质就会发生一定的移动，使得绝对领域整体的发生相位变化。 海野澪强撑著精神，努力整理脑內並不清晰的记忆，儘可能地剖析自己当下唯一一个特殊技能。 这个过程大概可以理解为思维的具象化，以此干涉现实世界。 这个过程多少有些玄学了，但海野澪更倾向於將灵魂认定为意识所產生的波，而『a.t力场·初级掌控』这一技能赋予他的能力，就是主观能动地改变这个波，从而引发空间中周围的波发生改变，达到扭曲空间的目的。 这么想来，这个能力其实有著很高的强度。 毕竟若是能够扭曲空间，空间的延续性也就被打破了，令外界的攻击失去前进的空间，从而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这么想著，海野澪高高拋起手中的原子笔，隨著重力的牵引，这支笔直直落了下来。 而他只是在这支原子笔下落的途径中摊开手掌，隨即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这支原子笔在戳到澪的手掌之前，被什么无形的屏障阻隔开来，错开他的手以与直觉不符的路径弹开了。 澪能感觉到，似乎是身体的强度不支持他展开更强大的at力场，若是以奥特曼的姿態展开at力场，无论是人类的炮弹，还是先前哥斯拉第三阶段那种程度的火焰热线，都能轻鬆地阻隔开来。 而按照系统的描述，此时他对at力场的掌握程度只是初级，隨著他的at力场变得更强大、掌握程度更深，扭曲声波和光线也是能够做到的，甚至能够隨心所欲地將外物扭曲成自己的形状。 最极致的形態，就是如原著中那般给生命定型。 但如何將这份能力变得更强大呢？ 如果只是依靠系统的奖励，海野澪觉得自己就会陷入被动的境地，他必须思考，如何依靠现有条件儘可能地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既然系统对这个能力的描述是“初级掌控”，那么他是否能够凭藉自己，能动地將对a.t力场的掌控程度提高呢？ 海野澪认为，此计可行！ …… 第13章 奈克瑟斯奥特曼 海野澪从这个不会说人话的系统描述中钻字眼，大致认定这个世界本身就存在著a.t力场，所以系统奖励的描述不是『a.t力场』，而是『a.t力场·初级掌控』。 那么结合现有信息可以得知，绝大部分的人类只是无法主动控制这一能力罢了。 而已经打开了“控制”这扇门的他，显然就有了进一步开发这一能力的基础。 那么该如何进一步开发？ 海野澪选择从at力场的全称，也是这一名字的来源入手—— “absolute terrible field”，绝对恐怖领域，对外界生存的恐惧，令生命体建立起维持自身形態，绝对隔绝外部。 而第一个生命体之所以能够建立起一系列维持生命体徵的生命活动的缘由，正是因为它对外界生存的恐惧，让它学会了维持自身存在的形態，构建起了“心之壁”，以a.t力场分割开了自身作为生命与纯粹物质的区別。 而正巧，现在的海野澪极致地恐惧著。 从倒计时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极端的恐惧吞噬了，而这份恐惧化身的怪物还在不知疲倦、永无止境地膨胀壮大。 这个存在著各种动漫人物与设定杂糅在一起的混乱世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会有一个准確预言末日的倒计时出现在他的眼中？ 那应末日倒计时而来的哥斯拉、甚至往后还可能降临的其他灾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里？ 死亡回溯机会究竟是如何做到回溯？如何扭转时空的？ 代理作战到底是谁在替他作战？“上线成功”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存在著a.t力场？那么eva乃至更多作品中存在著的那些概念是否在这个世界也都一应存在著……？ 仅仅只是简单地去稍加思考，海野澪就已经不受控制地浑身颤抖了。 若真是那么回事，这个世界实在太过於混乱不堪了。 他还只是个连光线都没法放的奈克瑟斯幼年形態，还要受到眼下体力不足导致活动时长极其有限的规束，而末日倒计时又暂时没有任何规律可寻…… 无法向外倾述的沉重压在他的脊背上，海野澪无法肯定自己究竟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 但至少现在，他还能做到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锻链也好，学习也罢，在燃尽所有迎来死亡之前，他还有拼命的机会，以及享受精彩人生的机会。 也正是这份恐惧和压力，让海野澪能够拥有追寻更清晰的自我认知的能力，而他依照原著中对使徒的描述，大致能够推测出自我认知能力越是强大，at力场也会隨之变得更强的结论。 所以，坚持下去就好…… 哪怕他没有像雷欧那样不灭的生命。 就这样將自己包裹在恐惧里，但永远不要被击垮。 不过事已至此，还是先睡觉吧。 他实在是累了，有什么事还是留到明天再说…… …… …… “晚上好，这里是nhk新闻速报。今晚我们聚焦於东京部分沿海地区发生的超常事態。” “政府於今日19点正式发出公告，经过长时间会议討论，最终决定对出现在千代田区展开破坏的两种特异巨大存在分別命名为“哥斯拉”和“奥特曼”，这场命名背后究竟意味著什么？请收看前线记者发回的特別报导……” 加藤惠坐在电视机前，迷茫地看著电视中的报导，已经经过处理的膝盖和脚踝似乎还在隱隱作痛。 “奥特曼吗……” 加藤惠蜷缩起身体，看著电视里的新闻报导眼神逐渐飘忽，脑子里儘是白天挺身而出的那位少年的背影。 她不能理解电视台为什么將奥特曼也认定为是与哥斯拉一样，对城市造成破坏的元凶。 明明直到最后哥斯拉被消灭，奥特曼离开，政府也没有任何举措，就好像这一切都与他们毫无关係似的…… 如果不是奥特曼，她恐怕已经死掉了，而城市遭到的破坏也只会远远胜过当下的情况。 更让她无法理解的是，耗费了大量时间、人力、物力，政府做的只是命名，以及在电视台上进行谴责而已吗……？ “我现在所在的正是遭受严重破坏的东京都台东区。据防卫省最新公布，疑似两棲类进化的未確认巨大生物“哥斯拉”与身高约50米的银灰色巨大人型个体在此处展开激烈交战，双方战斗余波导致了……全域进入电力瘫痪状態，造成损失巨大，目前还在统计中。” 画面切换至东京都千代田区首相官邸新闻发布会—— “基於该人型个体所表现出的类人智能特徵及远超人类，在现有认知之外的巨大破坏力，经安全保障会议审议，决定採用“ultraman”作为其指定代號。又因其疑似与哥斯拉的出现与消失存在紧密联繫，故將其称为“ultraman nexus”……” “……奈克瑟斯奥特曼？” 本没什么感情起伏的表情忽的多了些波动，加藤惠脑內又闪过那毅然挺身而出的单薄身影。 “如果他看到了的话，会怎么想呢……” 无奈？心寒？痛苦？还是说不在乎？ 加藤惠想不到，毕竟她完全不了解那个连一面之缘都算不上的男孩子。 或许这擦身而过之缘也会是最后一次的相遇了，她还是选择將这个秘密好好藏在心底，不会说出去的。 毕竟如果身份万一暴露之类的，一定会让他感到头疼的吧？ 这样想著时，她已经完全看不进去电视里放送的新闻报导，將手凑在脸颊大概几秒钟，还是抬手关掉了电视，转而掏出了手机刷了起来。 然而手机上刷到的视频也好，讯息也罢，似乎也没好到哪去—— 质疑奥特曼將地球当作战场的动机，发泄秋叶原被破坏的不满，一口咬定奥特曼和哥斯拉没什么两样的…… 虽说也有不少正面的声音，但那些反对声仍旧刺耳难听。 还没看多久，轻度手机依赖的加藤惠连手机都看不下去了，索性放下手机，决定早睡早起。 “奈克瑟斯……如果之后怪兽再次出现，你还会挺身而出么？” 自言自语浮动在没有回应的空气里，沉溺、消散。 第14章 使徒、袭来！？ 『0001:41:07』 水天使萨基尔登陆前一小时。 东京都千代田区，首相官邸，会议室內。 海上保安厅报告—— “不明移动物体正从相模湾向东京湾方向高速移动靠近！预测路线目標可能於千叶县登陆……！” 会议室大屏幕上，海上保安厅传来影像令眾大臣面色铁青。 一道体长预测约80米的类人形巨物正以诡异的姿態高速游动，可即便它的游动速度如此之快，可海面上却看不出任何跡象，就仿佛它在海水中没有受到任何阻力一般。 而它並未做出任何泳姿，始终只是静静地潜在水中，人类目前就连它是如何助推它那庞大的身体的都是个未知数。 “根据命令內容，现已关闭海湾三区，海陆禁止通行。” 现场人员匯报导。 “首相还未到场吗？” 防卫大臣藤原五典提出了疑问。 得到的回答却是首相正在会见三位生物学专家，諮询海上不明生物事宜。 “简直就是浪费时间！问这帮所谓专家什么用都没有，他们什么都不懂！” 有其他大臣愤恼发声，也有“所言正是”的附和声。 首相迟迟未能到场，藤原五典一咬牙，起身拍板决定道： “没办法了，立即向沿岸发布避难命令！” 即便不久前，他还信誓旦旦地表示水天使不会上岸，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也不得不改口了。 “可恶！又来了吗！？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这回又是怎么一回事？像哥斯拉那样的怪物？还是和奥特曼类似的人形生命体？” “该死……昨天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完，今天就又来一个。这些该死的东西为什么都非得盯著东京这块地啊！” 眾大臣议论纷纷，始终没能得出有效的治理方案。 该场会议不了了之…… …… …… 千叶市立总武高等学校，家政教室內，第一场侍奉对决正激烈对撞中……！ 实则是名为烹飪的拷问活动？ 艰难咽下似乎地狱炎魔才会喜欢的曲奇饼乾型木炭，海野澪不由嘆息。 “哼……！蹲家嘴巴上讲的很厉害的样子，但肯定也只是纸上谈兵的程度而已吧！？” 某棕色糰子头草履虫信誓旦旦地拍著丰满的胸脯，出言妄断道。 已经穿上围裙的海野澪忍不住伸手一敲由比滨结衣的脑袋瓜，无奈地说道： “餵……都说了我会出门的吧？还有，我的厨艺姑且还是不错的，平冢老师都偶尔会来蹭饭的程度哦？” “真的假的！？” 结衣无比震惊，甚至后退了半步，动摇的就连围裙绑得乱七八糟的结都鬆开了。 雪之下雪乃无奈上前，像是认清了结衣的笨蛋本质，猜出了这傢伙完全不会穿围裙，索性出手帮她绑结。 “咦……？！” 被嚇了一跳的结衣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声惊叫脱口而出。 “別乱动！” 雪乃似乎都有点不耐烦了。 她冰冷的声音一出来更是嚇得由比滨结衣怯生生地低下头道歉： “对、对、对不起！！” 简直就像一只被教训了的小狗一样。 海野澪看了都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这傢伙真是一点改进都没有，大笨蛋一个。 雪乃却是有些头疼，无奈地说道： “也不至於反应这么大。” “誒嘿嘿……雪之下同学就像姐姐一样呢。” 由比滨结衣发出了傻里傻气的笑声。 雪乃一副“败给你了”的表情，依旧唉声嘆气，嘴边掛著的话却还是显得那么嘴硬： “如果我有妹妹绝对不会这么笨，你这样我都忍不住要怀疑单靠努力你学不学的会料理了。” “誒……！没、没有笨手笨脚到这种程度吧！嗯……我大概没有？” 说了没两句，结衣自己倒是先怀疑起自己刚讲出的话了。 海野澪压著嘴角的笑意，不禁出声调侃： “肯努力的话迟早会学会的？说不定哪天就能做出卤汉堡牛排了。” “总感觉你在说反话。” 闻言雪之下雪乃眼角一抽，看著就在不久前由比滨结衣做出的那盘火山喷发熔岩凝固碎块，脱口而出道。 “真的吗！？” 结衣听了海野澪一番话先是露出惊喜之色，但很快却是脸色一红，有些畏畏缩缩地试探问道： “吶，蹲家，你觉得居家型的女性怎么样？” “不会有哪个男生会討厌吧。” 海野澪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样呀……嘿嘿～” 结衣羞赧地挪开了视线，傻乎乎地笑著，抬起的手轻搔著红润的脸颊，似乎还在窃喜著。 “前提是——” 而海野澪还是毫不留情地打断了结衣的幻想时刻，出口说道： “每天坚持练习且控制住你那把所有的东西都往里加的魔鬼欲望，像这种盐替砂糊麵粉杂糅未融化奶油及致死量香草精混合溢出量牛奶不知道究竟是如何做到烤制一步的神奇含蛋壳含咖啡水多加面面多加水曲奇多少还是太超模了……话说回来，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出来的食物吗？” 说罢，海野澪丟了一块上述曲奇入口，咯嘣一声细细咀嚼。 纵然是雪之下雪乃，面对能平静咽下如此神物的海野澪也都不禁表露出佩服之色： “你的味蕾是坏掉了吗？居然面不改色地吃下去感觉罹癌风险都会显著拔高的魔物。你这傢伙果然已经脱离人类的范畴了吗？” “这么说也太过分了啦！” 由比滨结衣泫然欲泣。 说罢，由比滨结衣赌气地捏起一块曲奇，一鼓作气啃了起来！ “呜……！好苦好难吃哦……” 结衣眼泪真的掉出来了，难吃程度可想而知，那咔嚓咔嚓的声音让雪乃听了都头皮发麻。 “喝点吧……” 雪乃立即递给结衣一杯茶，隨即若无其事地说道： “还是直接咽下去比较好吧？就像喝中药一样，配著茶咽下去，儘量不让它碰到舌头。” 这样说只会更伤人的吧？ 而结衣眼泪巴巴地点了点头，甚至乖巧地“嗯”了一声。 果然是个笨蛋啊…… 海野澪轻笑一声，掏出手机看了眼消息，隨即他神色一凝…… …… 第15章 给你脸给多了是吧？ 巨大不明生物相关紧急会见，live|首相官邸 首相正在发表讲话： “由於该不明生物四肢过於纤细，体型庞大，经过研究判断，该生物或长期於水中活动，其手脚已经退化至无法支撑其自身重量，即便登陆也无法实现站立，甚至会因此死亡。所以各位国民还请放心。” “我再重复一遍，巨大不明生物是绝对不会登陆的，各位国民还请放心。” 话音落下，首相鞠躬致谢。 “首相，抱歉打断一下……” “誒？在美滨区？” 这一幕实时向外转播了出去。 …… …… 稻毛海滨公园，总武高，直线距离约两公里。 即使是在总武高的特別大楼，也能望见那约80米高的庞然大物。 “这回这么近吗！？” 海野澪吐槽著，气喘吁吁地驻足在早已空无一人的稻毛海滨公园大门前，浑身疼得他冷汗直冒。 虽然距离如此之近，但好在海野澪在中央向地方政府发布避难命令之前就已经获知到了消息，找了个藉口脱身，及时赶到了此处。 “嘶……！果然痛得像是要死掉了一样。” 海野澪面色惨白，剧烈运动过后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势都像是在灼烧著他的血肉一般，疼痛难耐。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抬头仰望那就在刚刚破水而出，登上陆地的巨大生命体，海野澪肯定那就是水天使萨基尔。 “不过英雄是不可能临阵脱逃的啊……！” 海野澪已经確认过的確没有其他人在场了，便没有再多犹豫，握紧“进化信赖者”断然高举—— “要上了！” 璀璨红光匯聚成形，化作巨大手掌陡然紧握！ 海野澪的身影隨即隱匿在红光之中，而银灰色的光之巨人自光芒簇拥间挺身而出！ 水天使似乎都为之讶异，一歪脑袋，一双黑洞洞的眼睛衝著突然出现的奈克瑟斯似是困惑般地眨了眨。 可仅仅只是这一瞬间，奈克瑟斯就以化作一道幻影—— “轰……！！” 突破音障的一拳瞬间落在了水天使的头颅上，速度之快令水天使甚至来不及展开at力场，就被这一拳硬生生轰飞了出去！ 刚登上陆地的祂就翻滚著又落回到了海水里，炸出数十米高的水。 而这一拳直接轰碎了水天使的整个头颅！ 只见还保持著挥拳姿態的奈克瑟斯胸前的能源核心此时闪烁起了红光，胸脯也似正在喘息般起伏著，伴隨著心跳，警报声正略显急促地奏鸣。 海野澪喘著粗气，神情凝重地注视著倒在水中还未来得及再度起身的水天使，看著一条条浮现的半透明词条，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a.t力场·中级掌控14，光之枪19，肌肉特化20，自我修復20，怪光线23，自爆27 虽说在力量方面，自己似乎有著压倒性的优势，但在其他方面水天使也有著另外的优势。 海野澪很清楚，必须要速战速决，自己目前能撑起的变身时长短得可怜，尤其是自己还负伤的状態下，他不敢赌这一发自爆的威力，若是挨上一发水天使的自爆，恐怕也不好受。 可他刚扑入水中，水天使似乎已然再生完成了—— 祂大腿两侧类似鱼鳃的器官翕动著，倏忽之间第二颗头颅已然从第一头颅下方钻出，双眼灼灼闪出似是愤怒的光芒，光的折射之下，一圈彩虹在水中飘起。 海野澪瞳孔急缩，下意识地便做出了反应—— “at力场展开！” 一道十字架型雷射猝然轰击向海野澪的面门！ “轰隆！！” 十字架型爆炸须臾竖立在海面之上，淹没了海野澪的身影。 “挡下了……！” 海野澪忍不住庆幸出声，实在是没什么经验，他感觉自己的双手都在发抖了。 只见先前刻不容缓展开抵挡的at力场正面抗下了这发来自水天使的怪光线，哪怕霎时间at力场爬满龟裂纹，但还是勉强挡了下来。 海野澪眼中寒芒一闪，紧接著伸手在海水中抓住了水天使一条纤细的胳膊，正要发力拧断它！ 然而感知到危险的水天使迅速作出反击，不过短短一瞬，祂抬起另一条胳膊，光芒於祂手掌中的红色物质一闪！ 而祂肘部的实体尖刺隨即也如活塞般助推著一束凝实似的光刺疾射而出，光之枪驀然刺中了海野澪胸口的能源核心。 “呃……！” 剧烈的疼痛让海野澪感觉自己差点要晕厥过去，旧伤未愈，水天使就在他目前来说最脆弱的能源核心上再补上了一击。 祂双腿的似鱼鳃般的器官快速翕动，似乎汲取了大量机能增幅所需的能源，隨后光之枪如打桩般一次又一次重重刺在海野澪的能源核心上。 顶著疼痛，海野澪强行拧断了水天使试图膨胀起肌肉的右臂，然而下一刻他也被弹射而出的光之枪意料之外而显无比异常的威力猛地轰得倒栽了出去！ 海野澪颇显狼狈摔在地面上，溅起的尘土淹没了他的身影。 水天使的头顶闪过一圈光环，登时祂浮空而起，没有要修復右臂伤势的意思，即刻双眼再凝起灼光，又是一发怪光线飞来！ 海野澪猛地站起身来，再度展开at力场试图挡下这一击。 “咔……！” 缺乏实战经验而仓促展开的at力场如玻璃般粉碎，这一次没能成功挡下。 这发怪光线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海野澪的肩膀上，逼得他踉蹌了下才站稳身子。 而十字型爆炸的余波在稻毛海滨公园的土地之上犁出不小的破坏。 “嘖。” “原来也只是这种程度的攻击而已吗？” 发觉自己谨慎过头的海野澪凝视著浮在空中的水天使，短暂思考起该如何抓住这个烦人的傢伙。 但凡能够有个光线技能，海野澪敢肯定自己能够压著水天使打，打得它连手都还不了一下。 哪怕是攻击力、防御力和再生能力都相当优秀的全能型使徒水天使萨基尔，作为奥特曼的他也本该能够轻鬆应对的。 可自己当下又是负伤状態，而at力场又被身为使徒的水天使完爆，实在是打得有些狼狈。 水天使简直就像一只烦人的苍蝇，海野澪有些恼火了。 与此同时，水天使再度发射出一发怪光线。 “真是给你脸给多了！” 看了两眼隱约抓住些很是玄乎的飞行门道的海野澪试著腾空而起，转眼间一拳硬顶著这发怪光线逐渐增速至三倍音速，直追向似乎自以为掌握了制空权的水天使。 水天使驀然一惊，看著那眨眼瞬间就快到眼前的奈克瑟斯，千钧一髮之际匆忙展开at力场。 但是—— “晚了！！” …… …… 第16章 在拉麵店展开决斗是否搞错了什么？ 即便水天使能够预料到奈克瑟斯也能飞行，但绝料不到会是这样的速度。 水天使刚释放完怪光线，而海野澪已然硬顶著怪光线来到了祂的面前，纵然祂依旧展开了at力场，然而—— “晚了！！” 海野澪同步展开at力场进行中和，同时撞上水天使的是数万吨的体重与三倍超音速的配合。 而水天使仓促展开的at力场就这么犹如纸糊一般被轻而易举地生生破开了！ “抓到你了！” 海野澪一把攥住了水天使尚且完好的左臂。 水天使显然没有束手就擒的打算，猛地膨胀起肌肉，然而即便如此，海野澪还是猛地发力一拧！ 在无法抵抗的巨大力量面前，水天使的“肌肉特化20”犹若玩笑。 折断祂左臂的同时，海野澪並不罢休，而是连贯一拽，就要將水天使拽至身前…… 可这似乎正中了水天使的计谋—— 水天使瞳光一闪，折断的双臂如触手般缠上了海野澪的脖颈，隨即80米高的巨躯再度膨胀、变形、扭曲，眨眼间化作一块硕大无朋的肉团死死包裹住了海野澪的上半身。 水天使从背部延伸出的肋骨状构造中央那颗猩红的核心此刻就这么赤裸裸地展示在海野澪的面前，旋即亮起耀眼的白光。 “你以为我没猜到吗？就凭你这区区野兽一样的智商！？” 恼火的海野澪几乎是咆哮著，奈克瑟斯同步发出一声战吼，不过这声战吼完全被闷在了水天使的体內。 早有预料的海野澪猛地抬起拳头，没有at力场的保护，他数万吨的拳力狠狠轰击在水天使相较而言脆弱不堪的肉体上，硬生生將祂潜水衣般的皮肤轰得粉碎。 而他的拳头就这么贯入其中，化掌攥住了那颗猩红的核心！ “——！！！” 水天使爆发出一阵难以理解的悲鸣声，祂似乎预料到了某种註定的结局，可祂却仍旧不甘。 包裹住奈克瑟斯整个上身的祂强行继续鼓胀肉身，焦急地想要引发爆炸。 然而却是海野澪更快一步！ 庞大的握力顷刻施加在脆弱的发光核心上，“咔嚓”一声，应声碎裂！ “嘭！！！！” 顷刻之间，水天使整具肉身炸成一团血，隨即溶作猩红血柱轰然坠下，將奈克瑟斯浑身染作骇人的黏稠血腥。 黏稠流淌的血液蔓延过他的双腿，坠流向大海，在海面上溅起越推越远的血色波涛。 他悬停在海面之上，犹若浴血而生的伟岸神明，一双散出柔和光芒的眼静默地凝视向远处人类的直升机，放大的镜头精確捕捉到了他平静而神圣的面容，他仿佛在守望著整个人类文明，而这一幕正在向全日本乃至世界范围放送。 而在海野澪视野一角，猩红的倒计时戛然而止，转瞬消失不见。 【检测到宿主成功消灭水天使萨基尔，阻止了末日的到来】 【系统奖励已发放——】 【新技能：『光球化』、『身体数据化』现已解锁】 与此同时，海野澪活动的极限也快要到了，胸前的能源核心此时闪烁起了更引人注目的红光，伴隨著心跳声，警报声也急促地奏鸣。 他抬头望向夕阳，隨即向高空腾飞。 “恰！” 他飞行的速度陡然攀升，转眼之间便已向天外飞离，而在人类的视野之中消失不见了。 …… …… 天色悄然入夜，此前淋了场突如其来的阵雨，还忙碌了一天的海野师傅决定犒劳一下飢肠轆轆的自己。 海野澪这样想著，於是决定就近找家拉麵店，隨便吃点把晚饭给糊弄了…… 所以……？ 海野澪看著眼前莫名展开的谜之拉麵“武士决斗”陷入沉思。 决斗开始——！ 一方是傻笑著等待拉麵的藤原千·福尔摩斯，另一方则是莫名其妙被捲入一场不可思议的决斗之中的他自己。 裁判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双手黏下巴“碇源堂式”眼镜大叔，不语只是一味下面的拉麵店老板以及某不知全名金髮红瞳美少女路人。 首当其衝，一个女孩前来买面： “酱油豚骨，淡点的。” 听闻这个看起来就傻里傻气的可爱女孩点出了这家拉麵店最优解的王道酱油系拉麵，大叔露出的惊愕的表情。 喂喂！只是点个拉麵而已！ 海野澪感觉自己被捲入了某个都市传说事件之中，虽说偶遇动漫人物这点感觉不坏，但他现在只是想要填饱肚子而已啊！ 而接下来这位更是重量级，只身一人完成日本拉麵巡游，之后更是凌驾於都內拉麵四天王之上，被尊为拉麵冠军的存在—— “菠萝咸虾味拉麵。” 个性派创作系拉麵，是这家老店最近推出的限定商品。 勇於大胆尝试舒適圈之外的事物吗？不愧是冠军！ 涩谷的小桑如是惊嘆！ 而海野澪有种无力吐槽的感觉—— 听起来就想问“为什么要在拉麵里加这种奇怪的东西啊！” 由比滨结衣的料理风格难道就是被这样的日本餐饮从业者带坏的吗？对青少年的坏影响不可估量！ “……？” 三道目光齐齐落在身上，海野澪感知到一股让他头皮发麻的压迫感——那是甚至胜过了直面內阁辞退光线的谜之压迫感。 与此同时，海野澪的脑內展开天人之爭—— “你不觉得吃相不雅的女孩子很可爱么？” “是这样一回事吗？我是不太清楚啦……” “尤其是美少女哦美少女。” “不过归根结底，我只是想吃个拉麵而已啊！什么美少女之类的，根本无所谓的吧！” “那还用说……！” “果然？” …… 结束掉脑內的天人之爭，最后，海野澪的选择是？ 只是区区这种程度的拉麵决斗么？ “呵……！不过插標卖首尔！” 是无视！海野澪断然选择了无视！ 然后点出了日本最经典的碳水配碳水组合： “炸鸡套餐。” 无视掉涩谷的小桑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好不容易吃完了这煎熬的一餐，海野澪正打算起身时，忽然瞥见身旁坐下了一位不是熟人的熟人。 海野澪忽然释怀地笑了，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加油啊。” “誒……！？怎么回事？” 刚放下好不容易才买到的漫画期刊，准备犒劳一番辛苦的自己的石上优茫然又惊愕地看向这位看起来比自己还要阴沉的死宅前辈离去的背影，不知所措地僵住了。 隨后，他感知到了三道落在身上的视线，顿时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而中二病阴沉死宅前辈海野澪已然默默离开了这家拉麵店。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 海野澪，如是感慨。 第17章 总看別人脸色的由比滨同学 一整个周末转眼即逝，好好调整了作息之后，海野澪完全没有过了个周末的实感。 现在也是好不容易熬过了一个早上的课程，到了午休时间。 只可惜外头下著雨，海野澪没法找个清净的地啃他的便利店便当，於是他不得已留在了教室。 至於去侍奉部的活动室？总感觉会遇上雪之下雪乃，单独两个人相处未免有些尷尬，他也没有自討没趣上门找毒舌的想法。 毕竟上周他才找了藉口逃掉了一半的活动时间，说好做饼乾也没能做，印象分未免是拉低了些，现在把脸贴上去不被毒舌才怪了。 虽然本来在教室里也不会有什么人会来打扰他，不过现在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个……中午我要去个別的地方……” 身处在霸占了班级一隅的现充小团体內，由比滨结衣怯生生地说道。 畏手畏脚的样子让海野澪有些无语。 他已经能预料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了。 缺乏人际交往常识的三浦优美子全然没有意识到什么，而顺口提道： “这样吗？正好我忘记带饮料了，干吃麵包根本吃不下，你顺便替我带瓶柠檬茶吧。” “誒？唔……可、可是……我可能要到下午课程开始才会回来……就是……应该说是我中午应该都不会在，所以说……” 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由比滨结衣越是解释，越是语无伦次，半晌也解释不清楚。 而不出所料，性格急躁的优美子露出了被背叛了似的表情，一急便脱口而出道： “哈？你上周放学时也说了类似的话吧？有这么忙？还是你是要做什么连朋友都不能告诉的事吗？” “呃！？对、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有一些私事……唔……” 被这样逼迫著，结衣也是不得已发挥了躬匠精神，畏畏缩缩的像只被逼到角落瑟瑟发抖的棕色小狗。 而优美子见状气不打一处来，没了再听结衣继续语无伦次下去的兴致，烦躁地猛然起身，双手砸在桌上发出了一声让整个教室寂静下来的巨响。 “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有什么话就说啊！你这样谁听得懂你在讲什么啊？！” “嘖嘖。” 海野澪不禁咋舌，被这样压迫著，正常人都回不上话的吧？ 由比滨结衣太过於看別人脸色说话了，本来这件事能说开的，而优美子的性格又太过於急躁，这事就这样没完没了了。 这种小屁孩性格真是麻烦啊…… 海野澪无奈地摇了摇头，隨即起身给出了他才做得到的解决方案： “喂，你有完没完了？她的意思就是她有自己的私事要做……” “闭嘴！” 优美子瞪了过来，而海野澪全然不在意。 他故作烦躁地抓了抓头髮，露出眼来回敬以冰冷的眼神： “你是真听不懂人话啊，还是说你的其他朋友也都是这样，做什么事都得跟你这个所谓『朋友』一一匯报？你这是交朋友吗？控制欲这么强，真把自己当玛丽皇后呢？你算什么东西就这么一惊一乍地吼人，这暴脾气是刚从野生动物园越狱出来么？” 顷刻间教室陷入了坟墓般的死寂。 也难怪，毕竟海野澪向来在班级里是一言不发，其他同学眼中就是个活脱脱的怪人，而此刻，这位怪人和班级现充集团的核心人物一点不怂地懟了起来，实在是让人瞠目结舌。 海野澪自认为脾气很好，对於这些本性不坏的原动漫人物有著不错的包容度，但看著和自己有交际的由比滨结衣被逼得泫然若泣的模样，多少还是带上了些许个人情绪。 “蹲家……別说了……” 泪眼汪汪的结衣小声对著走上前来的海野澪担心地劝阻道，让他不由露出了无奈的眼神。 海野澪用著只有结衣能听清的声音大小对她说道： “坦率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別老看別人脸色说话，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火之女王”优美子还没来得及火山喷发，一道门外的清冷声线把她的话噎了回去： “由比滨同学，说好的事放別人鸽子不是什么好习惯。如果会迟到，事先通知別人一声为好。” “对、对不起，我没有小雪你的联繫方式……” 由比滨结衣习惯性道歉。 而优美子见状就像被黄毛ntr了的苦主，一敲桌怒冲冲地喊道： “我们这边话还没说完耶！外人就別隨便过来插嘴了！” 优美子正哈气，海野澪一句讥笑又堵上了她的嘴： “由比滨同学本来有约，因为你的原因失约了，怎么看都是你的不对吧？患有语言沟通障碍的野生动物。” 海野澪，正全力嘲讽拉仇恨中，打算藉此让由比滨结衣得以脱身。 说白了，优美子的火气已经彻底起来了，这股火不发泄出去，只会在这俩人的友谊之间留下隔阂。 总看他人眼色的由比滨结衣不可能放弃自己的社交圈子，而三浦优美子又是个问题儿童。 既然如此，海野澪不介意替结衣吃完优美子这发火气，就当逗小孩了，而本就没打算和优美子有什么过多人际交集的海野澪自然也没有多余的顾虑。 “什……明明就是你们两个突然进来搅局，明明我在和结衣说话……” “说话？我只听到你在鬼叫。难道对你而言和人说话是这样的吗？简直就是没有社会常识的大猩猩在张牙舞爪地示威，只会歇斯底里地逼迫他人服从自己。” 雪乃一点不留情地回懟。 “哈……！？” 而海野澪也不放过这个混合男女双打的机会，对著三浦哈气子追击道： “如果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就別冲你可怜的朋友急眼了，坦率地沟通交流，把话说清楚吧。” “哼……高高在上的傢伙，自顾自地说些什么意义不明的东西……” 海野澪说罢，不等三浦优美子回完嘴，他就像厌倦极了似的转身就要离开。 走过结衣时，结衣忽然开口轻声说道： “谢谢你替我说话……” 海野澪不留痕跡地摇了摇头，回到位置上拿起自己的便当，隨即没有停留一秒就果断离开了教室。 …… 第18章 笨蛋蹲家! 由比滨结衣欲言又止的样子太过明显了，海野澪也不打算多纠缠下去，反正仇恨他是已经转移完了，接下来就是优美子和结衣两人的友情修復时间。 海野澪才走出教室，发现雪之下雪乃似乎也察觉到了结衣有话要讲，故作无事发生转身要离开的姿態在他看来有些刻意了。 海野澪不由一笑，不过这一笑在雪乃眼中被误解成了其他意味，惹来了冰冷的视线。 不过澪也不在意，只是拉上身后的门，开口问道： “我先过去了，你要留在这吗？” 雪乃陷入沉默，海野澪也看出了她的意思，宽慰道： “你也不用太担心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两人都不太懂怎么沟通而已。” 虽然在外人看来，身为校园边缘人物的海野澪没什么资格这么说別人就是了。 但雪乃仍旧没有要走动的意思，海野澪犹豫了片刻，还是嘆了口气，也留了下来。 雪乃瞥了他一眼，开口欲言，但话还是卡在了喉咙没能说出口，空气终究还是回归到了尷尬的沉默。 她索性靠在门框上，抱著胳膊闭目倾听教室里头的话语声。 真是个不坦率的傢伙。 海野澪没有听里头那些动静的兴趣，掏出手机刷起內容，就这么等著由比滨结衣解决完这件事出来。 雪乃却忽然开了口，说道： “你很了解这两个人的样子啊。” 面对雪乃试探般的话，海野澪只是笑了两声，说道： “只是我以己度人而已。我自作主张地把三浦优美子也当作被人过分接近的话寧可断绝关係的那种人，正巧碰上答案咯。” 雪乃闻言一愣，不由睁开眼看向海野澪，眼中的神情颇为复杂。 她很显然意识到了海野澪一层言下之意，乾脆利落地闭上了嘴。 海野澪忽然有些心累，总武高的问题儿童真是群英薈萃。 就单论结衣所在的那个现充集团，个顶个的都是麻烦集合体，甚至还有一位几乎没救了的隱藏大魔王，真是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啊。 忽然，雪之下雪乃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含著令人讶然的笑意，离开了门边。 海野澪侧耳听去，果不其然，有啪嗒啪嗒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看样子问题是解决了。 教室的门倏忽被拉开，一只可可爱爱的棕色糰子冒出脑袋来，可在看到海野澪时，这傢伙忽然怔神了，隨后脸颊忽的飘起红晕。 “誒？蹲家你一直在这？偷、偷听！？” 也不知道由比滨结衣都背著海野澪说了些什么，这会儿倒羞愤得满脸通红。 海野澪不禁有些好奇，稍微有点懊悔刚刚没有学著雪之下雪乃偷听一番。 “实则不然。” 海野澪迫真回话，虽然说的的確是实话。 “这样啊……会信你才怪嘞！蹲家，你这傢伙，果然在偷听我对吧！？难以置信！噁心鬼！变態！唔……！” 由比滨结衣气鼓鼓地伸出食指在半空中胡乱比划著名。 “咳咳……” 海野澪沉默半晌，最后选择？ 装傻！ “咦？我有你说的这么厉害么？嗯嗯……哎呀～我也没那么好啦。” 忽的此处一寂。 由比滨结衣愕然瞪大她那双红碧璽般的美眸，也不知是不是被海野澪的不要脸程度震惊到了，露出了沼跃鱼般呆滯的神情。 而雪之下雪乃更是彻底沉默，难以想像眼中这个装疯卖傻的傢伙和不久前狂喷三浦哈气子的是同一个人。 海野澪则是满意地微微頷首。 很好！成功冷场！ 趁此机会，海野澪转身就走，向著侍奉部活动室奔去。 “啊……！” 结衣恍然从呆滯中回过神来，只看见海野澪“尼给路达哟”的背影，慌忙就要追上去，嘴里呼喊著： “不准逃跑啊！笨蛋蹲家！” “你们俩是小学生吗……不要在走廊奔跑啊。” 雪之下雪乃绝望地发现自己对於这两个人有点无力吐槽了。 …… “嗼——！全怪你啦！蹲家！在走廊上用跑的不仅被平冢老师抓到了，还被狠狠训斥一番了！” 由比滨结衣气呼呼地夹走了海野澪便当盒里数量本就可怜的炸鸡块，然后报仇雪恨式炫了起来。 “喂，明明是你这个笨蛋非要追著我跑吧？不要隨便怪到別人头上啊。” “哈！也不想想到底是谁害的？笨蛋！” 由比滨结衣吐出舌头，可爱地挑衅了一番。 海野澪被挑衅了！ 海野澪处於挑衅状態，在3回合內不能使用变化类的招式。 海野澪使出了冰冷视线，没有击中对手。 雪乃看了眼时钟，时间差不多了。 因为意外事件，本就可怜的午休时光在一番唇枪舌战的浪费后，被压榨得所剩不多的午餐时间也迎来了结束。 与此同时，由比滨结衣从包里拿出了一袋饼乾，递给了雪乃。 雪乃下意识地缩了缩手，但还是被硬塞了这袋饼乾。 “不用和我客气！我给你们做了饼乾，是上周指导了我的谢礼哦！” 由比滨结衣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与雪乃变得僵硬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雪乃绷著脸，握著这袋饼乾，语气生硬地推辞说： “刚吃完饭，其实我没什么食慾来著……” 而由比滨结衣华丽丽地无视掉了，自顾自地又从包里摸出一袋饼乾，笑容满面地自言自语道： “哼哼～周末的时候多试了试，练习了好几回哦！意外的很有意思呢！” 而海野澪很自觉地贯彻了拿来主义，伸出了手摆出“要给就快给，不给就算了”的慷慨赴死表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架势的缘故，由比滨结衣把这袋饼乾放在了海野澪的手上后，挪开视线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 “也多谢蹲家你啦～虽然你提前跑掉了还是很过分就是啦！这多少算是一点心意。” “抱歉抱歉。” 海野澪先是开口道歉，紧接著也从自己带来的包里翻出两袋自製的手工饼乾。 “这个是我周末做的，就当赔罪了吧。” 说罢，海野澪將两袋饼乾分给了结衣和雪乃。 不像结衣用心地用了可爱包装的饼乾，海野澪这两袋饼乾用的是保鲜袋，甚至於该说是有些隨便了吧。 “誒！那谢谢咯！” 由比滨结衣喜笑顏开地接过来。 “不是在外面买的吗？” 雪乃看了看品相不错的饼乾，又转眼看了看海野澪，狐疑地开口道。 “我还不至於没信用到这样程度吧？” 海野澪使出了大蛇瞪眼！ 雪之下雪乃躲开了！！ 第19章 一分钟倒计时!？意外之敌! 海野澪看著玻璃纸包里那块透出肃杀之气的深邃黑暗心形饼乾……这还能算是饼乾吗？ 海野澪有些疑惑，迟疑片刻，不由笑出声来自言自语道： “一片苦心吗？”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吃掉了。 “果然和看起来一样苦的要命啊……嗯，不过，不也挺好的嘛。” 海野澪面无表情地仅用几口就啃完了这巴掌大的“苦心”，正准备回去上课，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一抹刺眼的猩红。 『0000:01:00』 “一、一分钟！？” 海野澪慌忙將已经空掉的玻璃纸包塞进口袋，急躁地衝上楼上的天台，而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果断取出进化信赖者。 拔剑，出鞘！ 可就在海野澪要变身之时，一抹深邃的黑暗自他眼前如潮水般浮动。 “什……！？” 不及海野澪反应，一只粗壮、尖锐的爪便扼住了他的咽喉，隨即一张狰狞可怖的面孔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而那对猩红的锐眼玩味地打量著他，而后像是看够了似的，隨手一甩，便將海野澪拋了出去。 后背与墙体猛烈相撞，疼痛旋即袭上意识，让海野澪头晕目眩，狼狈地瘫倒在地，脱手的进化信赖者静默地落在一旁，发出微弱心跳声的同时吞吐著光芒。 但即便如此，似乎也不过是那怪物收力到了极点的结果，否则海野澪恐怕已是一滩肉泥，而那堵墙也绝不可能没有任何裂纹。 如海啸般的压迫感顷刻將海野澪淹没，纵然他摆脱了怪物的锁喉，仍旧被难言的窒息感死死攥住了气管。 “呵哈哈哈……！你就是这个有趣世界里的光吗？真是让我失望啊。” 祂戏謔地唤出只有海野澪能够听到的言语，似乎是心灵感应。 “弱小得可怜，愚蠢的生命体，人类果然就同虫豸一样，只会蜷缩成一团来保护自己，可就连那脆弱的外壳都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祂似帝王般缓慢踱步，將海野澪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没有半分把他放在眼里的意味，態度只像是在审视一个廉价的玩具。 “果然，当下的你，毫无利用价值呢。” 周身缠绕著红色闪电条纹，宛若破坏神降世的祂对海野澪下达了审判结果。 海野澪面色苍白，慌乱想要抓住进化信赖者，似乎已经做好了垂死挣扎的打算。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徒劳，只需要一个眼神，一道紫黑色的流星以常人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打飞了进化信赖者，海野澪伸出的手落了个空。 海野澪还从未见过眼前这个存在，绞尽脑汁后也没能想到任何能对上號的存在。 这傢伙看起来有几分奥特曼的特徵，但更多的是类似异生兽的特点，蔓延过祂身体的血红脉络又有点像是黑暗扎基，还有点像是黑暗路基艾尔，可又完全对不上號。 海野澪没有任何兜底的能力，面对如此强大的存在，以及那一分钟的倒计时时，只有对未知的无限恐惧。 甚至就连变身成奈克瑟斯都无法做到，想要站起来，当浑身痛得像是要散架似的，哪怕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撑起身子。 他不由將视线投向眼角那猩红的倒计时…… 咦？ 海野澪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那猩红的倒计时诡异地扭曲著，就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操纵著变化了一般，『0000:00:06』的倒计时似乎停滯在这个时刻有一会儿了。 而就在海野澪注意到它之时，这倒计时忽然疾速倒转，一路向更宽裕的时限飞奔。 他顿时呆愣住了，而眼前的怪物突然话锋一转，放肆大笑著言说道： “不过，我很好奇如此弱小的你究竟能变得多强啊……你的极限会在哪里呢？” 祂似乎知晓海野澪不少事情，就像是观察了海野澪有一段时间了，而海野澪完全抓不准这傢伙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但海野澪隱隱有些预感，眼前这个可怕到极致的怪物就像是某些高傲自大就爱浪的反派boss一样，似乎有放过他的打算？ 还是说打算玩养成系？喜欢战斗爽而觉得他海野澪有这个潜力？ 海野澪完全不清楚，不过虽然糊里糊涂的，但他能猜到，自己算是逃过一劫了。 而祂仍然只是在那自说自话： “沉溺在所谓平静日常里的你，到了无法再无视下去，被迫面对彻底崩坏的现实时，又会是怎样有趣的反应呢？” “有趣！光想想便让我感到有趣！” 祂狂妄自大地再度大笑出声，猩红的眼眸里倒映出海野澪狼狈的姿態，而祂缓缓张开了双臂。 “好好记住吧，吾名乃路西法，黑暗路西法！” 此话一出，海野澪瞬间被雷的外焦里嫩，只得是瞪大双眼，不知该从哪里开始吐槽了。 “努力成长到值得我利用的地步吧，我会好好注视著你的，呵哈哈哈哈！” 可不及海野澪开口说些什么，路西法的身影隱没在了在其身后展开的似是黑洞般的深邃黑暗中，直至那簇黑暗泯灭在空气之中。 而海野澪隨即注意到，他眼角余光中的倒计时以肉眼可见的攀升至『9999:59:59』，就像是抵达了某种限制般，突然崩坏化作弥散开来的血色光粒，转眼间消失不见了。 海野澪不禁心生恐慌，这架势看著就像是自己的倒计时被玩坏了一般。 多少也是他的一项外掛，起到敌人出现时的提示作用，少了这项能力对他及时应战的影响可谓极大。 然而旋即一抹血色再度浮现，这才打消了他的顾虑，但也让他再度提起戒备。 『0071:23:59』 “三天后的这个时间么……” 海野澪捡起掉在地上的进化信赖者喃喃自语道。 此时此刻，他已心乱如麻。 满脑子都是方才突然显身的黑暗路西法，先前因平淡日常而鬆懈的心此刻像是被死死攥住，血液仿佛都在身体里凝滯住了而难以流动。 “黑暗路西法吗……形象和前世废案里那些讯息差异这么大，已经算不上是同样的存在了吧？” 海野澪心中猜忌渐起，恐惧的种子悄然埋下了。 第20章 导师：赛文 下午第一节，体育课。 总武高的体育课有些特殊，不仅是三个班级同时进行教学，六十个男生分为两组分別进行两种项目，而且每过一个月还会更改教学內容。 而这个月的项目是足球和网球。 只想摸鱼的海野澪自然想要到相对轻鬆的网球项目中来养生，抱有同样想法的学生不在少数。 而在紧张刺激的猜拳对决过后，他最终还是得偿所愿地混入了网球组中。 然而，海野澪全然没有心思上课，他心不在焉的样子让由比滨结衣老是忍不住偷偷投去视线。 或许是频率太频繁了，身旁神经大条的三浦优美子都发现了这一异常，困惑地拧起眉毛，开口问道： “结衣，怎么了？突然发什么呆呀？” “啊……！” 突然被叫了名字，走神的由比滨结衣似触电般慌乱转移视线，挪回到眼前的朋友身上，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只是我网球打得不是很好喔，有些担心优美子会嫌弃我啦～” 结衣颇为尷尬地摆著手。 优美子噗呲一声笑出了声，拉住结衣的胳膊就往网球场上赶： “什么啦！怎么可能有那种事，大不了我教你咯～快点走了！” 优美子很简单地接受了结衣的说辞，让小小欺骗了朋友的结衣不免心虚而又有些愧疚。 於此同时，厚木老师正在讲解网球动作，而海野澪仍然没有心思去听，满脑子都是不久前降临的黑暗路西法。 黑暗路西法，长谷川圭一安排的《奈克瑟斯奥特曼》原定最终boss，《奥特曼传奇》废案中能噶了奥特之王，最终决战同时对战雷杰多、赛迦、梦比优斯无限的逆天存在。 当然，海野澪无法確定他所见到的黑暗路西法也是这么一回事。 可如果说真是这种程度的敌人，那他还打个屁啊！就凭他这个连光线都还放不了的奈克瑟斯吗？ 然而可以確定的是，海野澪当前面对黑暗路西法没有半分的胜算，且黑暗路西法恐怕有过直接杀掉他的打算。 否则末日倒计时不可能从一分钟开始计量。 一定有某种原因，导致了黑暗路西法见到他之后改变了主意，这才没有决定趁早解决掉他。 也是因此，倒计时那时候才会突然变化。 海野澪思来想去，认定最有可能的情况便是黑暗路西法想要“养猪”。 毕竟自己拿黑暗路西法一点办法也没有，完全如同螻蚁一般，而对方或许想要等待自己成长起来，隨后夺走他的光之类的。 换句话说，黑暗路西法看到了他成长的潜力。 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还是因为海野澪发现那个路西法还只有一张脸，若是如同这个名字的来源—— 但丁的《神曲》中那拥有三张脸的恶魔撒旦，墮入地狱之前的路西法。 那么可见对方的力量或许还未达到极限，又或者是出於某种原因如同他的另一个猜想——黑暗路西法的能力受到了限制，对方渴望著恢復本更强大的力量从而暂时放过了他。 可对方会选择在什么时候宰杀呢？ 完全不清楚。 如此一想，海野澪不禁打了个冷颤。 隨即他的脑海里再度浮现起他短暂凝视黑暗路西法时，所看到的那些词条—— 恐惧吸收50，记忆消除50，记忆篡改50，附身55，心灵感应50，心灵支配50，黑暗波动50，黑暗轰击50，黑暗领域50，跃迁50，不死50，变形50……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海野澪没有那个时间一一看完。 毋庸置疑，黑暗路西法就是海野澪目前乃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所遇到过最强大、最令人绝望的敌人。 不过祂的词条中大量的技能等级局限在“50”这个数字也让海野澪多出了不少念头。 或许黑暗路西法目前真的受到了某种约束，因此无法实现祂的目的吧……？ 正在海野澪胡思乱想之际，厚木老师结束了教学，给各位同学放行运动去了。 大家三三两两地凑组对打去了，而海野澪打算隨便找个人混一混，忽然弹出的系统提示音让他一愣—— 【检测到宿主成功击退黑暗路西法，延缓了末日的到来】 【系统奖励已发放——】 【『修行模块』已激活】 【新导师：『赛文』现已解锁】 【“奥特高效指导时长”x24小时】 “啊？我？” 击退黑暗路西法？ 海野澪惊愕得一时间甚至没关注系统奖励给了什么，一头雾水地抓了抓头髮。 隨后他茫然地回顾起系统记录，看到了这像是系统隨便找个理由给他塞的新功能。 虽说海野澪还是很懵，但看到导师一栏赫然写著的“赛文”，忽然之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 赛文，驍勇善战的m78恆星观测员340號，奥特警备队第七名队员，人称七爷，赛罗的父亲，雷欧的导师…… 布豪！！！ 海野澪感觉自己的眼前好像出现了某种极其可怕的画面。 但在那画面变成现实之前，待他回过神来时，厚木老师的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回头，海野澪便看到了厚木老师和蔼可亲的恐怖笑容： “同学，还没组队是么？那就和我来对打吧。” 布豪！ 海野澪，汗流浹背。 事到如今，“身体不舒服”、“不想给人添麻烦”什么的这些话已经说不出口了。 …… “呵呵呵……！刚刚那球也能接住吗？那这球如何呢？！” 厚木老师微微睁开了他的眯眯眼，眼神变得犀利了起来。 “我最拿手的这招……切削球！” 一记下旋球以小球的形式极具欺诈性地落在了前场，如果是正常人的话已经来不及跑动到前场回击了。 但海野澪发现似乎是光之力的缘故，本来並没有比普通人强多少的身体素质似乎……？该说是有些夸张吗？ 本打算摸鱼的海野澪不知不觉间认真打起了网球，摸索起自己当前的身体达到了何种地步。 在周遭莫名聚起的人群甚至嘰嘰喳喳地解说起了这场世纪大战—— “好快的跑动！赶到前场了！” “什、什么！？真的切回去了！那个看著像是阿宅的傢伙居然连这球也能接住吗？” “好厉害的回切削球！！” 目瞪口呆的不只是男生这边，正中场休息的由比滨结衣偷偷投来了视线。 “蹲家好厉害……居然和老师打的有来有回吗？” “嗯？结衣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没、没什么啦！” 第21章 陀螺大师诸星团 “誒！？真的假的？这是那个阴湿宅男？” “喔噢！刚刚那球你觉得强不强？超猛的吧？” “夸张哦，难道说他其实是童子功？” “我超，滑步！” 完全把网球当桌球在打的海野澪基本是在靠身体素质弥补技术上的不足，而脚上步伐也是用的羽毛球的，但即便如此，仍旧让厚木老师大跌眼镜，更是让围观的人群怪叫连连。 不知不觉间，下课铃便已响起。 海野澪气喘吁吁地撑著双膝，发觉自己除了体力还有所欠缺外，身体的爆发力、肌肉耐力、力量等等都有不小的提升，至少比不久前半死不活的样子有了显著的差別。 而他估摸著是因为与光之力的融合，带来了这些现象。 此时，同样喘著粗气的厚木老师走到了他的跟前。 “小子，之前是打羽毛球的吧？嘖嘖，发力再改改就更好了。身子骨也真是够硬啊，怎么说？有没有想法跟我来打网球？” 厚木老师满是认可地拍了拍海野澪的肩膀，诚恳开口邀请道。 海野澪苦笑著摇了摇头，他可没有这个功夫当得起的比鸡早、从早练到晚的体育生，於是开口拒绝道： “抱歉，我目前没这个想法。” “这样啊……如果改变主意了的话还可以来找我。” 厚木老师满脸遗憾地说道，也没有为难海野澪，给他放了行。 “蹲……唔，海野同学很擅长打网球的样子呢。” 由比滨结衣和三浦优美子都被这里的喧闹吸引过来了，毕竟作为现充团体的成员，凑热闹是不会掉队的。 虽然优美子看到这热闹的源头是海野澪时一度想要离开，但如此激烈的网球对抗还是牢牢吸住了她的眼球。 曾是网球社社员的三浦优美子咬著嘴唇，注视著海野澪离开的背影，短暂的愣神后还是嘴硬地说道： “哼！技术动作一塌糊涂嘛！完全是在靠身体素质硬撑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 由比滨结衣对於不坦率的优美子也只能无奈地扯起嘴角尷尬地笑了笑，就当作是附和了。 毕竟就在午休的时候优美子才被海野澪臭骂了一顿，会这么鸡蛋里挑骨头也是合情合理。 倒不如说，没有因为由比滨结衣夸讚海野澪这件事而迁怒到她身上，已经算是三浦优美子“宽宏大量”了。 与此同时，正擦著汗，闷头直往教室赶的海野澪全然没有一丁点为未来多了条出路而生的欣喜，反而颇为鬱闷地掛念著另一件事。 系统解锁的新功能『修行模块』照旧是没有任何介绍说明，全凭他自行摸索，但此时还在学校里他没办法去尝试，这搞得他心痒痒的却又无可奈何。 虽说他动了翘课的念头，但一想到静可爱的铁拳教育，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过他至少能从已知的信息里推断出这个新功能大概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功能大概是以某种形式拉来奥特赛文，也就是诸星团来作为导师指导他进行所谓“修行”。 而这修行也不是他隨心所欲想进就进的，需要消耗系统奖励中的“指导时长”，而修行的反馈效果很可能分为多个级別，这多半也是为什么系统描述中有“高效”这一字样的缘由。 话又说回来，这本是个好消息，可为什么海野澪还愁眉苦脸的呢？ 恰恰是因为这导师是那个赛文啊！ 一想到来自赛文的训练指导，奥特迷会想到什么？ 大名鼎鼎的吉普车训练、手切瀑布、开刃铁人桩、迴旋鏢抽“陀螺”……如此逆天的特训不胜枚举！ 和这些比起来，手碎红砖、闭眼躲棒球、弹力带飞踢特训都算极其正常的了。 而且还时不时要挨他妈的赛文一顿乱揍。训练？殴打！ 海野澪表示，这还是人啊？ 眾所周知，《雷欧奥特曼》的最大boss是诸星团。 剧里是一言不合抽凤源，不要命的训练方式都快给人凤源抽成自转陀螺了。 一想到自己不久之后就要直面凤源同等待遇，海野澪眼中的惊恐之色都藏不住地流露而出了。 海野澪绝望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把头埋在摊开的书本上。 “那个……海野同学？你还好吗？” 闻声，海野澪抬起头来望去，却只见一个容貌可爱的银色短髮少女，轻柔悦耳的声音里有些担忧的意味在，令听者如沐春风。 海野澪脸上闪过错愕之色，努力回想一番，愣是没想起来这是哪位。 作为一名髮型酷似米津玄师，成天在学校不是睡觉就是睡觉的阴暗死宅，除了由比滨结衣，他真没见过哪位会主动找他搭话。 更何况是这样的美少女。 身材纤细，肌肤雪白，唯一的缺憾也就是比平之下平乃还要之平。 海野澪颇为困惑地开口问道： “请问你是……？” “咦？啊，我的名字是户冢彩加，请多指教。” 彩加似乎因为海野澪完全不知道他名字这点而失落了那么一小会儿，甚至於眼眶里盈起了星星点点的泪水…… 喂喂，不要因为这种小事哭出来啊！ 一时之间海野澪甚至於有些许慌张，生怕自己莫名其妙弄哭眼前这位美少女。 但对方转眼就重新振作起来，洋溢起笑容介绍了自己的姓名。 而与此同时，海野澪深深地震惊了……！ 他还是头一回亲眼见识到画女硬说男到了现实中是怎么一回事。 不管从容貌到身材还是声音，完完全全透出女性特徵，甚至是美少女级別的存在，居然会是男孩子吗…… 海野澪莫名感受到一丝谜之梦碎感，这样的“可爱少女”居然真的长著那根东西吗？简直难以相信……！这世间怎么会存在如此残酷的事情？！ “那个……我只是熬完夜困得有些厉害，其实问题不大。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么？” 海野澪强顏欢笑著安慰道。 彩加像是鬆了口气，健康的淡淡红晕薰染上他白嫩的小脸，紧接著他忽然又有些紧张起来，摆著手说道： “没事就好……那个、就是！我……” 上课铃声在这时忽然响起，打断了他要说的话，他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但最后似乎还是退缩了。 “没、没什么……” 他遗憾地坐回到他的座位去了，看起来似乎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 海野澪隱隱有些预感，这又会是件有点麻烦的事情…… 第22章 他妈的赛文还在追我 “不合格！！！” 诸星团似是燃著烈火的双眼如铁钉般牢牢扎在海野澪的身上，令他头皮发麻。 此时，海野澪已然欲哭无泪。 才踏进这片不知何处的空间中，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等他回过神来，一根不锈钢製的拄杖就已经飞到他的胸口，把他打倒在地了。 而诸星团浑厚如钟的训斥声隨即到了他的耳边： “没人教过你，任何时候都不能放鬆警惕吗！？” 倒在地上齜牙咧嘴的海野澪毫不怀疑，刚刚那一击就已经把他的胸口打的淤青了。 海野澪刚要爬起身来，诸星团已经拾起拄杖往他身上连连抡打而来！ 海野澪在地上连滚带爬地闪躲，但诸星团打的极准，拄杖一次不差的落在他的背上，他愣是一下都没能躲开。 “赛文……啊！赛文师父！快住手啊！！” 海野澪完全绷不住了，惨叫著开口求饶道。 可诸星团的双眼里那团火已经彻底喷发，把手上的拄杖愤愤一掷。 海野澪慌忙抬手挡住了投掷向他的拄杖，惊魂未定地看向诸星团。 此时，诸星团攥起的拳头髮出炸豆子般的声响，海野澪生怕那铁拳接著落在自己身上。 “连这样的攻击都无法躲开，如此羸弱的反应力，你就是这样去和怪兽战斗的！？” 诸星团暴怒无比，几乎是咆哮般怒吼起来： “就凭这样的你，要如何保卫地球？悲哀！作为这个世界里唯一的一道光，你的觉悟在哪里！！” 海野澪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浑身上下扎满针般又麻又痛，看向诸星团的眼神都不由带上了恐惧的色彩。 诸星团见状，恨铁不成钢地照著他的面门直打来一拳，海野澪嚇得匆忙要挡，但仅仅僵持了一瞬，不讲武德的诸星团反手一巴掌给他扇回地上去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你那眼神又是怎么一回事！？如果你真的是奥特曼，就给我挺起胸膛！” 海野澪强忍住疼痛从地上爬起身来，没有半点招架之力的他认命地服从了。 “接下来，你就跟著我好好学习什么是真正的战斗！” 话音未落，诸星团便从胸口的手巾袋里摸出来一副眼镜。 海野澪瞬间瞳孔猛缩，一瞬间就猜出了诸星团这番话是怎么一回事。 你去和赛文奥特曼对打！ 啊？我？！ “澪，让我看看属於你的变身！” 眼见诸星团已经把奥特眼镜架在眼前了，连火都已经滋出来了，海野澪被嚇得也赶忙掏出进化信赖者。 当他握紧进化信赖者时，一股安心的力量忽的灌入心臟隨血液泵流向四肢。 这时，海野澪才终於平静下慌乱的心，回敬诸星团以坚定的目光，断然拔剑出鞘。 隨著生机蓬勃的一声声心跳扩散进空气中，他高举起了吞吐红色光芒的进化信赖者： “那么请看好，我的变身！奈克瑟斯！！！” 两片璀璨夺目的光芒与空中相撞，隨即从光中现身的两位巨人赫然对视。 僵持並未持续多久，赛文忽的矮身，错入奈克瑟斯的怀中。 海野澪隱约察觉到不妙，试图作势格挡，但电光火石间赛文已借他之力按下他的右手，一肘狠狠顶撞在了他的心口。 “呃啊！！” “澪！你徒有一身蛮力，不通任何格斗技巧，你就是这么去和怪兽战斗的吗！？只靠那野兽都不如的本能？！” 诸星团严肃问责的同时，毫不留情地腾身接上一击侧踹。 旋即奈克瑟斯不受控地连连向后踉蹌，最后还是没能稳住身形，重摔在了地上。 海野澪只觉眼前一黑，吃下这击顶心肘，他感觉自己瀰漫铁腥味的喉咙几乎要喷出血来了。 “你把自己的生命放在了什么位置？又把你所要守护的那些人们放在什么位置！？” “澪，你给我站起来！” 闻言，海野澪咬著牙强迫自己忍痛起身。 可海野澪刚站起身，就看到赛文抬肘拋来一拳！ 海野澪瞳孔猛缩，也不顾上没站稳，赶忙就向后闪躲。 可赛文一丁点饶过他的意思也没有，反而怒吼著追击上来： “澪，不要逃！你到底在怕些什么！？衝著我来！和怪兽战斗时你也是这么一味地后退逃跑吗！？” 赛文交叉步进攻如鬼魅般令海野澪完全无法摆脱，接连不断的拳腿打击更是令海野澪头皮发麻。 面对赛文狂风暴雨般的追击，海野澪光是躲闪就已经拼尽全力了，什么“衝著赛文来”，完全是天方夜谭！ “混帐东西，给我好好磨链你的心力！不准逃！” “做不到……我做不到啊！赛文师父，快住手啊！” 海野澪的求饶完全被无视掉了。 赛文瞅准海野澪不稳的下盘，迅猛勾踢他的膕窝。 海野澪左腿一软，再度倒下。 “腿部决定著机动能力，给我稳住重心！永远不要让你的双腿陷入被动！” 奈克瑟斯发出一声哀鸣，挣扎著想要再站起，可赛文却不依不饶地落下一脚。 海野澪还被疼痛支配，迟钝的神经没能及时反应过来，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踩在了他胸口的能源核心上。 下一刻在警报声中，奈克瑟斯的能源核心亮起了红灯。 “这就已经不行了吗？真是……不合格！！！” 赛文完全不留情面，就像是要让眼前这个便宜徒弟好好牢记住教训一般，蓄起光芒的左足仿佛在將恐怖的力量灌输至此，海野澪见状嚇得想要推开这只重压在他胸口的脚。 然而完全无济於事，那全然不允许反抗的恐怖巨力让海野澪心中萌生出恐惧。 会死啊！ 真的会死的啊！！ “赛文师父！求你快住手！您这是要做什么！？快住手啊！” 海野澪试图唤醒赛文心中的师徒情，然而很可惜。 “喝啊！” 赛文战吼一声，忽的腾空而起！ 海野澪匆忙展开at力场，试图抵抗下这一击。 然而这只会是螳臂当车！ 下一刻！ 赛文一个空翻，一击势大力沉的奥特飞踢狠狠落下，at力场连一秒都没能撑住就如玻璃般碎裂，隨即落在了才直起上身的奈克瑟斯身上。 “啊！！！” 海野澪惨叫出声，被爆炸开来的火光所淹没，顷刻间声波圆环横推而过，掀起狂风肆虐在宽阔的草原之上。 火光散去，只见匍匐在地的奈克瑟斯艰难抬手，可最后还是浑身一软，无力地瘫倒在地！ 第23章 海野澪你躲什么？衝著汽车来！ “澪，你必须明白，在战斗中一味后退闪躲只会让自己的身位越发不利，迎著攻击逼近敌人，反而才有希望夺回进攻的主动权。” 诸星团俯视著完全趴倒在地的海野澪，语气中不再有方才的磅礴怒意，相反，他语重心长地向海野澪阐释道。 海野澪闻言，已欲哭无泪。 既然这样，一开始就直接说出来不就行了吗？ 白白挨了一脚赛文飞踢的海野澪鬱闷到了极点，但他又不敢把这个问题问出口，总有种赛文奥特曼听了会反手给他一记奥特耳光的既视感。 “澪，通过刚刚的测试我发现了你身上的一个重大问题——” 诸星团郑重其事地说道。 海野澪表示，刚刚那个真的只是测试而已吗？ 海野澪腹誹之时，诸星团接著將话说了下去： “为了解决你身上的这一问题，接下来进入第一个专项训练！” 闻言，海野澪冷汗直冒。 他隱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 “澪！別跑！不要逃！！” 果然还是变成这样了吗！？赛文奥特曼，你这个畜生！ 海野澪崩溃地赤脚在滚烫的沙地上连滚带爬地抱头鼠窜。 “不要跑，衝著汽车来！” 海野澪惊惶回眸，手脚都颤抖起来了。 “赛文师父！这到底有什么意义？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啊……！！呃啊！” 话音未落，海野澪就被创得发出一声惨叫。 要不是他及时使用了消力，趴在了车盖上，否则他此时恐怕就不会仅仅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么简单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等他歇息片刻，他就被诸星团一个漂移甩下了吉普车。 在地上连连翻滚数圈，好不容易才站起身来，诸星团的吉普车又衝到眼前来了。 海野澪慌忙逃窜，在地上翻滚著躲开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到底有什么意义，难道说教学宇宙拳法这吉普车真的就非开不可吗？ 这什么“奥特高效指导”真的应该是这个鸟德行吗！？哑巴系统，回答我！ 可诸星团可不管他这么多，只是铁著一张脸，把喇叭摁的连声鸣响，口中还不忘骂道： “混蛋！你躲什么？你给我衝过来！” “来啊！” “衝过来！” “给我朝汽车衝过来！衝过来啊！” 澪，別跑！一定不要逃，朝汽车衝过来……！ 想要变得更强大，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才怪嘞！！ 他妈的赛文奥特曼还在追我！！！ 海野澪把牙齦都咬出血来了，看向诸星团的畏惧眼神里都不禁生出愤怒之色。 “啊啊啊啊啊！！！” 海野澪几乎被冲昏了头脑，看著再度向他衝来的吉普车，他迎面纵跳而去！ 特训就这么持续下去了…… 看吶，在那遥远的异次元空间內，正发生著一件可怕的事—— 人称开吉普车的师父，光之国最能打的文官赛文奥特曼出现了。 赛文奥特曼，將目光放在了便宜徒弟海野澪身上。 为了让海野澪克服恐惧、摈弃对安全感的依赖，残酷的特训足足持续了24个小时。 海野澪终於还是支撑到了最后，力竭而亡（並没有）。 总之，无敌的奈克瑟斯倒下了。 这出人间惨剧，谁也不知道…… …… “……！” 上课时间突然被噩梦惊醒的海野澪猛然抬头，只看到主宰了2年f班的宇宙暴君平冢静老师向他恶狠狠地瞪来。 恍惚间，海野澪仿佛又看到了诸星团那炯炯有神的可怕目光，不禁打了个寒颤。 故作无事发生地埋下头，海野澪心有余悸地又回想起三天前的那个惊悚之夜。 不过虽说“修行”的確给他带来了惊人的变化，但那晚的体验实在是太地狱了。 海野澪甚至於感觉自己要患上吉普车的ptsd了。 回归正题，海野澪摸清了“修行模块”是怎么一回事。 启用这一模块功能后，他的面前会出现一道像是门一样的光，走入其中便会来到一处异次元空间当中。 这片空间会隨导师的意念发生相应的变化，而在这处空间当中，海野澪受到的伤害也都是真实存在著的。 或许是为了让他保留下肌肉记忆，也可能是只有如此才能起到对肉体的磨链，但总而言之就是海野澪是以肉身来回穿梭的。 但哪怕他在异次元空间当中的的確確度过了24个小时，但回到现实当中，也仅仅只过去了他走入光门和离开光门所消耗的时间。 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原理，但海野澪也的確没有那个必要明白。 而在指导结束过后，系统会对他进行疗愈，且不只是在异次元空间中所受的伤，就连先前他还未痊癒的伤势也被顺便治癒了。 这对缺乏治疗手段的海野澪来说，无疑是件大好的消息。 另外还有一件事，就让海野澪相当震惊了—— 修行不仅限於对他有身体素质上的提升，至少高效指导不仅如此。 在24小时的高效指导结束后，他回到现实中，通过系统面板才发现自己多出了一项技能，同时微型化这项能力也莫名解锁了。 【奈克瑟斯奥特曼·幼年形態】 【身高：49米（微型化已解锁）】 【体重：4万吨（微型化已解锁）】 【技能：『a.t力场·初级掌控』『光球化』『身体数据化』『危机直觉』】 可能是赛文师父不要命的磨链过后的结果吧，至少让欲哭无泪的海野澪的心中多出了些许安慰。 虽然他还对这项新技能一头雾水，还完全搞不懂这个“危机直觉”是怎么一回事，琢磨了三天也没个结果。 唯一能確定的，也不过只是这个“危机直觉”不是像蜘蛛侠的蜘蛛感应那么一回事。 “唉……” 海野澪不由轻声嘆了口气。 下课铃声隨即响起，海野澪抓起提前买的炒麵麵包，正站起身准备出教室门，到外头找个好位置感受户外的阳光明媚的同时好好享受午餐时光。 可忽的他一身鸡皮疙瘩突兀冒起，哪怕他在网络消息中还没有了解到任何突发情况。 但直觉却隱隱约约向他指示著某个方向…… 与此同时，血色倒计时显示—— 『0001:23:59』 第24章 危机？隱匿在冰面之下的恐怖 一团光球悄无声跡地划过天际，落入名古屋市。 在无人冷巷內结束了变身，海野澪快步走出，跟隨著直觉的引导行动。 【邦和运动乐园主办】 【名古屋港杯】 【名古屋市滑冰竞技比赛】 “名古屋港杯……真的会在这……？” 海野澪诧异地看著眼前的字样，这儿似乎正在举行一场滑冰比赛。 海野澪本以为又会是在海边之类的地方出现，可“危机直觉”偏偏將他带往了这里。 如果说这场危机真的是在城市里直接爆发的话，海野澪很难想像会造成怎样的灾难。 海野澪的心情忽的沉重起来，但別无他法，他还是选择了进去看看这场比赛。 这里目前还一片祥和的样子，没有任何发生灾难的跡象，至少这意味著他还有机会再第一时间介入，阻止这场危机。 场內凉爽的空气丝毫无法缓解下海野澪沉重紧张的內心，坐入观眾席，海野澪双眼紧盯著中央那片冰面，他总感觉在那將会发生些什么。 可是此时此刻，他完全无能为力，他无凭无据，没有任何理由去赶人，也无法阻止这场已经进行了有一会儿的比赛。 这似乎是一场初级女子样滑冰比赛，在这里比赛的孩子们年龄都很小，让海野澪的手都不由有些颤抖。 但凡有闪失，毁掉的可是一个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啊…… “进行到哪里了？” 海野澪听到不远处一位才坐下的成熟女性对身旁像是大学生的女生问道。 “现在第一组刚结束，接下来是第二组。祈祈是第二组最后一个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嗯。昨天抽籤时，她拼命祈祷不要抽到第一个滑，紧张得不得了呢。” 看样子很重视这场比赛啊…… 海野澪目光沉沉，心中不免有些五味杂陈的感觉，哪怕他很希望一会儿的灾难不要波及到这些孩子们，可事態却並不乐观。 恐怕…… 海野澪不禁握紧了衣兜里的进化信赖者，努力压制住內心的不断增生的无力感。 一定能做到……一定能守护好这些孩子们的梦想…… “是啊，不过祈祈的这一点我並不討厌哦～ “当初练滑的时候，教练也和我说过—— “只有了解自己弱点的人，才能真正变得强大。” 就在这时，广播响起，已经开始让第二组的孩子们入场练习了。 海野澪能感觉到，观眾席上的那些注视自家选手的教练们內心里的紧张，但他此刻比他们还要来得紧张。 场馆里的人並不算少，要在怪兽的手底下保护好这些人们极其困难。 仅仅只是在这里巨大化，就足以让这座场馆发生坍塌，造成可怕的后果。 好在他目前已经解锁了微型化，能够控制自己的体型，儘量拖住出现的怪兽，让人群得以疏散。 不过即便如此，难度係数依然很大。 而且，海野澪的脑中还有另一种更加令他头疼的猜测，让他惴惴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预想中的怪兽迟迟没有出现，就快到这组的最后一个选手了…… 海野澪依稀记得，似乎是先前那位女大学生样貌的观眾口中叫“祈祈”的孩子，只要再比完这一场就好……！ 海野澪紧张地注视著眼角浮动的猩红倒计时，希冀著事態不要恶化。 “12號，结束祈，东山勒克斯滑俱乐部。” 广播的声音响起，海野澪还听到了观眾席上孩子们对场上那个孩子的加油声。 结束祈在冰面上驻足，隨著曲目《木星》响彻在场馆內，她开始了她的表演。 心情沉重的海野澪都不禁为之动容，这是个很好的孩子，哪怕失误跌倒了也没有放弃，就连紧张、慌乱之类的情绪也全都没有，而是坚强地再站起露出美好的笑容，继续她的演出。 海野澪虽然没有梦想，但每每看到这些为了梦想而拼命努力的孩子们时，总是更坚定了守护他们梦想的决心。 这些孩子们的梦想怎么能被那些完全不讲道理的怪兽所破坏？ 而隨著结束祈的表演结束，场地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海野澪多少鬆了口气，可偏偏就在这时，直觉让他下意识地猛然站起，死死盯向了冰面。 有什么別的动静，正藏在掌声之下，隱匿在冰面之下……！ 可场上的那孩子才刚刚露出灿烂甜美的笑容，向观眾席致敬。 而那孩子似乎是除海野澪之外，最早也是唯一一个有所察觉的人，正立足冰面之上的她，感知到有奇怪的颤动正透过冰刀传导至她的体感中。 为什么偏偏要选在这个时候……！？ 海野澪匆忙离开观眾席，在无人关注的一处角落高举进化信赖者，完成了微型化变身。 而就在一瞬，异变突生！ 馆內冰面之上，一头五米高的怪物在眾人的目光之下，轰然破冰而出！ 狰狞可怖的血管与青筋肉眼可见地在它红褐色的粗糙皮肤上攀行、鼓动，似是中世纪女巫与拔了毛的老鼠融合在一起的可怖面容令它看起来宛若恶魔降临到了人间。 它前肢垂下的锋利长爪正零落著星点冰晶，而它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足以令人心生恐惧。 如果海野澪在这，会在一瞬间认出它的名讳—— 恶魔型异生兽，诺斯菲尔！ 它所钻出的那黑漆漆的洞口，表明著它是从某处一路钻到此地的。 还只是小学生的结束祈本比同龄人就来得瘦小些，而此时的她瘫坐在地面上，与诺斯菲尔没有瞳孔的月牙形双眼对视，如此悬殊的体型差距足以令人绝望。 眾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诺斯菲尔也没有任何行动，如怀揣著某种狡猾且险恶的意图，只是一动不动地盯著结束祈，任由恐惧在整座场馆內无言地扩散。 而与此同时，就在走廊之上，数个面容怪异的人正向准备回到冰场的海野澪衝刺而来……！ 海野澪定睛一看，这才猛然意识到，这些傢伙是人形异生兽，而他们原本都是人类。 並且，这还意味著一个更加恐怖的事实—— 在海野澪全然没有察觉的时候，还在紧张兮兮地为那模糊直觉所困扰之际，已经有这些数量不菲的人们遭受毒手，被感染成了这副模样。 並且，当一只蟑螂出现时，房间里早就不止一只蟑螂了……这已经是多少个完整的家庭被破坏？会是谁的父亲、母亲，又是谁的儿子、女儿，此刻被改造成了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不同之前，当一切无法去无视，赤裸裸地展示在他面前时，海野澪终归还是无法再保持冷静了。 是愤怒吗？还是惭愧？不可否认的是，情绪於顷刻间崩溃，海野澪暴怒咆哮出声： “畜生！！我杀了你……！！！” 海野澪最不愿面对的情况，也是最糟糕的情况，而噩梦悄然开始蔓延。 第25章 绝不原谅！ 哪怕已经变身成了奈克瑟斯，可海野澪仍旧有种自己正冷汗直冒的感觉。 凝视著眼下这批人形异生兽身上如肉瘤般的蠕动增生物，海野澪强行压制住內心的怒火，冷静思考过后他的脑中浮现了答案—— 这些异生兽大概率是黑暗路西法布的局。 为了噁心他而这么做么？ 海野澪不知道，但当下最要紧的是拦住这些正要挤入观眾席的人形异生兽。 只听一声令人生寒的惊叫撕破短暂的沉寂，一只已是人形异生兽的男人直扑而来！ 海野澪探手拧过它挥来的狰狞手臂，收著力將他甩来回去，砸倒其余数只异生兽。 隨即，他便大步流星直入馆內，打算趁著这些异生兽一时间还没法追击而来，確认一番馆內的情况。 然而不出所料，这里的情况更是糟糕透顶。 正乱作一团的观眾席上，人们被逼得无路可逃，同哭泣与惊慌一齐被揉成一团堵在角落。 其他入口正有其他人形异生兽源源不断地闯入，匍匐而作狩猎状的异生兽更是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嘶吼。 “at力场展开！” 海野澪毫不迟疑地跃身而去，展开at力场拦住正欲袭击人群的异生兽，隨即他向冰场一瞥，忽的愣住了。 “可恶……早该想到才对！” 海野澪一眼认出了冰场上的诺斯菲尔，奥特曼的视力下哪怕相隔很远也完全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诺斯菲尔似乎在以结束祈作为人质要挟他一般，只是保持著与嚇得瘫坐在地的结束祈不远不近的距离，只要它想，隨时都能取走结束祈的生命。 而这狡猾的畜生到底在预谋著什么？ 它就如此僵持著，似是在桀桀怪笑般以它阴毒的明黄兽眼遥遥投来目光，与海野澪对视。 海野澪旋即想明白了，这些人形异生兽就是这个狡猾的畜生感染的，此时此刻都听从诺斯菲尔的操纵。 回望虎视眈眈著而毫无进攻意图的异生兽群，海野澪这时才发觉自己掉进陷阱里了。 虽然不清楚是不是这头狡猾的畜生自己做的规划，但毋庸置疑的是，这畜生拿捏住了他不想伤害或许还有救的人类，以及想要保护受威胁的人们的心思。 如果解开at力场去救结束祈，这里的人们就会被堵住出口的人形异生兽攻击；可若是执意在留在这里狠下心和这群人形异生兽缠斗，结束祈又会陷入生命危险。 无论是解开at力场然后全速攻击诺斯菲尔，还是选择杀了这群或许能通过可能能起到作用的系统结算奖励救活的人形异生兽，终会有让海野澪无法忍受的后果。 左右为难的海野澪陷入了僵局，面对当前这个电车难题，绞尽脑汁也没能想出什么破局之法。 无力感涌上心间，难言的恐惧在此刻不断膨胀成了庞然大物，已无法再去无视了…… 但忽然，他眼角余光捕捉到一抹摔在冰场的黑影狂奔了起来……？ 而下一刻，诺斯菲尔似是达到了它所想要的目的，膨胀起它能够自由变化的体型，血口之中迅然吐出如鞭子般的长舌似是意图捆住抽泣不止的结束祈—— …… “司教练，如果我说，我想滑得更好你会帮我吗？” “我真的想滑得更好……” “就算不能去做其他开心的事情也没关係，就算长时间做討厌和困难的事情也没关係……” “我不知道会遇到怎样的艰辛，但我想成为第一！” “想成为…能获得金牌的人！！” “在奥运会上……” “所以，希望教练能帮助我、支持我……” …… “怎么会……怎么能……！让你毁掉那孩子的未来啊！！！” 眼中的恐惧被超然的决意取代，在关键时刻明浦路司终究还是赶上了。 他猛地推开祈，扑住了诺斯菲尔那条腥臭黏滑的长舌，而作为代价的他被诺斯菲尔死死捆住。 哪怕身体似是要被生生绞断般剧痛著，但明浦路司还是转而向结束祈露出了绚烂的笑容。 他似乎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灼热的鲜血先一步从口中喷涌而出，无言间洒落在冰面之上。 “司教练……！？不要、不要啊！！” 想要站起身，想要做些什么，可是什么都做不到，就连身体都颤抖个不停，冰冷的冰面只是一味將她推远。 滚烫的泪水从眼眶溢出，簌簌而落。 望著明浦路司义无反顾地挡在结束祈的面前时，海野澪这时才如梦初醒。 “澪，不要逃！你到底在怕些什么……！？和怪兽战斗时你也是这么一味地后退逃跑吗！？” 诸星团的训斥声忽的在脑內震耳欲聋地响彻。 是啊……我到底在后退什么，我到底在怕些什么啊…… “绝不原谅！绝不会让你毁掉孩子的梦想，这些人们的梦想啊！！” 海野澪撕扯著自己的at力场，令之发出生脆仿佛下一刻就要碎开的声音。 但即便如此，海野澪没有任何放弃的想法，心中只剩下唯一的念头—— 必须能做到！绝对会做到！！ 扭曲的at力场在空间中泛开肉眼可见的波纹，似一张被扯紧的鼓面，而海野澪做出如张弓一般的动作。 【检测到『a.t力场·初级掌控』已升级——】 【『a.t力场·中级掌控』已掌握】 这一切都发生在不过数秒，隨著海野澪驀然鬆开五指，“嘭”的一声巨响，一股巨力裹挟著劲风呼啸而过，以恰到好处的角度扯著异生兽群飞入半空，直坠向冰面。 而海野澪没有分毫迟疑，穿过半空中的异生兽群全速飞行，完全是眨眼的一瞬，他已然衝到诺斯菲尔的面前。 “终於……抓住你这头畜生了！” 海野澪散出无尽杀意的双眼死死钉在它的肉身上，攥住诺斯菲尔长舌的手猛然发力，生生將其扯断下来！ 剧痛令诺斯菲尔哀嚎起来，然而拥有不死之身的它而言，这点伤势算不得什么，不过眨眼就快癒合了。 海野澪再度操纵at力场，无形的力托举著还呕著血的明浦路司和结束祈飞回观眾席上。 隨后便是这个差点让他食言了的该死畜生了。 “异生兽啊……真是麻烦。总之，先把你痛揍一顿再说吧！” 第26章 俺寻思有用？ 奥特听力令海野澪清晰地听到了外界的警笛大作，人群似乎迅速得到疏散了。 而异生兽，以恐惧为食进行进化的诡异物种，不从分子层面上消灭，它们便会如病毒般以信息的形式无数次寄生於其他生物体上，並且无休止进化。 从某种层面来讲，甚至比真哥斯拉第五阶段还要来得噁心得多。 而眼前的诺斯菲尔海野澪依稀还记得， 海野澪眼见被他一拳轰碎了头颅的诺斯菲尔的脖颈之上，糜烂的肉块疯狂地蠕动著高速再生，不禁皱起眉头。 “再生细胞器官不在嘴部深处了？” 海野澪心生猜忌，但没有分毫的犹豫—— 隨后便是攻击！无休止地攻击！ 腐臭的血肉化作烂泥喷洒遍布海野澪全身，一刻不停地运作著的at力场化作如美塔领域一般的存在，阻隔著那群人形异生兽向外界流窜。 海野澪一拳接一拳重重砸在诺斯菲尔身上，全然无视掉扑咬撕抓在他身上的那些人形异生兽，就像是在拿诺斯菲尔泄愤似的。 而与此同时，机动队持枪闯入馆內，可他们在看向冰场时却愣住了。 浑身散出柔和光芒的光之巨人此刻微缩到了仅仅数米的身高，而他浑身上下皆是类人形的怪物，而这些怪物还在渐渐脱离人类的形体，愈发接近彻头彻尾的怪兽。 而这尊巨人抬起又落下的双臂正牵扯著那些人形怪物如塑胶袋般飘飞著，屡屡有些被拋飞出去，马上又有其他怪物接替著扑咬上去。 “那是……奥特曼？” “奈克瑟斯奥特曼……是这么叫的吧？祂这是在……？” 只见奈克瑟斯化作模糊残影的双拳如暴雨般锤击在诺斯菲尔残余的肉身上，那些血肉模糊的蠕动肉块硬生生被砸成了像史莱姆般的一滩骨肉烂泥。 “再生速度表现力变低，战斗力似乎也因为进化不足的原因弱的可怜，可是无限再生的能力却更夸张了……完全没有弱点吗？还是说只有使用光线技能才可能彻底消灭？” 念念叨叨的海野澪心情愈发沉重，回眸从蜂拥的异生兽群之间辨认出错愕在原地的机动队，不由轻嘖一声。 这些警员反而会给他带来困扰。 面对人形异生兽的攻击，海野澪不躲不闪，浑身上下留下密密麻麻的细密伤口，编织成了漫过全身的蛛网，这些未癒合的伤口正向外弥散出光粒般的血液，这也是海野澪明明抑制住光芒散出身体，却仍旧看起来像是名誉其实的光之巨人的原因。 他撑著at力场，强行带著这些人形异生兽与诺斯菲尔烂泥飞行，转瞬间衝破场馆的穹顶，试图飞往荒无人烟的郊外，找办法解决掉诺斯菲尔，並且看看是否有办法救回这些已是异生兽的人类。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还是发生了。 他正专注飞行之际，诺斯菲尔突然发出奇异的光芒，而人形异生兽如扑火的飞蛾般扑入那团诺斯菲尔化成的烂泥之中。 海野澪一惊，顿时察觉不妙，出手想要制止。 但他全然无法制止，眼见吸收了异生兽群的诺斯菲尔的体型高速变化、膨胀，他一咬牙，全力控制著at力场完全包裹住诺斯菲尔。 可海野澪惊愕发现，自己的at力场哪怕变强了许多，却仍旧奈何不了这颗硕大的肉球继续膨胀下去的趋势。 at力场即將崩散，海野澪断然选择解除，同时不再保持微型化，藉助奥特视力瞄准好郊外一处，一脚大力抽射將诺斯菲尔踢了出去！ 然而，这一脚的威力有些超乎海野澪自己的预想，空中飘飞又在顷刻泯灭的光粒还似乎侵吞下了部分诺斯菲尔的组织……？ “是我的血吗？不…好像哪里不对？” “咻——！” 海野澪於空疾速飞向诺斯菲尔，一偏脑袋躲过诺斯菲尔吐刺而来的舌头，同时伸手攥住了它。 脑內忽然灵光一闪，他回想起赛文那脚势大力沉的奥特飞踢，糟糕的回忆混杂的恶寒涌上心际，却也给了他灵感。 海野澪回忆著赛文蓄起光芒的左脚，有意驱动著at力场辅助著体內似乎因为被操纵而变得躁动不安的光，缓缓贯注向自己的左脚。 海野澪於空调整姿態，隨即猛地一拽诺斯菲尔的舌头，牵引著诺斯菲尔的同时飞踢而去！ 而浓郁的能量於剎那间聚集在左脚，刺眼的光芒显现而出！ “恰！！” 海野澪突然看到，诺斯菲尔的面前似乎展开了什么…… 是at力场！？ 异生兽使出了at力场？有没有搞错？！ 然而，海野澪闪入脑內的那一丝担心显然有些多余，他低估了自己这记踢击的威力—— “咔…砰！” 甚至连半秒钟都没能撑住，诺斯菲尔展开的at力场於顷刻间如玻璃般崩裂。 前一秒还在嘶吼的诺斯菲尔还是於半空被猛地踢中了！ 与金黄色的光纹重叠的是崩溃成粒子飘然泯灭的细胞分子，轰然巨响而半空炸开！ 诺斯菲尔的舌头忽的断开，下一刻它直直坠落在郊区荒地之上，庞硕的肉身炸起数十米高的尘土，如震盪的声波平推而去，如遭颱风般弯折下腰肢的树木苦苦支撑著发出“哗哗”哀鸣。 隨即，海野澪平稳落地，未溅起一丝尘土。 “真的成功了？！” 大喜过望的海野澪激动地攥住拳头，他还是头一回使出了正儿八经的奥特招式，更何况这还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 並且，看样子这招真的能对异生兽造成有效打击。 以及自己终於不用像拿著枪枝当烧火棍用的野人那样战斗了！ 看著在砸出的巨坑中挣扎著试图起身的诺斯菲尔，海野澪想起了它先前展开的at力场。 他有了一些大胆的想法。 如果说，诺斯菲尔是因为吞噬了人类，才拥有了这个混乱世界的人类所拥有的at力场的话。 那么原本用於维持生命自身存在的形態的at力场是否能被復原，从而將原来的那些人从诺斯菲尔的身体里原本原样地拉出来呢？ 海野澪仔细一回想，eva某部剧场版中还真有这么一幕？ 虽然他对at力场的掌控程度在系统判断而来还只是中级，但对比水天使可以得知，这已经能算是使徒级別了。 而at力场的强度又取决於本身强度，对於奈克瑟斯的身体强度，哪怕只是幼年形態，显然也不是使徒能碰瓷的。 或许，俺寻思之力能发挥作用？ 说干就干！ …… 第27章 光之锯人 诺斯菲尔尖叫著挣扎起身，刺耳尖锐的动静让海野澪眉头紧皱。 眼见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成型的诺斯菲尔表现出同记忆中一般无二的巨大化形態，海野澪果决向前，at力场在他迅猛打出的直拳上变幻，能量也向此迁移，凝聚闪光。 诺斯菲尔凹陷残缺的胸口处迅速再生的血肉被这一拳贯穿，做好心理暗示的海野澪极力去想像，想像著將那些縹緲玄幻的at力场凝聚成原本的形態，从l.c.l溶液中提取出那些沉沦其间的、海野澪未曾谋面的陌生人。 海野澪察觉到自己隱隱触碰到了什么，可那种感觉极微妙、极渺小，隨时都有可能消失不见。 耳边是诺斯菲尔似是哀嚎又似愤怒的尖叫，嘈杂却缓缓远去。 海野澪感觉自己彻底与奈克瑟斯融为一体，冥冥之中蒞临至一处深邃漆黑仿若迷失在深海里的空间，隨著奥特念力幻化作似是声波的形態在此溶作波纹扩散而开，终於，他好像看到了许多人，那些人他素未谋面，他们紧闭著双眼，面带著幸福的笑容，那种神態让海野澪心生诧异。 但短暂迟疑过后，海野澪便意识到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只是抵达到这里，疲惫已如潮水席捲淹没了心臟。 於是，他还是尝试著开口去呼喊，试图唤醒这些沉睡的人们： “快醒醒……睁开眼睛……时间已经不多了，跟我一起回去吧，你们的家人还在等著你们！” 坟墓般的死寂被打破了，海野澪眼见沉睡的人们缓缓张开了惺忪睡眼，迷茫看向他时，欣喜席捲上了心头。 “快！只要过来就好！我会全力帮你们的……！” 海野澪迫不及待地伸出了散著柔和光芒的手，温柔地捧起他们似是灵魂状的躯体，想要將他们带离这深不见底的深渊。 然而，下一刻，他却驀然愣住了。 他们空洞无物的瞳孔倒映出沐浴在虹光中如神明般蒞临此方的奈克瑟斯奥特曼的身影，仅仅只是一霎，他们眼中的迷茫被幽邃极致的痛苦与仇恨所取代。 隨后是仿若穷尽所知的污言秽语，哀嚎与唾骂就这样赤裸裸地倾吐而出，嗡鸣之间迴荡於海野澪的心头。 他们拒绝被拯救……不，所谓的拯救，也不过是海野澪的一厢情愿。 他对at力场的掌控力还是太弱了，不足以支撑起如此繁琐复杂的操作。 是他自顾自地来到此处，打搅了这里本来的安寧…… 待到回过神时，海野澪的眼里已然仅剩现实明亮的冰冷，模糊开他涣散的瞳光。 视线开始聚焦，海野澪亲眼目睹著淡黄色的粘稠液体从他摊开的指间流逝，如瀑布般垂落，坠进痛苦现实的土壤。 那些痛苦的哀嚎影影绰绰还在耳边迴荡，直到掌心的l.c.l溶液流尽，哀嚎声才渐渐縹緲远去。 手指似是要冻结般冰冷，难以曲张、难以握紧，触觉化作了像素点般从指尖开始崩解，分崩离析。 奈克瑟斯静默於此，似苏巴朗笔下的圣弗朗西斯般低垂著眼眸，微微前倾的上身仿若背负著重若泰山的疲惫。 海野澪恍然间失了神，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非但没有救出这些人们，反而夺走了他们最后沉溺在甜蜜的死亡中的可能，將他们短暂拽回冰冷残酷的现实，直面自己失去了一切的事实，就连生命也即將消散的恐惧。 隨后，他们彻底地死去了…… “……蠢透了。” 海野澪呢喃自语。 可诺斯菲尔不会傻傻等待他再回过神，肩膀鼓起饱满的肌肉，霍然爪击而来！ 海野澪驀然回神，急忙抬臂以奈克瑟斯武装作挡，但非同寻常的巨力还是逼得海野澪向后踉蹌。 匆乱稳住身形，海野澪在心里狠狠骂了句在战斗中走神的自己，凝起目光，全神贯注於当下的战斗。 刚刚的一击让海野澪感到异常，此时的诺斯菲尔似乎比起先前更为强大了些许。 不过事已至此，已经不必畏手畏脚的了。 当务之急，是把诺斯菲尔这头畜生的骨灰都给扬了！ 先前已经消耗了太多多余的体力，海野澪隱约有预感，自己就快要亮起红灯了。 必须速战速决！ 海野澪集中注意力，努力想像某位光之国肉联厂主任的英姿。 剎那间，浓郁的能量隨意念躁动起来，刺眼的光芒在奈克瑟斯的左掌凝聚、压缩，狂躁不安的光如旋涡般旋转不定。 诺斯菲尔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空档，右腕一拧撕抓而来！ 然而，奈克瑟斯眸光驀然增亮，左掌狂躁不安而欲逃逸的光子顷刻一顿，旋涡转眼稳作如圆锯般的形態高速旋转！ 【『八分光轮·奈克瑟斯之光』已掌握】 “恰！！” 一声厉喝，海野澪將高抬的左掌狠劈向迎面衝来的诺斯菲尔右肩之上。 环形锯齿光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生锯下了它整条右胳膊！ 诺斯菲尔尖声嚎叫，但海野澪没有任何停下的意思，转而再度袭向它的左胳膊故技重施，由下至上锯割而去。 诺斯菲尔吐出长舌迎著奈克瑟斯面门猛刺而来。 但海野澪早有防备，右掌发力一攥，狠狠扯著它的舌头拉拽。 隨著诺斯菲尔的左胳膊也轰然坠地，八分光轮逐渐不稳。 海野澪也不慌乱，行云流水地再切开诺斯菲尔的舌头，隨即將八分光轮瞅准时机猛地塞进它还没来得及闭上的嘴。 隨即海野澪蹬地向后翻身一跃，只听一声爆鸣！ “砰——！！！” 失控的八分光轮炸开一簇爆炎，而海野澪凝聚起注意力，准备以最后一招给这头没有再生细胞器官的诺斯菲尔做个了解！ 双臂於胸前交叠、拉开，他利用at力场辅助凝聚起奈克瑟斯之光，似是电流般在掌间流窜。 澪极力想像著剧中奈克瑟斯使出十字光线·风暴的场景，隨后眸光一凝，微曲双膝，双臂一张隨后变作十字，奈克瑟斯隨著澪的嘶喊发出战吼： “十字光线·风暴！” “哈……！恰！” 凝聚的光自右掌奔流而出……！ 然后？ “呃……！？” 奈克瑟斯懵圈地看著像滋水般漏出的光线还没几米就无力地垂落而下，越滋越近，直到最后一点也滋不出来了。 空气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如果不是变身成了奈克瑟斯，否则海野澪一阵臊红的脸就藏不住了。 …… 第28章 细细切做臊子 海野澪故作无事地收起架势，默默地再招出八分光轮。 痛失双臂的诺斯菲尔哪怕超速癒合能力再强，此时也还没来得及再长回来，被炸得血肉模糊的面部与一嘴碎裂的尖牙利齿亦是如此。 所以，对此时的它而言，要用这具残缺的身体对奈克瑟斯发起反击多少有些艰难。 与此同时，狡猾的它看著奈克瑟斯气势汹汹的样子，都萌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感觉不如剧里的那只强啊。” 海野澪走近诺斯菲尔，当然，他的话语诺斯菲尔是听不到的，它只能听到奈克瑟斯发出低沉而极具威胁的战吼。 诺斯菲尔果断选择—— 逃跑！ 它粗壮的尾巴猛地撑起身体，极具爆发力的后肢在触碰到地面后迅速蓄势，隨即表现出它卓越的跳跃能力。 眼见诺斯菲尔忽的跃上百米高空试图逃走，海野澪冷冷一笑： “哼，想逃？” 隨即，海野澪跃入空中疾追而去，驀然掷出手中八分光轮，转眼间於空削去诺斯菲尔的尾巴和半条左腿。 不出所料，失衡的诺斯菲尔身形一歪，提前坠向了地面。 “吼！！！” 诺斯菲尔似是哀嚎，又像在发出无能的威胁。 “叫毛？老老实实上砧板吧你！” 海野澪气势汹汹地踩住诺斯菲尔身前那排蛇腹状的力量胸，压迫著它胸腔內那颗巨大的肺。 同时，他一手驱使著at力场將诺斯菲尔那些被他砍下来的器官一股脑丟在一旁，自言自语道： “说回来，虽然还用不了光线，但如果用八分光轮给你细细地切做臊子，就算是异生兽也该死乾净了，你说，对吧？” 虽然诺斯菲尔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但它还是察觉到了，危机感，奋力挣扎起来而没有了仗著有人质时那股游刃有余的囂张气焰了。 海野澪话刚说完，胸口的能源核心脉衝起闪烁红光，警报声扩入空气。 “这下手脚得麻利些了啊。” 说罢，海野澪也不再磨蹭，便是动起了手来。 眾所周知，对付异生兽就和对付超兽一样，是不用在意它有没有痛觉的。 诺斯菲尔有具好身体，他海野澪正好也有手好锯，这不就巧了嘛。 学习著艾撕前辈，海野澪火力全开地抡舞起八分光轮，流转的光芒甚至將海野澪挥动手臂的残影都给吞没，手速之快令人咋舌。 每过一小会儿，就会有抵达极限的八分光轮砰然炸作绚烂的火，灼烧一轮诺斯菲尔已成肉泥状无力挣扎的残躯。 但没关係，海野澪会接著现搓一圈新的，好好地给诺斯菲尔这头畜生搓搓澡。 把诺斯菲尔大卸八块后，又不知报废了多少圈八分光轮，终於，被细细地切成臊子的诺斯菲尔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检测到宿主成功消灭恶魔型异生兽诺斯菲尔（路西法改），阻止了末日的到来】 【系统奖励已发放——】 【新技能：『奥特念力·初级掌控』、『德凯魔术』现已解锁】 【新导师：『古雷格尔人』现已解锁】 【“宇宙格斗家古雷格尔人特供中级指导时长”x48小时】 此时，大功告成，终於泄尽满腹火气的海野澪起身拍了拍双手，就像是在嫌弃双手被诺斯菲尔弄脏了似的。 心情仍旧沉重，海野澪甩了甩脑袋，就像在將满脑的繁重思绪拋到脑后。 终於能閒下分出心神的他听到了不远处嗡嗡作响的动静，侧过脑袋看去，不出所料几架直升机映入眼中。 海野澪能確信这些人来了还没多久，转播出去的画面恐怕最多也只是从他虐尸诺斯菲尔开始的。 当然，海野澪自认为没那么在意別人对他的评价，於是短暂的侧目过后，他將视线转投向高远的天穹。 “恰！” 伴隨著胸前能源核心愈发急促的警报声，奈克瑟斯一声呼喝跃入空中，转眼疾飞而去，不过几回眨眼，他便消失在了镜头之中。 …… 东京都千代田区，首相官邸，会议室內。 “这回奈克瑟斯奥特曼简直就像恼羞成怒了一样啊。” 防卫大臣藤原五典看著大屏幕里奈克瑟斯飞远的身影，不由开口感慨道。 “的確，不同於前两回，奈克瑟斯的表现多少能看出情绪化的影子。” 有其他大臣开口附和道。 “或许真的是藤原阁下先前所猜测的那样，奈克瑟斯奥特曼是有著生物情绪的存在。” “这头怪兽的確造成了一些伤亡，但造成的財產损失远远低於先前的哥斯拉与人形生命体，或许奈克瑟斯奥特曼的確是在保护人类。所以有人死去后，奈克瑟斯才会如此生气吧？” “这点还不好说。毕竟哥斯拉造成的人员伤亡远胜过这头怪兽，也没见得奈克瑟斯奥特曼把哥斯拉也砍成这样，或许別的隱情。” 大臣们议论纷纷，直到首相咳了两声，会议室里才重归寂静。 “这一次的怪兽出现在了名古屋市，据悉，这只老鼠形的怪兽一开始出现时是约莫五米的高度，对吧？” 首相开口询问。 立即就有大臣回应道： “是的！並且据了解，这一次奈克瑟斯奥特曼一开始出现时，也是差不多的身高大小。”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无论是那只怪兽，还是奈克瑟斯奥特曼，都有著微型化的能力。” 首相神情严肃地强调道，接著说出他真正想说的话： “这也意味著，这些存在有著潜入到人类社会中的可能性，我们及时发现它们的难度也大大提升了，对人类社会的威胁不必我多说了吧？ “所以，我建议建立一个特殊的部门，专门管辖此类事件，强化对特殊情况的实时监管和及时控制能力，减少事件造成的伤亡。” 立即就有大臣附和了这一想法： “总理所言极是，近期社会舆情也对我们政府表示了不满，必须儘快確定相关事宜了。” “说的对！我们不能一直像现在这么被动下去了，每一次事件爆发后，都交由奈克瑟斯奥特曼处理。可我们无法保证奈克瑟斯奥特曼会一直协助人类，也无法保证是否有可能多地同时爆发危机而导致奈克瑟斯无暇顾及，並且奈克瑟斯也有著与人类反目成仇的可能性！” “可人员配备方面也是一件麻烦事，该从哪些部门中进行调遣呢？” “而且，我们该如何对怪兽进行反击？这几次都事件下来，很显然，我们当前没有任何武器装备能对奈克瑟斯奥特曼以及其他出现的怪兽进行反击！” 会议室內接连不断的议论著此项事宜，但这还只是未迈完的第一步，后续还有诸多繁琐的程序要走。 一想到这，首相的一个头比两个大，但在日本，这一切急也没有用，只能慢悠悠地缓慢推进程序运作了。 防卫大臣也是面色阴沉，近期这些事件的爆发人类的確是毫无办法，但並不意味著没有人要对此类事件负责。 而作为防卫大臣，藤原五典遭受的压力更是前所未有，头疼到了极点，他只希望迅速调动起人手，拿出確切的方案来，不求能解决事件，至少儘可能减少事件爆发造成的破坏。 就像是起初哥斯拉那次，差点波及到了秀知院，自己的三个侄女都在秀知院里上学，那里更是集中著一眾政要的后代，若是真发生些什么，他很有可能背负起最大的责任。 会议室內，首相和防卫大臣不约而同地嘆了口气，转眼淹没在了没完没了的议论声中。 …… …… 第29章 异生兽之谜？逞强？唯有坚守！ 脱离了变身状態，先前透支身体强行榨取出能量凝成八分光轮的行为令疲惫到了极点的海野澪几乎要昏厥过去。 正午时分，缩在没有任何人会到来的一处偏僻冷巷中，海野澪的衣服完全被染著了血的顏色。 哪怕奈克瑟斯奥特曼的自愈能力还不算差，但由於他硬吃下了太多的攻击，浑身上下密密麻麻的伤口还是无法一併治癒个全。 於是，海野澪解除变身后，便成了这副模样。 海野澪强忍著背部的阵阵刺痛，倚靠著墙缓缓坐下。 瘫坐著直喘粗气的海野澪已是一身冷汗，汗水又进一步刺激著伤口，不过这也让海野澪不至於真的昏迷过去，反倒清醒了一些。 看著眼前展开的系统面板上显示的內容，他不由扯起嘴角笑了笑。 【奈克瑟斯奥特曼·幼年形態】 【身高：49米（微型化已解锁）】 【体重：4万吨（微型化已解锁）】 【技能：『a.t力场·中级掌控』『光球化』『身体数据化』『危机直觉』『八分光轮·奈克瑟斯之光』『德凯魔术』『奥特念力·初级掌握』】 “至少现在变强了不少啊……下一次，绝不会这么狼狈了。” 海野澪苦笑著自我安慰道，隨即收起笑容，转而注意起另外的信息。 【检测到宿主成功消灭恶魔型异生兽诺斯菲尔（路西法改），阻止了末日的到来】 回想著系统当时弹出的信息，海野澪整理头绪，不由喃喃自语地分析起来：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那只诺斯菲尔是出自黑暗路西法之手呢……也的確有诸多之处不同於原剧中那些由the one残留细胞分化而成的异生兽，这只诺斯菲尔很有可能受到黑暗路西法的完全掌控。” 也就是说，黑暗路西法没有扩散异生兽危机让末日直接降临地球的想法，倒单纯像是逗小动物般戏弄起了他海野澪。 而诺斯菲尔造成的影响完全被用於诺斯菲尔的融合进化之上，並未进一步向人类社会渗透。 “果然……是对我的试探吗？” 海野澪苦笑两声，毕竟他很清楚，就他目前的能力，完全无法阻止黑暗路西法。 只要祂想，哪怕不亲自出手，仅需藉助异生兽因子，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传遍整个宇宙，彻底將一切都给污染、毁灭。 毕竟这个世界没发生过那场超新星爆炸，更无从谈起什么降临到地球上的奥特之光，这地球之上，除了他海野澪被系统灌输注入了奈克瑟斯之光，绝不可能会有其他人体內存在著r7性因子。 换句话说，除了他以外，这颗星球上的所有人都没有成为適能者的潜质，更是没有他体內那种能与异生兽因子发生湮灭作用的因子。 “这么想来，还是祂手下留情了啊。” 难言的苦涩与无力如扎在心口的异物，几乎要撕破他的心臟，从中钻出空洞。 而单单只是这头诺斯菲尔，若不是海野澪想出办法，至少利用起了他体內的奈克瑟斯之光，否则完全没有办法彻底消灭它。 从严格意义上来讲，他面对的困难远远胜过奈克瑟斯原剧中的处境。 可海野澪回想著那些完全就是作为英雄而存在著的適能者们，如洪水般汹涌的劣等感袭上脑际。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是太弱小了。 完全无能为力…… 强烈的变强欲望如无形的野兽般撕咬著海野澪的四肢，疲软感让他一时间动弹不得，就连呼吸都成了一大困难。 可是无论如何，必须坚持下去。 毕竟这份光无法转让出去，他必须承担下这一切。 他既然承载著奈克瑟斯之光，那么作为奈克瑟斯，就算是逞强也罢，他绝不能认输，更绝不会认输。 不能害怕，不能逃避……！ 必须变得更强才行！ 海野澪再度狠咬著牙关，齿间渗出丝丝腥甜的血液，他终於还是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了。 操纵著系统面板转到“修行模块”，海野澪凝起有些涣散的眸光，仔细观察起来。 “古雷格尔人……是假戴拿那位，还是德凯里的古雷思呢？” 海野澪自言自语道，隨即启用了这一回的修行。 一道光芒倏忽闪现，在他面前从中展开凝成一道方形光门，哪怕上回已见过一次，海野澪仍旧感到惊嘆。 光门另一端暂不可见，只是闪烁著深邃迷幻的璀璨，静默地等待著海野澪走入其中。 海野澪拖著灌铅般沉重的身体，亦步亦趋地走入异次元空间当中。 场景顷刻变幻，一阵强光闪过，转眼间已入一片竹林当中。 飘摇林间的竹叶盪过白茫茫的薄雾，雾扑在脸上，海野澪似乎能嗅闻到那抹极淡薄的寂寥。 疲惫不堪的身体似乎都溶在了这雾气里，隱隱就连遍体的疼痛都得到缓解了。 从承担起奈克瑟斯之光之后，海野澪感受到了难得的平静与愜意。 但指导时长很宝贵，海野澪立即还是打起了精神，寻找起古雷格尔人的身影。 他这个念头產生的同时，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当中。 他一身黑色风衣隨著林间清风摇曳，戴著一顶同为黑色的登山帽。 当他走近时，他摘下了那顶登山帽，海野澪看到了一张人类的脸庞，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沧桑。 海野澪一愣，虽说他看出了对方的確和戴拿剧中那个古雷格尔擬態出的人类形象几乎一致，但似乎气质大有不同。 海野澪没感受到那种狠厉的感觉，更多的是一种如沐清风的平和气息，似乎不难接触。 这让海野澪有些诧异。 在海野澪之前，对面先开了口： “你好，我是来自武仙座m16行星的古雷格尔星人，也是宇宙最强格斗冠军，嗯……或许应该说，曾经是。” 看著眼前这个在海野澪的预想中，本该是不苟言笑的男人的脸庞上露出极具反差感淡淡微笑，这让海野澪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他在进入光门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飞鸟同款待遇，被古雷格尔人飞踢来一脚。 可事实却是没有，反而是这个除了外貌之外似乎截然不同，仿若世外高人般的古雷格尔人，这让海野澪心生困惑。 …… …… 第30章 贫弱！贫弱！贫弱！ “不必那么拘谨，虽然只有48个小时，但从现在起，我算是你的师父了，我会好好教导你应对不同类型敌人时能派上用场的格斗技巧。” 古雷格尔人拍了拍海野澪的肩膀，同时观察起他的情况，接著说道： “看样子，你刚经歷了一场苦战啊……不过，这里还是挺方便的，你的伤势很快就会治好。在你的伤治好前，我们先隨便聊聊吧。” 说罢，古雷格尔拉著海野澪席地而坐。 “呃……好的。” 海野澪有些茫然，毕竟上回的赛文师父二话不说就痛扁了他一顿，可不管他的伤怎样。 这位古雷格尔师父却是如此平易近人，与海野澪印象中tv剧里那个会因为不安而攻击围观人群，性格倨傲的形象完全不搭边。 “该放鬆时先放鬆，时刻绷紧神经的话，那根弦迟早会断开的。所以先好好休息吧，待会训练时我会严格要求你的。” 古雷格尔人淡然说道。 “我明白了。” 海野澪虽然有些心急於指导时长的流逝，但导师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更何况他的话海野澪也是认同的，所以还是静坐下来，感受身体里积蓄的疲惫与疼痛如退潮般渐渐隱去。 “说起来，澪，你是奥特曼，对吧？据那道声音的描述，还是这个宇宙里唯一的光？” 古雷格尔人问道。 海野澪不由眨眼，虽然诧异於古雷格尔人口中所说的“那道声音”，但他还是先点了点头，回应说： “是，我的確是奥特曼，名为奈克瑟斯。” “奈克瑟斯奥特曼么？真是令人怀念啊，曾经我也来到过地球上，与一位名为戴拿的强大战士切磋武术。在那场死斗中他教会了我许多，仔细想想，那已经是25年前的事情了啊。” 古雷格尔人看起来像在回忆往事，语气中儘是感慨的意味， “那时候的我年轻气盛，也有意无意间伤害了许多的人，做过许多错事。不过我想，至少现在，我能將那时他所教会我的那份光，接著传递给你。” 果然，是戴拿剧中的那个古雷格尔人啊。 “我会好好学习的，古雷格尔师父。” 海野澪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地回应道。 闻言，古雷格尔人只是欣慰地笑了笑。 对於古雷格尔人的实力，海野澪自然是极其认同的。 毕竟是赫赫有名的强豪，人形三杰之一，原剧中纯靠格斗技虐杀无弱点莫斯阿甲，更是造出“自古对波左边输，除了戴拿那头猪”这一名场面的存在。 不过也怪不得飞鸟，毕竟古雷格尔人胜在战斗经验、战斗意识和战斗技巧都强过了他。 总不能指望著一个才上手满级號还没多久的新手，隨隨便便就打过游歷宇宙多年的格斗大师吧？ 只不过，此时此刻，海野澪还没意识到一会儿他要面对怎样的折磨…… …… “眼睛是会骗人的，不要盲信你的双眼！” “不及格！还是不及格！！” “你的战斗技巧完全是零分！” “格斗是反直觉的，不要一味抱架格挡！必须迎上进攻打断对方发力过程，製造出反击的机会！” 短短一小时，海野澪已被古雷格尔人式吊打了不知多少轮。 “啊啊！！” 完全被揍得鼻青脸肿、昏头转向的海野澪完全顾不上別的了，鼓起气势直扑向古雷格尔人打去摆拳。 “很好！就得这样勇於进攻！但是还不够！” “贫弱…贫弱！贫弱！！” 古雷格尔人只是小幅度的后仰便轻鬆躲过，面对海野澪不依不饶，匆乱衔接上的勾拳进攻，他也只需拍击防守便足以偏移澪的进攻，出腿一扫，海野澪又是扑通一声重倒在地。 后仰闪避接拍击低扫，一套行云流水的技法下来海野澪就像被完全看破一般，毫无招架之力。 “说了，把我当作十恶不赦的宇宙人来攻击！难道你对敌人也只有这种程度而已吗？你与敌人的每一场战斗都是死斗，不准莽撞！不准迟疑！不准走神！每一次攻击都给我乾脆利落地想清楚了！” 古雷格尔人严厉出声，拽著海野澪的领口，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海野澪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哪怕他已经被打昏头了，但脱离地面之后，他便立即抱架防守。 可古雷格尔人一拳轻而易举地打开了海野澪的中路，接著反掌一扇，海野澪又是扑通一声倒回地面。 “如果要抱头防守，第一时间给我维持好身体的稳定！这样不伦不类的防守形同虚设，给我好好记住！” 古雷格尔人完全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硬是让海野澪用一次次身体上的疼痛作代价，使得身体记住经验。 而海野澪终於还是撑不住，重重倒地后没再能起来。 ——无敌的奈克瑟斯又一次倒下了。 古雷格尔人见状不由嘆气，开口训斥道： “你的体质太差了，如果不是奥特之光，恐怕你的变身时间连30秒都撑不到！难以想像你的第一场战斗是怎样惨烈的画面。 “唯一值得称道也只有毅力和勇气了，但如果只是这样，不断地对自己的身体竭泽而渔下去，迟早有一天你会撑不住彻底倒下的。” 古雷格尔人等待海野澪自主起身之际，开口嘱咐道： “平日里必须坚持一定强度的锻链，作为奥特曼的你而言，身体很难遗留下伤病，所以比起普通人类，你有著很强大的天赋，千万不要浪费了。” “是……我明白了，古雷格尔师父。” 海野澪声音沙哑，咳著血撑起身体，眸中燃著决然之色，做好了接著防守的准备。 可这一回，古雷格尔人没有再直接进攻，而是开口强调道： “很显然，有一点你还没有搞清楚，接下来由你向我主动进攻。” 海野澪闻言，没有任何迟疑，立即扑打而去！ 然而就在攻击將至时，他忽然收手变势，后仰侧踢向古雷格尔人。 哪怕海野澪的变势速度已经很快了，但古雷格尔人就像事先就想好了数种可能，眼见海野澪侧踢而来，第一时间便抬腿截停住了这难以预测的一击！ 而更反直觉的是，古雷格尔人抬腿截停海野澪的侧踢就像隨便而为，他紧接著便落下抬起的腿，就像只是向前跨了一步便轻而易举地稳住了下盘，隨即又是反手一打！ 海野澪再度失去重心，被截至外侧的腿还无法补救，踉蹌的机会都没有，就又一次重重跌倒了。 …… …… 第31章 古雷格尔星人你是否清醒！？ 古雷格尔人俯视地上挣扎著爬起的海野澪，开口指导道： “面对攻击做出闪避或格挡，目的不是单纯让自己避免受到伤害，而是在避免受伤的同时儘可能掌控进攻的节奏。” “进攻的主动权相当重要，但这不意味著莽撞地进攻就能得到主动权。你没有一般人面对攻击时遵循本能的退缩心理这点很好，我很欣赏，但过於莽撞只会將进攻的主动权拱手让人。” 古雷格尔人似乎没有將这场格斗继续下去的打算了，伸手將撑伏地面喘著粗气的海野澪一把拉起。 古雷格尔人接著开口说了下去： “不过比起开始的时候，你已经进步了不少了，难以想像的效率。” “果然和那道声音说的一样，在这片异次元空间里，你的肌肉记忆能够更快速地形成呢。你上一次修行也得到了这样的增幅么？” 古雷格尔人颇为感慨地点了点脑袋，隨后开口问道。 海野澪闻言，点头认同了这个说法： “是，在这片空间修行时，的確都有得到一定的增幅。只不过，在上次的修行中，我所得到的增幅似乎是思路变得敏捷了许多；而这一次是身体適应力方面的增幅。” 听了这话，古雷格尔人平和地笑了笑，刚被暴揍一顿，海野澪见了这笑，不由感到一阵恶寒。 而后，果然不出所料—— “那么接下来，该进入下一阶段的训练了。” 古雷格尔人的笑容在海野澪眼中显得愈发险恶。 与此同时，指导时长还剩余很长很长，海野澪还有四十多小时的福要享。 …… “我已经將你目前的战斗技巧功底摸得差不多了，你想必也已经顿悟了不少內容。” 古雷格尔人和蔼可亲地说著， “那么，接下来，我会针对一些需要专项训练才能学会的技巧，对你进行一一传授。” 海野澪两眼放光，难道说，不用挨打了！？ 很显然，他高兴的有些太早了。 “我会通过接下来的这个训练，同时锻链你的体能、反应力和距离感。 “从先前的摸底中我已经了解到，你目前缺乏扎实格斗基础的同时，反应速度与距离感都有所欠缺，导致你的闪避与格挡都不到位。在战斗中，这是相当致命的。你应该是明白的吧？” 古雷格尔人循循善诱道。 海野澪点点头，而他也对古雷格尔人所述极其嚮往。 毕竟他所在的这个世界只存在著他这么唯一一道光，他必须珍视自己的身体，如果因为闪避格挡不到位之类的原因而受到伤害乃至致死伤，后果可想而知。 能提前有所训练，海野澪会下最大的努力去训练。 毕竟若是他倒下了，是没有第二位奥特战士来肩负这个世界里人类的命运的。 哪怕面对再可怕的敌人，海野澪也会不断战斗下去，但他也不会轻易將自己的生命置於死地，更不想像个傻子一样去打必死的战斗。 活著，才有希望。 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將必死的战斗转为能够寻得希望的战斗。 古雷格尔人直视海野澪的双眼，已经察觉到了他眼中蕴含的超然决意，认可地微微頷首： “看样子你已经做好准备了。” “是！请开始吧！” 然后，古雷格尔人的身旁出现了一辆吉普车。 “那么好，接下来，你把这辆剎车失灵的吉普车当作对手吧。” 说罢，他打开车门坐入了主驾驶位。 “为什么又是吉普车啊！？” 海野澪双眼圆瞪，一时间真没绷住，脑海中儘是上一回被赛文奥特曼撵得满地打滚的痛苦回忆。 一时之间，海野澪甚至萌生出了指著古雷格尔师父的鼻子问“古雷格尔星人你是否清醒”的衝动。 还有，为什么宇宙人还会开人类的载具？为什么要选择吉普车！？ 古雷格尔人只是淡淡一笑，说道： “我会开著这辆吉普车撞你，你要做到就是集中注意力抓住机会闪避，当然，如果你能格挡也没问题，如果能反击那就更好了。” 海野澪陷入沉思，隨后开口说道： “古雷格尔师父，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人类，不是宇宙人，做不到一脚踢碎水泥墙之类的这种事情。” 闻言，古雷格尔人也只是认同似的点点头，然后说： “不影响，不管你用什么方式，只要能攻击到我一次，这一项训练就大功告成。” 海野澪悬著的心终於还是死掉了。 可恶的古雷格尔星人，难道这是被吉普车星人的拐杖病毒传染了吗！？ 可邪恶的古雷格尔星人已经让他的座驾爆发出一阵阵让人怀疑这辆车会当场报废的咆哮了。 古雷格尔星人不语，只是一味地踩油门。 …… …… 歷经一番苦斗，终於，身为奥特曼的海野澪在与毕生之敌吉普车的搏斗中死去了（並没有）。 在方才与吉普车的殊死搏斗中，海野澪恨不得一个奥特炸弹和可恶的古雷格尔星人爆了。 但或许正是因为联想到了泰罗，在关键时刻，海野澪一跃而起使出了泰罗拿手招式燕式飞踢，迎面踢中了古雷格尔人的面门。 真是令人感慨。 所以，谢谢你，泰罗。 虽然阴差阳错习得了燕式飞踢，但生无可恋的海野澪此时的心情却並不明朗，他趴在地上一口气没喘上来甚至於差点以为自己要噶了。 而古雷格尔人却从已经撞报废的吉普车上走下来，鼓著掌说道： “不错，你果然很有天赋，居然无师自通了燕式飞踢，虽然起跳高度还不太够，但可以看出你的身体素质上升了不少。” “果不其然，在这里进行高压战斗训练，让你的进步速度变快了非常多，真是令人羡慕。那么，下一项专项训练——” 海野澪听了古雷格尔人这番话，抽搐著嘴角，无神的双眼里目光不知溜到哪去了。 【已经……燃尽了罢。】 深受女孩子们喜爱的求生欲怪兽皮格·海野澪·猛斯……不（笑），是在第三十二章中死去的。 …… …… 第32章 死斗？奈克瑟斯vs假戴拿 “太迟钝了！” “太笨重了！” “接下来是標准是10秒！” …… 时间悄然流逝。 虽说学习到了不少实用的战斗技巧，但瘫倒在地，双眼无神的海野澪已经感觉自己的身体残破不堪了。 而古雷格尔人却是满意地点了点脑袋，从地上一把拉起陷入奥特自闭的海野澪，开口说道： “时间所剩不多了，接下来的时间，我將不留余力地与你进行一场巨大化战斗。” “啊……？” 海野澪，奥特懵逼。 “接下来这场决斗將是死斗！给我看看你的变身吧！奈克瑟斯奥特曼！” 古雷格尔人不等海野澪回过神，抬手一招，四道如雷般的鏗鸣於空扩开，四根落下的剑柱赫然耸立，围出擂台般的空间。 而后，万丈光芒倾落而下，古雷格尔人从光芒中走出时，已是戴拿奥特曼的模样了。 “就经由这场死斗，將他的光传递给你！” 古雷格尔人的心灵感应传入海野澪脑中。 海野澪不迟疑，拔出进化信赖者直面古雷格尔人的邀战，高声回应： “那就来吧，我会拼尽全力！奈克瑟斯——！” 璀璨红光冉冉而起，奈克瑟斯从中显现。 海野澪与古雷格尔人不约而同地作出起手式，绕场而行，目光紧盯向彼此。 虽说心中犹有忐忑，毕竟古雷格尔人的实力超出现在的他太多太多，但海野澪没有退缩的想法。 毕竟古雷格尔人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在。 面对古雷格尔人勾手示意，海野澪驀然踏步向前逼近。 旋即，一道棱形光弹从古雷格尔人手中甩出，海野澪不躲不闪，合拢双掌迅疾展开，强光一闪，八分光轮在他的左掌高速旋转起来。 海野澪抬手斩开光弹，立刻要將光轮砍向古雷格尔人的脖颈。 “呵呵呵……” 古雷格尔人似是讚许般笑了笑，也是在这个时候，他一跃而起！ 躲过海野澪攻击的同时，飞踩在海野澪的左肩，炸过一簇耀眼的火。 海野澪吃痛闷哼，濒临失控的八分光轮隨时將要炸开似的。 但他即刻调整了自己的姿態，转身注视背身向他的古雷格尔人，毫不犹豫甩出八分光轮。 “呵！” 古雷格尔人赫然冷笑，回身凝聚能量展开一道屏障，八分光轮接触到屏障的下一刻竟回弹而来。 但这时，本就濒临失控的八分光轮在地面上滚了两周便炸了开来。 见状，海野澪没有贸然做下一步的动作，只是保持冷静，注视古雷格尔人的一举一动。 古雷格尔人却是闪身向前，迅疾挥来一拳。 海野澪凑准时机，侧身闪躲，同时抢拿古雷格尔人的手部把位。 可古雷格尔人却仍是气定神閒，全然看破，不给海野澪一点擒拿的机会，蹬地转身后旋直踢向他面门。 “哈……！” 得亏奈克瑟斯本身素质够硬，如此一击也只是让海野澪脑袋发晕，踉蹌几步便已稳住身形。 海野澪才回抱架势，古雷格尔人却已贴身抢攻。 瞳孔猛缩之下，海野澪却也灵光一闪，踢腿前蹴直向古雷格尔人。 然而， “反应很快！但是不够……！” 即便如此却也依旧被古雷格尔人压掌化解，顺势一推，海野澪被迫踉蹌。 可奥特曼巨大化的身体不同人形那般容易稳住重心，猝不及防的海野澪还是倒向地面。 激扬尘土都未消散，古雷格尔人就朝著海野澪的面部重重踢去。 这击若中，海野澪必然遭重。 他也自知这点，脑中闪过古雷格尔人方才展开屏障的画面，迅速在第一时间催动体內能量，以at力场辅助施展—— 【『奥特屏障』已掌握】 “很好！” 古雷格尔人话音刚落，海野澪却只见他又坠下足跟。 海野澪匆忙翻身躲过，趁古雷格尔人暴露空挡，他探手抓住对方脚踝发力一拽！ “砰！” 尘土如沙暴般淹没视线，海野澪攀身跨骑而上，正欲砸拳，然而双方战斗经验的差距却如鸿沟般难以逾越。 古雷格尔人身体一侧便躲了过去，在海野澪破绽出现之际，他迅雷般抄手扳住海野澪肩膀猛然发力！ 转眼一瞬，地面缠斗便以古雷格尔人的下位反攻，锁死海野澪关节告终。 “想要地面压制我？勇气可嘉，但是別太自大了。” 古雷格尔人反拧住海野澪右手肘关节，“咔咔”的作响声中，海野澪也立即意识到在这样僵持下去，自己必然会被强行拧断手。 此时，海野澪强行撑著重心，陷入发力僵持，只要一时泄力，重心被带下，结局就无法挽回了。 必须打破僵局！ 强烈的信念下，海野澪竭力想像著方才古雷格尔人使出破坏光弹的画面，手部的奈克瑟斯武装闪烁光芒，能源隨即被提取，倏忽之间海野澪从指尖放射出光粒子凝成一道新月形切割光线，近距离直切向古雷格尔人的脖颈！ 【『粒子之羽』已掌握】 一声爆鸣中夹杂著古雷格尔人的痛哼，锁形一解，海野澪立即翻身脱离地面缠斗。 甩了甩髮麻的右手，海野澪眸中欣喜之色跃然，就连奈克瑟斯的双眼都变亮了些许。 “非常好！” 眼见海野澪没有选择强行用自己的劣势与他比拼到底，起身捂住后颈的古雷格尔人认可出声。 古雷格尔人话音未落，却已只见海野澪失去踪跡。 但他及时反应过来，抬头只见高空中一道银灰色的身影与烈日重叠，数周高速旋转宛若翩翩飞燕，转眼间已向他重重踢来！ “tiya！！” 【燕式飞踢！】 眼见先一步起身的海野澪完全没有沉溺在喜悦之中的意思，而是及时追以密不透风的进攻，古雷格尔人心生欣慰。 此时已来不及闪躲，胸口正中此招，古雷格尔人踉蹌著连连倒退，背部触及剑柱边界之际，刺眼的电蟒於空显现。 剧痛过后，古雷格尔人扑倒在地，再度起身，眼见海野澪双手亮起灼灼光芒，似乎是想要施展光线技。 “呵呵呵……” 古雷格尔人不留痕跡地讚许頷首，隨即开口： “既然如此，那就以光线收尾吧！” “在右手储蓄负极能量，左手储蓄正极能量，让双手交匯之际，正负极能量在一瞬间转化为电火能量，维持住心气，从右手以接近光速的速度发射出去。澪，好好想像这个过程！” 听到古雷格尔人的教导，奈克瑟斯轻点脑袋，隨即重叠的双手拉开至双掌平行，体內能量释放而出，在双手之间积蓄化作电流一般—— “哈——！” 隨即，牵拉著空间中狂暴的能量，灌入交错的奈克瑟斯武装之中，双手匯成十字形的剎那，耀眼的金色火状光线奔涌而出！ 【十字光线·风暴！】 【『十字光线·风暴』已掌握】 古雷格尔人也不含糊，双手即刻组合成十字型，光能源化作高热暗紫光线顷刻从中发射！ 【索尔捷特光线！】 光线瞬间对撞，但僵持未能持续多久。 “哼！” 古雷格尔人哼然一声，能量急剧消耗的同时，破坏力猛然提升！ 仅仅不过眨眼，海野澪的十字光线·风暴被猛然推回，重重创击在了奈克瑟斯身上！ 一声痛哼，海野澪终於支撑不住，一击脱离变身。 但或许是古雷格尔人还是收了力，又或是这处空间的原因，海野澪並没有昏迷过去，只是瘫倒在地喘著粗气。 而指导时长儼然见底，这一次的修行就落幕。 古雷格尔人也不再维持巨大的体型，擬態回人类的姿態，走到了海野澪的面前，伸手借了他一把起身的力气。 海野澪喘著粗气起身，诚恳地向古雷格尔人道谢： “感谢，古雷格尔师父！这一次修行，让我学到了很多。” 古雷格尔人虽然欣慰，却只是微笑著摇了摇头，说道： “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也是你的觉悟，让你变得更强。” 说著，他轻拍海野澪的肩膀，语重心长，又似感慨般述说起来： “发射光线需要维持住心气，永远不要迷失你那颗勇敢的心。奥特曼可是无论多少次倒下，都会一次次站起来的存在，今后你也会如此，一次又一次地从绝境中站起来。” “是！我会好好记住的！” 海野澪诚恳出声，同时心中又有些不是滋味。 上一回的指导中，赛文师父也教导了他许多，可那时的他没能理解所谓的“觉悟”，错过了许多。 不过也是因为赛文师父，上次修行中未能领悟的那些，也在这一次的修行中成了赛文师父为他所铺设的基础。 此时再回想，自己还没能向赛文师父道声谢。 “时间差不多要结束了啊……那么，再见了，奈克瑟斯奥特曼。” 古雷格尔师父的身影同整个世界一齐变得模糊，犹如濒临梦醒时分般，梦幻而飘渺。 “澪，若是日后有缘，你能替我见一面戴拿奥特曼的话，还请替我向他道声谢。” “我会记住的。” 海野澪真挚点头。 隨即指导时长耗尽，现实的光在他面前霍然展开。 …… …… 第33章 连环失踪案 空无一人的总武高操场附近一处，海野澪悄然解除变身，从光球化中脱离。 “咕——” 虽然还是及时在上课前赶回来了，但午休时间儼然就要结束，飢肠轆轆的海野澪狼吞虎咽地消灭掉自己丟在这儿有段时间的炒麵麵包，隨意地抹了把嘴就准备去上课了。 好在第一节是体育课，也省得他刚吃完就得跑著回教室。 他直接走到操场指定集合位置，刚走到那，他就听到了一些让他感到诧异的流言—— 还没开始上课，一些女生便趁著这短暂的空档期，兴致勃勃地聊起了一些奇怪的话题。 “喂，你有看到我前面发给你的內容吗？” “嗯……？” “你没看呀！就是那个帖子啦！好像就是在我们学校附近发生的事情哦！我们学校那个传说闹鬼的旧校舍好像也被牵扯其中了……” “什么什么？校园怪谈吗？还来这套就太扯了啦。” “不是啦！好像是连环杀人案……” “啊？警方有报导吗？” “没有哦，也不清楚是为什么啦！可能是为了防止引发恐慌？” “怎么可能啦！真有杀人狂，不报告才会有大麻烦吧？所以肯定是谣言！” “可是据说，那个杀人狂不是人类，而是一种神秘的怪物来著？会不会是那个怪物有什么特殊能力之类的？就是超能力那种啦！” “就算这么说，你也没听过哪个你知道的人失踪了吧？” “可是，今早国际班的那个雪之下不是没有来吗？” “嗯？是请假了么？” “没有这回事，老师对此也是闭口不谈，据说，她家里人已经向警方报失踪了！” “誒——！？真的假的？” 交头接耳的声音愈发嘈杂，交谈此事的人也愈发之多。 海野澪瞥眼看见，由比滨结衣脸上露出了担忧的表情，手中紧紧抓著手机，纠结了许久的样子。 直到老师的到来，这场喧譁才得以收尾。 明明就是没有任何根据可言的流言蜚语，可海野澪却隱隱有种不好的预感。 海野澪不觉得这是一种错觉，哪怕只是蛛丝马跡，他也隱隱感觉这是自己的危机直觉在指示著他什么。 可为什么这一次的预感这么薄弱？ 並且，如果是怪兽之类引起的话，为什么没有末日倒计时出现呢？ 海野澪注视著自己视野一角，那里什么也没有。 【不……可能是不足以引发末日的敌人？並且影响范围较小所以无法触发危机直觉更明显的反应？】 这样的猜测让海野澪预感不安，但目前还没有任何线索，也无法確认雪之下雪乃是否真的受到了生命威胁，行踪更是不明…… 杂乱的思绪一股脑炸开，让海野澪心烦意乱。 好不容易解决了一只足以引发大危机的异生兽，还不等他喘口气，立马又来这么个消息。 现在，海野澪能做的只有儘可能地搜集一些相关线索，至少得先確认她们这则信息的来龙去脉。 如是想著，海野澪悄悄摸出手机在网络中搜寻起相关的內容。 就在几分钟前，千叶市的警视厅发布了一则紧急通知—— 【千叶县警察 千叶市中央警察署 紧急告知】 【关於千叶市立总武高等学校周边夜间连续失踪案件的警示】 【目前，千叶市中央区千叶市立总武高等学校周边及相邻的服务站附近，已確认夜间时段（特別是21点至次日5点）可疑事件及失踪人员数量激增。 儘管受害者的特徵及案件关联性仍在调查中，但为確保市民安全，现紧急要求全体市民严格遵守以下事项： 〇 案件概要 目前已累计接到5起失踪报案（学生1名、成年人4名）。 最终目击信息均集中於夜间时段，该区域监控摄像头中多次拍到可疑人影。 部分现场周边发现失踪者隨身物品散落以及一车辆油箱报废的情况。 〇 对市民的请求 1.请严格避免夜间非必要外出（尤其避免单独行动）。 2. 若必须外出时： 务必向家人或友人告知去向；携带防身警报器及手机；选择人流密集、照明充足的路线。 3. 发现以下可疑跡象时，请立即拨打报警电话： ※ 可疑人员（接报身高约莫2.5米，疑似身著奇异玩偶服） ※ 刻意接近或尾隨的可疑人员 ※ 路边隱蔽处、车库或停车场內的异常声响 〇 警方应对措施 千叶市中央警察署即日起將在相关区域部署『紧急特別警戒组』，並加强24小时巡逻。 正与地方政府协商增设监控摄像头及提升路灯照明强度。 已开设专门信息举报窗口。 请最大限度提高“自我保护”意识。 为儘早解决案件，恳请全体市民予以配合。 ——千叶县警察 刑事部部长 小田切敏郎】 不是假消息…… 没想到这么凑巧，也没想到如此之快就能確认先前他听闻到的那些不完全是流言蜚语，海野澪的心情变得沉重。 身高2.5米……虽说可能是巨人症，也可能是真的穿著玩偶服的变態杀人狂。 但海野澪更倾向於认为，这是宇宙人所为。 极可能是同忽然降临的那些怪物一样，意外来到这个世界的某种宇宙人，並且是拥有一定智力的宇宙人。 否则不可能做到在现代社会中隱藏行踪，而一般怪兽也不会有那种智力在保留2.5米的身高的情况下，不暴露在人类视野中。 並且似乎这种宇宙人对车辆相关的某种东西感兴趣的样子……是汽油吗？ 他极力在脑內整理思绪，试图思考出可能的结果，同时尝试搜集更多的信息。 毕竟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段时间了，这个世界里可没有奥特曼相关作品，要在浩如烟海的怪兽中想起那么一两个並不那么普遍知道的宇宙人没有那么简单。 同时，他还需要確认这只宇宙人所留下的蛛丝马跡，推测他的行踪…… 【学生1名】 这样的信息让海野澪不禁联想那些女生所谈及的雪之下雪乃。 虽然不愿承认，但雪之下雪乃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嘖……” 海野澪心中焦虑悄然剧增…… …… 第34章 宇宙囚犯303 警方的紧急通知出来之后，哪怕还在上课时间，班级內仍旧瀰漫开了兴奋而诡异的气氛。 活在和平年代里的人们对死亡是没概念的，除非亲眼目睹，否则一群人的灾难只不过是另一群人平凡生活里转瞬即逝的一抹色彩。 海野澪无心於他们激烈的议论声，因为—— 『9999:99:99』 末日倒计时降临了。 但这一次却相当奇怪，海野澪所看到的是一行闪烁不定的倒计时，他隱隱有种直觉——这些数字不过只是倒计时模块的上限，实际的数字要远比所显示的来得更加漫长。 而这倒计时渐渐消失了，让海野澪摸不著头脑。 危机直觉也只有短暂好似幻觉般影影绰绰的一瞬，就仿佛是有人在暗中偷偷盯上了他，倒计时也是因此而生。 但现在不是多想这个的时候。 “餵～” 由比滨结衣有些担忧地伸出手在走神的海野澪眼前晃了晃，开口问道： “蹲家你没事吧？” “没什么。”海野澪驀然回过神来，“话说回来，雪之下她怎么了么？” 海野澪没有兜圈子的意思，直接就开口问了出来。 由比滨结衣似乎都被海野澪这套无铺垫问话给小小震惊到了，但她也没有太拘泥於此，或许是出於更担心雪乃安危的心，她神情低落地回应说： “我也不知道……听说了小雪的事情后，我就给她发消息了，但是……” “没有回你是么？” “嗯……甚至连『已读』都没有。”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结衣的神情肉眼可见地愈发低落。 海野澪犹豫了片刻，他在想是否要將那则警方的紧急通知给结衣看，但最后还是了嘆了口气。 “你看看这个。” 说罢，海野澪点开警方通知的新闻页，將手机递了过去。 结衣颇为困惑地接过了手机，可越往下读，她脸上的忧虑之色便愈发浓重，甚至有著不知所措的恐慌。 “我希望你最近不要隨便出门，在家时也多留份心，如果有遇到这样的异常一定要报警，还有，可以打电话给我。” 海野澪开口说道。 虽然他和结衣的关係並没有亲密到这种程度，但出於好心，他还是越界地这么说了。 可结衣虽然平时笨笨的，此时竟然隱约察觉到了海野澪的意图。 她瞪大美眸，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海野澪，怯生生地问道： “蹲家……你不会是要自己调查这件事吧？” 海野澪一愣，他完全没想到结衣会猜到这个份上。 这样的思维属实是有些跨越了。 “不可以！！呜……那样太危险了……这种事情还是交给警察比较好吧？” 没等海野澪回应，结衣脸上的难以置信变成了慌张与藏不住的担忧，她拽住海野澪的衣角，像是那份恐慌克服了羞耻心。 海野澪无奈了，只得选择撒谎： “我不会的……我也没那个能耐。” 可显然，结衣没有相信。 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海野澪也没法再多说些什么了，毕竟他和结衣的关係没那么亲密。 “总之，就是这样。” 海野澪摆了摆手，隨即走开了。 结衣伸手似乎想要挽留，想要再说些什么，可看著那道背影，她忽然却感觉自己说不出口了。 只是抿著唇，默默低下了头。 …… 半节课的耗费脑力，海野澪总算是有了些许头绪。 赛文《宇宙囚犯303號》一集中，出现的敌人——休拉索星人，一个残暴的杀人犯，具有杀人毫不犹豫的凶暴性格。 寻常人倘若落入它手，下场可想而知。 一想到这，海野澪的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下黑水。 而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如此低下，又不存在所谓休拉索星联邦警察，想要逮住这傢伙得费的功夫不小。 在这之前，罹难人数恐怕会持续上升。 然而，对於海野澪来说还有一个疑点，如果真是原剧那个休拉索星人，它有如此智商吗？ 那个全剧第一个没和诸星团真身交过手就死了的宇宙人？自作聪明引燃飞机，结果自己喝了一肚子汽油，把自己炸了的白痴？ 海野澪搜遍网络，硬是没找到半点蛛丝马跡，除了口口相传的流言蜚语，半点影像资料都没能流出。 不可能是警方的封锁所致，海野澪不相信这里的警方有如此执行力与效率。 可又更不可能的是那只休拉索星人会有这样的反侦查能力和智力。 会不会是其他休拉索星人？又或者就像他先前交手过的那些怪物一样，存在著差异点？ 由於涉及到了人命，海野澪很难不感到烦躁，甚至於影响到了他的思考。 明明只是区区休拉索星人，还是个看样子没有任何武器，只会喷喷火，唯一值得称道的也不过是洗脑催眠操纵普通人的能力的休拉索星人，带来的麻烦却丝毫不逊色於其他怪物。 海野澪恨不得马上把它给揪出来宰了，可偏偏对方至少从昨天夜里就开始了活动，而他全然不知。 就这样，想著这件事，心不在焉的海野澪在搜寻线索方面费掉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直到准备翘了社团活动课的他被宇宙暴君平冢静女士逮捕，押送至侍奉部活动室。 眼见不约而同来到这里的由比滨结衣驻足在活动室门前，让海野澪有些奇怪，於是走上去问道： “看什么呢？” 说著，海野澪歪过头看向活动室內。 而紧接著，他也沉默了。 只见侍奉部活动室內，雪之下雪乃一如往常般端坐在那安静地阅读她的文库本，全然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不是，姐们？ 所以聊你半天，到头来你压根没事啊？ 海野澪无语了。 但紧接著，他又更感困惑了—— 那么，在总武高附近失踪的那位学生是谁？ 而海野澪侧过头，看向面露震惊之色的由比滨结衣，她似乎欲言又止。 她是知道些什么吗？ 在內心存下疑问，海野澪暂且按下不谈。 当前这个情况下，最要紧的自然是雪之下雪乃身上的谜团。 既然没有请假，也不是失踪，那么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是真失踪了，那么为什么失踪后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出现在社团活动时间？ …… …… 第35章 暴雨 “熊、熊？！这、这对么？？” 听著一脸无奈的雪之下雪乃讲述著她的故事，由比滨结衣美眸圆瞪，一头雾水地挠了挠脸颊，露出了像是在怀疑魔幻人生的表情。 听了这么一通离谱事跡，海野澪欲言又止，自己还担心了一下午雪之下雪乃的安危，现在有点小丑了。 终於还是生无可恋地以生硬的语气开口总结道： “总而言之，你的意思是说，你昨晚出门路过总武高时被一只从草丛里窜出来的熊袭击了？然后司机一时慌张漂移撞树，把油箱撞报废了？” “嗯，那只熊据说是动物园里逃出来的。那时候它把车窗玻璃拍碎了，情急之下我就把手机拋了出去，所以没法回消息，后来又去警视厅做了笔录，耽搁了不少时间，由於太困早上完全睡过去了也没有请假，就是这样。” 雪乃一脸平静地讲完了这一堆，眉眼间若现著无奈之色。 隨后海野澪掏出手机一搜，的確有一则关於动物园棕熊出逃已被抓回的新闻放出。 这件事似乎就这么了结了。 可是海野澪却隱约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尤其是结衣的表现，他不由狐疑地投去视线，可结衣似乎已经安下了心，一副为雪乃安然无恙而欢心的模样。 那么，为什么她之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呢？ 看样子，今晚还是得来这周边探探状况了。 海野澪点开天气预报，大暴雨似乎会覆盖过一整个夜晚啊…… 虽说更加危险了，但海野澪感觉这会是个机会，说不定能引诱出休拉索星人？ 而那五位失踪人员的下落，也必须有个交代才行。 看来，一会儿该去买件雨衣了。 …… …… 沉沉夜幕里仅有路灯隱隱透出涣散的浊黄光斑，滂沱暴雨疾骤地轰打地面，扬起尘土的气息溶入冰涩的雨水。 阑风伏雨之际总不乏如此瀌瀌雨势，风起云涌间普降下滔天水浪。 这般雨僝风僽、交相摧礪，城市的排水系统毋庸置疑是瘫痪了。 雨如箭矢的滂沛內，一只瘦小的黑影於此间飘摇恍惚、影影绰绰。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纵然云雾迷濛，那明灭长影仍似有所顾忌般在藏形匿影，惝恍难以分辨。 “餵……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东西？” nhk电视台总部大楼，门前的保安室內。 一位保安用胳膊肘戳了戳另一位同样值班的看门保安，胆怯地瑟缩著脖子，疑神疑鬼地问道。 一巴掌毫无迟疑地招呼了上去，打在他的后脑，那出手的另一位保安很是不爽地骂道： “你在说什么糊话？见神见鬼似的……这大暴雨除了我们这些苦逼的打工仔，还有哪个神经病会出来逛？” “不是……！我是认真的，你瞧著点！” 说著，那保安將对方的脑袋从手机散出的明光处硬掰向雨幕间，注视向那飘忽不定的只影。 “……咦？” 那保安不由拧巴起眉头，疑惑地搓了搓眼睛，又瞪大眼去细细揣摩。 “你看我说什么！的確有东西对吧？！” 保安不安跳动的心臟稍稍得以缓衝，但恐惧还是一点点地蔓上他的心头。 “嘖……说不好，那可能就是个黑色的破塑胶袋。” 明显更具经验的老保安虽同样心生疑虑，迷离徜恍而无法断言，但还是隱约其词，怕触了霉头。 然而那楞头青愣是没形成默契，反倒是颤著舌惊恐地叫道： “妈的！见鬼了……！那绝对是鬼！” 乍听闻耳边疯语，那年长些的保安转头又是一巴掌糊上去，破口大骂道： “说你妈呢你！他妈的二雄，想像力那么好干什么？” 二者爭吵之际，老保安侧眸以余光一瞥，恰是瞥见那不知何时接近许多的漆黑鬼影，飘忽不定地徘徊在雨幕…… 【它手里好像拎著什么东西？】 这样的想法剎那间浮上老保安的脑海，紧接著他脸色一白。 “完了……完了……！真他娘地来了……！” “什、什么来了？你说啊！” “都他妈你这楞头青害的！不懂得见鬼別瞎叫唤吗？！这下好了，绝对给那邪祟听到了！” 老保安顾不上別的，抖索著身子就颤颤巍巍地踉蹌向半人高的柜子，不顾三七二十一就拉开来躲了进去。 年轻不懂事的保安只得狼狈地学著躲进桌子底下，抖抖簌簌著缩成一团，筛糠似的发出他自己都不自觉的响动。 老保安暗骂一声“呆子”，可自身难保下也只得默默看著不做阻挠。 透过柜子的缝隙，他仅能隱约见著外界的变动，但也是视野受限。 “嘀嗒……嘀嗒……” 雨水抖落的声音…… 听上去像是乾燥的地面上有谁正从外界走了进来，那声响是如此微弱以至於只有在这样极端寂静的环境中才能察觉。 老保安也是嗅出些许不妙的气息，焦虑著却无可奈何，只得听天由命。 静观事变，忽的！ 一抹黑影悄然无息地遮掩住了他全部的视野！ 他的心为之一跳！ 惊骇下他是死死咬紧下唇，以疼痛与封闭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砰！” 重物砸击的闷鸣！ “咚——” 重物坠地的闷响。 老保安的心是一沉。 他知道那小年轻是难逃一劫了。 但……那或许是人？ 可此时已经为时已晚，再想出来作为也不过无稽之谈。 何必为了一份工作而去拼命呢？ 怀揣著这样的想法，他自己瑟缩在狭窄的柜中不做动弹，静静凝视罅隙外的恐怖。 那只黑影如鬼魂般飘走，该死的没有半点脚步声，令人琢磨不透。 老保安甚至觉得自己或许该在这待到天明才是上上策。 视野里忽然有一抹银白的色调一闪而过，而空洞的一只眼仿佛在与他对视…… 【……鱼？】 他错愕地眨了眨眼，试图在脑海中重现刚刚的景象…… 他很確定， 那， 真的是鱼。 但这一切与他將再无瓜葛。 保安室再度陷入了沉默。 而漆黑蒙住了通往光亮的罅隙。 金属制的柜门被重物敲击，发出“砰砰”的錚鸣。 【完了……】 老保安绝望地被一股可怕的怪力从柜门中拖出！ “砰——！” 一声重响过后，他的躯体应声扑倒。 耳边嗡嗡作响，视线逐渐涣散。 最后的剎那，他隱隱看见了滴水的兜帽下，一团漆黑的模糊中，那双瞳眸…… 一双淌出浓重病態的粉色眼眸。 “这样应该没什么问题……还是杀……不，砸晕就差不多了吧？嘿嘿～不能因为这种傢伙让他討厌我呢……” …… …… 第36章 休拉索星人？ “砰——！！！” 交错的闪电划过天际，短暂的白灼过后，滂沱雷雨是坠入人间的瀑，將地与天混淆，阴沉沉的喧譁里仿佛尘世上的一切都在惊慌遁逃。 这样的天气里本不会有人出门才对，但海野澪却是这里的例外。 这样大的雨里，哪怕身著雨衣也不过形同虚设。 湿冷的雨水无孔不入的钻入雨衣之下，夺取他身体的温度。行走在地上奔涌的“河”中，更是举步维艰。 持久悽厉的狂风足以夺走听觉的功能，雨雾迷离间將视觉也给剥夺。 然而，海野澪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只是在黑暗中艰难摸索，缓慢地往总武高的方向探去。 翻越过校门，跟隨著似有若无的危机直觉，海野澪还是走入了总武高的旧校舍。 空旷、寒冷、水雾愁愁。 脱离了滂沱大雨，浑身湿透的海野澪来到这里时，最直观的感受便是如此。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吱呀……” 朽坏的木地板仅仅只是站在身边，便发出了不堪重负似的动静，仿佛下一刻便有可能碎裂。 或许因为是旧校舍，一路过来也没有任何能够开启的灯光。 空气里也瀰漫著一股难以言说的陈旧气味，不过即便如此，海野澪仍旧捕捉到一缕极淡的汽油味。 这至少足以证明一点，休拉索星人在此停留过。 海野澪隨即振作精神，提高戒备，在一片漆黑里中全神贯注地进行摸索。 一楼排查无果，这让海野澪感到诧异，旧校舍的地板本该积蓄著的灰尘仅有薄薄一层，而海野澪没能看出任何脚印之类的痕跡。 有人刻意打扫过……休拉索星人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 那么，有人类和休拉索星人达成合作了么？ 海野澪的面色变得阴沉，他排除掉了休拉索星人催眠操纵人类打扫了这里的可能性。 其一，若真的是那休拉索星人303號囚犯大概率没有这个智商；其二，它没有任何必要这么做，这样暴露它来过这里的概率只会提升。 而如果它在此停留过，对於意外闯入此处的人也好，还是说警方的进入，它只需要动用它催眠的能力就能轻鬆渡过难关。 那么这里被打扫乾净的目的是什么？难不成是为了告诉警方，这里很可疑？就调查这里？ 海野澪不得其解，只好接著向二楼进行探索。 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味钻入鼻腔，海野澪驀然驻足，向著气味的来源，將注意力转向旧校舍二楼的厕所內。 似乎是在女厕所內…… 屎尿的气味极其浓重，隔著门都足以闻到，不像是厕所无人打扫又有人使用的感觉，更像是……失禁？ 而血腥味更为浓重，甚至於盖住了那浓重的屎尿味。 海野澪警惕地关注著一切动静，戒备地推开了女厕所的门，而后，他看到了女性的尸体。 她的整具躯体浸泡在血水与屎尿的混合物中，从她脏污的职场制服上，海野澪看出了泥土的痕跡，不像是被拖曳的感觉，更像是在逃跑过程中跌倒了。 她左手中指的指甲断裂了，但海野澪感觉她並没有进行过分激烈的反抗，更像是逃跑过程中造成的损伤。 从左手手掌挫伤的痕跡上看，应该是摔得不轻。 海野澪怀疑她是喝醉了酒，意识不清晰，行动能力薄弱，所以致使了这些。 同时，她的脖颈被直接掐断了。 不是拧断或折断，就是掐断，並且过程几乎是一瞬间。 因为这个原因，她的面部滯留在了惊恐的瞬间，圆睁著的双眼未能合上。 基本可以確认，她是被休拉索星人杀害的，以及时间最多也不过是昨夜的事情。 这是海野澪第一次亲眼目睹人类的尸体，可他却意外地没有什么感觉。 只是疲惫，以及摇曳在胸腔里的复杂情绪，或许是愤怒吧，也有可能是早有预料后的“啊，果然如此”。 不能让受害人再增多下去了。 海野澪的目光变得锐利无比，似要刺破侵吞了周遭一切物体的漆黑，直钻进不知身处何处的罪魁祸首的体內。 海野澪转身离开了这里，继续调查下去。 二楼没有別的线索了。 经过一番搜查，三楼也是如此。 【奇怪……？】 汽油味似乎变重了？ 本准备向四楼走去时，海野澪隱约间似乎还瞥见了一抹光亮……？ 楼梯口，抬头向著回折的楼梯之上投去视线，海野澪瞳孔陡然猛缩！ 一双发著光的眼球转动著与他对上了视线，那是一双绝不可能是人类的眼睛。 “滋啪滋滋滋……” 遮挡住它头部的楼梯段衍射出那正在闪烁的奇异光芒，同时伴隨著噼啪作响的动静溶进喧譁的雨打声里。 而它驀然转回了它的脑袋……它转身要往楼上跑去了！ “別跑！！” 海野澪下意识地喊出了声，旋即加快脚步全速向著楼上狂冲。 与此同时，他掏出了进化信赖者，果断选择变身！ 一道雷霆撕破了夜的喧囂，在窗外炸出刺眼的白光的同时，总武高旧校舍通往四楼的楼梯道亮起耀眼的光芒，奈克瑟斯旋即从中跑出。 奥特曼的速度显然不是休拉索星人能够逃脱了。 几乎是休拉索星人跑进四楼的同时，海野澪猛然伸手死死拽住了它的肩膀…… 然后？ “刺啦……！” 海野澪驀然呆住了，看著手上明显是人类造物的皮套碎块，一时之间他完全没反应过来是这么一回事。 可下一刻，刺耳的破碎声猛地拽回了他的注意。 “砰——！” 海野澪猛地抬头，將视线从手上抽离，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休拉索星人”已经撞破了玻璃，冲入了窗外闪烁雨水光泽的漆黑夜幕里。 海野澪快速衝到了窗边，正准备飞去於空中抓住那傢伙，可远处有远光灯撕破了夜色，而警笛驀然破开夜的寂静。 而只是这短暂的愣神，“休拉索星人”已经坠向了地面。 有人报警了……？ 眼见警方就要包围这里海野澪顿感毛骨悚然……有人知道了他要来这里！ 並且还存在著对方已经知晓他是奥特曼的可能性。 到底是谁！？ 海野澪只觉脑內犹若核弹爆炸，一切头绪都被炸得粉碎，烧至徒留空洞而令人恐惧的虚无。 没有再犹豫，他悄然飞入雨幕，在警方来到这里之前飞离。 …… …… 第37章 陷入僵局 “总武高旧校舍四楼发现坠落者！已经確认死亡！” 目暮警部的警用对讲机传出急促的电流声，他的表情严肃而沉重。 事发现场已经被先期赶到的干警们封锁起来了，坠亡者的区域那头，技术人员们和法医正忙著拍照、验尸、勘验现场。 隨后又是数辆警车衝破雨幕停在旧校舍之下。 目暮十三按了按头顶的帽子，甩开车门时，防水风衣下摆溅起水，顷刻又被暴雨压下。 白光灯已经在校舍外墙划出锐利的几何图形，滂沱雨水的冲刷下，可视度被严重降低，模糊不清而大大增加的勘验困难。 面色凝重的警察忙碌异常，有的在坠亡者身周，有的爬上漆黑一片的旧校舍调查， 皮靴踏碎积水的声响此起彼伏，杂作一团，目暮十三走到一位法医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询问： “怎么样？” “死因是高处坠落致颅脑损伤死亡，死亡时间就在刚刚。” “是被推下来的吗？” “不是。更像是主动撞破玻璃跳下来的，而且死者似乎是主动让头部先著地的，完全没有防护的意思。” 说著，他抬头指了指校舍四楼碎裂开来的玻璃窗。 “並且还有一个疑点，死者的面部表情很僵硬，看不出任何情绪……简直就像是一个失去灵魂的死人自己动起来了一样。” 法医说出这话时，露出了困扰的表情，毕竟这话对他而言，多少有些不像话了。 而目暮十三看著死者已经开裂的皮套，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侧过头询问起技术人员： “查到了吗？他这是什么的戏服？” “可以確定，没有哪部影视作品中出现了这样的角色……並且，这套戏服的模样和之前目击者反馈的形象很接近。” 说著，技术人员也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古怪地看著地上脑袋裂成西瓜的死者，犹豫片刻后还是开口说道： “而且这套戏服正正好好有2.5米高，难以想像他是如何穿上这身明显和他体型不適配的庞大戏服行动的。” “也就是说，他有可能就是那个犯人咯？是否存在畏罪自杀的可能？戏服里是否有什么特殊机关？” “不，这套戏服就只是单纯的戏服，甚至因为构造笨重，极其影响行动能力，从死者身体情况判断，他不具备穿著这套戏服亲手谋杀他人的可能性……” “嗯，这样啊……看样子有团体作案的可能性在。” “报告！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但现场有被闯入的痕跡，以及二楼女厕所內发现一具女尸。” 目暮十三点点头，开口道： “带我过去。” 跟隨在年轻警员身后，目暮十三边走边听这位警员剩下的报告。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一楼地板有积水，大致能判断闯入者至少是在雨下大之后进入的校园，从鞋印判断鞋码在43码，从现场痕跡判断，对方似乎在这里寻找什么，並且来到过二楼女厕所內，但现场並没有提取出指纹之类的线索，对方似乎移动过尸体，但只是在確认些什么的程度，隨后便离开继续搜查楼道，並向上层移动。但对方的踪跡在三楼通往四楼的楼梯处完全消失了，原因不明。” “真是奇怪……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人被喊来这里后，报警人刻意报的警……” 目暮十三紧皱眉头，儘可能地思考当下的种种古怪，接著开口询问： “高木警官，女尸是什么情况？法医確认死亡时间了吗？” 高木涉闻言，接著往下解说起案情： “死因是颈椎断裂导致心肺功能停止直接引起死亡，死亡时间在凌晨一点钟到两点钟之间。而尸体有被搬运过的痕跡，一楼也有清理过的痕跡，不清楚是否系犯人所为，有团体作案的嫌疑，但证据不够充足。” “真是从头到尾都古怪至极的案件……处处是蹊蹺，可都在关键的步骤以奇怪的形式断了线索……” 目暮十三背著手，低头摸著下巴，对於这么一个从犯罪动机到案发现场全都诡异至极，疑点重重的古怪案件，自身推理能力本就平常的他不由陷入僵局。 “嗯……看样子或许得向毛利老弟求援了。” …… …… 第二日。 海野澪从梦中惊醒，可醒来后，他却想不起自己梦到了什么。 眸光不禁暗沉，昨夜的事情让他彻夜难眠，甚至到了梦里也不放过他吗？ 而他才拿起手机惯例查看网上信息时，千叶市的警视厅再度发布通知—— 【千叶县警察 千叶市中央警察署 紧急后续通报】 【关於千叶市立总武高等学校周边连续失踪案件侦查进展及再次提醒市民注意】 【此前紧急通告发布后，承蒙广大市民积极提供线索与协助，谨此深表谢意。 於昨天夜里，5名失踪者中1名学生及1名成年男性已安全获救（详情因家属要求不予公开）。另一方面，確认其余1名成年女性及2名成年男性已死亡，遗体分別於该区域山林地带与千叶市立总武高等学校校內旧校舍区域被发现。 该罪犯仍旧在逃，无法排除其继续作案的可能性。现再次敦请全体市民保持最高级別警惕。 该罪犯犯罪手段残忍，体格健硕，腕力能够掐断脊椎，如若发现，切勿接近，请立即脱离危险环境后於第一时间向警方通报。 目前，该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〇案件最新进展 3名遇害者死因分別为机械性窒息、颈椎断裂导致的他杀及高空坠亡。 现场周边发现多处脚印、燃烧的痕跡，以及一套约莫2.5米的戏服並已扣押。 新增目击信息称，案发时段有可疑光源闪烁，案发现场有浓重的可疑气味，並伴隨有停电现象发生。 〇对市民的紧急请求（新增事项） 1. 绝对避免深夜单独行动，返家时请儘量结伴而行。 2. 遇可疑人员以“问路”“请求搭车”等方式搭訕时，请迅速保持距离並拨打报警电话。 3. 住所周边或通勤途中如察觉异常声响、灯光不自然闪烁、车辆可疑破损，请立即联繫警方。 4.晚上注意关闭门窗。 如发现异常，请立即拨打报警电话，警方將在第一时间前往。 〇警方强化应对措施 继续部署紧急特別警戒组，並在主要干道增设临检关卡（即日起实施）。 与地方政府协作，提前推进监控摄像头增设及路灯照明强化项目。 启用线索悬赏制度（有效线索最高可获50万日元）。 全民警惕必將迫使罪犯无所遁形，任何细微线索皆可为破案关键，请通过以下渠道联繫我们。 …… …… ——千叶县警察 刑事部长 小田切敏郎】 第38章 伙伴 “小雪～难得的家庭聚餐就来一回嘛，算我求你了～司机都已经到你楼下了啦！” 雪之下阳乃肉麻的声音就像是要钻进雪乃的耳朵里似的，让她倍感不適。 “我去就是了。” 犹豫再三，她还是嘆了口气，选择了屈服。 搬到这间豪华公寓独居之后，她已经许久没见过父母了，但她完全能想像到一会儿的冰冷场景，於是更感头疼。 天色已晚，坐在车上望著灯火通明的城市，雪乃不禁有些恍惚。 自己多久没有回去过那个家了？ 这样的问题从脑海中冒出时，便让她自己感到不適，她立即甩了甩脑袋，不去想这个问题。 可司机不知怎的，放慢了车速，几乎要剎停。 此时，车辆正途经总武高，司机没有停下来的理由。 隨即，疑惑在心间萌生，她抬起脸再度看向窗外时却不由愣住了—— “……那是什么？” 有什么东西正躲藏在总武高校门口的柵栏门后的样子，而那发光的东西就像是一双在转动的眼睛，以及在那之上闪烁不定的不明物体…… “滋啪滋滋滋……” 她隱约甚至能听到那诡异的动静，让她甚至有些怀疑这会不会是自己的耳鸣。 感觉精神都即將要涣散开来了，恐慌从心而生，她颇为慌乱地扭回头，朝著司机问道： “司机先生？为什么要在这里停下来……？司机先生？” 连声呼唤，可是没有回应，这让雪之下雪乃內心的恐慌如野草不受控制地野蛮生长，她不由探身去查看司机的情况。 却只见司机看向前方的双眼无光，就像是死去了一般，无论怎么呼唤，甚至拍他的肩膀也没有回应。 他只是平静地起伏胸腔呼吸著空气，除此之外，什么也不做。 这是怎么一回事？ 雪之下雪乃匆忙再看向窗外，而这一看让她嚇得叫出了声： “啊……！” 那双发著光滴溜溜转动著的奇怪眼球，伴隨著劈啪作响的声音而闪烁的不明器官，以及那只仅仅长著三根手指的尖锐爪子…… 是先前躲藏在柵栏门后的那个东西！ 那是什么生物？不……难道说是皮套？可是又如此逼真…… 还没等雪乃反应过来是这么一回事时，它却空手打来，就像是撕破一张纸般轻鬆地打破了玻璃。 这让雪乃没忍住尖叫出声！ 她连忙抓起手机想要报警，可不知怎么的，奇异的光芒在她的视野中摇曳著，令她感到格外的疲倦，仅仅点开了拨號界面，她便已然失去了气力，就快要沉沉睡去了。 休拉索星人默默地盯著失去意识的雪乃，非人的那双眼里闪烁著冰冷的光芒，它打算杀死这个女孩，然后依靠催眠的这个司机逃离到另一处更安全的位置。 可这时，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动静。 这令它猛地拧转过奇异的头部，盯向那脚步声的来源—— 那似乎是一个人类雌性，正慢步靠近过来。 兜帽遮蔽出的阴影几乎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徒留晦涩不清的神情，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丝丝寒意。 纵然是休拉索星人，也感知到一股怪诞的感觉涌上心头。 但它没有犹豫，任何见到它的人类都必须杀掉！ 它猛地冲了过去，轻盈的身体令它动作迅速，既然已经看到了，那也没有悄悄靠近的必要了，直接快速解决掉吧。 它这样想时，来到了那个人类身前，可它却还是迟疑的愣住了，没有果断拧断对方的脖子。 因为这个人类的眼中，它没看到那能够让它享受的惊恐，只有平静……甚至於该说是玩味的神色。 她为什么一点也不害怕？甚至於主动向我靠近？ 而那个人类却开了口……不，这是心灵感应： “终於等到这天了……我等你很久了哦？” 一个人类居然会心灵感应，这让它匪夷所思。 但休拉索星人还是向她问起： “人类……你不怕我？” “我怎么会怕你呢？毕竟你会是我最好的朋友，让我和我的爱人永远在一起的恩人呀～” 她的脸上掛著微笑，那样的微笑里就像是夹杂著血的滋味，令休拉索星人察觉到一股同类般的气息。 “……奇怪的傢伙。” “奥特曼一定会试图找到你，而我可以帮助你解决这个麻烦，所以，来合作吧。” 对方並没有在意休拉索星人的话，而是保持著笑容，轻轻揉搓著发尾，以平和温暖的声音说道。 “奥特曼……这里也有奥特曼！？又是赛文奥特曼吗？！” 它似是恐惧般颤抖起来。 但女孩却打断了它，似是想起心爱之人般，本平静的声音里夹杂进了似是飢不可耐般颤抖的色彩： “不……这个世界里只有唯一一个奥特曼——奈克瑟斯奥特曼，现在是，原本的未来也是……不过，我会让未来不再有奈克瑟斯的存在的……嘿嘿嘿……” “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闻言，休拉索星人似乎平静了下来，转而审视起这个未来可能的合作伙伴……目前看来弱小得还没什么说服力的傢伙。 “不，你不会，你看到我时就已经知道了吧？我和你是同样的物种，而我能帮到你，弥补你的不足。” 女孩只是微笑。 休拉索星人凝视著那本该普通，此时却尽显诡异感的笑，哪怕对休拉索星人而言，笑是个舶来词，是个几乎完全陌生的概念，它却在此刻理解了女孩笑里的寒意。 於是，它开口了： “……你能帮到我什么？” “奥特曼要守护人类，而我作为人类，可以从中作梗，这不是很方便么？我能够让你永远在人类社会里肆无忌惮地宣泄你的残暴，这里將会是你的容身之所，永远满足你虐杀的欲望；而你能让我登上人类社会这座金字塔的顶峰，成为人类的神明，甚至助我一力成为这整个世界的神明！！让我能够永远永远……直到世界末日到来的那一天，都能够一直独占那个人……呵呵……我们天生就是该共生共贏的搭档啊！呵哈哈哈……！” 就仿佛抵达了她口中的那个未来一般，让女孩情不自禁地颤抖不休，就像兴奋到了极点，嘴角的微笑也愈发扭曲而显得病態。 女孩拉开车门，坐到已经入睡的雪之下雪乃身边，轻轻抚摸著自己的脸颊，似笑非笑地静静凝视著她，自言自语道： “啊啊……又见到你了，偷腥猫……真想现在就干掉你啊。可是还太早了，被阿澪討厌什么的，这种事情绝对不要呢！” “所以现在……就姑且让你们多活一段时间吧？” 她微笑著从雪乃的手中夺走了手机，隨后看向了她的合作伙伴，露出了温暖的笑容，隨后说道： “那么，今后请多指教了，伙伴。” …… …… 第39章 恐怖小故事 那天，因为听说了千叶市最近有传闻，ufo坠落到了那里的一座山上，而学校正巧因为突发事件放了假，於是我独自前往了那里，准备探寻真相。 可是一整个白天过去了，我也一无所获，於是飢肠轆轆的我在夜晚来临后，就近吃了份拉麵就准备回家去了。 夜里，我孤零零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唉，败兴而归的沮丧让我嘆了口气，不过我忽然又觉得，偶尔安安静静地走走路散散心也还不赖。 “唔……虽然拉麵还是很好吃的，但是就这样空手而归真的好不甘心啊！嗯？啊嘞……？” 正当我这么自言自语时，眼睛却忽然注意到不远处的灯光下似乎有什么东西。 那是人形的影子，看著有些纤细，但很快我就意识到，那只是因为和它身高不相匹配而造成的错觉。 毕竟，与学校周边3米高的路灯相对比，它仅仅矮了一些而已。 那么，那到底是什么呢？ 这样的疑问让我好奇的同时，感知到一种根源自本能的恐惧。 “滴答……滴答……” 这样的动静很显然不是我的脚步声，而是我的耳朵隱约捕捉到的不明来源的水滴声。 可是，这水滴声又是从哪来的？那又真的会是水滴声吗？ 我不知道。 太多的未知乱七八糟地堵住了我的思绪，顷刻间，徒留一片空白。 我知道的，我不该靠近那里，不该去试图窥探真相。 但是，我还是抱著不该有的侥倖心理，藉助道路一旁的草木遮掩，小心翼翼地向那靠近…再靠近…… 我迫切地想要知道那背对著我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那水滴声又是怎么一回事，否则往后的余生里，我恐怕都会对这一天的经歷心存对未知的极致恐惧。 比起让这样的恐惧纠缠我一生，我的本能擅自替我做出了决定——就这样去看看。 当我真的踏出第一步时，我其实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是笨蛋吗？万一、万一……？！ 可当我结束胡思乱想时，不知不觉间，已经离那路灯下的背影很近很近，已经只需要侧过头看去， 就已经能看到， 那是什么了…… 浓烈的汽油味仿佛胶住了我的鼻腔，令我不由张开口来呼吸。 它的身体上布及著细密的孔洞，粗糙就像硬化的鸡皮的皮肤，纤细而浑然不似地球生物的躯干，而它正用那对仅长著三根指的爪子死死绞住一位不明身份的男性的脖子。 而我终於明白了那水滴声究竟是什么了…… “滴答……滴答……” 新鲜而粘稠的血液从他的口鼻中涓涓流出，滴落而下。 “啊……！” 我忍不住轻声尖叫出了声音！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那些一直被我嘲笑著的、恐怖片里的可笑桥段，真到了亲身体验之时，我根本无法控制住我自己！ 原本，那人形的怪物只是用那闪烁奇异光芒的双眼注视著怀中失去生命的男性，沉浸其中，冰冷而令我倍感窒息。 可这死寂偏偏被我的尖叫打破了！ 而它明显察觉到了！ 在它转过头来之前，在它抓住我之前……！ 因为太害怕了，我忍不住闭上了眼，毫不犹豫就转过身，立即跑了起来！ 喉咙里泛出铁锈味也不敢停下，感觉胃里翻江倒海要吐出来了也不敢停下…… 我只是跑！直到双腿都麻木的像是消失，整个肺都快要爆炸，浑身都灌铅般难以动弹之时，发觉我已经跑到一处繁华路段，被人群包围时，我才终於安下心，浑身一软瘫坐在地。 可当时的我已经顾不上丟脸不丟脸的事情，忍不住哭了出来。 它没有追上来！ 太好了！ 我是那么的庆幸！ 等到我反应过来，我立马就报了警！ 可那之后，从警方那里得到的反馈却是……那里什么也没有。 人头、血跡、两米多高的人形怪物……什么都没有！ 简直就像是一场幻觉，我甚至怀疑我是不是已经丧命在那个怪物手上了，而我只是活在因死亡而生的最后的幻想里！ 稀里糊涂地度过了一整个周末，现在回想，我完全不知道那些天我是怎么度过的。 我不禁想，我可能只是做了一场梦而已吧？ 就这样说服我自己，如此逃避著…… 直到今天早上，我忽然看到了这则警方的通知—— 【確认其余1名成年女性及2名成年男性已死亡，遗体分別於该区域山林地带与千叶市立总武高等学校校內旧校舍区域被发现。】 “呜哇啊啊啊啊！” 秀知院学生会办公室內响彻起一道尖锐的爆鸣声。 嗯，是讲这个故事的藤原书记自己。 此时此刻，她正抱头蹲防。 “也、也没怎么嚇人嘛，这个故事。” 超怕恐怖的东西的辉夜大小姐端著茶杯的手都颤抖不止，在陶瓷杯垫上碰撞出一阵叮铃哐啷的动静。 如果是正常情况，此时白银御行恐怕已经对陷入恐惧状態的四宫辉夜发起进攻了。 然而！因为打工的原因，时不时会在夜晚独自回家的白银御行狠狠代入了这个似乎半真半假的恐怖故事里。 此时此刻，他撑著桌面低垂著头，看似人还在，实则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只有石上优满头黑线地开口问道： “然后呢？” 不知从哪摸出一顶帽子是藤原·福尔摩斯·千花“砰”地猛然起身，食指向前一指，傲然一笑道： “真相只有一个！凶手就是来自外星球的宇宙人杀人狂！” “嘁——藤原前辈又在撒谎骗人了，还真是辛苦藤原前辈编造这么一个『亲身经歷』来嚇人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啦！！” 藤原千花咬牙切齿地盯著石上优。 “没用没用，自从藤原前辈出老千之后，在我这里的信用额已经抵达最低谷了。” 石上优摆了摆手。 “呀咿呀咿呀咿——！” 藤原千花，使出了惊嚇！ 石上优躲开了！ “呀咿呀咿呀咿呀咿呀咿呀——！” 藤原千花使出了紧咬不放！ 石上优陷入了无法逃走状態！ 可倏忽之间，他的瞳孔驀然紧缩，面色忽的苍白，本要说什么的他忽然把话吞了回去，简直就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一般。 他下意识地扭头盯向四宫前辈，毕竟这种莫名的恐惧感让他倍感熟悉，简直四宫前辈那种死的威胁一样。 可是，四宫前辈看起来还沉浸在被嚇到的状態……居然不是四宫前辈？ 那……那这是！？ “啊！你看你，还装～分明也嚇到了吧？这个事情果然很嚇人的，对吧！” 藤原千花像是获胜了般没心没肺地戳了戳石上优的肩膀，咧著嘴坏笑起来。 可石上优似乎並不是因为这么一回事。 “怎、这么说呢……？总之，才不是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故事！而是……说不出来的恐怖……！？到底是因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石上优惊恐地四处张望，但一无所获。 他忽然意识到，这种如坠冰窟般，生命都仿佛受到严重威胁的恐惧比起四宫前辈给予的还要来得恐怖一百倍！ 石上优毫不怀疑他会死掉！甚至这整个学生会都受到了威胁一般！ “前辈们……最近一定要小心，千万要保护好自己啊！” 石上优，没忍住这么提醒道。 隨后，他不由打了个寒颤，魂魄都从双眼无神的他的口中飘了出来。 整个学生会只剩下藤原千花还在没心没肺地傻笑著。 今日的胜负，藤原千花的胜利（真是如此吗？） 第40章 锻炼身体哦 【於昨天夜里，5名失踪者中1名学生及1名成年男性已安全获救。】 回想著警方放出的通报內容，海野澪长跑的同时，双眼放空，喃喃自语道： “呼……找回来了啊，果然暗地里另有其人……可到底是谁呢？是利用了休拉索星人的催眠能力，刻意放出的诱饵么？目的又是什么……” 仅仅睡眠了两个小时的海野澪惊醒后便再也睡不著了，索性锻炼起身体的海野澪不知不觉间已经做了伏地挺身100个、仰臥起坐100个、深蹲100个。 而现在，他正在进行著10公里的长跑。 跑完之后，时间也就差不多该去上学了。 海野澪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素质上升了很多，如果是现在的他，他敢肯定能更好地表现出奈克瑟斯应有的战力了。 如果再见到诸星团的话，现在的他多少能得到及格的评价了。 但是，海野澪却没有丝毫的欣喜。 他的內心里徒有不满足的空洞，与更深刻的自责。 又是三条活生生的生命，本该能够挽回的生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逝了。 而这还只是表面上的数量，海野澪无法篤定真实的情况是否更糟。 哪怕他再想去否认，去无视……可终究还是做不到。 他做不到漠视这发生的一切，毕竟，即便那些失去的已经无法挽回了，但危机却仍旧潜伏著。 休拉索星人，一个在原剧集中甚至无法做到与赛文真身交手的宇宙人，居然带给他如此的压力…… 其他怪兽哪怕再强大、再噁心人，他至少有去拼命的机会，可现在的他却连休拉索星人究竟在哪都毫无头绪。 他只感到不甘心，极其不甘，甚至於双眼都要飆出血来的不甘心。 “誒？真的是蹲家？呀哈嘍～真是好巧！不过，你这是在……晨练！？” 海野澪的耳边忽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他赶忙收拾起有些糟糕神情，转眼看了过去。 率先闯入他视线的，便是一颗棕色的糰子，隨后是一张元气又呆萌的俏脸。 果然，是由比滨结衣。 她正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就像是见到了离奇事件似的。 再往她身旁一瞅，果不其然，是那条名叫“萨布雷”的由比滨结衣之爱犬。 隨后不出所料的，“啪”的一声很快啊！ “汪！” 双眼发亮的萨布雷轻鬆挣脱了狗绳，直奔向了海野澪，尾巴摇的活似螺旋桨。 “啊！等、等等！萨布雷！！你又来这套！” 由比滨结衣气鼓鼓地要抓住萨布雷，但萨布雷一扭屁股就躲开了。 “喂喂，真是黏人精啊。” 海野澪被迫停下跑步，无奈地接住扑过来的萨布雷，跟它大眼瞪小眼了起来。 话说回来，自己也是个十足的笨蛋，那时情急之下，居然和原著里大老师一样毫不犹豫的扑过去救这条精力过剩的萨布雷了。 甚至於他当时压根不知道这条小狗就是由比滨结衣的爱犬。 嗯……如今这么一回想，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自己是不是潜意识里把自己的生命看得太低微了？ 虽然说当下只是觉得如果这条狗被车撞死了 它的主人会很伤心吧？然后也没想別的太多，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呲牙咧嘴的倒在路旁，而这条小狗已经“呜呜”叫唤著在舔他的脸了，就像现在这样。 海野澪有些嫌弃的拉开欢腾的萨布雷，把它递迴它主人的怀中。 看著萨布雷露著肚皮像条鲶鱼似的在结衣怀中挣扎著要回到地面，似是想到些什么，海野澪不禁有些自嘲地笑了。 自己果然一点成长也没有，自我仍然是如此空洞，这种让他自己都厌恶至极的自毁倾向仍旧如梦魘般对自己纠缠不休。 无言，海野澪的眉眼间悄无声息地蒙上了一抹难以察觉的淡薄阴影。 “真是的，萨布雷！” 由比滨结衣嗔怪地揉著萨布雷的脑袋，把狗绳重新拴回它的脖子，这才把它放归地面。 四足著地的萨布雷欢呼著转了个圈，接著又朝海野澪叫唤一声，隨后吐出舌头哈著气躺在地上露出肚皮。 海野澪见状，蹲下身，伸手揉了揉这个闹腾的小傢伙。 “所以你家今天轮到你遛狗了？” 海野澪隨口问道。 “嗯！” 结衣重重点了下脑袋，转而满脸惊奇之色，开口感慨道： “所以蹲家原来还会出门锻炼啊，我还是头一回知道誒！还真是让人大吃一惊呢！” 海野澪完全能想到自己在结衣的心中到底是怎么一副形象，但多少还是有点不爽的，开口不平道： “不要真觉得我是那种蹲在家里，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阴沉死宅啊。” “咿呀！我才没有想的那么坏哦！嗯……真、真的哦！” 说著说著，由比滨结衣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喂，不要迟疑啊！” 海野澪瞪了一眼这个世界里就目前而言，除了平冢老师，算是和自己关係最深的笨蛋。 “誒嘿～” 结衣试图萌混过关。 但海野澪终归还是嘆口气，顺从了这个笨蛋，否则感觉自己迟早也要被这个笨蛋传染成另一个笨蛋了。 眼见萨布雷扑上他膝盖，吐著舌头又要舔他脸的架势，海野澪也是赶忙起身，规避掉萨布雷的犯规性动作。 毕竟再这样下去就没完没了，自己可还没跑完10公里呢。 海野澪起身正打算离开时，忽然想起了什么而停下了脚步。 而本想挽留海野澪的结衣还没开口呢，就看到海野澪停下了脚步，不由一愣。 但她也没多想，转而露出灿烂的笑容，开口邀请道： “吶，蹲家，反正都正巧碰上了，那不如就一起跑步吧？” 而萨布雷也不知是不是听得懂人话，兴奋的汪汪直叫，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海野澪张开嘴，欲言又止，转而迟疑了片刻，才点点头，回应道： “一起跑吧。” 海野澪放缓脚步，与结衣以及在前头气势汹汹颇有要爆冲之势的萨布雷一起跑了起来。 然而，海野澪此时却在心中酝酿著问题，神情复杂地看了眼结衣。 隨即，他开了口…… …… 第41章 一部分的真相？ “……由比滨，不久前，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海野澪突然开口问道。 “呜咿……！没、没有啊！蹲家突然说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呢？哈哈……” 猝不及防的问题让由比滨结衣忽的身形一颤，匆忙想要回话却咬到了舌头，吃痛的同时话语显得结结巴巴。 海野澪瞥了她一眼，隨即收回视线： “没人和你说过，你不太適合说谎吗？” “唔……！” 结衣的脸上旋即浮现纠结的神色。 “雪之下遇到的事情实际上和她说的不一样，不是么？” 此话只是海野澪的推测，但他觉得，自己的猜测会是对的。 而不出他所料，结衣闻言霎时睁大双眼，隨后停下了脚步，她抿著唇纠结片刻，终於还是点了点头： “嗯……” 但马上，她的脸上又浮现出了担忧之色，她焦虑不安地开口问道： “蹲家！明明说了不会自己调查这件事的！实在太危险了，这不是高中生应该参与的事件，交给警察来，好么？” “都说了我不会那么做的，我知道我只是个高中生，我也没蠢到那种地步，难道说你真觉得我会干那么夸张的事情吗？” 海野澪极具演技地投去无奈的眼神。 而结衣闻言，也是尷尬地傻笑著挠了挠脸颊，视线飘忽不定： “谁让蹲家你平常总爱说些不明所以的话，一点都听不懂，就和大家说的那个『中二病』一模一样嘛……” “喂！不要当著別人的面一本正经地说对方的坏话啊！” 海野澪没忍住使出了“劈瓦”！ 由比滨结衣被激怒了！ “不要打我的脑袋啦！真的会害我变成笨蛋的哦！怒——！” 面对结衣“威严满满”的示威行为，海野澪全然无视，强行把话题拽回起初： “所以说，你是看到了雪之下出事时的场景了？” “咦！？蹲家你怎么知……唔！” 由比滨结衣面露震惊之色，不禁脱口而出，等到她反应过来捂住她自己的嘴时已经为时已晚了。 “老实交代！” 海野澪严肃以对，不给结衣逃跑的余地。 已经晕头转向的结衣也只好举手投降，说起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这样……那样……” “这样……那样……” …… …… “总而言之，就是你要赴三浦同学之约时，偶然碰见了雪之下家的车子被两米多高的怪人袭击了，然后你被嚇得躲起来报了警，结果发现，不管是去警察局做笔录时警察说的，还是昨天雪之下亲口所述的，都和你看到的完全不一样那么回事？” “就是这样！” 听了海野澪的总结，由比滨结衣连连点头。 紧接著结衣的表情变得极委屈，看著海野澪很认真地说道： “我说的都是真的哦！一点掺假的成分都没有！蹲家你会相信的吧？！” 看得出来，结衣绝对和其他朋友提及过此事，但无人相信。 甚至於学校里那个关於雪乃的、失真了的传言是在这个过程中口口相传而成的。 “我信。” 海野澪点头回应，脸上毫无敷衍之色。 仅仅因此，由比滨结衣就已经感动得像是快哭出来了似的。 “终於有人肯相信我了！” 看得出就连警察都不相信她说的那些情况时，给这孩子憋的有多难受了。 海野澪只好安抚道： “总之，这件事里至少没有人受伤之类的，算是好事。” “嗯……” 由比滨结衣重重点了点头，但神情中还是能窥见她心存疑惑。 海野澪大致能猜到，她是在疑惑为什么其他人甚至是这一事件的亲临者雪之下雪乃都像是记忆错乱了似的，並且还像是事先串通好了一般，一致说是“在逃棕熊袭击”。 但海野澪也不好跟她解释说，这是因为休拉索星人的催眠能力。 他只能转口叮嘱道： “你也別太在意这件事了，心情轻鬆点，就是平常不要走没什么人走的路，听到看到一些异常现象时离远点，晚上门窗关好別听到点动静就傻乎乎地出去確认情况……” “这些我当然知道啦！而且蹲家你之前就已经说过这些了，我才没笨到那种转头就忘的程度！蹲家是把我当小孩子了吗？” 由比滨结衣面露不爽。 海野澪只是笑了笑，但紧接著开口又问道： “不过，你当时除了那两米多的怪人外，没看到別的什么人出现吗？” 哪怕听了结衣的口述，海野澪仍旧心存疑问。 毕竟如果只是这样的话，疑点太多了。 结衣闻言，却是茫然地摇了摇头，开口回应说： “没有……当时我马上就离开那里然后报警了，没有看到后面发生了什么，听了警察的反馈后就只听到那些熊之类的事情了。” “这样啊……” 海野澪眉头紧锁。 可休拉索星人若是要劫持车辆转移位置的话，为什么又要把车辆的油箱破坏掉呢？ 如果它不是为了跑路，那么它又没有了理由不杀死雪之下和那个司机。 况且还有更关键的一点，当时极有可能另有人在，否则对於休拉索星人这么一个外星人而言，它是怎么有的“熊”这么一个概念呢？ 总不可能是休拉索星也有熊的存在吧？ 而它又是如何精確地对被它催眠的人传达了“被熊袭击”这么一条信息的呢？ 如此明显的疑点，海野澪有理由怀疑在当时的场景，还有与它共谋的人类存在。 毕竟海野澪推测，它很有可能是在这个共谋者的提议下，配合著对雪之下与司机二人进行了催眠。 並且警方的到来很可能並没有超出共谋者的预料，又或者这位共谋者出於警惕心理假设了路人报警的情况，隨后偽造了现场。 毕竟如果说是雪乃报的警，那么休拉索星人突然的袭击不可能留给她报警的机会。 无论是休拉索星人出於进食也好，还是转移所在地的也罢，以它在剧中表现出的潜行能力与行动速度，都没有理由留出让雪乃报警的时间。 那么警方只可能是因为结衣的报警而赶来的。 虽说由於结衣是远离了现场才报的警从而没能亲眼目睹后续，但海野澪大致能猜出后续过程中警方恐怕並未撞见休拉索星人与那位共谋者。 警方所接受的信息大概率是来源於被粉饰过的现场以及被催眠篡改了记忆的雪之下雪乃与司机。 虽说也有赶来的警方被催眠的可能性，但海野澪认为这种事情概率不大，毕竟难度太高了，极可能出现意外。 而那位共谋者很可能是考虑了风险，所以选择了这么做。 可海野澪又想，那只逃出动物园的熊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如果说是临时起意，那么偽造的难度实在太高。 也就是说大概率是事先有所预谋，而那位共谋者做好了计划，隨后主动找上的休拉索星人？ 或许，那家逃出棕熊的动物园会是线索…… 【真是个狡猾的傢伙啊……】 海野澪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 …… 第42章 亚波人、来袭！ 『0000:59:59』 突如其来的末日倒计时让告別了由比滨结衣，刚结束10公里长跑的海野澪被迫加练。 网络上风平浪静，似乎並无异常。 他也只好跟隨著危机直觉的指引，可是最后却只是来到他附近的一处桥底。 这让海野澪困惑不已，这里能冒出些什么来？ 难道说这次的怪兽是从河里窜出来的？ 这样想著，海野澪確认四下並无閒杂人等后，便拔出进化信赖者，变身成为奈克瑟斯。 维持著微型化对现在“脱胎换骨”的他而言，並不需要消耗太多体力和能量，因此他也多少有些肆无忌惮了。 可是纵然海野澪变身后利用奈克瑟斯的奥特视力反覆检查了数遍，可结果就是这里並无异常。 可是危机直觉仍旧没有任何变化，海野澪仍旧感觉变故就是发生在这处桥底。 一头雾水的海野澪不禁奥特挠头，抬头看看天空不见异常，低头再瞧河流没有变化。 难道是从地里钻出来？ 海野澪正低著头琢磨时，突然的碎裂声令他猛地抬头！ “咔…咔咔……！咔嚓咔嚓！” 海野澪驀然愣住了，只因他眼前的空间似透明的玻璃般奇异地龟裂开来。 海野澪没有犹豫，果断抬手组成十字，祭出无蓄力杀招！ “恰！” 十字光线·风暴！ 金色火花状光线倏然激射，轰击在那龟裂的空间之上，“砰”然一声空间诡异地碎裂开来。 然而，这並非是被奈克瑟斯的光线所击碎的。 而是在那之前，空间便已被破开，而从空间裂口中现身的是一道扭曲的类人形身影。 与落日余暉同色的神秘符號在它通体的邪恶紫光里浮游，看清来者的一瞬间，海野澪冷汗直冒—— 不是！？哥们？ 才送走黑暗路西法，这回又来亚波人。 怎么的？下回直接上海帕杰顿教育他得了唄？ 它举起双手，回击以一道暗紫色的光束，异次元能量与十字光线·风暴驀然对撞。 在光线相撞停滯之际，这只亚波人旋即遁回异次元空间，而碎裂的空间於下一刻修补上了，仿若无事发生过一般。 也正因此，海野澪的十字光线·风暴隨即落了空。 海野澪眉头紧皱，隨著直觉驀然转身，只见他身后的空间再度破碎开来。 而亚波人的身影隨即从中浮现，而隨著空间再度修补而上，它来到了地球。 它仿若浮游在空气之中般晃动著扭曲了光线的四肢，低沉却似洪钟般的声音在海野澪脑中炸响： “真是热情啊，奈克瑟斯奥特曼。” “亚波人，你想干什么？” 知晓贸然攻击也不会再有多少收穫的海野澪决定至少多了解些情报，毕竟此刻这只亚波人显然没有直接开战的打算。 很显然，对方是奔著交流沟通来的。 虽然还不清楚对方的目的，不过海野澪深知亚波人阴险卑鄙的本性，基本对方的话语他会当做耳旁风。 他准备找准机会，看看能不能一发光线给这只亚波人一波愉悦送走。 “自从来到了这个没有艾斯，也没有除你之外的其他奥特曼的世界，我们观察了你许久了，海野澪。” 它戏謔般开口，让本来有些慌乱的海野澪忽然冷静下来。 他不免有了些猜想，但目前还不確定，所以也没打算打草惊蛇。 “观察我？呵呵，你们亚波人真是有閒情雅致。” 海野澪冷声回应。 而亚波人也不急不恼，而是游刃有余地接下去说道： “虽然我们觉得这个世界的光，也就是你，奈克瑟斯奥特曼，多少也有些碍眼。但就目前来说，还有著更碍眼的存在，嗯……对你而言也是，你知道是什么的吧？” “……黑暗路西法。” 海野澪沉默片刻后，开口说道。 “你很有悟性。” 而亚波人闻言桀桀怪笑起来，隨后伸出双手，邀请道： “你是个懂得变通的人，用你们地球的一句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何，要不要暂时联手呢？” “呵……” 海野澪冷笑起来，顺著话题往下聊： “奥特曼？和想要侵略地球的亚波人？” 而亚波人闻言，只是意味深长地笑出了声，傲慢地说道： “哈哈哈…！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可这个世界的宇宙是如此广袤而富饶，只要你帮助我们扫清统治这整个宇宙的障碍，我们不介意把地球这颗微不足道的弹珠让给你。” “哦？” 海野澪露出了对这话题感兴趣的模样，示意亚波人接著往下讲。 而亚波人也是摊开双臂，身后的空间碎裂开来，显现出猩红、扭曲的异次元空间，而迷幻摇曳间，一头面容可怖的怪物显露出它的真容。 充斥著冰冷感而毫无生机可言的明黄双眼直勾勾地盯向了海野澪，颤动著锐利的蚁顎，只知晓战斗的生物兵器肆无忌惮地释放出不加掩饰的杀意。 海野澪即刻认出了它——大蚁超兽阿里蓬塔。 “毕竟，虽说我们很討厌奥特曼这群多管閒事的傢伙，尤其是艾斯奥特曼……！但，这毕竟是一个不一样的世界，这个世界的奥特曼或许能让我们有所改观，所以我们决定给你这个机会。” 亚波人似乎是浅浅展示完了它的实力，隨后傲慢地对海野澪说道。 “嗯嗯，真是诱人呢……像这样强大且无偿的帮助。” 海野澪似是认可地点了点头。 亚波人见状，更是更进一步诱惑道： “那么，既然有了意向，就果断些来合作吧。虽说现在的你仍旧弱小，但不用担心，只要配合上我们亚波人发达的科技，你我互利共贏，你的实力也將突飞猛进，將那未进化的黑暗路西法以及它那些该死的异生兽一扫而空根本不是问题！来吧！与伟大的亚波人联手吧！！哈哈哈！！！” “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多想的呢。” 海野澪以奈克瑟斯的姿態慢步接近亚波人，面对其伸出的手，也回应般抬起来右手。 “你知道吗？我很喜欢做的一件事——” 在双方即將握手之际，海野澪突然的话语让亚波人不免发愣。 隱约之间，它似乎预感到了些什么…… …… 第43章 社交的手腕？ 亚波人眼见著海野澪向著它平静地递出了社交的手腕，看似毫无异常，然而，它却仍旧隱隱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看著海野澪收在胸前的左手，已经似乎蓄势待发的右手，不知为何，它总有种似曾相识得甚至於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亚波人忽的察觉到了什么，身形似颤抖般扭曲晃动。 “奥特念力……！？” 它拼尽全力挣脱开突然袭来的奥特念力的束缚，试图在极短暂的时间里迁移位置。 然而…… 垂直断头刀！ “嗬！” 奈克瑟斯一声厉喝，在上右手与在下左手倏然一分，刺眼光芒隨之扩张，垂直月牙型光刃於顷刻疾飞直往！ 【『垂直断头刀·奈克瑟斯之光』已掌握】 “啊！！！艾斯的招式？！你这混蛋！你这是要与伟大的亚波人为敌吗！？” 痛失一臂的亚波人尖厉啸叫著，见海野澪又要零帧起手，它嚇得立马要钻回异次元空间，同时暴怒的它还不忘拋下狠话。 “愚蠢的奈克瑟斯！没想到你居然如此粗野无礼！我等如此诚心与你合作，你居然打算对身为使者的我痛下杀手，你不讲一点道理的吗？警告你，別轻易践踏我们的诚意，如此惹怒我们亚波人不会有好下场！这是最后通牒，一句话，合作不合作？！” “囉里吧嗦……我懒得跟你讲道理，你不配听！多重断头刀！” 只见奈克瑟斯左右手与头部、腹部皆亮起刺眼光芒，亚波人匆乱蓄力起屏障，准备抵挡即將到来的分尸攻击。 然而，海野澪却是突然变幻起手式，手部的奈克瑟斯武装旋即闪烁光芒，手腕一挥，新月形切割光线以最高速攻开亚波人中路空档！ “呃啊啊！！” 惨叫著的亚波人居然还没丧命，而它终於关闭了异次元空间与此处的连结。 海野澪驀然抬头，果然，只见天空中撕开了两道空间裂隙，他没有迟疑，果断巨大化，以奈克瑟斯最原本的体型应对。 对战两只超兽外加一个亚波人，海野澪果断选择闪电战策略，闪击亚波人！ “你妈的奈克瑟斯！既然如此，你就去死吧！！” 在亚波人渐远的咆哮声中，海野澪眼见一道空间裂隙中，大蚁超兽阿里蓬塔正要从破碎的天空一跃而下，他果断抬手！ 十字光线·风暴！ “唳——！！” 下腹部被高热能光线猛烈轰击，还未能落地的阿里蓬塔完全无法防御或躲避，只能发出似是痛苦的嚎叫声。 然而！超兽都是没有痛觉的，所以惨叫什么的都是偽装！ 海野澪加大光线力度，纵然阿里蓬塔防御力超群，下腹部终究还是散发出难闻的灼烧气味。 而就在这时，另一道空间裂隙间，另一头超兽从中钻出脑袋，它遍体宛若珊瑚般凹凸不平，海野澪瞬间认出—— 飞弹超兽贝劳克恩。 本身实力不算强大，但在城市当中，对於与其战斗的奥特曼而言，无疑是相当之棘手的恐怖对手。 原因无他，只需让它火力全开，炮火將在顷刻间將一座城市夷为平地！ 在超兽之中若要以对城市的破坏力进行排序，飞弹超兽贝劳克恩绝对能够名列前茅。 虽说它的大部分飞弹难以对奥特曼造成威胁，但对於低等文明而言就是另一回事了，只需一小会儿就能给一整个都市圈带来灭顶之灾！ “哈哈哈！奈克瑟斯，你就在之后的日子好好懺悔吧！都是因为你的鲁莽，才导致了这座城市的人类尽数死亡！” 亚波人从空间裂隙间显露出身影，远远遥望还在对阿里蓬塔释放光线而不可能腾得出手来的奈克瑟斯，猖狂地大肆嘲笑道。 然而，仍旧没有腾出手来的海野澪並未表现出一丝慌乱，对此只是淡然一笑： “呵，你说是要让谁后悔？” “你也就现在还能嘴硬了！” 恼羞成怒般的亚波人嘶吼著，而已然落地的贝劳克恩展开背部如珊瑚般的器官，显露出其间数百枚飞弹，而后无数飞弹瞬发而出！ 飞弹超兽，名副其实，若是让这些飞弹落至地面，这里毋庸置疑將化作人间炼狱。 可海野澪仅是这么看著，仿若事不关己，而令空中没能看到预期之中无能狂怒的情景的亚波人恼羞成怒，质疑道： “奈克瑟斯，你为什么只是看著！？难道你背叛人类了吗？” 然而，它话语未尽，却看到了令它感到匪夷所思的一幕。 只见无数巡航飞弹从贝劳克思的背部飞出之后，正要向外界飞去时，却像是碰到了什么无形的壁垒，在距离贝劳克思极近的距离通通爆炸开来！ 而这接连的爆炸丝毫没有向外扩散影响的跡象，完全被包裹在一定范围之內，炸得贝劳克思灰头土脸地嚎叫起来。 而亚波人几乎不敢置信，脱口而出： “怎么可能！？” 而答案也很简单—— at力场展开！ 对於只是飞弹这种程度的攻击，at力场要防御下来绰绰有余！ 在看到贝劳克恩的一瞬间，海野澪就毫不犹豫地操纵著at力场外放而出，以中级掌控的水准做到这种事对当下的海野澪来说绰绰有余。 比起使用奥特念力一一控制住这样庞大数量的飞弹，at力场能够更简单粗暴地控制住这样的危机，並且对於海野澪来说，使用at力场对体力的损耗基本可以说是完全没有！ at力场最好用的一集。 海野澪的余光忽然发现几百米外有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是个有著一头金色短髮的男人，似乎是个晨跑途中偶遇突发事件的倒霉蛋。 他旋即想起，他是名古屋市滑冰竞技比赛那个相当勇敢而令人钦佩的司教练。 而对方正满脸惊愕地看向这边，似乎被刚才那相当唬人的爆炸给惊到了。 真是有缘啊…… 想起当时的场景，海野澪不由向对方缓缓点了点头。 而明浦路司见状一愣，隨后慌乱点头回应。 看样子他的伤势恢復的不错，已经能够恢復到跑步这种程度的锻炼了。 海野澪的心情多少好过了些。 隨即，回头再度看向空中的亚波人。 …… …… 第44章 虚张声势的亚波人？一打多时刻 海野澪死死盯著亚波人，观察那些浮现而出的词条—— 附身33，偽装25，空间跃迁30，超能力40，心灵感应47，生物技术61，合体50，怨念永生（种族集体）71…… 和亚波人合作？未免有些搞笑过头了。 海野澪对於亚波人没有半毛钱的信任，这个种族会对一切阻碍它们种族扩张统治的存在实施侵略、攻击，並抱以强烈的仇恨。 身处异次元的它们永远不可能停止侵略，妄图通过相信它们而获利？海野澪完全不觉得会存在这种可能。 以及最关键的一点，也是海野澪选择攻击这只亚波人的原因—— 它是以最初的样子而非更为常见的巨大亚波人或怨念结合体现身的。 以亚波人的性情，面对科技水准如此低下的地球，还是这片仅存在一名奥特曼的宇宙里，它们会这么好声好气派个代表来找他合作？ 更何况从这个亚波人先前的话语可知，它们已经和奥特兄弟结下樑子了。 它们在对奥特兄弟的处刑失败后，目的更是渐渐地向憎恨艾斯这方面转化。 且不仅仅是艾斯，对屡屡挫败它们阴谋的奥特一族它们都有著极大的怨念与仇恨。 什么和奥特曼合作……再了解奥特曼性情不过的它们只可能集族群之力对地球发动闪电战！然后合体巨大化尝试杀死作为奈克瑟斯的他。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这个亚波人是误入这个世界的，而它带著的也仅仅只有这两头超兽。 先前的那些举动，只不过是它的虚张声势罢了。 一个装腔作势的亚波人，有什么好说的？唯有杀！ 而对於亚波人方才试图通过贝劳克恩让他停下对阿里蓬塔的光线攻击的行为，海野澪刻意讥讽道： “就凭这样简陋的策略，也想让我分心吗？亚波人也不过如此呢。” “奈克瑟斯……！！！你会后悔的！我一定会让你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亚波人的声音变得格外愤怒，但它话音未落，便逃回异次元空间之中，將与此处的连结彻底断开了。 “嘖……” 眼见亚波人没有被激將到，而是灰溜溜地逃走了，海野澪不禁有些头疼。 没能將亚波人杀掉，虽说对方大概率只是单打独斗，但鬼知道它能整出什么事来，毕竟好说歹说，这个亚波人也是“生物技术61”的科学家，单论数值甚至超越了目前的黑暗路西法。 但至少对方只是单打独斗，恐怕是做不到怨念永生了。 日后只需要找到机会杀掉它，就能一劳永逸了，而不用像奥特兄弟一样一直被亚波人骚扰。 那么现在，也从一打三变成一打二的局面了。 是时候解决掉阿里蓬塔和贝劳克恩了。 於此同时，十字光线·风暴已然放完，而阿里蓬塔的防御力属实是有些离谱了，硬吃十几秒的光线只是下腹部严重溃烂的这种程度吗？ 不愧是剧中能吃下梅塔利姆光线仅受些小伤的防御力。 眼见落地后哀嚎著，踉踉蹌蹌仍旧意欲袭来的阿里蓬塔，虽说惊嘆於这傢伙居然还能活动，但海野澪没有迟疑，果断上前主动迎击！ 他俯身蹬地，直接撞进未能剎住车的阿里蓬塔怀中。 依靠这击铁山靠强行停下阿里蓬塔后，他隨即就是一拳重重打在它溃烂的下腹部。 奈克瑟斯这一拳直接贯进了阿里蓬塔的体內，海野澪也不管抓到了些什么，直接攥拳猛地撕扯，將抓住的內容物一把拽出！ “唳！！！” 阿里蓬塔爆发出尖锐的哀嚎声，但超兽怎么会有痛觉呢？这都是狡猾的超兽试图通过发出噪音来干扰他罢了！ 海野澪一把將手上黏糊糊的內容物塞进阿里蓬塔的口中。 “滋——！！” 阿里蓬塔此时正要从口中喷射出蚁酸，可被海野澪这么一堵，喷出的蚁酸全喷在它自己被扯出来的血肉上了。 阿里蓬塔口中喷射的蚁酸拥有极强的溶解性，任何物质只要沾到就会被腐蚀，显然就连它自己也不例外。 阿里蓬塔喷射蚁酸的企图就被这么被化解了，可贝劳克恩也是马上支援起陷入劣势的阿里蓬塔。 “吼！！” 贝劳克恩没有傻站著的意思，抬起手部搓出一圈耀眼的光芒。 海野澪仅是瞥眼，就知道这是束缚光圈。 “哼！” 奈克瑟斯一声战吼，转身面向贝劳克恩交叉双臂，在束缚光圈就要捆住他之时，倏然分开双臂！ 德凯魔术！ 只见高速移动的银灰色残影之间，束缚光圈穿了过去，但却也没有落空，因为它正牢牢套在了阿里蓬塔的身上……！ …… “哈啊……哈啊……” 远处跑开了有段距离，姑且算是到了安全区域的明浦路司正喘著粗气，自言自语道： “这次的怪兽…这么多……奈克瑟斯能应对得过来么……？” 隨即，他带著担忧之色的双眼回望向他暂且还不明情况的奈克瑟斯，紧接著他便瞪大了双眼，惊愕出声： “誒！！？另、另一个奈克瑟斯！？” 只见两个奈克瑟斯分別攻向阿里蓬塔和贝劳克恩，而两个奈克瑟斯胸前的能源核心都闪动起了红光。 “叮咚……！叮咚！” “咚……！咚……！” 伴隨急促的警报声响起的，还有颇似洪钟而显强健的心跳声。 “这招这么耗体力的吗……得速战速决了！” 海野澪察觉到影影绰绰的乏力感，也不准备再耽搁下去。 面对举著滋滋作响的八分光轮踏步衝来的奈克瑟斯，被束缚住蚁钳与身体的阿里蓬塔浑身颤抖著，口器全力喷射蚁酸！ 然而才溶解乾净口中的血肉，要喷向奈克瑟斯时，却只见对方像是扯著空间似张弓搭箭般，隨即驀然鬆手！ “砰！！” 一声巨响，狂风骤起，剧烈的高压气流搅动著它口中喷出的蚁酸，全泼回到它自己身上去了！ “滋滋……！！！” 剧烈的腐蚀声中，还伴隨著阿里蓬塔的哀嚎，而另一边，张开嘴巴口吐烈焰的贝劳克恩也没能好到哪去。 …… …… 第45章 贝劳克恩开心得吞云吐雾 奥特屏障！ 奈克瑟斯左臂武装一闪，一面圆形护盾顿显，將贝劳克恩的超高温火焰阻挡，甚至连余波也被at力场完全拦下。 海野澪也是自觉发现了at力场的正確用法。 对於现在还没进化到青年形態，无法使出美塔领域的他来说，at力场一定程度上起到了美塔领域的作用。 虽说没有美塔领域內加强自己与削弱异生兽的功效，但胜在没有3分钟时限且更加灵活多变。 但at力场却也相对更为脆弱，把控上，什么能挡什么不能挡还得好好斟酌判断，否则一时失误后果得外界承担。 而美塔领域哪怕场地破坏，边界被攻击，承担伤害的也只是他自己。 “哈！” 一声战吼，他就这么踏步向前，抬起右臂，武装一闪，接连数道新月形切割光线激射而出。 粒子之羽穿过烈火，精准轰击在它口中獠牙！ “砰！” 伴隨獠牙断裂，火焰倏忽熄灭，转而窜出失控暴走的高压电流，在贝劳克恩的口中化作电蟒甩动身躯，而顷刻之间，更是又一声爆鸣！ “轰——！！！” “吼……！！” 贝劳克恩体內的高压电胃袋爆裂开来，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哀嚎声，黑烟自它口中喷吐而出，而它因此陷入了僵直。 隨即奈克瑟斯右臂武装獠牙般的臂刃闪烁起耀眼白光，就仿佛延展成了一柄锋锐的光刀。 而同时，他已至贝劳克恩面前，他左臂一打，圆形护盾猛砸在了贝劳克恩的头颅上，使它被迫昂起头来，哀嚎也是隨之一滯。 奈克瑟斯转身一记乾脆利落的挥斩！ 一瞬之间，胜过烈日的灼白光芒泼洒向天际。 下一刻，贝劳克恩硕大的头颅飞起，颈部浓缩囊中的浓酸喷洒而出，然而尽数被at力场包裹，倒只是將它那颗头颅溶解成了坑坑洼洼的模样。 “砰！” 伴隨头颅落地，踉蹌数步的贝劳克恩停止活动！ 而另一边，哀嚎著的阿里蓬塔哪怕被束缚光圈牢牢困住，不顾一切地要直接从双爪放射出高热火焰来。 “唳！！” 可两只蚁钳才冒出几缕火舌，海野澪已挥动双掌上的八分光轮迅疾锯去。 一阵令人牙酸的切割音，两只还燃著灼灼烈火的蚁钳霍然飞起。 海野澪隨即將手中八分光轮向前一贯，一齐塞进了阿里蓬塔还在向外不断漏出內容物的体內。 “砰！砰……！！” 接连两道闷响在阿里蓬塔体內炸开。 “唳……！！！” 就这样，阿里蓬塔居然还没死，就像是在拼尽最后的余力，它张口贴著海野澪的面部就要喷出蚁酸。 可海野澪虽说意外，但还是第一时间就矮身一闪，躲过蚁酸攻击，紧接著便撞入阿里蓬塔怀中。 “呀啊——！” 隨即，这个德凯魔术分出的他撑起阿里蓬塔的身体，发力举起了它六万余吨的身体。 而另一边，另一个处理完贝劳克恩的他也已然高高跃起。 这边的海野澪也是果断髮力举起阿里蓬塔，向空一拋！ “屑！！” 奈克瑟斯於空如翩翩飞燕轻盈且迅速地调整好姿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踢向阿里蓬塔已然被破开的腹部。 转瞬之际，阿里蓬塔的身体霍然洞穿。 而落地顷刻，他转回身来，两道十字光线·风暴瞬发而出，轰击在阿里蓬塔已然不再动弹的残躯之上！ 连同它体內的腐蚀性蚁酸，阿里蓬塔化作光点彻底泯灭！ “嗬啊……” 奈克瑟斯身形一晃，重回唯一。 而似是喘著粗气一般的同时，他胸前的能源核心激烈地闪烁著。 他似是犹豫般打量贝劳克恩的尸首，最后还是没有做些什么，任由其尸首留在这里。 一道强光闪过，在远处不知不觉间围观而来的人群的注视下，奈克瑟斯化作光球，转眼飞离，不见踪跡。 …… …… “呵啊……这未免也、太累了……” 对付超兽，直到它完全停止行动之前，都要不停地攻击。 海野澪记著这点，但说实在难度很大，在城市里同时对付两只超兽，使用德凯魔术后体力更是加倍消耗，累得他上气不接下气。 此时此刻，他已是汗如雨下了。 “甚至…感觉、差点、要累死了……” 方才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的海野澪如劫后余生般撑著双膝断断续续地自言自语道。 先前好几回作战他都是体力不支，若不是有加点的生命力支撑，让他可以依靠著毅力挺过难关，否则他早累到猝死八百回了。 在修行空间里经过赛文与古雷格尔人的体能训练后，已是极速练出一身腱子肉的海野澪，本以为能够更游刃有余的战斗了。 至少不会再累到红灯作战了吧？ 可这次甚至比前几回还要累得多，他刚落地那会儿白眼一翻，人差点没去了。 海野澪也是默默將德凯魔术列入了非迫不得已，不轻易使用的范畴內。 不过说回来，哪怕只是幼年形態，海野澪这还是头一回不受外在因素干扰地施展力量。 没有受伤，身体素质也是与一开始的死宅废体天差地別，被训进骨子里的战斗经验更是下意识就能用出来…… 难言的痛快感让海野澪直感热血沸腾，哪怕战斗已经结束，还疲惫地直喘粗气的他仍旧双眼放光，沉浸在战斗过后的余韵之中。 没有任何人受伤，周遭环境所受的破坏比起前几回更是不值一提，恐怕会是日本政府最感激涕零的一回吧？ 海野澪还是头一遭感觉自己守护住了想要守护的东西，这种感觉几乎要让他落下泪来。 但他终归还是没有哭出来，他就是这样的人。 而现在，他也实在是太累、太累了。 本来还打算看看这回系统奖励了些什么的…… 至少只是现在，他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就这样，无人会注意的冷巷里，他靠著墙缓缓滑坐到地上，合上眼沉沉睡去了…… …… 嗯……说是无人会注意也不太对。 就连加藤惠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听说奈克瑟斯又在和怪兽斗爭后，她就跑了过来。 明明本来只是因为家里人没有准备早饭，打算出门找家便利店买个饭糰填填肚子而已…… 而或许真的是缘分吧。 本以为再也不会见面了，可命运还是让她碰见了他。 加藤惠愣怔地看著倚在昏暗冷巷內，似乎已经昏睡过去的海野澪，不知不觉间攥紧了手中的袋子。 那个似乎无畏无惧，神勇无敌的奈克瑟斯，那个就好像不知道后退为何物的他，原来也有这么脆弱的时候啊。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收敛著脚步声慢慢地靠近过去。 走到对方身旁再蹲下后，加藤惠才发觉，哪怕睡著了，海野澪的嘴角还掛著浅浅的微笑。 “……真想知道你的名字啊。” 细若蚊声的喃喃自语回过神后，令加藤惠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红著脸，將自己袋子里本来是打算当作早饭的饭糰放在了对方的身旁，隨后便有些慌乱地起身要离开。 但走了几步，她忽然还是停下了。 加藤惠回过身，向著沉睡著的海野澪微微頷首，轻声说了句： “谢谢你。” 隨后她便小跑著离开了…… …… 第46章 从未有过如此美妙的奖励 东京都千代田区，首相官邸，会议室內。 此时此刻，这里正被难以压抑的兴奋席捲，而此处眾人也陷入了焦头烂额的诸多事宜中。 这是日本政府部门行动极难得迅速的一回了，在奈克瑟斯离开的第一时间，便展开行动回收了飞弹超兽贝劳克恩的尸体，並计划对其展开研究项目。 而首相刚刚忙碌完与各国的来电，匆匆忙忙地赶到会议室中。 首相敲击桌面，神情严肃地发言道： “诸君，这次怪兽的尸体让日本成为全球漩涡的中心，请各位儘快討论得出结果，提出核心对策。” “奈克瑟斯奥特曼之所以没有销毁这头怪兽，想必就是让我们人类对其进行研究，从而提高自卫水平的意思！很明显可以看出来，这只怪兽有著瞬间发射大量飞弹的能力，其中的科技水平虽然仍旧超越了我们的认知范畴，但已是最接近也最適合提升人类目前科技水平的了！我们必须想办法保全这具尸体留在日本。” 一名大臣提高声量，就像是要在气势上压过一旁先前与其辩论的另一名大臣。 对方没有直接驳斥回去，而是从另一个角度反驳道： “但美方已经以『全球安全威胁』为由向我方正式提出要求，將这头怪兽的尸体交付对方，並援引了《美日安保条约》相关內容，声明其採取行动对付共同的危险的义务。我建议接受美方的『技术支援』，优先確保……” 可防卫大臣藤原五典眸中儘是忧虑之色，他神情严肃地拍桌打断纷乱的討论声，出声强调道： “虽然美方向我们索要怪兽尸体，但无论如何，这件事必须想办法应付过去，至少这件事上我们绝不能退让！” “可根据『和平宪法』，我们不能拥有正规军队和进攻性武器！奈克瑟斯头一回留下怪兽的尸体，这件事早传的满世界都是了！我们没有任何办法封锁消息，也没有理由保留……” “不，数次怪兽都出现在我国国土上，出於自卫所需，我们有必要加强警察力量，提升自卫水平。而作为退让，我方可以支持国际合作研究项目的开展，我方需要来自世界各国的帮助，况且怪兽造成的危机不仅仅威胁我国，而是对国际和平的重大威胁，必须各国携手共同应对……！” …… 爭论不休，就仿佛永无止境。 世界动乱不堪，彼此心怀叵测，真正的和平似乎永远也不会到来，哪怕没有怪兽，人类也会自己製造末日。 四海之內，皆是利益。 …… ……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打量著身旁的两个饭糰，海野澪隨口开了个玩笑。 已经醒来的海野澪也不顾什么上课不上课了，反正都肯定要迟到了。 飢肠轆轆的他捡起身旁不知哪位好心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留下的饭糰，想了想还是选择了信任，拆开包装啃了起来。 但不得不说，日本人的小鸟胃吃这两个饭糰或许已经足以果腹了，但对於现在的海野澪来说，也不能说是吃不饱，只能说是和没吃没什么两样。 他咽下最后一口，回想著自己离开前留下的贝劳克恩尸体。 一方面，他是希望人类多少能够提升些科技水平增进自保的能力；另一方面，他想要以此作为陷阱，看看能不能引诱亚波人从它的“老鼠洞”里冒出头来。 毕竟，要是亚波人非得在异次元空间龟缩著研究出下一只超兽，他目前是没半点办法。 虽说阴险狡诈的亚波人大概不会中这么明显的圈套，没必要为了一具贝劳克恩的尸体而冒著丧命的风险。 但万一这个亚波人单打独斗昏了头呢？只要它敢冒头来回收贝劳克恩的尸体，说不定就能抓住机会把亚波人当场拿下，以绝后顾之忧。 【检测到宿主成功消灭大蚁超兽阿里蓬塔、飞弹超兽贝劳克恩，並成功击退亚波人（个体），阻止了末日的到来】 【系统奖励已发放——】 【『条目模块』已升级】 【奖励：生命力+20】 【新技能：『迪迦冷冻』、『细胞转换光束』、『盖亚癒合』现已解锁】 【新导师：『艾斯』现已解锁】 【“奥特高效指导时长”x72小时】 “从未有过如此美妙的奖励！” 看著系统所发放的奖励內容，海野澪不禁满意得双眼直发亮，虽然技能方面更偏向功能性，但都极其实用，也是不辜负他的一番劳苦了。 但看到『细胞转换光束』时，他的眸底却还是萌生出了些许落寞。 如果说他能早些拥有这个他完全不可能靠自己想明白其中原理的技能的话……可是，没有如果那种事情。 他努力提振精神，注意起另外的信息。 『条目模块』升级…… 他还在想著这到底升级了些什么內容时，他忽然间影影绰绰看到了些什么，不禁眨了眨眼。 隨著他注意力向潜意识的朦朧集中时，他发现接连冒出的一条条词条—— 【生命力67，a.t力场·中级掌控21，光球化12，身体数据化10，危机直觉10，八分光轮39，德凯魔术30，奥特念力·初级掌握11，奥特屏障43，粒子之羽32，十字光线·风暴32，垂直断头刀32，迪迦冷冻20，细胞转换光束20，盖亚癒合20……】 海野澪旋即意识到，这是自己身上相对应的词条。 而看著生命力一行的数值，海野澪错愕地连连眨眼。 毕竟他可是好好计数过的，之前他累积的生命力加了89点来著，这回怎么加20点还只有67？ 但忽然，海野澪意识到了是因为什么，不由沉默了。 他也不太想关注这一问题，於是將注意力转向其他信息之上。 回想著之前遇到的敌人身上所跳出的词条数值，海野澪虽然不確定系统给出的数字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大概有了些概念。 除去显然超乎寻常人类的生命力，以及不知道为什么数值就是很高的奥特屏障，自己数值最高的词条是“八分光轮”。 那么大概这些数值是与相关词条的掌握程度以及综合能力强相关的，而海野澪紧接著又大概地看了一些诸如学习科目之类相关的词条，无一例外都是个位数。 看来“10”这个数字大概就是普通人类在所能接触的方面可以达到的极限了。 超出这个范畴就已经是必须藉助外物甚至於非人类所能触及的水准了。 藉此，海野澪多少对自己目前的实力有了一些更確切的认知。 那么，接下来所要关注的，便是修行模块的新导师—— 艾斯奥特曼。 …… …… 第47章 你是为了什么而战斗？ 艾斯奥特曼，曾与来自异次元的大规模侵略势力，阴险狡诈的侵略者亚波人展开过一段漫长的殊死搏斗的奥特战士。 也是海野澪最喜欢的昭和系奥特曼。 哪怕时至今日，他也仍旧铭记著很久以前，那个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坐在地上，看商场的大电视里播放著的艾斯奥特曼的那个下午。 而即便是现在，他也依然能脱口而出儿时所听到的，来自艾斯离开地球前所留下的寄语—— 热忱之心不能泯灭，要照顾和帮助弱小者，四海之內都是朋友，朋友之间在感情上会產生误解甚至分歧，但这些都微不足道。听我说，別放弃友谊，这是我对你们最后的期望了！ 幼小的心灵被这样的大结局深深震撼了，尚且年幼的他牢牢记住了这段话。 可真正长大之后他才发现，这句话是如此深刻、沉重而难以贯彻。 哪怕自己仍旧坚持著儿时就拥有的那颗热忱之心…… 但更多时候，他自己才是那个得不到任何体恤与帮助的弱者。 別提帮助他人了，只是保全自己最基本的生活就已经耗尽了精气神。 而世界更是动乱不堪，彼此心怀叵测，四海之內真的皆兄弟吗？ 在充斥恶言詈辞的网际网路时代里，这段话更是成了只可能在童话里才会实现的幻想。 盲目排外敌视他国，崇洋媚外蔑视自国，对不同观点者谩骂詆毁，不合心意就肆意攻击，一言不合便骂不绝口，颐指气使，盲目仇视…… 这样的纷爭似乎永无止境，哪怕自己秉持著求同存异之心也会被他人肆意嘲笑，就连最简单、最基本的包容与耐心都成了难得可贵之物。 鼓起勇气相信被背叛千百回的感情，换来的也只是来自他人的不理解，甚至是恶毒的咒骂与讥讽。 海野澪扯了扯嘴角，拋却此刻繁杂而显多余的思绪。 至少现在，无论他人如何评价，奈克瑟斯就是奈克瑟斯，他都会坚持自己的信念，为最初的心愿，背负起一切走下去，作为奈克瑟斯奥特曼一直战斗下去。 於是，他选择了『艾斯』，启用了这一回的修行。 【已確认当前环境无干扰】 【正在打开通路……】 【光展开中】 【展开完成】 倏忽间，垂直铺开的光化作门一般的形状。 哪怕再看一次，海野澪也还是不由感到震撼。 他迈步走入异次元空间之中。 场景旋即变幻，直到从强光眼界之中弥散，海野澪这才看清了自己到了哪里—— 充满窸窣碎响的一方海滨。 海浪汹涌澎湃，拍打在岸边礁石上碎成星光般灿烂的水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海风徜徉在沙与沫之间，將水沫吹得很远很远。 而在礁石之上，石凳围绕的中央摆著一张正烟雾滚滚的烧烤架，香味闯入鼻腔，令海野澪不由吞了口唾沫。 而身著厨师服装，头戴高耸厨师帽的北斗星司向著海野澪和蔼一笑，招呼道： “你来了啊，澪，到这边来。” 看著眼前慈眉善目的北斗星司老爷子，海野澪不由有些错愕。 虽说在古雷格尔师父那討教时他就已经在想，系统是不是从不同时空拉的这些导师。 现在看来，似乎还真是这么回事。 毕竟上回所见的诸星团还是壮年时的模样，而眼下北斗星司看起来却似乎已是垂暮之年了。 “等…等等……！” 而此时，海野澪已经被热情的北斗星司按在石凳上坐下了。 “先別管那么多，敞开肚皮大吃一顿吧！最近有段时间没好好吃过饭了吧？不是在外头吃，就是隨便买点速食糊弄了事了，对吧？” 北斗星司笑眯眯地说道，不仅招呼著海野澪吃，还主动往他的手里塞了几串烤好的烧烤。 “这儿还真是不可思议，虽然东西都带不太进来，但想要些什么普通的东西，比如食材什么的，马上就会有所回应呢。” 虽然很馋，但海野澪还是颇为急迫地出声： “可是训练……” “誒～时间还很长，不著急这一时半会！你现在已经很厉害了，不是么？我看到你对付亚波人和超兽的场面了，干得漂亮！” 北斗星司摆摆手，不留余力地夸奖道。 纵使是海野澪，也不禁脸色一红。 但他也不禁心生疑惑—— 不只是之前的赛文师父，还是古雷格尔师父，似乎都对他的事情很了解，性格也好，经歷也罢，都好像很清楚的样子。 於是，他没忍住开口询问道： “艾斯师父，你和赛文师父都是怎么知道我的事情的？” “嗯，我和赛文哥哥一样，在来到这片空间之后，有一道声音向我们讲述了你的事情。” 北斗星司说著，在海野澪对面的石凳坐下。 声音？ 海野澪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而果然，澪，你的世界和我们的截然不同啊。” 北斗星司感慨万千地说著： “上次听说你的事情，已经是许多年前从赛文哥哥口中听说的了。而就像他口中的那道声音描述的一样，我们终究还是没能找到办法来到你的世界，没法来到这里帮助你。 “或许，这片异次元空间就是这个世界將你与不同时空的我们相联繫的纽带，传递光与希望的纽带。 “而这就是这个世界向你与我们，所发起的求救吧。” 和海野澪所想的一样。 毕竟，自从末日倒计时出现后，私底下他没少把迪迦当大佛拜。 他就连神光棒玩具都试著用3d印表机整了把，但终归是没有任何回应。 这个世界的光仍旧只有他身上的这一份—— 唯一的奈克瑟斯…… 毕竟把世界交到他这么个半吊子身上真的没问题吗？哪怕自己再努力，可下一回敌人会出现在哪里？敌人又会是怎样强大恐怖或阴险毒辣的存在？下一回敌人的数量又会是多少？之后会不会出现同时多地出现敌人的情况……？ 一直以来，海野澪都笼罩在恐惧的阴影下，当知道自己的这份恐惧真的也被赛文、古雷格尔人和艾斯师父他们知道时，他又不免感到极其羞耻。 哪怕他平时总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但那只是因为他不是个会把內心喜怒形於色的人罢了。 哪怕是浑身是伤，只是稍剧烈的动作就会导致伤口撕裂，双臂儘是又痒又痛的灼伤疤痕，到了躺在床上都会痛到完全无法入睡的地步的那些时候，他也在想尽办法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琢磨怎么把有限的能力发挥好，將想法运用在敌人身上也好； 还是熬夜从书里、视频中学习更多格斗技巧也好； 还是在学校上课时暗暗钻研战斗中或许能用上的知识和灵感…… 他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只是运气的缘故才受到系统的眷顾，也怀疑过自己这么个劣等品是不是配不上这份光的青睞。 毕竟他一开始时，这具弱小的身体就连將这份光本来该有的面貌展现出来都做不到啊。 他幻想过和剧里的奥一样一变身就能大展拳脚，也幻想过自己一拳就能把敌人打个对穿，也幻想过一发光线把敌人轰得连渣都不剩。 但现实就是，第一次变身的他就像刚刚出生的婴儿无法行走一般，对奥特曼最基本的飞行能力都毫无头绪，全然没有概念。 他本以为这些东西对於奥特曼而言就是本能般的存在，又或者会有那么一道声音向他传授这一切。 但现实却是没有人能够教导他该怎么施展能力，该怎么去战斗。 他只能自己去思考、去努力、去了解这一切。 得到“修行模块”的时候他真的欣喜若狂，哪怕再怎么压抑这份喜悦的心情，也无法否认他对变得更强的嚮往。 可无论如何努力，他好像就是无法做到完美无缺，就是会有人要受到伤害，就是一慌张什么都没法去思考，一到必须要战斗的时候大脑就是会一片空白，他就是会失误、会露出破绽、会手足无措…… 明明能做的更好，明明有更好的办法，明明他可以办到…… 他能做到的，好像只剩下拼命了。 他真的很想要配得上这份光，成为称职的、合格的奥特战士…… “在训练之前，澪，我想要问你一个问题。” 北斗星司凝视著海野澪的双眸，声音平静如水。 海野澪一怔，只能是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於是，北斗星司开了口： “澪，你是为了什么而战斗？” 闻言，海野澪眨了眨眼，不假思索地回应道： “那当然是为了守护別人的梦想……” “不只是这样而已的吧？” 北斗星司打断了海野澪，仿若能看穿他一切所思所想的双眸不偏不倚地与他对视。 第48章 烛火微光 “我…我还能是为了什么而战斗呢？哈哈……” 海野澪扯著嘴角强顏欢笑，可与北斗星司那双眼睛对上视线的剎那，他还是闭上了嘴。 脑內想好的说辞却是半句也吐不出了，沉默良久，海野澪脑中一切思绪都被呼啸的空白吞没。 他下意识地想要去追寻这个答案。 这个足以让他忍受常人所不能忍的痛苦，不求回报，毫无怨言地去战斗，去廝杀，去消耗自己的生命战斗的理由。 已经无法去思考別的什么，只是任凭记忆裹挟著他回到穿越前的灰暗时光—— …… 我的名字叫林守。 今天是我出院的日子。 之所以出院，是因为我已经不想再疼痛下去了。 所以，我终於出院了。 他们想让我晚点走，但又知道每一天的流连，都是一天的折磨……一个“终於”，是两者的解脱和救赎。 癌症晚期，伴隨著恐惧和痛苦，肿瘤可能已经无法再被切除，放化疗都被取消，癌细胞在扩散、转移，那是一种极度无助和绝望，感受著自己的衰弱凋零。 就像一些人说的那样，与其让医疗保障这么浪费在我这样已经没救的人身上，继续强行吊著这烂命一条，不如帮助更多更需要它的人。 或许是迴光返照吧，不管是什么原因，我想，至少在我还能走动的时间里，最后看看这个世界。 就让我在最后的时间里好好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就走吧…… 浑浊的大脑让思考时刻笼罩在浓重迷雾里，瘦弱的四肢连像普通人一般活动都成了难题，不时某处晕开的绞痛坠进这如泥沼般的肉体…… 活著，对我而言毫无价值。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真的在意我的生或死。 学生时期，因为体弱多病，三天两头地请假，在学校里没有朋友，老师也基本无视了我的存在。 高中輟学后提前步入工作，哪怕在保障下得了一些閒职，但都待不了多久，不时就又要在医院住上一段时间。 对我而言，我最熟悉的人也不过是医院的医生护士——连朋友都不算上的熟人。 我啊……从来都只是个没心没肺的人。 我就是能表现得乐观，什么都不在乎，哪怕世界末日也能笑得出来的那种人。 身体痛得要命的时候，哪怕就像是骨髓中有数以万计的蚂蚁在啃食著我的骨肉，我也能看著动画笑出声，跟著剧中的英雄中二地大喊出那些台词。 他们也总说我是个乐观的人，勇敢的人。 我也一直这么觉得，深信不疑。 可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不是这样的。 这一切，都不过是因为我卖光了我所有的一切，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罢了。 偶尔，我会从医生他们的眼中看出那么一瞬同情的神色，但很快又会转为淡漠。 我理解他们，知道这並非医生冷血，这只不过是医生的一种自我保护。 因为在医院这种地方工作，如果太多愁善感，不用几年时间，人就会疯掉的。 毕竟，我只是个过客，只是碰巧与他们漫长的人生擦肩而过罢了。 他们还有未来，还能有梦想与希望，与我截然不同。 而我呢，没有梦想，也没有希望。 我也觉得，我既不需要梦想，也不需要希望。 没什么不甘心，也没什么捨不得。 毕竟无亲无故，无牵无掛，林守这个人就是像路边一条脏兮兮的病狗，无人会在意，只会被嫌弃。 有时候，我会想，当我一个人孤独地离开这个世界后，那我留下的也只有这个塞满奥特曼周边的狭窄房间了。 我本不想將这些支撑我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宝物都卖出去，但终究也还是捨得了。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一想到自己哪天便可能猝不及防地死去，而这些周边会被像垃圾一样对待，隨意扔进塑胶袋中，甚至被拋弃到垃圾桶里。 与其如此，不如转交到其他会珍惜它们的人手中。 於是，我什么也没有了。 眼下的我无所事事。 真是无聊啊……这样的人生。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自觉就像风中残烛的我鬱鬱寡欢地看了看手机屏幕里空洞洞的数字，抬起头又看了看家徒四壁的房间。 紧接著，我却感到一抹难言的轻鬆，让我自己都意外。 “这个房间原来有这么宽敞啊……” 我自言自语著，將目光从桌上的“遗体捐赠纪念证”上挪开。 这世上的所有人都与我无关，我是被孤立在这世界之外的孤星，只能默默燃烧最后的躯体直到糊里糊涂地迎接死亡降临的一瞬。 然后在死去之后，对这个或许算是挽留过他的世界回报不值一提的微小。 我本以为是这样的。 直到將逝的夕阳把空荡的房间染成血色，楼下突然传来玻璃爆裂的巨响。 我扶著窗台往下看，破碎的沥青路面正在渗出诡异的萤光黏液。 对门便利店的玻璃门碎了一地，面熟的收银员半截身子陷在粘液里，鲜红指甲死死扣住路缘石，此刻正被某种半透明生物缓慢吞噬。 “佩德隆！？” 不定型异生兽佩德隆·克莱因形態，我一眼便认了出来。 可现实中怎么会出现异生兽？！ 奈克瑟斯……！奈克瑟斯呢？！奥特曼呢？ 沉重的身体突然轻盈起来。 当我撞开消防通道时，狼狈得几乎是险些要以“滚”的方式跌跌撞撞地下了楼后…… 浓烟裹挟著乙醇刺鼻的味道钻入鼻腔，远处传来人群惊恐的尖叫声。 扶著电线桿剧烈喘息，汗珠顺著苍白的下頜滴落在地面，在沥青路面上晕开深色痕跡。 我本该像所有路人一样逃离才对。 可当那个穿碎花裙的陌生小女孩在混乱中跌倒时，腐烂葡萄般淤紫的膝盖、散落在地的发绳、还有瞳孔里映出的异生兽倒影——所有细节突然在视网膜上无限放大。 命不久矣的残废身体比意识更先一步行动了。 “快走！” 我一把拽起嚇呆的女孩，又把她推向安全区，指关节因用力泛起青白。 佩德隆分泌的酸液擦过后背，顿时化作一片令观者头皮发麻的坑坑洼洼。 剧痛反而让混沌的大脑清醒过来。 原来这副残躯还能为他人承受伤痛…… 在这样的念头產生之前，我已经扑在另一只滑翔著要扑向女孩的佩德隆身上了。 可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啊！我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我根本不认识她！ 她也根本不认识我！ 明明我也很害怕的啊！ 我只是有些乱了阵脚而已…… 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而已…… 可是…… 可是…… 如果我是奥特曼的话……？ 是不是，就能做得更好了呢？ 然后，便是疼痛，剧烈到了极点的疼痛。 宛若蚀骨之蛆钻开了我的皮肉，撕咬吞食我的五臟六腑，吸吮出血的铁腥味。 我甚至开始想像，我的表情会变得多狰狞，多可笑…… 涕泗横流么？嚎啕哭喊么？ 但是，在那一刻，我还是拼尽全力，就像是要把自己咽喉撕开来一般，突破哽咽般的阻塞，从身体的最深处把话语嘶吼了出来： “来吧！！！奈克瑟斯——！！！” 拜託…… 拜託……！ 救救我！！ 没有任何回应。 嘈杂，喧譁与哭喊…… 终焉的气息开始氤氳，如坠深海，將一切捲入暗流。 所有的一切都回归了耳鸣的死寂。 夜的寂静，像一盏孤灯，將银河的星辉点燃。 “呼——” 烛火熄灭了。 …… …… “我……我……” 过去的林守，现在的海野澪，他的瞳孔晃动不休，视野里仅有的，只是北斗星司那双不容许迴避、不容许无视、不容许说谎的眼。 第49章 「我」 明明已经决定再也不去思考这些问题的…… 人为什么要活著？ 战斗的意义是什么？ 除了不断对抗命运，自己真正要去的地方是哪里？ 不要问我啊…… 不要问我这种问题啊…… 如果必须回答的话，如果是这样的话，我…… 我……！ 就再也不能…… …… …… “我不知道……” 海野澪稳住踉蹌的身形，咬著牙挪开了视线，开口以微弱的声量回应道。 “澪，你必须直面你自己，真正的自己。” 北斗星司没有提高音量，也没有用任何逼迫性的口吻，只是平静如水般將话语流淌进海野澪的心臟。 海野澪没有回答，只是咬住自己的下唇，直到鲜血渗出也没有鬆口。 而北斗星司先一步开口说道： “澪，一直以来，你羞於表现出自己的恐惧，越害怕什么越要故作无所谓。对自己都不坦率，连自己都要欺骗。 “你总是如此，自我贬损，坚持认为自己不够聪明、不够能干、不够有吸引力，执著於偽装自己，取悦他人。沉浸在不良的作息习惯里麻痹自己，长期如此迴避、拖延和消极地应对人际关係。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就是这样，一个把自己的本心包裹在与世隔绝的外壳里，用好像对什么都无所畏惧的戏謔態度对待人生的面具示人的傢伙。” 无法无视，无法迴避，无法再挪开视线。 人类的眼睛是和大脑直接相连的器官，大部分时间有一半的大脑都在处理视觉信息。大脑到底在戒备什么或者渴望什么都能通过眼球的活动直接反应出来。 而海野澪下意识地害怕著自己的所思所想被北斗星司发现。 可现在，瞳孔震颤不休，他已经完全无法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 “是……但我本来就是个被赶鸭子上架的失败者啊！过去的人生里我什么都没学到，什么也做不到，突然让这样的我进入到一个陌生的社会里，又让我成为奈克瑟斯什么的……哪怕是我……我也会想要成为再疼痛也能面不改色，笑著面对他人的英雄！永远也不会后退哪怕一步的奈克瑟斯啊！” 海野澪紧闭上双眼，浑身颤抖不休，就像无法再忍受下去了一般，几乎是要嘶吼出来。 “我不想让任何人再可怜我，同情我，瞧不起我……所以，我只能这样了啊！” 聆听著海野澪颤抖的嘶吼，北斗星司只是看著他，平静开口： “没关係的，澪。” “怎么会没关係！？作为奥特曼，作为英雄怎么能表现出害怕的样子，恐惧的样子？如果连身为奈克瑟斯的我都如此，那其他普通人又该要怎么办！？” 海野澪儼然像是要失去理智了一般。 “万一哪一天我还是暴露了自己是奈克瑟斯奥特曼这件事，人们发现我也会害怕，我也会恐惧，我在对付那些怪物之前，也会焦虑不安地翻烂书本，绞尽脑汁地琢磨练习，觉得连奈克瑟斯都不能有把握击溃敌人的话…… “人们期盼的都是那种可以轻鬆击败敌人，隨意融入普通人之中而看不出任何异常，不用付出多少努力就能够给予他们十足的安全感的爽文男主一般的英雄啊！” 海野澪愈发语无伦次，而他自己似乎也发现了这点，一咬牙斩断了话语，转而说道： “我不想让人们对奥特曼失望！对奈克瑟斯失望！我想要……我也想要成为的，是能够游刃有余地保护他人的英雄啊！！” 因为我还是老样子……一无所有啊。 “我不想再让任何人经歷像我那样绝望的时候了啊！如果可以的话，只要有人呼喊『奈克瑟斯』的名字，我就会挺身而出，把所有人都救下来……我想要成为那样可以驱散绝望的化身，成为人们心中的那个奈克瑟斯啊！” 嘶吼得嗓子发哑，海野澪仅仅是说出这些，似乎已经用尽了勇气。 北斗星司的双眸仍旧如一汪波澜不惊的湖水般平静，只是注视著海野澪，聆听他说出他自己的心声，隨后缓缓摇了摇头： “奥特曼不是神……” “我知道啊！我知道的啊！可是……我只能这样啊！让我眼睁睁看著真实存在著的生命逝去，看著拼尽全力生活著的这些人们无辜丧命这种事，我做不到……！” 海野澪的心已经动摇了，可是他就是如此，越是动摇越是会用拙劣的方式，笨拙的口舌去掩饰真实的自我： “所以我也只能这么做了……只能成为人们心目中像神灵一样的存在。除此之外，我已经別无他法了啊！” 可北斗星司伸出了手，轻轻拍了拍他颤抖的肩膀，和蔼地微笑著，隨即开口说道： “澪，奥特曼不是神，也会恐惧，也会害怕，也会有手足无措的时候，也会有愤怒不甘的时候，哪怕有心伸出援手，但这双手的长度也终究是有限的。 “比起这些，更加重要的，是你能不能勇敢地站出来，为那些需要你的人们挺身而出。 “而那些不幸逝去的人们，就將他们铭记於心，如此便已经足够了。 “澪，从你能为弱小者挺身而出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是一名合格的奥特战士了。” 海野澪全然语塞，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无法张开嘴说出些什么了，能做到只是睁著眼，聆听下去。 “澪，你是个不会去多想为什么要去做，凭什么要去的人，你是个不会怪罪他人，只会在事后自责做不到更好的人…… “一个纵然再恐惧，也仍然能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一次再一次逆著逃跑的人流站出来守护他人的人。” 北斗星司不由露出了感慨万千般的神色，就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那个能够为了確认孤儿院的孩子们的安危，而逆行著奔向超兽的麵包车司机北斗星司，那个能够为了给更多的人逃离危险多爭取那么一点点的时间，义无反顾地开著油罐车去撞超兽的脚的北斗星司。 鲁莽却又率真的北斗星司。 “我知道的，对你而言，牺牲成了一种更像是本能一样的存在，哪怕这多少带上了自我毁灭的色彩，但你渴望的一直都是为他人而去付出，让空洞的自我多出那么一丝可以被认可的价值。 “但是，很多时候你不必给自己太多压力，他人的指责也好，不理解甚至於詆毁辱骂也罢，你只需要做好只有你才能做到且只要是你就一定能做到的事。” 看著已经低垂著头，一言不发的海野澪，北斗星司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已经做的很棒了，澪，就做你想做的事吧。终有一天，你会成为消除这片宇宙间本不该存在的绝望与恐怖，带来和平的最初也是最后的勇者的。” 第50章 光线技训练 海野澪抬起胳膊狼狈也迅速地抹了把眼睛，隨即坚定地看向北斗星司，沙哑著嗓子说道： “开始训练吧，艾斯师父。” 看著那双眼，北斗星司也已经知晓，不需要再多说些什么了。 “也是时候了，来吧。” “虽说为了维持『终极十字屏障』封印亚波人怨念结合体与萨乌鲁斯我本该维持不了变身才对，但这片空间似乎更像是將我们的灵魂拉到了这里，在这里被赋予了能量的我也能够久违地变身了。” 北斗星司点了点头，隨即接下去说： “对於光线招式如何运用，你还不太熟悉吧？所以，就现在，变身吧！来和我打上一场！” “好。” 没有犹豫，海野澪当机立断地取出进化信赖者，在心跳声的簇拥下，拔剑、出鞘。 闪烁的夺目红光中巨大手掌驀然成型，將同样闪烁著光芒的海野澪托举而起，隨即光芒之间奈克瑟斯陡然现身，他坚定不移地攥紧了拳头。 北斗星司微笑著注视著，隨即他左右手的奥特戒指闪烁起了耀眼光芒。 ……澪，你也一直是那个相信勇者会存在的孩子。 而你，也会成为能够真正贯彻自我，作为堂堂正正的男子汉挺身而出的勇者。 加油吧，澪。 北斗星司收起脸上神色，挥起拳头將两枚戒指对碰相合。 一瞬之间，闪光如灼眼烈日冉冉升起！ 抱起架势摆出作战姿態的海野澪看著从光芒中缓步而出，慈眉善目活若菩萨面容的艾斯奥特曼，不由一愣。 只见无数词条浮空飘飞而过—— 【艾斯奥特曼】 【身高：40米】 【体重：4.5万吨】 奥特念力·高级掌握65，闪光之手70，梅塔利姆光线75，衝击镭射75，奥特断头刀79，指示灯射线75，艾斯屏障65，奥特新屏障71，能量填充70，医疗射线69…… 数量实在太多，海野澪完全看不过来。 而且…… 不是？这数值是不是膨胀的有点太快了？ 海野澪的內心陷入了难言的沉默，虽然条目模块升级让他能够看到的信息变多了，甚至还能看到之前所看不到的导师的词条，但这给他的世界观所带来的衝击多少有点大。 也就是说……黑暗路西法的確是受到了某种限制已经不必怀疑了。 而从另一方面来讲，如果说导师能来到他的这方世界，隨便谁来基本都能轻鬆单刷目前的路西法，也就是这么回事吗？ “愣著做什么？难道要认输了吗，奈克瑟斯？！” 艾斯浑厚如钟的声音將海野澪的神魂唤回，而他也已做好战斗准备了。 看著眼前比起自己矮了足足9米，可压迫感却如山崩海啸的艾斯奥特曼，海野澪只感汗流浹背。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海野澪踏步上前，才要接近艾斯，却只见艾斯一声厉喝！ “衝击镭射！” 眼见艾斯迅疾抬手，双手手指抵在头部，从额头的奥特明星发出雷射！ 面对艾斯，海野澪自然是一发光线都不敢硬接，连用盾也不敢的。 所以，早有防备的他第一时间便作出了反应！ 德凯魔术！ 蓝色雷射从闪烁虚影间穿过，而两个奈克瑟斯奔向艾斯的同时，手腕一挥，疾射出数道新月形切割光线。 粒子之羽！ 然而艾斯侧向一翻，一併躲开了。 而他稳住身形的第一时间，便將左右手大幅度垂直伸展—— “垂直断头刀！” 月牙形能量刃垂直飞向其中一个奈克瑟斯，好巧不巧正是海野澪本体！ 不是！？这是要把他分了吗？ 海野澪左臂武装一闪，硬著头皮撑起圆形护盾，面对近在咫尺的垂直断头刀他是分毫不敢硬接，只是短暂从边缘错开这道光刃，便急忙侧向翻滚！ 只是短暂的接触，其中威力便让海野澪头皮发麻。 狼狈躲开这一击，海野澪分毫没有懈怠，也是立即抬手！ 没有经过蓄力，海野澪瞬发出高热能光线—— 十字光线·风暴！ 两道光线从不同角度同时射向艾斯奥特曼。 而艾斯只是向后退去一步，举起双手匯聚光之能量於空垂直一划。 “奥特新屏障！” 矩形光壁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同时挡下两道光线，却只是微微颤动。 见此情景，海野澪也是没有迟疑，果断收起架势不再浪费能量在维持光线上。 与另一个奈克瑟斯变换身位，而隨著想像，在奥特念力与at力场的共同协作下，刺眼光芒同时於奈克瑟斯的左右手、头部、腹部四处同时显现—— 他很清楚，现在自己的目標根本就不是打贏艾斯奥特曼，对现在的他而言，那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艾斯师父的意思也很明显了，只要能摸到他就算成功。 所以…… 多重断头刀！ 【『多重断头刀·奈克瑟斯之光』已掌握】 八道十字型光刀分別从两位奈克瑟斯身上飞出，从不同角度攻向艾斯奥特曼！ 而艾斯见状，垂直一发手刀，奥特新屏障应著一声脆响碎作两段。 而他操纵著屏障快速微调方位，隨即雷霆出手！ “梅塔利姆光线！” 艾斯连贯施放出梅塔利姆光线，红、青、黄多色交错闪烁的彩虹光线短暂僵持后便，泯灭直飞而来的光刀，落在了奈克瑟斯的身上！ 轰然一声！德凯魔术所分出的分身消散泯灭。 而其余方向的光刃落在奥特新屏障之上，错著艾斯的身体飞了出去。 八重的断头刀，一发未中。 艾斯，毫髮无损。 这一套盾反无后摇梅塔利姆光线硬是给海野澪看傻了，这不是开了是什么？ 但想归想，海野澪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迟疑，眼见已经与艾斯奥特曼拉近了不小的身位，紧接著他便翻滚向前！ “切割光线！” 艾斯单手甩出光弹，而海野澪也是预料到了。 海野澪早早在脑內架构完毕，隨著翻滚，他匯聚起光之能量，在奥特念力与at力场的共同作用下，他顺势从上至下一划，一道矩形光壁显现而出！ 【『奥特新屏障』已掌握】 “砰！” 碰撞到光壁的顷刻，光弹爆裂开来，在屏障上炸出裂纹……！ …… …… 第51章 再见，北斗星司！ 刺耳的嘈杂声响仿若某种奇异生物的惨叫声，而这样的动静溶在粘稠的汽油气味与湿热的空气里。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的那些话……！” 休拉索星人的心灵感应几乎要化作咆哮，轰鸣在女孩的脑內。 但这样的聒噪下，女孩面色不改，只是眯著眼莞尔一笑： “嗯～我逗逗你的呀，你真信了？” 说著，她手中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在早早便布置好的隔音房里，几乎能刺瞎眼睛的强光裹在浓郁的水汽间，她灵巧地划动捻著在指间锋锐至极的手术刀，勾勒出最后一道轮廓—— “呲……！” 在粘稠的声响中，她顺利地剜下了休拉索星人头部的发光器官，而那拼命闪烁的诡异彩光总算是渐渐熄灭。 伴隨著肉身的抽搐，休拉索星人虽说仍还活著，但已然无法再进行心灵感应了。 “可算安静下来啦～你之前那样可是让我很为难哦？这样才算听话嘛。” 女孩的脸庞上掛著沁人的笑容，可在休拉索星人转动的双眼里儼然远远胜过了最穷凶极恶的宇宙罪犯。 难言的恐惧將它一整个侵吞、咀嚼，吞食的汽油已然耗尽，它的体內空空如也，不再能从口中吐出火焰，还被截去了四肢的它已不再有任何反抗能力了。 失去了头部发光器官的它甚至连求饶都做不到了。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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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在《艾斯奥特曼》的故事之中，在命运真正来临时作出了最后的抉择迎来最后一战之后，北斗彻底与艾斯一心同体，人性似乎也在最终被艾斯的神性所替换。 更像是遗言的那句与人类身份的告別——“再见了，北斗星司”，让过去还是个小孩子的林守黯然神伤了许久。 但现在海野澪知道了，北斗星司並没有死去，那个和更加理性的南夕子相比，更加性情的北斗星司，性格直率、强大又温柔的北斗星司，永远怀揣著一颗热忱之心的北斗星司仍旧在这。 “嗯！我会记住的！很高兴能再一次见到你！那么，再见了！星司师父！艾斯师父！” 面带笑容的海野澪向著北斗星司深深鞠了一躬，而现实的光愈发耀眼，將他包裹其中，转眼送回了他的世界。 待到强光退去，看著现实世界中的光亮，海野澪忽的感觉內心的黑暗一扫而空了。 他无法准確地形容这种感觉，如果非要他描述的话那就是—— *（再次见到了儿时最憧憬的北斗星司， 使海野澪充满了决心。） 【奈克瑟斯奥特曼·幼年形態】 【身高：49米】 【体重：4万吨】 【技能：『a.t力场·中级掌控33』『光球化12』『身体数据化10』『危机直觉19』『八分光轮·奈克瑟斯之光42』『德凯魔术33』『奥特念力·初级掌握22』『奥特屏障45』『奥特新屏障35』『粒子之羽39』『十字光线·风暴40』『奥特断头刀（系列）·奈克瑟斯之光40』『迪迦冷冻22』『细胞转换光束20』『盖亚癒合29』『心灵感应19』『拯救光束21』『马赫移动39』『气场幻影22』『身体火花22』『止动环30』】 系统面板上的技能愈发丰富，回想起就在不久前，自己还一个技能都不会，海野澪心生感慨。 如是想著之时，他的身体也没愣著，回到现实后的第一时间他便已开始行动。 目的地——千叶市动物公园。 …… …… 第52章 暴雨夜的推理 千叶市动物公园。 阴沉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隨时可能坠下来，化作阵雨。 “会是在这里吗……？” 柯南站在这里，扶著下巴轻声自言自语道。 脑中儘是这几天所发生的复杂零碎的案件细节，抬头望向似跃跃欲试著要落下雨来的阴云，他的记忆悄然飘飞到了昨夜的那场暴雨—— …… …… 江户川柯南跪坐在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窗台上，鼻尖几乎要贴上冰冷的玻璃。 外界嘈杂的雨声漏进並未关紧的窗，而他入神地想著些什么。 其实本来他是在顛足球思考来著，但被毛利小五郎训斥了，现在迫不得已只好看著窗外发呆。 暴雨在窗外织成密不透风的银灰色帘幕，远处便利店的红蓝霓虹灯在雨雾中晕染成诡譎多变的光斑。 夜间连环失踪案件，短短几天时间，便有五人离奇失踪，至今下落不明，这儼然已是一桩大案了。 据他所了解的情报，这桩案件最早的线索出现在上周四，但什么“ufo”坠落在千叶市的山上这种说法实在是过於离奇了。 一开始时柯南不以为意。 隨后便是在上周五的夜晚，千叶市一名男性上班族在下班途中遇害，目前下落不明。 而目击者声称这位男性已经遇害身亡，根据其敘述可以判断，犯罪者的身高约莫在2.5米高，疑似身著厚重的玩偶服。 可如此便有几大疑点，如果说犯罪者的身高是2.5米，那么街道监控没有任何理由拍不到这么显眼的目標，而若是身著玩偶服，那么对方又该如何做到对受害者造成伤害以及迅速地活动呢？ 並且按照报警的目击者所述，现场本该有血跡残留才对，这是如何做到將痕跡抹除的呢？ 不同案件中描述相近的犯罪者怪异的外形…… 对汽油奇怪的执念…… 然后又是棕熊袭击案件报警者另一番奇异的证词…… 虽说难以置信，但连怪兽与巨人都出现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 还是头一回碰到超自然案件，柯南头疼不已，若是过去的自己听到这种事一定会笑出声来，並坚定地认为这是犯罪者刻意將刑事案件精心偽装成超自然事件。 然而现在，他还是动摇了，想要从超自然事件的角度入手考虑。 毕竟如果是落到地球的拥有超能力的外星人作案的话，那么类似消除、篡改记忆导致棕熊袭击事件中受害者与目击者口供不一致也就说得通了。 毕竟报警者的说辞与受害者不一致，目前看来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报警者也是案件共犯出於某种目的提供了假信息，但这点结合报警者身份从动机上便说不通。 而另一种可能便是方才所述了，可若是这样便又引申出了另外的疑点——案件发生的同时恰巧发生棕熊出逃，並且出现在了存在疑点的袭击地点，若是犯罪者一开始便能够做到这些编排，那么一开始便不会有它外形特徵流漏的可能，大概率是有人类在这时进入从中作梗，协助犯罪者作案。 暂且不提及沟通交流与文化差异问题，这位外星人的共犯是如何说服一位残暴嗜杀的外星人与之共同犯罪，又是出於什么目的这么做的呢？ 是利用这一外星人的能力吗？ 柯南望著窗外似千万钢针的滂沱大雨撕裂开城市夜间霓虹，淌出摇曳流动的模糊光斑，陷入沉思…… 而那么这位共犯的下一目標又会是什么呢？ 可是思路到此就断了，该怎么办呢？如果还有什么线索的话…… 柯南的镜片忽而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隨即爆开震耳欲聋的雷鸣，而他瞳孔顿然紧缩，灵感倏忽乍现！ ……对了！ 光！ 根据事件最初发生之际一些目击者的口供，现场是有不自然灯光闪烁的现场！可经过调查，事发现场的路灯及周边商户並没有发生损坏或故障的现象！ 那么犯罪者有可能是通过对光的操纵使出了这种超自然的能力，进行有针对的催眠之类的行为。 如果仅是通过光进行操纵就能起到这种作用，那么在现代社会，要扩散这种超自然能力的影响范围该怎么做？ 一方面，在网际网路上进行视频传播，但这点看似很容易確认是否有这么一回事，可事实上並非如此。 如果共犯有意隱瞒，那么从“棕熊袭击事件”一案中可以清楚这种超能力是能够做到精確篡改记忆的，共犯必然会有意识注意不引发骚乱，目前来说，不能轻举妄动，否则没查到线索自己反而落了套就糟糕了。 而另一方面，在日本，並非所有年龄段和地区的人都对网络有接触，而是还在使用电视收看频道，如果共犯想要將影响扩散到全日本，那么必须对电视台下手！ 所以，没错！就是电视台！ 而日本目前影响力最广泛的电视台便是nhk！犯人的下一目標很可能就是nhk电视台总部大楼！ 柯南一拍手，而看著窗外宛若无形的庞然巨兽般咆哮的暴雨，他顷刻意识到，今晚就是共犯动手的最好时机！ “柯南！把窗户关紧啦！”下楼来拿东西的小兰的声音混著吹进来的雨丝突然传入柯南耳中，“这种天气会有幽灵出没的哦。” “我知道了！” 小兰嚇唬小孩的话语让柯南嘴角一抽，连忙关上窗，但他的脸上还是不禁露出了一副“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的无语表情。 自从身体变小之后，又是要上小学，又是被当作小孩子对待，该说不说还是太羞耻了。 柯南打量著此时，心情有些焦躁，他想要找个时机出门前往nhk总部大楼看看情况，可作为小学生在大晚上还是暴雨天出门，要行动起来实在是有些困难…… 而这时，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电话座机突然响铃，前一刻还吊儿郎当地把腿架在桌上，百无聊赖地刷著手机的毛利小五郎立即蹦起！ “呜呼——！！我听到了案件呼唤我的声音，呼唤著我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吔！” 估摸著是来活儿了，小五郎迫不及待地接起了电话： “餵？哦，是目暮警官先生啊，是有什么委託吗？” 柯南闻言，立即竖起耳朵去听……！ …… …… 第53章 乱跑很危险的哦 “我明白了！总武高旧校舍对吧？目暮警官，我现在就立马打车过去！” 才掛断电话，先前还喝了酒而微醺著的毛利小五郎便作出了夸张的造型，脸上的表情都显得无比滑稽。 “哼哼……又是一起凶杀案么？只要我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出动，再困难的案件马上就能够迎刃而解啦！” 毛利小五郎得意忘形地傻笑著，说著座机上按了按，拨通了计程车呼叫。 柯南不禁皱起了眉头…… 发生在总武高旧校舍的凶杀案么？和先前几处案发现场位置相差不大，会不会也是有所关联？ 订好了计程车服务，毛利小五郎掛断电话，而他身子一瘫坐回办公椅上，隨后一蹬桌角带著身下的椅子转了一圈。 “不过，目暮警官说现场发现了奇怪的玩偶服碎片？”毛利小五郎对著面前的空气嚷嚷，威士忌酒瓶在桌角摇摇欲坠，“而且两米五高的玩偶服是搞什么鬼？这年头变態的品味真是奇葩誒.....居然穿著这种东西作案。” “可是话说回来他跳楼自杀了？是发现警察赶来无路可逃了，所以畏罪自杀吗？” 毛利小五郎自言自语地按著他已知的部分信息进行简单的推理。 但柯南完全没去听他的推理，而是关注起他言语间的信息—— “玩偶服碎片”、“两米五高的玩偶服”、“跳楼”……？ 是在案发现场爆发了什么爭端吗？而至於两米五高的玩偶服如果没有安装特殊的东西的话，不仅要灵活活动且不暴露在监控之下，还得要不留痕跡地杀人？ 虽说已知信息实在太少，但从刚才的电话里他大概知道了是有报警者的存在，而非警方主动探查到的总武高。 那么又是谁报的警呢？ 在案发现场可能爆发的某种爭端…… 玩偶服身上缺失部位的碎片…… 玩偶服穿著者的坠楼身亡…… 闯入者突然消失的鞋印…… 这一切就像是报警者为了阻碍被引诱到现场的闯入者而刻意安排的一样，其目的是为了什么呢？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这是犯人的障眼法！ 那么，比起想办法跟著毛利小五郎前往总武高旧校舍从案发现场了解更多信息，现在更要紧的事便是赶往nhk总部大楼。 看著小兰已经回到三楼去，而毛利小五郎在计程车赶到后便急哄哄地衝下楼去，柯南抓准时机趁无人察觉之际也溜了出去…… …… …… 时间来不及联络阿笠博士了，而太阳能滑板在这样的环境下完全派不上用处，而作为小学生打车更是无稽之谈。 柯南只希望这趟跑完自己不会生病。 他的球鞋早已浸透，每跑一步都会从鞋帮挤出混著泥浆的水花。大楼的轮廓在雨幕中若隱若现，像只匍匐的巨兽。 密集的雨幕带来仿若溺水般的窒息，氧气显得如此稀薄，让柯南举步维艰。 视野也是被笼罩在漆黑里，路灯的光芒皆被模糊而几乎看不清什么，但是就快到了…… “……呃！” 柯南一声叫唤，突然被挡住去路的他撞到了什么而跌倒在地，积水如河流般冲刷著他，简直就像落在了浅水滩似的。 柯南抬头看去时，已被笼罩在了一柄伞面宽大的雨伞的遮蔽下。 “小朋友这种天气乱跑很危险的哦。” 温柔似水的女性声音飘入耳中，而雨实在是太大，柯南完全无法看清那漆黑兜帽隱蔽下的脸庞，只是隱约能看见一缕从兜帽中漏出的发梢，可光线太暗全然无法分辨顏色。 雨水在她的伞面上敲出密集的鼓点，这样大的雨里带著伞似乎也无济於事，毕竟她一袭漆黑风衣已然湿透，而哪怕是兜帽也在滴滴答答地坠下雨珠。 “呵呵呵……再见了，小朋友。” 她发出柔和似银铃般悦耳的轻笑，俯下身轻轻拍了拍柯南湿噠噠的脑袋。 而柯南顺著那抹微笑向上看去，可未及看清那张脸庞…… 一滴雨珠落进了柯南的左眼里，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这也令他的视野进一步模糊。 柯南抹了抹模糊的眼睛，可待视野不那么模糊时，那撑著伞的女性就仿佛溶进了雨幕之中般无影无踪了。 一切恍若幻觉。 暴雨如注，如一粒粒大豆砸在满脸疑惑的柯南身上，他一开始还以为对方是看自己年纪小又在暴雨里艰难跋涉，所以来出手相助的。 可对方搭了句话便离开了，难道说是有急事？ 但现在，柯南暂时顾不上这么多了，首要的事情是赶紧前往nhk总部大楼！ 距离已经很近了……！ …… 看著高耸的大楼，浑身湿透的柯南颇为狼狈地赶忙走入其中。 他身上坠下的水珠甚至能在光滑的地砖上积出来一滩小湖泊，他本以为会看到些乱象，又或者有谁会来拦他，可是没有。 没有任何阻碍的，他轻鬆走进了这座大楼。 难道是判断错误了？ 柯南挠了挠头，侧过眼也只看到趴在保安室的桌上呼呼大睡的两位摸鱼保安。 柯南走了有一会了，但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直到他走进了演播室，才被错愕看著他的工作人员们赶了出去。 “小朋友！这里不能进去！雨这么大你怎么还出门啊？看你浑身都湿透了，你家长呢？我帮你打个电话。” 柯南直感一头雾水，一无所获的他也只好落荒而逃。 就这样，他在身后大人的呼喊中跑出来了大楼，一头扎进了外头雨幕…… …… …… 千叶市动物公园。 穿过铁艺大门，简单记了下园区內的导览图，海野澪便开始了探索。 或许因为正是大人工作、小孩上学的时间点，此时这里的人流並不算多，园区里可以说是冷冷清清。 三三两两的游客不是遛弯的老人，就是推著婴儿车的妇女，像他这样的年轻人可谓罕见，因而惹来了些许侧目。 但海野澪不是穿著校服，在园区里倒也不至於惹来巡警什么的怀疑他翘课，给他拉去一顿规训教育。 这也算是日本这块儿地的特色了，虽然这点对於海野澪来说並不是什么能带来好体验的特色。 不由嘆了口气，海野澪隨即提振起精神，虽说动物公园这种人流复杂的地方並不是適合休拉索星人藏匿的好位置，但他还是想要看看这儿能不能找到些线索。 於是，他直奔向了棕熊园区。 第54章 给你个交代 刚发现校方下达了通知，由於总武高旧校舍发现刑事案件，整座学校被封锁，所以今天也是合情合理地停课了。 虽说海野澪本来也打算旷了来著…… 走在通往棕熊园区的石板路上，海野澪的余光瞥见一个戴眼镜的小学生站在一导览牌下，正抬头望著上边的文字，或许是视力强化的而能够看出更多细节的缘故，海野澪发觉对方的蝴蝶领结微微泛著不自然光泽。 这也让本打算挪开视线的他不由愣了一瞬，而这也让他愈发感觉眼前这位小学生看著眼熟…… 不是？ 海野澪揉了揉眼睛，看著眼前这个小学生不禁陷入了疑惑。 真的假的？死神小学生？本尊吗？ 直到对方发觉海野澪在看著自己后，转而投去困惑的视线，开口问道： “大哥哥，怎么了吗？” 没错了，还真是柯南。 一直以来，海野澪都以为这个综漫世界上没有原著中那些男主来著，可眼下江户川柯南的出现让他不得不承认，之前他的想法是错的。 无论是总武高没有大老师的出现，还是別的什么，很可能只是在综合了更多作品的世界里，这些人的人生轨跡被打乱了而已。 不过走到哪里哪里死人的死神小学生柯南居然在这里出现了……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毕竟，这位高手可是在原著世界里的短短六个月时间內，仅仅单论死亡人数就“愉悦”送走了841名岛国人民。 布豪！必须得以最高警戒状態应对了！海野澪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了起来！ 虽然在进行著意识活动，但海野澪也没有愣著，而是俯下身看向柯南，神情毫无破绽地露出了“和蔼可亲”的慈祥笑容： “小朋友，你自己一个人翘课来动物园玩吗？这可不行哦。你的家长呢？没办法的话，我就只能联络警察叔叔了啊……” “呜誒！？” 柯南不禁后退半步，面对打出一套无前摇小连招的海野澪，他的额头流下一颗豆大的冷汗，但紧接著他也开口反击道： “……大哥哥你不也是，看样子明明也只是高中生而已吧？居然在上学时间不登校跑来了动物园，真是不应该呢！” 柯南故作出理直气壮，一副“真是拿你没办法”的架势试图转移话题。 然而他却错估了，只见海野澪撇撇手，也不再嚇唬他，起身接著赶路，同时开口说道： “大哥哥我是总武高的，今天学校停课啦！小朋友別一个人到处乱逛，赶紧回去上学吧！不读书小心被家里人打屁股哦？就这样，再见了。” 虽然海野澪完全没有资格讲这话，但至少现在他说的理直气壮。 在前往棕熊园区的路上，柯南没有要离开的样子，似乎是硬著头皮接著走了。 目的地和我一样吗？ 海野澪如是想著，神情愈发凝重，自己的想法或许和柯南撞上了。 那么线索或许就会是那。 而海野澪的头脑风暴在路过长颈鹿园区时戛然而止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吼——！” 尖锐的猴啼撕裂闷热的空气。 海野澪和柯南不约而同地显出了困惑神色。 虽说这里离猴山不算远，但柯南总觉得这声猴啼不是从猴山传过来，无论是方位还是声量都不太对劲。 而海野澪更是藉由强化过的听觉分辨出了声源—— 长颈鹿园区內小山坡上的一处灌木丛內……！ 他即刻投去视野，只见那处灌木丛不出所料地剧烈摇晃著，三两只猴子接连冒出脑袋，“吼吼啊啊”地叫唤著，而动作像是在撕咬、拖曳著某种重物…… 千叶市动物公园的长颈鹿园区笼罩在粘稠的燥热里，灌木的低影在草坡上烙下锯齿状的光斑。 海野澪瞳孔倏忽收缩几近针尖大小！ 在渐明的蝉鸣里，半具畸形的类人躯体在接连闷响间从草坡滚落，而海野澪只是短暂愣一会儿，便认出了那似被腰斩的躯体是他苦苦寻觅的休拉索星人的尸首。 果然还是死人了吗？虽然是宇宙人。 而那休拉索星人不仅仅只是被腰斩，双臂似乎也被截去……从伤口判断，像是被硬生生扯断的。 而它头部的发光器官与双眼也被剜去……规整的伤口就好像这休拉索星人不久前经歷了一场器官移除手术。 忽的，海野澪只觉耳边嗡嗡作响，脑內乱作一团浆糊。 他已经搞不清楚休拉索星人的共谋到底想要做什么了…… 不是要利用对方催眠的能力吗？ 可从他判断出的接触时间到现在为止，短暂得恐怕都做不了什么事情。 而现在，休拉索星人的尸首就这么赤裸裸地展示在了他的面前…… 柯南也是满脸堆著迷茫，他第一时间甚至没认出那造型怪异的类人之物是什么，直到看到断面奇异的结构与明显属於生物的部分特徵，他才迟疑著勉强说服自己认定，这就是宇宙人，也或许就是他寻觅的那宇宙人。 可为什么它会被杀害了？ 是共犯发生爭执后所为？还是另有其人？ 而这简直就像是猜到了调查此事之人会来到这里，並经过这条道路而提前布置的一般…… 从头到尾都是如此匪夷所思，几只出现在了长颈鹿园区內的猴子突然叫一声吸引路过者的视线，然后从灌木丛里拽出半具宇宙人的尸体？ 这些猴子听话的就像是被催眠了一样…… 可是这宇宙人明显已经死亡了。 总不能是掌握催眠能力的宇宙人事先协助他人谋划了自己的尸体面世一事吧？难以想像…… 而海野澪却更在意另外一点，和雷雨夜里一样，他的行踪与目的完全被对方摸透了。 对方到底是谁？又是如何做到的？到底意图什么？ 完全不清楚…… 简直就像在说——“你不是要找它吗？那我就给你个交代，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如此极端的傲慢仿佛就像是有谁真的就这么在他耳畔戏謔轻语，令一团无名火在他胸腔中鬱结成团，灼得五臟六腑泛起焦烟。 …… …… 第55章 此心独为你 风浪肆虐的季节里，微笑不需要多么惊天动地的理由，只是远远望著恋人的背影，便足以让她的双颊似桃花初绽，隨即嫣然一笑。 迎著拂过衣摆的微风，坐在长椅上的她轻轻晃动双腿，轻捧著腮，如坠梦中。 阿澪，好久不见…… 她很想上前，和那神色凝重的少年这样打个招呼。 在一切重启之前，她忍受了多久的寂寞？她已经记不清了。 只是清晰地记得，在世人送走落日余暉之后，那日日夜夜似齿轮机械转动般的重复里，逼迫得她喘不过气的空洞与绞痛。 在那之前的故事终究还是成了如梦似幻的泡沫，在那之后的岁月里她只是重复著寻找。 你去了哪里？你如今身处何处？ 我一直在寻找著你的踪影啊…… 既然拯救了我，就不要再让我再次孤身一人了啊…… 带我走吧， 带上我一起走吧。 无论是哪里，天涯海角也好，我都愿意捨弃我所有的一切啊，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已经甘之如飴了。 任他人如何言语，评价你的是非，我的这颗心也永远只认定了你。 …… 不过，崭新的未来也好，多舛的过往也罢，现在都已经无所谓了。 过去一直是你在孤独地战斗，可是……这个世界不值得你去拯救啊！ 在这个眾神都遗弃的世界里，徒留孤立无援的你……你没有任何必要去与那些分明打不贏的敌人拼命。 所以，这一次，就让我代替你吧。 如是想著，她的眼界已似蒙了薄纱般渐渐模糊。 最开始的相逢也好，陪伴的那些时光也罢，即便仍旧在记忆中熠熠生辉，但回首这些已经失去的来自“曾经”的事物已经没有必要了，就算你不再记得了也没有关係…… 我已经决定了要去的地方了，无论是为何而战，动机是爱的话就能够做到了吧？ 没法保证啊…… 我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启程的。 下一次再见了，澪君。 笑花溅落在粉若木槿的眸底，她起身离去，转身向著园外熙熙攘攘的人海之中走去。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 海野澪凝眸四下瞥去视线，试图寻找到一些或许可能的线索，然而一无所获。 迫不得已，他只得將视线转回眼下的休拉索星人身上。 腰斩…… 肢体截断的痕跡…… 剜去的眼部和头部器官的缺失…… 凶手到底是出於什么目的才这么做的？正义审判为名头的私刑？还是说就如他先前那么一瞬的直觉一般，这是凶手对他的挑衅…… 对方真的知晓了他的身份，且明確地知道他是奈克瑟斯奥特曼吗？ 海野澪心乱如麻。 不合情理的虐杀行为同样也让一旁的柯南倍感疑惑，不禁思考起其中是否蕴含著什么特殊的信息： 从现场可以看出凶手嫻熟的虐杀手法，如果只是为了杀害，是否有这个必要做到这种份上？ 而对方又是出於何种目的才选择了將宇宙人的尸首公之於眾的呢？ 如果说凶手正是那位共犯，那么对方会是出於憎恶才这么做的吗？可若是如此，那么凶手起初又是如何搏得宇宙人的信任的？ 若是確是那位共犯，那么，或许是凶手与这杀人狂宇宙人存在著某种同样的特质，才使得双方暂时达成了一致…… 柯南只觉得脑內乱糟糟的，不受控地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瞎想，完全不像是他自己而难以整理好思绪冷静思考了。 虽说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的亲眼目睹了宇宙人的存在，哪怕只是尸体，也让他震惊到了头脑一片空白，浑身上下不寒而慄。 空气中淡淡的汽油味扩入湿润闷热的空气，大脑仿佛也被无形的黏胶所封塞，难以思考，难以运作。 简直糟透了…… 柯南烦躁地挠了挠头。 而隨著愈发多的人关注到了这边的异常靠近过来，议论声更是愈发嘈杂，似乎也已经有人在迟疑过后决定了报警。 海野澪瞥眼看向柯南，见到对方显於色的震惊与烦躁，也不由嘆了口气。 说到底宇宙人这种超自然事件还是太难捉摸了，恐怕柯南一时半会也理不清思绪，没法指望了。 而他也不由有些茫然。 毕竟他追查这件事，目的就是杀死犯下罪行的休拉索星人。 可当下休拉索星人的尸体就这么横倒在他的视野之內。 如果之前他所推断的信息无误的话，那么休拉索星人连环杀人的恶行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还是被那位“共犯”所制止的。 而现在，对方更是直接將休拉索星人给杀死了，彻底断了后顾之忧。 那么自己的还有追查下去的必要吗？ 甚至於现在仔细想想，对方也有可能是出於缓兵之计假意与休拉索星人合作，实则是看不惯对方的恶行找准时机把它弄死了，这並非毫无可能…… ……不对！ 海野澪脸色凝重，旋即从脑內排除了这一有些荒谬的猜想。 在方才短暂的一瞬，他回想起了昨夜暴雨中霍然坠下楼去的那身著皮套的“假休拉索星人”，对方无疑是无辜丧命的受害者！ 可是……即便如此，剩下的已经是警察该去烦恼的范畴了，超自然元素目前已经从这一案件中剔除了出去，他已经没多少理由再继续介入下去了。 既然这个世界有著柯南的存在，而对方显然又对这一案件投入了关注，显然是会將这件事追查到底了。 真相的还原什么的，对他而言多少是勉强过头了，他也不是什么侦探。 那么，术业有专攻，他也只需注意是否会再出现什么凡力所不及的意外，届时再插手就好了。 虽说有些无奈，但或许他还是正中了凶手的下怀，让他奈克瑟斯转移开注意，不再在这一事件中继续花费更多精力。 警笛大作，赶来的警员封锁了现场，醒目的警戒线被迅速拉开。 面露古怪之色的警员看著眼下奇特的场景，都不由彼此交头接耳地稍稍议论了一番。 海野澪这时才注意到柯南不知何时没了踪影，而眼见迎面走来的警员，他的嘴角不由一抽。 看样子在做完笔录之前，一时半会是脱不了身了。 …… …… 第56章 死神来了（误） 从开足冷气的警视厅走出后，外界湿热的空气旋即裹了上来，让海野澪本就糟糕的体感雪上加霜。 “唉……” 耗费了两个多小时，海野澪总算是从警视厅里脱身出来了，难言的精神疲劳让他头疼地不由嘆了口气。 虽说修行空间治疗了他的身体，但连续作战过后的精神负担还是遗留了下来，两个多小时枯燥乏味的录口供时间更是让他身体运动过后的亢奋彻底烟消云散，徒留昏昏沉沉的睡意化梦魘纠缠不休。 抹杀恶魔型异生兽诺斯菲尔，雨夜追查休拉索星人，应对亚波人以及与飞弹超兽贝劳克恩、大蚁超兽阿里蓬塔同时作战……再算上连续进入修行空间，这些仅仅是从昨天到现在为止所发生的事情。 纵然伤势恢復了，但疲劳仍旧沉积沁入肉体深处，歷战过后精神涣散的海野澪此刻只想回到家，好好把两小时的睡眠接著续上。 他只希望下一场战斗稍稍慢些来，否则怕不是打一半就得给他熬到猝死了，这些傢伙搁这跟他车轮战呢？ 他生命力再高也经不住这么熬啊！ 但愿人类早日解决爭端，好好琢磨如何应对怪兽，以便日后能给他稍稍缓解点压力，如此他就已经烧高香了。 心力交瘁的海野澪形同丧尸般才拐过一处拐角，接著走了没两步，就被拉住了衣摆而被迫停下了脚步。 他疑惑地撇过脑袋看去，可却是没看到人，令脑袋昏沉的他心臟咯噔一跳。 不是？才想著就拐角碰上鬼了？ 海野澪一时间一个激灵，脑袋都清醒了几分。 “大哥哥！这里啦！” 稚嫩像是小学生的声音吸引著海野澪低下头，这才看到那矮矮的眼镜西装小土豆—— 江户川柯南。 嗯，不是鬼，是死神来了。 海野澪眼角一抽，一时间愣是没想到柯南搁这蹲他是要干什么。 怎么？藉手机打电话给家长啊？ “又是你啊？怎么了？大哥哥很忙的哦。” 海野澪睁著他那双死气沉沉的熊猫眼，有气无力地对柯南开口说道。 而柯南却是开口说道： “有些事情想和大哥哥你了解一下，可以换个地方聊吗？” 是推理出来了些什么吗？ “……这里不行吗？” 隱约意识到了些什么的海野澪收起敷衍，神色一凛，试探般开口问道，希望藉此稍稍试探出柯南想要的是什么程度的事情，而对方推理到了什么地步。 “这里不太方便，大哥哥你恐怕也不愿意在这聊吧？” 柯南开口说道，仍旧是那模仿小学生的口吻。 海野澪不由轻嘆一声，接著开口说道： “適合聊的地方啊……算了，上我家去吧。” 在公共场所，总感觉会出现隔墙有耳的情况，保险起见，海野澪还是將会谈地点选择在了自家別墅。 柯南闻言，稍稍犹豫过后还是点了点脑袋。 於是，海野澪摆了摆手，示意对方跟上后，便走在了回家的路线上。 虽说还不清楚柯南具体想要聊些什么，但保险起见总归是好的。 而工藤新一，也就是柯南，海野澪愿意相信他这样的人是不会拿他的住址做什么多余的文章。 更何况若是对方真想调查，盒出他的住址並不算什么难事。 一路上双方都是一言不发，只是一前一后沉默地走著。 海野澪扯了扯嘴角，还是决定打破这种僵局，也提振提振精神免得还没到家自己先脑袋一歪倒地上睡著了，於是他假装不了解柯南的情况，开口调侃起对方： “小朋友，不去上学真没问题吗？回家不会被爸爸妈妈打屁股吧？” “才不会嘞……！我今天发烧请假了，学校那边没有问题的。” 柯南脸一狞，只觉脑袋上有根筋在直跳，但他也无法回嘴些什么，只能无语地继续装他的小学生。 而海野澪操著戏謔的口吻，模仿著某个马铃薯头五岁小孩接著话题说了下去： “哦？发烧了还不好好在家呆著，你小子还不赖嘛～很有继承我总武高第一麻烦人物，日服第一翘课王衣钵的潜力。不过，乖宝宝不可以这样做哟～” 咦？话说回来柯南都出现了，会不会这个世界还有小新存在？ 眾所周知，搞笑番的战斗力是最超標的（笑）。 嗯……哪天如果能閒下来就去春日部逛一逛好了。 思维跳脱的海野澪摸了摸下巴，双眼放空地想著。 而柯南却是想著—— 这个高中生是怎么回事！？ 柯南攥著拳头强压住渐起的火气，只是“哈哈”尬笑两声把这个话题敷衍了过去。 不过他说自己发烧了也是確有其事，现在他也是挺著发烧硬出的门。 毛利小五郎在忙著调查目暮警官的委託，而小兰现在还在上学，毛利小五郎那样吊儿郎当的傢伙恐怕不到半夜今天是不会著家的，而小兰也是至少要到放学时间才能够回家。 不过，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没人能照顾他也就意味著他有了到处乱跑的机会。 …… …… “誒？別墅区？” 柯南有些错愕，他一开始还稍稍推理了一番，推测海野澪会是独自在东京上学，独居在出租屋之类的地方。 毕竟海野澪身上的穿著挺隨便的来著，浑身挑不出半点算是昂贵的物品，看起来也不像是享受精致生活的富二代的模样。 虽说和他方才的推测有些出入，不过转念一想，別墅也是僻静之处，对方如果住在別墅区，那么选择自己家作为对话的场所也没什么问题。 这傢伙原来是低调的富二代吗？ 而海野澪看著柯南显露而出的诧异之色，也是不禁在心里吐槽—— 喂喂，你个真正的富二代惊讶个什么劲啊？ 要知道柯南他爹是全世界著名推理小说家，光稿费就拿到手软，更何谈对方还拿下过奥斯卡最佳剧本奖，还是编剧这方面的好手；而他妈以前也是拿过奥斯卡的著名影星。 总之！这小子完全不是差钱的主！ 海野澪想到这忽然也对自己有些无语，这么一回味，自从到了这个世界后，自己一直埋头当他的阿宅，但凡稍稍多了解些其他方面的消息，怕不是早就能知道这个世界有柯南这些原作男主角的存在了。 第57章 那就是你！ 海野澪將一听冰可乐放在柯南身前的茶几上，隨后吊儿郎当地向沙发上一坐，旁若无人般开了自己那听可乐，灌了两口才开口问道： “所以，小朋友你找我，到底是要说些什么呢？” 看著眼前完全没个正型的傢伙，柯南倍感无语，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推理错了。 但咳了两声调整嗓子，柯南神色一凝，还是开口问道： “大哥哥你是总武高的学生来著，对吧？” “嗯哼～” 海野澪哼声认下。 “而大哥哥你也在调查总武高附近发生的那个案件——” 柯南说著，注视向海野澪中长发遮蔽下若隱若现的那双深邃黑眸，而海野澪没有打断他的话音。 將此视作默认的意思，柯南还是接著说出了他的想法： “在昨天夜里，近期在千叶市总武高附近发生的夜间连环失踪案件升级了，至於原因便是因为五名受害者均被发现，目前已经確认了其中三名受害者的死亡。 “累计5起失踪报案，包括1名学生现已確认安全，4名成年人中3人死亡，1人获救。死亡原因分別是机械性窒息、颈椎断裂、高空坠亡，而后两位的遗体均是在总武高旧校舍发现。” 柯南所述及此，隨即话音一顿，直接了断地问道： “而大哥哥，昨天夜里，你就在总武高旧校舍的现场吧？” 海野澪闻言挑眉，手指摩挲过可乐罐上凝结的水珠，微敛目光扫过柯南镜片后的瞳孔： “哦？所以，小侦探是觉得我和这些事情有关？而且，空口无凭，你又凭什么觉得昨天那么大的雨，我会给自己没事找事到学校的旧校舍去呢？” 柯南忽略掉海野澪的调侃，一垂头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的眼镜上反射出明亮的白光： “首先，我有个问题想问问大哥哥你——你的鞋码是多少。” “按日本码来说是27.5。” 海野澪嘆了口气，还是回应道。 他已经差不多能想到柯南接下去会说些什么了，於是开口道： “你的下一句话是——『真巧，在现场出现的鞋码正好是欧码43也就是日本码的27.5』，这样说！” “真巧，在现场出现的鞋码正好是欧码43……纳尼？！” 柯南眼镜一跌，完全没想到海野澪会主动开口认下。 而海野澪却是接著说道： “比起这样拐弯抹角，我更想知道，是什么让你最后锁定我的，又是怎样看待我在这次事件里所扮演的角色的。” 柯南闻言，也已经知晓无需再追问下去了，毕竟他一开始想要得到確切的口信足以推理確认对方的確在昨天夜里出现在了总武高旧校舍，而既然对方已经默认了，也不需要再在这方面费口舌了。 “因为你不仅在恰好的时间出现在了昨天夜里的总武高旧校舍，还在同样恰好的时间出现在了今天千叶市动物公园的现场。” 听了柯南的陈述，海野澪开口质疑道： “如果只是如此，未免太过单薄了。” “没错，所以不只是如此！”柯南点头，隨后一推眼镜，“真正的关键在於，你连续两次精確地落进了犯人所设下的圈套之中！” “这话说的……” 海野澪满头黑线。 而柯南没有理会，而是接下说了下去： “如果我没猜错，那个宇宙人杀人狂的能力是有类似催眠、篡改记忆的能力的。” “休拉索星人，头顶的发光器官能施展催眠暗示光线。” 海野澪开口为柯南补充了信息盲点。 “果然如此吗？”柯南闻言颇为感慨地点了点头，“而案件集中发生在夜间的总武高附近，又恰逢暴雨，你会想著在这个时间点引诱宇宙人……休拉索星人並不奇怪。 “但这恰恰就是潜伏在暗处的另一位共犯的意图！对方就是想要利用这一点，將你引诱到总武高，拖延你的时间！” 海野澪眉头一拧，心存疑惑： “可是，对方怎么能肯定我一定会来呢？” 对此，柯南只是淡然一笑，说出了他的推理： “我之所以这么判断，关键点在於连续五次失踪，几乎全都发生在了总武高附近！ “正常来说，凶手会儘可能不给自己製造暴露的风险，而对方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非但没有转移位置，还在总武高周边接连作案，製造出还会在此继续作案的表现，目的很显然，是吸引某人的注意——那就是你。” 柯南向著海野澪摊开手掌，勾著嘴角接著说道： “至於缘由，我想，大哥哥你是无法在已经明知存在危机，有大概率出现新的受害者的情况下坐视不管的那种人吧？ “而对方很显然很了解你，利用了你的这种心理，这才將你引诱到了总武高旧校舍。” 闻言，海野澪驀然一愣。 很了解我？ 海野澪仔细回想，除了修行空间里的师父们，他完全无法想到任何能够匹配的人选。 而柯南的推理还未结束，他接著往下述说： “而这位共犯在拖住你后，最有可能的目的地便是电视台！虽说我还无法完全肯定，但如果说要在现代社会里扩大这种以光为原理的催眠暗示能力的影响范围的话，利用网络空间外若要儘可能將影响范围覆盖全社会，电视台便是不可避开的一环！ “虽说昨天夜里我赶到了nhk电视台总部大楼，但很遗憾的是我没能找到任何线索，或许是对方已经迅速达成目的后离开了，又或者对方意料到了我所推理的这点，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其他影响力较小的电视台。 “但无论如何，这已经是不得不小心的隱患了。” 柯南无奈嘆了口气，而海野澪也是不由神情凝重地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 “的確，但我其实也无法肯定休拉索星人的这种能力是否真的可以通过这些媒介传播，而且现在休拉索星人已经死了……” “是的，而关键点也在於此！其实对方还有另一目的，便是让调查此事的大哥哥你不再追查下去！” 柯南的话也是正契合海野澪先前的推测，也是海野澪的无奈…… …… …… 第58章 我就是奈克瑟斯 柯南指尖敲了敲茶几边缘，镜片反光下忽然正色道： “休拉索星人的死状太过刻意——腰斩、剜去发光器官，与其说是灭口，很显然更像是某种『展示』。而对方精確地选择了在千叶市动物公园让猴子在通往棕熊园区的必经之路长颈鹿园区拖出尸体，很显然是通过另外一件事提前预判了你的动向。” 海野澪灌了口可乐，冰凉液体冲刷著喉间的燥意： “可是对方又该如何知道我什么时候会经过长颈鹿园区的呢？” “没错，所以比起对方准確推测出了你会在什么时间经过长颈鹿园区，我更寧愿相信当时凶手就在现场！” 闻言，海野澪瞳孔微缩，仔细回想当时的场景，可是却没能回忆起什么有效的信息，只得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我不觉得休拉索星人的催眠能力能做到隨心所欲的程度，大概率是会受限於催眠对象的认知范围及催眠者下达指令的准確度，所以如果要催眠猴子作出这种复杂行为的同时，还要提前推测判断出时间並且让猴子在这一时间进行行动的难度实在大的夸张。 “而且在现场我没有看到什么能够用来判断时间的东西，天气也是阴天，更何况让一群猴子通过阳光判断出时间？显然也是无稽之谈……” 柯南闻言认同地点了点头，开口回应： “我也是倾向於这么认为，所以我认为凶手就在现场，並且是亲眼看到了大哥哥你，隨后通过提前的催眠使得某种刺激能够引发猴子的反应，在条件反射的影响下猴叫后拉拽出休拉索星人的尸体。” “嗯……” 海野澪皱眉，背靠沙发，头疼地说道： “不过当时我的视线完全被猴子那声叫唤吸引过去了，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的地方。” 而柯南也是耸耸肩，嘆了口气： “我也是，所以这点也让我感到头疼。但无论如何，对方是清楚大哥哥你与那位姓雪之下的大姐姐有所交集的人，並且很可能就是出现在『熊袭』现场的那个人，而对方与休拉索星人达成合作的时间点很可能就在那个时候，至於缘由，我想大哥哥你也是能想的出来的。” 对我的事情一清二楚啊…… 海野澪只觉胸中一团闷气在撩灼著心臟，颇为鬱闷地开口： “嗯……虽然我有个怀疑对象，但就我对她的了解，那个笨蛋不可能会是凶手。” 虽然这么说，但海野澪还是觉得得把自己掌握的信息与柯南共享。 柯南眨了眨眼，而海野澪接著说了下去： “由比滨结衣，虽然她恰巧有说出过不希望我掺和进这件事里的话，而她当时就是所谓『在逃粽熊袭击』现场的目击者，报警人也是她，而她是亲眼看到了休拉索星人的真容的，同时她与我还有雪之下雪乃都是总武高侍奉部的部员，她对我以及雪之下都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但都不算多……最主要的是，她缺乏作案动机。” “由比滨那个笨蛋虽然目击了现场，但她的反应更像是单纯被嚇坏了——而且我看得出来，那种连警察都不信她的委屈感不像是装的，对雪之下的关心也不假，当时在侍奉部见到雪之下安然无恙时她惊愕又庆幸的模样也是如此。 “而且如果她是共犯，没必要向我坦白目击內容，更何况她並不是只和我说过这些，只是其他人都没有相信而已，並且在校期间我也多次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了，所以我才会在今天早上向她问起这件事。” 海野澪指尖摩挲著已经空了的可乐罐，易拉罐的金属外壳因指尖的温度渐渐失去凉意。 柯南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的確，那个大姐姐不会是凶手，不过我是通过另外一件事判断的——在那件案件前，千叶市动物公园的那只粽熊已经出逃了。所以不可能是凶手通过催眠手段达成的。 “而由比滨姐姐的家庭和人际交往中没有人有这种能力可以波及影响到千叶市动物公园当中，且从监控能看到她离开现场的时间和她的口供一致，报警也是如此，並且她没有返回现场，而是一路向著警视厅的方向走的，没有犯罪时间。 “並且从路道监控可以判断出昨天夜里她没有出过门，这些已经足够排除她的嫌疑了。” 不管怎么调查都理不出头绪来，思路总是像这样走到某处便断开，柯南对此也是倍感为难，超自然案件带来的变数太多，难度也是他未曾见过的程度。 一时间，柯南甚至有请他老爹出马的打算了。 “看样子问题在这里僵住了啊……” 海野澪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却不知为何也有些鬆了口气，不过经过这么一番对脑细胞的竭泽而渔，他头脑发晕得就差没脑袋一歪栽下去了。 现在的他只想赶紧睡一觉，而看柯南显然不太好的脸色，他似乎也是如此，发烧对他的影响看来不小。 而柯南点了点头，说道： “要进一步的推理，看样子得依靠警方侦查出更多线索才行了。” “也是，我们加个联繫方式下次再联络吧。” 柯南看起来也有此意，於是在他的手錶上一番操作，点开了line界面的qr code，开口自我介绍道： “大哥哥，我叫江户川柯南，你扫我的qr code吧。” “我叫海野澪……不过，之后和我说话也没必要装小孩了，工藤新一。” 海野澪翻出手机扫了qr code，同时不经意般隨口说道。 旋即，柯南一愣，隨即冷汗直冒，一副“不是哥们？这就把我盒开了？”的表情。 海野澪见状，也是玩味地调侃道： “如何呢？工藤新一，你也不想你其实是虽然身体变小了头脑却依旧聪明的高中生名侦探的真实身份暴露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 柯南本就糟糕的脸色更显难看。 “这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而海野澪也是一正神色，不再摆出轻佻的態度，郑重开口： “你或许已经对我有些猜疑了，我就直接了当地告诉你吧——事实就是，我就是奈克瑟斯。” “工藤新一……或者说，江户川柯南，我想邀请你与我合作。” 海野澪態度诚恳地说道，而柯南闻言，也是不出预料地露出了震惊之色。 …… …… 第59章 哈吉澪，你这傢伙……！ “奈克瑟斯奥特曼……？” 对於海野澪所述之事，柯南仍旧难以置信，下意识地喃喃念道。 柯南握著可乐罐的手指骤然收紧，罐身发出细微的变形声。 他盯著海野澪的眼睛，试图从对方瞳孔里捕捉到一丝玩笑的痕跡，却只看到沉静如深潭的目光——不容置疑的篤定。 一想到眼前这位显然还只是高中生的少年居然会是那於水火之中挺身而出，一次又一次与那些面容可憎的庞然大物廝杀作战的奈克瑟斯奥特曼，他的心中不免泛开五味杂陈。 柯南的反应也在意料之中，但海野澪並不打算再做多余的解释，柯南自己会想明白的。 毕竟，如果不是如此，那潜伏在暗处的傢伙也没有必要这样针对他海野澪了。 柯南显然也是转念便想通了这点，虽说他还处在震惊的余韵中没完全缓过劲来，但他还是推了推眼镜，恢復名侦探应有的冷静，目光灼灼地开口向海野澪询问： “为什么选择我合作呢？” “因为你是工藤新一。”海野澪目不转睛地与他对视，將诚恳的態度传达，“我相信你的人品和个人能力。” “而且你应该也是明白的，今后像这样的超自然事件只会多不会少，而你我合作能够优势互补，儘可能趁早解决这些事件，减轻对社会所造成的动乱。” 海野澪耸了耸肩，隨后玩味一笑，缓解气氛道：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在於你也有把柄——嗯，和我一样不能暴露身份这点。” 柯南嘴角一抽，接过话头回应： “对於这种互利互惠的合作我向来不会有什么意见，何况你已经摆出了你的诚意。” 海野澪挑眉，自然知晓柯南所指是自己向他交底自爆奥特曼身份这件事，也算是多少鬆了口气： “那看来合作是达成了，嗯……祝合作愉快？” 柯南点了点头，隨即示意说： “今天就先到这吧，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柯南起身正要离开时，海野澪看著他摇摇晃晃的样子，看样子发烧的症状有些恶化了。 “我送送你吧。” 海野澪开口提起要送柯南回家，可他或许是由发烧这点联想到了昨夜的暴雨，忽然眉头一皱。 灵光乍现，他倏忽有些意识到了什么，但还並不明了所以也暂时没有问出口。 搀扶住脸色显然不太好，头晕目眩得连路都走不太明白的柯南，海野澪也觉得现在不太適合继续话题，无论是柯南的发烧，还是他自己过劳的状態，都急需好好休息一番了。 …… “没想到我这辆新车刚买，第一位乘客会是个小学生啊。” 戴好揭面盔的海野澪出声与柯南閒聊了一句，隨即对还抱著头盔面露难色的柯南问道： “怎么，上得来不？还是说要我搭把手？” “开摩托载我，你是认真的吗？” 哪怕脑门上刚贴了张海野澪给的退热贴，但看著眼前这个不靠谱的高中生，柯南只觉脑门上有根筋正直跳，一时间甚至於有些怀疑人生。 那个宛若神明般守护住了无数家庭的奈克瑟斯奥特曼真的是这个没个正经样的傢伙吗？ 而海野澪对此只是淡然一笑，没心没肺地说道： “放心，这辆的排量没400cc呢，能载人～我驾照满一年了的。” “是这个问题吗？江户川柯南，帝丹小学1年b班就读，你要不要再掂量掂量？” 柯南压制住抽动的嘴角，总觉得胸腔里有团无名火在烧。 “啊嘞？工藤新一不是17岁来著吗？” 海野澪刻意的装傻充愣让柯南噌的火气就上来了。 “但现在这里的是外表只有7岁的江户川柯南……！” 但海野澪可不管他三七二十一的，操纵著at力场就强行把柯南拉上了摩托车。 至於为什么不用奥特念力？问就是折寿！用一分钟奥特念力就要折寿60秒呢（笑）！ “餵……！等等！这是啥？超能力！？” 绝望的柯南只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像拎小鸡仔似的从地面上提起，而他毫无招架之力地被摁在了摩托车后座上。 “別这那的了，跑快点不被逮住就完事了。赶紧戴好头盔，时间差不多咯。” 说著，海野澪轻拧车把以免熄火，身下坐骑也发出低沉的呼啸，就像是有机灵般正在催促著柯南。 柯南无奈之下也只好老实戴好了有些偏大的头盔。 “扶得到油箱吗？” “算是可以吧……” 柯南话音刚落，海野澪便再度拧动车把，身下的摩托也如蓄势待发的猛兽般发出低沉的嘶吼，声浪驀然推开重力的束缚，渐升的牵引力催动车轮起步直入飞驰。 “gogogo，出发咯～” 海野澪戏謔的声音飘入耳中，柯南生无可恋地扶稳油箱，总有种自己的合作伙伴恐怕比毛利小五郎还要来得吊儿郎当的既视感…… …… 果然没想错！这傢伙和毛利小五郎是同类型的选手！ 双腿发软的柯南下了车，头晕目眩得就差没当场圆寂。 看柯南虚脱的样，揭开揭面盔镜片的海野澪无辜地眨了眨眼，说道： “不至於虚成这样吧？我开的不还蛮稳的来著……” “稳！？海野澪，你这傢伙！” 柯南额角青筋直跳，咬牙切齿地扶著摩托还没缓过劲来，便向著装糊涂的海野澪怒目而视。 这傢伙开起车来真的是危险人物！让这种傢伙考到驾照绝对搞错了什么吧！？ 海野澪看著柯南气到炸毛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嬉皮笑脸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啦好啦，这不安全抵达目的地了？回去休息吧，小弟弟，记得好好把药吃了哦？” 柯南瞪了他一眼，却总归还是无奈地嘆了口气： “有新线索我会联繫你的，你那边也是，如果有事可以联络我。” “知道啦，小侦探。下回再联络咯。” 引擎声再度轰鸣。海野澪冲柯南挥了挥手，黑色夹克在燥热的午风里扬起猎猎衣角，转眼便消失在街角。 柯南望著他消失的背影，一想到自己今后要和这个没个正形的傢伙合作，不禁有那么一丝丝的绝望…… 嗯，绝对只有一丝丝而已……！ 大概？ 第60章 幸运☆星不太幸运 吉林长白山，天高云淡，层林尽染，盛夏时分此处温凉，不失为旅游的一方好去处。 而即便是工作日，到此旅游的人依旧不少。 背著双肩包的泉此方，走在眾人的前头，抓著肩带兴奋地蹦躂著，双眼放光地紧盯著尽收眼底的长白山瀑布： “哇哦～简直就像是会出没传说宝可梦的地方！比如说拉帝亚斯、水君呀……又或说三圣菇？嗯嗯……总感觉搞不好咱们今天就能遇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誒！” 云雾繚绕的壮丽景色引得人群惊嘆连连，拍照者更是络绎不绝。 “所以……到底是什么人会在工作日把我们拉出来旅游啊！而且还是国外！” 虽然嘴巴上这样吐槽著，柊镜一对湛蓝的眼眸里也闪烁著对这片壮丽景色的惊嘆。被迫用掉了年假的柊镜抬手调整了下她前侧单马尾的位置，举起用掛绳掛在脖子上的相机拍了张。 生活向来节俭，身为社畜的她本想拒绝这次旅行的，但很可惜嘴上说不要，最后身体还是可耻地屈服了。 “嗯……有位伟人曾说过，『旅游就要选在工作日』！=w=.” 对於眼前这位怕寂寞的傲娇，泉此方也是脸不红心不跳地竖著食指，眯起眼说的就像是真有这么回事似的。 对此，柊镜也是毫不留情地回击道： “哪有那种伟人！就算你眯起眼睛也还是掩饰不了你是在说瞎话的事实啦！” “……不过这里是中国，而且瀑布誒瀑布，果然还是武道熊师比较好？想想还必须要是连击流才行吔！有种强度的美。” 泉此方言之凿凿地如是说道。 “誒……？蘑菇？熊？强度的美？” 完全听不懂小此在说些什么，头顶隱约像是有个加载圈在转的柊司掉线ing。 “这么生硬地把话题转移了吗！？” 柊镜话音刚落，高良美幸合著双手微笑著说： “不过能和大家一起旅游让我很开心呢～自从当上医生之后，忙得很难有时间和大家再像以前那样在一起啦，年假能有这样好的机会用掉真是太好了呢。” “嗯～！我可是狠心地拋弃了老师，拒绝了开黑邀请才来到这里一起旅游的哦！说谢谢了吗？=w=.” 泉此方双手叉腰，满脸骄傲地说道。 与此同时，怀揣著赤子之心而令人怜惜，年过29外加n个月的剩女黑井奈那子正欲哭无泪地坚持奋战在教育行业的第一线。 呜……好想也有年假之类的可以一起去旅游啊…… 如是心声在黑井老师內心迴荡，如果说能有年假，她寧愿立马就放春寒暑假狠狠地玩吔！ “说起来，小此为什么突然想要来中国的长白山玩呀？” 柊司眨著眼，歪著脑袋颇为疑惑。 虽然有些惊诧於柊司居然都到这里了才问这个问题，但她还是嘿嘿一笑，开口说道： “嘛……最近突然就很迷画风奇特的老动画，偶然看到了上个世纪的《人参王国》，看完之后突然很想要来长白山玩，所以就来了！” 说著，泉此方便用她五音不全的嗓子以及中国人不熟悉但听得懂，日本人听不懂但熟悉的迷之语言嚎道： “巍巍长白山～那个孕育著久远的传说～滔滔呀天池水～流淌出神秘的河～” “呀嘞呀嘞噠哟……想一出是一出，真是拿你没办法呀。” 柊镜无奈地耸了耸肩。 然而，紧接著她便不由疑惑地一挑眉，下意识地说道： “咦？天怎么突然暗下来了？要下雨了？” 就在人群沉醉於美景，彼此交谈甚欢之时，倏忽投下的阴影罩住人群，眾人抬起头来便也发现天空突然变得昏暗起来。 而嘈杂的错愕之音与议论交杂著迅速向惊恐的寂静转变—— 隨即，一阵刺耳的怪叫声划破了寧静，只见一只巨大的怪鸟，从云层中俯衝而下。它那巨大的翅膀拍打著空气，產生的气流掀起了骇人的大风。 如果海野澪在这里，便会在第一时间分辨出这只怪鸟的名讳—— 狰狞凶恶的古代肉食性鸟型怪兽，火山怪鸟巴顿！ 曾拿下过单杀泰罗与无敌的佐菲的恐怖战绩！佐菲死！泰罗亦死！ “这、这是什么情况？！异类凤王？” 泉此方瞪大了眼睛，望著硕大无朋的巴顿，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隨后，她举起手机飞速连按拍照键！ “现在是干这个的时候吗！？” 柊镜倒是迅速反应了过来，第一时间拉住了身边人的胳膊，对三人说道： “快跑！先找地方躲起来再说！” 然而，空旷广袤的地势显然没有任何地方能够供给眾人躲藏，渺小的亭子相对62米高的巴顿，又简直不堪一击。 也就是说……无处可逃。 …… 与此同时，看吶，在那遥远的日本东京千叶县，正发生一件可怕的事—— 紧拉著的厚窗帘透不进几分的光，將镜头转入室內，被称为“东京耐活王”的本该酣然入睡的海野澪出现了。 就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才躺下昏睡没多久的他垂死病中惊坐起！ 他茫然又多少掺杂著些许绝望之色的双眼看向了遥远故乡的方向。 『0001:00:00』 视野一角跳动的倒计时一反常態而並非是猩红如血的顏色，相反却是更具犹豫、不確定之感的黄色。 就仿佛在他耳边叨叨——“奈克瑟斯奥特曼，现在还不能休息哦？” 海野澪已经顾不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危机直觉正在发动，为他指引大致的方位。 不是哥们？我之前也就只是想想而已，你来真的啊？ “呵呵……海野澪我啊，已经要燃尽，变成雪白色的灰了。” 他嘴角抽搐著，沙哑的嗓子艰难地挤出喃喃自语。 但情急之下，他还是拔出进化信赖者隨即变身成奈克瑟斯，化作光球遵循危机直觉的指引，全速飞向了目的地—— 车轮战来袭……？深受女孩子们喜爱的求生欲怪兽皮格·海野澪·猛斯，就將燃尽！？ 次回，奈克瑟斯之死？ 这、这不对吧？ 海野澪（惊恐） 第61章 火山怪鸟巴顿！狩猎时刻！ 火山怪鸟巴顿俯衝而下，尖锐的爪子划过地面，霎时掀起大片碎石！ 纵然扇动翅膀收著力，可当巴顿巨大的爪子落下时，3万3千吨的体重轻易地將一座观景台拍得粉碎，碎石飞溅，有几块直接砸中了正在逃窜的游客，血色如坠入纸面的墨跡般迅速晕染。 庞大的热量如浪潮般横推开来，好似火山灰般的浊气混著硫磺味在呼啸的狂风中瀰漫，令人窒息。 仅仅转眼，惊愕的人群便陷入了极度的恐慌，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与巴顿的怪叫交织在一起，整片景区陷入一片混乱。 “美幸……！” 在听到“扑通”一声后立即回头的柊镜驀然看见美幸摔倒在地，或许是因为巴顿下落的距离太近而受到惊嚇一时腿软，也可能是美幸本就迷糊天然常常摔倒。 但是偏偏在这种时候跌倒，显然是倒霉到了极致。 泉此方也没有分毫的犹豫，与柊镜、柊司一齐在第一时间扶起了美幸。 “对不起……” 美幸泪眼汪汪地道歉著。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啊！” 柊镜也是与泉此方一起架著美幸，一边示意著妹妹柊司，赶忙接著要逃跑！ 但或许正是因为四人聚成一团，而逃跑速度又显然慢於周遭的其他游客，因此吸引了正要捕食的巴顿的注意。 仅仅只是抬头仰视巴顿侧过的脑袋上那只散出纯粹食慾凝视猎物的眼瞳，便足以令任何注视者的肢体如融化了一般瘫软，被击溃一切逃跑的希望。 仅仅这么一瞥，巴顿便確定好了方位，落下喙来要啄起它的食物开始属於它的盛宴了。 时间之短暂不容许一丝多余的话语存在，对於背离巴顿的四人而言，唯一能感知到的是愈发靠近的热浪。 巴顿近在咫尺的呼吸搅动著气流，空气在转瞬间变得灼热，就在瞥见此处的他人都以为这四个年轻的姑娘们必死无疑的千钧一髮之际！ 天空突然闪起灼目似烈日凌空般驱使阴沉乌云的红色光芒！ 或许是这份光芒的顏色吸引了巴顿的注意，又或许是它感知到自己的领地遭到了入侵，无论何种原因，巴顿没有哪怕一秒钟的迟疑，就像是应激的动物般在第一时间放弃了捕食，转而一甩脑袋，瞪著那道红光！ “唳——！！！” 巴顿一展双翼，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 而那道红光在第一时间並未將注意力放在巴顿身上，而显露真身的同时从凝聚光芒的手部甩出了一道光之带缠住距离巴顿最近的四人组，將她们拽离了危险。 通过奥特曼视力看清四人面貌，如果不是这四人呆在一块，恐怕海野澪第一时间还认不出这四位是谁。 他下意识地有些感慨，看样子这个世界里的宅方、萌娘百科以及柊家姐妹都已经步入社会了，已经都是比现在这个作为高中生的他年龄还大的大人了。 但这样的感慨仅仅在海野澪的脑內存在了一瞬，用拯救光束將四人平稳放到远处的地面上后，海野澪便转眸盯向虎视眈眈的巴顿。 “哇哦！！一直都是看网络上流传的消息，第一次亲眼看到奈克瑟斯奥特曼誒！果然超震撼、爆帅啊！唔哦～！简直就是机动战士高○一样的场景誒，还是体型超大杯版本，酷毙了啊！唔哦哦哦！而且还是与巨大怪兽进行大体型作战前的对峙大场面，果然让人慾罢不能呢～嘿嘿嘿……” “誒誒……！？” 柊司受到了视觉与听觉的巨大衝击，大脑在一时间宕机，掉线ing。 无视掉泉此方在风中凌乱的一通惊呼与高速神言，海野澪展开at力场庇护著眾人逃跑，同时警惕地注视著巴顿而没有轻举妄动。 “还好是赶上了……” 海野澪自顾自地在心里念叨了句，同时他也有些疑惑於巴顿燃著怒火而好似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架势。 恼火成这样显然已经不是虎口夺食造成的程度了，简直就像碰见了毕生之敌一般。 海野澪寻思自己也还没干啥啊？怎么的？巴顿已经默认自己能宰掉它了？ 但在巴顿发起进攻之前，他没有光线起手的打算。 毕竟巴顿和超兽是不一样的，而且对於巴顿这种强大到了另一种新高度的怪兽来说，贸然对其使用光线进行攻击若被抵挡，届时能量消耗过大，很可能被反杀。 他很清楚火山怪鸟巴顿是一头攻防都很超模的boss级怪兽，哪怕是利用了泰罗的救人心切与那位大人的一时心急，但巴顿先后杀死了两名奥特曼的傲人战绩仍旧是毋庸置疑地佐证了它的强大。 不过，从现场分析，巴顿对於景区的人群並没有展现出强烈的驱逐与攻击的举动，而是更像是捕食的动作，並且现场还没有出现什么伤亡。 哪怕多少有他赶来的及时的原因在，但以巴顿的体型光是落地便已经是一场灾难了，而此刻仅有人受伤而无人死亡，看得出这傢伙还挺珍惜眼下的食物，没有浪费的想法，藉此多少可以看出巴顿正处於较高程度的飢饿状態。 海野澪不免联想泰罗剧中的剧情……这傢伙会不会也在附近產了一颗卵才急需补充营养呢？ 而且，不久前网络上还完全没有它的相关消息，看样子这傢伙还是头一回出没，暴露在人类的视野之中，看来它降临这个世界的时间还不长。 而远处绝路逢生的泉此方擦了擦脸上被热浪熏出的汗水，双眼闪闪发亮： “哇哦！这大场面，简直就是神作级別的特效！” “这就是现实啊！別拍照了！赶紧逃跑啦！！” 才安稳著陆的柊镜哪怕还腿软著，但是还是拽过大心臟的泉此方的手腕，一边扶著美幸，一边拉著这个粗神经的笨蛋就要接著逃命。 “知道啦知道啦！手要断掉了！” 泉此方面色一紧，在向著奈克瑟斯投去恋恋不捨的一瞥后，收起手机便发挥出她跑步的天赋。 “嘛～不过也已经和奈克瑟斯奥特曼合照好几张了，此生无憾了呀！=w=.” 泉此方感慨万千地点了点脑袋，有恃无恐的就像是默认了奈克瑟斯奥特曼天下无敌一般。 柊镜已经无力吐槽了，只觉得此时第一要紧的是先跑再说，至少得逃到相对安全的地方才行。 …… …… 第62章 你的后背我老虎雄鹰一样的突进呢 【火山怪鸟『巴顿』】 【身高：62米】 【体重：3.3万吨】 超音速飞行25，高热火焰49，喙击64，毒素59 虽说攻击手段单一，速度也有够慢的，但对於巴顿而言或许如此便已经足够了。 算是符合飞行需求的鸟类体重，但却也让海野澪不由困惑，这个数值下的身体密度，巴顿到底是如何爆发出足以让奥特曼死亡的力量，又是如何轻鬆抗住佐菲的z光线，表现得那么皮糙肉厚、无比难缠的？ 这些充满古怪的生物真的有可能出现在现实中吗？ 思来想去恐怕也只能用那么一句话来结束这个话题了——奥特曼的事情你別管？那么多！ 海野澪踱步环绕，明亮双眸始终警惕地凝视巴顿的一举一动，只见它脖颈处的羽毛似是因愤怒而炸起，暗红色的圆瞳中跃动著同喙中烈火一齐喷张的恶煞凶光。 这是要喷火了？ 海野澪见状，果断抬起手，手部的奈克瑟斯武装顷刻闪烁光芒，隨著光之能量凝匯成实，他於空垂直一划。 隨即，他推著矩形光壁快步向前。 巴顿瞳光一闪，似是看破了眼前奈克瑟斯的意图，想也没想便振翅作飞！ 顷刻狂风大作，犹若颱风来临。 海野澪神色一凝，他本以为按巴顿残暴的习性，看到他主动靠近会放弃喷火转而使出它最值得引以为傲的啄击。 然而这只巴顿却狡猾异常，就像是对奥特曼这类巨人形態的存在有著一定的了解而刻意保持提防一般。 它的神情就仿佛在说，能边飞边喷火，有什么必要傻傻站桩呢？ 对於皮糙肉厚的巴顿，海野澪本想效仿梦比优斯中所使用的办法，寻找机会朝巴顿硕大毒囊的根部来上一击看看能否依靠毒素倒流这点至少先把它麻翻再说。 但现在看来，情况显然没那么想当然。 连战后的精神疲劳让他难以集中注意力，当下难以速战速决的情况很可能让自己一时不注意暴露出破绽，而眼下巴顿的战斗智商並不低，这让海野澪倍感头疼。 而巴顿可不跟他讲这些乱七八糟的，它眸中汹涌的磅礴杀意只透露出一条信息——现在！此时此刻！它就只想把奈克瑟斯宰了！ 居高临下的巴顿倏而喷吐出灼灼烈焰，周遭温度不旋踵而节节攀升！ 如此烈焰光是热浪波及便足以將此刻还在危险范围內的逃窜人群活活烧作灰烬。 海野澪旋即飞身而起，举著矩形光壁作挡的同时，全功率展开的at力场更是儘可能製造出一片广阔的隔断，將天空与地面的气温分割。 在无法使用美塔领域的情况下，at力场能够打破空间延续性的特性在控制战斗余波这一方面不可谓不好用。 於空悬停的巴顿似乎也是见势不妙，想要停止喷吐火焰，转换攻击方式。 “正好！” 巴顿停止吐息的须臾，海野澪驀然一拋奥特新屏障，转而奈克瑟斯发出一声利落的战吼： “屑啊！” 巴顿喷吐出的火焰还在空中滯留而未散去，奈克瑟斯平行於胸前能源核心的双掌倏然一分！ 耀眼白光间一道光线从奈克瑟斯的右掌转眼飞出，与滯留於空的火焰驀然碰撞！ 寒气与热气碰撞的剎那，浓浓雾气隨呼啸的气流迅速扩散，覆盖住巴顿与奈克瑟斯的身影。 而海野澪没有通过奥特之眼去观测巴顿的位置，而是下意识地一跃而起，隨即似翩翩飞燕於空灵活地扭转身形！ 而就在奈克瑟斯一跃而起的下一刻，巴顿从雾气中飞出，用喙狠啄向了他原本所处的位置。 但凡海野澪的反应慢上一拍，又或者耗费时间集中注意去用奥特之眼观测巴顿的方位的话，他现在毋庸置疑会被巴顿狠狠啄中！ 至於现在嘛…… 上当了！巴顿上当了！那么接下来，你的后背我老虎雄鹰一样的突进呢！ “tiya！” 奈克瑟斯奥特曼如流星般划破长空，闪烁灼灼红光的一记燕式飞踢恶狠狠地踹在巴顿身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巴顿发出长长一声尖锐刺耳的怒吼，在空中翻滚著撞向远处的山峰。 破碎的山石裹挟著草木滚滚而落，如瀑布般的岩崩显然砸的巴顿有些发懵，而方才那记飞踢也是让它相当不好受。 海野澪显然不会给它喘息的机会，催动马赫移动於瞬息赶至巴顿跟前。 紧接著奈克瑟斯武装再度闪烁光芒，他双手交叉於空以光为墨勾勒出圆环轮廓，如涟漪般匯聚的光粒子在他身前凝成一圈圈光纹。 隨著於头顶交叉的双臂落至胸前，收拢的光环闪烁出刺眼的十字光芒！ 止动环！ 犹若千万钧重的一圈圈光环不容抵抗地从巴顿头顶落下，纵然巴顿扇动翅膀企图挣扎，止动环仍旧將它的喙、颈、囊、翅、腰、腿等扎扎实实地套牢。 而隨著它的囊根部被扎紧，海野澪集中注意力，没有贸然接近巴顿。 而巴顿见状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旋即狂躁地扭曲身体，而它颈部的止动环仅仅僵持了一小会儿便不堪重负地破碎成飘散的光粒子。 隨即其余的止动环也似遭受巨力而要崩解开来一般，看起来难以维持。 果然有诈，这只巴顿显然是想要吸引他靠近之后突然发动袭击！ 但现在，它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海野澪並没有为此窃喜，也没有庆幸之类的举动，只是冷静地遵循著记忆里的画面，找准剧烈晃动的巴顿身上，极可能就是它毒囊根部静脉所在的位置，手部的奈克瑟斯武装闪起光芒。 想像著將光线弱化、微化，隨即奈克瑟斯抬手从指尖发射出如电流般的光线流窜过空气，精准地击打在了巴顿毒囊的根部一处。 巴顿本剧烈挣扎的身形忽然一颤，转眼便短暂僵在了原地！ 打中了！ 巴顿显然意识到了大难临头，孤注一掷般全力一挣，將止动环挣得粉碎！ “唳……！！！” 巴顿尖声哀嚎，连忙扇动翅膀意欲逃离这危险的地方。 火山怪鸟巴顿要落荒而逃了！ “哼……！想逃？” 而海野澪见状，不由发出一声冷哼…… …… 第63章 哼，想逃？ “哼……想逃？” 悬停於空的奈克瑟斯全身散发出幽幽红光，凝视意图逃走的巴顿，他抬起手掌施展出念力光芒。 “和我的气场幻影说去吧！” 巴顿的身形霎时一滯，纵然挣扎也仅仅是徒劳无益的抽动。 而並没有多久，巴顿就连如此微弱的挣扎的力度也越来越小，或许是毒素已然向巴顿全身蔓延了。 直至確认巴顿的確无法再动弹了，海野澪这才催动光能源於奈克瑟斯武装聚集，隨即甩出拯救光束捆住巴顿，將它拽向高空。 “呵啊……！” 奈克瑟斯將双手的武装於胸前交叉，光芒从中诞出，且隨著时间的悄然推移愈显明亮得刺眼！ 而就在巴顿的躯体就快要坠向地面的时刻，他断然分开交叉的双手，牵扯著刺眼灼光於空垂直划开似要撕裂空间般的月牙型光刃！ 蓄力！垂直断头刀！ 身体陷入麻痹的巴顿对於如此威力肉眼可见之恐怖的一招，显然没有了任何抵抗的能力，而它此刻神智是否还清晰都成了个问题。 於是，没有任何悬念，这陵劲淬礪的一击光刃不容阻挡地推飞斩向巴顿的颈部！ 仅仅维续了不到半秒，巴顿的头颅剎那间还是从庞大的身体脱落下来，齐齐坠入长白山的山林之中，惊起鸟雀四散。 火山怪鸟巴顿，身首分离，毙命！ 远处，正在撤离的人群早已远离了这边的危险，而奈克瑟斯与巴顿庞大的身形哪怕相隔已经很远了，却仍旧能够大致望见。 “奈克瑟斯贏了！奈克瑟斯杀掉那头怪鸟了！！” 不知是谁这么呼喊了一声，引得方才还在遵循迅速赶来的警方疏散的人群齐齐回眸望向背对眾人的奈克瑟斯，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喝彩。 而泉此方更是几乎旁观了整个后半场的战斗，仿若嗜血长颈鹿般哪怕持著望远镜还要前探著脖子眺望这边的战况，此刻更是发表感言： “呱！劲呀！好劲呀！我要看的就是这个！难得能亲眼看到强者之战，这回就算死也会值回票价呀～” “小此不可以呀！多亏了奈克瑟斯奥特曼我们才好不容易活下来了，必须要好好珍重生命才行！” 接连受到多重震撼，犹若大梦一场的柊司脑袋都还晕乎乎的没能缓过劲来，听了泉此方这番话，更是慌慌张张得与平日的悠哉形成了鲜明对比。 柊镜见状也是对泉此方这个大笨蛋无语透顶了，也是不由一掌拍在了自己的脸上，吐槽道： “你说的话，太逆天了，我可不能理解。” 高良美幸闻言，也是单手扶著眼镜，略显尷尬地微笑著拉了拉柊司的衣摆，替泉此方解释道： “我想小此方只是在用夸张的说法开玩笑而已啦～还是老样子呢。” “所言极是……” 还举著望远镜的泉此方才以悠然自得的语气认同美幸的说法，可话音未落，她忽的兴奋地惊叫了一声： “呜誒……！奈克瑟斯看过来了！唏！！帅到爆啊！！！” 只见奈克瑟斯回眸望向这边的人群，一如既往，在战斗结束后確认人群是否脱离了危险。 见到远处人群正井然有序地撤离，海野澪也是安了心，认可地微微点了点头。 【检测到宿主成功屠杀火山怪鸟巴顿，缓解了危及一方的灾厄】 危机解决，而伴隨著渐鸣的心跳与略显急促的警报声，奈克瑟斯胸前能源核心的红光也闪烁不定。 海野澪剧烈喘息著，精神疲劳的状態似乎使得他运作体內光能源並不那么得心应手，强迫自己集中精力的行为也使得他多余浪费了不少体力。 大量使用光线技能对体力的消耗远远胜过近身肉搏，但对付巴顿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虽说方才施展出那击垂直断头刀后令他体力透支，但至少结局是好的。 海野澪没有选择使用十字光线·风暴来將巴顿的身体泯灭，他想著巴顿的遗体並不会產生类似异生兽遗体的那些麻烦后果，或许对人类而言有著不小的研究价值，可以在不同领域中促进科技发展。 正是出於这样的考量，促使他选择多耗费些精力，蓄力使出垂直断头刀，从而將巴顿的遗体儘可能完整地保留下来。 不过这也导致了此时此刻的海野澪身心俱疲，满脑子只想著好好睡一觉，睡他个天昏地暗。 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注意到了系统提示中略显隱蔽的一点—— “缓解了危及一方的灾厄”中“缓解”一词，显然另有所指。 恐怕正如他先前的猜想，这只巴顿在附近產卵了，而这恐怕也是它攻击性与捕食慾都如此旺盛的原因之一。 但海野澪还有些奇怪，为什么这只巴顿在他刚赶来闪烁红光的时候，表现得比见到他本尊真容时还要来得愤怒呢？ 合著你巴顿是斗牛吗？就对红色这么敏感？ 但现在显然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百思恐怕也不得其解的海野澪果断拋却这一念想，转而飞至高空，以奥特视力环顾山脉。 最后还是將目光挪向长白瀑布附近的聚龙温泉群，这只巴顿显然降临得相当匆忙，是迫不得已才在这里下的蛋，而最佳的选择多半只会是这里温度最高的泉眼了。 方圆1000余平方米內47个泉眼若是一个个找也是相当麻烦，但好在危机直觉居然对此仍旧保有影影绰绰的感知，所以也算不上怎么困难。 “找到了……” 从多处温度估计有八十多摄氏度的温泉中，海野澪摸出来了几颗硕大的蛋。 为了避免人类给自己又造个爹出来，也保不齐亚波人有可能给巴顿改成超兽来噁心他这种破事会发生，海野澪没怎么犹豫，攥紧拳头，將巴顿的蛋挨个捏碎！通通顷刻炼化成汁！ 【检测到宿主成功屠杀火山怪鸟巴顿並全数破坏了巴顿之卵，解决了危及一方的灾厄】 大功告成，海野澪也总算能鬆口气了。 心力交瘁，他暂时没那个精力看系统的奖励了，更顾不上周遭那些盘旋著远远观望著他动静的直升机群，再拖一会儿他怕自己当场歇菜暴露身份。 海野澪立即化作灼红光球拖曳著尾流，向高空飞离…… …… …… 第64章 无敌的奈克瑟斯又一次倒下了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破了长白山山脚的人群嘈杂的议论声。 聚作如长龙般闪烁著红蓝警灯的越野警车和装甲运兵车尽收眼底，这场景可不常见，泉此方“哇哇”怪叫连连，举著手机连连拍照。 全副武装的武警与公安联合出动办理此次行动，错综的脚步碾过狼藉的山坡，直奔向巴顿遗体所在的山脉。 距离巴顿那庞大无头尸骸数百米外。 捲起的尘土混合著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硫磺味和焦糊气息灌入鼻腔，堪称恶臭的难闻程度令一名中年警察皱了皱眉。 就在他身旁，另一名年轻武警面露显而易见的惊愕，一双眼更是瞪得溜圆，目不转睛地盯著远处那座似是小山般巨大的怪兽遗体，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臥槽……” 就在巴顿断裂的脖颈处，暗绿色的粘稠液体正混合著乌黑的另一种液体渐渐灼开硬化的断口表面汩汩涌出，沿著山势向下流淌，所过之处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腾起阵阵刺鼻的白烟。 空气中瀰漫著难以形容的腥甜与焦臭。 “都別发呆了！马上把警戒带拉起来！疏散所有滯留人员！动作快！” 带队的张警官声音斩钉截铁，他脸上的汗水和尘土混在一起，眼神锐利如鹰隼，慎重地扫视著眼下这前所未见的场景。 “张队，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说话的这位年轻警察似乎和张警官关係还不错，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而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天空，但显然，他是看不到他所念想的奈克瑟斯奥特曼的。 “你问我我问谁？不知道！赶紧干活去，控制现场，保护群眾，你也別太靠近那怪鸟！鬼知道这怪鸟的尸体有没有什么不知道的潜在危害？” 张警官抹了把脸，目光紧锁在巴顿的尸体上，尤其是那被瞬间熔断而显平滑的脖颈断口。 另一边，有警官通过对讲机急促匯报： “……目標確认死亡！重复，巨大未知生物已死亡！” 穿著厚重白色防护服、背著各种检测设备的勘察人员，在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严密护送下，小心翼翼地开始向尸骸有序靠近。 负责看守现场安全的一名特警亲眼看著从那只怪鸟脖颈淌出的古怪体液溅落在岩体上，坚硬的岩石表面瞬间冒起白烟，被蚀出个坑。 他不由眼角一抽，出声向身边靠过去的勘察人员提醒道： “哥们小心点。” 对方点了点头，但这位年轻武警的心头仍旧滯留有些许担忧。 毕竟，眼下这场景任谁来都是没见过的，更不必谈什么经验之类的了。 相关事件预备演习也还只是见了日本的情况，在近几天才匆匆展开的，有没有用都还有待考证。 现场的气氛绷紧到了极点。 普通警察和武警战士被命令退到更外围的第二道警戒线，只能远远看著特殊回收人员接管核心区域。 巨大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数架涂装著军方標誌、体型庞大的运输直升机在武装直升机的严密护航下，如同钢铁巨鸟般悬停在尸骸正上方。 机组人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上级虽说下达了命令，尝试分割巴顿尸体后密封运输。 但眼下看样子，恐怕是没什么办法。 据消息，底下那头庞然大物重得压根拉不起来，而下边那些人更在为如何把这头硬得要命的谜之生物的遗体切割开来而爭吵不休，更別提什么机运不机运了。 “怎样了？” 靠过来的军官开口向工程师询问。 “问题很棘手。” 工程师的防护面罩下是一双透出无奈之色的眼睛，而他嘆了口气： “遗体的密度和结构强度远超预期，我们携带切割机根本就切不动……真难想像这玩意儿是怎么动起来，甚至还能飞的。” 另一名穿著防护服的技术人员补充道： “更关键的是重量！初步估算，即使我们能分割，最小的肢体单元也远超我们最大单架运输直升机的吊运极限！更別说主体躯干了！只能说试试地面运输了，可这山上怎么运下去也是个大问题。” 看著眼前这座散发著不祥气息的“肉山”，他只感头疼不已。 而这里的麻烦自然不是已然飞回日本的海野澪所要担心的问题了。 与此同时，日本东京，千代田区。 在谁也没注意到的一处熟悉的公园深处，虽然是不同的时间，但在相同的地点—— 海野澪，堂堂坠机！ 虽说在察觉体力不支的第一时间，海野澪便断然就近选择了一处监控无法涉及，暂时没有閒杂人员的地方准备落地。 而身心俱疲的海野澪几乎无法再强行维持奈克瑟斯的光球化形態，在脱离变身后，身体触及到草地的瞬间，他便顷刻昏睡了过去！ 如此强横的睡眠力，恐怕也只有野比海皇才能够与此时境界临时突破步入陆地神仙境的海野澪分庭抗衡了。 总而言之，海野队员在与奈克瑟斯（？）的搏斗中，被正义の睡魔所偷袭， 无敌的奈克瑟斯又一次倒下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夕阳的余暉透过树木繁茂枝叶的荫庇，將似是碎金的光芒柔柔缀在海野澪的脸庞之上，可即便如此，他也仍旧沉浸在深沉的睡梦中，一动不动。 …… 同样在这处公园，结束祈结束了一天的学习，一想到明天又能见到已经出院了的司教练，进行一整天的滑冰训练了，她便兴奋不已。 以至於此时的她突然非常想要挖蚯蚓，从而平復一下过度兴奋的心情了。 “嗯……好久没有来这里了～真怀念呀，这里的蚯蚓又大又活泼，而且还很容易挖到呢。” 结束祈脸上掛著傻里傻气的笑容，走入公园的深处，然后几乎在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便无影无踪了—— “呜誒……！？”一时间她发出了惊恐的叫声，陡然收缩的瞳孔，以及迅速爬上脸庞的灰暗之色，“他死、死掉了……” （他没死） 第65章 早上好！儿童秀 “哗啦……哗啦……” 昏沉的意识渐渐有了甦醒的跡象，海野澪在一阵耳鸣间影影绰绰听闻到一些像是水流的声音。 而且……总感觉眉心好重，脸上也泛著难言的黏糊感受，让他有些难以睁开眼来。 但隨著意识的回归，海野澪似乎还听到了啜泣般的哭声，这惊得他旋即猛地睁开眼睛！ 夕阳的余暉已然不似正午时那般灼眼，温和地坠进眼里也不过模糊开他的视野。 以及，现在他才意识到落在他脑门上给他洗了个头的液体有些温热，並且顏色也多少有点糟糕…… 但没有闻到奇怪的气味，所以海野澪也没有被嚇得垂死病中惊坐起·影逝二度。 “呜……不要死啊……不要死掉啊……” 听起来是个有点傻里傻气，年龄不大的小女孩。 “餵……我还没死呢……” 海野澪声音沙哑，也不是睡了多久喉咙发乾而有些瘙痒，他多少带著些许无奈，但身体太过於疲惫以至於他有点懒得动，只得侧过脸往哭声的来源看去。 如果海野澪没有张嘴说话那还不要紧，可他这嘴一张，头一歪，那浇在他头上的液体一股脑灌进了他的鼻腔与嘴里！ 啊，原来是麦茶…… 这样的念想在脑內仅仅停留了一瞬，因为紧接著海野澪就感受到了一点空气不给的窒息感！ “咳咳咳咳咳！！！i…咕嚕咕嚕……cant breathe！！咕嚕嚕嚕……！！！” “呜誒……！？活、活过来了！” 海野澪剧烈的反应让女孩动作一顿，也可能是水瓶里的麦茶差不多倒完了，但总之海野澪得救了。 “咳咳……！” 赶忙坐起身的海野澪狼狈地抹了把脸，一头中长发湿噠噠地披散著，他也只能把额前遮挡住眼睛的头髮捋起，露出看起来了无生气而多少有点嚇人的熊猫眼。 即便黑眼圈淡了很多了，但对於小孩来说，还是有点嚇人—— “呜咿……？！” 看著眼前泪眼汪汪的小女孩被嚇得打了一个哆嗦，豆大的泪珠簌簌而落，海野澪也能是嘆口气，摆摆手说道： “別哭啦，大哥哥我只是太困了在这里睡著了而已，离掛掉还远著呢！我要回家了，你也赶紧回家去吧，这种时间可不能到这种没监控的地方乱逛，会让你爸爸妈妈担心的。” 海野澪感觉这小女孩有几分面熟，一回想才想起，似乎是名古屋那场花样滑冰比赛的那个叫结束祈的小学生，此时她穿著一身运动服看著有点土里土气的，和华丽的演出服差別多少有些大过头了，以至於他第一时间没能认出来。 海野澪希望她对花样滑冰的热爱没有受到诺斯菲尔那件事的影响而留下阴影，如果这孩子当时那样美好的笑容因为异生兽这些丑恶的存在而蒙上阴影的话，那也太遗憾了。 “呜……我、我知道了……” 结束祈缩著脖子，怯生生地摩挲著指尖，声音也细若蚊声。 “知道了那就赶紧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 海野澪也不做什么扯起笑容、揉脑袋之类多余的事情，起身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毕竟总感觉做什么都容易嚇到胆小的结束祈。 虽然说这孩子拿麦茶当復活药水这点实在是太傻里傻气了，但好歹人家是出於善意，万一还嚇到人家什么的多少有点不太合適。 不过话说回来，海野澪他自己也很纳闷这点，自己明明长得挺帅的来著，为什么总容易嚇到小朋友？难道说是气质之类的原因？ 太阴鬱了以至於像是危险分子这样么？东京开膛手海野澪这种感觉？啊……应该还不至於到这种程度吧？ 太麻烦了！ 先看一手任务奖励，等到家了就洗个澡、吃个饭，然后好好补个觉吧…… 懒得去多想的海野澪抓了抓湿透的黑髮，將乱七八糟的思绪拋诸脑后，转而边走边將注意力转移到这回系统发放的奖励上。 【系统奖励已发放——】 【奖励：生命力+25】 【新技能：『心灵感应』、『伽马穿透』现已解锁】 【新导师：『红超人』现已解锁】 【“红超人特供连战指导时长”x24小时】 “……啊？红色通行魔都来了？” 海野澪眨了眨眼，目瞪口呆地看著“新导师”一栏標著的傢伙，反覆確认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然而事实却是並没有。 对於这个实际战力不太明確而极具爭议，光是在节目中就消灭了243只怪兽而相当於打下了半个昭和，表现力多少显得夸张的昭和屠夫，海野澪发懵地挠了挠脑袋。 他实在有点想像不出来，红超人能教他什么……正义の背刺？正义の鞭尸？ 红超人，有种强度的美。 至少海野澪自认，自己目前还做不到单手轻鬆拋起6万吨怪兽这种程度。 难以想像红超人3万吨的体重是如何做到这点的，简直令人汗顏。 而且，这个“连战”是什么意思？ 他变得奈克瑟斯还做不到红超人那种白天无限制，哪怕阴天和晚上也能有30分钟活动时长，可以长时间连续作战的程度啊。 海野澪有点茫然，最后还是决定先休息一晚，等明天疲劳褪去了，再看看是怎么个事儿。 这次击败巴顿，海野澪本以为奖励哪怕比不上早上对付亚波人和两头超兽，也至少还会是相当丰厚的。 毕竟这段时间以来，他也是几乎確定了系统给予的奖励与敌人的强度以及是否隱患消除程度成正相关。 虽说伽马穿透也是个实用性很不错的技能，但哪怕加上心灵感应，也还是显得有些寒酸过头了，匹配不上巴顿曾经的地球最强怪兽这一名头。 因此，多多少少能够推测，奖励的重头戏是放在了修行模块上。 但这回的总时长才仅仅24小时，海野澪多少有些难以想像这次的修行会是怎么一个情况。 越是去想头疼的症状便愈发严重，海野澪只好强迫自己放空大脑。 哪怕昏睡了半个下午，他仍旧能感受到身体里黏稠流动的那浓重的疲惫。 拖著灌铅般沉重的身体，海野澪搭上了公交。 …… …… 第66章 半梦半醒 坐在公交车的座椅上，看著被时间磨出些许污渍的玻璃，海野澪默默地等待著公交车启动。 陆续有其他乘客上了车，一副副陌生的面孔上有著截然不同的神色—— 放鬆，疲惫，喜悦，落寞，期待，茫然…… 他们有著各自的家庭，各自的生活，会在不同的站点下车。 而海野澪，要回到千叶的话，他需要坐过许多站。 或许是最后一个下车的。 靠在窗边，海野澪不言不语，只是默不作声地將目光挪回窗外。 就像方才他將目光投向其他那些上车的乘客一样，也有一些乘客將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或许是因为第一眼给人遗世独立的印象，又或者是觉得他像个怪人，將目光落在他身上的乘客有些多，但海野澪並不在意。 这些目光很快就会挪开的，和他一样。 因为，他人的想法是很难看透的，所以对擦肩而过的他人一时兴起的好奇往往来的快，去的也快。 嘈杂里影影绰绰的气鸣声溶进了渐止的喧譁，而公交车颤抖著启动了。 当车辆缓缓驶入黑夜，街边路灯的晕光与双目重合的时刻，看著玻璃中倒映的自己，海野澪不禁去想，那疲惫不堪的人真的是自己吗？ 【“……你就没什么梦想吗？”】 【“乌鸦就是乌鸦，无论別人怎么想，乌鸦都只会做自己想做的事。”】 【“只能化作一颗流星悲惨地燃烧殆尽的可怜人……”】 【“就同虫豸一样，只会蜷缩成一团来保护自己。”】 【“澪，不要逃，你到底在怕些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蠢透了。”】 【“永远不要迷失你那颗勇敢的心。”】 【“那样太危险了……！”】 【“奈克瑟斯……你会后悔的！我一定会让你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 【“澪，你是为了什么而战斗？”】 …… 这两周，发生的事情真够多的…… 混乱泥泞的脑海里颤动著拼凑出破碎的想法—— 【下周一，申请休学吧。】 好久没听过歌了…… 啊……也只是两周而已。 为什么会觉得过去了很久似的呢？ 戴上耳机，点开音乐软体，海野澪按下了播放键。 他希望如此能够让自己不至於困到又睡著。 车內一些彼此相识的乘客有时像在交谈著什么，音量也仅限於彼此之间。 而海野澪的听觉被他自己困在了耳机里的音乐声中，那些模糊的声音哪怕听见了也不真切。 当乘客都下了车，车內似乎又只剩下了他自己，体感里温度降低了许多，但他还有许多站要坐，蜷缩起来的海野澪，迷茫又释然地闔上双眼。 就这样，公交车上，半梦半醒的海野澪在顛簸摇晃间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他做了个梦。 却不清楚那梦持续了多久。 在梦里，他看到了一个陌生女孩。 她的身上有抹被梦涂得朦朧而捉摸不透的熟悉感，触手可得而想要抓住的，却又差之千里的…… 她笑容温暖，扎著可爱的下双马尾，身上能嗅闻到雨后初晴时阳光洒落的气味。 如果说一个人只是因为另一个人的一顰一笑便坠入爱河，主流的声音恐怕会怀疑那人是不是有病。 若是如此，那么，海野澪自认自己大抵可能是真的病了。 牵住微凉纤细的手腕由著她在风中轻轻摇晃，而自己的眼里似乎只剩下了朦朧的她，那是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整体—— 慵懒地趴在沙发上的她，听到动静后像小鸟般飞来的她，看到他出糗时会开怀地大笑出声的她，做饭时会驀然回身笑著招呼他的那个她，羞恼时故作出的可爱鬼脸，离开前柔柔落在颊边的吻，浑浊的雨里递来的伞，温暖湿冷身体的拥抱…… 成年人为了达成“成熟”的社会期望，会无意识地减少表情，喜怒形於色，被认为是不可靠的表现。 如果想要在残酷的现实世界不暴露脆弱，最首要的就是隱藏住自己的情绪。 所以，在这个时代里，只有在相当亲近的人身边，人们才会流露出真实的情绪。 而在她的身边，自己似乎就没有了这一切的顾虑。 只管做最真实的自己就好…… 在战斗中变得伤痕累累没有关係，不被理解地孤独廝杀下去也没有关係，被唾弃、被背叛、被伤害仍旧没有关係…… 当所有都因异化而变得廉价，她却能给予自己想要的一切真挚与自然……弥足珍贵的一切。 只要有她就好。 只要有她在，似乎一切都不重要了，如此便能继续战斗下去…… 她不仅记住了他的童年创伤，还总能察觉到他细微的情绪波动，给予他所想的一切真挚与无限的包容…… 这是一段幸福的幻觉吧…… 从未经歷过的生活，从未见过的人，一种从未发生过，但不知何故感觉真实发生过的强烈联繫…… 可心臟却真切地在隱隱抽痛著。 当他再次睁开眼后，倒映出的，是窗外陌生的景象。 “坐过站了……”他喃喃自语著，摘下了耳机。 戴上耳机时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但在摘掉耳机的一瞬间，外界的声音又会在一瞬间涌入耳廓。 突然就会感觉自己被剥离出来了，暴露在现实之中。 外头一片寂静，风声、鸟声或者车声，耳机扬声器的音乐变得遥远而失真。 这一刻，海野澪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是如此孤独。 是啊，孤独。 他咀嚼著这个词，像要吞咽一枚苦涩的果核。它沉甸甸地坠在胃里，是熟悉的重量，也是唯一確凿的拥有。 没关係…… 孤独，也没有关係。 【结果还是要走路啊。】 海野澪苦涩一笑，但很快脸上的表情就消失了，他默不作声地走著自己孤独的路。 哪怕身边流转过无数未曾谋面的行人，他却仍旧感觉这条街是个如此空旷的地方。 喧囂的车水马龙，短暂的窥视，连同那场奢侈的幻梦，说到底也都不过是漂浮在巨大孤独海面上的泡沫—— 转瞬即逝。 他继续走著，身影被路灯拉长又缩短，融入东京都的巨大阴影。 第67章 真实的自我 漫过路灯淌出的长长昏光，海野澪已能望见自己在日本的住房。 夜色之底，大地赫然盛满一汪空明的月光，而他趟过似裹著寒凉的遍地莹白，走向那仅有他一名住户而了无生气的空旷住宅。 他內心深处向来不太认同这是自己的家，毕竟这里对他而言只是住所，只是奢侈的所有物。 现在想来，自己没有卖掉这栋別墅，真实的原因只是因为前世身为孤儿的他从未得到过来自父母的任何赠与、爱意，所以才有些贪恋於这种隔靴搔痒般可笑的拥有感吧？ 想通了这点后，海野澪忽然觉得，或许哪天经济不足以支持生活时，把这栋別墅卖了也不失为好主意。 15800万日元，足够让他无需顾虑財务问题地支撑到自己倒下去的那天。 之前的海野澪就连对自己都要说谎，总是寧愿找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说服自己，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內心所想呢…… 总是如此，寻找著足以说服自己存在於这个陌生的世界上的意义，纵然迷茫也仍旧坚持著生活下去的意义。 可是，他又怀疑自己真的有在认真地生活吗？ 作息不规律，饮食不健康，缺乏锻炼，消极於人际往来，做什么都半途而废，老爱用天赋之类的理由搪塞自己…… 之前的他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不坦率的半吊子啊。 老是如此，害怕著真实的自我被发现，所以戴上了面具去扮演一个个能够麻痹真实自我的角色…… 毕竟真实的他，是一个白白在世上活了二十余载，就早早死去的病秧子，一个假装成大人混进社会之中的小孩，一个纵然再活一世却连自己想要做什么都搞不明白，毫无梦想只打算混吃等死的迷途之人。 他恐惧著这样无能又弱小的自我被发现，所以一直以来才会如此逃避社交吧…… 他就是如此，明明渴望著摆脱孤独困境，却又矛盾地排斥著与他人的接触，害怕伤害到他人，又害怕被別人所伤害。 或许也正是因此，他才无比乐意且喜爱著与自己所熟知的那些原来的动漫角色去接触，沉溺在確凿可知的真善美里，逃避著人性的另一面。 一边承认著这些人都是活生生的人，可只是又一次、再一次地欺骗自己，內心里还是將这些人视作一切儘是他自己可知的、丰富却空洞的动漫角色。 只有如此，他才敢去偽装、去接触、去交流，努力尝试著摆脱那个让他自己都无比厌恶的自己。 真是高高在上啊…… 他忽然意识到了最真实的自己就是如此，冰冷到了极致，任何触碰到他內心的人或许都会在一瞬间意识到他的冷漠，並被深深伤害吧？ 海野澪垂眸多想，这好像还是他头一回如此坦诚地面对最真实的自己，就是如此，他心不在焉地走在路上。 “哟！” 可这样一声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 海野澪抬头看去，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倩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平冢静。 她刚从胸前像是快要撑破了的口袋里取出支烟，正要倚在墙边敲打滤嘴，看到海野澪后她便收了起来。 而偏过头看去，自家车库里不出所料地停了一辆阿斯顿马丁vantage。 “突然有些馋你做的料理就不请自来了，但看样子不太巧啊……你饭吃了吗？” 平冢静偏过头向海野澪眨了眨眼。 “没……” 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海野澪下意识地回答道。 “这样啊，那看来还算不上那么不巧。不过你今晚回的也太晚了吧？” “……” 海野澪没有回应。 但平冢静没有追问下去，只是嘴角微微扬起，拎著手上的袋子在海野澪面前晃了晃： “食材我都带来了哦，而且收到了朋友送的黑毛和牛。看你挺累的，我做给你吃？” 闻言，哪怕还没能缓过来，海野澪仍旧不免漏笑，说话的语调都轻鬆了不少： “那还是我来吧，我怕我的厨房转眼变成敘利亚风。” 他本想著今晚就先隨便下点掛麵填填肚子糊弄糊弄，明天起再正式开始好好吃饭。 但静可爱都將高级食材自提上门了，看样子是能美美饱餐一顿，而且这碗静可爱她是真洗啊！ 有多少事情会比只管做饭而不用洗碗更爽呢？ 眾所周知，料理和洗碗是两码事，料理可是能感受到快乐的，而洗碗只有枯燥乏味的痛苦。 “別太瞧不起人了你这小鬼！我还没有没有糟糕到这种地步吧喂！” 平冢静美眸一瞪，但海野澪知道这傢伙就是做做样子，並不是真的动怒了。 所以，对此海野澪只是笑笑不说话，打开房门领著平冢静走入其中。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回来的这么晚么？” 海野澪突然的发问让平冢静一怔。 但隨即她便嫣然一笑，看著海野澪还半干未乾的头髮，开口调侃道： “我才不会问呢，非要我猜的话，嗯……按你的性格来讲，恐怕又是路上碰到了谁遇到了麻烦，哪怕是逞能也要大费周折地帮忙人家解决掉；又或者见到哪只猫猫狗狗掉到堤坝上不来，折腾一番反而让自己掉水里去……这类事情啦。” “喂，不要趁机调侃我啊。” 海野澪回敬以“大蛇瞪眼”！ 平冢静躲开了！ “你先去洗个澡吧，小心別感冒了。” 平冢静很自然地將食材放在桌上后，便转头向海野澪说道。 “嗯。但平冢老师你千万……千万！不要瞒著我自己做饭啊！我不想洗澡洗到一半听见爆炸。” 闻言，海野澪点了点头，但还是如此板起脸，佯装严肃地开口叮嘱道。 很显然海野澪是在“报復”平冢静方才的当面蛐蛐。 平冢静嘴角一抽，不由在胸前攥紧拳头，竖起眉毛一瞪，像在压著怒气似的咬牙切齿道： “才不会嘞！说的我好像恐怖分子一样……我等著就是啦！你小子赶紧洗澡去！” “是是～” 海野澪笑著附和两声，接著转身便要准备洗澡去了。 比起前世，或许还是多少进步了些呢…… 海野澪压著心口，不由心想。 事情就是这样。 第68章 无法承受之轻 温热的水流驱散了晚风带来的微寒，也洗去了附著在皮肤上的黏稠感。 他又想起了那个在公交车上所做的短暂的梦—— 那个笑容温暖、带著雨后阳光气息的陌生女孩。 梦中的幸福感如此真切，真切到了心臟会残留下隱隱的抽痛感的程度。 海野澪现在回想，只觉得那或许是自己在对某种从未得到、甚至不敢奢望的亲密与理解的渴望，以及被梦境短暂地满足后又狠狠抽离时產生的落差。 那种被全然接纳、无需偽装的感觉，是现实里沉重的孤独无法承受之轻。 简直就像一束强光一样啊……照亮了他內心深处的荒芜，反而让现实的阴影显得更加浓重。 ……自己居然也会產生这样的心绪吗？ 明明像梦中的那种人，现实里是不会存在的。 水阀被关掉，浴室在一瞬便安静下来，徒留水滴坠落的低鸣在敲打寂静。 海野澪快速结束了洗浴，將毛巾盖在脑袋上，浴室里蒸腾的水汽模糊了镜面，海野澪颇为粗暴地胡肆擦拭头髮。 直到动作停下，他凝视著镜中那个朦朧扭曲的自己，总感觉像是在面对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幽灵。 他伸手去抹镜面，短暂的水痕匯作极细小的溪流，又迅速消逝，连同他脑海中翻腾又沉没的思绪。 “比起前世，或许还是多少进步了些呢……” 好蠢的一句话。 这句自我安慰般的低语在氤氳的水汽中显得是如此单薄且无力。 进步？ 指什么？ 是拥有了这栋价值不菲却空洞冰冷的別墅？还是在先前那一瞬间觉得平冢静会是那个能闯入他封闭世界的人？还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终於敢在某个瞬间，不再完全逃避內心那个“无能又弱小”的自己？ 这样的自己是不能为人所认知的，这只会伤害到他人，而他不想见到那样的画面。 一对深邃漆黑的眼眸凝视著镜中另一对空洞的眼眸，水流顺著垂落的发梢滴落，带来轻微的瘙痒。 既然下定决心想要改变，就不能再是这副半吊子的模样了，心存幻想什么的，趁早拋弃为好。 他是奥特曼，是奈克瑟斯奥特曼——在末日彻底消除之前哪怕倒下也必须再站起来的奈克瑟斯。 海野澪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有了愿望——他想要对得起师父们的苦心，想要成为星司师父口中的那个勇者……他想要作为奈克瑟斯战斗到最后。 有人希望他能够过得快乐，如此对他而言，已是前所未有过的幸福了。 所以，戴上面具吧，就这样把態度的面具继续戴下去。 海野澪逼迫著自己扯起嘴角展露笑容，恢復同平日別无二致的模样，隨后向著镜中的自己开了句玩笑： “等太阳升起时，就把今天忘掉。” 擦乾身体，换上乾净的居家服，海野澪深呼吸著平復下心情，推开了浴室的门。 浴室里的潮湿同头脑中的阴霾一齐从身周剥离，而从浴室走出后，因奈克瑟斯的光芒而进化得敏锐的听觉旋即便捕捉到了水流冲刷的声响。 瞥眸向厨房看去，不出所料，静可爱並没有老老实实地等著。 她正背对著他，站在厨房的岛台前，笨拙却又异常认真地对付著需要衝洗的蔬菜之类的食材。 衬衫的袖子被她隨意地挽到手肘，多少有避免衣服被水打湿的想法在，但很显然並未如她所愿，溅起的水花还是將她的衣服多少打湿了些。 而现在，她又要对付砧板上的食材了，看样子似乎是打算先做道简单的蔬菜沙拉。 所以，平冢静正试图將一颗饱满的西红柿切成均匀的薄片，但动作明显生疏，刀刃落下时带著一种如临大敌的谨慎，仿佛拆弹砖家正在拆解炸弹。 海野澪倚在厨房门框上，没有立刻出声，也不知是出於坏心眼，还是別的什么原因吧，他现在只是静静地看著。 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头，看著那束因为低头而滑落到颊边的黑髮，看著她努力与食材展开决斗时流露出的、与平时那副豪爽干练模样截然不同的笨拙与专注。 【托马头（洋柿子），和我一决胜负吧！】 【我吗？和静？】 【我想了好久，我要和你决斗！】 【这场决斗，我接下了】 【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 【我也会全力以赴！ 】 想到了奇怪的画面，海野澪忍俊不禁，最终还是没有敌过脑海中浮现的那个健康的笑容—— 今日的笑容对决，海野澪败北！ 平冢静显然被突如其来的笑声嚇了一跳，肩膀一耸，手里的刀差点切偏。 “哇啊！你这小鬼真是鬼吧？走路没半点声音。” 她驀然回首，瞪了他一眼，脸颊也不知是因为被抓包还是觉得被笑话了，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不是说好了等我来吗？还好没触发『引爆』，不然就样衰了。” 海野澪故作出心有余悸的模样，开口调笑道。 海野澪使出了挑衅！ 平冢静被挑衅了！ 平冢静处於挑衅状態，在3回合內不能使用变化类的招式。 “我是什么霹雳电球吗？你这小鬼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平冢静作势要使出“空手劈”。 海野澪使出了守住！海野澪摆出了防守的架势！ 海野澪在攻击中守护住了自己！ 海野澪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平冢静手中的菜刀： “我来吧，您老先歇会，等著吃饭就好。” “不要对女性说『老』啊你这小鬼头！” 平冢静抱怨著，但还是乖乖退下，將厨房交还给东京料理王海野澪。 很快，厨房里只剩下刀具与砧板接触的篤篤声，食材下锅时滋啦作响的欢快旋律，以及油脂香气愈发浓郁的瀰漫。 偶尔，平冢静的目光会掠过海野澪专注的侧脸，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笼罩著一层比平时更深的疲惫，那疲惫並非来自肉体，更像是一种灵魂被反覆捶打后的倦怠。 步入社会工作后，平冢静对这种疲惫到极点的感觉算是聊熟於心了，而海野澪身上的这种疲惫甚至给她一种比起忙於工作的社畜还要来得深重的沉重感。 虽然平冢静对此相当困惑。 但他不说，她便不问。 这是她给予他的空间，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第69章 向你发动一次正义の勒索攻击！ 晚餐时光在一种奇异的和谐中进行。 平冢静大快朵颐，毫不吝嗇讚美之词；海野澪则安静地吃著，偶尔回应几句。 他们聊著无关痛痒的话题：学校里的趣事，最近看过的无聊电影，平冢静抱怨某个总给她介绍奇怪相亲对象的长辈…… 话题轻鬆，避开了所有可能触及深渊的暗礁。 海野澪自然地接话，开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这种无需过度扮演、无需紧张焦虑的氛围，对他而言本身就是一种珍贵的喘息。 饭后，平冢静起身说道： “接下来的厨房归我了！” 她捲起袖子，动作麻利地收拾起碗碟，神情严肃，仿佛在宣布一项重大使命。 海野澪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回应，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平冢静在水槽前忙碌的背影。 水流哗哗作响，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喂，海野，你觉得怎样才算在好好生活呢？” 平冢静突然开口问道，用閒聊来填充枯燥的洗碗时间的確不失是个好主意。 海野澪沉思片刻，脑中第一时间闪过的是星司师父的话语，想了想还是回答道： “好好做饭，好好吃饭吧？” “噗嗤，那算什么回答啊？” 平冢静不禁哑然失笑，一时间完全没能理解海野澪在说些什么。 若是之前，海野澪自己听到这样的回答恐怕也会是这样的反应吧？ 所以，海野澪只是笑笑，说： “民以食为天嘛，只要你还有在认真地吃饭，这就是一种认真生活的態度。” 平冢静闻言不由一愣，回过神来后也认同了这样的说法： “嗯……这样想的话，还真是这么回事啊。” 她顰起细眉再一深究，开口接著说道： “这样一回想，我也是独居之后才发现，能每天自己认真按时做三顿饭真的很了不起，平庸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啊。这么说来，能够认真对待自己的人的確已经是在认真生活了呢。” “是吧？无论健康、病痛、满足、寂寞的时刻，只要好好吃个饭，身心都会获得治癒的。” 海野澪说道，而这也就是北斗星司的真意吧，他如是想著。 平冢静认可地点了点头： “嗯嗯！烦躁、悲伤、焦虑不安……生活中很多沉溺在负面情绪之中的时候，总是忘了好好吃饭，又或者说是觉得没有心情吃饭，如此不过只是自己惩罚自己，將情况变得更糟糕呢。” 海野澪神情变得有些恍惚，喃喃似在回话又像在自语般地说道： “是啊……毕竟饿著自己只会让心情更糟糕，很多时候好好吃个饭，才会发现有些事情的確是自己在为难自己啊。” 讲著讲著，海野澪不由一笑。 闻言，平冢静也是颇为感慨地开口： “步入工作后更是这样呢，明明工作是为了餬口，可一旦进入工作状態却又没有了时间吃饭，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简直就是本末倒置了嘛，真是奇怪呢。” “做个合格的大人真是辛苦啊。” 海野澪说罢，便握著还剩半罐的可乐就向嘴里灌。 “是啊，合格的大人……” 平冢静轻声念叨著，隨即以开玩笑的口吻怪腔怪调地说道： “有时候真想问自己——怎么就颓废成一个合格的大人了呢？平冢静，你身上的味道好难闻，那是什么？烟和酒的气味吗？” “这么说，平冢老师是考虑把菸酒都戒了吗？” 海野澪带著笑意附和道。 平冢静却是颇为认真地回答： “是啊，已经在考虑了。” “不得了啊，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个打算的？” 海野澪眨了眨眼，毕竟戒菸戒酒不是件轻鬆的事情，很多时候嘴上说说实际却做不到的人才是大多数。 但如果是平冢静这么说的话，海野澪就不得不相信她真会这么做了。 平冢静回眸一笑，只是很简单地回答了海野澪的问题： “就在刚刚呢。” “那还真是有够仓促的。” “为了不被人生打败，即便面临迷茫、悲伤或者是痛苦，比起用菸酒麻痹自己，果然无论何时都安定下来好好吃饭才是更有效也更正確的做法啊。毕竟人生最要不得的，就是肚子饿和孤零零的了。” 平冢静的话让海野澪陷入沉默而没有在第一时间回话。 厨房里只有水流冲刷碗碟的哗哗声，以及抹布擦拭陶瓷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沉默像一层薄纱，笼罩在平冢静话语的尾音上。 待到海野澪再度主动打破沉默的氛围时，话题已被扯回到了那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起来。 “平冢老师是打算明天开始就正式戒菸戒酒了吗？” “是啊……说起来，自己主动说要戒菸戒酒什么的，就像是给自己立了个靶子，万一失败了，光想想就很丟脸啊。” 她半开玩笑地说著，但海野澪听出了其中一丝认真的忐忑。 “怂了吗？这时候就是我出马的时候了，王牌监督员申请出战！” 海野澪顺著她的话，也带上了一点调侃的语气： “比如，下回发现你身上有烟味、酒味，我就获得一次攻击你的机会，向你发动一次正义の勒索攻击这样？该让你带什么高级食材上门请罪呢？” “你这傢伙……！我还没同意就已经开始幻想时刻了？无效提案，驳回！驳回！” 平冢静颇为难绷地开口吐槽，擦乾最后一个盘子，放进碗柜里，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真正的壮举。 她甩了甩沾著水珠的手，又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过身，背靠著水槽边缘，正面看向海野澪。 “不过监督这点嘛……勉强能同意。” 平冢静挑起一边眉毛，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化作了无奈又坦然的弧度： “海野监督员。不过毫不正义的『正义の勒索』就换成……” 她顿了顿，似乎在认真思考等价交换物，“改成请你吃我亲手做的菜吧。” 说罢，平冢静自己倒先笑出了声。 “恩將仇报啊？平冢队员你是否清醒？我申请获得一次堂堂正正攻击你的机会！” “驳回！” 第70章 红色的傢伙回来了 周六，早晨。 【已確认当前环境无干扰】 【正在打开通路……】 【光展开中】 【展开完成】 海野澪注视著面前的光门展开，长呼一口气后，做好准备便踏入其中。 眼界內的一切变幻莫测，直到场景稳定下来，光芒退散而去，海野澪才终於能够通过视觉去观测视野內的事物。 飞沙走石间儘是一派荒芜，徒有稀疏草地的荒野景象似乎是类似於地球的环境。 还能够呼吸，无需立即变身，而耳边除了呼啸的风声外，还有著奇异而不明的动静，海野澪下意识抬起头来，紧接著便看见了那道几乎遮蔽了天光的巨大的赤红身影。 佇立於大地之上的银白战靴，风捲起砂石拍打在他腿部，猩红仿若紧身衣质感的皮肤包裹著健硕而好似坚不可摧的肌肉。 在他的双耳处蔓延出天线般的结构，而右侧耳部的天线却像是折断一般弯曲著。 而此刻，他正以那双与琥珀同色的荧亮双眸俯视著地面上渺小的海野澪。 来自红星云，红星，“热爱和平”的战士——红超人。 霎时间无数浮空而显的词条飘飞而过—— 【红超人】 【身高：42米】 【体重：3万吨】 红飞箭80，红匕首78，红色雷鸣85，红屏障70，分身70，怪力72，瞬间移动80，时间回溯87，红透镜光束80，红色光束65，红火焰78，红·消火液50，超记忆70…… 从这些能力海野澪多少算是能判断，这里的红超人至少已经是《早上好！儿童秀》的时间点里的红超人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海野澪不禁汗顏，这恐怖的数值和夸张的能力是仍他如何也都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从这仅仅3万吨重的身体里爆发出来的。 就像是前世那些混乱而与表现力不太相符的设定对比起来无比难绷，像是红手刀设定是有三千发炸药的破坏力，却能一击劈死考达依格。 要知道杰克都不能轻易破防的考达依格，居然能被红超人一手刀劈死是什么概念。 又像是那把红匕首，甚至还有过丟出去爆炸將五只怪兽炸死的逆天战绩。 而这位红色通行魔甚至还能一拳打出黑洞…… 对於圆谷的奇妙设定，说到底还是只能用那句话来解释——特摄的事情你少管！ 可更让海野澪震惊的却是红超人传达来的言语—— “好久不见，澪。” 犹若洪钟却又乾脆利落的声音在广袤的天地间迴荡。 红超人说的是中文，海野澪不禁愣住。 但不是因为红超人说出了中文这点而呆愣，毕竟他知道红超人能够理解並说出地球上的所有语言，更让海野澪在意的是他话里的意味。 “……好久不见？可是，红超人师父……我们这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海野澪直率地问出了自己的困惑。 红超人对此缓缓点了点头，只是回应说： “嗯……我不知道，总感觉我们似乎见过，或许是错觉吧。” “错觉……？” 海野澪一头雾水，完全没能理解红超人在说些什么。 “澪，你的事情我已知晓，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会承担起教导你的职责。” 闻言，海野澪仰望著那巨大的身影，也是不再纠结於细枝末节，专注於倾听红超人所要说出的话语。 “对目前的你而言，练习所谓格斗技对你而言效果颇微。” 红超人的话音严肃，言辞凿凿地接著说下去： “练这些这些技巧与经验只能让你在同一个赛道上进行对抗。” “但那些穷凶极恶的怪兽、宇宙人不可能与你在同一赛道上进行什么公平公正的比赛！” 说到这时，红超人仿若深恶痛绝般紧紧攥起架至胸前的拳头，那双荧亮的眼眸里更是散出让海野澪都不明胆寒的浓重杀意。 “如果只是练习那些格斗技巧与经验，要在死斗中有所作用，你所需要的时间是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哪怕能够在修行空间里进行磨炼，对你来说也並非能够一蹴而成的事情。这是完全来不及的！对你而言，只有另一条路才是更快、更有效地变得强大起来的最佳答案！” 海野澪，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即便头皮发麻，但海野澪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声： “无论如何，我会遵循师父你的指示进行这次的修行的。” 闻言，红超人微微頷首： “很好！那么，接下来，你必须从地狱中爬出来！” “地、地狱……？” 海野澪眨了眨眼，不由浑身一颤，他完全猜不透红超人接下来会让他进行怎样的修行。 魔鬼式训练吗？ 可是经过了赛文、古雷格尔人、艾斯的训练过后，他有些想像不出还能是怎样的训练能说是地狱。 而红超人全然没有为海野澪解答“地狱”这一用词的含义，似乎是要让海野澪在接下去的修行中自行体会。 他飞身跃起，海野澪的视线下意识地跟隨那道赤红色的身影。 但红超人的身影旋即与空中或许是太阳的明亮恆星重叠，眩目的强光让海野澪下意识地抬起手去遮挡。 当他尝试从指缝间去捕捉红超人的身影时，红超人却已然消失了踪跡。 天地间徒留红超人洪亮的声音在迴响： “澪，就是现在！变身奈克瑟斯——成为真正的猎人吧！让那些罪大恶极的存在记住何为恐惧！” 虽说海野澪还处於错愕之中，完全不明所以，但在听到红超人那句“变身奈克瑟斯”的下一刻，他便毫不犹豫地拔出进化信赖者。 如心跳般吞吐著赤红的光芒，奈克瑟斯的巨大身影拔地而起，海野澪立即抱起架势，时刻准备迎接任何攻击。 然而在下一刻，海野澪便傻眼了—— 凶暴怪兽阿斯特隆。 彗星怪兽多拉考。 地底怪兽古敦。 古代怪兽哥莫拉。 四只形態、习性各异的怪兽不知何时出现，將他团团包围，而从那一双双散著贪婪、仇意与凶光的兽眼中，海野澪顿时明白了红超人所述是为何意。 而“红超人特供连战指导时长”中那“连战”二字又將意味著什么…… 连一刻也没有为將陷苦战的海野澪哀悼！ 立刻向奈克瑟斯奥特曼发起袭击的是性格凶暴的凶暴怪兽阿斯特隆……！ …… …… 第71章 狩猎？死斗？地狱24小时进行中！ 连一刻也没有为將陷苦战的海野澪哀悼！ 立刻向奈克瑟斯发起袭击的是性格凶暴的凶暴怪兽阿斯特隆……！ 一声源自本能的、混杂著毁灭欲的咆哮，如同点燃炸药桶的火星。 阿斯特隆布满褶皱瘤子的头部猛地后仰，积蓄著高热能量，赤红的熔岩光线並非瞄准奈克瑟斯的躯干，而是极其阴险地直射他立足的双腿！ 它要第一时间废掉这银灰色巨人的机动性！ 那灼热的光束尚未及体，海野澪便隱隱感知到了那股高温。 他几乎是凭藉经由训练而刻入骨髓的本能，强行向侧面翻滚。 熔岩光线擦著奈克瑟斯的腿甲呼啸而过，將后方一片风化的岩山熔出一个巨大的、流淌著赤红岩浆的窟窿，刺鼻的气味瞬间瀰漫开来。 然而，翻滚的动作尚未完成，头顶的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已然迫近！ ——彗星怪兽多拉考！ 它那由坚硬角质覆盖锋利无比的巨大镰爪，宛如两柄从天而降的铡刀，带著犹若彗星衝击般的动能，狠辣无比地斩向奈克瑟斯翻滚后暴露出的背脊！ 多拉考狡猾地利用了阿斯特隆攻击製造的短暂僵直！ 海野澪原先还有些怀疑这几只怪兽同时出现是否会发生內斗，然而现在他彻底打消了这样的想法。 很显然，它们唯一的目標就是杀死他——杀死奈克瑟斯！ “糟了！” 海野澪心中警铃狂响，时间之短暂令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时间凝聚能量使出奥特屏障或是奥特念力。 方才的翻滚反而让他陷入了困境，是他疏忽大意了！ 现在唯一能够迅速使出的at力场在这种情况下显然很难找出什么足以逆转局势的好办法。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奈克瑟斯银色的身躯在半空中强行拧转，试图转过身来用奈克瑟斯武装去抵挡袭来的攻击。 “砰——！” 仓促展开的at力场用作防御之上显然还是太过勉强了，在古敦蓄满气力的鞭击之下不出所料地仅仅坚持了眨眼的功夫，便砰然碎裂开来。 “鏗——！！！” 隨即便是沉闷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炸响！ 海野澪还是慢了一步！ 他没能转过身来—— 多拉考的利爪狠狠劈在奈克瑟斯的背部，火星四溅！ 巨大的衝击力如同重锤砸落，海野澪有种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震得移位了一般的感觉，奈克瑟斯整个身体被这股巨力狠狠摜向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尘土冲天而起。 疼痛还未散去，阴影已然覆盖！ 地底怪兽古敦！它那两条布满细密倒刺、如同巨型钢鞭的双手，带著破空的厉啸，一左一右，毒蛇般绞杀而来！ 目標明確——缠住奈克瑟斯的双臂！ 突如其来的围攻方才让海野澪被打的一时间头脑发懵，但现在回过神来的他显然不会就这样束手就擒。 奥特念力！马赫移动！ 奈克瑟斯双臂交叉，在烟尘中猛地蹬地，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向后以飞般的奇异姿態急退。 古敦似鞭的双手穿过奈克瑟斯的残影而落了空，这令它暴躁地发出阵阵刺耳的嘶鸣。 海野澪立即便意识到了自己当下的处境——这是赤裸裸的、意图將他撕成碎片的围杀！ 任何轻举妄动的行为都可能暴露出破绽，从而被敌人抓住机会。 在这场廝杀里，身为奈克瑟斯奥特曼的他並不绝对作为猎人而存在，而眼下的四头怪兽也並非纯粹的猎物，二者的关係隨时可能顛倒。 海野澪绝不容许这种可能存在！ 他的双臂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粒子——一面圆形光盾隨即在身前展开。 奥特屏障！ “啪！啪！”两声脆响！ 追击上来的古敦的双鞭狠狠抽打在光盾之上，光盾上盪开层层涟漪。 巨大的衝击力再次將还悬在空中的奈克瑟斯推得失去飞行平衡而向后倒栽。 海野澪即刻催动奥特念力將自身重心压低至下半身，隨即双脚在接触到地面之后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连连踉蹌，海野澪总算是稳住了身形。 仅仅一个照面，三只怪兽的连环攻击，就让他感受到了应接不暇的窒息感。 虽说他並未受到多少实质性的伤害，但如此下去伤势渐渐累积，自己极可能会被拖到难以维持战斗的地步。 海野澪立即意识到自己必须迅速造成怪兽的减员，缓解所遭受的进攻压力才行。 藉助透明膜状双翼盘旋於空似在戒备以防他飞向空中的多拉考，虎视眈眈的阿斯特隆，狂躁嚎叫著的古敦…… 而不给海野澪喘息的机会，第四位“观眾”——古代怪兽哥莫拉，迈著沉重的步伐，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咆哮，不紧不慢地逼近。 在浮於荒野边际的烈日的光线照耀下，它头顶那对標誌性的新月形巨角闪烁著森冷的寒芒，粗壮的尾巴拖在身后，如同一条伺机而动的巨蟒。 它那双凶暴的眼睛死死锁定奈克瑟斯，犹若在评估著猎物挣扎时会是怎样的烈度，等待著最佳的一击毙命时机。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心理压迫，让海野澪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提防著这头怪兽。 视野边陲，一条条悬浮的、冰冷的词条再次闪烁。 海野澪藉此回忆並熟悉这些怪兽的能力，谨慎观察四只怪兽动向的同时，思考破局点存在於何处。 “……地狱吗？” 海野澪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赛文的严苛训练，古雷格尔人的技巧压迫，艾斯的光线特训……与此刻一比，或许更像是温和的学前班。 而这里更像是屠宰场，而他此刻，正被四把屠刀同时瞄准。 四双充满纯粹恶意的兽瞳时刻紧盯著海野澪，令他作出行动之前不得不慎重、再慎重。 四只怪兽组成了密不透风的围剿，只有最原始的、你死我活的杀戮！ 它们不会等他摆好架势，不会只用一种能力，更不会讲什么武德一个个上！ 它们的目的只有一个：用最快、最残忍的方式，將他奈克瑟斯，连同渺小的人类海野澪，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海野澪微微压低重心，奥特屏障散去，他的双臂也不再追求格挡，而是自然垂下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 他的视线如同冰冷的探针，在四只怪兽身上急速扫视。 …… …… 第72章 防御降临！陷入恐惧的怪兽！ 一瞬之间思绪迅速流转而过，海野澪的脑中生出新的思路。 “吼——！” 阿斯特隆似乎不满於奈克瑟斯此刻还能站立，更不愿给予奈克瑟斯喘息的机会，再次张开巨口，灼热的光芒开始匯聚！ 海野澪眼中厉芒一闪！ 奈克瑟斯没有试图躲避或防御即將到来的熔岩光线，反而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怪兽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猛地將凝聚著粒子能量的右臂对准了正上方盘旋、准备伺机再次俯衝的多拉考！ 粒子之羽！ 两道锐利的光刃並非射向蓄力的阿斯特隆，而是以刁钻的角度，撕裂空气，直取多拉考相对薄弱的翼膜根部。 然而，多拉考却在空中灵活攀升高度，展开双翼而暴露出腹部的特殊外骨骼—— 粒子之羽竟被尽数反弹了回来！ 多拉考发出欢快的嘶鸣，犹若在为奈克瑟斯愚蠢地落入了陷阱这件事而欢呼雀跃。 然而，它高兴的太早了—— 阿斯特隆喷吐出熔岩热线的下一刻，早有准备的海野澪倏然分开双臂。 德凯魔术！ 熔岩热线穿过闪烁虚影喷吐在了本意图堵住奈克瑟斯退路的古敦身上！ 全然暴露出错愕姿態的古敦没有闪躲的余地，结结实实地吃下了阿斯特隆一发熔岩热线，哀嚎著被熔岩热线逼迫得连连后退。 与此同时，反弹回来的粒子之羽掠过奈克瑟斯残影的头部直奔向了哥莫拉的双脚。 哥莫拉那对散发著原始威压的琥珀色竖瞳骤然收缩！ 它或许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流弹”，但身为古代凶兽的它很快镇静下来，隨即从鼻子里哼出不屑的浊气。 “咚！” 沉重的巨足猛地践踏大地，並非闪避，而是甩动那覆盖著宛若岩石甲冑般的厚重角质层的粗长尾巴硬生生迎了上去。 “鏗！鏗！” 两声清脆锐利的爆鸣！ 粒子之羽撞在哥莫拉的尾部甲壳上，炸开两团刺眼的火花，隨即消散。 而另一边，被阿斯特隆熔岩热线糊了一脸的古敦，发出了饱含痛苦与狂怒的尖啸！ 它的半边脸被阿斯特隆蓄力的熔岩热线熔毁，两腕的鞭子状的振动触腕狂躁挥动，而它也顾不上三七二十一，全然被愤怒支配，也不顾场上两个奈克瑟斯何为真身，盯死一个便莽撞衝去。 海野澪虽说很想吐槽明明是阿斯特隆乾的，结果奔著他是要做什么？ 但他没有分毫迟疑，古敦奔向的奈克瑟斯分身將它引至哥莫拉的方向。 哥莫拉见状嘶吼一声，俯身甩尾將坚硬锐利宛若矛尖的长尾末端猛地戳向奈克瑟斯，势要將奈克瑟斯刺个对穿。 海野澪抓准时间解除德凯魔术，场上两个奈克瑟斯合二为一！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维繫这个耗能极大的技能，更没打算以这种形態双倍消耗能量。 俯下身全力戳出尾部的哥莫拉显然是看不见场上发生了什么的，而奈克瑟斯的身影驀然消失，取而代之被攻击的便是被引向哥莫拉的古敦！ “嗷——！！” 一声吃痛且暴怒的哀嚎声中，古敦的身躯被哥莫拉一击戳穿了胸膛，而哥莫拉强劲有力的长尾將它2.5万吨的身体轻而易举地拽离了地面，隨即重重一甩便要將古敦甩飞出去！ 古敦儼然被愤怒完全冲昏了理智，甩动著钢鞭似的振动触腕死死绞住哥莫拉的长尾，一对鞭臂就如此死死缠绕勒紧，隨即一口死死咬了上去。 “吼——！” 全然不明情况的哥莫拉或许只觉得是被对穿了胸膛的奈克瑟斯在奋力挣扎，发出了暴怒的嚎叫，重重將长尾鞭甩砸向地面，紧接著便是一次次的拖曳、甩砸！ 怪兽就是怪兽，终究是无法完全形成默契的配合，更何况是这些性情本就凶残、暴躁的怪兽呢？ 海野澪有所领悟。 高空中，见势不妙的多拉考赫然意识到了情况不妙，慌忙从口中吐出火球攻向奈克瑟斯。 海野澪矮身闪躲，隨即向后连连空翻接近阿斯特隆。 眼见奈克瑟斯快速接近，阿斯特隆意识到此刻不是蓄势熔岩热线的时候，於是甩动粗壮的长尾想要牵制住奈克瑟斯的动作。 然而海野澪抓准时机蹬地腾空，翩若飞燕般迅速灵巧地闪转腾挪，躲过阿斯特隆攻击的同时跃至它的身后。 阿斯特隆似乎也隱约察觉到不对劲，钢顎间窜出灼热的温度，它想要作出反应，却已然为时已晚！ 多拉考连续喷吐的火球追及还悬於半空的奈克瑟斯，想要瞅准这一时机就如起初那次爪击一般再次给予奈克瑟斯伤害。 然而这都在海野澪的预料之中！ 拯救光束！ 从奈克瑟斯手部聚集的光能源化作放出的光之带，转眼绞住阿斯特隆的脖颈。 隨著海野澪猛然发力，阿斯特隆的血盆大口猛然熄了火，而奈克瑟斯与阿斯特隆的距离猛地拉近。 奈克瑟斯顺势弯腰一背，將阿斯特隆扛了起来，而此时多拉考的多发火球紧隨而至！ “此招名为防御降临！” 海野澪畅快地喊道，当然，在阿斯特隆与多拉考的耳中只能听到奈克瑟斯发出了乾脆利落而令它们胆寒的战吼。 接连多发火球毫无悬念地轰击在阿斯特隆的较为脆弱的腹部。 多拉考也是一时慌了阵脚，见了阿斯特隆的惨状，也是知晓了再发射火球也会被奈克瑟斯扛著阿斯特隆当盾牌挡下。 “嘶嘎——！！” 多拉考嘶鸣一声，大张镰刀般的双爪从高空急速飞扑而来！ “呵啊！” 只闻得奈克瑟斯一声厉喝，猛地打出一击乾脆利落的背摔，將沉重的阿斯特隆砸向急速扑来而已然剎不住车的多拉考。 糟了！ ——这或许是此时此刻多拉考脑內唯一可能出现的念头了。 然而看著近在咫尺的阿斯特隆，这时候多拉考再想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一声哀鸣，被砸中的多拉考巨大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哀嚎著打著旋儿从空中栽落下来，与阿斯特隆一齐重重砸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激起漫天烟尘，一时难以爬起。 被压在阿斯特隆身下，才缓过劲来的多拉考却在下一刻透过渐散的沙尘看见了那抹令它心生恐惧的猩红色v字光芒……！ 而在其上浮游的那对乳白色泽的明亮光芒更是將它嚇得肝胆俱裂！ …… …… 第73章 Nexus VS Gomora，你们知道吗？ 恐惧！ 此时的多拉考唯一的念想停滯於此，一对兽眼瞬间被奈克瑟斯模糊的恐怖身影所填满！ 而与此同时，奈克瑟斯那双发散明亮光芒的巨大眼眸死死盯住了它！ “嘶嘎——！！！” 恐惧压倒了疼痛，多拉考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变调的尖利嘶鸣。 它不顾一切地挣扎，被阿斯特隆沉重身躯压住的翼膜和肢体疯狂扭动，试图推开压在身上的合作伙伴，逃离这近在咫尺的死亡凝视。 沙尘被它搅动得再次飞扬，却丝毫无法遮蔽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刺眼的猩红与乳白！ 此刻，头脑发晕的阿斯特隆才晃晃悠悠地试图站起，多拉考拼命想要推搡开身上的阿斯特隆。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奈克瑟斯根本没有给多拉考任何挣脱的时间，左掌狂躁旋动的光子顷刻凝作圆锯状光刃高速旋转！ “切啊！” 一声利落的战吼，八分光轮如热刀切割黄油般生生斩断了阿斯特隆的角。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才恢復神智的阿斯特隆痛苦地大张血盆大口，下意识蓄势起熔岩热线。 “哼！” 阿斯特隆的哀嚎还未来得及传出，而它的口腔深处也才刚刚漫起灼光，奈克瑟斯便是一声厉喝，反手將八分光轮塞入阿斯特隆的尖牙利齿之间！ “砰！！！” 轰然的爆炸裹挟著破碎的血肉溅散开来，炸出的滚滚浓烟喷涌而出。 而多拉考也好不到哪去，在斩下阿斯特隆头角的同时，海野澪便猛一砸拳，將阿斯特隆断裂的头角狠狠砸入了多拉考的眼中！ “嘶嘎……！！！” 多拉考悲悽哀嚎。 隨即，海野澪一脚踹开头颅血肉模糊的阿斯特隆，巨大手掌飞探而去，一把攥住多拉考的翅膀一角。 “嘶啦——！” 刺耳的撕裂声伴隨著多拉考悽厉的尖啸！ 它左侧翼膜的大半被奈克瑟斯粗暴撕裂！ 如此海野澪仍不满足，又是死死扯住多拉考翼膜与躯干连接处的坚韧组织，猛地一发力，巨大的翼膜被齐根扯断！ 墨绿色的血液如同泼墨般洒向荒野，瞬间染绿了周遭的烟尘。 就在奈克瑟斯就要杀死阿斯特隆与多拉考的时候，远处的战况也发生了剧变。 哥莫拉终於意识到自己捅穿並疯狂摔打的並非奈克瑟斯，而是那个被冲昏头脑失去理智的蠢货古敦！ 它那覆盖著岩石般甲冑的粗长尾巴上，还死死缠绕著古敦那两条钢鞭似的振动触腕，而古敦那尖锐的獠牙，也深深咬穿了它的尾巴，嵌入了血肉间。 “吼嗷——！！！” 被愚弄的耻辱与確切的血肉疼痛令它怒不可遏，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暴怒咆哮。 它再度猛地甩动长尾，试图將掛在尾巴上、如同附骨之蛆的古敦彻底甩脱。 沉重的古敦被哥莫拉恐怖的力量带动，像一颗巨大的流星锤般被抡了起来！ 古敦发出含糊的痛哼，它被熔岩热线重创的半边脸和胸膛的贯穿伤早已让它虚弱不堪，此刻被哥莫拉如此狂暴地甩动，更是伤上加伤，意识也是模糊不清了，它堪忧的智商更是令哥莫拉烦躁到了极点。 哪怕头角碎开、內臟破裂，古敦仍旧只是本能地死死咬住哥莫拉、纠缠不放。 哥莫拉琥珀色的兽瞳中凶光爆射！ 它不再试图甩脱这个该死的蠢货，而是猛地低头，巨大的犄角放出暖橙色的奇异光芒，而这光芒眨眼间流动至它鼻尖上的犀角，对准了被自己长尾“拽”到近前的古敦。 狂暴的能量瞬间匯聚！它猛地一顶將犀角刺入古敦的肉体，紧接著它就要將所有的怒火倾泻在了这个纠缠不清的“绊脚石”身上。 古敦那坚韧的皮肤和肌肉在高频振动波面前瞬间被撕裂、瓦解、汽化！ 它连最后的哀嚎都未能发出，巨大的身躯在超振动波的衝击下剧烈膨胀、扭曲，隨即在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中化为无数燃烧的碎块，裹挟著焦糊的恶臭，如同陨石雨般四散飞溅。 爆炸的衝击波甚至將哥莫拉自己都震得后退了半步，它甩动著有些发麻的长尾，鼻孔喷出浊浊两道白气，琥珀色的竖瞳扫过爆炸的烟云，確认了古敦的彻底灭亡，隨即带著狂暴未消的怒意，死死锁定了远处的奈克瑟斯。 “嗬…嗬……！” 哥莫拉的低吼声由远及近。 它迈开如同山岳般沉重的步伐转向奈克瑟斯的方向，大地隨之震颤，头顶的巨角再度闪烁起暖色奇光，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奈克瑟斯瞥眸一看，旋即拽著还沉浸在疼痛里抽搐的多拉考的翅根残部將其拉离地面后，旋即將多拉考护至身前。 同时，晕头转向的阿斯特隆也顾不上別的了，狂躁不安地一头扑向了模糊视野里残影重重的奈克瑟斯，重重挥打去利爪。 结果却是再度遭重的多拉考惨叫连连，血液如泉涌般四处喷洒，翼膜根部的剧痛更是撕扯著它的神经，苦不堪言。 此时，哥莫拉已经剎不住车了，超振动波激射而出，硬是穿透了阿斯特隆的身体落在了多拉考身上才不再前进。 瞬间，阿斯特隆与多拉考动作一滯，肉身上迅速爬满了蛛网般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惨白裂痕！ 裂痕中迸射出刺眼夺目的白光，能够具象化地看出有道磅礴狂暴的能量正从內部疯狂撕裂著阿斯特隆与多拉考。 奈克瑟斯也是侧向翻滚闪躲，手部奈克瑟斯武装一闪，圆形光盾在面前出现。 “咔嚓——嘣！！！” 接连两声震耳欲聋的爆裂巨响！ 多拉考整个胸腹部那引以为傲的防御，如同被引爆的炸药桶，轰然炸裂！ 无数闪耀著金属光泽的骨骼碎片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碎的鎧甲残片，混合著墨绿色的浓稠血液和內部难以名状的组织，呈放射状猛烈地喷溅向四面八方！ 而阿斯特隆的惨状也不遑多让，垂死的哀鸣被淹没在自身躯体爆裂的巨响和飞溅的污秽之中。 海野澪都不由展露惊愕，狐疑地自言自语道： “这只哥莫拉这么猛！？ex哥莫拉吗，这么夸张？”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1v1了，海野澪能感知到自己並未消耗多少体力，但面对眼下表现卓越的哥莫拉，还是打起十足的戒备。 他谨慎盯向哥莫拉，缓缓踱步与之拉近距离。 …… …… 第74章 杰～顿～嘟嘟嘟～～ “吼嗷——！” 哥莫拉的吼声犹若滚雷，兽瞳锁定奈克瑟斯的下一刻，它头顶巨角暖光流转，超振动波蓄势待发。 它沉重的脚步踏碎地面，带著碾碎一切的威势悍然衝锋而来。 面对哥莫拉的捨身衝击，奈克瑟斯的身形不退反进，宛如一道疾电，猛地矮身闪躲过哥莫拉闪烁光芒的犀角，一手霍然撑地，借力一个灵巧迅捷的前滚翻，擦身绕至哥莫拉身后。 哥莫拉对此似乎早有预料，它看似意图近距离施展开超振动波的最大威力，然而这招不过是佯攻之计。 它突然甩动长尾，成功缠住了奈克瑟斯，將其举离地面，犹若巨蟒缠绕愈绞愈紧，简直就像是要將他拦腰绞断。 “吼……！” 哥莫拉低沉的吼声里，海野澪甚至能听出它自傲的情绪。 然而，落入圈套的奈克瑟斯却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慌乱之色，面对扭转身体显然是打算將犀角刺入近在咫尺而无法逃脱的他体內的哥莫拉，他反而眸间光芒一涨！ 只见哥莫拉尾巴上被古敦獠牙深深咬穿的伤口，此刻正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奈克瑟斯的攻击视野之下。 “切啊——！” 奈克瑟斯的战吼与早有预谋而旋即在左掌显现的八分光轮的破空声重合！ 光轮並非斩向完好的甲壳，而是精准无比、狠辣决绝地切入了古敦獠牙留下的、深可见骨的环形伤口！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如同雷暴炸响！ 光轮恐怖的切割力顺著伤口薄弱处爆发，毫无阻滯。 哥莫拉那条覆盖著厚重甲壳的健硕巨尾竟被生生锯断！ “吼嗷嗷——！！！” 断尾的剧痛远超想像，哥莫拉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蓄势的超振动波也出现了紊乱的跡象！ 它庞大的身躯因剧痛和失衡猛烈踉蹌，下意识地痛苦低头。 巨大的断尾带著惯性砸向地面，仍具活性的断尾好似也能感知到痛苦般弹动、扭曲，激起厚重烟尘！ 隨著哥莫拉粗长尾巴落地的沉重闷响，奈克瑟斯在落地后毫不停歇，借著冲势陡然旋身，左臂的奈克瑟斯武装獠牙延展作光子利刃闪出明光。 他迎著哥莫拉低垂的巨大头颅，自下而上，一道凌厉的弧光倏然撩斩！ 目標明確——哥莫拉鼻尖的犀角。 清晰的碎裂声！ 哥莫拉鼻尖的犀角应声而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凝聚其上的暖橙色能量如同被掐灭的烛火，瞬间溃散，而角根处因残留的能量暴走，炸开一团粘稠的血雾。 “吼…！呜……” 短暂交手便接连遭受致命打击，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毫无招架之力的哥莫拉彻底陷入了混乱，剧痛淹没了它的凶性，连咆哮都变成了痛苦的呜咽。 它摇晃著失去平衡，眼中首次流露出惊惶，方才的傲然神態顿时无影无踪。 哥莫拉胡乱抽搐的断尾忽的便离地蹦入了奈克瑟斯怀中。 然而海野澪分毫没有受到影响，下意识地便错身抱住那似鲶鱼般挣扎的断尾，旋身一甩便將其砸向哥莫拉。 被正中头部的哥莫拉脑袋一晃，那断尾竟掛在了它新月形的头角上，剧烈抽搐著似一条活鱼般鞭打在它的脸上，鲜血淋漓落入眼里，摇摇晃晃著一时间就连视野也被遮挡住了一部分。 待到它甩动脑袋拋开断尾，再度看向奈克瑟斯时，却只见奈克瑟斯不知何时將闪烁金光的双臂武装交匯作了十字状。 “滋——！！！” 顷刻之间，一道辉煌璀璨的金色火花状光流撕裂空间，带著似要净化一切的威能，轰击在哥莫拉毫无防守的胸膛之上！ 措手不及的哥莫拉身形陡然一僵。 没有挣扎，没有爆炸的烟火。 哥莫拉庞大的身躯在那神圣而毁灭的光流中，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瞬间定格，隨即从內部透射出无数道刺眼金光！ 下一秒，它那覆盖著厚重岩甲的躯体无声地、彻底地分解、汽化，化作无数飘散的金色光点，消散在灼热的荒原空气中。 烟尘缓缓飘落。 奈克瑟斯缓缓放下手臂，不再蹲身而站了起来，明亮的眼眸扫过一片狼藉却重归寂静的战场。 看样子是大获全胜了。 这头哥莫拉的实力显然是不弱的，但死得如此草率，归根结底还是它太过傲慢而轻敌了。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轻敌大意，此为大忌。 海野澪有些感慨。 不过此时他心中更多的是疑惑，虽说的確存在一定难度，但如果这就是红超人所说的“地狱”，未免有些太不够格了。 比起说是战场甚至於“地狱”，果然还是更应该类比成屠宰场，经验不足的屠夫可能会被挣扎的牲口伤到，但归根结底也就是那么回事而已。 握住屠刀下杀手的终究还是他奈克瑟斯，而他甚至连灯都没闪，体力还相当充裕的情况下便已经结束了这场死斗。 而对比已经流逝的时间，修行剩余时间还相当之长，接下来是要做什么呢？ 海野澪等待红超人再度现身，然而等到的仅仅是红超人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 “澪，在任何时候都不会被情绪影响，这正是一个战士最应该具有的素养。而怪兽往往缺乏这些素质，智慧不足而难以將强大的力量发挥出来，哪怕数只怪兽共同为战，也可能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意外爆发爭执而陷入內斗。” “利用这点往往就能够更轻易地杀死怪兽，但很多时候，事情並非这般简单。” “一些意外会让你猝不及防，一些情况会让你失去理智，这些是你无法预料、难以防备的。但是愤怒是件武器，一把趁手的工具，就看你如何挥舞这柄双刃剑了……” 隨著红超人如洪钟般的话音悄然远去，海野澪还没回过味来，隱约在耳边出现是奇怪动静令他身形一僵，下一刻驀然回身却为时已晚了！ “杰～顿～嘟嘟嘟～～” 撕裂开的空间里，一抹让海野澪心跳骤停的身影显现而出—— 比起60米高黑白相间的身体，海野澪此刻更在意的却是遮挡住它脸上发光器官的巨型火球。 …… …… 第75章 百特星人、袭来！ “……杰～顿～嘟嘟嘟～～” 60米高、黑白相间、宛如身披地狱甲冑的庞大身躯—— 宇宙恐龙杰顿，现身！ 海野澪此刻瞳孔紧缩，所有注意力都被那遮蔽了杰顿脸上黄色发光器官的、犹如微缩太阳般灼热的巨型火球牢牢攫住。 “嗡——！” 空气被瞬间点燃、扭曲、蒸发！ 恐怖的热浪先於火球本身席捲而来，脚下的荒原碎石瞬间熔融成赤红的浆流，草木转眼化为灰烬而燃出一片火海。 火球拖曳著毁灭的尾跡，仅仅剎那，海野澪的视野里便只剩一片吞噬一切的光与热！ 他这下算是明白“连战”与“地狱”是为何意了…… 刚刚结束一场激战，身体还处在紧绷后的微妙鬆弛期，奈克瑟斯甚至才刚刚站直身躯，连最基本的防御姿態都来不及完全摆出。 奥特屏障！ 在千钧一髮之际，海野澪完全是凭藉这些天来练就的战斗直觉，双臂奈克瑟斯武装仓促闪烁，一面圆形光盾勉强算是凝聚成型。 湛蓝的能量屏障在火球撞上的剎那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光盾表面涟漪激盪，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沸腾水面，蛛网般的裂痕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 “呲……砰！” 在一声刺耳的碎裂声中，圆形的光盾化作飞散的光屑，转瞬又被爆裂开来的烈焰所吞噬。 残余的火球能量轰在奈克瑟斯交叉的双臂武装上，不及闪躲的他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大衝击力透过奥特屏障狠狠撞进了他的胸膛。 头脑一阵嗡鸣，强烈的眩晕与疼痛齐齐袭上脑际，对海野澪而言，这还是第一次经歷奥特屏障破碎的情况。 剧痛！ 难以想像的灼热与衝击瞬间席捲全身！ “轰——！！！” 银灰色巨躯撞入身后的矮山，一时间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奈克瑟斯深深嵌在崩塌的乱石堆中，胸口的能量核心倏忽闪烁。 仅仅一个照面，甚至来不及看清敌人的全貌！先前轻鬆战胜哥莫拉、体力充沛的奈克瑟斯，竟被这突兀出现的杰顿一击重创！ 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和犹若內臟移位的钝痛。 他挣扎著想要撑起身体，但身体传来的撕裂感让他几乎无法发力。 烟尘缓缓散去，露出山壁上那触目惊心的凹陷。 奈克瑟斯艰难地试图支撑起身体，碎石从身上簌簌落下。 然而杰顿没有任何容许他喘息的意思，像是电子合成音的诡异声响透过烟尘，瀰漫进来奈克瑟斯的听觉之中。 “嘟嘟嘟～嘟嘟嘟～” 冰冷、单调，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 占据了杰顿半个面部的黄色发光器官明灭不定，仿若死神睁开的独眼，精准锁定渐散烟尘里显露身形，深陷山体之中的奈克瑟斯。 杰顿双臂平举，让空气为之扭曲的高热再次凝聚—— 即便威力远不及起初那一击，但数量管够的赤色火球在其身前无声地浮现，不经蓄力便纷纷疾射向难以招架的奈克瑟斯。 “恰啊！” 接连数道新月形切割光线被已有提防之意的奈克瑟斯自闪烁武装发射而出，於飞来的火球对撞、爆炸。 “嗯～身板真够硬的啊，奈克瑟斯。” 挪转仍旧明亮的双眸，海野澪看向声音的来源—— 【触角宇宙人『百特星人』】 【身高：43米】 【体重：2.8万吨】 “先前那几只怪兽看样子是很难牵制住你，但如果是杰顿呢？哈哈哈！奈克瑟斯，现在你的心情如何呢？虽说选择通过这种方式偷袭，一兆度火球的威力就无法完全施展了，但哪怕只是蓄能到这种程度，也相当不好受吧？呵哈哈哈！” 从撕裂的空间中现身的百特星人狂笑犹若夜梟啼鸣，而它举起手指向了奈克瑟斯。 “哼～哼～这里真是片有趣的空间啊，现在在这里的我是作为什么而存在的呢？复製体？模擬的结果？被赋予意识的尸体？还是说记忆的復现？” 百特星人踱步自语，语气里的戏謔听得出它对此全然不在意： “搞不清楚……不过说这说那的也没什么意义，我只知道现在的我满心只想要杀了你，消灭名为奈克瑟斯的奥特曼啊！光想想就连我兴奋不已！呵哈哈哈哈！！復仇！復仇！！宰了你啊，海野澪！！！” 奈克瑟斯发力一撑，从山体中挣出身来，一甩昏沉的脑袋，迅速提振精神，集中注意盯向正从脸上两处凸起发射出灼白破坏光弹的杰顿。 动作带著些狼狈，但奈克瑟斯还是连续翻滚成功躲过了杰顿新一轮的攻击。 “有够阴的……” 海野澪沉声自语，全然无暇顾及百特星人讲了些什么，喘息著思忖该以何种方式在遭受偷袭重创的当下应对杰顿与百特星人的夹击。 【宇宙恐龙『杰顿』（异常）】 【身高：60米】 【体重：3.4万吨】 海野澪不禁疑惑“异常”二字是为何意，但没有给他多想的机会，见远程攻击失去效力的杰顿没有了无用消耗能量的打算，身形恍惚间虚化消匿，霎时间不见踪跡。 瞬间移动！ 不及反应，突然来自身后的锤击猝不及防地落在了奈克瑟斯的背部！ 巨大的力道令被打飞的海野澪在地上狼狈翻滚三两周才堪堪停住。 近乎骨折一般的剧痛令海野澪一时间甚至產生了无法呼吸的错觉，如此怪力加上无前后摇而防不胜防的瞬间移动能力，还有著强横的远程攻击手段以及对光线技的强防御反击…… 超模！ 太超模了！ 海野澪只能用这两字来形容。 贴身肉搏行不通，远程对波更是无稽之谈，顾不上令四肢疲软的剧痛狼狈从地上翻身而起的海野澪直感汗流浹背。 胸前能源核心闪烁得更加急促，焦虑、慌乱……甚至於因此萌生的恼羞成怒，这一切无法遏制的情绪令海野澪濒临情绪失控的边缘。 哪怕事先做了再如何的心理准备，真当身陷险境之时，若再失去一切逃跑的手段而只能直面恐惧的人们往往无法自控，而抵达一定程度的恐惧会演变作名为愤怒的情绪，就同遭受生命威胁时再害怕都会无法自控地哈气再哈气的野猫別无二致。 而此刻海野澪强行压制著这份恐惧，逼迫著自己冷静下来…… …… …… 第76章 光线？变招？恐怖杰顿！ 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 “杰～顿～” 诡异的电子音再响，杰顿庞大的身躯又一次虚化，仿佛融入了灼热的空气。 海野澪立即戒备，警惕四周的一切变动，静候自己微弱的直觉为他提示危机的方位。 他有了些別致的想法，交叠双臂的奈克瑟斯武装闪烁起明亮光芒，光能悄然凝聚，闪烁起紫蓝色的电火花。 像是使出光线技的前兆，而这引得百特星人不由桀桀怪笑两声。 ……头顶！ 奈克瑟斯驀然抬头！ 杰顿那黑白相间的庞大身躯如同鬼魅般在他正上方凭空出现！ 那双明灭不定的黄色光眼近在咫尺，不带任何感情，只有纯粹的、执行杀戮指令的冰冷。 然而海野澪並没有如百特星人预想那般放出十字光线·风暴，大量的能量反而在他的胸前压缩成球形。 海野澪如同对待保龄球一般攥住这颗好似下一刻就要失控爆裂的狂暴金黄光球，猛地向唐突现身而无处闪躲的杰顿的头部砸了过去！ 然而即便如此，杰顿还是摆出了那经典的l形姿势，圆柱形屏障將它倏然护住。 如果说海野澪释放出的是光流的话，或许此时已经被杰顿挡下了。 但是，海野澪却是猛地蹬地，如同灌篮般从杰顿的光波屏障所无法覆盖的头顶上方扣了进去！ 成功了！ 海野澪驀然一喜！ 狂暴的能量在光球形態的十字光线·风暴脱手的瞬间爆炸开来，如此轰击困在杰顿的光波屏障內，反而使得杰顿更像是作茧自缚！ 近距离无阻挡的大威力光线技就在脑袋上炸开，这样哪怕是杰顿也无法承受吧！ 海野澪如是想著，而这样突发奇想的攻击方式的后果也是令他的双手难以承受而脱力般颤抖不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而，光芒散去的下一刻，他的恐惧心猝不及防地甦醒，令海野澪驀然向后倒退而去。 只见头颅缺失了大半的杰顿居然並没有死去，而像是全然不受影响般挥动手臂！ 沉重的锤击重砸在匆忙交叉的奈克瑟斯武装上，过於仓促此时海野澪连奥特屏障都来不及使出！ 展开的at力场用於防御杰顿的巨力犹若螳臂当车，如纸般脆弱而被轻易击得粉碎。 巨大的力量远超想像，海野澪有种在人类形態下被一颗高速行驶的列车头正面撞击的既视感。 格挡的手臂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巨大的衝击力透过臂骨狠狠贯入胸腔，將他整个再次像破布娃娃般砸飞出去！ “呃啊——！” 奈克瑟斯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吼，身体在空中翻滚，视野天旋地转，重重砸落在地，又翻滚了数周才停下。 每一次与地面的碰撞都让他胸口的能源核心的光芒更加急促、黯淡。 他挣扎著想爬起，手臂却因剧痛和力量透支而剧烈颤抖，一时竟难以支撑身体。 剧痛和能源核心急促闪烁的红光如同刺骨的冰锥，狠狠扎进他渐渐模糊的意识。 体力的流逝变得愈发清晰，海野澪繁杂的思绪间不禁飘出一缕空白——那是茫然。 如果在此刻倒下会发生什么？ 或许什么也不会发生…… 毕竟这里只是修行空间而已啊。 他几乎可以肯定，在这里他不会死亡，哪怕倒下也会再一次站起来。 既然如此，自己在怕什么呢？ ……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百特星人癲狂的言语化作了模糊的背景噪音，他只能將有限的感知都锁死在眼前那尊黑白相间的毁灭化身——宇宙恐龙杰顿身上。 幽紫的光芒自余光掠过，一道破坏光线如同毒蝎的尾刺，悄无声息地射向奈克瑟斯的后心！ 寒意瞬间攫住了海野澪，猛地拧身旋腰试图闪躲！ “嗤啦——！” 紫色的破坏光线擦著奈克瑟斯的肩甲掠过，留下焦黑的灼痕和一阵刺骨的麻痹感，让他再次踉蹌，重心不稳地倒回地面。 “小心身后哦~奈克瑟斯！” 百特星人刺耳的笑声带著猫戏老鼠般的快意响起。 但海野澪已经感觉什么都听不见，外界的一切声响全都模糊不清了。 徒留剧烈的心跳声与急促的警报在脑海里无休止地鸣响。 胸口的能量核心闪烁得如同风中残烛，频率快得让人心慌。 “哈哈哈……！奈克瑟斯！你原来也有如此弱小的时候啊！” 百特星人畅快无比地大笑出声，隨即凝聚起能量发射出紫黑光线，然而目標却是对准杰顿。 “给予他最后一击，把死亡的滋味带给奈克瑟斯吧！杰顿！” 而杰顿双爪於胸前相对，幽暗旋涡凝聚成形，百特星人所释放的狂暴紫黑光线如泥牛入海，被杰顿贪婪地吞噬。 双臂间的旋涡旋转得更快，幽光更盛，仿佛一个无底的深渊。 不可以倒下…… 海野澪朦朧的意识间徒余这一念想。 奈克瑟斯挣扎著脱离地面，摇摇晃晃地想要再扑向那模糊光亮中的杰顿。 然而下一刻，一股远比百特星人发出的光流更庞大、更凝练、更致命的波状能量洪流，裹挟著被它吸收转化的恐怖破坏力奔涌而出！ “滋——！！” 奈克瑟斯的身影，瞬间被那毁灭性的波状洪流吞没！ 难以抵挡、无法招架，气力被从身体里抽离。 待到杰顿终极光束停止，奈克瑟斯身体猛地一震！ 那最后一点倔强闪烁的红色光芒仿佛发出了最后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警报—— 隨即，那点红光彻底地熄灭了。 如同被掐灭的烛火，再无一丝生气。 时间仿佛被拉长。 奈克瑟斯保持著试图反击的姿態，僵立在原地。 他眼中光芒如同被冷水浇透，迅速褪去，只剩下空洞、死寂的灰暗。 而胸口的黑暗，是宣告终结的墓志铭。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一声无人听见的嘆息消散在渐冷的空气中。 海野澪最后的意识碎片，如同沉入冰冷海底的星火，徒留一个极模糊的念头： “死亡么……？” …… …… 第77章 廝杀？真正的地狱？死亡轮迴！ 无光，无声，没有冷热，没有触底或漂浮的实感。 仿佛灵魂被抽离，浸泡在粘稠虚无的原初汤里。 直到某种低沉、持续的嗡鸣影影绰绰地响起，海野澪才稍稍恢復了神智。 隨即，这嗡鸣被另一个声音缓慢盖过——沉重、急促，带著某种原始生命力的搏动。 那是……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一声声敲击著胸腔，震耳欲聋，是这新生寂静中最喧囂的宣告。 血液在耳道里奔流的声音也清晰起来，如同涨潮的海浪。 模糊的光斑，如同隔著一层厚重、沾满水汽的毛玻璃。 光线强烈，带著某种令人心悸的熟悉感—— 那是阳光？ 海野澪身体重新听从支配的时刻睁开了眼，光斑在晃动、旋转，色彩开始分离、凝聚，视野也终於清晰。 时间回溯了？还是说……復活？ 海野澪茫然抬起头，再度看到了红超人庞大的身躯。 “澪，这是你的第一次死亡。” 红超人简单地陈述了所发生事实。 “……” 海野澪不清楚自己该说些什么，於是只是沉默。 若要论起他此刻是何种心情，恐怕他只能说出…… 没有实感。 无法自控地被情绪左右，草率地死去，在最后时刻甚至无法触及敌人。 归根结底，经验不足。 面对突然陷入险境的意外，他既不能平復下突生的情绪，也无法將愤怒转化为廝杀的武器。 此刻，他仔细回想了一番自己与杰顿的战斗—— 他出於大意被偷袭成功，但仍具一战之力，而他错误评估了杰顿，试图以小聪明故技重施，像对付起初四只怪兽的围攻一般，换汤不换药地应对百特星人与杰顿的夹击。 此时他回想，当时自己为什么不採取以伤换伤的打法对著百特星人穷追猛打，而是出於戒备不断提防杰顿、应对杰顿而陷入绝境之中呢？ 是自己被恐惧引生的愤怒所左右，而没有將这份愤怒转化为如野兽般廝杀到底的动力。 而他，在最关键的时候，最该下定决心的时候犹豫了。 他想当然地逃避了。 仅仅只是因为恐惧的心理，安慰自己这只是修行，死亡也没什么，重头再来就好…… 然而，这样的思想或许才是束缚了他，令他浪费了修行时间。 ——这是一次徒劳无益的死亡。 悔悟化作冰冷的楔子钉入他混沌的思绪，海野澪抬起头，一双燃著决绝的瞳眸望向了红超人，他终於还是开了口： “我会接著战斗下去，就算再倒下甚至是死亡，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再站起来。” “……澪，选择权在你。” 红超人只是如此说著，声音里却隱约有著嘆息的意味。 海野澪再度高举起进化信赖者，在升腾的灼灼红光中化作了奈克瑟斯。 …… 时间悄然流逝。 宇宙恐龙杰顿、变幻怪兽玛依王、猛毒巨虫比古莱加巢穴、宇宙有翼怪兽亚利盖拉、深海怪兽雷伊洛斯与古维拉、奇怪宇宙人祖鲁克星人、宇宙恶灵阿库马尼亚星人、分身宇宙人嘎次星人…… 被迫脱离变身碾压致死，以命换命身亡，能源核心碎裂致死，中计身亡，以一敌百不敌中毒身亡，体力不支力竭而亡…… 死亡， 死亡…… 一次又一次的死亡。 歷经不断重启的鏖战，海野澪自己也不清楚次数的死亡轮迴后。 身体在颤抖，大脑也在战慄，他几乎感觉自己的双眼要喷出血来，一口白牙渗透出血的滋味，几乎要被咬碎。 时间过去了多久？ 不清楚。 歷经了多少场战斗？ 不清楚。 廝杀，永无止境的廝杀。 血液奔流的声音已不再是生命的脉动，而成了好似永不停歇的沙漏，计算著下一次的死亡蒞临的倒计时。 空气沉重得如同铅块落入肺中，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胸腔深处尚未完全“癒合”又被撕扯开来的幻痛。 海野澪的意识里，自己的整段人生似乎都被这漫长而血腥的廝杀所取而代之了。 所有的一切在此刻都暂时无法想起了，只是不断地远去，隨后只留下杀戮、杀戮、再杀戮……！ 死了，那就重头再来，连战到下一次身亡。 身体到达极限，那就突破极限，死不足惜。 隨后再次墮入轮迴，战胜前一次死亡时没能战胜的敌人。 无怨无悔，海野澪的大脑已然空白，只剩下变得更强这一唯一念想。 海野澪——或者说，驱动著这具在死亡中反覆淬炼、又在痛苦中强行粘合躯壳的意志——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像最初那样再升起哪怕一丝恐惧的涟漪。 不断死斗，不断积累实战的经验，不断熟悉、增进对自我能力的开发与应用，不断变得更加强大。 地狱般的24小时，绞肉机一般的杀戮时间，这是一个冰冷残酷，没有一丝温柔与爱的世界。 一个只有你死或是我活的恐怖世界。 仅仅是24小时，便已然漫长得好似一生都是如此一般。 拼尽海野澪、拼尽奈克瑟斯的力量，始终伤痕累累，一个人孤独地死去…… “嗬……” 一声低沉的、如同砂纸摩擦喉咙的气音从海野澪的齿缝间挤出，这完全是无意识的行为，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点。 那不是嘆息，更像是引擎启动前的预热，是弓弦绷紧的微鸣。 进化信赖者已在手中嗡鸣，红光暴涨的剎那，奈克瑟斯银灰相间的巨大身躯又一次撕裂空气。 廝杀、连战、再廝杀…… 再一次来到上一次的极限。 肌肉在颤抖，能量在枯竭，视野因剧痛而阵阵发黑。 但他支撑著残破的身躯，摇摇晃晃地从废墟中站起。 碎石从奈克瑟斯的肩甲上滑落，发出簌簌的轻响。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的铁锈味和內臟灼伤的焦糊感。 【奈克瑟斯奥特曼·幼年形態】 【身高：49米】 【体重：4万吨】 【技能：『a.t力场·中级掌控47』『光球化21』『身体数据化21』『危机直觉49』『八分光轮·奈克瑟斯之光49』『德凯魔术43』『奥特念力·中级掌握30』『奥特屏障50』『奥特新屏障45』『粒子之羽49』『十字光线·风暴49』『奥特断头刀（系列）·奈克瑟斯之光49』『迪迦冷冻32』『细胞转换光束30』『盖亚癒合40』『心灵感应19』『拯救光束35』『马赫移动49』『气场幻影39』『身体火花37』『止动环42』『伽马穿透21』】 並非冰冷的金属光泽，而是如同最皎洁的月华凝练而成的、令人屏息的银色与融入夜色的灰交织成他巨大的身躯。 “……我自己？” 海野澪看著出现在眼前，与自己看起来別无二致的敌人，喃喃自语。 第78章 燃烧！ 同样的奈克瑟斯，同样的能力，唯一的不同，仅仅是海野澪浑身负伤，而对方完好无损地站在了那。 海野澪缓缓抬起手，遥遥指向远处静默、不言不动的奈克瑟斯。 严重负伤的奈克瑟斯，与冰冷、空洞的另一奈克瑟斯遥遥相对。 空气本身似乎被冰冷的杀意冻结、撕裂。 海野澪，同样也是奈克瑟斯——那具伤痕累累、能量濒临枯竭的银灰色身躯——动了。 没有咆哮，没有宣告，只有一种被死亡无数次磨礪出的、纯粹到令人窒息的行动本能。 他以一种近乎自毁的姿態，拖著残躯，化作一道燃烧著麻木与决绝的幽红彗星，直扑向那静默的身影。 对立的奈克瑟斯，空洞的双目毫无波澜，仿佛早已预知这疯狂的突进。 祂同样动了，动作精准、高效，如同冰冷的机器復刻，却带著毫不弱於海野澪的战斗技艺与爆发力。 祂不闪不避，迎著狂袭而来的海野澪，同样一拳轰出！ 没有试探，没有虚招。 被架至外侧的海野澪的拳头没能命中对方，而对方的拳头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海野澪的侧脸上。 撞击点爆发出刺目的能量火花，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呈环形炸开。 剧痛瞬间从碰撞点沿著手臂骨骼、神经，一路蛮横地衝撞进大脑。 然而海野澪却毫无波动，身体没有任何僵直，只是旋身拧腰借力一绞，沉重的身体裹挟著衝击拧住那奈克瑟斯的手臂，反而將对方重摔在地！ 而犹若镜像的奈克瑟斯纵然中招，却也仍旧是那副冰冷、空洞的姿態。 现在的海野澪已然完全理解了红超人经歷那飢饿游戏式生活时是怎样的心情。 红超人星球被毁灭，被一方次元的统治者抓到特殊的空间中和那些真正凶暴的怪兽进行无休止地廝杀。 哪怕放鬆一瞬，下一刻就可能会遭遇袭击，只能选择在无止境地战斗求生。 这样的经歷足以令任何人性情大变。 而在与另一个与自己看起来別无二致的暗黑红超人死斗时，红超人又是怎样的心情呢？ 粒子之羽！ 新月形切割光线瞬发而出，是贴著镜像奈克瑟斯面部的近距离连射！ 尖锐的厉啸撕裂空气，直取其胸前的能源核心！ 镜像奈克瑟斯眼中光芒微闪，它像是预知到了海野澪会做什么，在被压制至身下之前，祂早早就將闪烁光芒的奈克瑟斯武装交叉於胸前—— 奥特屏障！ 一面远比海野澪此刻能凝聚出的、更加凝实厚重的圆形光盾瞬间成型。 粒子之羽狠狠撞上屏障，爆发出连绵不绝的刺耳刮擦声与能量湮灭的火星。 镜像奈克瑟斯顶著粒子之羽的狂轰滥炸，重重一撇手臂，將圆形护盾重砸在海野澪的头颅上。 失去重心的海野澪顷刻便確认了自己所想要確认的信息—— 眼下的这尊奈克瑟斯没有任何破绽，与伤痕累累而浑身皆是破绽的自己截然不同。 如果就这样下去，自己毫无胜算…… 海野澪或许不会在镜像奈克瑟斯的某一杀招下避无可避地倒下，但这样的消耗战对海野澪来说却是最为不利的情况。 毕竟他的体力是有限的，而此刻状態並非最佳的他更是没有任何理由能够战胜全盛状態的镜像奈克瑟斯。 就连以伤换伤都將成为无用的挣扎，就这样再一次倒下去。 隨后，不出所料。 预判！仿佛精准到毫秒的预判！ 祂洞悉了自己所有的战斗习惯和技能运用，仿佛在读取著海野澪的思维。 每一轮的进攻，每一次对祂的破招，都会被反过来利用。 破招的破招亦是如此。 而海野澪终於还是到达了他的极限。 “咚……” 急促的心跳与警报消失了。 奈克瑟斯胸前的能源核心倏忽熄灭，犹若被掐灭的烛火。 就连海野澪自己都无法意识的瞬间，他的体力彻底耗尽，再不能支撑他继续行动下去了。 而眼前本要继续进攻的镜像奈克瑟斯停下了攻击，只是注视著他渐渐失去光彩的双眸陷入彻底的灰暗…… …… 不可以倒下……不可以倒下……！绝对不行！！ 海野澪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似乎触碰到了某个玄之又玄的桎梏，那桎梏无法再被突破，不容挣脱，束缚著似乎已经抵达真正极限的他。 明明只要再往前一步，自己似乎就能突破自我，向前踏出至关重要的一步，变得更加强大，可偏偏只是这一步无论如何都好似无法触及。 遥远得仿佛是要踏入另一方世界中才能行得通。 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变强…… 为什么会抵达极限？为什么会停在这里？ 海野澪咬著牙，全然不甘接受这样的事实。 哪怕歷经他自己都数不清的死亡，来到了这里，来到了极限，可怎么也无法再突破极限了这种事……海野澪不想接受！ 既然如此…… 那就……一起墮入死亡的地狱！ 一个冰冷、疯狂、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在浑身的疼痛与眩晕的混沌中骤然闪现。 不是恐惧，没有犹豫，也並非逃避，而是一种……更该说是决绝。 既然无法闪避，那就將这残躯，化作最后一击的武器！ 將所有的痛苦、愤怒、不甘，连同这无数次死亡轮迴积累的“业”，化作他此刻或许能使出的最恐怖也最趁手的武器，一同引爆！ 没有展现出任何情绪波动的镜像奈克瑟斯仿佛都愣住了，祂注视著本停止行动、就连胸前的能源核心都已灭灯的奈克瑟斯惊悚地动了起来！ 而迅捷的动作全然不给祂挣脱的机会！ 而奈克瑟斯闪身死死缠抱住了猝不及防的镜像奈克瑟斯，而他的身上时刻都可能暴走的能量如火焰般熊熊燃烧，而这烈火迅疾延烧至镜像奈克瑟斯身上。 二者的全身都被极高温的火焰所完全覆盖了！ …… …… 第79章 目光如炬穿透灵魂 【『奥特炸弹』已掌握】 “呃啊啊啊啊——！！！” 奈克瑟斯的战吼声在墓地般死寂的战场上空迴荡。 不是愤怒，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意志，它撕裂开海野澪麻木的神经，如同濒死恆星坍缩前的绝唱。 二者的全身都被极高温的火焰所完全覆盖了！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是生命被强行点燃、被意志榨乾后喷涌出的毁灭洪流，而这火焰已无法控制。 银灰色的身躯在烈焰的光影中看起来像是扭曲、变形了一般，令人牙酸的金属哀鸣扩散开来。 构成奈克瑟斯存在的每一寸粒子都在疯狂地振动、碰撞、湮灭，释放出似乎远超本身所能施展的极限的能量。 光芒刺目到令人无法直视，仿若超新星在极近的距离內吞噬物质，紧接著就要殉爆了。 而即便如此，镜像奈克瑟斯仍旧不动声色，静默地凝视將自我焚烧的海野澪。 祂显然已经意料到了结局，发散出乳白色光芒的双眼只是如此注视著，任由那毁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將祂的躯壳也一併拖入焚化炉中。 而海野澪已经什么都无法感知到，只是將此刻的自己所能施展的一切一口气使出，去触及那阻碍著他步入下一阶段的屏障，试图戳破…… 然而，虚冥中海野澪仅仅只能感知到那无形的屏障真实存在著，任由他如何挣扎著试图去触碰它，却始终都无法如愿。 强烈的不甘让海野澪直感此刻的自己倘若存在著肉体，恐怕已然目眥尽裂。 到底是为什么？ 海野澪本以为触及那屏障的最后一块拼图，会是他敢於拼儘自己的一切，牺牲自己的一切的决心与意志…… 可事情似乎並非如此。 他明明已经没有什么能再拿出的了，此刻的自己已经做到了他所能做到的极致了…… 可到底是为什么？ 不容许海野澪多想，下一刻，终焉的气息浓郁得不容忽视，而死亡紧隨而至—— “砰——！！！” 视野，被纯白吞噬。 声音，被绝对的轰鸣淹没。 触感，只剩下无边无际、要將灵魂都焚尽的灼热。 然后是……寂静。 绝对的、虚无的寂静。 嗡鸣…… 又是那低沉、持续的嗡鸣，像沉睡的那片虚无的脉搏。 紧接著，沉重、原始的心跳声再度敲醒了意识。 视野在剧烈的眩晕中艰难聚焦。 身体支离破碎的感知褪去，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片永恆的荒芜大地，天空仍是那好似亘古不变的铅灰色。 他茫然抬起头，红超人那庞大、沉默、如同亘古磐石般的身影，依旧矗立在那里。 他用著琥珀色的明亮双眼凝视著海野澪，目光如炬，仿佛穿透了他残破不堪的躯壳，直视著他的灵魂。 没有讚许，也没有责备。 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澪……” 红超人的声音低沉地响起，像敲击在空旷山谷里的石块。 海野澪张了张嘴，嘴唇摩擦，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里似乎残留著烈焰焚烧般的焦糊感，胸腔里塞满了冰冷的灰烬。 他本想说“我贏了”，此刻却只觉得那场同归於尽的胜利空乏得可笑。 他想说“我突破了”，可那最后一步的桎梏感，那强行引爆一切带来的虚无感，依旧沉重地压在心口。 他很清楚，自己没有突破自我，只有燃烧殆尽的余烬在风中飘散。 他已经不知道还有什么是自己所缺乏的，为什么自己无法突破那明明就近在咫尺却又好似遥不可及的屏障。 他最终只是沉默。 更深、更沉重的沉默。 比第一次死亡后的茫然，更甚千百倍。 红超人似乎並不期待他的回答。 他缓缓抬头，望向遥远的彼方，仿佛在凝视著什么只有他能够看见，而海野澪无法看见的存在。 “时间要到了。” 红超人的声音里，那丝隱约的嘆息终於清晰可辨，不再是错觉，而是某种沉重的宣告。 海野澪无法理解，並不明白。 时间……到了？ 地狱般的24小时…… 那无数次死亡轮迴堆积成的、漫长如永恆的时间…… 就这样结束了？ 一股巨大的、荒谬的、难以言喻的空洞感瞬间攫住了他。 支撑他一路廝杀到自我毁灭边缘的那股“继续战斗下去”的意志，不惧死亡、竭尽全力的勇气，像被突然抽走了根基的沙堡，轰然倒塌。 支撑他站立的最后一丝力气也隨之流走。 他甚至没有力气去思考这次修行的“结束”意味著什么，是解脱？是新的开始？还是……一种更深的迷茫？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摊开的手掌。 人类的一双手，皮肤完好，指节分明。 但他却仍能感知到，这双手中，曾无数次紧握进化信赖者，无数次撕开怪兽的血肉，沾染粘稠的体液，也曾无数次在死亡降临的瞬间无力地垂下。 但现在，它们空空如也。 脱手的进化信赖者安静地躺在他脚边的尘土里，正中那幽幽泛光的晶体不再嗡鸣，不再灼热，只是沉默地折射著光芒，像一块渐渐冷却的熔岩。 结束了…… 杀戮的轮迴，死亡的循环，那就好似永无止境、將灵魂都磨成锋利武器的地狱修行…… 结束了。 海野澪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弯下腰，指尖触碰到了进化信赖者冰冷的握柄。 他没有立刻將它拿起，只是保持著这个弯腰的姿势，仿佛一座被时间风化的、布满裂痕的石碑。 阳光落在他低垂的脖颈上，投下一片沉重的阴影。风，异次元空间里呼啸的风，吹拂著他额前汗湿又乾涸的发梢。 寂静无声。 唯有胸腔里，那颗疲惫不堪的心臟，还在固执地、沉重地跳动著。 “咚……咚……咚……” 这24小时，令他对自己的心跳声熟悉到了极点，以至於现在仅仅只是听到，便能嗅闻到那抹临近终焉的气息。 而最后短暂的时间里，在告別之前，红超人还是向他说道： “澪，你会变得更强，甚至於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超越我……但是，我並不希望你成为下一个红超人。” 海野澪不知如何回答，只能沉默不语，侧耳倾听。 …… …… 第80章 真心的愿望 “红超人，一个失去母星，失去一切，在残酷、毫无爱与温柔的虚假世界里，整个世界只是个巨大的、可笑的拍摄场地里，在无休止的杀戮中变成了一台麻木的杀戮机器的可悲存在……” 海野澪驀然抬起头来，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入红超人那琥珀色的巨大瞳眸。 没有责备，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深邃到近乎悲悯的平静。 那平静之下，海野澪仿佛看到了一个被永恆放逐的灵魂—— 一个在无尽的杀戮轮迴中，早已將故乡的温暖、亲友的言语、乃至自身作为“人”的柔软与希望，都一点点磨灭殆尽的灵魂。 “那时的我，就只是这么一个没有需要守护之物而空虚地苟活著的傢伙。” 红超人没有悲伤，没有痛苦，就像在陈述他人的故事般，平静如水，淡淡吐露。 风捲起地面的尘埃，在两者之间盘旋、呼鸣。 红超人俯视著地上渺小的海野澪，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他被死亡淬炼过的躯壳，直视著他灵魂深处被反覆捶打后残留的火星： “你经歷了痛苦，经歷了死亡，你挣扎著变强了，甚至学会了用毁灭自身来换取胜利……这些，我都看到了。但这还不够，澪。或者说，这不该是你的终点。” 红超人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淡、却又无比清晰的温度，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流： “不要让你的心，也在这无休止的战斗中死去。不要让你的光，只剩下焚烧殆尽后的灰烬。你还有需要守护的东西，不是吗？那个值得你为之生，也值得你为之死，而非仅仅是为战斗而战斗的世界。” “记住你所遭受的痛苦，所经歷的死亡，澪。它是你的力量，但別让它成为你的枷锁。” 红超人的身影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仿佛信號不良的影像，边缘闪烁著不稳定的微光： “更別让它，夺走你心中的光。” 修行就要结束了。 海野澪就要回归现实。 “回去吧。” 红超人最后的声音在空间的震盪中显得有些縹緲，却清晰地印在海野澪的心底： “带著你从地狱带回的力量……也带著你尚未熄灭的心火。去守护，而非仅仅去毁灭。” “……我明白了，我会好好记住的。谢谢您，红超人师父。” 海野澪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却带著诚挚的重量。 “有缘再见了，澪。” 红超人的声音渐渐消散了。 光芒包裹住海野澪全身，轻若一层薄纱，要带著这疲惫的灵魂回归到现实中去。 等到他再度睁开眼时，映入眼中的已是熟悉的天花板。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尘埃气息，还有一种……久违的、属於日常生活的、难以言喻的“实感”。 “值得我为之生，也值得我为之死，而非仅仅是为战斗而战斗的世界……这样么？” 海野澪轻声喃喃自语。 在窗外透进的、带著正午暖意的天光下安静地铺展。 一切都平凡得近乎奢侈。 “呼……” 一声悠长的、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嘆息，不由自主地从他的唇间溢出。 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著空茫和疲惫。 他喜欢这个世界吗？ 对於这个问题，海野澪想了想，他还是喜欢的。 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仅仅只是这个世界里他有了重活一次的机会，有了想要实现的梦想，有了他所想要守护的人们。 儘管其中的大多数与他素未谋面，未曾相识，但海野澪想要守护这个世界里努力地生活著的人们活下去的权利。 过去的他，是一个被病痛剥夺了努力活下去的权利的可怜鬼，或许正是因此，他才会有著如此的执念吧。 哪怕牺牲自己活下去的权利，或许他也会在所不惜。 他没能挽救过去的林守，也没能守护住当时的林守所想要保护的那个陌生女孩，那时的他什么也没有，瘦骨嶙峋、脆弱得如同一张薄薄的就要燃尽的废纸，只能眼睁睁地目睹著终焉的蒞临与自我的消亡。 而现在的他，拥有了可以去守护的力量…… 为什么自己会来到这世界？ 为什么他会得到系统的眷顾？ 为什么偏偏是他，成为了奈克瑟斯？ 海野澪心想，或许是光听到了那时就要死去的林守最后的愿望吧。 【“来吧！！！奈克瑟斯——！！！”】 没有光的世界里，那时的他渴望著光的现身，渴望得到救赎……那时的他，哪怕已经命不久矣，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可当死亡以荒谬的姿態提早蒞临时，他却又无比渴望著活下去。 而现在，他自己成为了那道光。 他或许比任何人都更加明白，希望被吞噬、磨灭的痛苦，也正是因此，他不想再有任何人在这样的痛苦下死去。 努力想要活著的人，不应该被这样的理由剥夺活下去的可能。 这是他，过去的林守，现在的海野澪自己的愿望。 而守护他人这样的愿望，或许从年幼的林守第一次接触到奥特曼时，就已然在他心中悄然埋下了吧。 只是这样的愿望既庞大又渺小，既不切实际却又在现实中存在著，那时孑然一身的他哪怕只是守护身边的人都做不到，反而疾病缠身的他才是需要被帮助的弱小者。 可事实却是，这样的愿望从未在他心中消失过，而现在，海野澪总算是想明白了，自己那时为何会扑向那佩德隆了。 红超人的最后的赠语或许正是这个意思吧。 窗外，一只麻雀扑棱著翅膀落在电线上，啾啾的鸣叫穿透玻璃，带著尘世琐碎却鲜活的生气，清晰地敲击著他的耳膜。 海野澪將目光挪向了窗外，注视那真实世界里的热烈阳光，阳光穿透玻璃，落满海野澪的瞳孔，刺入虹膜幽深的底色，隨即迅速融化开来，沉淀为清澈的琥珀。 他不会再去纠结自己是否有资格成为这道光，也不会再去思考自己是否有资格作为守护他人的奈克瑟斯而存在於这方世界中。 【“我真的有这份资格吗？”】 这样的问题，海野澪的回答是—— “这一次，一定守护给你看……” “就用这道光。” “这是光赐予我的使命，也是我真心的愿望。” 第81章 奇点狂乱曲？ 东京，涩谷区。 这里大楼林立，午后的阳光慷慨地倾泻在玻璃幕墙上，又被冰冷地反射出去，织成一片刺眼的金色牢笼。 此处的热门地標忠犬八公像前—— “今天要在原宿橱窗购物～！又到了收穫春季商品的季节！噠啦啦～” 藤原萌叶转著圈活泼地蹦蹦跳跳起来。 橱窗购物，本意为只看不买的光逛街不花钱——也就是说，並非购物。 这引得白银圭都不由困惑，开口提醒道： “萌叶，这样的话不就是普通的扫货了吗？” “嘛～不要在意那种细节！” 萌叶笑嘻嘻地说道。 “对了，千花姐是有事么？” 白银圭眨了眨眼，很是在意千花没来这件事的样子。 萌叶笑了笑，说道： “啊～姐姐她呀……” 然而，就在下一刻—— 涩谷站北口所有的交谈、蝉鸣的脆响、行人匆匆而过的足音……这一切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掐断，只留下一种近乎真空的、令人耳膜发胀的死寂。 白银圭疑惑地看著萌叶的嘴一开一合，可是什么声音都没有，转瞬间她的疑惑渐渐向惊恐蜕变。 咦？怎么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是我的耳朵怎么了吗？ 但很快，白银圭確定了这不是她的问题，因为不只是她…… 面前萌叶也惊讶地捂住了嘴，露出显而易见的困惑。 环顾周遭，行人皆是如此。 就在这时，光线陡然一黯。 不是乌云蔽日那种温和的渐变，更像有人猛地关掉了太阳的开关。 巨大的、无法形容的阴影，瞬间吞噬了整片天空。 白银圭茫然抬头，只见远处的天空悬停著一个巨大的……东西？ 她不清楚那是生物还是某种死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它没有眼睛，没有口器，没有任何符合生物的特徵，只有纯粹的、更像是几何体的噩梦质感……简直就像是只有在噩梦里才会出现的东西。 它就那么突兀地、沉默地钉在涩谷区的上空，像一枚来自未知审判者的图钉。 白银圭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没睡醒，直到身边的萌叶掐了掐她的脸蛋，疼痛感才让她从失神中转回注意力。 ——这就是现实。 不远处，一位陌生的男士一时愣神，手中的咖啡脱手坠落，却在触及地面之前，诡异地悬停在离地面几厘米的空气中，褐色的液体如同挣脱了引力的活物，凝固成一颗颗颤巍巍的、静止的水珠。 而高空中那巨大的、谜一样的东西就要落下来了—— 谁都不知道它落下后会发生什么。 隨著事態的恶化，恐惧迅速传染、蔓延。 一辆正在转弯的白色轿车，前轮刚刚离地，整辆车就像被一只巨大的、看不见的手拎著，毫无徵兆地飘浮起来，离地三米，如同一个可悲的儿童玩具。 车內的司机徒劳地拍打著车窗，嘴巴大张，发出无声的尖叫。 就在白银圭附近的一台自动售货机被无形的力量拧成麻花，忽的又消失不见。 更远处，几块巨大的钢化玻璃幕墙碎片脱离了建筑主体，像失重的羽毛般在扭曲的空气里缓慢翻滚、碰撞。 空气本身似乎变成了粘稠的、折射率错乱的水晶，光线在其中诡异地弯折，將熟悉的街道景象撕裂、重组，如同印象派画家笔下扭曲的梦境。 …… “报告！目標確认！目前距离地面高度约……高度计失效了！无法锁定確切坐標！所有信號在目標区域发生严重畸变！” 自卫队临时指挥车內，一名技术军官的声音因过度紧张而嘶哑，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 地面部队指挥官一拳砸在台上，金属发出沉闷的迴响，他一咬牙做出了让他事后后悔得直呲牙的抉择： “管不了那么多了！防空飞弹部队，按之前的坐標，开火！” 命令在加密频道中飞速传达。 部署在稍远区域的自卫队防空阵地，数道拖著炽白尾焰的飞弹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直扑悬浮在涩谷区上空的类心臟结构的奇异怪物。 时间仿佛被拉长。 指挥车內所有军官都屏住了呼吸。 可是， 没有爆炸。 没有撞击的火光。 没有碎片飞溅。 那些发射的飞弹，就像射入了一片粘稠的、无形的沼泽，又或者说像是穿透了一个不存在的全息投影。 它们的金属弹体在接触到布鲁顿表面的瞬间，仿佛被某种更高维度的橡皮擦轻轻抹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然而，毁灭並未消失。 短暂到眨眼即逝的时间，距离布鲁顿数百米外，一栋现代化写字楼临近顶层的玻璃幕墙毫无徵兆地、猛烈地爆开！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迟了一步才传来，如同痛失头部的高楼痛苦的咆哮。 巨大的火球伴隨著浓烟和建筑碎片，从那栋无辜大楼的內部猛烈喷发出来。破碎的玻璃、扭曲的钢筋、燃烧的办公家具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砸在下方混乱的街道和漂浮的汽车上。 而攀爬而下的火焰犹若活物般贪婪地舔舐著楼体，浓烟滚滚升腾。 指挥车內一片死寂，只有仪器单调的蜂鸣和远处爆炸燃烧的沉闷迴响。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每一个人。 那如同心臟般收缩又膨胀的谜之物似乎根本不存在这一位面之中一般，它更像是某种存在於四维空间中的神明在三维世界里的投影，这种存在无法触及，只能目睹著它仅仅只是蒞临於此便能带来的恐惧不断蔓延，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都做不了，甚至比起先前出现过的任何怪兽都还要让人绝望。 “奈克瑟斯……” 注视著屏幕中如哈哈镜般扭曲的画面，有的军官已经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语道。 这样的声音零零碎碎地响起，所有目睹那怪诞之物身影，见识了它的恐怖之处的人们都不由发出了同样的声音。 此刻，唯一的希望，只剩下了奈克瑟斯。 【四次元怪兽『布鲁顿』（奇点）】 【身高：？】 【体重：？】 四次元光线?，奇异闪光?，空间门?…… 『????:??:??』 末日倒计时进行中…… 第82章 心之所想 与此同时，海野澪遇到了前所未有之巨大麻烦。 他紧握著手中的进化信赖者，脸上表露出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迷茫。 怎会如此呢？这件事得从……嗯……该说是先前，还是之后呢？ 总之—— …… “奈克瑟斯……！” 灼灼红光裹住海野澪，紧接著便要变身为奈克瑟斯，以光球化的姿態飞往危机发生之处。 然而下一瞬，才跃至窗外的海野澪紧接著一头栽进了自家臥室的垃圾桶里。 一头雾水的海野澪把脑袋从垃圾桶中拔出，甩了甩脑袋，迷糊得都不由脱口而出： “啊？” 时间紧迫，海野澪也顾不得这些了。 只想著或许是姿势不对，海野澪换了个窗接著跳了出去…… “咣当——！” 嗯，这回一头撞在了洗手池里，疼得他直呲牙。 寻思著老老实实走出门再变总行了吧？ 於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復还，火急火燎的海野澪带著如此一往无前的气势，猛地拽开了门，左脚坚定地向外踏出人类的一小步—— 眼前的景象瞬间切换。 下一刻，自己居然又到了自家卫生间里，左脚踩在了马桶盖上，而在后的右脚却是悬在空中。 身体一个趔趄，海野澪手舞足蹈地试图保持平衡，连忙作出金鸡独立的姿势，这才好悬没一脑袋给磕地上拜个早年。 “这房子我不要了总行了吧！！” 海野澪脸色黑如锅底，直接拔出了进化信赖者，在灼灼红光中就要原地大小变。 然而，那红光只持续了不到半秒，紧接著就像接触不良的灯泡似的，下一刻海野澪只见红光一熄。 他困惑又抓狂地抬眼看向自己举起的手，却只见手心里的进化信赖者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个勺…… “草！！！” 许久没有爆过国粹的海野澪都忍不住如应激的哈基米一般哈起气来，气急败坏地將手里的勺儿狠狠一把撇地上，激起叮铃哐啷的动静。 …… 时间回到现在，用尽千方百计也没能走出家门的海野澪都要被折磨疯了！ 被这么整，海野澪自然也是早就分辨出了这回的麻烦是什么了—— 四次元怪兽布鲁顿。 可是当下更让海野澪震惊不已的却是，明明自己进步了许多的危机直觉所指引的方位大致应该在涩谷区，可为什么身在千叶的他也会被影响到？ 布鲁顿的影响范围有这么夸张吗？ 他寻思著曼哥哥遇到的那头表现出的影响范围显然比自己遇到的这只差了不少，这怪兽的个体差异是不是大得有点太离谱了？ 海野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前世所见的那些与布鲁顿相关的剧情，而紧接著他回忆起了泽塔《四次元狂想曲》那集里所发生的剧情。 时隔已久，他的记忆已不是那么清晰，以至於先前未能冷静下来的时间里他没能第一时间想起这些。 “时间倒流……？” 海野澪喃喃自语著，但紧接著他皱起了眉头。 显然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概述的。 毕竟虽说时间的確出现了回溯的现象，他並非只是回到作出动作之前的状態，而他在每一次回溯时都出现在了不同的地方。 或许是四次元的某种特性导致？作为人类，海野澪直感抓瞎。 可紧接著，他忽然意识到泽塔剧中接下去所发生的事情——洋子的內心深处其实不想要驾驶金古桥奔赴战斗，至於遥辉，他满脑子想著吃，而布鲁顿捕捉了他们內心的想法，並將其具象化，於是便出现了像是时间倒流的现象。 遥辉想要“回到”还没吃下生鱼片的“时候”，而洋子不想“前往”进入金古桥的“地方”，於是洋子在原地转圈，而遥辉则不断回到了过去。 事情大致是如此，但从剧中的表现看来，事情並不仅仅只是这种程度而已的解释能够说清的，不过再深究下去的话便没完没了了。 想到这，海野澪忽的一愣，错愕的情绪不由脱口而出： “所以说，是我不想变成奈克瑟斯去战斗……？怎么可能！？” 海野澪一时间有些迷糊了。 他真的不想要变身成为奈克瑟斯么？ 这难道真的是被摺叠进四次元中的一部分的他自己，在踏出前往目的地的关键一步前便终止，隨后陷入稀奇古怪的循环的真正原因吗？ 他循环中的记忆还存留著，他可以肯定此刻站在这里的他还是他自己…… “不…不对……！” 海野澪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毋庸置疑的坚定，他无比肯定自己是想要去战斗，想要守护那些即將蒙难的无辜遇害者的生命。 这份心意绝非假货，这是他毋庸置疑的真心所愿。 他旋即猜测到了另一种可能—— 有人不希望奈克瑟斯去战斗。 想到这种可能性时，海野澪都不由瞳孔地震，也是相当震惊了。 居然还有这种人？ 而且对方的意愿居然还胜过了他想要变身成奈克瑟斯的意愿吗？ 可……会是谁呢？ ……海野澪只能想到某个潜藏的宇宙人之类这种答案，就像是亚波人这样。 但已经想到了这点，海野澪有了另一个主意—— 只要自己想要去守护的意愿强过那个不希望他去战斗的傢伙，不就能克服这一问题了吗？ 念头通达的即刻，海野澪相当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將脑內杂乱的心绪排尽。 “好！来吧！” 为自己鼓足了劲，海野澪郑重地再次拉开了门，隨后向外踏出了那一步—— “噗通！” 海野澪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木地板上。 冰冷的触感和淡淡的灰尘味道瞬间涌入鼻腔，他试著爬起，却感知到了一种好似阔別已久而全然陌生的乏力感。 耳边的蝉鸣包裹著潮湿的落寞气息，近乎垂地的厚实窗帘是拉开的，漏进那蝉鸣的时候，將逝的夕阳所布施的昏黄柔光也难得地被准许流淌进这在更多的时间里暗不透光的狭小房间。 海野澪嗅闻到一抹极淡薄的雨后气息，像是夏天就要结束的气息。 身体似乎变得脆弱不堪，仅仅只是刚才的那一摔便让他的身体疼痛难耐。 海野澪驱使著这因疼痛而不听使唤的身体，还是爬了起来，可望见窗外那抹垂暮的夕阳时，却不由愣住了…… …… 第83章 夜冷梦长 夕阳……出租屋…… 发生的一切都好像黄粱一梦。 他低头，视野里是细瘦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皮肤是久不见阳光的、病態的苍白，青紫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蜿蜒。身上是已经从记忆中淡忘的洗得发硬的常服，而非他所熟悉的便装。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药物和衰败气息混合的味道，熟悉得令人窒息。 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瞬间沉入冰窟。 他回来了。 回到了那个名为“林守”的躯壳里。 回到了癌症晚期、行將就木的绝望时刻。 回到了……那个他发出绝望吶喊，呼唤奈克瑟斯却无人回应的傍晚。 “身体也……？” 海野澪的声音乾涩沙哑，带著属於“林守”的虚弱气音，与他刚刚作为適能者时的坚定判若两人。 他踉蹌著扑到窗边，手指死死抠住冰冷的窗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蒙著灰的窗倒映出半透明的他—— 因化、放疗而光禿的脑袋，一双疲惫、疼痛的眼，本俊俏却也在病痛下被折磨得不像样的脸庞…… 那是林守的模样。 而窗外的景象与他记忆深处那个决定赴死的黄昏完美重叠：破旧公寓楼下，那家便利店的霓虹灯招牌半明半灭，几个模糊的人影匆匆走过，远处传来城市傍晚特有的低沉喧囂。没有破碎的沥青，没有萤光的粘液，没有佩德隆，没有尖叫……一切都“正常”得可怕。 回不去了……？ 一种巨大的荒诞感和更深的恐慌攫住了他。布鲁顿的能力……將他拉回穿越前，回到了这里？ 还是说……之前那一切，成为光、战斗、痛苦与觉悟……都只是他濒死前一场漫长而绝望的妄想？ 而现实中，他只是不幸从床上翻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而断了这场漫长的幻梦？ 一瞬之间，他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了。 “奈克瑟斯……” 他下意识地低喃，手指颤抖著探向怀中——那里空空如也。 进化信赖者，带给他力量、痛苦与救赎的信物，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像它从未出现过。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將他淹没。 比癌细胞啃噬骨肉更甚的寒意，从脊椎一路窜上头顶。 ……他拼尽全力抓住的光，他为之战斗的意义，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海野澪”这个存在的证明……就这么轻易地结束了？ 还是说只是这个註定消亡的、名为林守的可怜虫，在生命最后时刻编织的、聊以自慰的幻梦？ 他猛地转身，视线在狭窄、空荡、散发著霉味的房间里疯狂扫视。 最后，视线却只是落在一张桌子上。 他记得，他还依稀记得那张桌子上放著…… 目光定格。 那张边缘磨损的旧书桌上，一张薄薄的纸片静静地躺在那里，被窗外最后一缕残阳染上如血般的橘红。 ——遗体捐赠纪念证。 心臟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林守踉蹌著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肺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铁锈味，提醒著他这具身体真实存在的腐朽。 冰冷的触感，令人窒息的虚弱感，房间里挥之不去的死亡气息…… 一切都真实得让人作呕。 他回来了。 带著“海野澪”的记忆和情感，回到了这个名为“林守”的、被世界遗忘的、正在腐烂的躯壳里。 海野澪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他不愿如此死去…… 为什么会回到这里？ 明明他所想做的，是去守护那些蒙难的人们…… 海野澪面色苍白，无力地瘫倒，此刻，他哪怕再想否认，也不得不承认那內心深处的声音—— ……他的內心深处，属於“林守”的那部分残骸，那份对自身存在的彻底否定，那份“活著毫无价值”的质疑，那份根植於骨髓的、对世界和他人的疏离感…… 原来从未真正消散啊。 它们只是被“光”暂时压制而已，被战斗的紧迫感和守护的责任感所掩盖了而已。 所以，当布鲁顿扭曲现实，捕捉到他潜意识的涟漪时，这份深埋的、属於“林守”的、对自身存在的根本性“拒绝”，被无限放大、具象化了。 拒绝战斗？ 不。 更深层的是……拒绝成为“海野澪”吗？ 因为那意义建立在“林守”这个存在被彻底否定的基础上？ 从今往后，世上不再有林守这个人，取而代之的是海野澪这副面具？ 还是说……潜意识里，“林守”依然固执地认为，像他这样连自身存在都毫无价值的人，根本不配拥有守护他人的资格？ 不配拥有那份沉重的力量？不配拥有……名为“海野澪”的第二次生命？ 这样的恐惧，居然胜过了他真心的愿望…… “哈哈……” 一声破碎的、带著浓重鼻音的短促笑声从他喉咙里挤出，充满了自嘲和绝望。 他顺著墙壁滑坐在地上，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常服刺入骨髓。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暉即將消失，房间迅速要被昏暗吞噬。 他蜷缩起来，將脸深深埋进膝盖。 “我到底……是谁？” 未能完全蜕变的人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囈语在死寂的房间里迴荡，无人应答。 是那个挣扎在病床上、等待死亡、连遗体都提前安排好的癌症晚期患者林守？ 还是那个在异世界握紧进化信赖者、忍受痛苦、为了守护他人而像蜡烛一样燃烧生命的奈克瑟斯適能者海野澪？ 两个撕裂的灵魂，被硬生生塞回了同一个濒临崩溃的躯壳，逼著他直面这最残酷、最本源的质问。 窗外的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没有什么佩德隆，没有什么末日，更没有什么奥特曼……什么都没有。 窗户外，只有零碎的寂静溶进夜的黑里渐渐远去。 房间里，只有他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渴望成为太阳的一根蜡烛，燃烧时落下蜡泪，却仍旧尽己所能地去释放出光与热。 哪怕最后会燃尽也好，他也能够甘之如飴。 可此刻似乎已是奢侈的愿望了。 明明已经变得更强了，可现在却连变身成为奈克瑟斯都无法做到了…… 这具躯壳，这名为“林守”的残骸，连支撑起那么一点点的光与热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蜷缩在冰冷的墙角，黑暗像沉重的裹尸布，一层层覆压下来，几乎要將他这微不足道的存在彻底压垮、碾碎，融入这片腐烂的寂静里。 夜冷梦长，孤灯黯淡。 …… …… 第84章 这一次，一定守护给你看……！ “海野澪……” 他在心底无声地呼唤这个名字，仿佛在確认一个幽灵的存在。 这个名字曾带来撕裂般的痛苦，却也赋予了他前所未有的重量。 可现在，这重量正连同这个名字本身，在这令人窒息的、名为“林守”的现实里迅速风化、飘散。 他艰难地抬起眼皮，目光再次投向书桌。 黑暗中，“遗体捐赠纪念证”的轮廓模糊不清，但它冰冷的存在感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像一块墓碑，提前竖立在他註定短暂的生命终点。 它嘲笑著“海野澪”的一切挣扎—— 看啊，你最终归宿不过如此，一具被研究、被分解的残躯，一个无名的、贡献给医学的“样本”。 你为之战斗的意义？守护的生命？真心的愿望？ 不过是你这可怜虫濒死之际幻想出来的、对抗死亡恐惧的囈语罢了。 这份虚无感，远比任何怪兽的攻击都更致命。它腐蚀著他作为“海野澪”的根基。 “不配……” “毫无价值……” “幻觉……” “终將消散……” 冰冷刺骨的低语，並非来自外界，而是从他自己的心底。 从那个被病痛和孤独彻底侵蚀的“林守”的残骸中滋生出来，像藤蔓一样缠绕著他的意识。 就在这自我否定的泥沼即將彻底吞噬他的瞬间—— “砰——哗啦！！！” 一声极其突兀、极其刺耳的巨响，如同平地惊雷，悍然撕裂了窗外那虚假的“平静”！ 是玻璃被猛烈撞碎的声音！ 尖锐、刺耳，带著灾难降临的暴戾！ 紧接著，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著浓烈乙醇发酵气息的、令人作呕的甜腻焦糊味，如同汹涌的浪潮，瞬间穿透了紧闭的窗户缝隙，蛮横地灌满了整个狭小的房间！ 海野澪猛地抬起了埋在膝盖间的头，涣散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 窗外的黑暗不再是死寂的幕布。 楼下便利店的霓虹招牌疯狂闪烁了几下，骤然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粘稠、诡异、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萤光。 惊恐到变形的、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濒死哀嚎，毫无预兆地穿透了墙壁，嘈杂地狠狠扎进了他的耳膜！ 不止一个声音，是混乱的、绝望的、属於人群的哭喊和奔逃声。 海野澪的呼吸变得异常急促，每一次吸气都摄入了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甜腻焦糊与血腥混合的气息，肺部火烧火燎。 光……可能真的拋弃了他。 “海野澪”的身份可能只是泡影。 他可能最终仍会像垃圾一样腐烂、分解。 但…… 楼下那些正在被吞噬、被撕裂、在绝望中哭喊的生命，是真实的！ 他们的恐惧是真实的！他们的痛苦是真实的！ 他曾经倒下的地方，就在那里！ 那个他未能救下的陌生小女孩……那个他未能完成的心愿……那份未能传达出去的、笨拙的、被痛苦淹没的守护之心…… 它们……也是真实的！ 一种比癌细胞更灼热的东西，猛地在他濒死的胸腔里炸开！不是奈克瑟斯之光，不是进化信赖者的力量，而是某种更原始、更蛮横、更不顾一切的东西！ 是愤怒！是不甘！是即便被世界遗忘、被死亡標记、被自己否定，也要在彻底消散前，对著那吞噬生命的黑暗，发出最微弱也最决绝咆哮的—— 那是，从林守到海野澪，从未变过、一尘不染的真心。 “呃啊啊啊——！！！” 海野澪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指甲猛然发力抠向冰冷的地板，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无视了身体每一粒细胞发出的崩溃警报，无视了肺部如同风箱破洞般的撕裂剧痛，用尽这具残躯所能榨取的最后一分力量，硬生生地將自己从死亡的墙角—— 撑了起来！ 他摇摇晃晃地站著，像狂风中断折的芦苇，目光却死死锁定了那扇通往地狱景象的窗户。 他又一次，就同记忆中一般，不再沉重而格外轻盈的身体跌跌撞撞衝下楼去，似螳臂当车般毅然决然地冲入毁灭。 去守护，去受伤，去忍痛，去战斗……！ 会彻底死去吗？不知道，也不重要。 能够变身成为光吗？不知道，也不重要。 能够守护住过去未能守护之物吗……？ 哪怕重来一次！ 哪怕再也无法变成光！ 哪怕海野澪与林守的生命永远葬送於此，哪怕世上再没有人会记住他的名字。 哪怕这世上的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他而燃…… 就这么作为一个无名之辈默默无闻地死去…… 哪怕如此！ 他的回答从不会变更！ 无惧长夜漫漫，不惧死亡威胁。 哪怕摔倒也无妨，他会再度爬起身来。 下定决心之事，那便坚守到底！ 就这样大干一场吧！ 夜的寂静，化作一盏孤灯，將银河的星辉点燃！！！ 身体似乎比起记忆中的“上一次”还要来得更加残破，每一次迈步都像踩在烧红的刀尖上，脆弱的骨骼在无声哀鸣。 但那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蛮横的、不顾一切的力量，驱动著这具本该倒下的躯壳，爆发出超越自我的潜力！ 衝出门，楼道里瀰漫著更浓烈的甜腻焦糊与血腥混合的恶臭，混杂著楼下传来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粘液声和绝望哭喊。 每一步踏在冰冷的楼梯上，都牵扯著全身的剧痛，汗水瞬间浸透了单薄的常服，粘在嶙峋的背脊上。 他几乎是滚下了最后几级台阶，重重撞在通往楼外的防火门上。 “砰——！” 门被撞开！ 地狱的气息扑面而来！ 破碎的沥青路面被萤光粘液覆盖，如同活物般蠕动、扩张。 便利店的门面仅剩扭曲的钢筋骨架和燃烧的残骸，火光舔舐著粘液，发出“滋滋”的恐怖声响和更加浓郁的恶臭。 人影在粘液和火光中扭曲、奔逃、倒下。 尖叫声、哭喊声、异生兽滑腻肢体摩擦地面的“嗤嗤”声…… 昏暗的路灯闪烁著，映照出墙壁上飞溅的萤光粘液的粘稠污跡。 就在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 那个穿碎花裙的陌生女孩！ 她跌倒在粘液的边缘，一只半透明的触手正从粘液池中探出，如同捕食的巨蟒，令人作呕地扭动著，朝著那小小的、颤抖的身影捲去！ “滚开——！！！” 一声耗尽生命力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带著血与火的决绝！ 他像一颗被点燃的、冲向毁灭的流星，无视了自身渺小与残破，无视了周围奔逃的人群，更无视了那足以將他溶解的恐怖粘液，朝著那捲向女孩的触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扑了过去！ 不再是记忆中的笨拙踉蹌，而是带著海野澪无数次在生死边缘锤炼出的、刻入骨髓的精准与狠厉！ 目標——触手与女孩之间那狭窄得几乎不存在的缝隙！ “噗嗤！” 身体重重砸进冰冷粘稠的萤光液体边缘，剧痛瞬间从接触点炸开！ 腐蚀的灼烧感透过单薄的衣物，疯狂啃噬著他的皮肤和肌肉，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皮肉被消融的细微声响。 但他成功了！ 他的身体硬生生地卡在了触手与女孩之间！ 他无法抑制地发出痛苦的嘶吼。 身后传来女孩带著哭腔的惊呼。 “走……快走啊！” 他用尽力气嘶喊，声音因剧痛而扭曲变形，却异常清晰。 女孩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粘液的范围。 触手的主人——那头巨大的、不定型的佩德隆，似乎被这渺小生物的“反抗”激怒了。 它发出沉闷的、如同发酵气泡破裂的嘶鸣，更多的触手从粘液池中探出，带著毁灭的气息，朝著这个阻碍它进食恐惧的“残渣”席捲而来！ 死亡的气息，是如此清晰。 耳边的哭喊在远去，眼里的色彩在弥散，身边的人群都在逃散，只有异生兽將他团团围住…… 胸腔里赤红的心跳在灼热地鼓动著，能让这份心愿实现的机率或许微乎其微吧…… 但即便这样，只要存在著能抓住唯一可能性的机会，那便倾尽全力投入去战胜！ 这份坚定的信念，绝不会在这种地方终结！ 海野澪，同样也是林守，二人从不分彼此，过去如此，现在与未来亦是如此。 会倒下吗？ 会死去吗？ 会被遗忘吗？ 胆怯懦弱该如何是好？ 就连明天也会消失该如何是好？ 此刻，他的信念仍旧坚定不移！他的回答是： “这一次，一定守护给你看……！” “就用心里的这道光！” “这不仅是光赐予我的使命，更是我真心的愿望！！”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並非来自体外的腐蚀或绞杀，而是从他被触手勒紧的胸膛深处—— 从他那颗正在疯狂跳动、几乎要炸裂的心臟里—— 猛然爆发出来！ 哪怕这一切，全然要失去知觉、全神贯注於佩德隆的海野澪完全没有意识到。 但此刻，他还是斩钉截铁地高喊出了那句： “来吧！！！” 红色光芒並不耀眼，在佩德隆萤光的粘液和触手的阴影下，甚至显得有些微不足道，犹若暗海里的一粒荧火。 但它真实地存在著！ 它穿透了污秽，穿透了疼痛，穿透了这具残躯的腐朽。 它像一颗在泥沼中顽强跳动的心臟，像一根在狂风中竭力燃烧的蜡烛。 然而，就是这样的光芒，让残躯化火！ 让佩德隆的触手被这突如其来的、蕴含意志的光芒灼烧，发出痛苦的嘶鸣，下意识地鬆开了束缚！ “奈克瑟斯——！！！” 赤红的光芒犹若彗星般轰然坠下！ “轰隆隆隆——！！！” 赤红彗星撕裂夜幕，带著焚尽一切的决绝轰然坠击！ 佩德隆庞大的胶质身躯在触及赤光的剎那，如同沸汤泼雪瞬间汽化、熔解、崩散，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泯灭的金色粒子！ 强光散去，电弧如赤蛇般在尘埃中游走、嘶鸣，一道银黑红三色相间的巨躯从中现身，蒸腾著高热的白汽，左拳深深嵌入焦黑龟裂的大地。 他缓缓抬起手臂，动作带著千钧之力释放后的凝滯感。 【『奈克瑟斯奥特曼·幼年形態』已进化——】 【奈克瑟斯奥特曼·红色青年形態】 【身高：49米】 【体重：4.4万吨】 【技能：『a.t力场·中级掌控47』『光球化31』『身体数据化31』『危机直觉50』『八分光轮·奈克瑟斯之光51』『德凯魔术43』『奥特念力·中级掌握40』『奥特屏障50』『奥特新屏障45』『粒子之羽51』『十字光线·风暴51』『奥特断头刀（系列）·奈克瑟斯之光51』『迪迦冷冻32』『细胞转换光束39』『盖亚癒合40』『心灵感应29』『拯救光束35』『马赫移动49』『气场幻影50』『身体火花37』『止动环42』『伽马穿透31』『奥特炸弹70』】 第85章 相位转移波动 视死如归，其实也是一种求生的愿望。 死的觉悟与求生欲並存，这就是人心。 海野澪空前未有地理解了这点。 他微微低头。 视线穿透稀薄的尘埃，精准地锁定了下方那个被嚇得瘫坐在安全地带、穿著碎花裙、正呆呆仰望著他的小女孩。 她小小的脸上泪痕未乾，沾满灰尘，但那双眼睛里，此刻倒映著的不再是死亡的萤光，而是奈克瑟斯巍峨的身躯，是驱散黑暗的光。 只是被那双散髮乳白色光芒的双眼注视著，一股温暖的安心感被於顷刻间將縈绕在她心头的绝望与恐惧驱散。 一个微小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动作。 那银色的头颅，似乎朝著小女孩的方向，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 一个无声的確认。 一个跨越了生死与次元，终於在这一刻完成的——守护的心愿。 紧接著，那巨大的、燃烧著赤红光芒的身影猛地抬头，明亮视线如利剑般刺向被第一时间扩散开来的at力场拦截，无处可逃而不得不匯聚融合成更加庞大的古罗斯形態以应对敌人的佩德隆。 【液態型异生兽佩德隆·古罗斯形態】 【身高：20……30……40……50米】 【体重：2.5……3.5……4.5万吨】 “嘶昂——！！” 佩德隆弹射而出的触手划破黏稠的空气，以人类所无法反应的速度转眼就要刺向周遭的人类。 显然，这头佩德隆的智商让他於顷刻间明白了眼下突然出现的巨人的目的与软肋。 然而，他显然错估了奈克瑟斯的能力…… “撕拉！” 疾射而出的新月型切割光线於顷刻间切断了它数条触手，而失去动能的触手在at力场的反弹间甚至连触及人群都做不到。 距离最近的那小女孩也被奈克瑟斯甩出的拯救光束带离到远处。 想使出人质大法的佩德隆的企图轻易的便破產了。 见势不妙，佩德隆也没有丝毫犹豫的意思，旋即从背部的瘤状物中喷射出大量可燃性气体，將它庞大的身躯隱匿在浓雾中。 而转眼间，佩德隆便变幻作外形犹若奇虾的圆盘状形態——福瑞更形態。 张开如同蝠鱝又似是鸟翼的一捆薄翅，它的头部积蓄著火球，隨即衝破at力场的阻隔疾飞遁逃。 然而，海野澪早有预料！ 闪烁光芒的奈克瑟斯武装交叉於空勾勒出圆环轮廓，匯聚的光粒子盪开圈圈涟漪。 隨著於头顶交叉的双臂落至胸前，收拢的光环闪烁出刺眼的十字光芒！ 止动环！ 不容抵抗的圈圈光环於顷刻间勒紧才变换形態而无法闪躲佩德隆的身体，翅膀上的胶状体防御薄膜全然无法抵御。 而下一刻，浑身散发出红光的奈克瑟斯施展念力光芒，无形的牢笼进一步约束住佩德隆的行动，不断压缩它挣扎的空间。 “嘶嘎——！！！” 佩德隆发出悽厉到变形的嘶鸣。 它头部积蓄的火球因自身的剧烈挣扎和念力的强力约束，在发射口內便轰然引爆！ 被自己炸了个灰头土脸的佩德隆已然被断绝了退路。 退无可退的佩德隆断然从尾部再度积蓄火球迅疾喷出，直袭向奈克瑟斯，然而奈克瑟斯仅仅只是徒手一挥，便將佩德隆的火球轻而易举地击得粉碎，化作火星纷坠泯灭。 “胁！” 奈克瑟斯发出一声乾脆利落的低吼，右臂奈克瑟斯武装一甩与架至身侧的左臂倏然相碰，刺眼的光芒连连闪烁。 海野澪集中注意力，努力提取著记忆中的画面—— “哈啊啊啊……！” 隨即，他缓缓展开右臂，拖曳如彗尾般美轮美奐的光芒，而后由下至上一勾，爆发出夜空中璀璨夺目的光彩，拳下是如星雨般坠下的星星点点。 “嗬啊！” 高举而起的万丈光芒炸开犹若星云的光辉，从中一道光流直衝云霄！ 猛烈地轰击在奈克瑟斯上方虚空之中，被击中的空间如同投入巨石的湖面，瞬间荡漾开肉眼可见的、巨大无比的金色涟漪！ 天空不再是黑暗的夜幕，而是流淌著无尽熔岩般的赤金色光海，缓缓旋转，如同宇宙初生的星云，散发出温暖却又带著终极威严的光芒。 而金色涟漪迅速扩散，所过之处，坠下无数星辰缓缓脉动，现实被温柔而坚定地“剥离”、“覆盖”。 破碎的街道、燃烧的便利店残骸、惊恐的人群、瀰漫的硝烟与恶臭……一切属於这个绝望夜晚的景象，都如同褪色的油画般迅速模糊、淡去。 神圣、肃穆、同时又带著无尽寂寥与战场余烬气息的静默。 被止动环和念力双重束缚的佩德隆·福瑞更形態被这展开的领域之力瞬间捕获、吞噬，强行从现实空间“剪切”、“粘贴”到了这片的异度空间之中！ 【『相位转移波动』已掌握】 “嘶昂——！！！” 置身於这完全由光构成、对它而言如同剧毒熔炉般的领域，佩德隆发出了更加悽厉的尖啸。 领域內无处不在的光之粒子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针，疯狂地刺入、灼烧著它污秽的胶质身躯，剥夺、压抑它的力量。 然而，它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领域的光辉温柔地拂过奈克瑟斯庞大的身躯，如同母亲抚慰伤痕累累的孩子。 海野澪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片由他意志主导的空间里，力量变得更加纯粹，更加易於掌控。 “这就是身处美塔领域之中的感觉吗……” 从身体深处喷薄而出的力量似乎都在欢呼雀跃著，催促著海野澪施展出前所未有的威力。 而那双巨大的、乳白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轻蔑，也没有胜利在望的喜悦，只有一片深沉的、如同美塔领域內的这片大地一般的平静。 或许於是因为美塔领域所製造的同样是不连续时空间，而对於at力场的熟练掌握使得他在进化到红色青年形態后，使出这招时得心应手，没有什么生疏的感觉。 奈克瑟斯明亮的双眸注视向哪怕转变回古罗斯形態，艰难试图挣扎却仍旧全然无果的佩德隆。 佩德隆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它停止了无意义的翻滚，残破蠕动的头颅上，一对触角顶端猩红的眼死死盯住奈克瑟斯。 那么，接下来，就用一击毙命吧—— …… …… 第86章 古怪！恐怖！奇异的第四维度！ 佩德隆似乎也感受到了终结的临近，它停止了无意义的蛄蛹，残破蠕动的头颅上，一对触角顶端那对猩红的眼死死盯住奈克瑟斯，怨毒与原始的恐惧在其中疯狂交织。 那么，接下来，就用这一击毙命吧—— “喝！” 一声低沉而威严的战吼在寂静的领域內迴荡！ 裹挟著光芒刺向身前的左臂奈克瑟斯武装与右臂交叠的剎那，爆发出璀璨的电火花。 “嗬……！” 伴隨著裹在光芒之中的双臂缓缓拉起，电弧於奈克瑟斯武装间流淌、嘶鸣。 双臂高举而起！积蓄到极限的光粒子绽放出耀眼灼光！ “呵！啼呀！！！” 战吼如同审判的钟鸣！ 双臂於身前，呈l字交叠！而光芒再度爆发！ 【『层叠光线·风暴』已掌握】 下一刻，一道远比幼年形態的十字光线·风暴更加粗壮、凝练、带著焚尽一切污秽与绝望的坚定意志的天蓝色奔流，悍然轰击向了避无可避的佩德隆！ 震耳欲聋的能量轰鸣在美塔领域內炸响！ 佩德隆那由无数异生兽因子聚合、象徵著绝望与吞噬的存在，在这洪流面前，如同投入恆星核心的尘埃，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便彻底、绝对地湮灭了！ 没有爆炸的烟火，只有最纯粹的、归於虚无的净化。 光流消散。 美塔领域內重归寂静，仿佛只有光粒子在无声流淌。 【检测到宿主成功消灭液態型异生兽佩德隆，阻止了末日的到来】 【系统奖励已发放——】 【奖励：生命力+10】 【新技能：『伽马缩小』、『透视波动』现已解锁】 看样子似乎能够无孔不入地逃窜的佩德隆在这方世界里还没能扩散开影响，便被他用at力场简单粗暴地困住了，而这傢伙急於脱困融合成了古罗斯形態，这才有了现在一网打尽的情况。 奈克瑟斯缓缓放下双臂，乳白色的眼眸低垂。 这片由他意志铸就的光之净土，正隨著他心念的鬆弛，如同褪色的梦境般开始溶解、消散。那神圣、肃穆又带著战场余烬气息的静默空间，如同潮水般退去。 空间切换带来的微妙眩晕感转瞬即逝。 从美塔领域脱离的下一刻，出现在奈克瑟斯眼界之中的，却是日本东京的景象。 然而，那里的空间呈现出一种病態的、令人心悸的畸变。 摩天大楼的轮廓如同融化的蜡烛般摇曳不定，霓虹灯光被拉扯成诡异的彩色丝带，街道的线条扭曲成寻常言语无法形容的姿態，犹若莫比乌斯环般的悖论。 无形的波纹以肉眼可见的幅度荡漾开来，所过之处，现实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呻吟、碎裂，又被强行粘合成荒诞的拼图。 如此荒谬的景象里，海野澪甚至无法確认这里的人们是否已然遇害，他偶尔能看见乍现的人影转瞬没了踪跡，他们如幻梦中的泡影般无处不现又辗转即逝。 而就在视野之中，海野澪已能望见那落在泥泞、破碎的东京涩谷区的巨大麻烦—— 那头引发一切的四次元怪兽布鲁顿，其扭曲现实的力量范围，似乎正隨著某个核心意志的剧烈动摇，变得更加不稳定，其影响范围悄无声息地蔓延著。 【四次元怪兽『布鲁顿』（奇点）】 【身高：？】 【体重：？】 四次元光线？，奇异闪光？，空间门？…… 被一连串的问號糊脸的海野澪感觉一头雾水的自己脑门上恐怕也冒出了问號。 咋的了这是？ 系统抽风了？ 而往眼角余光投去注意力时，海野澪悬著的心终於还是似了。 『????:??:??』 这“奇点”两字是什么不可名状之物吗？加上这两字布鲁顿的一切相关都不可言说了？ 海野澪控制住自己吐槽的欲望，提高戒备，运转头脑，专心思索处理眼下这头浑身上下充满谜团的布鲁顿的对策。 就这么想著时，海野澪驀然回神发觉，自己不知何时起，已然如同置身於太空之中的太空人般飘摇在了空中。 布鲁顿的力量正贪婪地吞噬著空间的“秩序”，將万物拖入混乱的四次元迷宫，而此刻现身於此的奈克瑟斯显然也不在例外。 “唔……” 发觉这一点的奈克瑟斯发出一声低沉的带著惊愕的哼鸣。 这是布鲁顿能用出来的能力吗！？你就用？！ 海野澪咬著牙，根本无法想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是，我都已经进化到青年形態了，我管你这那的！ 海野澪没有犹豫，盯准与他记忆中的模样在外形上有不少偏差，身形飘忽不定的布鲁顿。 隨即伴隨著一声撕裂古怪空间的锐利战吼，海野澪再度使出相位转移波动！ 灼灼光彩不可阻挠地衝破扭曲变形的空间，隨著涟漪涌作赤金光海，金色的雨纷落而下，扭曲现实的可怖力量被肉眼可见地剥离开来。 然而，下一刻，一片刺耳的、如同亿万玻璃同时被指甲刮擦的尖啸席捲而来！ “呃啊！”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烈眩晕和空间错乱感瞬间攫住了猝不及防的海野澪的意识。 仿佛他整个人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內部贴满哈哈镜的万花筒！ 上下左右的概念在怪异的嘈杂噪音里崩塌，体感时间的流速变得忽快忽慢，他“看到”自己的手臂被拉长成麵条般的幻影，又看到自己的脚被压缩成薄片贴在“头顶”的虚空！ 布鲁顿那漂浮在扭曲空间核心的、布满孔洞的几何体身躯，此刻正闪烁著难以名状的、如同坏掉的老式电视机雪花般的混乱光芒，极具生物质感地鼓动著，犹若一颗跳动的心臟。 更要命的是，布鲁顿周身那些原本只是扭曲背景的彩色丝带、融化的建筑轮廓，此刻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它们不再是幻影，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带著粘稠质感的空间褶皱，如同深海巨怪的触手，朝著在混乱中挣扎、身形因空间畸变而变幻不定的奈克瑟斯，无声无息地缠绕过来！ 一条扭曲的、散发著古怪异味的“彩带”率先触碰到奈克瑟斯的小腿！ 没有物理衝击，却带来一种存在被稀释的恐怖感！ 仿佛那被接触部位的物质构成正在被强行触碰到了內里，这种怪异的感觉令海野澪毛骨悚然的同时感知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 …… 第87章 诡譎瑰丽噩梦 没有痛觉，却有一种远比痛楚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剥离感——构成小腿的光粒子，其存在的“稳固性”正在被强行稀释、解构。 就像一滴墨水坠入狂暴的漩涡，正被无形的力量撕扯、同化进这片混乱的四次元泥沼。 必须躲开……！ 这是此刻海野澪脑中唯一的念想。 催动所能做到的极限，奈克瑟斯不断提高飞行速度直至抵达所能做到的极限，试图摆脱那怪奇的四次元攻击。 更多的、形態更加怪诞的“空间褶皱”已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海野澪已將飞行速度提高到了所能做到的极限，然而他仍旧能感知到恶寒不断袭来，而那些诡譎的空间褶皱形態变化莫测，无论拉开多远的距离，始终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接近他。 再这样下去显然决计是行不通的，必须想想其他办法…… 不过此刻的海野澪暂时还无法知晓的是，在外界，扭曲错乱的时空间因他的美塔领域而渐渐恢復了正常。 然而，外界，扭曲的“正常”之下，是更深沉的疯狂余烬—— 昼夜顛倒，黑白错乱。 沸腾的大楼、犁地扭动的飞机、冰冷的混凝土森林、如水流般流淌的爆炸以及从火花一跃而出美丽人鱼…… 群星拖曳著流光溢彩的彗尾如活物般游弋于晴空里，尖声啸叫著又被无形的剪刀似剪纸般一只只地剪去。 漆黑深邃的水在房间里渐渐升高，淹没过用鰭翅潜泳进水滑梯里的人，蚂蚁从穿洞的手掌心里钻出，蠕动蔓延的“？”撕咬开心口，白昼从身体里流失了…… 短暂的一瞬仿佛被延长或缩短成了不同的时间长度，这一切诡譎异常的事件真实地存在於遇难者的体感中。 前一秒还在见证著现实被逐渐扭曲成令人毛骨森竦的癲狂、可怖模样，宛若经歷了一场奇异怪诞的瑰丽噩梦的眾人全然没能缓过神来。 受影响深重的一些人出现了眼口鼻溢血的症状，心智薄弱的一部分人群似乎还看到了更为可怖而难以言状的景象而被折磨得失去理智陷入痴傻抑或狂乱。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些人中有少数倒霉者甚至出现了在诡譎场景里被混乱充塞了千百万年般的体感，在回到现实的一瞬间脑袋如同西瓜般轰然炸开，溅得周遭他人一身红白脏污。 “没…没结束…” 一个瘫坐在血泊和脑浆混合物旁边的男人，眼球因颅內压几乎要爆出眼眶，他死死盯著天空，。 “它们…还在里面！在纸下面！在…在…” 他语无伦次，手指痉挛地抓挠著自己的脸颊，留下道道血痕，仿佛想撕开这层虚假的平静表皮。 更多的人陷入了死寂。他们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目光空洞地望著周围。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马路中央，脚下是扭曲变形的汽车残骸，他却对著空气彬彬有礼地鞠躬，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参加一场不存在的葬礼。 他西装前襟上，沾著一旁溅来的、已经半凝固的粉白色浆块。 更远处，一个之前陷入痴傻的女人，此刻突然发出非人的尖笑。 她手舞足蹈，抽搐的双手胡乱挥指著： “看啊！看啊！它们吃饱了！吃饱了就吐出来！吐出来的就是…残渣！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在死寂的街道上迴荡，比那些哭嚎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也並非所有人都是如此不幸，也有一些人只是重新度过了生命中的某一段歷程，亦或是体感中跨越到另一方空间此时又忽然回到了原地。 不过在旁人眼中，如果有人能看到的话，这些人只是在原地绕圈罢了。 白银圭还没来得及从再次经歷母亲拋下家庭出走的记忆里缓过劲来，就目睹了现实里种种怪诞的景象，霎时间大脑都宕机了。 藤原萌叶倒是好运，或许是因为她满脑子都是橱窗购物，反而只是在体感中度过了“买买买”的一天。 但此刻，忽然见到周围恐怖的景象还是不免被嚇得腿一软跪坐在了地上。 毕竟要是在站口莫名其妙经歷像是时光倒流的情况，而站口的人群里有些人的脑袋突然爆炸开来，还有不少疯癲的人做著无法理解、诡异又恐怖的事情，任谁来都会嚇一大跳。 很快，意识还是清醒著的大多数人行动了起来，报警、急救、逃跑、躲藏…… 而他们也很快意识到，自己身上与周遭发生的这一切异常，根源便是那被罩在了半透明空间里的似是心臟般的几何体怪兽——先前悬停在涩谷区上空的古怪存在。 而那半透明的赤金色空间似乎是被某种奇怪的波动影响下才显现出了半透明的模样。 而现在，那与现实隔绝的空间愈发变得透明，以至於外界的人们能够窥见那头正发生的事情。 人群也是旋即意识到了，是奈克瑟斯救出了他们。 然而，此刻拯救了他们的奈克瑟斯的身躯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边缘模糊，仿佛信號不良的投影。 简直就像是奈克瑟斯这个存在正被不断稀释，直到彻底从这世上抹除才会停止一般。 此刻，布鲁顿只是如心臟般跳动著，从方形孔洞里钻出的纤毛闪烁著光芒，抖动个不停。 而奈克瑟斯如迷失在太空中的太空人般漂浮著。 祂似乎想要挣扎，在外界的人群看来像是保持著飞行般的动作，却诡异地转著圈——那是似是仓鼠轮般以腰为固定轴线的旋转。 如此怪诞的景象出现在眾人视野中，本是有些滑稽的场景，但在经歷了先前所发生的一切之后，人群不约而同地有所预感——哪怕是奈克瑟斯，此刻也被那头怪兽给控制住了。 眾人只感惊悚与不安，而联想起那怪异噩梦的部分倖存者更是心存余悸地大口喘息著粗气，为陷入困境的奈克瑟斯捏一把汗。 眼下的战斗似乎已经超越了人类所能理解的范畴，怪诞、荒谬、难以置信…… 无法想像，这样的战斗人类的科技还需要发展多少年才能够触碰到此刻就在眼下所发生的这些的冰山一角。 而若是奈克瑟斯落败，人类又该何去何从？ “奈克瑟斯……” 紧张地攥起拳来的白银圭不由轻声念道。 …… …… 第88章 究极大混战！ 海野澪的意志如同在惊涛骇浪中顛簸的孤舟，每一次催动光能加速飞行，都像是在粘稠的、拒绝流动的四次元糖浆中艰难跋涉。 那些散发著异样光泽与古怪纹路的空间褶皱，已不再是背景的扭曲，它们似乎化作了布鲁顿意志的延伸，是这片混沌领域伸出的、贪婪的捕食触手。 每一次擦身而过，都带来一次存在层面的“剐蹭”——没有物理伤痕，却留下一种生命被撕去薄薄一层的冰冷空虚感。 一片虚无之中，奈克瑟斯仿佛无法再突破那黏稠的束缚继续攀升高度逃逸下去了，而交叠袭来犹若触手般的空间褶皱似要將他拖入另一方闪烁妖异光彩的深渊之中，將名为奈克瑟斯的奥特曼溺亡於流动的意识中。 剥离感的窒息中，海野澪脑海中闪过一丝微光，他艰难捕捉著这丝微光，隨即回忆起布鲁顿最早登场的剧集中，曼哥哥是如何应对布鲁顿的。 虽说那集的战斗环节相当抽象，哪怕是现在，海野澪也完全无法理解怎么莫名其妙曼哥哥就挣脱了束缚，反手两发斯派修姆光线打死了布鲁顿的。 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多想的余地了。 奥特曼通过高速的奥特旋转挣脱了布鲁顿束缚，他奈克瑟斯未尝不可一试。 哪怕海野澪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意义，但还是沉下心，抓住希望的光芒，然后旋转了起来！ 管他那么多！转！转就完事了！ 奈克瑟斯的身形驀然於空一滯，横展似撑开空间的双臂在空间褶皱袭来之前，倏然交叉成型…… 隨后，便是旋转！再旋转！ 隨著旋转的提速，海野澪眼前的虚无世界疯狂旋转、碎裂、重组。 几乎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海野澪只是跟隨著直觉，感觉要这么做——他便施展出at力场，以思维的具象化不断干涉、扭曲空间，一次次尝试著將空间的延续性打破。 隨著旋转，at力场的形態变得诡譎难测，裹挟著恶意的空间褶皱似乎要破坏海野澪的at力场，然而海野澪同时施展的奥特念力却令这样的企图落了空。 旋转速度逐渐飆升到哪怕使用精密仪器检测也无法捕捉的程度，闪烁光芒的巨大身躯在高速中彻底模糊、拉伸，形成一道赤金色的、不断自我缠绕的光带旋涡！ “嗡——！！！” 布鲁顿那高频抖动的纤毛，第一次发出了尖锐刺耳的、仿佛无数玻璃同时被高频震碎的嗡鸣！缕缕烟雾忽的飘起。 布鲁顿的纤毛疯狂抖动，发散出的光芒由稳定的律动变为急促的、失控的爆闪。 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一道细微却刺眼的、如同电路过载熔断般的电火花在纤毛末端炸开！ 终於，在一个时刻—— 布鲁顿数根探出的、似是麦克风般形態的纤毛在剧烈的过载中猛地绷直，隨即发出“噼啪”的脆响，尖端崩裂，逸散出焦臭的、非烟非雾的诡异粒子流。 那些包裹向奈克瑟斯的空间褶皱瞬间失去了稳定的形態，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扭曲、溃散。 束缚骤然一松！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剥离感顷刻间烟消云散。 美塔领域在布鲁顿的作用下，不知何时便已然解除了。 海野澪感知到乏力，若要连续三次施展美塔领域，对於现在的他而言还是勉强过头了，还能够维持红色青年形態就已经让他自己都诧异不已了。 因此，他也无法再去尝试將布鲁顿拉入美塔领域中作战。 虚无、怪诞的景象在眼界中忽的没了踪跡，隨后显现出的是现实的景象。 奥特视力令海野澪能够清晰地目睹到此处爆发的人间惨剧，俯瞰著神情各异的人群，但他也只能是无奈地嘆了口气，默默將之铭记於心。 隨即，奈克瑟斯横展双手，匯聚起翠色光芒缓缓合拢，向著地面上还有救的那些人们施展细胞转换光线。 在人群错愕的目光间，宛若神跡的温暖光芒落在了癲狂、痛苦、挣扎的人们身上，浮游的光粒子透入他们的身躯里，治癒他们的伤势，也將他们异化的神经细胞与错乱的激素分泌调整、修復，將肉体上的病变褪去。 哪怕记忆中的恐惧仍旧存在，但在身体的作用下转眼间这些创伤便会被遗忘，他们还能够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中去。 哪怕偶尔，他们还是会在某个噩梦中窥见今日所遭遇的恐怖。 至於已经死去的人们，海野澪只能选择铭记，隨后转过身去，直面带来这一切灾厄的根源，全力消灭掉它！ 然而，海野澪全然没有观测到，明明布鲁顿看起来什么也没做，只是僵直著抖动它的纤毛，没有任何异样之处，可此刻海野澪却感知到一股不明来源的恶寒。 “嗬啊！” 於空旋转起来的奈克瑟斯一声脆厉的战吼，果断横展双臂，闪烁光芒的奈克瑟斯武装不断瞬发出一道又一道粒子之羽，其大小与威力都胜过幼年形態时所能使出的程度。 然而这样的攻击接连落在布鲁顿身上，却只是激起爆炸的烟雾，布鲁顿的身躯上仅仅出现几道划痕，几乎可以说是分毫未损。 须臾之间，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令人心悸的空间涟漪，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显得脆弱的天空轰然炸开！ 並非如同亚波人现身一般的似是玻璃碎裂的悲鸣，而是空间结构被强行撕裂、撑开的、沉闷而恐怖的轰鸣。 在这样的轰鸣里，一道…两道…三道！ 足足三道巨大的、边缘闪烁著不稳定电弧的空间裂口，如同恶魔狞笑的巨嘴撕咬开现实的疮疤，凭空出现。 “轰隆——！！！” 伴隨著引擎喷射的狂暴轰鸣，一台外型看起来有些呆板的巨大机械造物，裹挟著冰冷的金属涩味，从一道稍小的空间裂缝中砸落。 沉重的机体撞击在一栋大楼之上，瞬间將其拦腰撞断！烟尘碎石冲天而起！ 【宇宙机器人『金古桥』】 【身高：55米】 【体重：4.8万吨】 第89章 不是……哥们！？你真摇啊？ 沉重的撞击声浪裹挟著钢筋混凝土粉碎的齏粉向四周狂涌，烟尘如同灰色的巨兽瞬间吞噬了半条街区。在那浑浊的帷幕中，一个庞大、冰冷、线条硬朗到近乎残酷的钢铁轮廓岿然不动。 標誌性的分体式结构、厚重的装甲、发光体来回闪烁著异彩，装配著多种精密仪器的头部冰冷地转动著。 没有咆哮，没有宣告，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机械关节运转时细微却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如同死神的呼吸。 【宇宙机器人『金古桥』】 【身高：55米】 【体重：4.8万吨】 机械的嗡鸣声倏然扩散瀰漫，令人不寒而慄。 一代金古桥，程序被佩丹星人设定为不惜一切代价击倒对手，曾轻鬆破解赛文的绝招並击败赛文。 已经来不及为海野澪哀悼！立刻赶到战场的另一位强豪是—— 一道边缘闪烁著混乱时空乱流的恐怖裂口，带著令人牙酸的破碎声，被硬生生地扯开！ 空间裂缝中现身之物，並非如金古桥一般的冰冷金属造物，而是一头更庞大、蛮荒、散发著凶兽气息的银色巨影！ 它重重地砸落在大地之上，激起厚重尘埃，好在海野澪再度及时施展拯救光束，同时催动at力场庇护遇难者，这才救下那一条条活生生的生命。 否则在战斗开始之前，伤亡恐怕就已然要到达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了。 它全身覆盖著厚重、粗糙、如同古老银色鎧甲般的皮肤，在夕阳下反射著金属与岩石混合的冷硬光泽。 巨大的头颅上，一对如同盘羊般粗壮、扭曲、尖端闪烁著寒光的巨角。 一排狰狞的银色尖刺沿著它的脊椎一路延伸到粗壮的尾部，如同插满利刃的山脊，散发著令人胆寒的凶煞之气！ 它的眼中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两片巨大的、浑浊的暗黄色晶体在锐利地俯瞰人间。 【刚力怪兽『希尔巴贡』】 【身高：65米】 【体重：7.5万吨】 海野澪一时间甚至有些手抖了。 他很清楚自己的体力是不足以再展开美塔领域的，若是强行开启美塔领域，哪怕不提布鲁顿，光是希尔巴贡与金古桥稍稍尝试强行突破美塔领域，自己就要遭重，严重的话甚至將殞命当场。 对於希尔巴贡与金古桥，奈克瑟斯的美塔领域没有先前像对佩德隆那般的削弱功能，毕竟希尔巴贡与金古桥並非异生兽。 虽说他仍能从美塔领域中获得对自身实力的增幅，但此刻来说，比起所要付出的代价，得到的增益是远远不能相提並论的。 而更让海野澪沉默的是…… 此刻，还有一道撕裂得更宽大的空间裂隙吞下不久前才钻出银龙希尔巴贡与另一道钻出金古桥的空间裂口迅速壮大，而后，它还在极缓慢的速度缓缓扩张，海野澪暂时还无法得知从中降临的又是哪尊大佛。 “？” 这就是海野澪现在的心情。 不是……哥们！？你真摇怪啊？ 看著眼前突然降临到这片战场的两名强豪，瞬息之间，海野澪汗流浹背了。 这布鲁顿都哪摇来的怪啊？ 这到底是要○○干啥？虽然用著日本名字，但这○○的世界真把他当日本人整呢？ 刚宰了头佩德隆回来就被布鲁顿折磨一通，好不容易挣脱束缚，转头就要被一看就强得可怕的强敌跳脸。 天高云淡日， 三英大战臭皮匠， 东京耐活王。 ——救命！我被强豪包围了！ 新形態才过一只怪就痛失新手保护期，海野澪也顾不得別的什么，旋即提振精神进入战斗状態。 时间紧迫，哪怕再艰难，必须想办法解决。 虽说不清楚这头布鲁顿是否是有意识地选择了通过空间门来召唤出金古桥和希尔巴贡这两实力强劲的敌人的。 但哪怕布鲁顿本无意如此，只是运气使然导致了这样的结果，此刻对於海野澪也並非完全的坏事。 毕竟，虽说金古桥与希尔巴贡的实力都相当强劲，但很显然此刻的这两位敌人身上都有著显眼的弱点。 首先，金古桥降临时並非机体分离的宇宙船状態，而是合体变形为机器人形態突然坠下的。 而金古桥此刻还没有行动的意思，假设若是有著佩丹星人的母船圆盘正在附近，那么金古桥的胸部——也是佩丹星人的母船圆盘和金古桥的活动电脑连接的浮动命令器，运作时会持续发光——將持续发光並在第一时间向他奈克瑟斯攻击而来。 但是金古桥並没有，反而是呆愣在原地，明显像是与命令信號断开了连接的模样，等到金古桥再次启动，自动执行被佩丹星人所设定的不惜一切代价击倒对手的程序，向敌人发起攻击时，首先被攻击的未必是他奈克瑟斯。 而触发这一程序的条件虽说还是个谜，但將金古桥引导向认定布鲁顿或希尔巴贡为敌人並发起攻击未尝不可一试。 而希尔巴贡哪怕拥有恐怖的怪力，但它双眼视觉的欠缺是其弱点，它毫无静態视力，只能视认非静止的物体。 那么，如果希尔巴贡接下来向他发起了攻击，为什么不利用起这一点，將他引导著攻向此刻几乎一动不动的金古桥呢？ 隨后再在金古桥与希尔巴贡缠斗的情况下找准机会封锁希尔巴贡的行动，再以大威力技能將它杀死。 此时此刻，已经感知到些许疲惫感的海野澪敲定了这一在瞬息之间从脑內浮现的战斗策略。 若想要在以一敌三，甚至於一会儿战场之上还会有另一位强敌蒞临的情况下取胜，这招是现在看来的必经之路。 哪怕存在著布鲁顿这头完全不明它会如何行动的变数，他也不得不选择这么做。 他只能尽力去做到提防布鲁顿可能的举措，然后隨机应变。 毕竟面对明显存在异常的布鲁顿的同时，还要遭受多头强敌的同时进攻，哪怕他已经进化出了红色青年形態，在被消耗过后的情况下，也全然没有正面获胜的希望可言。 单论体力，他恐怕打著打著便连维持红色青年形態的能力都要没有了。 唯有如此不断寻找机会，让敌人在內部產生消耗，方有艰难取胜的可能。 …… …… 第90章 阶梯哥哥，我是史塔克（误） 海野澪的思维在电光火石间完成了战术推演，如同在悬崖边缘编织救命的绳索。 微弱的疲惫感如同附骨之蛆，能量在奈克瑟斯武装中的运转都带著隱隱的滯涩感。 然而，没有恐惧，更没有绝望，他眼中的光芒仍旧锐利如刀，就仿佛哪怕身处如此困境之中，他依然坚信站到最后的胜者会是他奈克瑟斯。 金古桥…希尔巴贡…… 他的意志如同绷紧的弓弦，牢牢锁定著战场上的庞然大物。 无需多言！ 哪怕是正在地面上时刻在仰望著这场仅仅只是一举一动便会带来可怖破坏的战斗的人们，都完全没能反应过来，奈克瑟斯不经意地抬起手来，紧接著便是一甩！ 瞬间闪烁光芒的奈克瑟斯武装顷刻间聚集能量又释放而出，从指尖迅疾发射出一道新月形切割光线！ 然而目標並非金古桥抑或希尔巴贡，反而直袭向缓缓鼓动像是在坐山观虎斗的布鲁顿。 粒子之羽！ 布鲁顿伸出孔洞的纤毛的嗡鸣陡然拔高！ 高频的震动顷刻转化为对空间的扰动。 它庞大的几何身躯仿佛瞬间模糊了一下，並非移动，而是“存在”本身发生了某种偏移。 粒子之羽诡异地穿过了布鲁顿的身体而切割开了它身后的商场高楼。 如此猝不及防的正义の偷袭居然都能躲过去，海野澪不免心情沉重。 他抬起另一只手在额头一点，隨后隔空指向那就要坍塌下来的高楼，施展奥特念力。 如泡沫般晃动的彩光隨即包裹住高楼，仅仅眨眼间，便恢復如初。 对於现在的海野澪而言，哪怕之前没有在实战中试过，但要用奥特念力做到这点並非难事，他只是稍稍想像了下从迪迦到泽塔的诸位前辈奥特曼是如何修楼的，便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但如此神跡令正处商场附近忙於逃命的人群惊呼连连，还有些傢伙居然还有恃无恐地举起手机连连拍起了照片，更有甚者看样子还直播起来了。 “……有病啊？” 这看得海野澪无语至极，自己这边焦头烂额，这群不要命的也不懂得赶紧跑出涩谷区去再说。 但现在海野澪没有多余的精力在此再分心了，在战场上若是有些傢伙因为他们自己不珍视自己的生命而掛了，已经尽力的海野澪也只能祝福，为他们献上一句“一路走好”了。 海野澪收手作出战斗姿態，见此，不远处那头原先看起来还发著懵，像是没搞清状况而茫然地左右晃著脑袋的希尔巴贡转头投来视线。 这头傻了吧唧的二愣子昂首咆哮一声，隨即便兴冲冲地跑来，像是要一头撞死奈克瑟斯。 海野澪的对策便是以不变应万变—— 奈克瑟斯突然停止了一切动作，死死盯著希尔巴贡的动向，看起来简直像在和希尔巴贡玩一二三木头人。 原先像是要一头创死奈克瑟斯的希尔巴贡跑了没两步，就疑惑地盯著奈克瑟斯的方向，慢下步子走了过来。 藉此，海野澪也是確认清楚了，这头希尔巴贡就是普普通通的希尔巴贡，视力並不好，头脑也相当愚钝。 见状，海野澪正要按步实施计划之时，异变突生。 奈克瑟斯脚下那片看似坚实的大地，毫无徵兆地、如同最劣质的舞台幕布般——向下塌陷了！ 不，准確来说並非塌陷。 而更该说是凭空抹去了奈克瑟斯脚下地面的存在，简直就像是隱藏了现实里这块区域所处的图层一般。 布鲁顿纤毛的诡异律动，如同无形的画笔，瞬间將奈克瑟斯立足之处的“空间属性”涂抹、改写。 坚实的水泥路面瞬间失去了支撑的“概念”。 如此怪异的情况哪怕海野澪再怎么提防，哪怕他在见到布鲁顿纤毛抖动的即刻起便要飞身而起。 可在奇怪而更似是某种规则的束缚下，像是人走到半路脚下落了空，在重力的束缚下不受控地跌进坑里似的中了套。 奈克瑟斯巨大的身躯就这么落进了漆黑而似无底洞的空洞內。 奈克瑟斯强行展开at力场，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薄薄的、剧烈闪烁的六边形光膜，算是抵御住了布鲁顿的四次元攻击。 但海野澪挣扎的结果，也只是让布鲁顿没能將他完全拉进四次元空间去。 这时候，奈克瑟斯就剩个脑袋还在街道路面上了。 他努力挣扎、扭动脖颈，催动身体发力尝试衝出地面，但遗憾地都没能有什么成效。 被埋入地下的身体是什么样的，海野澪自己都不知道。 也不知是布鲁顿刻意为之，还是该死的运气又在作祟了，脱离命令的时间正巧超过设定的閾值，金古桥的程序开始运作。 而像个傻子似的到处乱撞，这一脚踢碎店铺，那一头撞塌大楼的希尔巴贡也不知是在找奈克瑟斯去了哪，还是想要找块清净的地歇息，好死不死跑到了距离金古桥较远的位置，导致距离金古桥最近也最具威胁的存在成了此刻暂时无法动弹奈克瑟斯。 金古桥头部两侧进行方向探测的方向探查声吶完成了任务，实现了“敌我识別”初始化设置—— 布鲁顿你个巴巴尔！！！ 如果奈克瑟斯的面部也能表现出適能者的表情的话，此刻一定黑如锅底。 “嗡——！！！” 金古桥那呆板却厚重的头部却以与外观全然不符的速度猛地转向受困的奈克瑟斯！ 它面部t字凹槽两侧的无限收束眼散出点状红光，瞬间锁定目標，如同死神的凝视。 它胸前浮动命令器的核心装置由待机的低频闪烁骤然转为攻击性的急促光芒。 双臂沉重地抬起，破坏光线的炽白光芒在它的双眼快速凝聚！ 意义不明的机械预录音似在警告一般，空气隨之愈发灼热的沉重。 目標：卡在地里的奈克瑟斯！不惜一切代价！击倒！毁灭！ 就用这个把奈克瑟斯的脑袋射对穿！ 毁灭性光芒化作炽白的破坏光线带著刺耳的厉啸，发射！！ 第91章 裂口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侧的庞然巨兽——希尔巴贡，也被这接二连三的巨大“动静”彻底吸引了。 金古桥引擎的轰鸣、破坏光线凝聚的闪光…所有这些“动態”，都如同最强烈的刺激信號，冲入希尔巴贡那只能捕捉移动与声响的混沌感知之中！ 它那浑浊无神的暗黄色巨眼，迟钝地转动著，最终牢牢“锁定”了正在凝聚毁灭性能量、发出巨大噪音的金古桥！ “吼嗷嗷嗷——！！！” 生性凶猛、残暴的希尔巴贡发出似要撕裂空间的狂暴咆哮！ 巨大的音浪甚至將附近的烟尘都震得向外扩散！ 它那覆盖著厚重银色鎧甲的巨足猛地践踏大地，留下蛛网般的裂痕。 庞大的石山身躯如同被激怒的银色山峦，带著似丘峦崩摧般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朝著正在“发光”、“发声”的金古桥——那个巨大的、会动的“铁疙瘩”——悍然发起了衝锋！ 无需什么特殊的能力抑或喷吐出火焰、光线之类的能耐，希尔巴贡仅仅凭依肉身便足以造成恐怖的破坏。 当希尔巴贡鼓涨起肌肉而积蓄起的300万马力的蛮力施加在金古桥身上时，金古桥被轰然撞飞出去！ 金古桥双眼放出的电击型破坏光线因此没能击中奈克瑟斯，只是划开天际扑向高空的云彩。 抓准这一时机，海野澪方才凝聚精神蓄势的招式得以使出！ 伽马穿透！ 璀璨金光凭空而显，凝匯作迅速变幻成型的巨大魔法阵，而这魔法阵倏然从头覆下，隨即奈克瑟斯的身影转眼遁形。 而被突然袭击的金古桥在程序的驱使下选择转移目標—— 在扫描到矗立在废墟之上俯身咆哮的希尔巴贡时，它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充能、校准——炽热的破坏光线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希尔巴贡！ “轰——！！！” 粗壮的破坏光线精准地命中了希尔巴贡交叉护头的巨大盘羊角。 震耳欲聋的爆炸再次响起！ 火光与浓烟瞬间吞噬了希尔巴贡的头颅！ 恐怖的衝击力让这头衝锋的巨兽猛地一个趔趄，前冲的势头为之一滯。 它那坚硬的巨角上，赫然出现了一片清晰的焦黑灼痕。 “昂——！！！” 希尔巴贡发出了更加愤怒的咆哮！ 金古桥对它头角的攻击行为彻底激怒了它，它那浑浊的眼睛似乎都蒙上了一层狂暴的血色 隨即便以更加狂暴的姿態，顶著尚未散尽的硝烟，巨大的银色头颅带著那对无坚不摧的盘羊巨角，如同攻城巨锥般，狠狠撞向金古桥那坚不可摧的胸膛。 然而，金古桥可不会站著不动任它撞上来。 金古桥的身躯快速分离作四部分，四个机体分离后迅疾便要以两马赫的速度躲闪开希尔巴贡的攻击。 然而它的四机体却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倏然一滯而在半空而无法动弹。 只见战场一端，金色魔法阵中探出了一条奈克瑟斯散发出赤色幽光的手臂。 气场幻影！ 金古桥的飞行系统主要通过头部外置的反重力发生枝进行作用，释放出反重力能量，在空中飞行。 而他控制住的仅仅是金古桥的头部而无需消耗太多体力。 在希尔巴贡巨角接触到金古桥作为浮动命令器的胸部的瞬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 “嘎吱——嘣！！！” 刺耳的断裂声清晰可闻！ 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金古桥的浮动命令器如同被重锤砸中的钢筋，从格挡点开始，寸寸扭曲、弯折，最终在令人心悸的金属撕裂声中，竟被硬生生撞得向后反折！ 连接装置爆裂，闪烁著电火花的管线如同断裂的血管般喷射出来！ 奈克瑟斯从魔法阵中跃身而出，倏然扑向近在眼前的布鲁顿。 这就是海野澪的意图，利用希尔巴贡先解决了金古桥的同时，对布鲁顿发起进攻！ 按照计划，接下来便是引诱希尔巴贡与他一起围攻布鲁顿。 下一刻，布鲁顿那高频的混乱嗡鸣再次拔高！ 但已经为时已晚！ 奥特念力施加於手掌，奈克瑟斯一把抓住布鲁顿颤动的纤毛，顷刻拔出！ 对此，布鲁顿毫无反应，只是一如既往地重复著频率不变的鼓动，再度要从身体上其余孔洞里伸出纤毛。 海野澪隨手丟弃手中的四次元纤毛，双臂奈克瑟斯武装闪烁光芒，獠牙般的臂刃驀然覆上灼灼白光，延展得更长，肉眼可见的锋锐。 海野澪挥舞臂刃连斩在布鲁顿的身躯上，试图撕裂布鲁顿的躯体。 “鏘——滋啦！！！” 刺耳的金铁交鸣伴隨著激烈摩擦的异响，臂刃斩击之处，爆开大蓬耀眼的火花。 布鲁顿那看似柔软而更接近胶质的身躯其物质构成似乎並非如看上去一般。 奈克瑟斯的攻击虽然在其表面留下了焦黑斩痕，却未能造成什么实际性的创伤。 那感觉不像斩中血肉或金属，更像是斩在了一块奇异的矿石上。 “嗡——！！！” 布鲁顿探出尖头型的纤毛，晃动间一道光环转瞬凝实套在与它近在咫尺的奈克瑟斯。 四次元光线！ 奈克瑟斯的动作倏然一滯，双臂被光环勒紧。 可奈克瑟斯的力量不是如此就能束缚住的，挣断光环，再伸手要抓握住那从布鲁顿身上新钻出的尖头型纤毛。 可布鲁顿的身影隨即消失不见，海野澪扑了个空。 ……身后！ 海野澪跟隨著危机直觉的指示驀然向前翻滚，而下一刻布鲁顿沉重的身体重压而下，倘若海野澪闪避不及，此时他便要被布鲁顿压在身下了。 而如此也给了海野澪机会！ 他抓住时机，合拢双手倏然一分—— 刺眼光芒化作月牙光刃垂直斩向布鲁顿。 垂直断头刀！ 击中！ 布鲁顿的身躯真的被奈克瑟斯这一突如其来的杀招撕裂开了一道狰狞的裂口！ 布鲁顿的纤毛疯狂抖动！ 一股沛然莫御、完全违背物理规律的空间斥力瞬间作用在奈克瑟斯身上。 不是衝击波，更像是他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间本身“拒绝”了他的存在，將他狠狠地、不讲道理地“弹”了出去！ …… 第92章 时空界 透过布鲁顿那被斩开的裂口，海野澪只窥见一片混乱的空间，如同沸腾的熔炉般扭曲不定。 下一瞬，无数道细小的、边缘闪烁著妖异光彩的空间褶皱如万千触手般猛地从中喷涌而出！ 它们並非物理实体，而是纯粹的空间畸变，无视距离，瞬间就缠绕上了奈克瑟斯的四肢、腰腹、甚至脖颈。 冰冷的剥离感再次袭来！ 这些触手贪婪地“啃噬”著奈克瑟斯的存在感，试图將他拖入那伤口內部的无序次元。 at力场再次展开，六边形的光格在体表疯狂闪烁，与那些空间触手激烈对抗，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冰面上。 海野澪坚定信念，以磅礴的心力不动不摇地对抗那对他存在本身的侵蚀。 就在奈克瑟斯与布鲁顿陷入僵持的生死关头—— “吼嗷嗷嗷嗷——” 一声咆哮撕裂开坍塌出一片片废墟的战场！ 是希尔巴贡！ 它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而愈发暴躁了起来。 它那庞大的银色身躯如同失控的陨石，在废墟中疯狂衝撞、践踏，每一次甩头，每一次踩踏，都將本就狼藉的战场搅得更加天翻地覆。 此刻，它瞅准蹦跳著要压向暂时失去活动能力的奈克瑟斯的布鲁顿，接著便要发起进攻。 可比起希尔巴贡，更加令人胆寒而心存忌惮的却是天空中那道裂隙。 只见那道一直在一旁缓慢扩张的巨大空间裂隙似乎已经抵达了某种极限，裂缝边缘闪烁的电弧变得更加狂暴和不稳定，如同恶魔即將睁开的巨眼。 从中透出的气息，充满了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恶意…… “喀啦啦——轰！！！！！” 不再是撕裂声，而是如同整个天空的玻璃穹顶被一只无形巨爪狠狠捏碎的、令人灵魂颤慄的恐怖爆鸣。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著远古蛮荒与冰冷恶意的磅礴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从裂隙中汹涌而出。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 两根粗壮的巨大金角刺出裂隙，紧接著，一颗狰狞的头颅猛地探出！ 暗黄色巨眼如同两轮沉沦的昏黄太阳，如太阳黑子一般的瞳孔挪移著，漠然地俯瞰著下方螻蚁般的眾生。 它的身躯缓缓挤出裂隙，覆盖全身的並非希尔巴贡那种粗糙山岩的银色皮肤，而是稜角分明、如同暗金色重甲的顽强皮肤。 “咚——！！！” 深沉、恐怖的闷响中，这头身形亦虚亦实的庞大凶兽重重落在地面之上。 【超力怪兽『戈尔德拉斯』（时空幻影实体化）】 【身高：70米】 【体重：8.2万吨】 “呜…昂……” 希尔巴贡喉咙里发出的不再是充满破坏欲的咆哮，而是一种低沉、充满不安和退缩意味的呜咽。 它庞大的身躯微微向后瑟缩，那双盘羊巨角也不再是进攻的姿態。 这头原本狂暴无匹、只知道破坏的银色凶兽，在戈尔德拉斯出现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冰水从头浇下。 它那疯狂的衝撞猛地停滯，巨大的头颅转向那暗金色的魔神，浑浊的暗黄色巨眼中，流露出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的恐惧。 戈尔德拉斯身上散发出的同源却更古老、更强大的气息，以及那绝对的威压，彻底压制了希尔巴贡的凶性，唤醒了它作为“次级个体”的渺小认知。 那双暗黄色的巨眼缓缓扫过战场：正在与空间褶皱角力而莫名其妙旋转起来的奈克瑟斯、纤毛狂抖看起来意义不明的布鲁顿、先前还在恐惧不安地破坏建筑而现在瑟缩著的希尔巴贡、以及散落在废墟中冒著电火花的金古桥残骸…… 戈尔德拉斯那巨大的鼻孔喷出两道混杂著腥臭气息的灼热白气，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仿佛来自远古深渊的、充满蔑视与不耐烦的咕嚕声。 它似乎对这场闹剧毫无兴趣。 覆盖著暗金重甲般的粗壮前肢，只是隨意地、像拂去灰尘般挥动了一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光束，没有撕裂空间的咆哮。 漆黑的雾气似是从虚无中钻出的一般，笼罩出一片迷濛的区域，浑身闪烁著金光的戈尔德拉斯正欲走入其中。 然而偏偏在这时，异变突生—— 布鲁顿身躯的一处孔洞中钻出纤毛，抖动间那片漆黑雾气倏然扩展，戈尔德拉斯能够在时空中產生扭曲，自由自在地在时间和空间中移动的能力瞬息间在布鲁顿的作用下覆盖住了废墟之上唯有的四个活物—— 奈克瑟斯、布鲁顿、希尔巴贡与戈尔德拉斯…… 海野澪感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凝固的琥珀。 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举手投足间需要耗费数倍於平常的力量！ “动起来！给我动起来啊！” 海野澪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他迫切地想要挣脱，他总有种隱隱约约的不好预感。 他试图催动光能，能量的流动却在体內变得滯涩、迟滯，如同冻结的河流。 突然的变故打破了海野澪的计划，更可怕的是，时间的感知开始变得混乱——他一切行为都像是被拉长成了慢动作，而远处希尔巴贡狂暴的践踏又如同快进的影片般闪烁不定！ 海野澪完全搞不清楚这是布鲁顿的能力与突然蒞临战场的知名强豪金龙·戈尔德拉斯之间產生了什么奇妙的化学反应，但这样的变故显然让他猝不及防。 突然一个瞬间，海野澪驀然发觉他自己全然无法分辨现实与幻觉的边界，而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意识內的幻觉所呈现的怪诞景象也让他疑惑不已。 这是……？ 不知何时，海野澪发觉自己脱离了变身，看向双手时所见也不过是一双人类的双手。 而身边的景象也是全然变化，这让他完全没能反应过来，不由头脑发懵。 普普通通的涩谷区街道之上，没有任何怪兽之类正在活动的跡象，只有来来往往的人群…… …… …… 第93章 未来的海野澪，你好强大?！ 海野澪看著眼前车来车往，慌忙从马路上跑回人流密集的街道。 看著周围人们似乎对突然凭空出现的自己指指点点而议论纷纷著，海野澪也是不敢在此停留。 他下意识地避开那些好奇或探究的目光，將自己更深地埋入涌动的人潮缝隙。 从人群中穿行而过，他很快便逃离了现场。 一路上儘是繁华都市的喧囂—— 电车驶过的轰鸣、街边店铺飘出的模糊对话、行人琐碎的交谈。 此刻，这些声音在海野澪听来却像隔著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与他无关的维度。 摆脱了人群后他漫无目的地走著，脚步虚浮。 连轴转的战斗压榨著他的身体与神经，忽然脱离了变身，虚弱感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肌肉也在酸痛，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胸腔深处的滯涩。 他的思绪也不禁开始飘忽…… 自己看样子是凭空出现在了这个世界里？ 海野澪这样想著，突然一道念头浮上脑海，惊得他神色一紧，匆匆摸向怀中。 直到隔著衣物感受到熟悉进化信赖者的触感，他这才鬆了口气。 稍加思考，海野澪便判断出这是因戈尔德拉斯而起的变故，或许还有布鲁顿的原因，导致了这扭曲了时间与空间的力量突然集中起来，从而產生了时空界。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是正处於时间裂缝之中？ 虽说这给了本来就快要体力不支开始闪灯的自己喘息的余力，但他还是忍不住去担心，布鲁顿与金银双龙的去向。 倘若还在原先的时空里，东京乃至世界恐怕要遭受大难，若不在原先的时空，未来还好说，万一要是到了过去某段奈克瑟斯並不存在的时间里，人类同样得完蛋。 海野澪不免忧心忡忡，但眼下著急也没用，他只能尝试寻找戈尔德拉斯的踪跡。 毕竟只有找到它並解决掉它，才能破除时间裂缝，这件事才能重回正轨。 然而危机直觉毫无反应，看来一时半会也是急不来的了。 高强度连轴转过后，突然閒下来的海野澪不免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若失。 不知觉间，巨大的人流裹挟著海野澪，像水流推送一片浮萍，他还是踏上了开往千叶的电车。 在车厢角落寻到一个空位坐下，身体终於有了片刻依託，但那虚浮感並未完全消散，只是暂时被椅背承接住了。 车厢內乘客的低语、报站广播清晰的电子音、铁轨规律的节奏，清晰地传入耳中，却又奇异地悬浮著，就像是与他隔著一层无形的薄膜。 他像一个局外人，安静地坐在自己的气泡里，观察著这个熟悉的日常世界。 很奇怪，明明是同样的世界，只是相隔了一段时间，他却產生了一种难言的疏离感。 掏出手机，sim卡不出意料地无法连上移动数据，但好在电车內有免费wifi服务，手机的系统时钟在连上网后完成了同步—— “一年后啊……” 海野澪不由轻声嘆了口气，发觉时间向后推移了一年，这是未来的一年么？ 他有些无法想像这一年內会发生些什么，他有种类似出差来到陌生城市的感觉，这种感觉像一层薄纱，轻轻覆盖在感官之上，让思考也带上了一丝迟滯和飘忽。 神游天外有一小会儿了，他才迟迟回过神来，沉默地埋著头打算將手机上要用的app更新完后看看是怎么个事。 嗯……在未来更新了软体，回到过去会怎么样？ 对了……！这不得看手彩票？神之一手！直接从根源上解决未来可能出现的財务危机。 海野澪胡思乱想著，手机上的line更新完了，看见提示，他不由有些好奇自己在未来的人际关係。 於是他试著登录，密码还是没有变化过，而下一刻，他看到界面上弹出了几条消息…… “……！？” 海野澪看到手机上的消息，霎时间有种瞳孔地震的感觉。 “啊……啊……！？” 海野澪迷茫的双眼里溢出震惊乃至惊恐之色，一时间瞳孔地震。 突然在电车上爆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吸引来旁人的注视后，海野澪赶忙闭上了嘴。 会如此也怪不得海野澪，倘若有人像他一样来到综漫世界，还意外得知一年后会发生如此超脱想像之事，大概率也会如他一般惊恐。 他不敢置信地再点开消息，反覆確认如同大脑宕机，重复执行上一步动作。 备註並没有什么特殊，却依然足够让海野澪震惊了——『由乃』。 光是看到这个名字，便足以海野澪一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 『由乃』：阿澪，你觉得今晚吃什么好呢？(?˙▽˙?) 『由乃』：对了！寿喜锅怎么样？静老师今晚说是要来蹭饭来著呢～ヾ(^▽^*))) 『由乃』：不然顺便叫上学生会的大家？偶尔像这样热闹点也不错呢！(?＞?＜?) …… 你谁啊？！ 我又是谁啊！？ 这要真是我妻由乃，这还是我妻由乃吗？ 再翻了翻记录，惊恐发觉此时自己与这位似乎是情侣关係，甚至还同居了之后，海野澪哪怕不去看玻璃，也能想像到自己此时的表情是有多崩坏了。 不是，自己未来会招惹这尊知名大佛就算了……情侣？ 我？ 啊？？？ 不是？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日本吗？ 海野澪只感觉大脑一片混乱，就连喉咙都有些发紧了，乾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而且这消息未免也太日常、太普通了吧？还有这种偶尔的肉麻语句…… 这给我干哪来了？ 这还是那病娇鼻祖吗？这么正常！？ 同名非本人？同位体？还是说自己未来生生治好了病娇？ 未来的海野澪，你好强大？！ 不得不接受了衝击性的现实后，海野澪茫然抬起头来，望著电车內的天花板，他不禁思考起了人生。 姑且不提由乃，他寻思这时候的自己居然如此有閒情雅致的吗？居然还能游刃有余地谈上恋爱了？ 海野澪完全无法想像，自己连轴转地战斗，接下去还要去退学，就差要与社会脱节了，这一年是发生了什么啊？ 一会儿他又有些难绷地心想，自己出现在这个时间点上，那这个时间的自己会在吗？如果不在的话又去了哪里？ 海野澪脑內十万个为什么，如此看来一时半会是解不开了。 …… …… 第94章 梦的后续 事已至此，不得不面对了。 海野澪鼓足了勇气，做好了开门红——一开门就闻到铁锈般的血腥味——的准备。 可真当自己看见那预想中本该让自己感到头皮发麻的粉发少女，眼前青春靚丽的存在与他前世记忆中那个病態、偏执、沾满鲜血的形象重叠时，他却不由发愣—— 不是，姐们？你谁？？！ 青春，明媚，带著显露於色的喜悦。 只是听到开门的动静，便从墙边探出头来观望，看到他的身影后，就如小鸟般飞来的她。 白皙的脸颊应该是因为厨房的热气或许还带著一丝健康的红晕。 清澈的粉红色眼眸，里面盛满了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 扎起的马尾辫犹若被赋予了生命般晃晃悠悠著表达出其主人的欢欣。 没有阴霾，没有偏执，没有一丝一毫他预想中的冰冷与疯狂，只有一种……纯粹的、温暖的、看到他归家时的安心和快乐。 “阿澪！回来啦～！” 清脆的声音，带著一丝撒娇般的雀跃，像夏日风铃轻轻碰撞。 他的脑海中如暴风雪般席捲过令他猝不及防的空白，眼前的一切顾虑通通烟消云散，而缘由仅仅只是因为这位丁香般的女孩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海野澪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於眼前的她感到如此熟悉、亲切，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仅仅只是看到她，却有流泪的衝动…… 一个自己所完全不了解的整体。 一段幸福的幻觉。 一场不愿忘却的梦，梦里出现的那个人至今仍是所爱之人，却又是始终握不住的已然鬆开的手。 就像是化作了想要抓住的回忆，朦朦朧朧而始终无法记起。 这是一种幻想？一种预感？一种对未来的徵兆？ 全然不知。 唯独能想起的，是某个雨过天晴后的黄昏，从梦境回归现实的那眨眼剎那的茫然。 寂寞的感触掏空胸腔，太多所思所想都从那里边逃出。 隱隱约约能嗅闻到一缕雨后的味道，却又很淡很淡。 简直就像是梦的后续…… 此时此刻，海野澪就像个第一次被推上舞台却忘了所有台词的蹩脚演员，整个人僵在了那，承受著女孩越来越浓的疑惑目光。 眼前的女孩如此鲜活，如此真实，眼神里的亲昵和担忧毫不作偽。 海野澪张了张嘴，感觉舌尖沉重得如同铅块。 驀然回过神来，海野澪下意识地慌忙甩了甩脑袋，將杂乱的思绪拋诸脑后。 什么情况？创伤性闪回？怎么这都给干出来了？ 海野澪甚至无法用某一词汇来描述此刻自己胸腔內激盪的情感。 真的要描述的话，简直就像是几年前你的妻子去世了，而就现在，凌晨三点失眠后的你反覆观看几年前自己为她录製的可爱视频。 简单来讲，明明从未发生过，但又不知何故感觉真实发生过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海野澪甚至於萌生出了逃避的想法。 “阿澪？別傻站著啦，是怎么了么？” 我妻由乃微微歪著头，清澈的粉眸里盛满毫不作偽的困惑，那纯粹的关切几乎要灼伤他混乱的神经。 她隨即灿烂一笑，自然地伸出手，纤细的指尖带著微热的温度贴在他的嘴角，轻轻勾起他略显僵硬的脸颊肉： “是这回的敌人很难对付么？但都回家了就先放鬆下来嘛，在战斗之外都绷著神经的弦的话可是会断掉的！smile～smile～” 此刻的海野澪，儼然已经心乱如麻了。 不仅是因为无端联想到了某位以斯麦路斯麦路当口头禪的开心超人从而猜到了多半是未来的自己又在玩这个世界不存在的梗了，因此有些难绷，更多是因为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孩子们，我还能说什么呢？ woman，what can i say？ “抱歉，我不是你认识的海野澪，我是从过去过来的，正急著找戈尔德拉斯”这样吗？ “餵～理理我呀！到底怎么了嘛！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由乃鼓起脸颊气呼呼地发出嗔怪的声音，可仅仅片刻她又露出坏笑，带著小孩子气恶趣味地开起玩笑： “难不成是出轨……！？绝对、绝对饶不了你哦！给我做好觉悟！” “没……没什么。” 海野澪强行压下喉咙的哽咽，勉强算是发出了正常的音色。 他颇为狼狈地別开脸，躲开她探寻的目光，也躲开那几乎要將他溺毙的、过於明亮的亲昵。 “只是……突然有点恍惚。” 他胡乱地解释，试图挤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嘴角却僵硬得如同冻土。 “今天的阿澪好奇怪！” 她吐出粉舌，怪里怪气地朝著海野澪做了个搞怪而可爱的鬼脸，慵懒，依赖，毫无保留的亲近。 就是这样一个对他毫不掩藏真实情绪，对他无条件信任的女孩。 “噗嗤——” 由乃看著他笨拙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笑声清脆如碎玉，轻易驱散了空气中残留的最后一丝阴霾。 倏忽，强烈的危机直觉牵引著海野澪的视线转向身后的远方，与此同时末日倒计时从一连串的问號驀然在模糊中蜕变成昏黄的数字—— 『0000:30:00』 半小时…… 而与此同时，天边多处驀然出现显而易见的异变—— 洄游於高空的黑雾盘旋成漩涡状的乌云，隨著撕裂人间的电弧落下，各种莫名之物突兀坠入城市。 时空界蒞临了。 而海野澪仅仅在下一刻，便亲眼目睹在那电闪雷鸣的幻影之间，超力怪兽『戈尔德拉斯』——现身！ 甚至来不及思考如何將戈尔德拉斯逼出时空界，海野澪此刻只觉如获大赦，脱口而出道： “抱歉……我得出发了。” 话音才落，海野澪旋即便转过身要离开。 “啊，路上小心——”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送別，不知为何却让海野澪不敢回头，不敢回话，只觉得无形的力將他紧紧拴住，强烈的温热坠在眼角，他搞不懂这是什么情绪，只是堵在胸口。 海野澪逃难般地逃离了这里。 …… …… 第95章 死斗！金龙——戈尔德拉斯！ 城市的景象隨著闪烁出现的戈尔德拉斯的移动而扭曲变形。 全身覆盖在时空界中的戈尔德拉斯像是金色的负片影像，仿佛不是这个世界的实体，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全息投影一般的存在。 熟悉的街道在戈尔德拉斯扭曲时空的力量下变得光怪陆离。 上一秒还是现代的写字楼，下一秒拐角处却突兀地矗立著江户时代的木造建筑；城市的一隅诡异地栽了几架飞机；空气中瀰漫著臭氧的焦糊味、尘土的气息，还混杂著似有若无的、来自不同时空的、早已消逝的花香或硝烟味。 一切奇异的景象都像是海市蜃楼，却又能够接触、可以触碰，真实地存在著，整座城市像是变成了一个巨大而荒诞的时空万花筒。 错乱的时空是属於戈尔德拉斯的领域，也是它力量的具象。 海野澪猛地从怀中拔出进化信赖者！ 璀璨的光芒在时空的乱流中骤然爆发，如同刺破混沌的利剑！ 灼灼赤光撕裂开扭曲的光影，在错位的建筑群间投下巨大的、不断延伸的银色轮廓。 光芒核心处，奈克瑟斯幼年形態流线型、银灰相间的身躯，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从光芒中凝聚、显现。 奈克瑟斯甫一落地，脚下崩裂的柏油路面便溅起混合著不同时代尘埃的碎石。 没有多哪怕一秒钟的迟疑，海野澪抬起左臂护在胸口飞鸟状的能源核心之前。 隨即，光芒一闪，似是潮水的波纹裹挟著极光般的绚烂冲刷过奈克瑟斯的身躯。 赤红如火，银亮如星，深黑如渊——那光芒如同活物般流动、塑形，將他银灰色的身躯覆盖、塑形，身体上衍生出鎧甲一样的板状物。 光芒散去，银红黑三色相间、更具力量感和锋锐感的奈克瑟斯红色青年形態巍然屹立於此。 一时间，他胸前出现的核心计量器焕发出强烈的光芒。 哪怕没有人类使用反时空界技术的帮助，但既然你戈尔德拉斯只想赖在时空界里，那我海野澪偏偏不让你称心如意。 奈克瑟斯右臂霍然展开，无数细小、纯粹的光粒子如同被磁石吸引的星屑，拖曳出一道美轮美奐、如同彗星尾焰般璀璨的光流。 相位转移波动！ 高举发散起光芒的拳，光之洪流如同开天闢地的神矛，轰散诱发了时空错乱的团团黑雾。 戈尔德拉斯製造的、充斥著错乱建筑、时空碎片、诡异光影的时空界，此刻如同褪色的古老壁画遭遇暴雨冲刷，迅速模糊、溶解、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涟漪覆盖之处坠下的无数脉动的星辰光点，它们如同种子，落地生根。 戈尔德拉斯这头跳脱在时空之外的巨龙猝不及防地被美塔领域所捕获。 不断扩大的时空界活动还没开始扩散影响，便从根源上被奈克瑟斯截断了进程，滯留於原先的状况而无进一步的变化。 踱步在美塔领域內的荒地之上，海野澪感受著身体內不断涌出的力量，做好了苦战的准备。 荒芜的大地被异样的寂静笼罩，戈尔德拉斯——这头自时空乱流中降临的金色巨兽，终於显露出它完整的、极具压迫感的实体。 【超力怪兽『戈尔德拉斯』】 【身高：70米】 【体重：8.2万吨】 火花角60，时空操纵70，致盲闪光60，时空间屏障70…… 它那双狭长而冰冷的兽瞳扫过这片赤红的异空间，最终定格在奈克瑟斯身上，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战意，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被打扰了清净的不耐烦。 就像人类开车时碰到一只执拗地挡在路中央展开棘背龙形態不断哈气的猫。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带著空间震颤的嗡鸣。 戈尔德拉斯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覆盖著厚重金色鳞甲的前肢隨意挥了挥，隨即转过身像是在让奈克瑟斯赶紧滚蛋。 海野澪警惕注视著傲慢却有傲慢的资本的戈尔德拉斯，不免头皮发麻。 戈尔德拉斯——有著和银龙一个级別的防御力，哪怕吃下强迪的拳打脚踢也不会有什么大碍，但仍旧採取灵活闪避的身法战术。 而它更拥有著远胜於银龙的怪力，令强迪与其角力全然不敌。 迪迦剧中战力能稳坐前三的存在，毋庸置疑的公认迪系强豪。 海野澪的光哪怕进化到了红色青年形態，但还未得到进一步成长，才进化就要面对这样的强敌…… 偏偏就是这样的强敌被那头布鲁顿给摇了出来，哪怕是海野澪，此时都忍不住想要哈气了。 但事已至此，海野澪哪怕硬著头皮也是不得不上了。 毕竟不消灭戈尔德拉斯，对方造成的时空界的影响就不会消失，而他又该如何回到原来的时空呢？ 想到这时，海野澪的思绪不明沉默了片刻，但此刻正处战场，他立即集中注意力，专注於当下。 海野澪神经紧绷，瞬息之间足下发力，坚硬的地面寸寸龟裂，银红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 正义の偷袭！ 先前已然转过身的戈尔德拉斯眼见就要背部遭重，可下一刻它好似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沉重地挥打来它充斥蛮力的粗重长尾。 它拧过的头颅上，那看来的金瞳散著阴沉的恼怒，好似被海野澪不知好歹的行为所激怒了一般。 但海野澪早就对这种情况有所准备—— at力场展开！ at力场如同弹弓一般將已然离地浮空的奈克瑟斯所处的高度赫然拔高！ 奈克瑟斯借力於空如翩翩飞燕灵巧腾挪，动作倏忽成形，短时间內凝起的灼灼光芒於踢击的足跟勉强匯聚成型。 而戈尔德拉斯的一对兽眼中都竟流出了人性化的惊奇之色，过分轻敌的它一时间竟没能及时展开屏障。 於是，这一击燕式飞踢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戈尔德拉斯的头角上！ “砰！！！” 巨响於腾起的火花中轰然扩开，可倒飞出去的却是奈克瑟斯！ 而戈尔德拉斯庞大的身躯只是隨著力道微微踉蹌，如同山岳承受著微风的吹拂。 它那狰狞的头颅甚至微微歪了歪，冰冷的兽瞳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近乎嘲弄的困惑。 …… …… 第96章 我○○一个滑铲 戈尔德拉斯毫无与奈克瑟斯纠缠的兴趣。它粗壮的脖颈猛地一甩，头顶那对巨大如同扭曲树根般的金色巨角尖端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嗡——！ 强烈的闪光毫无徵兆地爆发，瞬间充斥了海野澪整片视野。 那光芒並非纯粹只是刺眼，而是裹挟著扭曲时空的紊乱能量，海野澪只觉得视野瞬间被剥夺，一股难以言喻的眩晕感和空间错位感猛烈衝击著他的感官平衡，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疯狂旋转、撕裂！ “呃啊！” 奈克瑟斯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双臂本能地交叉护在核心前，身体被这股无形的衝击波狠狠推开，猝不及防地摔落在地。 光芒散去，海野澪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残留的眩晕感。 此时，他看到戈尔德拉斯已经转过身去，巨大的爪子隨意地对著空气一挥—— 金色的能量在它爪尖匯聚，空间如同脆弱的布帛般被轻易撕裂开一道不稳定的、闪烁著金芒的裂口！ 它竟是要直接撕开美塔领域，回归到它熟悉的时空界中去。 海野澪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若是不在此刻拦住戈尔德拉斯，下次遇见谁知道是什么时候？ 哪怕面对在力量方面连迪迦强力型都难以抗衡的戈尔德拉斯，海野澪不免心里犯怵，但他还是毫不迟疑地跨步上前，猛地拉拽住半边身子已经浸在金光里的戈尔德拉斯。 “喝——！” 奈克瑟斯发出一声清越的战吼，强行压下身体的虚弱感和眩晕带来的不適，浑身发力与戈尔德拉斯粗壮的长尾角力。 然而他的力量实在逊色於戈尔德拉斯，一时间他非但没有拉住戈尔德拉斯，反而被对方的怪力拽了个踉蹌。 海野澪果断转换思路，不再拘泥於此，左臂奈克瑟斯武装倏然一闪，狂躁的光能於掌快速稳住转为极速旋转的八分光轮。 海野澪孤注一掷般將八分光轮的威能拉高至仅仅再多注入半分，抑或多维持数秒便会轰然炸开的程度时，贯力猛锯在全然对他不屑一顾的戈尔德拉斯的长尾上！ 下一刻—— “吼嗷嗷嗷嗷！！！” 戈尔德拉斯爆发出颇为悽厉而愈发暴怒的嘶吼，而顷刻间，半条粗壮的长尾伴隨一声轰然巨响隱没在烟尘之中，而奈克瑟斯自己也被炸得向后连连踉蹌。 烟尘散去，戈尔德拉斯暴怒回视的金眸倏然看见拎著它半条尾巴，挑衅般晃了晃的奈克瑟斯。 旋即，它怒不可遏！ 本如路边一条野狗般入不了它眼的奈克瑟斯竟然对它造成了重创，哪怕这多少是它自己太过於轻敌所致，但它的自尊自傲全然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嘶嗷嗷！！” 戈尔德拉斯暴怒出声，紧接著就要衝向奈克瑟斯，但它似乎没料到眼前这只“虫子”如此不知死活，反倒是主动向它冲了过来。 非但不逃，反而朝著我戈尔德拉斯衝来吗？ 戈尔德拉斯傲气凌然，甚至不愿去展开屏障，似要用它引以为傲的怪力给予毫无自知之明的奈克瑟斯一些教训。 然而，就在双方距离近在咫尺之际，奈克瑟斯已如一道赤红闪电般迅疾变招，矮身错入它一侧空档，一记迴旋踢狠狠踹在它的腰侧！ “砰！” 一声巨响隨著炸起的电火花同起同逝。 可即便打了戈尔德拉斯一个措手不及，但这样的力量也不过只是让它微微踉蹌，全然无法对其造成一丝一毫的创伤。 戈尔德拉斯庞大的身躯一个趔趄，庞大的头颅旋即拧向奈克瑟斯。 它发出一声带著慍怒的低吼，冰冷的兽瞳第一次真正锁定了奈克瑟斯，將其勉强当作对手来对待，一对兽瞳里也终於是燃起了一丝血腥的凶光。 它扬起巨爪，带著可怕的威势，狠狠拍下！ 海野澪几乎是凭藉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礪出的本能，侧身极限一闪，险之又险地躲过那足以轻易拍碎山峰的巨爪。 但哪怕他能够躲过无数次戈尔德拉斯的攻击，只需遭上几下便够喝上一壶了。 而对於戈尔德拉斯而言，它可以失误许多回，可只要一回就足以让奈克瑟斯当场趴下。 但海野澪的神情仍旧毫无波动，这样的战斗他在修行空间里已然经歷过了许多回，跨实力作战也是他能够在红超人的修行指导里迅速成长起来的原因之一。 而他虽然没有迪迦对战戈尔德拉斯时一般有著胜利队的协助，但他比起当时的迪迦还是有著一点额外的优势——他清楚著戈尔德拉斯的弱点——哪怕戈尔德拉斯自己恐怕都不清楚，它自己放完超能力后就会有0.3秒能量低谷。 可话又说回来，想要在单挑的情况下抓那0.3秒破罩不说是天方夜谭，也是极其困难的。 单打独斗是要如何躲开戈尔德拉斯无前摇且打击范围极广的超能力呢？ 唯有一招可行—— 来骗，来偷袭戈尔德拉斯。 先前那击燕式飞踢也是让海野澪切切实实地感知到了戈尔德拉斯的那对角是有多硬了，也大概清楚了要用怎样威力的招式才可能给它断个角。 此时，戈尔德拉斯那双燃烧著暴怒金焰的兽瞳死死锁定了眼前的银红身影。 野兽就是如此，哪怕有著一定的智慧，仍旧容易被情绪左右了战斗。 海野澪全神贯注，时刻保持警惕，隨时准备全力以赴。 看样子，戈尔德拉斯是有和他近身搏斗的打算。 想必是要与他正面一决胜负，以实力碾压他从而重振它的威严？ 海野澪揣测著戈尔德拉斯的心理。 他可不会和一头怪兽来什么公平正义的决斗，哪怕他是奥特曼，也不打算和怪兽什么的来场堂堂正正男子汉的对决。 他只有一个目標，那就是彻底消除带来灾厄的存在！ 巨爪阴影笼罩的瞬间，奈克瑟斯动了！ 不是硬抗，不是后退，而是迎著那毁天灭地的爪势，猛地向前、向下。 他以一种近乎贴著地面的滑铲姿態，险之又险地从那覆盖著金色鳞甲的巨爪指缝间穿过！ 爪风撕裂了他背甲边缘的空气，带起的衝击波颳起尘土飞扬。 而奈克瑟斯的目標並非戈尔德拉斯的胯下，他也没傻到自投罗网。 …… …… 第97章 悵然若失 戈尔德拉斯熔金般的兽瞳中才闪过一瞬“果然如此”的轻蔑与傲气，可骄傲的鼻息还没来得及喷出，它的眼神却一转汹涌的错愕。 它庞大的、习惯性俯视的思维，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景象—— 它完全想不出在滑铲的途中，奈克瑟斯是怎么拐弯的，人斗术？ 它怎么也无法联想到at力场这种在它认知之外的东西。 但事实就是，奈克瑟斯身形犹若鬼魅般拧身一闪绕过戈尔德拉斯的巨躯，隨自己沉重的身躯似飞般倒身而退。 显然他一开始就没打算滑向戈尔德拉斯看起来防御相对薄弱的腹下死角，而是…… 斜刺里，奈克瑟斯又朝著戈尔德拉斯仅剩半节而只能勉强辅助著支撑起庞大身躯的、粗壮如同神殿残柱般的长尾，悍然撞去！ 隨即，他借著戈尔德拉斯的体重一顶，改变戈尔德拉斯身体的重心，使其狼狈向前扑倒在地。 “吼？！” 一声短促而充满疑惑的咆哮，带著被戏耍的恼怒，从戈尔德拉斯的喉咙深处挤出。 然而，奈克瑟斯的动作比它的惊愕更快！ 借著先前那股强行扭转轨跡带来的、如同弹弓蓄力般的离心力的余力，奈克瑟斯蜷缩的身体骤然舒展，右臂的奈克瑟斯武装爆发出刺目的光辉，臂刃倏然延长。 隨即，他旋身连斩，每一击都落在戈尔德拉斯的断尾伤口上。 不及戈尔德拉斯再站起身的时间，扩开戈尔德拉斯伤口而再稳住自己身体的剎那，海野澪倏然一声厉喝。 “喝……啊！” 蓄起闪光的双掌顷刻分离—— 垂直断头刀！ 垂直月牙型光刃带著恐怖的威能近距离斩在戈尔德拉斯的断尾上，生生再向內里切割出焦糊的伤口，几乎要逼近它的身躯。 招招狠毒阴辣，全然不讲武德，而偏偏是这样的战斗却让它遭了重，一整条尾巴被砍得破破烂烂，此刻更是裂作两半滑稽地拖在身后。 这让它自傲的强壮尾巴向来所向披靡，可面对眼下的奈克瑟斯却连力量都来不及展现，就已然被断、被斩烂，彻底失去了功能。 这是戈尔德拉斯全然无法接受之事，始终有力使不出的它的情绪更是急转直下。 起初，它没有对奈克瑟斯赶尽杀绝的打算，结果奈克瑟斯不依不饶偏要来討打，打著也没劲，它也只想著赶紧回时空界去。 但奈克瑟斯一而再再而三，甚至於如此不择手段，喷涌出极端怒火的熔金兽瞳可见，它儼然已是要与奈克瑟斯不死不休了。 “嘎嗷嗷嗷！！！” 开始时没把奈克瑟斯放眼里的它，儼然怒不可遏，此刻的它什么也无法多想，唯一的想法就是將眼下的奈克瑟斯碎尸万段！ 它猛地立起身，哪怕缺失了尾部对身体重心进行平衡，身体明显力不从心，但它已然管不了这么多了。 “吼嗷嗷嗷——！！” 咆哮不再是声音，而是戈尔德拉斯燃烧的屈辱与暴怒本身！ 声浪裹挟著失控的时空乱流，化作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奈克瑟斯身上！ 奈克瑟斯被震得身形剧晃，但他毅然顶住这衝击岿然不退。 他抬手甩出一道试探性的粒子之羽，而不出所料，戈尔德拉斯身前倏然现出一道屏障拦住粒子之羽的下一刻，將其反弹回来。 奈克瑟斯抬手一拍，將自己发射出的粒子之羽拍散作飘飞的光粒子。 断尾的剧痛和失衡感让戈尔德拉斯庞大的身躯如同醉酒的山峦般剧烈摇晃，每一步踏下都引发大地不堪重负的震颤，龟裂蔓延。 极致的怒火早已焚毁了它的痛觉和理智，那双熔金兽瞳里只剩下要將眼前这只卑劣虫子彻底碾碎、湮灭成时空尘埃的疯狂执念。 什么时空界，什么悠閒，什么不屑一顾的傲慢，统统被拋却！它唯一的念头，就是將奈克瑟斯连同这片该死的异空间一同撕成碎片！ 吼——！！！” 伴隨著咆哮，戈尔德拉斯的巨角尖端爆发出刺目金芒，如蟒蛇般粗壮的电弧顷刻以不容闪躲的速度轰向了才拍开粒子之羽的奈克瑟斯。 海野澪断然展开奥特屏障，但其间威力令他无法抗衡，连连后退与不断输出的电弧僵持，可奥特屏障还是砰然一声！应声破碎！ 胸口计时器的红光疯狂闪烁，如同心臟开始了它的挣扎。 仅仅只是吃下一击，就已经如此了么？ 全然没有正面对抗的余地的强大……若是正面廝杀的话，根本毫无胜算啊。 精神已经有些疲劳了，但他眼中没有丝毫动摇，只有一片用一场又一场的死斗淬炼出的冰寒意志。 戈尔德拉斯接下来不会再给他偷袭的机会，只要一近身，它恐怕就会立即展开时空间屏障。 戈尔德拉斯嘶声怒吼，仿佛在咆哮著“闹剧该结束了”。 “0.3秒的空档期么……” 海野澪心中暗念，哪怕再困难，但並非没有机会。 只要有机会断掉戈尔德拉斯那对头角，事態便还有转机。 胸口计时器的红光疯狂闪烁，视野边缘都开始有些发黑、模糊，这一回的美塔领域连三分钟都要撑不到了。 连续展开美塔领域，哪怕歇息了那短短几个小时，但如此仍旧还是太过勉强了么？ 然而，就在这濒临绝境的死寂中，偏偏是一抹粉发的幻影，带著雨后阳光般的气息，毫无徵兆地撞进了他翻腾的脑海。 ……如果说一开始就放任戈尔德拉斯离开的话，他接下来的人生是否就要从这世界开始了呢？ 这里有爱他的人，对他毫无保留的人，可以倾诉一切真心的人…… 如果在这里生活下去的话，哪怕每一天都与敌人死斗廝杀，回到家后也能够得到慰藉，而如果回到原来的时空，他便又要孤身一人了吧？ 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在这时想到我妻由乃，而胸口中激盪的…… 有种悵然若失的感觉啊。 就好像小时候那个再也搜不到的频道，那句没有说出的话，那份做什么也无法回到过去的遗憾…… 可即便如此，我也要回去！ 那里需要奈克瑟斯，需要我存在於那！ 只要有人需要奈克瑟斯，在呼喊著奈克瑟斯的名字，如此便已是什么存在也无法阻止，哪怕前方是无底炼狱，他也不会退缩的理由—— 虽千万人吾往矣。 如此信念从一开始便在海野澪的心中坚定不移，接下来便是一决胜负的时候了！ …… …… 第98章 燃尽 0.3秒的空档期，完全不讲道理的瞬间。 海野澪坚定信念，奈克瑟斯明亮双眸死死盯住暴怒咆哮的戈尔德拉斯。 有所为则成，无所为则败。 原地踏步的话只会驻足不前。 事到如今，已是必须放手一搏的时候了。 马赫移动！ 海野澪双臂交叉，奈克瑟斯武装散出刺眼红光，瞬息覆住身形，原地徒留道道赤红残影，转眼便已移形换位。 几乎在他启动的同一剎那，戈尔德拉斯头顶的巨角金芒再盛！ 它显然预判了奈克瑟斯的意图，或者说，在暴怒的驱使下，它只打算用这近乎无解的时空之力將这只烦人的虫子直截了当地彻底碾碎。 扭曲的时空波动编织成电弧的巨网，瞬间笼罩了奈克瑟斯残影所在的大片区域，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光线在那里被拧成了怪诞的螺旋。 但真正的奈克瑟斯，已在千钧一髮之际，凭藉这爆发出的极速，险之又险地从那张毁灭之网的边缘擦过。 海野澪的思维化成冰冷的刀锋，切割著感官捕捉到的每一个信息碎片。 戈尔德拉斯角上那毁灭性的光芒方才达到顶峰，喷薄而出。 那正是超能力释放的顶点，也是力量宣泄过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能量运转必然存在的、转瞬即逝的“低谷”！ 只有一次机会，利用双方的信息差，只有此刻才能做到……！ 奈克瑟斯的身形在高速移动中强行扭转！ 而戈尔德拉斯此刻已无心与其近身角力，它凝眸死盯奈克瑟斯，察觉对方要飞踢而来断然只於剎那施展能力，时空间屏障浮现於空。 而奈克瑟斯果不其然，眼见就要翻身一跃，自高空落下犹若山坠的沉重飞踢！ 电光石火的一瞬，奈克瑟斯双臂倏然於胸前一分—— 德凯魔术！ 奈克瑟斯骤然一分为二，其中之一跃至高空，重重踢击在戈尔德拉斯展开的时空间屏障之上，而身形霍然扭曲、变形，被那屏障诡异地弹开，狼狈不堪地重重摔到了戈尔德拉斯的身后。 然而另一奈克瑟斯却是只是借势向前翻滚，绕到了戈尔德拉斯的身侧。 计时器闪烁的频率快得几乎连成一片，视野中的黑斑疯狂扩散——这是压榨体能、超越极限的代价。 右臂奈克瑟斯武装的光芒炽烈到了极致，臂刃嗡鸣著，仿佛承载著主人全部的意志与决绝，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赤红雷霆！ 戈尔德拉斯熔金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它感受到了！ 那並非是足以撼动它庞大躯体的衝击，但却仍然带给它一种源自本能的、对力量核心被触及的惊骇！ 它下意识地想要收缩能量，凝聚屏障，但0.3秒的绝对空档隨即出现……！ 全然的错愕与惊骇。 就是这短短0.3秒，戈尔德拉斯迟疑了，在强行凝起屏障与挥爪攻击之间，它短暂迟疑后凭藉廝杀至今的经验选择了挥爪。 但已然为时已晚！ 那释放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岂是瞬息能止？顷刻能变？ 0.3秒的绝对空档，在奈克瑟斯以生命为赌注的极限突袭下，被无限放大！ “嗤啦——！！！” 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穿耳膜的锐响，伴隨著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最坚硬晶体被强行撕裂的爆鸣。 奈克瑟斯的臂刃，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狠狠斩入了戈尔德拉斯左角靠近根部的位置！ 灼灼光能与扭曲的金光发生了最激烈的、肉眼可见的碰撞与湮灭。 无数细碎的金色光屑和赤红粒子如同被炸开的星尘，狂乱地四溅飞散。 “吼嗷嗷嗷嗷嗷——！！！” 戈尔德拉斯发出了开战以来最悽厉、最狂暴、也最难以置信的痛吼！ 那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混合了剧痛、力量核心被强行撼动的惊惶，以及一种被螻蚁伤及根本的、深入骨髓的屈辱！ 可奈克瑟斯比起它而言，此刻更不好过。 戈尔德拉斯头角反噬而来的力量，沿著臂刃疯狂涌入！ 剧烈的灼痛和撕裂感瞬间席捲了他，奈克瑟斯武装都几乎像是濒临破碎般发出哀鸣，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骨骼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海野澪只觉自己的手臂仿佛坠入了沸腾的熔岩，又像被遍布手臂的虫蚁啃噬。 整条手臂麻木得反而更像是他自己被其根斩断了手臂。 身体仿佛时刻在哀嚎著放弃，乏力感涌入身躯。 但他不能退！死也不能退！ 这是唯一的机会，稍纵即逝，一丝一毫犹豫的余地也没有。 而海野澪也完全没有起过这样的念想，哪怕身体不堪重负，他仍旧一意孤行。 “呃啊啊啊——！！！” 海野澪同样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將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痛苦都化作推进臂刃的力量！ 他借著高速衝击的余势，借著戈尔德拉斯因剧痛而瞬间僵直的身体，將全身的重量和此刻所能施展的极限，狠狠压了下去。 隨即突破极限！ 咔嚓！！！ 一道清晰得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起！ 戈尔德拉斯如同黄金树根般扭曲、壮硕的头角，带著崩碎的金光与逸散的时空乱流，被这一击硬生生斩断了小半截！ 断口处並非光滑的切面，而是呈现出一种被狂暴能量强行撕扯、熔断的参差状態，內部流淌著不稳定的、如同岩浆般炽热的金色能量流。 “吼——！！！” 角断之痛，远超断尾！ 这不仅是肉体的重创，更是对它身为时空支配者尊严的彻底践踏！ 戈尔德拉斯庞大的身躯因剧痛和暴怒而剧烈抽搐，剩下的右角疯狂闪耀，失控的时空乱流如同风暴般以它为中心猛然爆发！ 美塔领域的大地寸寸碎裂，天空扭曲变形，整个空间发出濒临崩溃的呻吟。 而奈克瑟斯余力斩在它右角的剎那戛然而止。 並非戈尔德拉斯防住了他，也並非那激烈的反击已然落至奈克瑟斯身上。 而是…… 戈尔德拉斯的兽瞳惊骇又不甘地死死凝视著眼前明明孱弱如同螻蚁，却真真切切拼上了一切，作为真正的战士与它廝杀到了这一步的奈克瑟斯—— 斩断戈尔德拉斯左角，就要再斩戈尔德拉斯右角的前一瞬，他胸口的核心计量器疯狂闪烁的红光，在顽强地跳动了几下后—— “叮咚…叮咚…叮咚……” 伴隨著心跳的呼鸣， 声音， 戛然而止。 核心计量器的光芒，彻底熄灭。 第99章 现在告別著爱 不再动弹的僵硬，只是如此，犹若时空间都被凝固在了这一刻，光芒从武装上散去，奈克瑟斯的动作停留在了挥砍向戈尔德拉斯右角的一刻。 戈尔德拉斯发出暴怒地咆哮，却没有了別的动作。 没有向奈克瑟斯发起报復般的攻击，更没有泄愤般的动作，它只是不甘地昂首唳声咆哮。 然而，对於海野澪而言，这一切都在远去。 视野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吞噬，如同坠入冰冷的深海。 无处可逃的窒息与重压……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真是捨不得…… 但是没有办法了啊，他已经尽了所能做到的所有了。 轮番奋战，不容停歇，无法休息，身心已然伤痕累累，体內能量早已耗空，即便如此，也一次又一次地突破自己的极限。 努力到了这个份上，谁也无法再去责怪他了吧？ 他已经做到了，他能做到的，只有他能做到的最好了。 只是，无法再一鼓作气地……爽快地將战局扭转了…… 撼天动地的咆哮…… 断角处如同泣血般的刺目金芒…… 一双，惊骇却无奈的金色兽瞳。 如此，便构成了奈克瑟斯意识沉沦前最后感知到的、扭曲而模糊的景象。 时空乱流肆虐在即將破碎的美塔领域之中，而那道在风暴中岿然不倒的身影始终在那，足以令戈尔德拉斯毕生不忘的弱小却又无比强大的身影。 …… ……是幻觉吗？ 不知道…… 海野澪的思维如同风中残烛，在彻底熄灭的边缘飘摇。 那深入骨髓的剧痛、身体被掏空的虚脱感、以及能量核心死寂带来的冰冷麻木，都在將他拖向无意识的深渊。 他甚至无法分辨，那涌入脑海的、温暖而清晰的低语，是濒死的幻听，还是残存意志在绝望中的迴响。 他只是知道，他似乎在听到什么，似乎在想起些什么…… 就像隔了一层纱，遥遥望向遥远的过去一隅。 一切都只是朦朦朧朧，模糊而不真切。 “因为，我真的好爱你。” 声音，带著雨后初晴般的澄澈，毫无徵兆地穿透了远去的咆哮，烙印在他即將沉寂的识海深处。 “才不是因为你的帅气才喜欢上你的哦，毕竟是因为喜欢上你才慢慢发觉你的帅气的嘛！” 带著小小狡黠和无比认真的话语，是什么时候听到的？明明没有过这种事情…… “谁让我的『英雄』总是说他好睏呢？就勉为其难帮帮你吧～记得叫我老师哦！” 像一束微弱却倔强的光，浅浅刺破了意识的黑暗。 “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的话……” 奈克瑟斯失去光芒、几乎与废墟融为一体的银蓝身躯…… 天空如同打碎的琉璃镜，裂痕疯狂蔓延，大地在乱流的撕扯下发出最后的悲鸣，无数碎石与碎片被卷上扭曲的天空。 坠下的暴雨里，隱约可闻天使狂笑的声音…… 从来，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可是，她却拉起了他。 “隨便別人怎么看我也没有关係，那些只能骗人的话我一句也不会相信！” “因为……我的英雄就在这里啊……！” “如果不知道该为了什么而战斗下去了，那么，如果可以的话，拜託了，请成为我的专属『英雄』吧。” 专属的英雄…… 那是什么？ 从未听过这样的话语，从来没有这样的声音。 仅仅是为了守护那个在暴雨中向他伸出手，將他从孤独的泥沼中拉起的女孩的笑容什么的…… 太陌生了。 从来，从来……从来也没有过。 可是，共同分享的、笨拙而真挚的情感，明明从未存在过的情感，此刻竟成了锚定他即將消散“存在”的最后一丝重量。 最后也想要掛著笑容什么的…… 一个由无数机缘巧合、阴差阳错串联而成的，无法简单评判好坏的故事。 虽然遇见了许多人，也经歷了种种，但是，和她的感觉却是不一样的。 我们彼此分享伤痛，共享喜悦……就这样一点一点敞开心扉的感觉，自然，独一无二。 我陪著她逛街，她陪著我动漫圣地打卡聊天……仿佛梦一样的日子。 看著她发自內心的笑容，连我都感到温暖。 看著她不再害怕、不再畏手畏脚，从阴影里走出，渐渐展现真实的自己，蜕变成蝶…… 真的、真的让我很开心。 那些仿佛梦境般轻盈美好的日子啊…… 他看著她挣脱旧日的束缚，如同破茧而出的蝶，沐浴著自由的阳光，一点点展露出真实的、闪耀著內在真实光芒的自己。 那份温暖，也融化了他长久以来用以偽装的面具，让他得以用真实的“海野澪”去面对未来。 真是个连门都不敲的小偷，就这样悄悄地溜进来，偷走了他的心呢。 海野澪最后的意识隱约察觉到了些什么…… 並不清楚。 真是错综复杂啊…… 但都不重要了。 如果回去的话，这一切就会消失了。 我妻由乃在他的帮助下脱离了父母的控制，化作了自由的白鸽，裹著雨后阳光的气息成为了更好的自我。 而他也在由乃的帮助下拋弃面具，以真实的自我坚定地向前继续走下去。 可哪怕这一切都不会再重演，由乃再也等不到独属於她的不一样的海野澪，海野澪也永远失去了独属於他的独一无二的由乃，但是，说不定还会有其他人取代彼此的位置。 只是这些未发生的故事，不再会是他感到熟悉的故事罢了。 而那些他所熟悉的情感，也会隨之消失罢了。 那些只属於“海野澪”和“我妻由乃”的、独一无二的羈绊与温暖…… 都將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见了。 奈克瑟斯的指尖轻动…… 只是如此的动作，下一刻胸前灯光熄灭，双眼黯淡无光的奈克瑟斯却真真切切地动了起来。 此刻，唯有炙热的心跳毋庸置疑，足以坚信。 海野澪无意识地將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处，但他现在是奈克瑟斯—— 无法感知到自己的心跳。 即便不甘心，但至少將一切拉回正轨，將希望传递下去……！ 戈尔德拉斯全然不及反应，转身已然要离去的戈尔德拉斯，在这辗转即逝的剎那，它被如灼灼烈阳般滚烫的奈克瑟斯——本应是墮入死亡深渊的奈克瑟斯紧紧抱住。 美塔领域早已崩溃瓦解，而此刻的奈克瑟斯也早早褪去光华，只是最普通的奈克瑟斯幼年形態。 “阿澪…能遇见你，真的太好了……” 虽然遇见过很多人，但和由乃在一起时的这份温暖特別不同。 再见了。 而世界就是这样终结的，不是一声巨响，而是一声嘆息。 第100章 勇者 “吼……” 一声低沉的、仿佛从亘古星云深处传来的嗡鸣，取代了惊天动地的咆哮。 那不是痛苦，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释然？ 戈尔德拉斯放弃了无效的挣扎。 它侧过头颅，熔金的兽瞳牢牢锁定在奈克瑟斯那已然模糊、即將彻底消散的轮廓上。 那眼神中，暴戾尽褪，只剩下一种复杂却也纯粹的神色，更趋近於认可的神色。 一个真正的战士。 一个敢於向更强者挥刃，敢於在绝境中开闢生路，更敢於在穷途末路时，化自身为薪柴燃尽一切、玉石俱焚的……勇者。 磅礴能量构筑成洪流顷刻间呼啸、席捲，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寸寸崩解，可它的神情却如同沙塔般平静地接受崩塌，融入那由海野澪的生命点燃的毁灭里。 金黄的角质甲冑化为流沙般的粒子，缀金般的血肉蒸发为璀璨的光雾，断角处逸散的金色能量流，此刻如同哀婉的輓歌，环绕著那吞噬一切的奇点，最终也被爆炸的熊熊烈火无情地吸纳、吞噬、湮灭…… 化作一道於现实界扩开的声纹涟漪，不留痕跡。 …… ……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只有永恆的、令人窒息的赤红混沌。 无法睁开眼，却本能地感知到了外界。 这是意识的坟场，是能量湮灭后的绝对虚无，是超越生死的夹缝，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只余下粘稠的、近乎停滯的永恆感。 海野澪感觉自己漂浮著。 不，更確切地说，是“存在”著。 没有身体，没有重量，只有一缕微弱的、仿佛隨时会熄灭的思维火花，在这片赤红的混沌中载沉载浮。 死亡的冰冷麻木感依旧如附骨之蛆，但一种奇异的、被包裹的悬浮感取代了坠入深渊的无能为力。 ……所有属於战场的喧囂，都已遥远得如同前世的回音。 意识沉沦的冰冷深海，却忽然被一道声音强硬地撕裂。 “宇宙超人快睁开眼睛，我是沙福林。” 那声音低沉、浑厚，带著一种跨越了无尽星河的古老威严，却又奇异地穿透了死亡边缘的虚无，清晰无比地烙印在海野澪残存的思维核心上。 它並非通过空气振动传递，而是直接在灵魂深处迴响。 但是说的话也太难绷了，以至於意识昏沉的海野澪一时间没有绷住。 闹哪样啊？沙福林都来了？消灭奈克瑟斯奥特曼的计划都是佐菲制定的？ 不要这样乱入啊喂！ “好了，不和你……嗯？该说成『你』吗？不管了，反正你赶紧给我把眼睛睁开，快点的！” 那道声音是这样说来著。 那变得毫无威严可言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他沉寂的思维之海上激起了一圈又一圈清晰的涟漪。 海野澪很想吐槽，但根本无法发出声音，就连双眼都像是失去了一般，就仿佛从一开始他便没有这样的器官而难以睁开…… 眼睛……？ 这个念头如同微弱的电流，激活了某些残存的感官映射。 他尝试著去“感觉”那早已在奥特炸弹引发的大爆炸中灰飞烟灭的身体部件。 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生锈齿轮强行转动的艰涩感传来，伴隨著似要撕裂开灵魂般的沉重与剧痛—— 那是超越物理层面的、存在本身被强行“唤醒”的痛楚。 睁开…… 意识艰难地凝聚，对抗著虚无的拉扯。 那沉重的“眼瞼”——如果还能称之为眼瞼的话——仿佛粘连著万钧之重，每一次试图分离，都牵扯著整个残存的“自我”剧烈震颤。 视野——如果这感知能称为视野——的边缘，是粘稠得化不开的、不断蠕动变幻的暗红。 一点微弱的光感，极其艰难地，从那片粘稠的黑暗中挣扎出来。 视野艰难地、一丝丝地拓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铺天盖地、令人晕眩的赤红扭曲。 光线在这里被折射、撕裂、重组，形成光怪陆离的漩涡。 然而，就在这片令人迷茫而甚至於萌生恐惧的失措混沌中央，一抹色调悄然浮现，牢牢锚定了他即將涣散的注意力。 深沉、神秘，带著夕阳沉入群山怀抱时的最后一丝暖意，却又蕴含著比宇宙深渊更幽邃的永恆。 它此刻並非实体，更像是由纯粹的能量或某种无法理解的宇宙意志凝聚成的朦朧轮廓，高大、巍峨，静静地矗立在扭曲的赤色背景中，如同亘古存在的宇宙灯塔。 那抹紫色如此醒目，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如此和谐地融入了这片超越生死的领域。 它散发著难以言喻的威严与苍茫，仿佛本身就是某种法则的化身。 海野澪残存的意识被这抹暮山紫彻底攫住。 所有的痛苦、迷茫、对死亡的恐惧、对过往的眷恋…… 在这一刻，都被这宏伟而神秘的景象所暂时压制。 他將“目光”——那微弱感知的焦点——投向那朦朧身影的“面部”区域。 那里，他什么也无法看清，只是仿佛有两团更加深邃、如同孕育著星河的乳白色光芒，正静静地“注视”著他。 奥特曼……？ 海野澪不確定，他努力尝试思索这可能是哪位奥特曼，可结果却是失败。 他对那道模糊的轮廓只感知到无比熟悉也无比亲切，但却真真切切地无法知晓哪怕一分一毫。 那道暮山紫的身影就这么俯瞰著他，低沉浑厚的声音，如同宇宙本身的低语，给海野澪的感觉就像是奥特曼开口说出人类的语言，就是这样的声音再次直接在海野澪的识海中迴荡： “奈克瑟斯奥特曼，我能感知到你还想要活下去，若非这样的信念存在，我也无法在这里与你对话。” 海野澪感知不到发声器官的存在，但此刻，在意念的流动中，他还是发出了声音，说出了他的所思所想： “……可是，我还是使用了奥特炸弹……如果红超人师父知道的话，现在的我一定会让他失望的吧？” 对於这样的话语，那道声音只是短暂沉吟，便回应道： “嗯……我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如果你想要知道答案的话，就亲自去问问他吧。” …… …… 第101章 奥特曼，你就这么喜欢人类吗？ 牺牲是勇者的勋章，却也可能是对教导者期许的背离。 对於这样的话语，那道声音只是短暂沉吟，仿佛在咀嚼著这份复杂的情感。 这片赤红的混沌似乎也因这沉默而微微凝滯，扭曲的光线漩涡也隨之放缓。 “嗯……” 那宇宙低语般的回应终於响起，带著一种奇特的包容，“我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如果你想要知道答案的话，就亲自去问问他吧。” 亲自去问……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海野澪沉寂的意识深处激起了一圈微弱的涟漪。 “回去吗？可是，我已然死去了。” 意念中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平静，那是身处这片混沌夹缝中对自身状態最直接的认知。 他已经死了。 身处这片混沌之中，海野澪对於这点前所未有地清晰、明了。 “可是，你的『光』依旧存在著，哪怕是现在，仍旧熠熠生辉，而未化为燃烧殆尽后残存的余灰，不是么？” 如同穿透浓雾的灯塔光束的声音，骤然劈开了海野澪意识中的阴霾。 “光……？” 海野澪残存的“感知”猛地被牵引。 他下意识地、艰难地“低头”——如果这个动作在这虚无中还有意义的话——去“看”自己那理应早已灰飞烟灭、能源核心所在。 没有奈克瑟斯的甲冑，没有闪烁的核心计量器，更没有想像中的轮廓。 只有一片虚无的赤红混沌。 然而…… 就在那思维火花最核心、最微渺之处，一点微光，正顽强地、甚至可以说是倔强地搏动著。 那光极其微弱，仿佛狂风中隨时会熄灭的烛火，被周围粘稠的赤红混沌重重包裹、挤压，几乎难以察觉。 但它確实存在著！ 它是一种更加內敛、更加纯粹、更加本源的东西—— 他不甘在此结束的心。 它並非照亮周围，而是在这绝对的虚无与混沌中，定义著自身的存在。 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像一颗顽强的心臟在死寂中跳动，每一次光芒的闪烁，都在无声地宣告： 我，尚未熄灭。 海野澪的意识被这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光芒彻底攫住了。 所有的迷茫、对死亡的確认……种种一切在这一刻都被这来自存在最底层的辉光所撼动。 他“感觉”不到身体，却清晰地“感知”到了这光—— 它源自他的意志，他的信念，他一次次战斗中所淬炼出的、超越生命形態的某种…… 本质。 是的，已经成为他的本质之物。 他不由如飞蛾扑火般伸出了“手”，想要去触碰、去握紧、再次化身为那道光。 聚形的光芒中，他终於看清了那已然与他不分你我的本质之物—— 进化信赖者。 “海野澪，奈克瑟斯奥特曼，哪怕今后的你，可能还会经受更多不同却同样令你感到苦涩、疲惫而无法迴避的困难，即便如此，你也无所谓吗？” 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宇宙低语般的语调中，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意味。 “没有关係。” 对於这样的问题，海野澪几乎是下意识，在本能的一瞬作出了这样的回答。 “即便如此，也仍然想要为人类而战，倾尽一切去拥抱这簇光啊……” 那暮山紫的朦朧轮廓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如同古老的星辰在深邃的夜空中頷首： “呵呵……奈克瑟斯奥特曼，你就这么喜欢人类吗？” “好吧，那我就如你所愿。” 那声音里只剩下一种近乎温和的、履行承诺的坚定。 “那么，回去吧，奈克瑟斯奥特曼。” “扑通……扑通……！” 隨著这声宣告，心臟跳动的熟悉声音在海野澪耳边迴响，视野之中，进化信赖者如呼吸般吞吐起温润而坚定的红光。 “这……这是……？” 海野澪不由愣神，一切疑惑都在这让他熟悉的脉动中消散，独留那道无法忽视的光。 骤然爆发出无法直视的辉光！ 熟悉声效在耳边迴响，华丽、璀璨，充斥著足以將希望倾洒向人间的温柔，足以撼动灵魂。 並非毁灭性的能量，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蕴含著生命气息的宇宙之光。 这光芒瞬间撕裂了粘稠的赤红混沌，如同熔岩中开闢出的一条光之甬道，笼罩住海野澪视野的全部。 一股无法抗拒的、温和却磅礴的牵引力传来。 不再是虚无的悬浮，而是被一股更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温柔地托起，朝著那光之甬道的尽头飞速倒退、回溯。 赤红的扭曲空间在远去、淡化。 死亡的冰冷麻木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一种久违的、属於“存在”的重量感，开始一丝丝地重新凝聚…… 而那道暮山紫的轮廓，在这纯粹生命之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深邃与遥远。 他没有再言语，只是静静地“注视”著，如同宇宙本身见证著一颗星辰的奇蹟重燃。 那抹紫色微微摇曳，如同讚许的頷首，隨即悄然淡化，融入了赤红的扭曲中消失了踪跡。 …… …… 意识渐渐甦醒，犹若大梦一场的海野澪缓缓睁开了双眼。 光线有些昏暗，但异常熟悉。 天花板，贴著旧海报的墙壁，堆放著书本和周边的杂乱书桌……这是海野澪的房间。 意识如同被强行塞回躯壳的游魂，带著强烈的眩晕感和不適感，艰难地重新接管“失而復得”的身体。 他尝试著移动手指，指尖传来的是冰冷的木质地板触感。 他回来了。 这里的家，他的回归，没有人会迎接。 只是一栋空旷的屋子。 掌心之中，进化信赖者静静地躺著。 终於，他坐了起来，背靠著床沿，微微喘息。 额前垂落的髮丝遮挡了部分视线，他抬手將其拂开，指尖触及皮肤，是温热的、带著微汗的触感——活著的证明。 只是恍惚，而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 就像经歷了一场漫长跋涉的旅人，终於回到空无一人的故居，所有的喧囂与挣扎都已耗尽，只剩下沉重的身躯和一片寂静。 窗外，夜色里城市的霓虹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变幻的光影。 远处隱约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遥远而模糊。 屋外，夜色正浓…… …… …… 第102章 灾难过后 【东京警视厅·灾害对策本部 紧急通告】 今日15时27分，涩谷区及周边区域遭遇前所未见的复合型超常灾害。现將已確认情报公布如下： 一、突发异常现象（第一阶段） 15时27分：涩谷区突发区域性“静默现象”，所有声波传递阻断，原因不明，仍在调查当中，持续时间约347秒（依据多部手机录像分析）。 同时发生“光线遮蔽事件”，非云层遮挡导致的瞬间光度骤降，气象厅確认该时段无天文异常。 出现“重力失效区”：涩谷区涩谷站北口周边半径300米內、深大寺周边半径一公里內……发生多起物体悬浮事件，原因不明。 发生“物质拓扑畸变”：多物体发生扭曲重叠现象，多处玻璃幕墙呈流体状脱离建筑主体。 二、未知实体现身 静默现象解除同时，確认有巨大类几何体悬浮於涩谷区上空（高度无法测定，雷达信號畸变）。 该实体呈不规则多面体结构，表面分布不明孔洞，无明確生物特徵，持续释放导致空间扭曲的未知辐射（暂称"现实扭曲场"）。 15时31分：陆上自卫队飞弹部队尝试拦截，所有飞弹在接触实体前发生“空间跃迁”，误击新宿区千代田大厦（已启动灾后救援）。 三、奥特曼介入与空间异变（第二阶段） 15时33分：奈克瑟斯奥特曼现身战场，其周身释放赤金色力场，有效中和未知实体的现实扭曲场。 中和过程中暴露“认知污染效应”：部分民眾產生时间感知错乱（如重复经歷记忆片段），约3.7%暴露者出现脑神经功能紊乱（症状包括：幻视、幻听、逻辑崩溃），已確认11例脑组织不可逆损伤死亡与大量头颅破裂的死者，数量尚在统计当中。 奈克瑟斯使用“细胞修復光束”（名称由医疗团队提议）稳定伤员生理状態，有效遏制认知污染扩散。 四、连锁空间灾难（第三阶段） 15时41分：未知实体在赤金色力场压制下，观察到其孔洞结构突发高频振动，疑为“多重空间裂隙”（共3处）出现诱因。 確认从裂隙中出现： 1. 巨型战斗机械（代號：机器人）：高约55米，合体形態坠落时撞毁涩谷mark city购物中心。具备分体飞行能力，武器系统含高能粒子炮（暂定名）。 2. 银色有角巨兽（代號：银龙）：高约65米，落地衝击引发局部地震（震级3.1）。展现极端物理破坏力。 3.金色有角巨兽（代號：金龙）：高约70米，落地后引发局部地震（震级3.1）。出现不明空间扭曲现象。 15时43分：奈克瑟斯突破未知实体的不明攻击重创目標本体。 未知实体创口出现穿透现象，根据现场目击透过其创口仅看到现实景象，奈克瑟斯不明原因停止行动。 五、实体消失 15时45分：未知实体、机器人残骸、银龙、金龙、奈克瑟斯奥特曼在强烈空间波动中同时消失，原因不明。 当前状况： 1. 伤亡统计：直接死亡39人，重伤127人（含神经性创伤），轻伤逾2000人。 2. 区域封锁：涩谷全域划为特级危险区，自卫队第1师团进驻戒严。 官方呼吁： 所有经歷认知污染的民眾请立即前往指定医疗机构（名单见附件）进行神经筛查。 严厉谴责任何在禁区进行直播、摄影的危险行为（已拘留23人）。 本次事件定性为"国家级特殊灾害"，內阁已启动预案，进入战时状態。 …… …… 【检测到宿主成功消灭宇宙机器人金古桥、超力怪兽戈尔德拉斯，成功击退四次元怪兽布鲁顿？？？、刚力怪兽希尔巴贡，阻止了末日的到来】 【系统奖励已发放——】 【奖励：生命力+1089（-1000）】 【新技能：『奥特感化光线』、『迪迦瞬间移动』、『异次元消除光束』、『时空扭曲·初级掌控』现已解锁】 【“奥特高效指导时长”x168小时】 迪迦、爱迪以及……戈尔德拉斯的技能？ 海野澪略微有些意外，这回的奖励算是对得上自己经歷的一切，但他却並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之类的情绪。 他只感觉，自己的情感似乎淡漠了些许。 看著系统奖励中“生命力+1089（-1000）”是字样，海野澪萌生出些许头绪。 自己的系统或许就是诺亚之光本身…… 他之所以这么想，原因无他，只因此时死而復生的他有种强烈的感觉—— 他似乎已经和奈克瑟斯合为一体了。 现在的他不只是適能者，他的生命已经与奈克瑟斯之光由无形的纽带紧紧联繫在了一起。 作为人类，他的生命似乎已经结束了。 但此刻，他却又真真切切地活著。 活著…… 真是奇怪的词汇。 现在的他还能算是人类吗？或者该说，他还是生命体吗？一具由光维持著生命的活尸？克隆体？还是说只是名为奈克瑟斯奥特曼的一道光？ 海野澪不知道。 但其实也没有必要搞得那么清楚。 只是有种淡淡的悲伤在內心深处缓缓流淌。 但是他也早就做好了这种觉悟，成为奥特曼，成为奈克瑟斯。 突然的手机铃声—— 沉寂的空气被突如其来的铃声打破了。 海野澪向著声音的来源摸索而去，摸到了自己的手机，而拿过一看，来电是平冢静。 其实现在，他很想一个人静静地待一会儿，但是手还是不由自主地摁下了接听而非掛断。 “……” 海野澪张著嘴，想要发出声音。 但在他迟疑著的时间，电话另一头焦急却也怒气冲冲的声音先一步传来： “海野澪你这个笨蛋到底怎么回事！？打了这么多个电话一条都不接，你別告诉我这回你跑涩谷区去凑热闹了！” “呃……” 海野澪张著嘴下意识地想要扯些半真半假的谎话…… …… …… 第103章 撒谎 全城避难指令才解除並未多久。 街道上还看不到行人，只有零星几辆贴著“紧急勤务”標誌的车辆，在死寂中缓慢驶过，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清晰得令人心慌。 远处本该喧闹的商业区渐渐摆脱漆黑，即便不久前还只有交通信號灯还在固执地闪烁著单调的红绿黄，像搁浅在沙滩上的、濒死的发光水母，现在也正在回归到日常该有的光亮。 哪怕是远在涩谷区，千叶市仍旧受到了波及。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沉闷的、带著淡淡电离质感的味道，吸进肺里都带著微弱的涩意，令人无法分辨这是否只是错觉。 本已经打算戒菸，但焦虑不安的情绪还是让她在等待的过程中没忍住抽菸。 走出避难所有一会儿了，平冢静她站在街边，指间夹著的香菸早已燃尽，长长的菸灰颤巍巍地悬著，她却浑然不觉。 视线死死钉在手机屏幕上，那个无人接听的號码反覆跳动，每一次“嘟…嘟…”的忙音都像一柄锤子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新闻画面在她脑海里轮番轰炸：扭曲的天空、凭空出现的巨兽、奈克瑟斯最后被空间吞噬的光芒…… 还有那触目惊心的伤亡数字。那个总是惹麻烦、眼神深处却藏著远超年龄的疲惫的学生…… 街道上的寂静瞬间变得粘稠、沉重，平冢静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衝上太阳穴的嗡嗡声。 一切终止在了电话接通的剎那——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夹著烟的手指猛地一抖，那截长长的菸灰终於不堪重负，无声地坠落在地板上，碎成一撮细灰。 “海野澪你这个笨蛋到底怎么回事！？打了这么多个电话一条都不接，你別告诉我这回你跑涩谷区去凑热闹了！” 本来没打算这样的，但脑子里变得一片空白，她还是没忍住训斥了起来。 “呃……” 一个短促、沙哑到几乎失真的音节，猝不及防地从听筒里钻了出来，像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皮。 平冢静所有汹涌的质问和焦虑，被这声怪异的回应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手机铃声没打开，昨晚熬了一宿，睡得有点死。” 电话另一头是这样的说辞。 睏倦、带著轻佻意味的声音，几乎要从电话里满溢而出……他装起了糊涂。 像一层薄薄的糖衣，试图包裹住底下某种坚硬而冰冷的內核。 他不想將自己身上的某种压力传递给亲近的人。 这个性格执拗的少年…… 本想说些什么，但平冢静她还是猛地剎住话头，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刚才的怒火像被戳破的气球，泄得乾乾净净，只剩下冰冷的、不断下沉的担忧。 其实，全城戒严的第一时间，她就去过海野澪的家。 门是开著的，窗也是开著的，而屋內空无一人。 倒下的垃圾桶，狼藉的地面，一根莫名出现在洗手间地砖上而显格格不入的勺子…… 出於担心还是选择了私闯民宅的她所看到的，也只是这些了。 海野澪为什么要撒谎？她不清楚。 但她能感觉到，海野澪有著难言之隱，这个总是孤独而自立的学生还是没有向她敞开心扉的打算。 一种毫无逻辑却又无比强烈的直觉，让平冢静不太愿意去相信。 毕竟，若真是如此…… 对於一个本该在课堂上打瞌睡、为升学烦恼、和朋友嬉笑打闹的少年而言，这样的事情太过残酷，太过沉重了…… 沉重到足以將任何人的脊樑压断。 她没有回话。 而电话那头也陷入了一片更深的沉默。 不是信號中断的忙音，而是纯粹的、仿佛连呼吸都停滯了的寂静。 平冢静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咚咚地撞击著胸腔，在这片被灾难阴影笼罩的城市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清晰和孤立。 她想要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能说些什么，终於还是沉默了。 她几乎能想像出电话那头的景象： 那个总是带著点疏离感的少年，此刻或许就坐在他那间堆满周边的、光线昏暗的房间里，背靠著床沿，像一尊刚从深海里打捞上来、还带著水汽和冰冷气息的雕像。 窗外，千叶市已然再度亮起的霓虹或许同样穿透窗帘缝隙，在他脚边投下变幻的光影，却无法驱散那份凝固的死寂。 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让人窒息。 她能教育总武高那一个个的问题儿童，能雷厉风行地处理校园里的麻烦，但在这种撕裂现实的灾难面前，在电话那头的这个少年可能面临的、她无法理解的境况面前，她这个老师，显得如此渺小和无措。 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带著灾难的余味，却让她混乱翻腾的思绪强行冷却、沉淀。 指间那早已熄灭的菸蒂，被她无意识地用拇指碾过，脆弱的烟纸和焦黑的菸丝在指腹下化为齏粉，余灰轻微的灼烧感让思绪稍稍清醒了一些。 她不能慌。 至少，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海野澪。”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没有质问，没有训斥，甚至刻意滤掉了所有担忧的颤抖，只剩下一种近乎粗糲的、不容置疑的平静，带著师长的威严，也带著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决心： “听著，我不管你昨晚是熬了通宵肝那些不知所谓的氪金手游，还是梦游去了火星刚刚返航。现在，立刻，马上，洗脸刷牙收拾乾净。半小时后，你家门口见。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她不等他回应，甚至不给他任何编织新谎言的机会，果断地、近乎粗暴地掛断了电话。 忙音瞬间响起。 平冢静將手机紧紧攥在手心，金属外壳的冰冷触感透过皮肤传来。 平凡和特殊，狂妄和踏实，任性和坚持，脆弱和坚强…… 都是这个名为海野澪的笨蛋。 无论如何，她果然还是做不到放下这个笨蛋不管，毕竟她是他的班主任，是总武高少有的能镇得住这个笨蛋的老师。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 將彻底熄灭的菸蒂拋入垃圾桶里，双手揣入风衣的衣兜，平冢静轻声念道。 第104章 奈克瑟斯，现在还不能休息哦 海野澪有些无奈。 他本来只是想睡个觉的，毕竟光是稍稍回想，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怎么这么多事情都堆在了一天里发生呢？ 才从地狱一般的红超人24小时连战修行中出来，还没来得及休息就来了只谜之超模的奇点布鲁顿，给他硬是拽回前世重游了一轮，还顺手宰了头佩德隆。 回来后又得被布鲁顿一通折腾，该死的布鲁顿还不讲武德地摇来金古桥、希尔巴贡和最超標的戈尔德拉斯。 紧接著又给戈尔德拉斯与布鲁顿“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干到“未来”去了…… 最后更是顶著疲惫与戈尔德拉斯死斗，也是实在是打不过，没办法使出了奥特炸弹。 人都死了，灰都不剩了，可即便如此还得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还懂奥特梗的神秘“沙福林”拽起来加班——“海野澪，你还有使命要完成，现在还不能休息哦。” 地狱啊！！这真的是地狱啊！！！ 虽然话又说回来，这也都是他自己的愿望，他自愿的就是了…… 但地狱也没有这么过分的吧！？ 哪怕又活了过来，但精神上的疲惫实在是太难顶了。 海野澪现在满脑子都是——睡觉！睡觉！！我想睡觉！！！ ……但最终还是被迫洗漱出门了。 唉，谁让他是女孩子们喜爱的求生欲怪兽皮格·海野澪·猛斯呢？ 时也！命也！运也！非吾之所能也！ 与此同时，看著眼前的静可爱欲盖弥彰的表情，海野澪也隱约猜到了些许…… 她斜倚在冰冷的墙砖上，风衣领子竖著，遮住了小半张脸，双手深深揣在衣兜里。 路灯的光线吝嗇地在她脚下投下一小片模糊的影子，却也让她身上那种刻意为之的、近乎僵硬的平静更为显眼。 平冢静！你这傢伙到底在脑补些什么啊喂？！ ……恐怕是暴露了些什么而让她產生了些不好的猜想吧？ 甚至於怕不是他其实是奈克瑟斯奥特曼的这件事有点暴露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但实际上，经歷了一次死亡过后，海野澪的思绪反而豁达了许多。 作为奥特曼而活没什么不好的，而现在想想，他也仍然是海野澪。 只要他觉得自己是，那便是，如此便已足够。 胡思乱想些不知所谓的东西也毫无意义。 更何况，如今的他已然了却了一桩心结，对於前世也已然释怀，即便经歷了这一天令他是如此疲惫不堪，但海野澪恐怕一生也无法忘却这一天了吧。 视死如归，其实也是一种求生的愿望。 死的觉悟与求生欲並存，这就是人心。 向死而生，反求诸己，这或许就是红超人师父对他说的那些话里，真正想要告诉他的吧。 相顾无言，只有眼神在彼此交匯。 平冢静却先撇开了视线，摆摆手说道： “走，上车。” 海野澪闻言，也只是一笑，即便什么也没说，但看样子已经让平冢静安下心来了。 他也没磨嘰，直截了当地坐上了那辆阿斯顿马丁vantage副驾的位置。 引擎低吼著撕破了夏夜独有的静謐，阿斯顿马丁vantage流畅地滑入空旷的夜色。 窗外的街景——那些刚刚摆脱黑暗，好似依旧透著劫后余生的冷硬光亮的建筑——无声地向后流淌，霓虹灯招牌的色彩在车窗上晕染开，散成珠光宝气的模糊。 看过了新闻，海野澪对现状也算是有了些了解。 布鲁顿似乎离开了，而希尔巴贡看样子是被传到了哪而躲了起来，或许哪一天还会出现。 毕竟他眼角余光倒计时中的一连串问號被有著不確定意味的昏黄所取代，而留给他的时间相当充裕。 危机直觉也並未反馈些什么，希尔巴贡兴许是找到了办法躲回了彩虹魔境，也可能只是找了个安全的棲息地陷入了沉睡。 但可以肯定的是，暂时它是不会再出来闹出些什么事端了。 海野澪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身体放鬆，哪怕精神像是一根过度拉伸后即將断裂的弦，此刻也被难得的愜意稍稍鬆开。 车窗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物渗入皮肤，灵魂深处那灼热的疲惫也都得以缓解。 他侧头，目光掠过静老师紧绷的侧脸轮廓。 路灯的光影在她脸上快速掠过，明明暗暗，勾勒出她刻意维持的坚硬外壳下，那极力压制的担忧和不安。 但海野澪却不禁勾起了嘴角。 他已经不那么算是孤身一人了吧？ 哪怕在现在，並没有像记忆里那朦朦朧朧的我妻由乃那般，可以体谅他的所有，彼此敞开心扉的存在。 但依旧有著像平冢静这样在乎他、关心他的人……守护世界什么的，或许稍稍又多了些额外的动力了呢？ “呵……” 一声几不可闻的窃笑从他唇边逸出，消散在引擎的低鸣里。 这层窗户纸迟早有一天会被捅破，但在那之前稍微就让他多保持一会儿神秘感，毕竟他就是这么个麻烦也怕麻烦的人。 要解释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现在的他还没有做好那种准备。 经歷了这样的一天，从地狱般的修行到穿越时空的死斗，再到真正的死亡与復生…… 奈克瑟斯的光也好，沉重的使命也罢，都已成为他骨血里无法剥离的一部分。 而此刻坐在这里的，疲惫不堪、只想睡觉的，仍然是海野澪。 这份“是”，无需证明，只需存在。 车內只有空调细微的嘶嘶声和引擎沉稳的节奏。 平冢静几次想开口，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质问？显得愚蠢。安慰？过於无力。 她甚至不敢去深想那个名为“奈克瑟斯”的巨人与身旁这个少年之间的联繫，那念头本身就像滚烫的烙铁，稍一触碰就灼得心口发疼。 她只能用更重的力道踩下油门，让速度带来一丝虚假的掌控感。 海野澪闭上了眼，或许是安心感的缘故吧，疲惫顷刻如潮水般汹涌，几乎要將他的意识淹没，此刻，他只想沉入睡梦。 就这样让他好好睡上一觉吧…… 这样就好…… 我这样…… 就很好。 第105章 这样就很好 海野澪的意识在疲惫的深海中浮沉，像一片被暗流裹挟的羽毛。 一场短暂的梦，如同一个意外闯入的、褪了色的气泡，轻盈却带著某种不容忽视的质感。 梦里没有硝烟，没有怪兽，没有沉重的使命。 只有一片过於明亮、甚至有些晃眼的沙滩，阳光炙烤著空气，蒸腾出咸腥而纯粹的海风气息。 一个模糊的粉色背影——那轮廓带著他心底某个角落的暖意。 海野澪还是认出了那在梦里朦朦朧朧的背影…… 我妻由乃，一个已经在他的梦里出现过不止一次的女孩，本该熟悉，却也陌生的女孩。 她正奋力追逐著一个被海风吹得滚动的、鲜艷的泳圈。 它滚得那样快，那样远，像一颗脱离轨道的彩色行星，在细沙上留下蜿蜒的痕跡。 由乃小小的身影在视野里追逐著，奔跑的姿態带著一股孩子气的执著。 起初，那追逐似乎带著目的——要把那淘气的泳圈抓回来。 一开始可能就只是如此，想拿回泳圈这样，但它真的跑的好远好久，已经足够改变想法。 跑到连时间都好像要找不到一般…… 最后，泳圈还是停下了滚动，直晃晃地歪倒在沙滩上。 而追上它的由乃气喘吁吁地停在它旁边，汗珠在阳光下晶莹闪烁。 她却猛地转过头，脸颊因奔跑而泛红，眼睛却亮得惊人，像盛满了整个夏日的阳光。 她对著海野澪的方向——或者说，对著梦的旁观者——扬起一个无比灿烂、甚至带著点小得意的笑容，气息不稳地炫耀道： “哈……怎么样！跑了、很远！很厉害，对吧！？” 梦醒了。 意识如同从温暖的水面骤然破出，感官瞬间被冰冷的现实淹没。 引擎低沉而持续的轰鸣取代了海浪的喧譁。 皮革座椅特有的微凉触感替代了滚烫的沙粒。 空调送出的、带著淡淡工业气息的冷风拂过脸颊，驱散了梦中咸湿的海风。 睡眠太浅，所以做了这样的梦么？ 海野澪不知道。 平冢静熄了火。 引擎声消失的瞬间，寂静变得更加庞大。 “醒了？正好，下车吧。” 平冢静的声音打破了这寂静，刻意维持的轻鬆口吻下，藏著不易察觉的紧绷。 海野澪倒希望她放鬆些，平常点，就像平时一样就好。 她推开车门，动作利落，带起一阵裹挟著室外凉意的风。 海野澪眨了眨眼，梦境里那过於明亮的沙滩和由乃灿烂的笑容，如同退潮般迅速隱没在意识深处，只留下一点模糊的光斑。 就这样安静地忘掉。 这样就很好。 解开安全带，海野澪也跟著从车上下来。 “现在这个时候找家能吃饭的地方真不容易啊……” 平冢静的声音响起，带著一种刻意为之的抱怨腔调，仿佛试图用日常的琐碎来填满这庞大而突兀的寂静。 她的手下意识地在风衣口袋里摸索…… 然而，当她的余光瞥见身旁的海野澪时，那只手猛地顿住，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訕訕地收了回来，五指在衣兜里蜷缩起来。 “现在记起来也来不及了，身上烟味都还没散掉呢。” 海野澪的声音幽幽地从旁边传来，像一阵阴惻惻的风。 平冢静身体明显一僵，脸上瞬间布满惊愕，那双总是带著点锐利或慵懒的眼睛此刻瞪圆了，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手臂，凑到鼻尖用力嗅了嗅，动作带著点孩子气的慌乱： “誒……？这样也闻得出来吗？难得喷了香水都……” “哦呀？还真抽了啊。” 海野澪微微侧过头，笑容里带著点洞悉一切的倦怠，又掺著一丝促狭 。 “……你这小鬼头！” 平冢静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呵斥带著被看穿心思的羞恼，却又在尾音处泄了气，只剩下一种无可奈何的、近乎纵容的挫败感。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她摆摆手，声音闷闷的，“海野监督员，下次我来给你做回饭。” 闻言，海野澪神色一凛，海野澪的声音带著夸张的警惕，身体微微后仰： “平冢队员你是否清醒？我申请获得一次堂堂正正攻击你的机会！” 然而，那绷紧的嘴角下，分明藏著一丝因这熟悉的、近乎幼稚的斗嘴而泛起的、极其微弱的笑意。 “少贫嘴！走了！” 平冢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点羞恼被强行压下，转身率先要走出停车场。 她的背影在尚未完全恢復活力的城市灯光下，依旧挺直，风衣的下摆划出利落的线条，仿佛要將身后沉重的夜色和疑虑都甩开。 海野澪耸耸肩，慵懒地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慢悠悠地跟上。 空气里那股淡淡的、带著电离余韵的涩味似乎散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夏夜潮湿的凉意，以及……一缕幽然的淡香。 走出停车场，城市的“生”气以一种微弱但固执的方式重新包裹了他们。 街灯的光晕在湿润的空气中晕开，不再是劫后余生的闪烁昏暗，而是带著一种努力恢復秩序的暖黄为主色调的霓虹。 零星有车辆驶过，引擎声不再像避难刚结束时那样刺耳地放大，而是融入了背景。 远处商业区霓虹灯牌顽强地亮著，像电子血管重新搏动，虽然远不及往日的喧囂鼎沸，但那流淌变幻的光色，固执地宣告著平凡的回归。 一切都在稳步回归日常。 人类就是这样坚强的生物，悲伤、痛苦、疲惫、倦怠……哪怕背负起这些沉重的情绪，哪怕迫不得已，却仍然能坚强地努力生活。 实在没多少店开著，平冢静最终推开了一家24小时家庭餐厅的门。 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但略显单调的撞击声。 店內人极少，空调开得很足，带著食物油脂和清洁剂混合的独特气息。 灯光白得有些晃眼，映照著空荡荡的卡座和光洁的桌面。 一个穿著制服、面带倦容的服务生向他们微微点头。 两人在靠窗的角落坐下。 窗外，城市的光影在玻璃上流淌，模糊了远处的楼宇轮廓。 一台悬掛的电视屏幕无声地播放著滚动新闻，画面是城市修復的进展和一些模糊的、可能是怪兽残留痕跡的航拍。 看样子，灾后重建也在稳步进行…… …… …… 第106章 退学 电视屏幕的冷光无声地切割著餐厅的寂静。 新闻画面跳跃著：扭曲变形的建筑骨架，被巨大力量犁开、翻卷著黑色泥土的街道，以及几帧模糊却极具衝击力的航拍画面。 平冢静的视线从菜单上抬起，不经意地扫过屏幕，瞳孔微微收缩。 她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海野澪，但对方却只是面色平常。 他长长的睫毛低垂著，在眼瞼下方投下浅浅的阴影，遮掩了那双总是藏著太多秘密的眼睛。 平冢静把菜单推给海野澪，自己则拿起另一份，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菜名上，却似乎没有聚焦。 她最终还是没忍住，再次抬眼看向对面的少年。 可海野澪此时却也抬起眼，与她对上了视线。 小小的意料让平冢静有些慌乱，可海野澪却只是自然地说道： “我就点咖哩猪排饭了。” “哦……我也一样。” 服务生走近，脚步声在空旷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平冢静迅速收敛心神，点了两份方才说的套餐，又加了一壶热茶。 海野澪看著平冢静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也是有些无奈，就她现在这样，自己要再和她说出自己要退学这档事，岂不是得炸了？ 不过，哪怕如此，现在这样能一起吃饭的时间他並不討厌。 一起分享为了生存下去的东西就是吃饭，能感受到独自一人时没有的一种羈绊。 他不由想起一句话他自己都忘了是从哪里看来的一句话—— “两个人一起吃的是饭，一个人吃的是饲料。” “平冢老师，”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打破了凝滯的空气，“…谢谢了。” 平冢静愣了一下，看向他。 少年依旧垂著眼，盯著杯中琥珀色的茶汤，热气氤氳了他的眉眼，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谢什么？” 她下意识地问，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没什么。”海野澪摇了摇头，抬起眼，对她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就是……谢谢你来接我。”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深邃而疲倦，底下却藏著无法言说的惊涛骇浪。 这样的眼神让平冢静感到陌生，几乎要让她无法將眼前的少年与自己印象里两周前那个中二病笨蛋死宅相联繫。 如果不是像她这样关注著他的人，恐怕很难注意到他身上的变化吧…… 可又是什么事情能让这样的孩子在两周內发生翻天覆地的巨变呢？ 要论起这两周的时间最引人注意的消息，恐怕只会有一个答案了吧？ 平冢静不由將视线转向店內悬掛的电视，而巧合的是，奈克瑟斯奥特曼伟岸的身影出现在了其中。 电视机里在议论著什么？ 平冢静已经无法去注意了…… 恐怕只会是討论奈克瑟斯去了哪里？今后是否还会出现拯救人类之类的？ 不知道…… 她张了张嘴，心里所想的话语几乎要衝口而出，但最终还是被咽了回去。 “少废话。” 她別开脸，拿起自己的茶杯，掩饰著內心的波澜，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强硬，玩笑般开口说道：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明天……不，后天！后天要是再敢在课堂上打瞌睡，我真的就不得不施展铁拳教育了！” “啊……平冢老师，课堂上的话恐怕要见不到我咯～” 海野澪也以玩笑的口吻神情轻鬆地说道。 平冢静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杯沿几乎触到嘴唇。 那句玩笑般的话，轻飘飘地落进耳朵里，却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瞬间冻结了整个空间的寒意。 平冢静听懂了。 “你说什么？” 她猛地抬眼，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种被强行扼住的、濒临爆发的危险震颤。 她已经隱约猜到了，只是不想去相信事情会来得这么快而已。 捏著茶杯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悬掛的电视屏幕上，奈克瑟斯伟岸的身姿正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粒子消散，新闻主播的嘴无声地开合著，像是在为这突如其来的死寂做一场荒诞的默剧旁白。 海野澪脸上的那点轻鬆笑意，在平冢静骤然爆发的、近乎实质的压迫感下，如同被强风吹散的薄雾，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他甚至没有避开她逼视的目光，只是迎著她的视线，眼神深处那片暴风雨后的海面，此刻掀起了更深的、令人心悸的漩涡。 “字面意思。”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与刚才的玩笑判若两人，“我打算退学。” “退学”两个字，清晰地、没有任何迴旋余地地砸在桌面上，发出无声的巨响。 平冢静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血液衝上头顶的嗡鸣几乎盖过了空调的嘶嘶声。 她几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顿地问： “理由？” 理由啊……”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个词的味道，“有很多。但最重要的，大概是……我没有时间。” 海野澪本打算说些自己是富二代不缺钱，体验够了校园生活之类的閒话。 但既然眼下平冢静已经有了些猜测，彼此心知肚明只是不戳破的情况下，他还是下意识地做出了这样回话的抉择。 是为什么呢？ 自己希望得到认同？ 恐怕不是。 但终归是要说出来的，海野澪的內心並没有什么波动。 平冢静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著，风衣下的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所有的担忧、猜测、被隱瞒的焦虑，以及此刻这毫无徵兆的“退学宣言”，混合成一股炽烈的怒火，几乎要將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但意料之外的，她居然在下一秒便平静了下来。 仿若爆燃的烟火在顷刻只剩余灰。 她的神情几近默哀的沉鬱，只因海野澪这份洞悉般的平静，这比任何激烈的辩解都更让平冢静感到无力，像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件事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所有的碎片，以一种残酷的逻辑自动拼合，指向那个她想要迴避、却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的可怕答案。 真相的轮廓从未如此清晰，也从未如此沉重。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塞满了滚烫的沙砾，发不出任何声音。 捏著茶杯的手指，关节处的苍白缓缓褪去血色，却依旧僵硬。 那杯沿，终究没有碰到她的嘴唇。 服务生恰在此时端著餐盘走近，脚步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像踩在绷紧的琴弦上。 他小心翼翼地將两份热气腾腾的咖喱猪排饭放在桌上。 “请……请慢用。” 服务生似乎也察觉到了这桌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放下餐盘后迅速退开。 食物的香气，本该是劫后余生中最大的慰藉。 此刻却像一种无情的嘲弄，嘲笑著他们之间刚刚被撕裂的、名为“日常”的脆弱屏障。 平冢静的目光，终於从海野澪那平静得令人心碎的脸上移开。 她缓缓地、机械地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面前那份猪排饭上。 金黄色的酱汁包裹著炸得酥脆的猪排，白色的米饭蒸腾著热气。 可她没有动。 哪怕从下午到现在就基本什么也没有吃，一直饿到了现在。 可现在，她完全不想吃…… …… …… 第107章 海野澪，停止了思考 海野澪看著对面。 平冢静低垂著头，只能看清她紧抿的唇线，绷得像一条拉直的、毫无弹性的弦。 风衣包裹著她微微缩起的肩膀，那姿態不再是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教师，更像一个被无形的力量瞬间压垮的、茫然无措的普通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沉重的哀伤和无力，如同实质的雾气，从她身上瀰漫开来。 反应果然很大啊…… 海野澪多少有些无奈，但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毕竟自己迟早是要说出来的，而现在真的说了出来，他反倒轻鬆了不少。 他也没有再说些什么，也没什么好再说的，毕竟这又不是什么悲情小说。 而平冢静也只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她现在反应这么大，只是因为睁著眼睛的人最难醒来罢了。 有时候对一些事情，闭上眼来，才会更容易接受。 海野澪只是表情淡漠，低下头安静地吃饭。 就在这时。 一声短促而清晰的惊愕音节，像一颗冰珠猝然落入死水潭——“誒？” 可让海野澪没能意料到的是，这一声惊愕的“誒”音居然不是从对面传来的。 海野澪疑惑地侧过头，却在隔壁桌看到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身影—— 短髮，素净妍丽的容顏，白皙的肌肤在顶灯下显出天然清透的氧气感，看面容就是个很適合上镜的女孩子，但却出乎意料的给人一种没什么存在感的感觉…… 海野澪一时间甚至没认出这是谁，直到视线从她的脸庞落到她身著的白净洋装，与一顶被她放在身旁的白色贝雷帽时才恍然大悟。 ……啊？加藤惠？何时来的？ 真就冠位刺客啊？！连奥特曼都没法察觉到的吗？ 海野澪忍住吐槽的欲望，看著加藤惠整个人僵住了似的的神情，脑子里更是堆满了问號。 他寻思自己和加藤惠也没见过啊？就算不小心听到自己要退学的事情，也不至于震惊成这样吧？ 毕竟自己对於加藤惠而言，只是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而已。 可加藤惠的嘴唇微微翕动著，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慌乱的目光在海野澪那张带著疲惫却异常平静的脸上，与对面平冢静那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垮塌的身影之间，来回移动。 那个在哥斯拉阴影下毅然衝出的单薄背影…… 那个在冷巷深处倚墙昏睡、嘴角却带著浅笑的疲惫少年…… 那个在电视新闻中被命名为“nexus”，承受著质疑与污名，却又总是被依赖著的银色巨人…… 此刻平静宣告著“退学”的高中生…… 她看著海野澪，眼神里的悲伤浓得化不开，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原来你……一直背负著这样的东西吗？” 眼看事情有些超出预期的麻烦起来了，海野澪只感头皮发麻。 看著加藤惠盘中快吃完的饭，恐怕对方比自己和静可爱来得更早，可也不知怎么回事就是没注意到她，还刚好坐在了她隔壁桌。 这是什么？绝对有超能力吧喂！？ 而对方看著像是认识自己……何时发生的事？我怎么不知道？难道是哪个平行世界又或者哪个时间点的海野澪乾的“好事”吗？ ——海野澪二號！出列！ 而且，不要露出这样悲伤的表情啊！ 搞得好像我多可怜似的……也不至於到旁人看著就快要哭出来的这种程度吧？！ 深受女孩子们喜爱但並不擅长安慰要哭出来的女孩子的求生欲怪兽皮格·海野澪·猛斯陷入了绝望。 这到底是要闹怎样啊？ 这饭到底还吃不吃得了？ 而平冢静也忽然投来了狐疑又莫名带上八卦意味的视线—— 那眼神就好像在问：“这又是何方高手啊？你的小女友？何时交的？还这么巧就碰上了？不介绍介绍……？” 我也不道啊？ 一言难蔽之啊……！！ 平冢静的视线在神情僵硬的少年和悲伤的少女之间来回扫视，试图在这诡异的三角关係中理清头绪，摸不著头脑的她一时间都快大脑宕机了。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加藤惠似乎终於承受不住这双重目光的聚焦。 她猛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著，像受惊的蝶翼。 她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住了餐巾纸，指节用力到发白。 那份放在海野澪面前的悲伤，此刻仿佛变成了沉重的负担，压得她几乎抬不起头。 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意识到了自己无意中掺和进了她本不该存在的对话里，更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反应可能给那个少年带来了更大的麻烦。 “对…对不起……” 一个极其细微、带著明显哽咽的道歉声，终於从加藤惠低垂的头颅下艰难地挤了出来，像被风吹散的羽毛，几乎听不清。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仓促得带倒了桌上的水杯。 “哐当！” 水杯倒在桌面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残留的清水迅速漫开，浸湿了桌布。 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像是一把利刃，瞬间划破了餐厅里粘稠的死寂。 吧檯后的服务生和仅有的几桌客人都惊愕地望了过来。 加藤惠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低著头看也没敢看海野澪和平冢静。 只是一个劲地道著歉，才把钱放在桌上，就慌乱地抓起放在一旁的白色贝雷帽和一个小小的挎包。 加藤惠甚至顾不上擦拭桌上的水渍，更顾不上那份没吃完的饭，低著头，几乎是逃离般地向餐厅门口小跑而去。 她的背影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单薄而仓皇，像一只受惊后慌不择路的小鹿，迅速消失在门外晃动的门帘后。 只留下桌面上那滩不断扩散的水渍，倒下的水杯，以及一份还没吃完的饭。 海野澪僵在原地，张开的嘴都没能合上，勺子还悬在半空，看著那滩水渍和加藤惠消失的门口，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蛋了……这下好像变得更复杂了。 他甚至能想像到平冢静此刻的眼神——那绝对是要把他解剖开来研究的目光。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日本吗？ 海野澪的脑袋仿佛置身茫茫宇宙中飘摇…… 海野澪，停止了思考。 第108章 离奇失踪案件 海野澪直感头皮发麻，此刻也顾不上別的什么，埋头匆匆扒了几大口，硬是將盘內剩的將將塞进嘴里。 “不是……你慢点吃啊，路飞啊你是？知道是去找小女友，不知道还以为one piece要被抢了。” 脑袋都有点转不过来的平冢静看著急如星火的海野澪，满头黑线地吐槽道。 海野澪脸颊鼓鼓囊囊地连咀嚼都困难，更別提说话了。 海野澪摆摆手，不打算现在做什么无力的辩解，毕竟再怎么辩解都显得苍白。 静可爱的话还能事后再解释，眼下圣人惠要是跑了，自己可没有什么联繫的手段。 总不能跑丰之崎去堵人家吧？更何况自己都忘乾净了原番里的设定，不记得对方是哪个班的了，真蹲校门口堵著吗？ 平冢静看著海野澪这副火烧眉毛的模样，长长地、无奈地嘆了口气。 她挥了挥手，动作带著一种认命般的无力感： “去吧去吧……记得好好安慰人家哦，对女孩子温柔点，別没脑子地说些浑话。” “……？” 海野澪只感难绷，但现在也没什么时间解释了。 他只好无奈地点点脑袋，起身向门外追了出去。 店內，平冢静目送少年消失在门帘后，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复杂的心绪还没彻底平復，就被电视新闻突兀的插播声拽了过去。画面切换得毫无徵兆，主持人声音紧绷，字字清晰—— 【紧急插播！本台刚刚收到警视厅最高级別通报及国际刑警组织紧急协查通告！】 【就在过去24小时，全球范围，包括我国京都、大阪、名古屋等主要城市在內，超二十个国家地区先后报告了多起离奇失踪案件。受害者人数仍在持续上升。】 【案情中均未发现任何强行闯入、搏斗挣扎、財物丟失或通讯异常的跡象，没有目击者报告可疑人员或车辆，现场勘查均未能提取到任何有价值的生物痕跡或物证。】 【初步信息显示，这是一起高度组织化、手段极其隱秘且可能存在未知高科技手段的跨国恶性犯罪。受害者预测失踪时间相近，但受害者背景迥异。】 【目前警视厅及国际刑警组织正全力推动调查，但目前案件侦破面临巨大困难。呼吁市民务必提高警惕，儘可能避免夜间单独外出，尤其避免前往人跡罕至之处，注意周边异常情况……如有任何可疑情况或线索请及时向警方报告。】 【本台將在获得进一步消息后第一时间进行跟踪报导。】 平冢静颇为茫然地眨了眨眼，发懵的脑袋实在有些承受不住这接踵而至的巨量信息，一时间只是感慨了句： “最近的新闻报导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 …… 清冷的夜风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海野澪有些混沌的脑袋。 他衝出餐厅，站在霓虹闪烁却行人寥寥的街道上，一时有些茫然。 该往哪边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扫视街道左右。 几乎是凭著一种莫名的直觉，也可能是对“冠位刺客”潜行路线的揣测，海野澪拔腿向人流明显更少的路线追去。 路灯的光线在路面上拉长他奔跑的影子，脚步声在愈发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追过一个拐角，就在一条相对昏暗、堆放著一些回收箱的巷路，他看到了少女的身影。 加藤惠並没有跑远。 她背对著海野澪，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著，一只手紧紧捂著自己的嘴，压抑著破碎的呜咽。 海野澪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该怎么开口？ 说“同学，你没事吧”？ 还是，“请问……我们认识吗？” 未免都太蠢了些吧？ 海野澪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那个……同学？” 闻言，女孩的身体猛地一僵，捂嘴的手收得更紧了，却也没有回头。 她只是慌乱向著身后退缩了几步，就好像试图与眼前的什么东西拉开距离。 这样的动作以至於她一时间没能站稳，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向后跌去。 海野澪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出手臂，少女单薄的身体撞进了他怀里。 香软入怀，但海野澪的神情却是顷刻转为凝重。 感受到怀中那份颤抖的混乱与恐慌，他沉默著偏过头，凝眸向拐角看去—— “呵……真是一场不太愉悦的巧合。” 一个低沉、优雅，带著非人质感的、仿佛经过精密调校过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巷口响起，清晰得如同贴在耳边。 路道深处，灯光映出的阴影仿佛拥有了实体，缓缓凝聚、塑形。 一个高大、纤细的人形轮廓优雅地踏出黑暗，站在了路灯投下的光晕边缘。 宛若一丝不苟、领结端正的深色礼服般的金属质感皮肤吞噬了投射在它身体上的光源。 头颅边缘银灰色的流线型褶皱结构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狭长似眼的部位闪烁著洞悉一切般的非人感幽光。 隨著它的言语传来，它面部正中的奇异器官光芒闪烁不定。 它微微躬身，动作带著贵族般的、无可挑剔的礼节。 【美菲拉斯星人】 【身高：2米】 【体重：40千克】 美菲拉斯星人……而且看样子，似乎是新奥里的？ 海野澪皱了皱眉。 这傢伙出现在这里是要做什么？还是说真的只是一场巧合？ 碰巧它在这里，碰巧加藤惠这么倒霉的碰上，而自己碰巧追了过来？ 而更让海野澪疑惑的是，他眼角余光里的末日倒计时没有因为它的出现而发生什么变动。 “嗯……我想还是用这副面貌与你对话比较適合些，奈克瑟斯奥特曼。” 话音刚落，美菲拉斯星人的身躯犹若立体像素的崩解般变幻，转眼瞬间，一位身著笔挺西装，带著皮笑肉不笑的面容的人类男士出现在了海野澪的视野里。 “美菲拉斯星人……” 海野澪面色忽的阴沉，而他不由瞥眸看向怀中的加藤惠，而对方听到美菲拉斯星人道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后，並没有因此露出惊讶的神色。 看样子，加藤惠的確如自己追来的路上猜想的那般，知晓他正是奈克瑟斯奥特曼的这件事。 …… …… 第109章 美菲拉斯星人 “美菲拉斯星人……” 看著面色阴沉的海野澪，美菲拉斯星人脸上笑容更甚，再度优雅頷首： “正是在下。” 他的声音变得自然而然，再无法从中听出一丝一毫的异质感，同人类无异。 “真是意外，没想到你知道我的种族。” 美菲拉斯星人表现出了人性化的动作，已然走到跟前的他向著海野澪眨了眨眼。 “你也不遑多让啊。” 海野澪神情淡漠，一双漆黑如渊的瞳眸冷冷回视。 “何必对我如此戒备呢？毕竟我和你的目的是一样的啊。” 美菲拉斯星人无奈摊开手，好似確有其事地为此感到遗憾。 “何以见得？” 海野澪已经握住了进化信赖者，隨时准备將其拔出。 如此神態令美菲拉斯星人耸了耸肩： “我討厌暴力。奈克瑟斯，我和你一样热爱这里的人类啊。” “呵……” 海野澪冷哼一声，將加藤惠护在怀中，看起来没有再多说半句的打算，仿佛下一刻就要变身。 美菲拉斯星人面色无奈，轻嘆一声，他的目光扫过惊魂未定、脸色煞白的加藤惠，最后落回海野澪身上： “我本也没打算对你怀里的那位女士造成什么伤害。看样子这次的对话就到此为止了，下次再见吧，奈克瑟斯。” 说罢，美菲拉斯星人的身形如像素般转瞬崩解、消失，就在海野澪的面前溜走。 而空气中徒留美菲拉斯星人临別的赠语： “奈克瑟斯，你也无需紧张。鄙人此行，只为向这颗蔚蓝的美丽星球上的诸位，献上一场小小的科技表演——为所有人绽放耀眼光芒……” 就这样，海野澪目睹著美菲拉斯星人的身影崩解消散，连同那绅士姿態和临別宣告一同隱入夜色，仿佛从未存在。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 进化信赖者上极少的稜角硌著掌心，冰冷而坚硬。 他缓缓鬆开紧握的手。 危机暂时隱退，但更大的风暴已在美菲拉斯星人的话语中昭然若揭。 看样子真是如新奥里那位一般的美菲拉斯星人，从某种层面而言，他所带来的威胁比起不久前的布鲁顿也不遑多让。 怀中轻微的颤抖將他拉回当下，加藤惠依旧靠在他身前，单薄得像风中落叶。 “抱歉……” 海野澪有些尷尬地鬆开了她，却见到加藤惠低著头，细微的颤抖似乎变了调。 他困惑地看去，却撞见少女白皙的脖颈迅速漫上一层惊人的緋红，那红晕甚至要衝破肌肤蒸腾出热气来，连小巧的耳垂都染得透亮。 不是……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这让本来想询问一些话的海野澪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开口了。 难道说两周作为奥特曼的时间已经让他俊俏的面容更得进展了？ 光是这样，魅力值就足够让加藤惠都为之倾慕了？ 完全没有过这种经验的海野澪忍不住胡思乱想，此时他甚至有给自己一巴掌，给自己强行加个“强制冷静”buff的荒唐想法。 还好理智让他打消了这种打算。 “说起来，你是什么时候起就知道我是奈克瑟斯的？” 虽然本来就打算这么问，但现在的海野澪说出这话时，简直就像在转移话题。 闻言，加藤惠怯生生地抬起头来，但还是没敢和海野澪对视的样子，轻言轻语地回应道： “之前……哥斯拉那次。” “……啊？” 海野澪眨了眨眼，努力回想当时的场景。 可他那时候分明仔仔细细看了周围没有別人，在场所有人都在忙於逃命，他才进行了他的第一次变身…… 不是，绝对有超能力吧！？ 海野澪眼角直抽，直到加藤惠小声补充道： “那时候我脚崴了，地面晃得我没能站起来……就是在那个时候，你衝到我前面，然后变身成了奈克瑟斯奥特曼……然后地面突然就不那么晃了………一直没能亲口让你听见，谢谢你！” 加藤惠突然鞠了一躬。 突如其来的霓虹特色让海野澪本想扶起对方，但他又想著对方是女生这么做有点冒昧，只好不知所措地摆了摆手。 海野澪努力再一回想，那时候自己虽然没看到她人，但好像是有看到一轮白色的什么东西从眼角余光滚了过去…… 他不由再抬眼一打量，最后视线落在了加藤惠戴著的白色贝雷帽上…… “啊？” 海野澪都震惊了，好像真像是有这么回事…！？ 超能力！绝对是超能力！！ 非在下之过也！！！ 海野澪的內心在无声吶喊，荒谬感几乎衝散了美菲拉斯星人带来的凝重。 “啊……！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我也一直都是把这件事藏在心底……” 加藤惠慌慌张张地说道。 海野澪嘴角也开始抽搐，强压下难绷的心情，开口安慰道：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但海野澪忽然眨了眨眼，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隨即，他没忍住脱口而出道： “誒？可是按这么说，我那时候也是背对著你……你没见过我的正面吧？这都能认出来我吗？” 海野澪有些震惊……在那种场合下还能记住並在事后认出来自己来……难道说？是气质之类的东西？ 小处楠海野澪又开始了胡思乱想（悲）。 而加藤惠闻言，也是慌里慌张地接著再补充： “之前你和会射出飞弹的怪兽以及长得像蚂蚁的怪兽战斗的那次，我在巷子里也碰见你了……那时候你睡著了。” 海野澪，震惊二度！ 竟能如此有缘？ “这么说……那个饭糰是你留下来的？”回想起此事的海野澪也是頷首道谢，“谢谢，饭糰很好吃。” “没、没关係……” 加藤惠低著头，手足无措地捻著衣角没放。 空气隨即陷入奇怪的寂静中。 太尷尬了吧！？ 海野澪感觉自己的脚趾都要抠出三室一厅了。 下意识地想要一如往常那般想想如果是动漫、网文男主这时会怎么说、怎么做，但紧接著他慌忙甩了甩脑袋，把这样的思绪拋诸脑后。 他不想再戴著面具对待他人，继续逃避下去了。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撇开视线不太习惯地开口提议道： “以防万一，我送你回去？” “嗯……谢谢你。” 加藤惠轻轻点了点头。 第110章 绝对只是这样而已哦？ 圣人惠长得確实很可爱。 海野澪没忍住再投去了视线，再度確认了自己所思非虚。 她的长相是那种乍看並不惊艷，但细看之下却无比耐看的类型。 五官精巧而端正地分布在白皙细致的脸蛋上，像被精心描绘过一般。 肌肤细腻得仿佛能透光，在路灯下泛著温润的色泽。 她的身形不高不矮，比例却恰到好处，匀称的线条勾勒出少女特有的青涩与美好。 该有的曲线在她身上以柔和的起伏呈现出来，该收束的腰肢也流畅地过渡，形成一种含蓄而动人的青春轮廓。 虽然是美少女，但存在感稀薄这种设定出现在现实里未免太过魔幻了些，以至於很难不让人怀疑超能力是否存在。 事先声明，海野澪並没有產生什么世俗的欲望，只是单纯地在感慨这个世界的美好之处而已…… 绝对只是这样而已哦？ 两人並肩走在寂静的街道上，路灯將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但即便是有些曖昧的情况，但好像没忍住胡思乱想大半天的只是海野澪一个人。 而加藤惠只是表情漠然地走在路上，一双好看的眸子也始终只是落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仿佛方才情绪丰富、脸庞通红的是另外一个人似的。 海野澪不禁有些气馁…… 过去的自己一直在角色扮演著能够游刃有余地应对他人的形象，可真的如此毫不掩饰地与他人相处，甚至於还是对方知道了自己奈克瑟斯这层身份的情况下，他总控制不住內心蓬勃而出的尷尬与慌乱。 虽然是相信了对方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但除了虽然身体变小了但头脑依旧聪明的小学生柯南，目前明確知晓他是奈克瑟斯奥特曼这件事的似乎也只有加藤惠一人了。 虽然说海野澪努力压抑著自己开口询问的念头，但越是压制，內心的好奇便愈发难耐。 “那个……同学？” 海野澪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有些突兀，甚至带著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乾涩。 他最终还是没能压住心底翻腾的疑问，目光忍不住瞟向身旁少女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的侧脸。 加藤惠的脚步没有停顿，视线依旧落在亮著微光的手机屏幕上，只是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那副淡然的样子，与刚才在巷子里捂嘴呜咽、脸红得快要蒸发的少女判若两人。 “就是……” 海野澪清了清嗓子，努力组织著语言，感觉像是身上有一百只比古莱加在爬： “我的名字叫海野澪……うみの（umino） みお（mio），这样。” 加藤惠闻言，歪著脑袋似是困惑地向海野澪眨了眨眼： “谢谢……不过，听起来像是女孩子的名字一样呢。” “是这样啦……！” 海野澪脸色微红，只是视线飘忽著，照著脑內留下的记忆解释道： “这是我母亲给我取的日本名我就这么用著了。我也是后来到了日本，才知道我父母一开始是打算生一男一女，但各种原因没成，所以除了正常的中文名外，日本名就给我取了这么个原本恐怕是要给我並不存在的妹妹的日本名……” 毕竟是原身父母给取的名字，海野澪从一开始起就没有改掉的打算。 “唔，这样喔？我的名字是加藤惠，かとう（kato） めぐみ（megumi）。” 听了海野澪慌慌张张的解释，加藤惠只是心平气和地这样说道。 听起来有点意义不明的回应。 海野澪更感尷尬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说什么？ 如果说眼下是糰子或者平乃，亦或是静可爱，甚至说霞老肥，他感觉自己都不至於这样。 和圣人惠对话，海野澪完全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说什么都会马上冷场，而且好尷尬。 真是恐怖的超能力（並非超能力）……！ “话说，刚刚你说『谢谢』是……？” 海野澪忽然转口问道，就好像要將话题硬接下去，虽然也有他的確有些好奇的因素在就是了。 闻言，加藤惠却是忽然脸色一红，低下头像是尷尬般滑了滑手机，又把手机给熄屏，挪来视线，开口解释道： “因为我很想知道你的名字……这么说好像有点奇怪？总之，大概是因为我想要为一直以来都在不留余力地保护著大家的海野君祈福之类的……” “呃……啊？” 毫无意义的音节从海野澪的喉咙里滚了出来，听起来傻透了。 “喔…呃～嗯，或许是这样啦。” 加藤惠似乎被他过於直白的注视弄得更加不自在，声音又低了几分，带著点自我怀疑的尾音。 她飞快地抬起眼帘瞥了海野澪一眼，那清澈的眸子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羞窘，像是做错了事被抓包的小动物，隨即又迅速垂下，盯著自己的脚尖。 很快，她就像是调整好了情绪，若非她的耳根上还残留薄薄的红润，否则海野澪又要怀疑刚刚发生的是自己的错觉了。 “抱歉啊。要是照朋友的看法，我啊，总给人印象薄弱的感觉。应该说很容易就会被忽略掉吗……？” 说出这话时，加藤惠的脸上脸上带著点落寞，掺著难过，最后只剩认命般微妙的平静感。 海野澪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加藤惠是在说什么。 “这也不是你的错啦……！” 海野澪有些哭笑不得，居然会为撞破他真实身份这件事道歉什么的…… 不过如此，海野澪倒也没那么紧张和尷尬了，他轻舒一口气，笑著说道： “而且，加藤你长得很可爱啊，自顾自地说些什么给人印象薄弱这种话……嗯，有点妄自菲薄了吧？” “没关係的，不用这样费心照顾我。” “加藤队员你是否清醒……？” 该说不说，圣人惠身上这种人格特质真聊起天来，哪怕是不擅长对付正常女孩子的求生欲怪兽皮格·海野澪·猛斯也莫名拥有了畅所欲言的能力。 “可是，我果然很不起眼，对吧？” 加藤惠说出了近乎自虐的话语，让海野澪难绷的同时心生无奈。 “我说停停！我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哦？” 不知为何，说出这话时海野澪感到脊背莫名发凉。 咦？是降温了吗？ …… …… 今日的胜负，我妻由乃败北？ 次回预告！?恐★惧★心？（並非如此） 第111章 我並非在徵求你的意见 “亚波人……果然来了呢。” 我妻由乃侧著眼看向阴影里扭曲的紫光人影，嘴角掛著浅浅的微笑，可目光里却潜藏著丝缕偽装起来的寒意。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口袋里的手机边缘，屏幕还停留在偷拍的海野澪侧影上，而占据大部分剩余镜头的则是美菲拉斯星人。 亚波人那非人的、带著次元波动的气息，如同污浊的油渍滴入清水，瞬间污染了她守护澪的这片寧静。 “该如何称呼你呢？杀戮者？黑暗破坏神？还是说……” 那扭曲的紫光人影在暗处微微摇曳，像一团凝固的、不祥的污秽能量，无声地昭示著它的存在。 “嘘～” 由乃將食指抵在唇瓣，偏侧而过的眼眸死死钉在了亚波人的身上。 果然……这些碍眼的虫子，总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靠近阿澪呢。 由乃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一分，甜美得近乎诡异。 但那双粉色的瞳孔深处，那点残余的温度彻底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审视猎物的冰冷。 寒意不再是丝缕，而是凝成了实质的冰针，锐利地刺向那团紫光。 她周身的空气仿佛都沉凝了几分，粘稠得令人窒息。 那团紫光似乎感受到了这份冰冷的敌意，扭曲的频率加快了些许。 一个低沉、带著明显电子合成质感，却又充满戏謔与恶意的声音，直接在由乃的脑海中响起，如同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虽然我和奥特曼合不来，但此行我的目的並非为了他，你想必是能理解的。” 我妻由乃没有动，像一尊凝固在阴影里的瓷偶。 “你想要了解它的情报，对吧？比如，那位比起我，更早之前就降临到这颗星球上的宇宙人接下来打算做些什么……” 亚波人那带著电子杂音的低语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由乃的脑海中。 它所指的，自然是那位刚刚与海野澪打过照面、举止优雅却更显危险的美菲拉斯星人。 重启之前，我妻由乃可没有听说过这位美菲拉斯星人，就像两周前那头不知所谓的“哥斯拉”与那有著80米高却羸弱不堪的类人生命。 由乃嘴角那抹甜腻到诡异的弧度纹丝未动，仿佛被最精密的模具固定住： “所以，亚波人，你打算做什么呢？与我共享情报？合作？互利共贏？呵呵呵……” 由乃甜腻到诡异的笑声在死寂的巷弄里轻轻迴荡，如同冰珠滚落玉盘，清脆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亚波人那团扭曲的紫光在笑声中似乎凝滯了一瞬，恶意翻涌的次元波动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它显然没预料到由乃会是这种反应——不是警惕的质疑，也不是贪婪的试探，而是纯粹的、带著浓烈嘲讽的轻蔑笑声。 “人类雌性，別太张狂了！你现在还没法变成那副姿態吧？就和那位只敢躲起来的所谓墮天使一样……你的力量早就散得差不多了吧？” 亚波人的言语里另有所指，它只是如此不经意间表露出了威胁的意味。 凝固在阴影中的我妻由乃，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她终於动了。 不是身体，而是目光。 那死死锁定亚波人的粉色瞳孔，缓缓地、带著一种令人骨髓发凉的审视感，上下扫视著那团不祥的紫光，如同在看一件沾染了秽物的垃圾。 只是眼神，无需多言，仅此便已足够表露她的所有意思。 亚波人的紫光猛地剧烈扭曲、膨胀，发出低沉的、如同次元撕裂般的嗡鸣。 那充满恶意的电子音调在由乃脑中尖锐地咆哮起来： “狂妄！不知天高地厚的碳基蠕虫……！” 顷刻的愤怒让它几乎失去了戏謔的偽装。 “嘘——” 由乃再次將食指轻轻抵在唇瓣，动作自在得如同在安抚一个吵闹的婴儿。 这个动作带著绝对的掌控力，瞬间压下了亚波人狂暴的意念衝击。 她粉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带著玩味兴致的冰海。 那团紫光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盘踞在阴影中，恶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毒液滴落。 “力量？我不著急。” 由乃的意识波动如同淬了冰的针，精准地刺入亚波人翻腾的思维核心。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被戳中软肋的波动，反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倒是你……你害怕了？对那个美菲拉斯星人？” 亚波人那团剧烈扭曲、膨胀的紫光，如同被瞬间冻结。 次元撕裂般的嗡鸣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种死寂的、仿佛被扼住喉咙的凝滯。 那翻涌的恶意、被激怒的咆哮，都在这句轻飘飘的质问面前，化作了无声的窘迫。 它没有立刻反驳。这短暂的、致命的沉默，本身就是最响亮的答案。 由乃粉色的眼眸里，玩味的兴致如同投入其中的石子，漾开一圈圈冰冷的涟漪。 她嘴角那抹甜腻到诡异的弧度，终於有了一丝真实的变化——一丝瞭然於胸的讥誚。 “嗬……” 一声极轻的、仿佛从喉咙深处逸出的气音，带著洞悉一切的愉悦。 “我可以和你合作，但我需要你好好配合我。” 由乃的嘴角，那抹讥誚的弧度缓缓加深，最终定格成一个令人心胆俱寒的甜美笑容。 “……你想做什么？” 亚波人扭曲的形体在阴影中不安地蠕动著，紫光明灭不定。 由乃粉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她微微歪了歪头，姿態仿若天真无害： “別著急……我还在考虑当中。” “你只需要记住，” 她最后轻柔地补充道，仿佛在做一个善意的提醒，“你的『王国』，它的地基……取决於你之后的表现。” “我还没说答应与你合作……！” 亚波人那带著电子杂音的低语陡然拔高，尖锐得如同金属刮擦玻璃，充满了被彻底轻视和玩弄的暴怒。 “这只是告知，亚波人先生，我並非在徵求你的意见。” 话音落下的瞬间，由乃不再给亚波人任何反应或討价还价的机会。 她整个人如同被巷弄本身浓郁的黑暗瞬间溶解、吸收，身影在亚波人的注视下，毫无徵兆地彻底消失。 眼见我妻由乃消失不见，亚波人的身形倏忽稳定下来，先前的暴怒仿佛从未存在过。 “哼……真是个傲慢的麻烦傢伙……” 亚波人的身影飘回空间裂隙，隨著裂隙合拢，一切它在此存在过的痕跡统统消失不见…… …… …… 第112章 给予人类的小小「礼物」 正午时分，东京都千叶县千叶市。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东京上空，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冷网，將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阴霾之中。 雨水沿著高楼冰冷的玻璃幕墙蜿蜒流下，街道上撑开的伞面如同移动的、色彩黯淡的蘑菇。 海野澪在人群中穿行，雨水打湿了他的头髮，黏在皮肤上带来冰凉的触感。 他刚衝出拥挤得像沙丁鱼罐头般的车站闸口，就被前方十字路口彻底堵塞的交通和汹涌的人潮挡住了去路。 人们不顾细雨，纷纷仰著头，脸上混杂著惊骇、茫然和兴奋，无数手机屏幕亮著，对准了同一个方向。 “快拍快拍！” “誒——真假？你快看你快看！新闻一条接一条……！ins上也炸耶！” “不止是东京！纽约、伦敦、上海……全世界都出现了？” “那真的还是人类吗？怎么会……” 嘈杂的议论声浪和手机外放的新闻播报碎片般涌入海野澪的耳朵—— “……紧急插播！继昨夜全球范围离奇失踪案后，今日正午，包括我国东京都在內，全球超过三十个重要城市陆续出现不明巨大化人类个体！已確认均与失踪人员信息相符。其体徵与人类高度相似，但双目无神，行动迟缓，无视外界一切干扰，仅在固定区域內直线行走……” “……专家呼吁民眾保持冷静，切勿靠近！自卫队已启动紧急预案……” 海野澪奋力拨开身前的人群，视线艰难地穿透雨幕和攒动的人头，投向街道尽头—— 雨幕之中，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正以一种近乎梦游般的姿態，缓慢而沉重地踏过城市的街道。 每一步落下，都伴隨著沉闷的震动和地面水洼的剧烈震盪，溅起浑浊的水花。 雨水冲刷著她巨大的身躯，勾勒出那身熟悉的、此刻却显得无比荒谬的装束——卡其色的风衣，黑色的长裤，素色的衬衫，正是平冢静老师昨夜的那套穿搭。 那张熟悉的脸庞，此刻却如同最拙劣的人偶面具，空洞、呆滯，没有任何属於“平冢静”的鲜活表情。 巨大的瞳孔涣散地映著灰濛濛的天空和下方螻蚁般的人群，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 “惊了？！居然还能有这种事发生吗？快拍快拍！” “女巨人？人类也能巨大化吗？简直就像格列佛游记一样，这世界是不是越来越魔幻了？” “我的天……她的皮肤巨大化了也完全看不到毛孔誒？” “可恶！为什么穿著的是裤子，甚至还是长裤？！就不能挑个別的穿短裙或者泳装的美女吗？混蛋！” …… “……退后！！无关人员退后！！” “请不要靠近！” “往后退！！”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焦头烂额的警察们奋力拦截著蜂拥而来的路人，强行隔绝开大片空旷区域，不让无关人员靠近极巨化平冢静前进的路线。 远处的高楼天台上，警察正用扩音器徒劳地呼喊，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模糊而遥远： “停下！请立刻停下！否则我们將採取强制措施！重复，请立刻停下！” 然而那巨大的身影置若罔闻，只是沿著既定的、仿佛被无形力量牵引的轨跡，继续前行。 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雨幕。人群被强行驱散，拉起了警戒线。 车轮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面，发出沉重而嘈杂的轰鸣。 82式装甲指挥车、87式轻型装甲车、16式机动战斗车、16式轻式突击炮…… 自卫队的武装洪流开入城市的核心街道，黑洞洞的炮口和飞弹发射器冰冷地指向那个缓慢移动的巨大目標。 “目標仍在移动！距离人口稠密区还有1.5公里！” 通讯频道里传来紧张的匯报。 “上面已经下达了自由射击许可！可以进行开火吗？请求指示！” 紧绷的声音。 指挥频道沉默了几秒，一个更加沉稳的声音响起： “不行，再等等看。目標目前没有表现出攻击意图，也未造成实质性破坏。虽然体型庞大……但她还有可能是人类！重复，在確认其真实威胁前，禁止开火！” 海野澪站在警戒线外的人群边缘，雨水顺著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 他神色凝重，內心里儘是无奈。 果不其然，美菲拉斯星人想干的事情和新奥里的別无二致。 但哪怕知道了对方要这么干，可他偏偏就是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接下来可能的展开才是最让海野澪头疼的…… “嘖……” 想到这，他不由咋舌。 而且，美菲拉斯星人真够可以的啊……前脚刚护住加藤惠，后脚就找上了平冢静。 显然，这混蛋就是故意的。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优雅的男性声音，清晰地穿透了雨幕的沙沙声、人群的嘈杂和装甲引擎的轰鸣，直接在所有人的耳畔，或者说，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正是如此，你们猜的没错，她的確还是人类。】 美菲拉斯星人。 海野澪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扫视著阴沉的天空和周围的建筑，却无法锁定声音的来源。 那声音如同冰冷的金属丝，缠绕住每个人的神经。 【不向她发起攻击是明智之举……】 那优雅的声音隨和、自然，却也天然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感。 【虽然哪怕你们开火，也不会发生什么就是了。】 【这並非灾难，只是我实物演示的一个环节，专门为这颗星球的原住民们——也就是你们——人类，为你们所准备的科技展示。】 声音的主人仿佛正站在高处，俯瞰著下方螻蚁般的眾生。 【而我想让你们知道，通过技术也能够实现此举，这並非只有奥特曼才能做得到。】 【我所想说的，便是如此。】 那声音顿了顿，如同一个优雅的演讲者做了最后的总结。 【希望这份小小的“礼物”，能帮助你们思考。】 【那么，再见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在雨中缓慢行走的巨大身影——双目呆滯的平冢静，毫无徵兆地停了下来。 她那双眼神空洞的眸子缓缓闭上，巨大的身躯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的提线木偶，在无数双惊骇目光的注视下，朝著侧面轰然倾倒！ “轰——隆——！” 大地震颤，但並非如想像中那么剧烈，但这沉闷的撞击声还是如同巨锤般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灵上。 庞大的身躯躺在水泊之中，一动不动，只有胸脯在静默中安稳地起伏著，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 人群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更加混乱的惊呼和议论。 …… …… 第113章 超高校级的绝望、科学技术恐怖衝击 “倒……倒下了？！” “死了吗？！” “別过去！危险！小心她再动起来！” 自卫队的装甲车辆立刻调整位置，炮口依旧警惕地指向倒下的巨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警戒线外，海野澪鬆开攥紧的拳头，雨水顺著他紧抿的唇滑落。 他感受著心臟传来的、带著焦虑的搏动，又看著远处那具巨大而沉寂的、属於他熟识之人的躯体。 一种深深的焦虑和冰冷的无奈交织在一起。 最终，他深深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混杂著雨水、尘土和恐慌气息的冰冷空气。 在漫天阴冷的雨幕下，在混乱嘈杂的人潮边缘，海野澪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雨水冲刷的雕像，眼神复杂地遥望著远处。 静观其变吧…… …… …… 与此同时，在远离这片混乱湿冷街区的某个高度戒备的指挥中心內。 巨大的屏幕上分割著来自全球各地的混乱画面： 纽约时代广场步履蹣跚的流浪汉，伦敦泰晤士河畔沉默行走的礼帽绅士，上海陆家嘴步履沉重的上班族……以及东京千叶市，躺在雨水中沉睡的平冢静。 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高级官员、安全顾问、顶尖科学家围坐在长桌旁，每个人脸上都笼罩著一层阴霾。 “他在暗示……不，几乎是明示了。他可以授权技术给我们，对方一定会再联络我们的，静观其变吧。” 首相嘆了口气，下了定论。 防卫大臣藤原五典的目光锐利而忧虑： “留下这些『样本』，展示超越我们理解的力量。静观其变……我们除了『静观』，也做不了什么实质性的反抗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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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物理取样的小组负责人发出一声近乎呻吟的嘆息，他摊开手： “別说普通的切片刀片了，我们试过金刚石钻头、高压水刀、甚至……高功率雷射切割机。” 他展示著录製的视频的切片里的画面—— 一道足以切割坦克装甲的雷射束打在巨人的肌肤上，却如同水花溅在岩石上……甚至应该说，还远远不如水对岩石的衝击与侵蚀，雷射瞬间消散，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任何物质！任何我们拥有的技术手段！都无法从她体表分离出衣服和角质层等哪怕一毫米的『组织』，更別说一根头髮丝了。” “任何物质都无法採集……真是让人无法想像的硬度。” “这样的存在，仅仅是像刚才那样无意识地动起来，哪怕只是赤手空拳，恐怕都足以称为碾压级的恐怖武器。人类现有的防御，在她面前……不，在掌握这种技术的存在面前，简直形同虚设啊……” 有人下意识地发出了如是感慨，令室內顷刻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单调的嗡鸣声在迴响。 …… …… 第114章 贝塔魔盒 “哈哈……人类迄今为止积累下来的智慧根本一丁点作用都没有，简直就像笑话似的……在这种不知道是不是外星人的存在看来，或许就像是在看原始人觉得石头能拿来砸猎物这种程度的，根本就无足轻重的常识啊。” 防卫大臣身旁，另一位已经瘫坐在椅子上的科研人员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打破了空气的沉寂。 可他的声音简直就像是快要哭出来了似的，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力感和认知被彻底顛覆的衝击过后残余的眩晕。 “我们目前对她一无所知，唯一能够知道的，也只是在这种状態下，她依然有生命跡象。” “这样说的话到底什么能算，什么不能算是生命啊？” “不要气馁，恐怕这就是他的目的。把这些巨大化的人类留给我们人类调查，让我们觉得无法解开其中的秘密，这就是他的策略……也就是说，他表演得逞了。” 迟迟赶来此处的首相锁上门，出口说道，但任何人都听得出来，这只是聊以慰藉的苍白閒话而已。 但此时，一道隨和、自然的清亮声音毫无徵兆地传入眾人耳中： “不愧是首相，果然洞察秋毫，明若观火。” 声音不大，却像惊雷般在静默的此处炸响。 受惊的眾人纷纷循声回头—— 一位身著剪裁无比合体的笔挺西装，带著皮笑肉不笑面容的男士出现在了眾人的视野里。 “冒昧来访，惊扰各位了。”他极具绅士风范地微微欠身，动作流畅自然，带著一种贵族般的礼节感。 “门没有上锁。” 他的语气轻鬆得像在谈论天气。 “誒……？不对，我进来后分明锁上了……” 首相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冷汗沿著鬢角滑落。 但眼下这位绅士並没有回应首相的困惑的打算，只是维持著脸上的笑容，从缝纫於內侧的胸兜中抽出一张名片，递交到首相的手上。 “有劳费心了。” 首相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用近乎僵硬的礼节性话语回应，颤抖的手指接过了那张名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小小的卡片上。 只见其上，用大小、粗细有別、好似经过精心设计过的日语印刷体简约清晰地印著： 『特命全权大使』 『外星人第0號』 以及加粗放大的『美菲拉斯』 首相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乾咽了一口唾沫，仿佛那名片有千斤重。 他下意识地將名片翻到背面—— 漆黑的底色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意义不明、线条流畅而怪异的几何符號，散发著冰冷而深邃神秘的气息。 “入乡隨俗，”美菲拉斯看著首相的反应，嘴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分，“这是一个我很喜欢的中国成语。” “我的名字是美菲拉斯，我是给这颗星球带来福音的外星人……第0號。” 美菲拉斯頷首示意，做起了自我介绍。 “……0號？” 防卫大臣藤原五典疑惑出声。 “是的。”美菲拉斯微笑，隨即不徐不疾地陈述道： “实际上，我比奈克瑟斯奥特曼更早降临到这颗星球上，一直以来都在准备这回的实物展示。” 眾人无言，久久过后，才有人打破了寂静。 “……白天的那个声音是你吧？” 藤原五典有些不確定地开口询问，他努力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篤定一些，但那份紧张依旧难以掩饰。 “是的。” 美菲拉斯神閒气定地再度肯定。 “可是……怎么看都是人类啊？” 一旁传来研究员压抑不住的、带著浓浓困惑的窃窃低语。 首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锐利地直视著美菲拉斯： “……大使阁下。在深入交谈之前，我们需要你证明，你的確是你所声称的身份——来自地球之外的存在。然后，我们才能继续谈下去。” 对此，美菲拉斯只是面带笑容，优雅地点了下头，看不出丝毫被质疑的不悦。 在美菲拉斯更像是无形的引导下，眾人怀著巨大的忐忑和无法抑制的好奇，跟隨他走出了气氛压抑的临时搭建在极巨化平冢静身旁的货柜房间，来到户外。 巨大的“平冢静”依旧沉睡在冰冷的水泊之中，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峦。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声，在寂静的夜里异常清晰。 就在眾人眼前，在阴暗的夜空背景下，如同最高明的魔术师施展幻术—— 一块轮廓线条极简、散发著冰冷金属光泽、约两米高的方形物体，毫无徵兆地凭空出现。 它静静地悬浮在美菲拉斯与眾人之间，没有任何支撑，仿佛无视了重力法则，其充满科技感的冰冷外形，与周围临时搭建的简陋设施格格不入。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这个作为证据应该足够了……不过，信誉第一。” 美菲拉斯再度打了个响指。 “嗡……” 那悬浮的金属方盒发出一阵低沉而稳定的嗡鸣，缓缓地旋转起来。 紧接著，如同神话中的潘多拉魔盒被开启，方盒的正面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剎那间，刺眼夺目的光芒从中倾泻而出！ 那光芒是如此纯粹、如此炽烈，瞬间將周围的一切都映照得失去了顏色，逼得眾人下意识地抬手遮挡眼睛。 光芒渐淡，眾人才能够向那光芒的核心探去好奇的视线—— 是一颗散发著惊人能量波动的、仿若微缩恆星般的球状物。 “太厉害了……” “这怎么可能……” 惊嘆声此起彼伏，此刻，眾人眼中也只剩下纯粹的震撼。 而在眾人的惊嘆声中，美菲拉斯仅仅只需张开口便足以令眾人自觉地紧紧闭上嘴来—— “这是『贝塔魔盒』。” …… …… 第115章 我是来退出侍奉部的 “这是『贝塔魔盒』。” 美菲拉斯的声音依旧清晰、平稳，从容不迫： “虽然不能像奈克瑟斯奥特曼的进化信赖者一样又小又轻，但基础原理是差不多的。” 说这话时，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形態似是指虎，可线条尖锐而夸张，通体覆盖著与贝塔魔盒同源的金属光泽，似是点火器的物件。 “……进化信赖者？” 无视掉这样困惑的声音，而美菲拉斯只是一摁手中之物上的一个开关—— “嗡——！！！” 刺眼的光芒瞬间暴涨到极致！ 伴隨著一股无法抗拒的、呼啸的狂风凭空捲起！ 光芒与狂风瞬间吞噬了沉睡的巨人“平冢静”，也席捲了咫尺处站立不稳的眾人。 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刺目的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狂风也骤然平息。 眾人勉强睁开被强光刺激得流泪的眼睛，急切地看向前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巨大的、如山岳般的平冢静……就这样消失了？ 而渐渐才有人发现在飘落的层层叠叠的复合材料之下，有什么挣扎著中其间钻了出来。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只见一只白皙的手从中有些狼狈地伸了出来，胡乱地拨开覆盖物。 紧接著，一个穿著卡其色风衣、黑色长裤的身影，有些摇晃地从里面钻了出来。 她头髮潮湿凌乱，脸上沾著点灰尘，眼神迷茫地环顾著四周刺眼的探照灯、全副武装的自卫队员、以及远处那些好像曾经在电视上见过的大人物的面孔。 正是已经恢復正常体型而满脸茫然的平冢静。 “誒……？我也没喝酒啊？” “这是哪……？这些蓝色的布又是什么情况？誒……！？” 她的声音充满了真实的困惑与惊慌失措，与之前那巨大化、空洞呆滯的形象显然判若两人。 而巨大化对她似乎没有造成任何身体上的负担。 现场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寂静，只剩下平冢静茫然四顾的嘀咕声和远处装甲车的引擎低鸣。 美菲拉斯站在一旁，脸上那完美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一分，仿佛在欣赏自己刚刚完成的一场精彩绝伦的魔术表演。 …… …… 入夜之前，总武高。 正午时分的绵绵细雨已然发酵成一场声势浩大的滂沱。 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急促声响，匯聚成一道道急促的水流蜿蜒而下。 窗外灰濛濛一片，远处的街道在雨幕中只剩下模糊的车灯流光和扭曲的霓虹轮廓，像是被雨水浸泡晕染开的油彩。 车水马龙依旧，鸣笛声穿过雨幕传来，沉闷而遥远，仿佛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中午那场席捲全球、惊心动魄的“巨人事件”所引发的短暂骚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仅仅在学生们课间的喧囂中激盪了半小时的涟漪，便迅速沉没，被更日常的八卦、作业烦恼和放学后的社团安排所取代。 对大多数人而言，那更像是一件看似重大、却离自己生活无比遥远、仿佛不会带来实质影响的都市奇谈，迅速被雨声冲刷乾净。 放学铃声早已响过，喧闹的教学楼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雨声主宰著这片空间。 侍奉部的活动教室亮著灯，白炽灯光在冰冷的雨色里显得格外孤寂。 现在已经放学，正在社团活动的时间內。 “蹲家他今天也没来上学啊……” 透过窗，望著窗外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模糊的世界，由比滨结衣不经意间嘆了口气。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著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失落。 闻言，雪之下雪乃抬起头，神情有些复杂，好似想起些什么，但很快她又低下头去，翻阅她的文库本。 空气就这么沉寂下来，只剩下窗外永不停歇的雨声，和书页偶尔翻动的轻微沙沙声。 “咔嚓。” 活动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由比滨结衣下意识地回头，当看清门口站著的人时，她瞬间瞪大了眼睛，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从窗边弹开，发出一连串惊呼： “誒？蹲家？！你终於……咦？你怎么浑身都湿透了？是怎么了吗？遇到什么事情了么？” 由比滨结衣像倒豆子一般，困惑与担忧从胸中一股脑地倾泄而出。 门口，海野澪站在那里。 他確实浑身湿透，黑色的头髮紧贴著脸颊和额头，不断滴著水珠。 单薄的外套吸饱了雨水，沉重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略显单薄却蕴含著难以想像力量的身形轮廓。 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下带著淡淡的青影，嘴唇也失去了些血色，透著一股被雨水和疲惫浸泡过的冰冷感。 那双总是带著点懒散或吐槽意味的眼睛，此刻却平静得有些过分，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 总感觉有种莫名的既视感而让海野澪感到难绷，但他还是清了清嗓子，认真地说道： “我今天过来，是有一件事情要说……” “誒？” 结衣隱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窗外的雨势愈发磅礴，雨滴砸在玻璃上的声响与室內凝滯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雪之下雪乃看著显然淋了场大雨的海野澪，神情有些恍惚，思绪仿佛飘回了记忆中两周前的某处。 “我是来退出侍奉部的。”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 海野澪没有客气，接过由比滨结衣递来的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水渍。 可由比滨结衣的手却滯留在了空中。 “怎、怎么突然说这个呢？” 由比滨结衣脸上的担忧瞬间被更大的震惊和慌乱取代。 “能和我们好好谈谈么？是不是……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她急切地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恳求。 海野澪闻言，只是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是不能和我们说吗？” 没等海野澪將话说出口，结衣却忍不住先一步开口问道。 “只是没什么好说的而已，是我的个人原因……” 海野澪说出这话时没什么负担，更多只是对眼前糰子的反应感到无奈而不知从何说起。 “单纯是因为我已经申请退学了，现在过来，只是告知一声这件事。” 但其实也没什么好解释太多的，至少海野澪是这么觉得的。 而一直假装低著头却时不时偷偷瞥来视线的雪之下雪乃，在听到“退学”二字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 …… 第116章 少年吔，安啦！ “退、退学……！？誒？这、这、这也太突然了……” 由比滨结衣看起来手足无措，双眼几乎要转起困惑的线圈来了。 雪之下雪乃闻言，瞳孔亦是骤然一缩，眼中的光芒却迅速黯淡下去——那神情仿佛印证了某种模糊的预感，只是没料到会来得如此之快。 海野澪的视线几乎全被情绪激动的由比滨占据，自然无暇留意一旁始终沉默的雪之下。 “蹲家……你真的要退学了吗？” 由比滨结衣苦巴巴地望著他，一双泛起水光的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坠下泪来，那目光像被拋弃的小动物，固执地渴求著一个否定的答案，一个能维繫住眼前日常的微小奇蹟。 一个任性的念头在她心底翻涌：让他留下来，留在学校。 可凭什么？又以什么身份？ 她似乎並没有这样要求的资格。 两人看似近在咫尺，实则相隔千里。 总是笼罩著一层神秘的浓雾的他，她始终一无所知的他…… 他仿佛背负著什么无比沉重的东西，沉重到她连窥视其冰山一角的可能都好像没有。 唯有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连一句像样的挽留都会显得苍白可笑。 雪之下雪乃也彻底放下了手中的文库本。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海野澪湿透而略显狼狈的身影上，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思绪仿佛被窗外冷涩生脆的落雨裹挟著，飘回了记忆中那个同样被雨水浸透的黄昏…… 稻毛海滨公园，水天使登陆的地点。 被十字怪光线犁过的废墟，积水倒映著残破的游乐设施。 唯有他一人。 像一尊被遗弃的残破雕塑，瘫倒在湿漉漉、混杂著泥泞和焦痕的地面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似乎，他连站起来的力气也都彻底耗尽了。 巨大的孤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那片他所处的一簇小小废墟，也淹没了那个瞬间旁观的她。 那时，她只是带著一丝困惑和难以言喻的好奇，不知觉间，等反应过来时，脚步已將她带到了那片狼藉之地。 她並非想揭破什么惊天秘密，只是隱约觉得他之前社团活动期间突然匆匆离开的异状，或许与新闻中那撕裂海岸线的巨影相关。 秉持著既然答应了平冢老师的委託、便需尽责关注海野澪状况的念头，她循著那模糊的预感找了过去。 然而，令人惊愕的真相，就以如此赤裸而残酷的方式，猝不及防地撞入了她的眼帘…… …… 明明只是淋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阵雨，可在她的眼中所见的，是他身上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落魄，仿佛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与迷茫，深埋於平静表象下的……『孤独』。 唯有这个词，能恰如其分地形容他。 孤独，比雨水更沉重地浸透了他的轮廓。 仿佛他往后的一生，都將笼罩在这种挥之不去、潮湿而沉重的阴影里。 雪之下雪乃不由抿住了唇，掩饰著自己不由自主投向他的视线，神情有些复杂。 她轻启朱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微凉的空气涌入，最终却只是將那几乎衝口而出的话语，更深地咽了回去，化作喉间一丝无声的涩然。 “即使变成了奥特曼，可燃烧的似乎仍是你海野澪的身体，受伤的也是你，承受爭议的也是你……可为什么你还是能够一次又一次挺身而出，义无反顾地挡在那些充斥著恶意、怯懦与忘恩的人类面前？” “这件差事只会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你，带给你痛苦，那么你为什么要变成他呢……？” “为何还要成为奈克瑟斯？” 这些盘旋於心、带著锋利稜角的疑问，终究被更深地锁进了心底，未能出口。 她无法理解眼前这个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少年，如同她永远无法真正理解网络空间里喷薄而出的那些丑陋与恶意。 可她却还是不由捂住了自己的心口，那样的苦涩，那样的悸动，就像心臟被揪紧，呼吸也变得不自然，她不清楚这是什么情感。 像是愧疚，却没有理由；会是崇敬吗？感觉並不是那么一回事；同情？难过？不甘？无奈？似乎都差了一些。 她不明白。 记忆中那个瘫倒在冰冷废墟雨水中、被巨大而绝望的孤独彻底吞噬的身影，此刻与门口这个浑身湿透、平静地宣告著离別与退学的他，在视野中缓缓重叠。 只是，此刻的他，眼中那片曾让她心悸的迷茫与脆弱……似乎已消散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她所陌生的坚定。 並非意气风发的锐利，而更像是在深渊中跋涉后，看清了前路，也认清了代价，仍然选择了背负起一切继续前行的决绝。 或许，比起那个在废墟中力竭倒下的他，此刻这份坚如磐石的心志……算是件好事吧？ 至少，他不再彷徨。 雪之下雪乃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文库本冰凉的封面，感受著那细微的纹理。 就如那时，在夕阳余烬与冰冷雨水中，她默默转身离去、未曾惊扰他片刻休憩时，所暗暗做下的决定一般—— 她不会追问，不会挽留，更不会……去打扰他选择的道路。 这份沉默，是她唯一能给予的理解，或者说，尊重。 海野澪看著眼前泫然欲泣、几乎要语无伦次的由比滨结衣，心中那点无奈的涟漪终究被更深的平静覆盖。 “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我还没搬家之类的计划呢……手帕我洗好后再找时间还你嘍，笨蛋。” 他轻轻將手中浸湿的手帕叠好，揣入兜中，动作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从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由比滨结衣泛红的眼圈，又似乎不经意地掠过雪之下雪乃低垂的眼睫。 “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很短……但谢谢你们的关照。” 这句话，像是一句温和的道別，也像是一扇缓缓关闭的门。 “再见了。” 没有多余的煽情，没有解释的必要。 海野澪微微頷首，算是最后的致意，隨即洒脱转身，推开了侍奉部活动教室那扇略显沉重的门。 门外走廊的冷风裹挟著更清晰的雨声灌入，吹动了他湿漉的额发，也吹散了室內最后一丝暖意。 他的背影很快融入门外灰暗的光线中，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最终被滂沱的雨声彻底吞没。 …… …… 第117章 秋名山车神 “糟透了……！怎么还能碰上这种破事的啊？” 才结束了漫长到令人昏昏欲睡的体检，平冢静几乎是逃难般从人满为患的医院侧门挤了出来。 逃难般地狂奔了一段路程，好不容易甩开追著她跑的一眾神人的她扶著一堵冰冷潮湿的墙壁，正大口喘著粗气。 也是让她当上一回大明星了，医院的门都还没走出来就被堵著围著又是要合照，又是採访之类乱七八糟的破事…… 刺耳的手机铃声还在口袋里疯狂地震动、鸣响，不用看也知道是各路媒体、机构甚至八竿子打不著的“熟人”打来的。 她猛地掏出手机，看也不看，手指带著发泄般的力道狠狠长摁关机键。 世界终於清静了那么一丝丝。 莫名其妙一整天的时间突然就这么消失了，什么都没吃饿得半死还得配合体检，结果结论还是什么影响都没有。 飢肠轆轆的平冢静才嘆了口气，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哟～超级大明星，能给我签个名吗？” 平冢静循声看去，就看到了欠揍的海野澪正斜倚在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摩托旁，嬉皮笑脸地在调侃她。 “你怎么在这？” 平冢静诧异地出口询问。 “是啊，为什么呢？我也正在找原因呢。在我找到原因之前，可否赏脸共进夜宵？” 海野澪耸了耸肩，动作瀟洒利落地跨坐上摩托，隨即朝著平冢静一扬下巴，示意道： “动作最好快点哦？再磨蹭一会儿，『禿鷲』们马上又要围过来了。” 他一拧车把，引擎的轰鸣在夜里低沉地咆哮，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小混蛋……！” 她低声骂了一句，但那紧绷的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向上弯起。 没有一丝犹豫，她迈开步子，几步走到摩托旁，动作有些粗鲁地跨上了后座。 “坐稳了！”海野澪的声音带著笑意传来。 下一刻，引擎的咆哮骤然放大，轮胎捲起湿漉漉的积水。 黑色的摩托如同一道撕裂雨幕的闪电，猛地窜了出去，瞬间將身后瞅见这边情况大呼小叫的一眾神人和那些糟心透顶的破事，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只留下引擎的余音和呼啸的风声，在雨后清冷的路道上短暂迴荡。 平冢静下意识地搂紧了身前少年的腰，风声和引擎声灌满了耳朵，冰冷的寒风打在脸上，却奇异地让她感到了一丝解脱的快意。 虽然骑摩抱著腰驾驶者的腰很危险，但海野澪自己都连头盔都没戴，也就不在乎这个了。 真遇到什么突发情况，大不了就给静可爱露一手他的at力场甚至奥特念力，反正他现在都已经开著无形的at力场在当护目镜使了。 想到这，又看了眼不远处早早埋伏著，打算围追堵截的一眾蹭热度小主播和路边新闻的小记者，海野澪不免开怀大笑起来，无所顾忌地喊道： “平冢老师，抱紧了，你教出来的鬼火少年要在东京炸街钻缝当低素质人群咯！！” “喂！倒是给我好好开车呀！” 平冢静的声音在风中被扯得有些变形，但几乎贴著耳朵的距离还是让海野澪听得很清楚。 “放心——！没有人比我更懂安全驾驶啦！！” 海野澪大呼大喊的声音里带著笑意，算是清晰地隨著风声飘到了后座上平冢静的耳中。 “你最好別是乔瑟夫·乔斯达2.0！！！” “开玩笑，我乃秋名山车神在世！谁能拦我？谁敢拦我！？” 海野澪灵活地操控著车身，在车流缝隙中穿梭，速度不减反增。 引擎的低吼仿佛带著挑衅的意味，將身后那些试图追赶的、闪烁著刺眼灯光的採访车和举著手机狂奔的“网红”们，无情地甩入越来越浓重的霓虹夜色深处，直至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当然，海野澪没忘记隨手用at力场给这些满脑子都是牺牲別人换取自己利益的傻瓜们的设备上点手脚。 胆敢拍我？知不知道什么叫黑手！ 你问奥特曼怎么可以损坏他人財物？那你说谢谢了吗？ 引擎的轰鸣撕裂了夜晚湿冷的空气，黑色的摩托如同挣脱束缚的猎豹，载著两人在霓虹闪烁、水光淋漓的东京街道上疾驰。 风声在耳畔呼啸，路道积水溅起冰冷的水花，转眼又被高速切割成细碎的雾靄，一呼一吸儘是冷涩却清新的滋味，奇异地冲刷著平冢静心头积压的烦闷与荒谬感。 她下意识地又收紧了些环住少年腰身的手臂，隔著湿冷的衣料，能感受到下方紧实肌肉传递出的、令人安心的力量感。 这小子什么时候练的一身肌肉？ 算了……有空再问。 速度带来的短暂眩晕和自由感，让平冢静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 她把头抵在海野澪湿漉漉的后背上，少年身上混合著雨水、尘土的微涩气息，算不上好闻，却奇异地让她感到一种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不是那个被万眾瞩目、被无数镜头和问题包围的满头雾水的“巨人”，只是一个被“不登校”的叛逆学生载著狼狈逃窜的、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普通班主任。 “所以……” 风声稍歇时，平冢静闷闷的声音传来，带著疲惫和困惑： “你没说的话里，有什么是现在能告诉我的吗？” 海野澪沉默了几秒，只有引擎持续的低吼作为背景音。 “不想说其实也没事。” 平冢静的声音依旧很闷。 “我在想该说什么，一会儿告诉你。” 前方路口红灯亮起，海野澪稳稳地停下。 “这样么？那一会儿吃什么？” “嗯……？容我想想。” “什么嘛！你这小鬼！还没想好吃什么就拉著我说要去吃夜宵？” 摩托驶过一段相对空旷的高架桥，桥下是如同流淌光河般的城市灯火。 即便大雨早已歇停，但空气依旧冰冷潮湿。 但抱著海野澪，平冢静感觉其实也没那么冷。 红灯转绿。摩托再次启动。 城市的灯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染开一片迷离破碎的光影，但现在，海野澪才不管这些，一拧油门，急飆的轮胎將这些乱七八糟的光影碾得粉碎！ …… …… 第118章 笨蛋 引擎的嘶吼渐渐融入城市背景的嗡鸣，速度带来的风压也减弱了几分。 引擎的嘶吼最终在千叶市丰住四丁目一片静謐的別墅区偃旗息鼓。 海野澪熟练地將黑色摩托滑进带著独栋別墅的车库，动作流畅。 车库门低沉地合拢，將外界的喧囂、窥探以及雨后城市残留的湿冷彻底隔绝，只留下一种近乎奢侈的寧静。 “到了，大明星，欢迎光临，寒舍真是蓬蓽生辉啊。” 海野澪开口打趣，脸上笑意不减。 平冢静下车后白了他一眼，双脚落地时，平冢静发觉双腿竟有些虚浮，一整天的混乱和飢饿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一时间竟没能开口回击他那欠揍的调侃。 “平冢老师现在是个大明星了，想和她说话都难！” 海野澪嘴上调侃，但还是第一时间伸手扶住了平冢静。 缓过劲来的平冢静瞥了海野澪一眼，习惯性地吐槽道： “过亿日元的寒舍，能不能和大明星我换换啊？” 海野澪拔下钥匙，侧身下车，动作间带起细微的水珠。 开了通往室內的小门，海野澪只是笑笑，领著平冢静进了屋。 进屋后，他隨手將湿透的外套丟进脏衣篓里，向平冢静招呼道： “不用管，直接坐沙发吧。我看看做些啥，先做点给你垫垫肚子，然后你再去洗澡吧。” 熟悉的、混合著淡淡木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平冢静脱下湿透的鞋子，换上门口常备的客用拖鞋，动作熟稔，和回自己家没差多少。 平冢静也不和海野澪矫情什么，虽然是异性的房子，但她对於海野澪的信任度还是相当之高的。 於是，平冢静点了点头，將顺路买的食材交到海野澪手上，另一手提著的同样顺路买的换洗衣物则是隨手一放。 平冢静也的確没跟海野澪客气，把自己摔进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米白色沙发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柔软的织物包裹著飢饿又疲惫的身体。 她侧过头，看著海野澪在厨房里翻箱倒柜的背影，灯光勾勒出他忙碌的轮廓。 他动作麻利地打开冰箱，探身进去搜寻，嘴里还低声嘀咕著什么。 冰箱冷白的光映亮了他半边侧脸，湿漉漉的头髮有几缕不听话地贴在额角，水珠顺著下頜线滑落，没入衣领。 他脱掉了湿透的外套，里面是一件深色的短袖t恤，布料紧贴著他肩背和手臂清晰美观的肌肉线条，与她印象中那个懒散中二病死宅真是截然不同。 “嗯……今日厨师长分享：为你提供一对一的『omakase』！即兴创作，量身定做，独一无二的深夜慰藉料理！” 將食材筹备得感觉差不多，隨即归拢好后，海野澪回过头，一本正经地向平冢静说道。 omakase，无菜单料理，即厨师根据当天食材即兴发挥的料理。 用人话简单讲——有什么做什么，你吃什么。 “好～好～有劳厨师长了。” 平冢静撇撇嘴，懒得吐槽，乾脆又把自己埋回沙发里，闭上眼，打算在等待的间隙里爭分夺秒地小憩片刻。 飢饿感在身体放鬆后反而更加鲜明地叫囂著，厨房里隱约传来开火的噗嗤声、锅具碰撞的轻响、水流声…… 这些声音交织成一首奇异的催眠曲，让她进一步滑向睡眠的边缘。 感觉才闭上眼没几秒，甚至意识还没来得及沉入真正的黑暗，海野澪带著点邀功意味的声音便穿透了朦朧，清晰地响起： “平冢队员，速来！料理已成！” 可平冢静感觉自己才闭上眼没一会儿，海野澪便开口招呼她来吃了。 “啊？这么快！？” 平冢静震惊，甚至於无暇顾及海野澪没大没小的称呼了。 “如何呢？” 海野澪的声音带著一丝得意，伴隨著一股浓郁鲜香的霸道气息直衝鼻腔。 只见他双手端著一个还在滋滋作响、冒著滚滚热气的砂锅，直接放到了客厅的矮几上。 深褐色的砂锅里，雪白柔软的米线浸润在泛著诱人油光的浓郁汤底中，炒得焦香、泛著酱色的肉沫与醃菜若隱若现，翠绿的葱花与浇上的一勺辣椒油还未拌开而点缀在上。 热气蒸腾，裹著浓郁的香味，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海野澪取来筷子，嫻熟地在砂锅里快速搅拌了几下，让风味充分交融，隨后便將筷子交给了平冢静。 而平冢静才从震惊中缓过劲来，就脱口而出道： “这是这么短时间能做出来的料理吗！？而且这是哪门子的omakase啊喂？” “那你別管，中餐omakase，放外面得收你4.5万日元每位呢！能免费吃到你就偷著乐吧！” 海野澪叉著腰，理直气壮。 肉沫米线。几分钟即可从做到吃。 速食米线煮得就是快，两分钟就能熟，滚水一烫，软硬刚好。 以及，灵活运用现成的、滋味浓郁的醃菜——这可是做顿快速又好吃的饭的终极生存智慧啊！ 这可是海野澪前世在还能勉强咽下食物时，在无数个独自捱过的、被病痛和药物摧毁了味觉与胃口的漫长日子里，反覆实践验证的生活小妙招。 主打一个既实惠还管饱，做的快还吃得爽，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给冰冷的躯壳注入生存所需的热量。 唯一的缺点，或许就是消化得快，后续容易饿而已。 但对於前世的海野澪而言，其实倒也算不上什么缺点，毕竟他本来一顿也吃不下什么东西。 能有胃口吃下些什么已经很不错了。 “快吃吧，吃完你先去洗澡，我看看再做些什么料理，你出来就能吃上了。” 海野澪摆摆手，接著就要转身回厨房去。 然而，他的衣角却被一只手从身后轻轻捉住了。 力道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执拗。 海野澪的脚步顿住了。 “都已经湿透了，你倒是更得赶紧洗澡吧？赶紧先去吧，別感冒发烧了。” 平冢静说这话时，声音里带著教师特有的、不容反驳的严厉。 海野澪回眸眨了眨眼，看眼神便知道没有还嘴的余地了，毕竟平冢静和他一样执拗，已经认定的事就不会妥协，於是他索性顺从地点了点头。 平冢静看著海野澪老实走向浴室，又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口。 “这个笨蛋……”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隨即低头专注於今日她的第一顿饭。 …… …… 第119章 海野澪，活下去 “出来了？” 听到动静的平冢静出声询问，隨即挪眼看向浴室的方向。 “嗯。” 海野澪正擦拭著自己半乾的头髮，已经换上了一身乾净的居家服，对著平冢静点头回应。 平冢静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髮出轻微的咔噠声，一整晚的疲惫似乎都沉淀了下来。 她抓起衣物袋，走向浴室，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 “……来接我这件事，谢谢。” 笨拙却也沉甸甸的真诚。 海野澪闻言，只是微笑，什么也没有说。 那个不成熟，也很衝动、莽撞的毛头小子，不知不觉间成长到了现在这样的程度。 如此，仅仅只是过去了两周时间么……？ 平冢静轻抿薄唇，心底滑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但她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抬手，轻轻合上了浴室的门。 “咔噠。” 门锁落下的轻响，像是一个小小的句点，將空间短暂地分割。 门內，平冢静背靠著冰冷的瓷砖墙。 浴室里还残留著热水蒸腾过的暖意，可一种巨大的、空旷的寂寥感，却如同冰冷的海水，悄无声息地漫涌上来。 ……奈克瑟斯奥特曼，真的会是他吗？ 这个念头像冰冷的针，刺穿了疲惫的壁垒。 平冢静感到一阵眩晕。 全然无能为力。 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吧？ 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如果他真的是奈克瑟斯奥特曼，真真切切在用生命去守护这世上的人们，自己就连开口的资格也没有。 没有人有资格去评价一个用生命去守护世人的存在，更没有资格去劝阻他不要去这么做。 然而，即便这么想，寂寞仍然如同附骨之疽，越是排遣，越是清晰。 唯有此刻，在这彻底的、被水汽包裹的孤独里，那份看似温馨的气氛暂时褪色后，虚无感才仿佛找到了唯一的、暂时的棲息地。 毕竟，所有人都总是显得很寂寞，用自己的方式想尽办法排遣寂寞，但事实上仍是延续自己的寂寞。 寂寞是造化对群居者的诅咒，孤独才是寂寞的唯一出口。 或许也正是因此，他才会选择退学吧？ 对此，她没有什么资格开口评判，更別提劝阻了。 隨著水流的冲刷，时间浑浑噩噩地消逝了…… 浴室的门再次被轻轻拉开。 平冢静走了出来，头髮还未吹乾，看著结束了忙碌正在洗手的海野澪，她的脚步顿了顿。 沉默在空气中流淌。 只有冲刷的流水发出规律的声响，像沙漏，也像倒计时。 平冢静走到沙发边，拿起自己的外套，却没有立刻穿上。 她低头看著手中柔软的布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 那句盘旋在心底许久的话，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得她呼吸都有些凝滯。 她害怕说出口，仿佛一说出来，就触碰到了某个冰冷的、不愿面对的可能性。 “……海野澪。” 她终於还是开口了，声音有些乾涩，打破了寂静。 海野澪静静地看著她，等待著。 “活下去，不要死了。” 沉默半晌，平冢静还是將这句话说出了口，这句她想要说却又不太敢说的话。 海野澪只是笑笑，用一句话似答非答地回应： “人不是该死的时候死的，而是能死的时候死的。” “说什么呢……” 平冢静撇了撇嘴，故作不在意的声音里却还是不经意间多出了一些別样的情绪。 “平冢老师，奈克瑟斯奥特曼就是我。” 海野澪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深潭不起波澜的水面。 空气凝固了。 时间仿佛被抽走了一截。 突如其来的这番话让平冢静猝不及防。 平冢静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滯了，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鬆开，留下空洞的钝痛和剧烈的耳鸣。 她的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海野澪—— 那张平静的脸，那熟悉此时又仿佛因这番话而多出点疏离的眉眼，此刻在她眼中仿佛蒙上了一层遥远的光晕。 哪怕向她倾述了他身上最大的秘密，可二人的关係却仿佛因此隔远。 荒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乾涩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气流摩擦的嘶哑。 “老师你也已经猜到了吧？那么，我也没什么好掩藏下去的了。” 海野澪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眼神澄澈，没有闪躲，而是耐心且平静地接著说道： “当我第一次变身时，我就已经知道，我买下了一张永久车票，登上了一列永无终点的火车。” 平冢静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回起这句话。 她仿佛真切地感受到了那列火车的轰鸣—— 它並非驶向某个可期的终点，而是承载著无法卸下的责任与宿命，在无尽的轨道上孤独奔驰。 车窗外掠过的，是常人无法想像的风景，也是常人无法承受的代价。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膨胀，几乎要撑破这空旷的別墅。 直到海野澪主动戳破了这沉默，他面带微笑，说道： “但是我答应你，我会拼尽全力活下去，我的这份光，永远不会变成灰烬深处的余温。” 这个时候，只要微笑就好了。 什么也不用再多说，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双澄澈得近乎残酷的眼睛前，被无形地消解了。 平冢静猛地吸了一口气，她仿佛被抽乾了力气，泛凉的气息刺得她鼻腔发酸。 “……嗯。” 她终於挤出一个单音，声音乾涩，苍白无力。 在触及海野澪內心的一瞬间，平冢静无比清晰地感知到了那份深藏在他內心深处的冰冷，源自温柔的冷漠…… 作为师长，她连一丝庇护或指引都做不到。 在那条孤独的铁轨上，她连送行者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个隔著遥远距离，偶然瞥见列车呼啸掠过的路人。 海野澪颇为无奈地看著神情复杂难言的平冢静，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又在脑补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他也只好是先手举起筷子，在平冢静陷入恍惚的脸前晃了晃，贱兮兮地开口破坏掉越来越奇怪的氛围： “之前没说的话都已经和你讲完了，你也別愣著了啊？平冢队员！这夜宵是我耗费精力製作而成，十分滴珍贵，我命你速速开吃！” …… …… 审视著电脑屏幕上快速滚动的日誌信息，美菲拉斯將双手脱离键盘，隨著像素崩解般的视觉效果，他的双手变回了人类双手的模样。 他缓缓地、近乎仪式感地將双手合拢在身前，指尖交叉而过。 隨著双手合拢，美菲拉斯沉思片刻，喃喃自语道： “在技术层面上，看样子只能阻止到这个份上了……” 他的低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潜藏在暗处的敌人么？能藏得这么深，看样子是个狡猾的傢伙。” “仿造休拉索星人的催眠光波密谋大范围传播恐慌什么的，也不知道是打算藉此做些什么……不过，真是既粗糙又粗鲁，毫不绅士的拙劣计划呢。” 他的评价带著对卑鄙手段的不齿，但如此评价之下是绝对的重视——越是不择手段的敌人，越需要谨慎对待。 他微微闭了闭眼，那优雅如雕像般的脸上看不出情绪的波动。 大局的棋盘上，这的確只是一隅的骚乱，尚不足以撼动他布局的核心。 但这骚乱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会干扰他精心维持的平衡，带来不必要的……变数。 而后，美菲拉斯嘆了口气，但对他而言，这归根结底也只是需要警惕的变数而已，大局仍旧在掌控之中。 他重新睁开眼，目光平静、淡然，不见波澜。 “……差不多也到约定的时间了啊。” 他轻声低语，可话里行间却仿佛对人类与地球的命运悄然下达了最终判决。 …… …… 第120章 起初的真相 凌晨时分將近末尾，冷清的公园內满溢著冷涩的空气。 昨天的雨令今日碧空如洗，徒留碎云几朵犹若在浅海里浮游。 “呼……” 海野澪长舒一口气，停下了晨跑的脚步，偏侧过头向身后发话： “你过来只是为了看我晨跑么？” “呵呵呵……感知真敏锐啊，奈克瑟斯。” 美菲拉斯星人霍然现身，以人类的姿態示人： “能聊聊吗？” “……” 海野澪只是目不转睛地注视著他，什么也没说，却也相当於默认允许了。 …… …… 美菲拉斯星人饶有兴致地盪著鞦韆，就坐在另一边的海野澪看起来就是全然没有如美菲拉斯一般盪鞦韆的兴致。 他就只是坐著，偏侧著脑袋满脸无语地盯著好像玩起来了似的的美菲拉斯星人看。 可能是因为外星人没玩过，所以对这种新奇的体验有那么一些兴趣吧。 “所以，你找我到底是要说些什么？” 海野澪多少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嗯……其实我来到这里是件意外，但基本可以肯定的是，奈克瑟斯，我比你更早来到地球……当然，需要补充声明的一点，我方才那番话不是在说海野澪。” 美菲拉斯依旧在盪著他的鞦韆，嘴角的笑意依旧掛在上边，举重若轻地说出了这番话，而声音维持著平稳而优雅。 海野澪微微眯眼，仅仅只是微表情，周遭的气温却仿佛骤然下降了些许。 “你想表达什么？嗯，让我猜猜看如何……？” 海野澪的语气冰冷得几乎要冻结空气。 可美菲拉斯並没有对海野澪的这个尖锐问题正面回答，只是微笑，看都不看海野澪一眼，盪著鞦韆目盯前方： “当我降临这里后，在第一时间便寻找起了本该遗落在地球上的祸威兽，可很显然，从现在看来这是不可能的。” 海野澪没有打断美菲拉斯敘述此事，只是默默地听著。 “但与此同时，我也发现了这个世界里一些同样有趣的存在……於是，无奈之下我只好利用、改造了这里的本土生命，最终的成果也还算是让我满意。” 美菲拉斯星人话音刚落，海野澪驀然出声询问： “你改造的是哥斯拉和水天使萨基尔？” 美菲拉斯转过头看向了海野澪，他眨了眨眼，微笑著问道： “那只与人类似乎同根同源的有趣人形生命体原来叫这个名字么？真是博学呢，奈克瑟斯。” 海野澪没有回应美菲拉斯的打算，而是目光锐利地盯著他，开口问道： “所以，你是打算藉此引诱出我么？” “不。准確来说，这是阴差阳错之下的结果。不过也是因为出现的並非奥特曼，而是奈克瑟斯你，我才后知后觉此地球非彼地球……” 美菲拉斯颇为感慨地说著，紧接著双脚触地，停下了盪鞦韆的动作。 但无论如何，海野澪是清楚的，奥特曼，即便换作奈克瑟斯奥特曼，对於美菲拉斯而言，同样是需要去除的存在。 他回视海野澪的双眼，意味深长地接下去说道： “而我，在不知不觉间进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疑点重重的多重宇宙，是怎样的力量才能够做到如此地步呢？哪怕是我，也难以想像而多少有些恐惧於此呢。” “可听起来你並不害怕。” 海野澪直截了当地指出了这点。 “我说的都是真话哦？不过这其实也是没什么所谓的事情，就像地球上有句话说得好，『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对我而言，在这里我的目標也更容易实现。” 说到这，美菲拉斯星人的笑容更甚，毕竟这是一个没有光之星存在的世界，没有什么规则需要畏惧强者而去遵守的世界。 “正所谓吴越同舟，这是一句不久前我才了解到的话，这也同样是我很喜欢的一句话。” 说到这，美菲拉斯话语一顿，目光打量了一番海野澪，隨即才开口接下去说道： “如何？为了这颗美丽星球的未来，要不要与我联手合作呢？” “美菲拉斯，这个问题不必我回应，你也知道答案的吧？” “嘛……”闻言，美菲拉斯笑容里不免多出来了些讥讽的意味，“不管你怎么说，其实你已经在为我卖命了。” “……狡猾的说辞，是你驱使的哥斯拉与水天使，而我不得不应战，因此而已。” 对此，美菲拉斯仍旧没有正面回应，而是说道： “归根结底，让哥斯拉与水天使出现的原因，是人类对环境的破坏，这是大自然的愤怒……而至於后者，只是这一群体回归原初的本能而已。” 话及至此，美菲拉斯脸上的笑容几乎消退。 他的脸上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皱眉，更显严肃、庄重的神情： “祸福无门，唯人所召，奈克瑟斯。 “与这颗星球上的原住民不同，我是位绅士。 “而我也自始至终遵守一个星际原则，对其他星球的干涉，哪怕是在无人监管的世界里，我也仅限於生物利用的层面上。 “这些生命体我也只不过是用作於威力侦查和战术用途。 “而事实也证明，引诱你出来，它们显然是绝佳的诱饵。” 美菲拉斯微微一笑，可海野澪仍旧低垂的脑袋保持沉默，只是默默聆听。 “我並不想把计划搞得太复杂，奈克瑟斯。所以我简单利用了一下可调控的资源……而开始时的你，认真的来说，出乎我意料的羸弱。” 美菲拉斯坦诚的话让海野澪脸色一黑，但他仍旧没有说什么。 “我並非没有动过剷除你的念头，但你可能比我还清楚，你身上的那道光会有多难缠，我也因此作罢。而现在，你的实力也多少算是佐证了这点。不过你的成长速度还是让我大吃一惊呢，海野澪，我还是太小瞧了你。” 美菲拉斯从鞦韆上起身，缓缓踱步，观望著不远处的园內景色，继续说道： “我要让人类切身体会到，暴力解决不了问题的无力感，哪怕今后依靠贝塔魔盒的智慧也无法取胜的绝望。 “还要让人类明白对强者的依赖才是唯一的归宿…… “而人类只能无条件地服从於强者这点，还是你切实地替我將这一理念灌输给了人类呢，奈克瑟斯。” 美菲拉斯话音未落，便坐在了海野澪面前的围栏上。 “而身为人类的你，居然能够与这道光如此融洽地合为一体，以及你所述的水天使萨基尔也同样给予了我一定的启发——” 美菲拉斯说到这时，淡淡的慨嘆语气下也多出了些似是荣幸的意味： “而我的实验结果你也亲眼目睹了。我也因此知晓了，人类便是创造超强武器的有效生物资源。 “关於这点，奈克瑟斯，你功不可没啊。 “这么丰富而又珍贵的生物资源，在被其他生命体糟蹋了之前，我要占为己有。 “我的目的仅此而已，奈克瑟斯。” 海野澪没有说话，只是注视，但心中却仍旧五味杂陈。 他终於知晓了为何起初那只哥斯拉与水天使会那般异常，可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类似“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 他只是沉默，一言不发，目光隨著美菲拉斯而移动。 海野澪全然猜出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但他在昨天夜里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而对此，他也早有觉悟了。 他只是默默地等待著那一时刻的降临罢了。 美菲拉斯踩上了鞦韆，接著慢条斯理地说道： “而同样的，为了抵御今后来自其他生命体可能的降临、侵略与破坏，人类最好的办法就是拥有贝塔魔盒。” …… …… 第121章 海野澪：神金…… 凌晨时分，除了睡在这里的流浪汉，几乎是不可能见到什么人出现在公园里，偶有的晨跑者与遛狗者也往往会在更迟一些的时间里才会出现。 而这也使得不远处迫近的纷杂脚步声更显异常，但海野澪不慌不忙，只是侧目而视，面色无奈。 机动队闯入了此处，手持防爆盾的队员迅速构成防线，而一道道枪口纷纷对准了海野澪。 天空中还能听见武装直升机的剧烈嗡鸣，甚至於海野澪能感知到，这不只是一两架的事情。 即便阵仗有够大的，但却仍旧毫无意义。 如此行为与小孩拿著仅仅只有光效而连子弹都射不出的玩具枪威胁大人一样可笑，甚至还不及於此。 但海野澪很清楚，这並非威胁，只是一种表態。 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至少已经被公布在了国家的层面上了。 是各国都知晓了？还是仅仅日本？ 海野澪不知道，而至少现在，他也懒得管。 此时此刻，这些包围了他的机动队成员恐怕比起他还要来得紧张而窘迫得多。 海野澪什么也没说，只是平静地抬起手掌。 简单的动作令几乎可以说是武装到牙齿的机动队瞬间紧张起来，窸窣的嘈杂动静中，海野澪只是缓缓攥起拳来。 隔了一定的距离，但这对海野澪而言毫无影响。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隨即响起一片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咔啦！嘎吱——！” 机动队员们惊骇地发现，手中紧握的枪械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揉捏，枪管弯折，枪身变形，精密结构瞬间化为扭曲的废铁。 一股巨大的排斥力传来，並非作用於他们的身体，却精准地作用於他们赖以威慑的武器。 冰冷的钢铁在不可抗拒的力量下呻吟、解体，碎片叮叮噹噹地掉落在地。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又带著令人窒息的死寂。 仅仅是抬手、握拳，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甚至就连这样的动作本身其实也都是不需要的。 海野澪抬起手，也只是为了让这些人明白，这件事是他干的。 海野澪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目光依旧锁定在美菲拉斯身上，只是那眼神中的无奈更深了几分。 他轻轻放下手，周遭的空气似乎才重新开始流动。 既然向他海野澪表態了，那么作为回礼，他也得小小地表示一下作为回应—— 用最直接的方式，剥夺他们攻击的爪牙，宣告这种层次的威胁对他而言毫无意义，甚至连让他分心都做不到。 机动队员们僵在原地，握著手中冰冷的零星碎片，脸上的惊愕迅速被恐惧取代。 眼前这个他们还不明確身份，只是受上级命令，不得进行射击、只允许包围及威慑动作的任务目標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仅仅只是一念之间，就彻底瓦解了他们的武装。这份力量带来的寒意，比凌晨的空气来得更加刺骨。 美菲拉斯星人將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那標誌性的、带著玩味和深意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反而像是欣赏了一幕精彩的即兴表演。 他轻轻拍了拍手掌，优雅的掌声在死寂的公园里显得格外突兀。 “精彩。”美菲拉斯的声音依旧平稳，“奈克瑟斯，你在人类社会的活动不受限制，果然还是让我感到心神不寧。”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扰，仿佛在谈论一件令人烦恼的琐事。 “这份力量，这份自由，就像一颗无法掌控的变量，在精密的计划中总是令人……嗯，如芒在背。” 他微微侧身，目光扫过那些呆若木鸡的机动队员，又落回海野澪身上。 “不过眼下……” 美菲拉斯优雅地从围栏上起身，站定，整理了一下他那身人类服饰上並不存在的褶皱： “这些小小的插曲，以及这些……过於热情的观眾，似乎让我们的谈话环境变得过於嘈杂了。” 他的笑容加深，眼神却变得深邃而不可捉摸。 美菲拉斯周围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光线在他身后呈现出不自然的折射，仿佛平静的水面投入了石子。 当然，这只是海野澪能看到的画面，在那些普通人眼中，这些扭曲一概是不存在的。 空间本身似乎在他的意志下变得不稳定。 “但眼下的话，”美菲拉斯重复了一遍，语调带著不容置疑的邀请，“我们还是先换个地方，再接著谈吧。一个更安静，更……適合深入交流的地方。” 他伸手拍在了海野澪的肩膀上，瞬间，公园的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倒影般剧烈晃动、破碎。 美菲拉斯和海野澪的身形如像素崩解般由下至上地消失。 一股强大的吸力並非作用於物质，而是作用於“存在”本身，精准地包裹住两人。 海野澪的身体微微紧绷，他早有预料，並未抵抗这股力量，只是眼神锐利，牢牢锁定著美菲拉斯那张依旧保持著从容微笑的脸。 下一秒，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美菲拉斯星人与海野澪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枪枝碎片，和一眾惊魂未定、仿佛刚从噩梦中惊醒的机动队员。 凌晨的公园，重归死寂。 只有远处头一回见到如此阵仗被嚇得更加惊魂未定的流浪汉们模糊的囈语和几片被风捲起的落叶，见证著方才超乎常理的对峙与消失。 冷涩的空气重新填满这片空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又仿佛一切都已改变。 …… …… 温润的薄薄水汽夹杂著食物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取代了公园的冷涩。 柔和的灯光取代了晨曦的微光，流淌在象牙色的桌面和光洁的骨瓷餐具上。 木雕屏风外，隱约可见清晨珠江的粼粼波光。 鼎沸却不嘈杂的人声、碗碟轻碰的脆响、推车滚轮的轆轆声…… 但如此小桥流水的传统韵味海野澪没有半分欣赏的意思，只是坐在椅子上，看著对面美菲拉斯那张从容微笑的脸，眼角直抽抽。 “神金……大费周章传送到广州来硬等一个半小时吃早茶。” 海野澪坐在位置上，看著美菲拉斯那张从容微笑的脸只觉得欠揍，眼角直抽抽。 美菲拉斯对这句评价置若罔闻，或者说，他正饶有兴致地沉浸在这全新的感官体验中。 “人类的饮食文化，確实有其精妙之处，是欲望与智慧共同雕琢的艺术品。” 哈哈，美菲拉斯这样讲来著。 海野澪只觉得他更神金了。 虽然四个虾饺88块一定有它的道理，但海野澪只会觉得美菲拉斯有病。 “有什么话赶紧说，別扯这些有完没完的。” 海野澪也不客气，反正是美菲拉斯请客……大概是？ 但来都来了，海野澪也动起了筷子。 “我不想和你战斗，奈克瑟斯。” 美菲拉斯的声音平稳依旧，在这喧闹的早茶大厅里却奇异地穿透背景音，清晰地传入海野澪耳中。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陈述事实般的篤定，仿佛在討论天气，而非关乎星球存亡的议题。 海野澪可不管他，你说你的，我吃我的，听听你讲什么，我再考虑要不要回。 於是，海野澪已读不回中…… “所以我的建议是，”美菲拉斯端起精致的白瓷茶杯，啜饮一小口，茶汤清澈，映著他深邃的眼眸，“联手，或者静观其变。”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碟子发出极轻微的一声脆响。 “人类的生杀予夺，已经掌握在我手中。” 他的话语平淡，却重若千钧，每一个字都敲在现实的骨架上。 第122章 AA制如何？ 他顿了顿，目光在海野澪脸上逡巡。 “……当然，包括你也能做到。”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种探究的意味。 “以你此刻的力量，彻底压制这颗星球上所有的反抗意志，並非难事。为什么你不这么做呢？” 他眼中闪烁著真正的好奇，那好奇冰冷而纯粹，不掺杂任何道德评判，仅仅像是研究者对实验对象异常行为的疑惑。 这点令我好奇。” 他重复道，指尖无意识地轻点著桌面，发出规律的微响。 “毕竟，如此才更加便捷，不是么？毕竟比起费心费力地给予『蜜糖』，直接挥动『棍棒』，往往更能让人迅速地、彻底地安分下来。” 美菲拉斯的笑容加深，那笑容里没有威胁，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推崇。 “我不是神明。” 海野澪说。 “和神明有什么区別呢？这颗星球上的原住民显然是將你视作了神明的。” 海野澪摇了摇头，没有回应美菲拉斯这番话，他只是接著说道： “无论是我，还是你，这等纬度的存在去对人类施以统治，根基只会来自於人类的绝望，这会使人类向更高层面的发展停滯不前……直白些来说，与畜养牲畜无异。” 海野澪这番话没別的什么意思，只是在告诉美菲拉斯——我很清楚你在想些什么。 “你並非光之星的一员，没必要遵守这一规定。” 海野澪没有回应，只是一味地夹起芝士牛肉烧麦。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干涉我，奈克瑟斯。 “在这浩瀚新宇宙中，哪怕未来还有新的来者，只有我最了解这个星球的价值，这颗星球也只有託付於我才是最好的选择。 “最重要的是，我想要这颗美丽的星球。” 美菲拉斯仍旧面掛笑容，加重语气向海野澪强调道： “我也热爱这里的人类啊，奈克瑟斯奥特曼。” “末日也好，灾难也罢，当这颗星球属於我时，我保护好它的决心与手段不会比你差，奈克瑟斯。” 美菲拉斯斜睨向海野澪，语气重归平稳，云淡风轻。 闻言，海野澪嘆了口气。 “是要让我猜么？猜你已经与哪些国家达成秘密协议了？我猜……日本已经在內了吧。” 海野澪说这话时，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凝视著美菲拉斯。 美菲拉斯闻言，只是一笑，將一只手掌在海野澪面前摊开，淡蓝的全息投影显现在了现实之中。 海野澪隨即看到了一份同意书的全息影像，其上赫然是日本首相的签名。 “是人类自己想要的贝塔魔盒，身为奥特曼的你，难道要干涉人类自己的选择吗？” 海野澪没有回应。 而美菲拉斯收回手，全息投影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消散在蒸腾的茶点香气里，不留一丝痕跡。 但那份签署的同意书却仍旧真实地存在著。 “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应对呢？奈克瑟斯。” 美菲拉斯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气中那份胜券在握的意味有意无意地表露而出。 海野澪咽下口中的芝士牛肉烧麦，那浓郁的奶香与肉汁此刻似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滯涩。 他放下筷子，骨瓷相碰发出清脆却微弱的声响，在鼎沸的人声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刺向美菲拉斯那双深邃、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的眼睛。 “我也是人类，对於身为人类的我而言，武力一直都是备用方案。” 海野澪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像在划清一道不可逾越的底线。 美菲拉斯优雅地端起茶杯，啜饮了一口。 “结果要从人类的定义上开始討论么？真是无聊啊……”他放下茶杯，嘴角噙著一丝冰冷的嘲弄，“我想，对於目前还在主导这颗星球的原住民们而言，还会认同你是人类的恐怕並不占多数？不过通过武力倒的確不失为有效之举，就如我开篇所言。” “这並非我的初衷，而结果也全然不会相同。” 海野澪的语气斩钉截铁，眼神锐利，面对美菲拉斯不躲不闪。 他在向美菲拉斯表明，同样的手段，由不同的人、带著不同的心去使用，通向的必然是截然不同的终点。 “你的所作所为才是关键，结果並不会隨你的意志而改变。” 美菲拉斯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带著一种近乎诅咒般的预言感。 “奈克瑟斯，你迟早会给这个星球带来灾难。” 他將“灾难”一词咬得很重，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避无可避的未来。 海野澪的脊背挺得更直了，像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刃。 “就算如此，”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每一个字都蕴含著不容动摇的决心： “在那之前，我会阻止它。” 美菲拉斯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嘲弄终於沉淀为一种深沉的遗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我想，就仅仅凭奈克瑟斯的力量是做不到的吧？”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海野澪，看到了更遥远的、令人绝望的图景： “末日，不会只是现在这种程度而已。” 海野澪没有回应。 美菲拉斯脸上的遗憾慢慢褪去，重新恢復了那种掌控一切的、优雅的从容。 他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几乎微不可闻，像一片羽毛落在喧闹的早茶桌上。 长久的静默过后，美菲拉斯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清晰而平静，为这场漫长的交锋画上了休止符： “很遗憾，交涉失败。” 他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仿佛刚刚享用完的是一场宾主尽欢的盛宴，而非一场关乎星球命运的谈判。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身剪裁合体、在这个环境里略显突兀的人类西装，动作一丝不苟。 然后，他看向依旧沉默地坐在那里的海野澪，嘴角忽然勾起一个极其人性化、却又带著十足恶趣味的弧度。 “aa制如何？奈克瑟斯。” ”美菲拉斯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戏謔的轻鬆，仿佛要给涉世未深的年轻奥特曼上一堂课。 …… …… 第123章 吐血马拉松 海野澪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其实也並不仅仅只是因为价格，而是因为这巨大的落差—— 从事关人类存亡的谈判，在一瞬间跌落到需要支付一笔昂贵的早茶钱的现实。 海野澪表示：说得好轻鬆啊，你这混蛋！ “我最喜欢做的一件事——” 海野澪冷笑一声，正要对美菲拉斯作出回应道。 然而美菲拉斯却微微一笑，打断了海野澪的施法： “你的下一句话是，『就是对自以为是的人说no』？” 海野澪沉默片刻，故作无事地再度开口： “我请客你付钱的aa制如何？” “奈克瑟斯，你怕不是在说笑？空手套白狼的小聪明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美菲拉斯耸了耸肩，抬起手指凭空挥了挥。 下一刻，海野澪的手机响起了提示音： “○○宝到帐——四百九十八元。” 嗯？美菲拉斯你这个巴巴尔！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存心想拿我寻开心啊！？ 海野澪咬牙切齿，不用脑子都能猜出来美菲拉斯接下来要不讲道理地跑路了。 沟槽的宇宙人，正式谈判第一天就倒反天罡，反过来还爆上他奈克瑟斯的金幣了！？ 奈克瑟斯的脸面和钱包此刻都在隱隱作痛。 果不其然，美菲拉斯嘴角那抹恶趣味的弧度加深了，仿佛完成了一场精心设计的谢幕演出。 他优雅地整了整压根就不存在褶皱的衣襟，身形开始变得模糊，如同信號不良的影像，边缘闪烁著不稳定的微光。 周遭鼎沸的人声、蒸腾的水汽、食物的香气，似乎都在他身影的虚化中被抽离、稀释。 “算是愉快的早茶，奈克瑟斯。” 美菲拉斯的声音依旧平稳清晰，却带著一种即將远去的飘渺感： “话不投机，我们……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如同像素崩解般凭空消失了。 美菲拉斯从容地抽身离去，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舞台已经搭好，演员已经就位，而主角，你，奈克瑟斯，別无选择。 只要美菲拉斯想，哪怕单单只是利用经济这点就能把人类折磨得死去活来，就连一丁点暴力手段都不需要动用。 纯粹的碾压，对於人类而言，美菲拉斯就是能以一万种方式不讲道理地统治人类，与神灵无异。 “唉……” 事已至此，海野澪也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不怕敌人多强大，最怕敌人有文化。 而此时，海野澪也只好认命，虽然肉疼，但还是掏了这剩下的近五百大洋，付清了他有史以来吃过最贵的一顿早餐，而没有使出奥特逃单。 …… …… 大消费过后，光球化的海野澪飞回了他在日本的家。 海野澪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心累地把自己重重摔进床铺。 柔软的织物包裹著疲惫的身躯，却无法安抚紧绷的神经。黑暗中，只有天花板模糊的轮廓。 “得想办法从美菲拉斯手上把贝塔魔盒全抢了才行啊……” 他抬起胳膊，横亘在眼前，彻底隔绝了微弱的光线，对著纯粹的漆黑喃喃自语。 美菲拉斯恐怕已经与不少国家都达成了秘密协议，而不仅限於日本，交付日也只会在近期了。 交付日迫在眉睫，如同悬在文明头顶的倒计时沙漏，必须得想办法破坏掉这场规模浩大的交易！ 否则这样的技术若是被人类滥用，在末日搞死人类之前，以人类的德行，基本可以断定，在这种超標的科技下，会先一步把自己搞死。 毕竟哪怕没有超规模的科技，仅仅只是在如今看似和平的社会背景下，战爭也从未真正止息哪怕一刻，强者对弱者的欺凌更是造成了无数人间惨状，恃强凌弱的悲剧就是如此时刻上演。 而当这种两国手上的科技差距真的巨大到犹若天堑之时，必然会出现一国將邻国的无辜人民视作牲畜不如的存在肆意妄为，甚至只会更加糟糕。 歷史上这种事情已经重复过无数次了。 贝塔魔盒落入现在的人类手中，无疑会是一场灭顶之灾。 歷史已经证明了无数回，人类是不可能懂得適可而止的，当这种天上掉馅饼的机会真的出现时，哪怕谁都知道这是个代价昂贵的陷阱，是蜜糖裹著的毒药…… 但人类从来都不团结，在彼此的猜疑之间，人类只会在黑暗的森林里爭先恐后地展开恐怖骇人的吐血马拉松，全然不可能去顾及什么过犹不及的道理。 对於榨乾自身也要抢夺优势的各国而言，过犹不及？那不过是弱者的哀鸣。 谁能在其他竞爭对手都无以为继时仍然站著，哪怕摇摇晃晃，哪怕遍体鳞伤，那么他也依旧是胜者，毋庸置疑的胜者。 然而，若是事態真的如此发展，唯一的胜者只会是高高在上坐观一切的美菲拉斯星人…… 一切道德理念在切实的利益之前，对於这些人而言都不过是虚妄。 海野澪真心不想看到末日来临前，这样的三战先来了。 奈克瑟斯奥特曼不是保姆，更不是神明。 他无权，也无法像一个大家长那样事无巨细地干涉人类的选择。 他不是全知全能的，妄动干涉带来的连锁反应，可能带著所有人滑向无法预期、更无法收拾的混沌深渊。 他所能做的，必须做的，是在那潘多拉魔盒被彻底掀开、在一切无可挽回地滑向深渊地狱之前—— 当机立断地摧毁掉一切前提！ 海野澪长长地嘆了口气，那嘆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沉重。 他强迫自己坐起身，绞尽脑汁，在记忆的碎片中疯狂搜刮与美菲拉斯星人相关的任何情报线索。 他隱约记得，贝塔魔盒被隱藏在某处……普朗克空间里？而目前，需要锁定它的位置。 可哪怕海野澪作为奈克瑟斯奥特曼，也全然还未踏足过这一领域。 按照自己模糊的记忆，他也只能想到那一个办法，哪怕不確定可行性，他也只能尝试藉此追踪贝塔魔盒的具体位置了。 虽然他完全忘记掉了有没有相关的具体原理了，也不清楚到底该怎么办到，但事到如今，不管怎么样，他都必须先一试这个办法…… 毕竟也只有这个办法可以试一试了！ “没办法了，就这样办吧！” …… …… 第124章 哥哥们，现在情况紧急，把变態哈基澪杀了吧！(误) 决心如同冰冷的钢针，眨眼间刺穿了犹豫。 海野澪一把抓起手机，屏幕的冷光瞬间照亮了他脸。 指尖在联繫人列表中快速滑动，最终停在一个名字上。 表情多少有些壮士一去兮不復还的神態，做好觉悟的他闭上眼，按下了拨號键。 “嘟…嘟…” 短暂的等待后，听筒里传来一个带著些许意外和慵懒的女声： “餵？” 是平冢静。 她估计也才刚起床没多久。 海野澪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要咽下钢针。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急迫和一种沉重的託付感： “平冢老师，我有件事必须要拜託你！” “誒？什么事这么郑重？” 电话那头的平冢静显然被这不同寻常的语气惊到了，困意瞬间消散大半。 “我差不多要去上班了……很著急么这件事？” “是……不过，这件事还是见面再说吧，我现在赶来老师你家。” “誒……！？” “那么，就这么先掛了。” 海野澪没等回应，就掛断了电话。 几乎是电话掛断的余音刚散，平冢静公寓的门铃便以一种略显急促的节奏响起。 她刚套上外出的衬衫，扣子还未来得及系全，眉宇间带著被搅扰清梦的些许不耐和因海野澪反常语气而残留的惊疑。 “不是……电话刚掛，马上就到我家门口了？” 她拉开房门，一手撑在门框上，清晨微冷的空气与门外站著的青年一同涌入。 海野澪走入玄关，关上门，没有寒暄，而是当机立断地开口： “平冢老师，我需要闻闻你身上的气味……” 海野澪的声音低沉而紧绷，带著不容置疑的急迫： “失礼了。” 话音未落，在平冢静完全反应不及的瞬间，海野澪突然向前一步，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至近乎贴身。 平冢静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海野澪的动作更快，凑近了她的脖颈。 他微微低下头，鼻翼极其细微、却异常迅速地翕动了一下。 以奥特曼的强化嗅觉，哪怕有其他气味的干扰，比如她身上残留的淡淡沐浴露香、昨夜沾染的些许菸草气息、还有新换洗衣物上柔顺剂的清香，也仍能清晰地识別出那最本质、最独特的“体味”。 在海野澪此刻高度凝聚的感知中，平冢静周身縈绕的气息，瞬间被解析、剥离、重构。 那些日常的气味如同背景噪音般被滤除。 海野澪还是头一回有意识地这么做，有种闻到的不只是气味，而是生命能量的独特波动，细胞活动的细微韵律……这样的奇特感觉？ 在平冢静的视角里，时间却漫长到了极点而无比诡异。 她僵在原地，还不太清醒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海野澪突然的逼近带来的压迫感尚未散去，紧接著便是那过於突兀、过於贴近、过於专注的嗅闻动作！ 青年俊俏的脸庞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颈侧，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盯著她，仿佛在审视她最深层的秘密。 给平冢静都给整不会了。 “……啊？” 困惑瞬间被巨大的荒谬感和一丝本能的警惕取代。 大清早刚起床，一个关係有些微妙的学生刚打完电话，下一秒就突然到家门口了，二话不说凑这么近来，还像变態一样闻气味…… 这演的是哪一出？！ 哪怕是以平冢静相对粗线条的性格此刻也绷不住了。 “喂！海野澪！你搞什么鬼？！” 她猛地后退一步，声音拔高，带著明显的恼怒和被冒犯的羞赧，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热，拳头下意识地攥紧了。 硬了，拳头硬了。 海野澪仿佛这才从高度凝神的状態中抽离一丝。 他抬起头，眼中那骇人的锐利光芒稍稍收敛，但那份急迫和沉重依旧清晰可见。 但现在海野澪自己也回过味来，脑子里想起刚刚自己的人机行为，也愈发感到尷尬。 美菲拉斯星人全责！ 都怪美菲拉斯星人，害得他一时间思维都没转回来，光顾著想办法找贝塔魔盒了。 海野澪看著有些红温了的平冢静，对上了她那像是在说话的冰冷视线。 “啊……听我狡辩！” 海野澪脱口而出道。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平冢静的嘴角抽动，一身杀气几乎都要具现化了。 “咳……！简单来说！为了拯救世界，身为奥特曼的我需要通过老师你身上的体……呃，气味！接著就能找到贝塔魔盒在普朗克空间的位置了……就是这样！” 海野澪高速神言，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副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模样。 “你看我信你吗？” 平冢静使出了冰冷视线！ 海野澪躲开了！ “平冢老师，现在情况紧急！来不及解释那么多了，得罪了！！” 话音未落，在平冢静震惊和“你小子还敢来？！”的眼神中，海野澪再次动了。 鼻尖快速掠过她因红温而微微汗湿的额角髮际。 接著靠近耳后……肩颈…… 沿著手臂外侧，衣料纤维的气味被迅速从嗅觉里主动筛除…… 在平冢静下意识护住胸前后退时，海野澪动作迅捷地一个矮身，鼻尖精准地扫过她腰侧、后腰处…… “海野澪！！你这混蛋！变態！痴汉！去死——！！！” 才醒来没多久，脑子都还不太清醒就遭此一重的平冢静的羞愤即刻达到了顶点。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衝到了脸上，烫得惊人。 强烈的社死感与谜之背德感让平冢静终於忍不住了！ 拳头带著风声呼啸而至！ 这就是饱含羞怒、长期练习拳击格斗、经常窝在被窝里看热血漫画的静可爱热血沸腾的全力一击啊！ 然而，海野澪在拳头即將触及他的瞬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身滑步避开。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眼神却始终保持著那种令人心悸的专注，鼻翼仍在翕动，仿佛在空气中捕捉著无形的蛛丝马跡。 他甚至顺势矮身，鼻尖以毫釐之差掠过她穿著家居裤的小腿外侧！ “你这笨蛋给我適可而止一点啊！！！” 平冢静几乎要被折腾疯了，抬脚就想踹。 但就在她抬脚的瞬间—— 海野澪猛地直起身，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那光芒锐利得如同刺破黑暗的利剑，带著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他脸上所有的尷尬和窘迫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凝重。 “好了，我记住了。” 海野澪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瞬间拉开了和平冢静的距离，隨即从怀中摸出进化信赖者。 “誒？誒……！？” 平冢静还没缓过劲来，看到海野澪手中奇怪的短刃形物件，大脑也是彻底变得如一团浆糊般混乱无比了。 平冢静脸颊緋红未褪、眼神复杂，羞怒、震惊、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她完全都不知道该做什么为好了。 “嘖……这种痴汉一样的办法你是认真的吗？” 平冢静敲了两下她自己的脑袋，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克制住复杂的思绪万千，长呼一口浊气，无奈地向海野澪开口道： “真是让你赚到了呢……对单身独居女性做这样的事都没有被揍！要记得替我把那个可恶的宇宙人暴揍一顿哦？” “我会的，顺带一提，单身只是因为那些白痴都太有眼无珠了而已吧？” 点了点头的海野澪勾起嘴角，很是认真般地说道。 “誒……？喂！瞎说什么呢！” 平冢静的脸上緋红未褪，又似燎原之火般烧到了耳根，而就连视线都不由飘忽不定了起来。 “我可是很认真地在说啊？不过，谢谢了，老师，我要出发了。” 海野澪拔出进化信赖者，呼吸般的光芒在玄关內亮起。 平冢静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海野澪变身的场景。 “真是……唉，去吧，海野，放心大胆地去做吧！” 无可奈何的平冢静也只能是嫣然一笑，朝著海野澪摆了摆手。 海野澪轻轻点头，隨即，璀璨红光在未开起灯而显昏暗的玄关绽放！ …… …… 第125章 动盪人间 早晨，东京都新市政大厦。 大理石地面倒映著步履仓促的黑色西装，空气里瀰漫著未消散的咖啡因与名为焦虑的无形硝烟。 日本政府核心圈层因这两周的各种事件高速运转，而几乎能夸张地说所有官员没有一个半天脚后跟能著地。 “你是说，”一个压低的声音在楼梯间迴荡，西装革履的身影正快步下行，公文包在臂弯里不安地晃动，“继那些怪兽、奈克瑟斯奥特曼、还有那个死状离奇疑似宇宙人的尸体之后，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能说人话、长得和人差不多高的宇宙人？” “嘘！小声点！” 同伴紧张地环顾四周，声音压得更低，近乎耳语： “总理阁下似乎正在与对方进行秘密会谈……” 窃窃私语如同阴冷的藤蔓，在光洁的走廊角落里悄然蔓延，滋生著猜忌与不安。 …… 电梯轿厢內，空间狭小而沉闷。一位面容刻板的高层官员听著身边幕僚的低声匯报，只是面无表情地耸了耸肩，眼眸里沉淀著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 “我早都已经习惯了各种突发事件，现在再发生什么我都觉得不足为奇了。” 他的声音乾涩，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厌倦。 两个年轻官员正挤在角落，脸色苍白地交换著信息。 “局面真是越来越棘手了……” “听说它所掌握的科技完全是目前人类连一丝一毫都无法理解的，哪怕在网络层面上，世界各国在他面前都毫无秘密可言。” 他的同事接过话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手机冰冷的屏幕。 “只要它想，隨时隨刻都可以將人类的货幣体系顛覆，把经济搞垮啊……” “那样的话世界可都要乱套了，和这一比怪兽、巨人什么的根本都不算什么了。” 后者无奈地嘆了口气，目光从手机上那条关於股市开盘暴跌的推送上移开，投向电梯顶棚模糊的倒影，眼神里充满了无力感。 …… 大厦正门前，晨光熹微驱不散寒意。 “自从奥特曼出现之后，全世界的政治、经济、军事还有宗教各种概念都出现了动摇，现在又来了个外星人……” 一位秘书正语速飞快地向一位身形乾瘦、白髮苍苍的高官匯报。 可对方只是冷著那张古板的脸，满不在乎般地吐出野心勃勃的话语： “那不是挺好的？若是能先於国际社会同它签订条约，那么我国將在这条路上实现领跑，各方面也將处在优势地位！” …… …… nhk总部大楼，晨间直播演播室。 “各位观眾，早上好。” 柔和的人造光下，主持人的面容带著晨间节目特有的清爽，声音平稳依旧。 “自两周前那个改变一切的清晨——东京湾，千代田区距海岸线三公里处，被称为『哥斯拉』的庞然巨兽轰然倒下，隨后其巨大尸骸如海市蜃楼般消失无踪——同样也是奈克瑟斯奥特曼首次降临我们的世界，至今已过去整整十四天。” 画面適时切换，播放著模糊但震撼的影像片段： 哥斯拉被扯下头颅，隨著奈克瑟斯奥特曼突然失去踪影，哥斯拉的尸首也凭空消失…… 千叶县稻毛海滨公园，水天使萨基尔在夕阳下被奈克瑟斯捏碎核心化作腥红血水坠入大海…… 千叶市动物公园猴山休拉索星人被发现的半具尸骸，死因成谜，调查仍在胶著…… 中国吉林长白山火山怪鸟巴顿的庞大尸体…… “然而，这仅仅是序章。” 主持人的语气加重，背景屏幕瞬间被涩谷区灾难性的画面覆盖…… 主持人再度讲述了在涩谷区所发生的一切。 隨后，画面定格在一张卫星图片上，標註著中国通天洞遗址的位置。 “而就在今天早晨，一则来自中国的消息再次衝击著我们的认知——来自新疆阿勒泰地区吉木乃县托斯特乡阔依塔斯村东北的一处花岗岩洞穴遗址——通天洞遗址最新考古发现中，出土的大量金属残骸，经初步分析，其形態竟与在涩谷区从天空裂隙中出现，隨后其残骸又突然消失的巨型战斗机械高度吻合。” “更令人惊骇的是，经初步测定显示，这些残骸可能存在於距今约七万年前。” “这一衝击性事实，再次向我们发问：奈克瑟斯奥特曼，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他的出现，是否超越了单纯的怪兽灾害应对，其行动是否动摇了时间的常识，为这个世界带来了某种更为深远且可怖的事物？” “而自奈克瑟斯奥特曼首次现身在大眾视野之中，已经过去了两周时间，社会上对於奥特曼这一存在也有著诸多猜疑——关於祂的本质、目的，乃至其存在本身引发的涟漪，正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发酵，在社会各个层面引发著持续而激烈的討论与猜疑。” “那么，街头的声音是怎样的呢？请跟隨记者的视角，在清晨的东京各处倾听来自受访市民们的真实想法。” 隨著主持人的话语，画面切入街头採访vtr—— “请问你对奥特曼有什么看法？” 面对记者的问话，中年上班族只是推了推眼镜，表情困惑： “奥特曼吗？说实话，一开始看到新闻画面时我以为是cg特效……它救了很多人，这点我觉得是毋庸置疑啦，但……它到底是什么？宇宙人？怪兽？还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兵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多少还是会让人困惑而感到害怕的吧？” 下一位受採访的是一名女高中生，她脸上带著兴奋和不安，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能上电视了这件事： “奈克瑟斯超帅气的！像动漫英雄一样！但是祂战斗起来破坏力也好大，那些大楼和豆腐一样一碰就碎了。而且，祂会不会哪天突然觉得人类才是该被清除的？毕竟我们人类好像总是在破坏环境，製造麻烦……” 紧接著画面转入一处公园，一个正在散步的老年人接受了採访： “活了这么久，经歷了这么多事情，我也还是第一次觉得世界变得如此陌生。各种巨大不明生命体扎堆出现在日本，很难不觉得是不是因为那个什么……奥特曼？对，奥特曼出现在了日本，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才跟著扎堆在日本出现，对吧？嗯……什么？中国也出现了怪兽？嗯……那不还是因为奥特曼在中国出现了吗……？” …… 画面切回演播室，来到了专家连线环节。 “市民的不安和疑问之外，奈克瑟斯奥特曼的存在在专家眼中意味著什么？让我们从国际政治的视角，请教山本教授。” 受邀的国际关係学者山本教授神情肃穆地面向镜头开口讲述道： “奈克瑟斯奥特曼的出现，其象徵意义远大於实际军事意义。它彻底动摇了现有的国际力量平衡和危机应对框架。 “各国，尤其是大国，都在重新评估自身的国防策略和外交方针。 “谁能率先理解、接触，甚至影响这位巨人，谁就可能在未来格局中占据难以想像的优势。这种巨人政治的博弈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非常感谢，山本教授。” 隨著连线断开，主持人將话题引导向下一个阶段： “那么，关於奈克瑟斯这一存在对部分人群所赋予的某种“神性”以及信仰心，让我我们请教宗教学的中村博士。” 中村博士显出忧虑神情的面孔出现在新的连线分屏中，而主持人也隨之开口： “中村博士，关於奈克瑟斯奥特曼，请谈谈您的见解。” “在部分民眾眼中，尤其是在目睹了那一场场壮烈的战斗后，奈克瑟斯已经被赋予了神性。 “他一部分狂热分子眼中，他是降临凡间的救世主，是绝望中的光。 “然而，这种信仰一旦形成，就极其危险。 “它將人类的命运寄托在一个未知的存在身上，削弱了人类自身的责任感和能动性。同时，这也可能催生极端崇拜或反『偽神』的激烈对立。” 隨著中村博士的言语，画面中也及时穿插一条条社交媒体热议快照、网络论坛热帖標题滚动—— #奈克瑟斯真实身份大猜想# #奥特曼是福是祸？#（正方：人类的守护神！反方：不可控的定时炸弹！） #请奥特曼管管○○衝突！#（热度飆升中） #政府隱瞒了什么？要求信息公开！# 热帖標题：“细思极恐！奥特曼可能已被○国秘密掌握，下一个『巨人兵器』计划是否已经在路上了？” …… …… 日本警察厅总部，警察厅长官面色难看，但还是语气郑重地对电话另一头吩咐道： “是。总武高二年级学生，海野澪。一旦发现，立即保护起来！此事，列为当前最优先要务！优先级高於一切常规行动！” 他重重掛断电话，冰冷的汗水几乎浸透衬衫领口。 窗外东京的晨光，此刻落在他眼中却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照亮著无处遁形的巨大压力。 一想到早上行动的失利，就让他没忍住重重捶击桌面。 “那个宇宙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把我们的动员喊过去，又突然带著奥特曼消失……诚心耍我们玩吗？” 他声音低沉而紧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 日本內阁情报调查室，內阁情报官面带微笑，对著面前前来匯报工作的官员吩咐道： “世界各国的谍报机关都出动了，我们务必要最先找到他。” …… 公安调查厅长官坐在办公室內，拧著眉头怒气冲冲的样子，显然是被底下传上来的“捷报频传”给气得七窍生烟了。 面色铁青的他，语气也是尽显他的烦躁： “发动整个网络都找不到他，到底都是干什么吃的！？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找不出来……就算是奥特曼，一个高二的学生还能躲到哪了？” …… 东京街头—— 便衣警察如同融入背景的工蚁，无声地增加著密度。 他们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身影，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痕跡。 电车站的安检悄然升级，巡逻警车的频率明显增加。 一种无形的、由权力机器编织的巨网，正以海野澪的名字为中心，在东京这座巨大都市群的脉络里急速收紧。 那原先总武高的普通学生，此刻已成为风暴的中心，一个行走的、足以顛覆国家乃至世界棋局的未知变量。 一切与海野澪有所关联的人都被传唤调查，所有的行动都在悄无声息地於社会中一一展开，稳步推进…… 而显而易见的是，政府看似靠谱的工作其实也没怎么靠谱。 事態紧急之下，突如其来的大动作也是毫不意外地带来了大量机密情报信息的泄露。 而机密泄露到了什么程度呢—— 秀知院学生办公室內。 一位满脸写著“想要聊八卦”憋著笑意的粉毛神秘兮兮地大声密谋道： “…吶！吶！大家知道吗？最近一个重磅消息哦？” 被迫早到打扫卫生的石上优在开始上课之前，自然而然地摸鱼打起了游戏。 “哦……藤原前辈你是要说奈克瑟斯奥特曼其实是一个高中男生变的这件事？” 而听到了藤原千花故作神秘的模样，他不由瞥了对方一眼，没多想就猜出了对方要说些什么。 “对……对……不对！你怎么会知道！？明明只是宅男！” 藤原千花难以置信地盯著石上优。 “喂！太没礼貌了吧！？” 石上优吐槽道。 而藤原千花完全没鸟他，她的视线只是隨即扫过白银御行与四宫辉夜，也是发现竟然没有一个人听到石上优说出这件事后露出惊讶的神色。 “暂且不提小辉夜，难道居然就连会长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吗！？” 仿佛天都塌了的藤原千花不敢置信地看向白银御行。 闻言，抬起头来的白银御行也很是无奈，开口说道： “进到学校后，一路上都是在聊这件事的学生，倒不如说，还能不知道这件事才比较奇怪吧？” “嗯……我一开始以为这只是个谣言，但稍微確认了下，似乎是真实的消息，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呢。” 四宫辉夜微笑著说道。 学生办公室內，挫败的藤原千花跪倒在地，沮丧开口： “怎么会这样啊……！” …… 与其同时，比起暗流涌动的人类社会，这场风暴的中心人物——海野澪，他对此一无所知。 而此时此刻，他正身处另一奇异空间之中…… …… …… 第126章 普朗克领域 海野澪已然变身成为奈克瑟斯奥特曼，或许是因为长期运用at力场的缘故，所以他哪怕理论基础薄弱，但对於时空概念却有著超乎寻常的敏感与熟悉。 就好像原始人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快速摩擦能够生火，但他依旧能够学会並熟练运用在日常生活中一般。 此时此刻，海野澪凝聚精神蓄势而出的伽马穿透在“俺寻思”之力的左右下，產生的变幻的金色魔法阵將海野澪带入了一片奇异的空间之中。 通过我们小学二年级就学过的超弦理论可以得知，超弦理论的主流观点认为宇宙是类似於膜一样的存在。 9维空间中出现了好几个膜，而人类和星球等被封闭在3维空间的膜中。 如果把电视比作膜的话，屏幕上显示的人和建筑物就存在於2维空间中。 我们可以把超弦理论中的宇宙想像成这种形式的扩展延伸。 所以说，这个世界是由十维扭曲时空所构成，而海野澪此时正通过不断使用伽马穿透进入与其他宇宙相连的时空隧道“虫洞”，在相当於膜的平行宇宙中穿行。 额外维度与我们生活的三维空间不同，它们並非无限延伸，而是呈现出“紧致化”的特性。 这意味著它们可能缩小到普朗克尺度，从而超出了我们的直接感知范围。 在额外维的两端各有一张平直膜：右端是可见膜又称tev 膜，即我们生活的膜世界；左端是不可见膜又称普朗克膜。 这导致了海野澪穿透普朗克膜，以人类的认知进入这片诡异的时空间后，感官变得混乱无比。 感官的崩溃是瞬间且彻底的。 视觉？ 这里没有相关的概念，只有拓扑结构扭曲带来的、直接作用於意识的“形状”压迫感。 听觉？ 被维度蜷曲的“嗡鸣”取代，而那也並非声音，而是本身在普朗克尺度下的震颤，真要做个不恰当的比喻，这就如同无数把冰冷的銼刀在神经上摩擦。 触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身体——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身体——的边界感正在溶解，他感觉自己的“四肢”在无限延伸又同时向內坍缩，仿佛被投入了一个莫比乌斯环的噩梦之中。 以及还有更多完全是他所无法形容的、在认知范围之外的其他感觉，在体感中不断扰乱他的思维。 这些感觉如同混乱的潮汐，不断疯狂衝击著他作为“人类”的认知堤坝。 毕竟他无法以绝对理性几何感知去认识这里的世界，他是情感驱动的人类，他很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绝对不能在这里长时间停留。 否则作为“未完成体”的他恐怕会彻底迷失在这诡譎怪诞的世界里。 毕竟没有真正作为奥特曼的意识体为他作指引，他完全是以人类的思维逻辑凭藉奥特曼的身体强行进入了这方世界，或许是因为情感引发的意识涨落，导致他能明显的感知到身体在失稳。 本体拓补结构失稳，这是件足以致命的恐怖事件，哪怕是奈克瑟斯奥特曼，也无法抵抗。 情感混沌在这绝对理性的时空间內是被排斥而不被容许存在的，若非来自戈尔德拉斯的『时空扭曲』这一能力，恐怕海野澪只会更吃力，別说找到贝塔魔盒的方位了，光是在这里多稍作停留，生命都要受到严重威胁。 但哪怕如此，他的时空扭曲能力也还只是停留在初级掌控的阶段，一分一秒都不容许浪费。 再做个不那么恰当的比喻，他就像是闯入精密钟錶內部的尘埃，在绝对理性几何王国里，一个带著强烈情感和混乱意识的“错误存在”。 戈尔德拉斯赋予的『时空扭曲』能力，如同给他披上了一层勉强抵御高维风暴的破旧雨衣，让他不至於瞬间被这冰冷逻辑的洪流冲刷成虚无。 但也仅限於“勉强”就是了。 而构成物质的弦不能在额外维度中穿行。 原因是弦的一端附著在膜上，无法脱离。 某些种类的基本粒子可起到传递力的作用。这种可传递力的基本粒子的弦也无法摆脱膜。 而要想在额外维度中穿行，宏观尺度必须经过压缩才能进入量子隧穿態。 於是，在有意无意之间，他进入这片时空间后，便下意识地使出了伽马缩小与身体数据化，而这也让他得以在这诡譎的时空间內进行行动。 海野澪能感知到自己此刻的形態並非大眾所熟知的奈克瑟斯奥特曼那银灰色巨人的模样，而是一种更奇异、纯粹而难以名状的姿態。 当然，海野澪不懂得这些乱七八糟的知识，他只是凭藉著at力场锻炼出的本能驱使，下意识地觉得要这么做，便这么做了。 然而即便万般凶险，但海野澪没有一分一秒的迟疑或恐惧，在坚定不移的信念下，他还是做到了！ “找到了！” 海野澪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確认感。 当然，这些也只是在海野澪的感知中存在，实际上他有没有说话，有没有发出声音，而这声音又是否真实存在而传递，又要另当別论了。 但这些此刻都不重要—— 普朗克领域，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构成三维空间的法则在这里似乎都不太適用。 毕竟硬要做个比喻，就好像被揉皱又强行展开了无数次的纸张，呈现出光怪陆离的拓扑形態。 奈克瑟斯——或者说，海野澪的意识核心——悬浮在这片无法用人类语言精確描述的“背景”之中。 他如同混沌之海中的一座灯塔，但在这里，他的形態也並非恆定，时而清晰如同实体，时而又像信號不良的全息投影般闪烁不定，边缘模糊，仿佛隨时会融入这片儘是泡沫的海洋之中。 基於从平冢静身上“嗅闻”到的“体味”，他穿透层层叠叠的紧致化维度，牢牢锁定到了一个“点”。 这样的过程，就类似於鯊鱼追踪海水中几千米外的若有若无的血液分子，但这发生在高维时空间背景中。 在那里，便是美菲拉斯星人所存放的贝塔魔盒。 贝塔魔盒並非以宏观实体存在，而是被解构为六维卡拉比-丘流形的拓扑结构，嵌入普朗克膜的微观蜷缩维度中——隱藏於普朗克尺度。 …… …… 第127章 一把攥住，顷刻炼化！ 夕阳时分，东京远郊，某处被严密警戒的荒芜地带。 这里远离城市喧囂，视野开阔，地面是乾涸的河床和稀疏的灌木。 夕阳將天空染成一片壮丽而苍凉的金红色，给这片刻意选择的“舞台”镀上了一层不祥的光辉。 “第一小队！去西侧高地警戒！” “第二小队，控制所有进入这片区域的通道！” “无人机群升空，覆盖空域！” 全副武装的武装人员和穿著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如同蚁群般高效移动，构筑起严密防线。 他们的紧张显而易见，枪口和探测器警惕地扫视著周围，提防著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窥探。 陆陆续续进入此处的车流中，几辆低调的黑色高级轿车无声地驶入核心区域。 车门打开，日本首相在其余几名高级官员和幕僚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首相阁下，这边请。” 闻言，首相只是点头就当回应，他的脸色在夕阳下显得异常凝重，眼神深处有著难以掩饰的焦虑和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眼见首相到场，美菲拉斯的面容是仍是那皮笑肉不笑的神態，可从那唇间吐出的，却是带上了些讥讽的意味： “一边要警戒其他国家，一边要选侦察卫星可监视到的地方……真是辛苦你们了。” 没有回应，只是沉默。 夹在国际博弈与宇宙人的力量之间，內部也存在诸多爭论，意见对立，买或不买都是深渊。 里外不是人的情况下，奥特曼的介入，或许是眾智囊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 一个足以打破僵局、转移矛盾的巨大变量。 可以说是他们特意找了他们所认为的奥特曼方便出手的地方，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奥特曼出手。 临时摆设的椅凳上坐满了大眾平日里只可能在电视上看到，而几乎不可能真实接触的重要官员。 而在如此眾目睽睽之下，场地中央临时临时布置的、象徵意义远大於实用意义的主席台上。 首相与维持著人类形態的美菲拉斯星人坐在彼此身旁，签署纸质协议。 无数目光聚焦於此的同时，长枪短炮的镜头记录著这歷史性的一刻。 双方拿起这几乎完全是象徵意义，而没有什么实际束缚力的纸质协议。 首相的手微微颤抖，但动作依旧儘可能地维持著沉稳。 交换文件，然后，在无数镜头前，两只手——一只人类的手，和一只来自遥远星辰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稀稀落落的、带著试探和紧张的掌声响起。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闪光灯如同密集亮起，伴隨著轻微的快门声。 而后，早有吩咐的政府工作人员第一时间从主席台后方设置的椅子上快速起身，走到美菲拉斯星人身旁，俯身告知： “这样我们的协议就算缔结完成了，有劳了，美菲拉斯先生。” 话语间带著一种完成使命的疲惫与不易察觉的解脱。 美菲拉斯保持著那完美的、深不可测的微笑： “好，我清楚。” 他微微頷首，姿態优雅从容。 “那么……” 美菲拉斯踱步至谈判桌前方，向台下眾人开口，如同宣告终局的钟声。 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空旷的荒地上仿佛异常清晰。 空间本身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扭曲、摺叠。一个闪烁著金属光泽的立方体凭空出现在眾人视野之中。 它静静地悬浮著，如同从另一个维度被直接“投影”到现实，散发著冰冷而诱人的科技感，成为全场绝对的焦点，也象徵著人类与外星力量终於达成了的危险交易。 首相与其幕僚们不由站起身，瞳孔还是因本能的期待和紧张而微微收缩。 眾官员们屏住呼吸，镜头贪婪地捕捉著这“神跡”般的造物。 然而，就在这万眾瞩目的下一秒—— “哗——！嗡——！” 犹若珠落玉盘般清脆悦耳，却又神圣异常的音声突然扩入场內，隨即便是喷涌而出的奇异瑰丽彩色辉光！ 一只银色巨手就这么裹挟在奇异辉光之中，猛然凭虚探出！ 在场所有人，包括美菲拉斯星人反应过来的瞬间，那只银色巨手五指伸张，顷刻间精准地一把攥住悬浮的贝塔魔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场地內的掌声戛然而止，所有的表情都僵在脸上，只剩下震惊、茫然和难以置信。 夕阳的光芒，似乎都被那只撕裂空间而来的巨手所夺去。 就在惊惶失措的眾人的注视之下，足有49米高的银灰色巨人奈克瑟斯奥特曼霍然现身。 “东西被抢了！不知道奥特曼要做什么，先快点离开那里！” “快走！快走！” 比起惊慌失措的在场眾人，美菲拉斯倒看似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然而，美菲拉斯脸上那完美得仿若时刻掌控一切的笑容，却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纹。 抬眼看向奈克瑟斯那只紧握著贝塔魔盒的银色巨手，声音依旧平稳优雅，却如同淬毒的冰针，清晰地穿透了死寂的空气，他开口说道： “没想到作为人类成长起来的奈克瑟斯奥特曼居然能做到这一步……不过，是利用那位女性的体味直接追踪到普朗克膜位置的吗？能做出这种变態行为，真是毫无绅士精神，一点也不像是奥特曼呢。”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我最反感也最不想听到的一句话。” 他深邃的眼眸中，一丝冰冷的、被冒犯的怒意一闪而过，隨即被更深的玩味所取代。 “看样子是奥特曼被摆了一道呢……美菲拉斯先生，这下该如何是好呢？” 拧住眉头的一位首相的幕僚走上前，开口向美菲拉斯问道。 …… …… 第128章 奥特曼，你会成为罪人 俯瞰著地面上的美菲拉斯，奈克瑟斯一句话也没有和他多说的打算。 顷刻间，奈克瑟斯猛地发力攥紧手心中的贝塔魔盒，仿佛要直接將它捏得粉碎。 他本以为美菲拉斯见此会有一些特別的反应，毕竟这可是美菲拉斯巨大化的凭依。 然而事实却是没有。 但即便如此，奈克瑟斯也没有迟疑，而是直接使用伽马穿透，唤出一道金光灿灿的魔法阵。 隨即，他施加上如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般的力度，在贝塔魔盒爆炸开来之前的一剎那，將其拋入魔法阵中。 可到了这个份上了，对海野澪来说还不足够放心，出于谨慎他再向魔法阵內补上了一发粒子之羽。 哪怕连那声轰然巨响都未曾听到，但美菲拉斯也毫不怀疑，这块贝塔魔盒已经被奈克瑟斯彻底破坏掉了。 美菲拉斯仰望著屹立在夕阳残光之下的奈克瑟斯，声音如同寒泉流淌，清晰地扩散在凝固的空气里： “居然亲自动手销毁吗？奈克瑟斯，既然你入了局，那么只会越陷越深，沾了因果，也就再无法脱身了。” 即便目睹了这样的场景，美菲拉斯却仍旧没有惊慌或愤怒，仿佛那只是棋盘上被吃掉了一枚无关紧要的棋子，看样子他还有后手。 “捲土重来，这是我不想听到的一句话，比起如此，我更愿意將问题一次性解决掉。” 美菲拉斯星人的眼帘缓缓垂落，剎那间，它的形体如像素崩解般溃散、变化，又快速聚形成一个纤细如刃、泛著无机冷光的高大人形。 它的体表覆盖著深邃的、宛如严谨的深色礼服剪影般的金属外肤。 这皮肤並非反射光线，而是贪婪地吞噬著周遭所有投向它的光芒，將其尽数湮灭在自身那片绝对的、一丝不苟的漆黑之中。 唯有头颅边缘，一圈银灰色的流线型褶皱结构，在残阳昏昧的光线下勾勒出利落的轮廓，渗出拒人千里的、金属特有的冰冷寒泽。 其上狭长如裂痕的眼部位置，一弯幽光无声摇曳。 当它的声音在空间里瀰漫开时，面部正中那枚奇诡的黄色发光器官，便隨之急促地明灭闪烁。 它微微偏转过身躯，面向一旁早已目瞪口呆、脸色惨白的日本首相： “我的售后服务也很万全，请稍作等候。” 隨即它重新面向奈克瑟斯奥特曼，幽幽然將声音扩入冷寂的空气里： “很遗憾最终还是要和你战斗，奈克瑟斯。” 话音刚落，它抬起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贝塔魔盒点火器，隨即驀然摁下开关—— 他並未如先前那般做出打响指之类的事情，也未有任何明显的动作，但在他身前不远处的空气中，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摺叠！ “嗡——！” 伴隨著低沉的空间嗡鸣，一个全新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贝塔魔盒，如同从另一个维度被“列印”出来，凭空出现！ 它悬浮著霍然展开，暴露出核心处酝酿的光芒，刺眼夺目，仿佛一颗被强行点燃的微型恆星！ 呼啸的狂风之中，灼灼光芒盖过的夕阳的余暉。 美菲拉斯星人的身形隨即巨大化，转瞬间，一个与奈克瑟斯等高的、优雅却带著毁灭气息的宇宙生命体拔地而起，矗立在荒芜的河床之上。 【恶劣宇宙人『美菲拉斯星人』】 【身高：60米】 【体重：4.5万吨】 超能力·高级掌握65，闪电光线75，瞬间移动60…… 见到这个几乎堪比艾斯师父的数值，海野澪立即就知道这又是一场苦战了。 不等多看两眼词条，海野澪果断抬起左臂奈克瑟斯武装护住胸前能源核心。 隨著光芒一闪，潮水般的波动將他的身形重塑、变幻—— 奈克瑟斯·红色青年形態现身於此。 隨即他再抬起右臂，已然对接下来的动作聊熟於心，隨金光冲天而起，美塔领域覆盖住奈克瑟斯与美菲拉斯星人。 相位转移波动！ 站在荒芜的大地之上，美菲拉斯星人驀然发声： “所以最终还是选择了启用备用方案吗？身为奥特曼，结果还是像个大家长一般为人类作抉择，真是高高在上啊，奈克瑟斯。” “我既是奥特曼，同时也是人类……美菲拉斯星人，给我从这个星球滚出去！” 海野澪只是如此回应，说话的同时，他也毫不犹豫地突然出手，而出手就是杀招！ 垂直断头刀！ 然而对此，美菲拉斯星人却只是抬手一挥，轻而易举地便將被美塔领域进一步强化而蕴含恐怖威力的月牙形垂直光刃打偏了轨跡。 “这就是我不喜欢暴力的原因啊……真是毫不绅士的战斗风格呢，难以想像你居然是奥特曼。” 美菲拉斯星人戏謔出声，而话音里隱约能听出他对海野澪的鄙夷。 “一个要让人类自我兵器化，走上灭亡之路的傢伙，就別在这大言不惭地讲什么绅士了。” 海野澪抬起一手挥去粒子之羽，美菲拉斯抬手便要再挡。 却不料海野澪左手再一凭空勾画—— 伽马穿透！ 隨即便是一发双手奈克瑟斯武装聚成、威力更甚的粒子之羽穿透过魔法阵，猝不及防地轰击在了美菲拉斯的后背！ 轰然炸开的火花化作一团浓烟，美菲拉斯也是狼狈踉蹌才稳住身形。 “……不知所谓。” 美菲拉斯凝视著奈克瑟斯，几乎身形一晃，眨眼间便来到了奈克瑟斯身前，而迅如闪电的踢击接踵而至。 恐怖的力道之下，哪怕想要格挡都是极其费劲，稍有不慎还会结结实实吃下一记重击。 海野澪也只得集中注意力，儘可能地闪躲。 只能说不愧是能够全方位压制奥特曼的存在，哪怕奥特曼有因为与神永融合而变弱的缘故在，但这仍旧是足以令海野澪打起十足精神的战绩了。 这位美菲拉斯星人是毋庸置疑的强敌，而与金龙戈尔德拉斯不同，他还有著谨慎的性格以及戈尔德拉斯浑然不能相比较的智力。 海野澪找准机会，双臂奈克瑟斯武装交叉挡下美菲拉斯再一记踢击，同时闪烁起红光。 马赫移动！ 顷刻间，奈克瑟斯高速移动，紧接著他找准机会，掌间光芒瞬息凝作旋转得滋滋作响的八分光轮，猛然砍向美菲拉斯星人的脖颈！ 然而哪怕如此速度，美菲拉斯星人却仍旧能够捕捉到奈克瑟斯的动作，陡然出手，单手的十指霍然紧紧扣住了他的手臂。 而那轮八分光轮离砍在美菲拉斯的脖颈仅有咫尺之距，却也再无法深进分毫了。 美菲拉斯凝视著奈克瑟斯，无奈开口： “人类无需付出什么条件，就能获得如此诱人的回馈，所有国家都有点头同意的意图，而奈克瑟斯你为何偏偏要如此执迷不悟呢？” 它再度抬手，轻而易举地拍炸了奈克瑟斯手中的八分光轮，隨即结结实实地抬腿重踢在奈克瑟斯的侧腰上！ 轰然巨响中奈克瑟斯倒飞了出去。 但早有防备的海野澪提前使出了奥特念力，降低美菲拉斯这踢威力的同时，也使得他得以在空中便稳住身形，平稳落地。 “在与你交锋之前，我已经与各国都达成了关於打造一个遍布多重宇宙的太平盛世的共愿，我与人类早就达成共识了。” 见海野澪没有回应，而是双臂一展，交叠作“l”形，抬手打来一道层叠光线·风暴。 美菲拉斯无奈，伸直一条手臂使出闪电光线压制住了那好似摧枯拉朽的天蓝色奔流，隨即继续述说： “还是那句，我不喜欢暴力，但迫於对抗暴力必须要具备为自卫而行使的武力手段，人类巨大化对抗末日的自卫计划大纲哪怕还只是草案阶段，却也足以让如今的人类社会达成共识，这不是好事一桩么？” “我向人类提供大量用以自卫的贝塔魔盒，而作为交换，人类社会仅需將我作为高级生物容许我的存在，就连现行法律也无需改变，对任何人从今往后的生活都不会带来不便，我的要求仅此而已……” 说到这，美菲拉斯发出了似是嘆气一般的声音，紧接著像是对执拗而不知变通的孩童感到无奈般说道： “奈克瑟斯，如此讲来，你仍要执迷不悟下去吗？比起往后只可能接踵而至的每一场足以毁灭人类的末日，这才是人类的最优选。” 海野澪仍旧没有回应美菲拉斯这番话，但他很清楚，这不是什么最优选，人类只是没得选而已。 哪怕明知提出如此诱人条件的美菲拉斯星人不怀好意，但各国都没有一点拒绝的余地。 哪怕吐血至死，也得陪著跑完这场美菲拉斯星人举办的马拉松大赛。 若是按照美菲拉斯星人给人类提供的道路走下去，必然的结果就是贝塔系统的成品普遍进入人类世界，人类最终自我兵器化。 而过去几百乃至上千年，人类都绝无可能理解半分其中的原理。 宇宙人的科技与目前地球的科技之间的悬殊差距就是如此之大，完全就不是一个次元的存在。 而甚至都无需如此长的时间，仅仅只需要人类更换几代人，整个人类社会都將沦为美菲拉斯星人的饲养场。 被供奉为座上宾的“高等生物”而存在的美菲拉斯星人，將成为人类世界毋庸置疑的至高神，为所有人类所盲目崇拜。 只要美菲拉斯想，未来人类社会將不会有一丁点反对它作为至高神的声音存在。 而美菲拉斯的科技只要提高產能，甚至於夸张些讲，可以做到让人类变成几十亿的次级奥特曼——究极的生物兵器，足以称为恐怖而不往不利的兵力。 美菲拉斯星人也正是发现了这点，人类可以使用贝塔系统，却又偏偏没有开发贝塔系统的能力，才会如此痴迷而执著於这颗星球。 如此一来，哪怕人类在未来知晓了末日的存在，或许也不再需要顾虑末日的迫近了。 但作为牲畜而苟活著，失去一切向前发展的希望，就这样活在虚幻如泡影的乌托邦里…… 这样还是人类吗？ 这样人类存续的意义又將何在？ 这何尝不是一种末日结局？ 失去生命的意义，就这样作为或许连牲畜都算不上，仅仅是冰冷的武器资源…… 无论他人怎么说都好，海野澪已经坚定了绝不能让人类走上这条不归路的决心，他此刻便要將这份决心贯彻到底！ 在这场吐血马拉鬆开赛之前，把整场比赛都给破坏掉！ “我会拼尽全力来阻止你，美菲拉斯。” 海野澪作出回应的下一刻，他不知何时便使出的德凯魔术所变幻出的另一奈克瑟斯似乎已经埋伏已久，猝然甩出止动环，套住了美菲拉斯星人，打断了它的闪电光线。 但海野澪没有藉此时机將层叠光线·风暴打在美菲拉斯星人身上。 毕竟如此的话，便是主动给美菲拉斯星人挣脱的机会，而这击也无法给它造成多大的实质性伤害，只会是徒劳。 主动停下层叠光线·风暴，海野澪紧接著连贯使出气场幻影，进一步遏制住了美菲拉斯的动作。 而另一奈克瑟斯身躯四处同时显现刺眼光芒，四道十字型光刃疾速飞斩向美菲拉斯。 可纵然有些吃惊，美菲拉斯却仍旧不慌不忙，只是淡然开口： “执意这么做的话，奥特曼反而会成为妄图统治人类的罪人的哦。” 下一刻，美菲拉斯的身躯突兀地消失了！ 而多重断头刀就这么落了空，飞向荒地炸成几团浓烟。 “……” 海野澪沉默看向顶著自己的止动环与气场幻影仍然能够强行瞬间移动到了另一处的美菲拉斯。 它发力一挣，止动环碎裂成消散的光粒子。 而它隨即幽然说道： “人类这种可爱的生物就是如此，阻碍了他们所认定的利益，忤逆了他们的想法，於他们而言便是十恶不赦的罪人。正所谓断人钱財如杀人父母，你应当是再清楚不过的，奈克瑟斯奥特曼。” “……” …… 第129章 这样的你，怎么可能会明白？！ 短暂的静默，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奥特曼会成为罪人…… 对於美菲拉斯星人的这番话，奈克瑟斯明亮的双眸只是散著冷冷白光。 他凝视著美菲拉斯星人，隨即作出回应： “我不会去统治人类，所以，我更不会在意这种可能。” “呵呵……” 美菲拉斯发出低沉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笑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失望和一丝终结的意味： “纵然如此，你也打算一意孤行吗？” 奈克瑟斯没有再用言语回应。 他那巨大的银红色身躯缓缓调整姿態，双臂在胸前交叉。 那是战斗的姿態，同样也是告知美菲拉斯星人的最终答案。 美菲拉斯那吞噬光线的漆黑形体微微前倾，狭长的幽光凝视著奈克瑟斯，无机质的声音带著一种近乎怜悯的残酷： “奈克瑟斯，你必须意识到这是一个何等恐怖的世界。莫说这些渺小的人类，纵然是你，纵然你变得再强……与这外面的世界相比，也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声音如同来自深渊的低语，带著洞穿时空的冰冷： “即便你是奥特曼，也仍然什么都做不了。” 海野澪完全不知道美菲拉斯在说些什么，权且只把这些话当做是一种威胁。 他的时间只剩下两分钟左右，两分钟过后，失去美塔领域的能力提升，除非再度使出奥特炸弹，否则现在的自己绝无可能击败眼前的美菲拉斯星人。 起初的奇袭没有得到什么成效，而现在若是再盲目使用光线技无疑是白白浪费体力，自寻死路。 现在，唯有近身搏杀，在极限中才可能寻得那一丝渺茫的胜机…… “胁！” 奈克瑟斯发出一声战吼，断然作出了抉择。 奈克瑟斯动了！ 他巨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银红色的流光直扑向美菲拉斯！ 右臂奈克瑟斯武装高高扬起，锋利的臂刃撕裂空气，朝著那漆黑的脖颈悍然挥斩。 但是，二人的距离仍旧相隔甚远，看起来完全是徒劳之举。 然而倏忽之间，奈克瑟斯武装光芒一闪，转瞬將臂刃延展！ 可美菲拉斯怎么可能被这么粗糙的动作晃到？ 美菲拉斯纹丝不动，狭长的幽光中甚至闪过一丝嘲弄。 近身肉搏一触即发，旋即之间，它矮身就要躲过奈克瑟斯的挥斩。 美菲拉斯反应快如闪电！ 覆盖著绝对漆黑金属外肤的身躯以极低的身位猛地向前一矮，同时拉近於奈克瑟斯的距离时刻准备反击。 奈克瑟斯的光刃几乎是擦著它头颅边缘的银灰褶皱掠过，带起一片灼热的能量涟漪。 却不料这其实才是奈克瑟斯的虚招！ 借旋身挥斩之势，奈克瑟斯庞大的身躯如同陀螺般高速旋扭，下沉的重心在积蓄的力量下，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通过强健的腿部肌肉轰然发力！ 他並未追击挥空的目標，而是借著旋身的巨大惯性，狠狠蹬踏在脚下赤色的大地上。 “轰！” 地面龟裂！ 银红巨影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 目標，正是因躲避臂刃而身体前倒、重心尚未完全恢復的美菲拉斯！ 美菲拉斯狭长的幽光中闪过一丝惊愕！ 它想调整姿態，但奈克瑟斯的速度太快！ 时机把握得太过刁钻！ “砰——！！！” 已然矮下身段的美菲拉斯还未能反应过来，奈克瑟斯便已然飞踩在它的脊背之上，炸开一簇灼目的火花！ 巨大的衝击力让美菲拉斯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那优雅如刃的身躯失去了平衡，狼狈地向前踉蹌数步。 美菲拉斯吃痛踉蹌，但也快速稳住身形。 可奈克瑟斯攻势如潮，绝不给对方丝毫喘息之机！ 他落地瞬间便再次转回身位，如同附骨之疽紧贴而上。 趁著美菲拉斯踉蹌不稳、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奈克瑟斯手臂由下而上，划出一道锋锐的银红弧光——撩斩！ “嗤啦——！！！” 刺耳的能量切割声响起！ 锋锐的臂刃狠狠撩过美菲拉斯的腰腹之间！ 那吞噬光线的漆黑外肤上，第一次留下了一道清晰可见的、闪烁著能量余烬的焦灼裂痕！ 虽然未能完全破开防御，但这无疑是开战以来对美菲拉斯造成的最显著伤害。 美菲拉斯被这股力量斩得侧向翻滚，狭长幽光摇曳，面部中央的黄色发光器官急促明灭，显然它多少被这连番狡猾而凶狠的近身打击所激怒。 它飞身站起，再度稳住身形，无机质的声音带著一丝被冒犯的冰冷： “你们奥特曼无法在地球上长时间作战，而转移到这片由你製造的亚空间內，反而还会加剧你的体能消耗。” 旋即，它单臂闪电般探出，十指如漆黑的钢钳，精准无误地抓住了奈克瑟斯紧隨而至、试图扩大战果的燕式飞踢的脚踝！ 海野澪心中警铃大作！ 但在他做出反应之前，美菲拉斯驀然背身发力一砸，將奈克瑟斯重重摔砸在地！ “轰隆——！！！” 巨大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烟尘混合著赤色的碎石冲天而起！ 奈克瑟斯的背部与地面猛烈撞击，地面瞬间呈蛛网状碎裂，能量火花四溅！ 剧烈的疼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但剧痛非但没有让他迟疑，反而激起了更凶悍的反击！ 就在美菲拉斯抓住他脚踝、尚未完全鬆手的瞬间，奈克瑟斯被砸在地面的身体猛然扭动。 未被控制的左腿如同巨蟒般绞缠而上，死死锁住美菲拉斯抓握的手臂。 同时，全身的力量通过绞缠的肢体爆发！ “呃？！” 美菲拉斯发出一声意外的低哼。 顷刻间，奈克瑟斯4.4万吨的体重加上这搏命般的绞杀力量，如同山岳崩塌般施加在它的手臂上！ 措手不及之下，它那优雅的身躯被这股沛然巨力硬生生拖拽著失去了平衡，轰然栽倒在地！ 尘土瀰漫中，两个庞然巨物滚作一团！ 奈克瑟斯占得先机，毫不留情。 他挣脱束缚的头部猛地向后扬起，银色的头颅在领域的光线下划出冰冷的弧线，隨即如同战锤般带著全身的重量和力量，狠狠砸向美菲拉斯匆忙架起的漆黑双臂。 “咚——！！” 沉闷如巨钟撞击的巨响！ 如此原始野蛮的进攻，恰恰是优雅冷静的美菲拉斯最不擅长应付的类型。 那磅礴的力量透过它格挡的双臂，狠狠灌入它的胸腔！ 强烈的剧痛和震盪让它眼部狭长的幽光都为之一滯，防御姿態瞬间崩溃！ 它麻木酸胀的双臂不由自主地鬆开了。 而就在这防御瓦解的剎那！ 奈克瑟斯双臂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獠牙，奈克瑟斯武装上的臂刃再次亮起刺目的寒光！ 他毫不迟疑，双臂交错挥斩，连绵斩击势如攀峰，朝著美菲拉斯暴露出的胸腹要害，发动了连续不断、狂野而致命的撕斩！ “嗤！嗤！嗤啦——！！！” 锋锐的光刃撕裂空气，狠狠切割在美菲拉斯漆黑的胸甲上！ 每一次斩击都爆开大蓬刺目的火花，留下一道道更深、更长的焦灼裂痕。 美菲拉斯在奈克瑟斯狂风暴雨般的贴身猛攻下，竟一时被压制在地，只能徒劳地用尚未完全恢復知觉的手臂仓促格挡，狼狈不堪！ 优雅不再，只剩下被原始力量蹂躪的窘迫！ 可美菲拉斯还是找准时机，奋力挣脱翻滚，飞身拉开距离站起，胸甲上纵横交错的焦痕触目惊心。 “这就是身为奥特曼却还要维持身体里所融合的生命所带来的弊端。” 美菲拉斯抬起一条漆黑的手臂，指向奈克瑟斯胸前已然闪烁起红光的核心计量器： “奈克瑟斯，当你的体能到达极限时，你想必就无法再维持现在的形態与这片亚空间了吧？” 它拍打著身上並不存在的尘土，声音试图强行恢復了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但无机质的语调下还是不免透出勃然怒意。 它精准地点出了此刻奈克瑟斯最大的软肋，这也让它语调中终於再度带上了那掌控一切的从容： “而我则是依靠负熵维持活动，你的活动却时间极其有限，也就意味著，是我占据著绝对的优势……” 它的声音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宣判。 美菲拉斯微微前倾身躯，那吞噬光线的形体仿佛化作了笼罩奈克瑟斯的阴影： “如此，你还觉得你能战胜我吗？奈克瑟斯！” “不拼尽全力试试怎么知道？” 奈克瑟斯从地上站起，每一次胸腔的起伏都让核心计量器的红光更加刺眼欲裂。 但他的声音仍旧沉著冷静，眼中那冰冷的光芒，也燃烧得更加炽烈！ 意识到不能再被奈克瑟斯拉入贴身缠斗之中后，美菲拉斯星人时刻保持著距离，抬起手便挥打来数道瞬发光弹。 奈克瑟斯倏然抬起左臂奈克瑟斯武装，接连挡下了这数发威力不小的瞬发光弹。 “嘭！嘭！嘭！” 光弹狠狠撞击在奈克瑟斯武装之上，爆开一团团阴冷的能量火花。 每一击都让奈克瑟斯巨大的身躯微微震颤，脚下赤色的大地龟裂蔓延。 更糟糕的是，那些幽暗的能量如同附骨之蛆，紧紧缠绕在奈克瑟斯武装上，发出滋滋的侵蚀声，试图钻透这最后的防御！ “我的力量，並非为了战斗而存在……” 海野澪向后踉蹌数步，縈绕在奈克瑟斯武装上的幽暗能量全然没有要散去的意思，可他的声音却带著一种穿透痛苦的沉静。 “而是为了守护那些心怀梦想，拼尽全力努力生活著，永远不会放弃前进的希望的人们而存在！” 海野澪屏息凝眸，將注意力专注於奈克瑟斯武装之上，隨著这信念的宣告，天蓝色的纯净光芒骤然涌现！ 这光芒温暖而坚定，如同黎明刺破长夜，迅速蔓延开来，与那缠绕的幽暗能量激烈对抗。 滋滋声变成了更为尖锐的湮灭声响，天蓝的光芒如同净化的潮水，顽强地吞噬、净化著那阴冷的黑暗。 “哼……” 而美菲拉斯星人闻言，只是冷哼一声，无休止的光弹凝聚又极速飞出，不断以不同角度狂风骤雨般轰击向奈克瑟斯： “我倒要看看你说的这种力量能撑到哪一步！” 可海野澪没有退缩，没有试图闪躲，哪怕感知到坚硬如奈克瑟斯武装都几乎要到达承受极限…… 然而，海野澪依旧不动不摇！ 他咬紧牙关，光芒因意志而更加凝练！ 他承受著，净化著，並將这守护的信念化作反击的宣言： “像你这样满心私慾、贪婪无度，只想摧毁人类一切未来的傢伙，怎么可能会明白？” 低吼声中，奈克瑟斯顶著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竟然主动向前踏出一步！ 深陷坑洼的足部猛然发力，將大地踏得粉碎。 左臂奈克瑟斯武装在承受又一发光弹轰击的瞬间，猛地向外一振！ “嗡——！” 一声奇异的能量嗡鸣。 那枚刚刚撞击在武装上的幽暗光弹，竟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净化之力瞬间瓦解、粉碎！ 化作无数飘散的光粒子，隨即被天蓝的光芒彻底侵吞、同化，仿佛那光弹从未存在过一般。 “连这样的道理都不能理解，你又怎么可能战胜我！？” 话音刚落，海野澪抬起右臂奈克瑟斯与左臂相碰！ 脆生生的泠音旋即扩入沉沉烟雾，净出一团清澈宛若碧空的天蓝光芒！ 【『喷涌射线·转换』已掌握】 “呵啊……！” 奈克瑟斯低吼出声。 两股天蓝的光芒在碰撞点轰然爆发、融合！ 不再是单纯的净化与防御，而是转化为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凝练、充满了转化与反击意志的能量形態。 一个深邃、稳定、如同小型星璇般的天蓝色光球在两臂武装之间急速成型、压缩！ 美菲拉斯星人眼部狭长的幽光骤然波动！ 它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道光束中蕴含的、將自己之前攻击能量转化並增幅反击的恐怖特性。 “哼！” 一声带著怒意的冷哼，美菲拉斯星人瞬间抬起一条手臂，掌心正对著那团还未激射而来的湛蓝光球。 手臂上那吞噬光线的漆黑外肤下，无数细密的星辰光点疯狂亮起。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的闪电如同挣脱束缚的孽龙，从它掌心咆哮著奔腾而出！ 它目前威力最大的杀招—— 闪电光线！ …… …… 第130章 时间差不多嘍 “切啊！” 奈克瑟斯一声战吼，双臂猛然向前一推！ 那凝聚著磅礴能量的湛蓝光球拖曳著流光溢彩的彗尾，朝著美菲拉斯星人激射而去！ 粗壮的闪电奔流与彗星般的湛蓝光弹，在赤色荒原的中心，轰然对撞！ 近乎转眼瞬间，空间內迴荡的不再是无声的湮灭，而是撕裂一切的狂暴怒吼。 刺目的强光瞬间吞噬了视野！ 赤色的大地被能量对撞的中心点硬生生撕裂、掀起、汽化！ 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颶风，疯狂撕扯著本就濒临崩溃的美塔领域。 两股力量疯狂地角力、湮灭、再爆发。 能量衝击波如同实质的墙壁向外扩散，將地面犁出道道环形沟壑。 然而，令美菲拉斯星人狭长幽光剧烈波动的是—— 那道湛蓝的转化光弹，在短暂的僵持后，竟开始缓慢地、却也无比坚定地，將它的闪电奔流反推了回来！ 那凝练的湛蓝光弹，如同拥有生命般，顽强地切割开粗壮的闪电洪流，一寸一寸，坚定不移地朝著美菲拉斯星人所在的位置推进。 光芒映照著美菲拉斯那足以吞噬光线的漆黑形体，竟让它显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轮廓。 “喝啊——！！！” 奈克瑟斯再度爆发出一声震天的战吼，再度抬起双臂。 胸前核心计量器的红光刺目欲裂，仿佛要將最后一丝生命力也榨取出来注入这决死的一击！ 层叠光线·风暴！ 那奔流的光芒融入湛蓝光弹，令其形体骤然暴涨，推进的速度也陡然加快！ 就在这能量对撞达到最巔峰、喷涌射线·转换即將彻底压倒闪电光线的瞬间—— 在这毁灭性的能量风暴中心，在奈克瑟斯因释放新力量而能量几近枯竭、意识即將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 美菲拉斯那冰冷、极度疲惫却又带著某种奇异复杂情绪的声音，如同穿过惊涛骇浪的嘆息，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 “要试著揣测其他存在的意图可是件很辛苦的事情啊。奈克瑟斯，我希望你能理解。” 它微微停顿，那吞噬光线的形体仿佛也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嘆息，隨即，一句带著终结意味的宣告在空间內响起： “……停手吧，奈克瑟斯。” 美菲拉斯猛然再度发力，闪电光线倏然击穿了那湛蓝光弹，二者共同散作漫天星芒。 带著不甘的嘶鸣，如亿万萤火在濒临破碎的空间中狂乱飞舞，旋即被持续肆虐的能量乱流捲入、撕碎、彻底归於虚无。 “真是遗憾呢……不过我也没必要与你死斗下去，所以就此作罢吧。” 闻言，海野澪没有回应。 又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回话的余力了。 奈克瑟斯保持著双臂前推的姿势，如同凝固的雕塑。 胸前的核心计量器，那刺目的红光在极限地闪烁，如同风中残烛一般。 支撑他屹立的最后一丝力气被瞬间抽空，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如同被伐倒的巨木，轰然半跪在地。 膝盖砸在滚烫、龟裂、甚至部分结晶化的赤色大地上。 然而，美菲拉斯全然没有乘胜追击的意思，短短几分钟的战斗却也已经让它相当之疲惫了。 它全然想不到眼前的奈克瑟斯居然能做到这个份上。 美菲拉斯的眼部幽光飘然转向奈克瑟斯的身后，它嘆息一声，接著说道： “如果除掉你，对我而言，现在看来是没有什么好处的。依你所言，我会离开这颗星球。” 就在这宣告落下的瞬间—— “咔嚓——嗤啦！！！” 一声刺耳至极而尽显不祥的撕裂声，並非来自美塔领域自身的崩解，而是来自领域穹顶的某处！ 一只覆盖著黑色甲冑的巨手，竟然硬生生地从外部撕裂了美塔领域的空间壁垒！ 如同撕开一张坚韧的皮革，空间的裂口边缘闪烁著不稳定的紫黑色电弧，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紧接著，一颗巨大、同样漆黑妖异的头颅，从那道被强行撕裂的破口中探了进来！ 猩红如血的双目，如同地狱深渊睁开的眼睛，带著纯粹的恶意与毁灭的欲望，冰冷地扫视著领域內的美菲拉斯。 那目光所及之处，连狂暴的能量乱流都仿佛被冻结了一瞬。 一个戏謔、低沉、如同无数怨魂低语糅合而成的声音，从那漆黑头颅的方向传来，清晰地压过了能量爆炸的轰鸣： “时间差不多嘍？” 美菲拉斯星人狭长的幽光剧烈地摇曳了一下，面部中央的黄色发光器官急促明灭。 它优雅如刃的身躯第一次显露出清晰的紧绷。 它缓缓收回指向奈克瑟斯的手臂，身体彻底转向那撕裂空间降临的恐怖存在。 “黑暗扎基么……？我还以为你只是一个只存在於流言里的传说，居然真实存在著啊……” 美菲拉斯无机质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份掌控全局的从容，此刻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出现了无法掩饰的涟漪。 它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股纯粹的、针对自己的、如同附骨之蛆般的冰冷杀意。 “……真是令人不快的意外访客。” “意外？” 黑暗扎基微微偏侧著脑袋，猩红的双目盯向了它，祂的头颅完全探入了领域，紧接著是覆盖著漆黑甲冑的肩膀。 祂似乎很享受美菲拉斯这细微的动摇，扭曲的声音里带著显而易见的恶意： “怎么会呢？你不是已经猜到了我的存在了吗？” 它的目光终於从美菲拉斯身上移开，落向了半跪在地、体力几乎枯竭的银红色巨人。 那猩红的目光在触及奈克瑟斯的瞬间，冰冷刺骨的杀意竟奇异地融化、扭曲，变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近乎病態的温柔与关切。 但是，海野澪已经感知不到这些了。 体力耗尽，而先前美菲拉斯的一席话已经让他紧绷著的神经忽的鬆懈，整个人也隨之卸了力。 光芒一散，奈克瑟斯已从红色青年形態褪变回了幼年形態。 而黑暗扎基巨大的身躯正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態，强行挤入渐渐崩解而显露出现实中东京光景的美塔领域，空间的裂口在它恐怖的力量下被撑得更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美菲拉斯星人沉默地注视著这一幕。奈克瑟斯的顽强已让它感到棘手，而黑暗扎基的出现，则彻底打破了它精心计算的平衡。它毫不怀疑，这个疯狂的存在，其目標首要就是自己！ “哼……” 一声极其轻微的冷哼从美菲拉斯话语中溢出。 它狭长的幽光扫过奈克瑟斯胸前刺目的红光，又落回正以惊人姿態侵入领域的黑暗扎基身上。 “看来，这里果然是个糟糕透顶的世界，这种送命的地方可没有什么冒风险的必要。” 美菲拉斯的声音恢復了那份优雅的冰冷，但语速却快了几分。 它微微抬起手臂，掌心朝向自身，凭空浮现的贝塔魔盒被它单手十指紧攥。 话音未落，它巨大的身体顷刻间如像素崩解一般快速消失在渐渐溃散的美塔领域之中。 “別想逃！” 黑暗扎基猩红的双目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那扭曲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刺耳，如同亿万怨魂的尖啸！ 它那刚刚完全挤入领域的庞大身躯瞬间动了。 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覆盖著漆黑甲冑的巨拳紧握，缠绕著足以撕裂次元的紫黑色狂暴能量，如同划破夜空的陨星，带著令整个美塔领域都为之震颤的恐怖威势，朝著美菲拉斯星人的位置悍然轰出强力光弹！ “给我留下！” 紫黑色的毁灭性能量咆哮而出，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目標直指即將进行转移的美菲拉斯。 美菲拉斯狭长的幽光骤然收缩！ 它感受到了那股锁定自身的、不死不休的毁灭意志！ 但好在察觉到对方意图闯入这里的时候，美菲拉斯就提前做好了准备。 千钧一髮之际，它的身影已然从这方世界中没了踪影。 “轰隆——！！！” 黑暗扎基那足以粉碎星辰的毁灭光弹，狠狠地砸在了美菲拉斯消失前最后一刻留下的位置，隨之遁入了虚空。 美菲拉斯星人的气息，连同那抹紫光，已然彻底消失无踪。 它终究在黑暗扎基的毁灭一击落下前，险之又险地转移离开了。 “嘖……跑得真快。” 黑暗扎基缓缓收回巨拳，猩红的双目死死盯著美菲拉斯消失的空洞，那里面翻涌著被猎物逃脱的怒意与不甘。 若是现在祂还能够展开黑暗领域g的话，美菲拉斯绝无逃走的可能，只可惜目前祂的力量还是太过受限了。 紫黑色的能量电弧还在它狰狞的拳甲上跳跃、嘶鸣。 它驀然转过身，那庞大的、散发著无尽恶意与毁灭气息的漆黑身躯，將猩红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投向了领域破碎的创口下，那片赤色荒原中心—— 奈克瑟斯依旧半跪在那里。 赤红荒原的景象如同褪色的油画般迅速模糊、消散，现实世界黄昏的冷光从破碎的穹顶倾泻而下，映照在奈克瑟斯银灰色的身躯上。 他胸前能源核心的红光，已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闪烁的频率慢得令人心碎。 庞大的身躯微微摇晃，仿佛隨时都会彻底倒下。 黑暗扎基那覆盖著狰狞甲冑的巨大身躯，一步步朝著奈克瑟斯走去，在奈克瑟斯面前停下了脚步。 巨大的阴影如同帷幕，將奈克瑟斯完全笼罩。黄昏的光线在祂漆黑的甲冑边缘勾勒出冰冷锐利的轮廓。 祂缓缓地、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仪式感，俯下了头颅。 猩红的眼眸凑得极近，几乎要贴上奈克瑟斯。 祂的手指以一种与庞大身躯极不相称的轻柔缓缓地朝著奈克瑟斯胸前那如同风中残烛的飞鸟形能源核心探去。 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境，生怕多用一丝力气就会將其彻底粉碎。 “睡一觉吧……” 冰冷坚硬的漆黑指尖，终於轻轻地、几乎是仅仅用指腹的弧度，触碰到了奈克瑟斯胸前的能源核心。 濒临极限的奈克瑟斯，胸前能源核心的红光在缓慢而沉重的心跳声中猛地急促闪烁了几下，仿佛迴光返照，隨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黯淡下去。 支撑形体的最后一丝光能，如同被瞬间抽乾的泉眼，骤然溃散。 奈克瑟斯庞大身躯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粒子，如同被惊散的萤火虫群，在黄昏的冷风中飘飞、升腾。 光芒的中心，海野澪人类的身形显露出来。 他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隨重力牵引向冰冷坚硬的地面坠去。 但一双漆黑巨手將海野澪坠落的身体稳稳地托在了掌心。 黑暗扎基巨大的猩红瞳眸注视著掌心那渺小、脆弱、昏迷不醒的人类青年。 祂小心翼翼地让海野澪能以一个相对安稳的姿態躺在祂冰冷的掌心，仿佛捧著一件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宝。 黑暗扎基巨大的头颅低垂，祂缓缓直起身躯，巨大的阴影在夕阳下拉得更长，紫黑色的毁灭性能量如同温顺的宠物，在祂庞大的身躯周围缓缓流淌、收束。 顷刻间，黑暗扎基的巨大身躯连同祂掌心的海野澪在眾官员的惊恐注视下消失不见。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著黄昏的此处。 首相瘫坐在地，昂贵的定製西装顷刻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紧贴在后背，带来一阵阵黏腻冰冷的触感。 他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仅仅只是注视到那样的存在，强烈的恐惧竟然直接覆盖了他的一切所思所想 同时这样的死寂也如同化作实体般压入了临时指挥中心，沉甸甸地塞满了每一寸空间，连空气都凝固了。 屏幕上，最后定格的画面是黑暗扎基那庞大无比、如同吞噬光明的魔神般的漆黑身躯。 紧接著，信號便被彻底掐灭，屏幕陷入一片刺眼、单调、象徵著彻底断联的雪花噪点。 那沙沙的杂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如同无数冰冷的手指在抓挠著在场每个人的神经。 “那是……怪物？还是说，新的奥特曼？” 这样的话语不知是谁说出了口，而令气氛变得更为沉重。 …… …… 第131章 漫漫长夜 东京某处，远离光鲜与喧囂的背街巷道。 將尽的夕阳吝嗇地漏下最后几缕残光，勉强勾勒出堆叠的垃圾箱和斑驳脱落的墙皮。 “咳……咳咳……” 压抑的、带著铁锈味的咳嗽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我妻由乃背靠著冰冷的墙面，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落。 她一只手死死捂住嘴，指缝间渗出刺目的鲜红，点点猩红滴落在阴湿的地面，如同绽开的妖异之花。 另一只手则用力抵著墙面，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肺腑撕裂般的剧痛。 强行变身为黑暗扎基，闯入美塔领域，逼退美菲拉斯星人，带走海野澪…… 仅仅只是如此，可那即便弱化却也仍旧远超人类躯壳承载极限的力量，此刻正化作残酷的反噬，在她体內疯狂肆虐，焚烧著生命力。 冷汗浸湿了她额前的粉发，黏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 那双闪烁著狂热光芒的粉色眼瞳，此刻因剧痛和虚弱而显得有些涣散，但深处那执拗的、如同淬毒冰针般的意志，却丝毫未减。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沾满血污、因剧痛而颤抖不休的双手。 一丝近乎扭曲的、满足的笑意在她苍白的唇边缓缓漾开。 “这样的心愿……一定会实现的……” 声音轻若蚊吶，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虔诚。 我妻由乃对此深信不疑。 能够改变这个世界的力量，现在就掌握在她的手中。 巷口传来模糊微弱的短视频音声，是从某扇窗户里漏出来的。 断断续续的播报，像冰冷的针，扎进她嗡嗡作响的耳朵： “……多国强烈要求日本政府共享关於奈克瑟斯奥特曼以及外星人的所有情报信息……美方表示，此事件关乎全球安全格局，已非一国之事……” “……有未经证实的消息称，个別国家不排除採取包括战略核威慑在內的一切手段……以確保信息透明共享……” 由乃扯动嘴角，想笑，却只涌上一股更浓烈的血腥味。 她费力地吞咽下去，喉咙里火辣辣的。 “呵……” 她终於发出一声短促而沙哑的嗤笑，带著浓浓的血腥气和嘲讽： “一群贪婪的虫豸……” 她强迫自己站直，扶著墙壁，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挪动。 每一步都如灌了铅般沉重，五臟六腑都在抗议。 但她的目標很明確——离开这里，找一个能暂时喘息的地方。 只是如此，不再去多言，不再去多想，只是走自己的路。 在那幕落日余暉来临之前，只是一步步向前，走过漫漫长路，踏入漫漫长夜…… …… …… 日本东京都，千代田区，首相官邸，首相办公室內。 “海野澪现在躲起来才正常吧？唉，他能耐还真不小啊……” 疲惫至极几乎塞满了“爱咋咋地吧”的摆烂意味的声音从首相口中冒出。 此时，他瘫坐在椅子上，昂贵的西装领口被他自己无意识地扯开，露出下面被冷汗浸透的衬衫。 站在办公桌前匯报沟通当前情况的防卫大臣藤原五典见此，无奈却也理解，开口说道： “首相阁下，现实情况不容乐观。如果有人能够变身为奥特曼，拥有那种非人的力量……”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才接著说下去： “任何国家，正常都会想要找到他，控制他。然后，指使他去做任何他们认为『必要』的事情。” “他也是有人权的吧？” 首相的眼皮似乎抬了一下，又或许只是错觉，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现在，恐怕在各国情报机构和决策层的眼中，海野澪，或者说奈克瑟斯奥特曼的人类形態，已经被划归为『外星人』、『战略资產』、『不可控变量』之类的了。” 藤原五典耸了耸肩。 “不管怎么说，都只是想利用奥特曼的身份以满足自己的利益而已。” 首相完全闭上了眼，嘴角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幽幽然接著补充道： “这样想的可不止日本。” 藤原五典没有开口，而首相接著嘆了口气，再开口说： “想归想，做归做，但都只是在赌博，就是在赌那一个万一。” “……至少目前確认了，奥特曼是有沟通交流的可能。” 藤原五典驀然开口。 而这也只是让首相的嘴角扯了扯，微微晃动身下的椅子，抱怨似的回应道： “是啊，沟通交流的可能，也意味著其他国家有了更多扯皮的机会…… “已经有国家用核飞弹威胁我们日本政府共享信息了，不是么？ “就像你说的，美国的特种部队也已经到横田了，说不定打算强行带走或许知道奥特曼人类形態信息的人员。 “而中方那边也向我们致电，警告我们不得侵犯中国公民的合法、正当权益，进行违法拘押……强烈敦促我们立即释放海野澪，切实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正当权益……这样说来著。 “可我们连海野澪上哪去了都满头雾水……真是搞笑，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结果光浪费人力物力，连点蛛丝马跡都照不出来。” 首相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敲击，发出轻微的篤响，声音里尽带著浓重的无力感。 “怪兽、奥特曼、外星人……这下又冒出个看样子能逼走美菲拉斯星人，还击败了奈克瑟斯奥特曼的傢伙……真是遭罪。” 首相的眼皮终於彻底掀开，浑浊的眼底映著藤原绷紧的脸色。 “所以我们要採取保护措施。” 藤原五典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像投入死水的一块石头，激起的涟漪却是冰冷的。 “说的对，保护奥特曼……” 首相嗤笑一声，带著破罐破摔的意味。 藤原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务实： “我们可以对外回应，出於对『奥特曼的人类形態』人身安全及国际局势稳定的高度关切，日本政府將成立一个高度机密的『特別应对小组』，整合內务省、警视厅、防卫省及內阁情报调查室的精英力量，全力搜寻並保护。同时，设立一个特设窗口，负责与国际社会进行必要的信息协调。” 首相眯起了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协调』？也是拖延的好办法。用繁冗的程序和精心设计的信息共享层级，先把那些急红了眼的饿狼挡在外面再说。” “是的。”藤原点头，“我们需要时间。时间来判断奈克瑟斯奥特曼的真实意图，这个『保护措施』，保护的是奈克瑟斯不被外人染指，更是保护我们自己不被架在火上烤。” 首相沉默了，身体更深地陷进宽大的皮质座椅里，昂贵的西装褶皱堆叠，一如他此刻纠结的思绪。 办公室的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窗外的东京华灯初上，璀璨的光芒却透不进这间被沉重气氛压得喘不过气的房间。 良久，他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浑浊的嘆息，带著认命般的疲惫： “说的对。” 他抬起手，疲惫地挥了挥，像驱赶一只看不见的苍蝇： “去做吧，藤原君。” 藤原五典再次深深鞠躬，转身离去，步伐沉稳却带著山雨欲来的凝重。 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將首相疲惫的身影和整个国家的焦虑一同封锁在內。 …… …… 与此同时，看吶，在那遥远的地球另一端，一处广袤无垠的大草原之上—— 海野澪恍然惊醒……！ “不是……？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日本吗？” 海野澪茫然地挠了挠头。 第132章 拐杖星人，你这傢伙！ 推开吱呀作响的简陋木门，刺目的日光毫无遮拦地泼洒进来，瞬间吞噬了门框內狭窄的昏暗。 海野澪下意识地眯起眼，抬手遮挡。 然而，当视线穿透指缝，適应了那灼热的光线后，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视野，被一片难以想像的辽阔彻底撑开。 没有高楼切割的天际线，没有车水马龙的喧囂，只有一片无边无际、在烈日下蒸腾著热浪的金色草海，如同涌动的黄金，一直延伸到地平线与靛蓝天空模糊交融的地方。 “不是……？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日本吗？” 海野澪茫然地挠了挠头。 一呼一吸间都带著强烈青草与泥土腥气的风，乾燥而凛冽，令不適应的海野澪不由咳嗽了几声。 更远处，一群模糊的、移动的黑影——是角马？还是斑马？在日光下安静地啃食著草叶。 “不是……这是给我发配到非洲来了？什么情况啊？” 本睏倦、疲惫的海野澪忽的就清醒了，莫名其妙就到非洲大草原上来看野生动物齜牙，实在是难绷。 海野澪努力回忆了下，最后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激烈碰撞：闪电射线与喷涌射线·转换的碰撞、美菲拉斯星人冰冷的低语、突然撕裂美塔领域降临的阴影……然后是彻底的黑暗。 一想到这，海野澪倏忽脊背发凉！ “不是……黑暗路西法？还是说连扎基都到这世界来了？！” 海野澪只觉头疼欲裂，之前都够离谱了，刚进化到红色青年形態还没熟悉多久，就要打终极boss？ 奈克瑟斯红色青年形態对战黑暗扎基？ 会贏吗！？ 这个逆天世界到底是要闹哪样！？ 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到这来的，也不清楚这木屋是何人建造，满脑子的都是疑惑…… 但海野澪还是冷静了下来。 他没有立即飞回日本处理事务的打算，毕竟一方面苦战过后他现在浑身酸涩、疲惫睏乏，另一方面他不用想都知道不仅是日本，各个大国恐怕无一不在寻找他的踪跡，反而呆在这里更得清閒。 唯一让他掛念的便是，毫无疑问与他有所关联的人绝对被惦记上了，但这其实不会发生些什么，只是会耽搁他们一些时间、精力。 怎么都能知道，这些人现在是不敢得罪他的，再没有自知之明，见了美菲拉斯星人展现出的实力，也该忌惮一番同样作为超出人类理解范畴的奈克瑟斯奥特曼能做到何种地步了。 毋庸置疑，得罪奈克瑟斯不会有半点好处。 而现在，海野澪打算先进行修行，將上回的7天奥特指导时长用掉，待修行结束后再回到日本去与那些“大人们”交涉一番。 虽然其实从修行开始到结束，在现实中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已。 可光是想想要和那些电视上才会看到的大人物们交流，海野澪就不由嘆了口气。 可恶的美菲拉斯星人，真是“感谢”他只是將奈克瑟斯的信息告知这些大人物们，而没有在社会上公布啊。 不过，海野澪现在也没太多情绪就是了—— 【检测到宿主成功击退美菲拉斯星人，解除了人类末日危机】 【系统奖励已发放——】 【新技能：『奥特泡沫』『次元穿越』现已解锁】 【“代理作战机会”x1】 这回虽然没有了奥特指导时长的奖励，毕竟只是击退美菲拉斯星人，而非將其杀死，但很显然，奖励仍旧算是丰厚。 之前，海野澪在失去意识前也是看到系统明確弹出了“解除了人类末日危机”这段提示，他才忽的鬆了口气。 可偏偏就是因为这口气一松，他那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隨之鬆懈，眼前一黑，他没能撑住直接就是晕厥了过去…… 回归正题，这里奖励的重头在於“代理作战机会”，虽然哪怕到了现在，海野澪都搞不清楚这代理作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可以確认的是，他没法主动使用这一功能…… 毕竟这个哑巴系统基本完全不会回应他，唯一能够互动触发的也只有修行模块了。 这个代理作战更像是触发某种条件才会自动使用，像是变身后灭灯这样，是否还有著其他条件同样可以触发就不得而知了。 而这次的技能奖励都是和赛文有关的能力，令海野澪联想是否这是在暗示他这次的修行导师选择赛文师父呢？ 虽然只是无端联想，但这一回的修行海野澪也確实觉得赛文师父是更好的选择。 毕竟当下，面对即將到来的、要以奥特曼身份与人类高层周旋的复杂局面，海野澪確实感到力不从心，毫无头绪。 如何表態？该去威慑吗？如何在不引发更大恐慌和敌意的前提下，守护住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 与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相比，对付怪兽都显得无比轻鬆。 或许以奥特曼的身份直接与人类接触过，並且后续承担起了宇宙防卫队mac队长这一职务的赛文能够在这方面给他一些行之有效的建议。 虽然一想起赛文的拐杖和吉普车，海野澪仍然有种心有余悸的感觉，但现在也是时候正面击溃拐杖星人的吉普车了！ 海野澪对战吉普车！？ 会贏吗？ 会贏的！ 隨著海野澪意念一动，一道柔和而纯粹的光芒倏然在他面前凭空涌现，光芒迅速延展、凝实，在他前方的空气中构筑出一道边缘流淌著流光的方形门户。 门扉之內是一片深邃迷幻，它静默地悬浮著。 光门另一端暂不可见，只是闪烁著深邃迷幻的璀璨，静默地等待著海野澪走入其中。 纵然身体相当疲惫，但海野澪不想拖延时间，毫无迟疑的意思，他断然踏入其中…… …… 眼前光影变幻，未及光影散去，海野澪內心顿然警铃大作！ 危机直觉的强烈预感才在心间泛开，海野澪顷刻只觉天旋地转！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跑进下一刻就要启动的滚轮洗衣机里的哈基米，无法抵抗的离心力拖曳著他无法自控的身体就要来个平地摔。 是奥特念力攻击！ 拐杖星人，你这傢伙！ 远超上回的又一开幕雷击，海野澪却没有像上回那般惊慌失措，而是瞬息之间凝聚精神与注意，捕捉到余光中飞掠而来的扭曲光影。 “唰……！” “喝啊！” 听到迫近的破空声，海野澪厉喝一声，旋即侧向迅疾一滚，躲开了那突袭的不明攻击！ 哪怕突如其来的奥特念力令他的身体失去平衡，感知也被模糊扭曲，但海野澪反而利用重心的失衡顺势作出了躲闪的动作。 “躲得好！不过还能做到更好……！” 诸星团夸讚的声音传入耳中，海野澪只是眼珠转动，看向那声源之处，只见诸星团的身影已然扭曲得不成人样了，简直就像是亚波人！ 视野里的一切都是如此朦朧扭曲，呈现出一派宛若噩梦的恐怖景象，海野澪还是头一回自己被奥特念力硬控，见此情景也是完全理解了为什么被奥特念力控制住的怪兽会像张口闭眼男一样哇哇乱叫了。 而诸星团话音未落，海野澪便只觉得周身空间的扭曲程度骤然加剧！ 更强的念力如同化作无数根冰冷的钢针，从四面八方狠狠刺向他全身的神经细胞，视野中的景象更加疯狂错乱，仿佛要將他的大脑搅成一团浆糊。 然而，纵然如此，海野澪的意志却仍如风暴中岿然不动的礁石一般，隨时警惕著一切动静…… “唰……！唰——！” …… …… 第133章 可恶的拐杖星人！！！ “唰……！唰——！” 此时，在海野澪的感知中，唯有听觉还保持著一定的清晰，其余的一切几乎都是失真的。 从声音中，海野澪判断出这不仅仅是正面再飞来了一发迴旋鏢，同时还有一道破空声藏在这枚迴旋鏢之下……而先前又没有听到迴旋鏢落地的声音…… 是身后又袭来了一发迴旋鏢！是赛文在用奥特念力操纵那发迴旋鏢在落地之前转弯再攻向来他！ 念头如同电光石火！ 面对正面呼啸而来的第二枚迴旋鏢，他猛地沉肩缩颈，身体如同被压缩的弹簧，一个乾净利落的矮身！ 冰冷的锐风几乎是擦著他发梢掠过，带起的劲风带起丝丝凉意。 矮身的动作尚未完全停止，甚至身体还保持著前倾躲避的惯性，海野澪紧贴地面的脚掌已然如同被强弓发射般，轰然蹬踏在被念力扭曲而在感知里起伏如波浪的地面上。 腾空剎那，腰腹核心爆发出惊人的扭转力，带动整个身体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迅猛、流畅、如同陀螺般的旋身！ 视野在高速旋转中彻底化为模糊的光影色块，听觉却精准地锁定了身后那道阴险的破空声。 “啪！” 一道清脆利落的响声，海野澪结结实实地旋踢在了那枚从身后偷袭而至的迴旋鏢侧面。 那枚阴险的迴旋鏢发出一声哀鸣般的颤音，原本刁钻诡异的飞行轨跡瞬间被打断、偏移，打著旋儿远远地飞了出去，砸落在地，溅起一片烟尘，彻底失去了威胁。 “唰……！唰——！” 海野澪稳稳落地，双膝微曲，闭著双眼沉心稳住身形，感知著旋转飞来的另一迴旋鏢，抓准时间探手一攥！ 迴旋鏢抓入手中的顷刻，海野澪驀然睁眼，瞳仁快速转动，捕捉到扭曲光影中诸星团的身影。 感知到又是一发迴旋鏢，海野澪侧身躲开，空閒一手又是一抓，將迴旋鏢牢牢抓住，隨即旋身一掷……！ 他霍然高速甩出了手中两发迴旋鏢，以迥异的轨跡锁定数道扭曲光影，但目標皆是砸向诸星团！ 已经在红超人的特训下挺过那地狱般的24小时死亡轮迴的他，哪怕不动用at力场与奥特念力，纯粹以肉身进行这样的负重对抗，只是这种程度的话也已经是绰绰有余的程度了。 “漂亮！” 诸星团一声称讚，隨即一拐杖將两记迴旋鏢打飞。 海野澪本以为到此，本次修行的开胃菜应当是结束了…… 然后，又是迴旋鏢向海野澪飞来！！ 海野澪眼角一抽，收起得意的小心思，即刻严阵以待。 海野澪心想，这样的训练应该最多也就半小时左右吧？ ……是这样，对吧？ 然后，这样的特训持续了足足六个小时的时间……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攻防中失去了意义。 “唰！” “唰……！” “鐺！” “啪！” “闪！” “咻！”…… 破空声、撞击声、闪避的脚步声、急促的喘息声、汗水滴落的声音…… 迴旋鏢的数量在增加，轨跡愈发诡异刁钻，时而成双成对夹击，时而三枚齐发封死所有角度，时而又被念力操控著在不可能的角度折返偷袭！ 诸星团的念力仿佛无穷无尽，將这片空间彻底化为了由迴旋鏢构成的迷宫！ 海野澪像一台上紧了发条的精密机器，不时在闭眼与睁眼的状態间切换。 翻滚、滑步、腾跃、旋身……！ 双手、双腿一次次在千钧一髮之际抓住、拍飞、投掷或踢飞袭来的致命飞鏢，又一次次用尽全身力气，將手中夺来的武器以更刁钻的角度掷向诸星团。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服，紧贴在皮肤上，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热的铁锈味。 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疲惫。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躲开！抓住！反击！再躲开！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一瞬。 视野中疯狂旋转、扭曲变形、光怪陆离的景象，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迅速“融化”、恢復成一片再普通不过的、略显荒凉的山地景象。 天空是正常的蓝，地面是坚实的土石，远处是稀疏的林木。 “呕……！！！” 撑伏在地上狂暴乾呕的海野澪满心只有一句话—— 可恶的拐杖星人！！！ 奥特念力已然从他身上散去，而海野澪侧目看去—— 只见不远处，诸星团同样瘫倒在地，背靠著一块岩石。 那根拐杖被丟在一旁。 他脸色有些苍白，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显然，维持如此长时间、如此高强度、高精度的奥特念力操控和迴旋鏢攻击，对他而言也绝对是够呛。 於是，海野澪便能看见被榨乾了似的诸星团。 看样子也是得好一会儿才能缓过劲来了。 即便在人间体状態下冒著折寿的风险也要如此特训吗？哈基拐，你这傢伙！ 海野澪也是倔脾气上来了，胡肆抹了把嘴，乾脆利落地站起身，面向诸星团开口说道： “赛文师父，我已经准备好了，开始下一项特训吧！” “我需要休息一会，你也先歇歇吧。” 诸星团摆了摆手，示意海野澪坐下。 眼见海野澪投来了幽怨的眼神，诸星团默不作声，看著海野澪脸上虽然掛了彩，但他知道自己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这好小子都能顶著他的攻击成功反击到他好几回了，明明才过去两周多几天的时间而已，居然就从那个缺乏心力、自欺欺人的毛头小子进步到了这个地步。 那时，他还在想著，虽然海野澪只是个人类，但在他所处的那方残酷的世界里，自己只有用最严厉苛刻的方式让他提前在修行中適应更残酷的体验，才能让他在那方末日危机不断的怪异世界里迅速適应並得以成长…… 这是海野澪的必经之路，也只有如此，他才能够生存下去，成为他的世界里更多人的希望与光。 但从海野澪这段时间所经歷的一切看来，他所经歷的远比自己一开始所设想的还要来得更加残酷。 他所受一切的伤痛都会完全反馈在他作为一个人类的肉身上，精神上的压力与肉体上的疼痛完全足以彻底压垮一个人，可他却能无怨无悔地承受下来。 哪怕强敌环伺，哪怕鏖战难退，哪怕抵达极限……他却总能一次次地衝出重围，突破自我。 诸星团的心里不禁有些复杂…… 他疲惫地闭上眼，又缓缓睁开，那道不明来源的声音所敘述的画面再度於脑海中浮现，他仿佛真的亲眼看到了那个即使摇摇欲坠也倔强地不肯倒下的身影，一个沉重的嘆息在心底无声迴荡： 真是苦了这孩子了。 明明只是个人类，甚至还只是个毛头小子，两世人生加起来都显得如此短暂，没怎么体验过正常的人生，就要承担起这样的责任，未免也太过於残酷了。 这一切，本该是大人们的职责才对，不该落在一个孩子的肩膀上。 可偏偏那方世界里，这孩子就是唯一而无可替代的光。 他所处的世界是那样残酷而孤独，他尝试找到他所处的世界，可全然无功而返，光之国的科学家们对此也都是束手无策。 古怪至极的世界，以至於令他无数次怀疑其中是否存在蹊蹺，却怎么也看不透。 ……但或许，那道光之所以选中这孩子，也是因为有些事是只有这孩子才能做到的吧。 能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內迅速成长，能够以超乎常人的勇气与毅力，不屈的决心与意志，去直面那些常人所不能忍之痛。 如此想著，诸星团却也没有嘆气之类，而是目光坚定地看向了海野澪，开口道： “澪……” …… …… 第134章 我超！是智子攻击！ “澪……” 隨著诸星团一声呼唤，海野澪虽不知他要说些什么，但还是第一时间打起十分的精神。 “听好，关於应对怪兽的……” 诸星团的声音刚开始还算是清晰，但甚至就连一句话都还能说出，就突然变得怪异起来。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音节不只是被拉长、压缩，甚至是被替换成毫无意义的擬声词，简直就像是文件损坏时出现文字乱码现象一般。 海野澪根本听不懂诸星团在说些什么，听起来比“义大利面就应该拌42號混凝土”这种话还要癲。 而海野澪就连通过口型去判断都做不到，因为就连诸星团的口型都被扭曲了。 诸星团似乎也意识到了语言传递信息出现的异常，他眉头紧锁，转而在海野澪面前摊开手掌，试图用奥特念力凭空直接勾勒出什么。 光芒快速闪烁，线条在空中迅速延伸。 然而，那些本该构成什么的光线，刚要成形，便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般剧烈地扭曲、溶解、重组！ 文字变成大堆混乱而无法辨析的未知符號！ 海野澪都不由瞪大了眼。 虽然有些茫然，但看样子他也是猜出了赛文师父是打算將他的世界里人类所使用的一些对付怪兽的技术手段传交给他。 然而，似乎有什么存在阻隔了他的行为……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超！是智子攻击！！！ 海野澪顿感脊背发凉。 但很显然，这比智子封锁还要来得夸张得多。 “！！！” 诸星团脸上的震惊之色更是无以復加，他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惊怒与凝重。 哪怕是他，也还从未遭遇过如此诡异、如此彻底的信息抹杀。 这绝非简单的干扰，而是触及了某种更深层、更根源层面上的封锁！ 可他所要传递的只是这种程度的技术而已…… 诸星团快速进行了多次不同的尝试，但无一例外地受挫，这令他都不由露出见了鬼似的表情。 到底是什么技术手段能做到如此地步，而能做到这种地步的存在又是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封锁这个世界的人类基础科学到这种程度未免也太夸张了。 虽然满头雾水，但海野澪也还是猜得出来大抵上是发生了什么的。 但就连赛文都没有一点办法就让海野澪更感疑惑了。 师徒二人沉默地对视著，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 特训场地的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连鸟鸣虫嘶都消失不见。 “师父……” 海野澪开口，声音有些乾涩，“这是……？” 诸星团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他眼中的惊疑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的、如同磐石般的坚定所取代。 虽然他耗了一番精力专心收集了適用於海野澪所处世界人类，如特空机一类的技术，但既然这方面的尝试失败，遭遇了无法理解的封锁，但战士的意志不会因此动摇。 “看来，直接传授科学技术这条道路是被堵死了。”诸星团的声音恢復了沉稳，“但是，澪……” “哪怕没法拥有这份帮助，哪怕只有有限的力量，我相信地球也能由你们地球人自己的双手来守护。” 他顿了顿，手中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面上，发出沉闷而坚定的声响。 “而在地球人能够靠自己的力量保护地球之前，海野澪，变得更强吧，强到足以扫清一切邪恶！然后用这份力量守护好你所深爱著的人们，这是宇宙永恆的道理。” 他看向海野澪，目光炯炯，这句话不是命令，而是託付，是信任。 “你能够如此迅速地成长，摆脱过去的阴影，直面最真实的自己，有这样坚决的魄力与勇气，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做到。” 诸星团伸手重重拍在了海野澪的肩膀上，將守护的重担，將引导人类未来的光，都压在了他尚且年轻的肩膀上。 “我会的，一定会。” 海野澪没有犹豫，果决出言，重重点头应下。 “很好！” 诸星团眼中激赏的光芒更盛。 “那么，接下来变身吧！澪！” 说罢，他不再多废一丝言语，向后退去半步，將手中拐杖一丟，隨即从怀中取出奥特眼镜。 “jio！” 眼镜的双目部位释放出淬火般的光能量漩涡，转眼间包围全身，诸星团恢復赛文奥特曼的本来姿態。 【赛文奥特曼】 【身高：40米】 【体重：3.5万吨】 奥特念力·高级掌握75，集束射线80，艾梅利姆光线70，艾梅利姆还原光线65，奥特射击65，合掌光线70，链锁光束70，奥特胶囊光线65，奥特屏障70，奥特泡沫65，次元穿越69，身体火花69…… 虽然还不清楚接下来的特训是什么，海野澪也还是果断摸出怀中的进化信赖者。 看著银红巨人巍然屹立，海野澪拔剑出鞘，高举起进化信赖者。 伴隨璀璨夺目的光芒迅速凝聚、拔高，一个巍峨的流线型银灰色身躯在光辉中显现。 “胁！” 海野澪第一时间摆出作战姿態。 奈克瑟斯银灰色的身躯微微下沉，双臂交叉前后护於胸前，缓缓踱步，警惕地盯向赛文。 赛文平静地注视著如临大敌的奈克瑟斯，没有任何言语。 他巨大的身躯微微侧转，重心下沉，右臂缓缓抬起。 霎时间！ 赛文足下的地面骤然龟裂下沉！ 他庞大的身躯瞬间释放出恐怖的力量，银红色的残影撕裂空气，带起尖锐到刺耳的音爆。 数十米的距离在他脚下仿佛不存在，仅仅转眼瞬间，凝聚著沛然巨力的奥特重拳，已如同陨星贯日，朝著奈克瑟斯悍然轰来！ 没有花哨的轨跡，就是一条笔直、沉重、仿佛要贯穿空间的直线。 见状，海野澪完全没有正面阻挡的意思，不用多想都知道以他目前的实力，哪怕用奥特屏障强行去抵挡，哪怕能挡下来也够呛。 而如此迅疾的进攻之下，早有防备的海野澪断然分开交叉双臂！ 德凯魔术！ 光芒一闪，高速移动的银灰色残影间，赛文的奥特拳落了空。 左右两侧的奈克瑟斯都没有丝毫停顿。 利用赛文一拳落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那转瞬即逝的僵直，两个身影化作银灰色闪电，瞬间欺身而上！ 左侧奈克瑟斯双臂如铁钳，狠狠扣向赛文尚未收回的右臂肘关节！ 右侧奈克瑟斯则同样以擒拿之势，锁向赛文相对防御薄弱的左臂！ 二者的动作快如疾风，配合得天衣无缝，这是要將赛文的双臂同时锁死。 成功了……！ 海野澪心中刚升起一丝念头。 然而，就在两个奈克瑟斯即將触及赛文双臂的剎那！ 赛文那看似因出拳而略微前倾的巨大身躯，骤然以一种违背物理惯性的方式，极其微小却精准无比地向后“滑”了半步。 这半步恰好让奈克瑟斯那志在必得的擒拿，仅仅指尖擦过了他臂甲的边缘。 就在招式落空、身体因惯性微微前冲的瞬间。 赛文身体骤然回位，双臂如同早已蓄势待发的攻城锤，没有任何徵兆地带著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猛地向攻来！ 一记凌厉至极的拉拽，令两个奈克瑟斯狠狠撞在了一起！ “唔！” 左侧的奈克瑟斯本体发出一声闷哼。 分身被强行击溃带来的能量反噬和精神衝击，如同重锤砸在他的识海深处！ 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迟滯！ 余势未消！ 赛文又攻来一击，那恐怖的腿风如同实质的钢鞭，擦著奈克瑟斯本体因反噬而微滯的身体扫过！ …… …… 第135章 奈克瑟斯VS赛文 奈克瑟斯险之又险地克服身体的滯涩感后仰躲过擦身而过的鞭腿击胸，但顷刻间他便意识到自己落了圈套，但显然为时已晚。 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赛文左腿化作一道凌厉的火红弧光，变线直踢奈克瑟斯毫无防备的头部。 时机刁钻，角度狠辣！ 躲闪已然绝无可能！ 但海野澪凝眸一瞪，一道半透明中带著奇异虹彩的菱形壁障，毫无徵兆地在奈克瑟斯头部前方骤然展开！ 赛文凌厉踢击狠狠击打在了这层突然展开的at力场之上。 “砰……！” 一声刺耳爆鸣炸响，at力场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恐怖裂痕！ 仅仅僵持了不到片刻，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破碎，化作漫天飞散的虹色光屑！ 然而，就是片刻僵持带来的瞬间迟滯，对於在生死轮迴中磨礪出超然直觉的海野澪而言，这已然足够！ 这意料之外的、全然陌生的防御方式是赛文始料未及的，甚至连心神都因这意外防御而出现极其短暂波动的剎那。 “喝啊！” 奈克瑟斯厉声一喝，抓准时机迅疾抬腿，朝著攻击受阻、重心后仰的赛文胸腹之间正蹬踹反击！ “砰——！！” 沉重的闷响。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轰在赛文的胸腹之上。 “呃啊！” 赛文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失去重心的巨大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跌去。 局势逆转，奈克瑟斯却没有拉开的打算，反而乘胜追击，追身袭去的同时，即刻抬起左臂奈克瑟斯武装，在潮水般的波动中转变为红色青年形態。 奈克瑟斯迅疾矮身错入赛文空档，猛地发力便要低位扫踢踉蹌不稳的赛文的右腿，要彻底让他跌倒在地。 成功了！ 可赛文却似乎正有意於此，眼见就要倒地的他双手撑地，强行借力前顶翻，顺势落腿劈砸向奈克瑟斯。 海野澪不敢硬接，与赛文以伤换伤吃亏的只会是他，双臂前顶作挡同时后退躲闪，而赛文藉此机会成功起身。 落地后赛文低扫顺势转身，摸地后旋踢来！ 赛文利用这种转身加快踢腿的力道对奈克瑟斯造成巨大衝击力。 遭此沉重一脚的海野澪，只觉双臂阵阵发麻，连连后退试图拉开身位，甩了甩手臂。 可赛文没有放过他的打算，反而趁著奈克瑟斯中门大开的时机，穷追不捨连续出拳追击。 奈克瑟斯显然不肯让赛文就这么展开连绵不绝的凌厉攻势，毫不犹疑地砸去头槌。 赛文抬臂挡下头槌，但他才放下右臂，奈克瑟斯又是一次头槌旋踵而至。 赛文按头拦下头槌重重推开奈克瑟斯，隨即低位侧蹬向他。 文那记沉重的低位侧蹬，如同攻城锤般狠狠踹在奈克瑟斯的支撑腿外侧。 “砰！” 沉闷的撞击声，奈克瑟斯只觉左腿外侧剧痛传来，一股巨大的横向衝击力瞬间破坏了他的平衡！ 他闷哼一声，银红色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侧面踉蹌歪倒。 海野澪双目紧盯赛文，旋即明白了赛文这是要將他逼入地面战。 果然！ 赛文橙黄色双眸厉芒一闪，根本不给奈克瑟斯调整的机会！ “dua！” 在奈克瑟斯失衡倒下的瞬间，赛文庞大的身躯如同猎豹般猛地扑压而上，动作迅猛！ 海野澪心中警铃大作，双臂奈克瑟斯武装闪起光芒，他双手凭空一划，矩形光壁凭空显现。 奥特新屏障！ 赛文的扑击被挡下的即刻，海野澪不等赛文砸肘落下，拧身一甩，將推著的奥特新屏障与赛文一起拋了出去。 赛文那沉重的身躯，竟真的被这巧劲带动，身不由己地脱离了地面，朝著远处一片布满嶙峋巨岩的山坡呼啸著砸去！ “轰隆隆隆——！！” 赛文庞大的身躯如同陨石天降，狠狠砸进了那片岩石山坡。 瞬间地动山摇，无数巨岩被撞得粉碎、崩飞。 霎时烟尘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將赛文的身影完全吞噬。 奈克瑟斯抬起手掌，狂躁旋动的光子俄顷凝作高速旋转的圆锯光刃。 “胁！” 隨著奈克瑟斯甩臂一拋，飞向烟尘中身形模糊的赛文。 然而下一刻寒芒一闪，锋利的鏢斧轻易斩开奈克瑟斯拋来的八分光轮，衝破炸开的火花与烟尘，旋斩向了奈克瑟斯。 海野澪见此，没有闪避的打算，毕竟若是闪避，反而可能会遭到出乎意料的偷袭，就同先前的迴旋鏢特训一般。 只见奈克瑟斯浑身散出红光，朝向飞来的冰斧伸直左臂。 气场幻影！ 同时海野澪集中心力，释放奥特念力，与果不其然对冲而来的赛文的奥特念力对抗。 但是不出所料，要与赛文的奥特念力正面对抗，他还是差了太远。 顷刻间，海野澪便察觉到与赛文的念力抗衡岌岌可危，而下一瞬赛文银红色的身影衝出烟尘。 “咿呀！！” 赛文一把攥住滯留於空难进分毫的冰斧，发力一推將玄之又玄的气场幻影切割成溃散的破碎光影。 哪怕赛文不动用光线技，硬实力差距果然仍旧是太大了。 但即便如此，海野澪也没有一丝一毫投降认输的想法，既然赛文师父没喊停，那就毅然决然地用尽全力打到底！ “切啊！” 距离已经太近，来不及躲闪，奈克瑟斯双臂奈克瑟斯武装一闪，向前一推，光芒凝聚成圆形护盾挡在了他的身上。 但在冰斧斩来时，圆形护盾甚至没能抵御多久便崩碎开来！ 但爭取出的这点时间已然足够，哪怕掌控程度还太低，但海野澪也已经蓄势已久了。 赛文攥著冰斧进一步挥斩而来之际，金光自奈克瑟斯胸前的核心计量器一闪，冰斧却斩在了时空间屏障之上，霍然扭曲、变形，即刻被诡异地弹开！ 目前来讲，这一招要运用於战斗中，对海野澪来说，在能量与体力方面的消耗都相当大。 经歷刚刚一番战斗，现在又使出了这招，胸前的核心计量器也已然剧烈闪烁起了红光。 此刻儼然已是使出杀招的关键时刻了……！ …… …… 第136章 层叠光线·风暴 赛文的冰斧被诡譎的时空间屏障强行弹开，轨跡歪斜地旋飞出去，深深嵌入远处岩壁，兀自嗡鸣。 赛文庞大的银红身躯因这常理之外的斥力而重心不稳向后趔趄，橙黄色的巨目中，隱隱能看出惊愕之色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前所未有的涟漪！ “喝呃……！” 奈克瑟斯蓄起湛蓝光芒的双臂奈克瑟斯武装倏然相碰，隨即拖曳著电弧缓缓拉开。 就是现在！ 海野澪的心气在能源核心急促闪烁的红光警报中，如同被点燃的引线般炸开！ “啼呀！！！” 奈克瑟斯此刻全力以赴，倏然组成l型的双臂释放出湛蓝光能化作湮灭奔流轰击向身形不稳的赛文！ 层叠光线·风暴！ 面对这凝聚了海野澪全部、甚至再度超越了海野澪过往极限的最终一击，赛文所有的惊愕、探究、甚至一丝凝重，都在瞬间化为了纯粹炽热的欣赏。 他没有闪避！他也不打算闪避！ “——咿呀！！！” 赛文发出一声低沉而雄浑的战吼，交叠双臂霍然平展，巨大的身躯不退反进，重心如山岳般沉下！ 火花光幕状屏障凭空出现，顷刻间湛蓝毁灭洪流如同咆哮的星河，狠狠撞上了这面流淌著星火的光幕之上。 “滋——！！！” 足以撕裂耳膜的尖啸声中，层叠光线·风暴却如同泥牛入海，似乎难以撼动火花光幕分毫。 核心计量器的红光闪烁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明灭都伴隨著体內能量的急剧衰竭和肌肉撕裂般的剧痛。 极限了……真的到极限了！ 这凝聚了所有信念与力量的光线，竟连让赛文真正后退一步都做不到吗？ 海野澪的心臟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但转瞬他的信念却变得更为坚定。 他不打算採取什么小聪明，也没有任何逃避退缩的想法，既然赛文没有闪躲，那么他也不会去迴避，就这么坚持到底！ 现在看起来还完全没有一丝一毫能够突破赛文防御的跡象存在，那么便这样持续將光线释放下去。 就看看是赛文的奥特屏障能持续更久，还是他奈克瑟斯的层叠光线·风暴能坚持到最后！ “胁——！！！” 奈克瑟斯发出决绝战吼，榨取著身体內的能量，將光能再次压榨、注入双臂奈克瑟斯武装之中。 在如此心气之下，层叠光线·风暴的输出不可思议地又强盛了一寸！ 那湛蓝光辉狠狠撞在火花光幕最核心的一点上，屏障开始微微震颤著，表面那流淌的星火被能量洪流冲刷得隱隱有些明灭不定。 隨著时间的流逝，海野澪只觉一切感知变得麻木，意识也模糊不清，仿佛摇摇欲坠。 过去了多久？不知道。 何时才是个头儿？不知道。 但即便如此，唯有坚持！ “滋——咔！！！” 湛蓝辉光，死死抵在火花光幕震颤最剧的核心，屏障表面流淌的星火骤然黯淡、紊乱！ 一道细微却无比刺眼的裂痕，如同闪电般在赛文维持的屏障中央骤然绽开！ 超越极限意志的坚持，確確实实撼动了赛文那如山岳般的防御！ “呃啊啊——！！！” 奈克瑟斯爆发出更狂野的嘶吼，这裂痕如同注入濒死心臟的强心剂，將他残余的、乃至透支生命本源的能量彻底点燃！ 双臂奈克瑟斯武装光芒暴涨，仿佛要熔穿自身一般。 层叠光线·风暴的输出功率竟在这极限之上，再次强行拔升，不再是泥牛入海，而是化作咆哮著誓要凿穿堤坝的决胜洪流！ “咔咔咔——！！！” 裂痕如同活物般疯狂蔓延。 瞬间，蛛网般的恐怖纹路遍布了整个火花光幕。 赛文的奥特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那流淌的星火忽的熄灭、飘散，赛文身前那坚韧无匹的火花光幕，终究无法承受这超越极限、燃烧意志的终极衝击。 而奈克瑟斯这一击层叠光线·风暴顷刻破开了那火花光幕状屏障，直奔向赛文的胸膛！ 没有绚烂的光屑，只有毁灭性的能量衝击波呈环形、如同实质的巨锤般猛然炸开！ 而赛文那如山的身躯首当其衝承受下了这衝击的威力！ “唔——！！！” 赛文迸出一声压抑著巨大衝击的闷哼，胸前犹如太阳能板的银甲瞬间留下了焦黑的能量灼痕，裊裊金芒升腾而起。 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贯入了他的躯体，將他那庞大的、稳如山岳的身形，硬生生推得向后滑退！ “嗤啦啦——！！！” 银红的双脚如同烧红的犁鏵，在破碎的大地上犁出两道长达数十米、深可没膝的恐怖沟壑。 碎石在巨力下化为熔融的岩浆，又被瞬间冷却成琉璃状。 赛文每一步后退，都伴隨著大地的剧烈震颤和岩石的悲鸣。 强光渐熄，烟尘如同巨兽吐息般翻滚瀰漫。 奈克瑟斯保持著l型的发射姿势，但双臂的光芒已彻底黯淡，奈克瑟斯武装上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胸前的核心计量器，先前那急促闪烁的红光此刻已然变得缓慢。 伴隨著沉重的心跳声，他巨大的身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骼，剧烈地晃动著，隨后向前扑倒。 “扑通！” 单膝重重砸地，溅起一片碎石尘埃。 银红色的身躯颤抖著，胸腔的每一次起伏都给他带来肉体撕裂般的痛楚。 视野边缘被黑暗侵蚀，身体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水，维持形態本身仿佛都成了酷刑。 光芒一散，奈克瑟斯从红色青年形態褪变回了幼年形態。 他试图抬头望向赛文的方向，脖颈却僵硬得如同锈死的齿轮。 烟尘缓缓沉降。 赛文的身影在烟尘中逐渐清晰。 他缓缓低下头凝视著银甲上的焦痕，灼热的能量残留仍在微微闪烁。 橙黄色的目光抬起，穿过瀰漫的烟尘，落在那单膝跪地、心跳缓慢、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徒弟身上。 那目光中，惊异早已沉淀，翻涌而起的是如同熔岩般滚烫、几乎要满溢而出的欣慰。 他没有说话，迈开步伐。 那巨大的银红身影最终停在了奈克瑟斯面前。 他俯视著力竭的徒弟，右手带著沉甸甸的认可与无言的力量，缓缓抬起，隨后轻柔、却也无比坚定地，落在了奈克瑟斯颤抖的肩膀上。 “你做得很好，非常好。” …… …… 『层叠光线·风暴69』 第137章 存在 模糊的视野渐渐聚焦。 海野澪睁开双眼，反应过来自己这是昏迷过去了，而自己现在已经脱离了变身状態，正躺在地上。 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却意外地没有感知到什么不適感，反而浑身轻鬆，那股透支生命般的枯竭感也奇蹟般地消退，仿佛从未发生过。 他不由看了眼自己的词条—— 『生命力59』 上一回在可能是那位大人但是那位大人不太可能的不知名“沙福林”的帮助下重生后，烧光的生命力也是重返了89。 而与美菲拉斯星人一战后烧掉了30，所以…… 嗯，没有变化。 看样子在这里生命力的確是能隨便烧了，这一回修行的主题看来就是適应红色青年形態和儘可能尝试突破极限了。 对於体力不支就氪命，对此，两周多的时间下来海野澪也是习惯了。 条目模块升级后，他也是有观察过普通人的生命力词条，结论便是一般情况下普通人的这一词条极限大概会“15”左右，多数都在“10”这个数值以下，年龄越是大，这一数值便越小。 也就是说，哪怕打一场烧掉三条命，他现在也还剩將近六条命有的活，並且时不时系统还会给他补补，也是够他使的了。 但即便如此，海野澪还是很清楚得不断提升硬实力，少氪命为好，这一次能够不消耗生命力提升实力的机会也是难得可贵，必须好好珍惜。 於是海野澪即刻便坐起身来，第一反应便是寻找诸星团的身影，儘快进入下一场特训。 视线微移，很快便定格在身旁盘坐著的中年男人身上。 场景似乎来到了一处海岸石滩上，他就静静地坐在崖边，背对著海野澪。 海野澪张了张嘴，喉咙也没有什么乾涩感，很是轻鬆地便说出了话语： “师父，我昏过去多久了？” 诸星团回过头，一对明眸看向海野澪，低沉而平稳的声音如同磐石般响起： “五分钟。” 海野澪微微一怔。 仅仅五分钟？ 那种身体和精神被彻底掏空、仿佛在死亡边缘游走的痛苦体验过后，仅仅五分钟就彻底恢復了？ 真是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的恢復速度。 “这一回……”诸星团的声音继续传来，“这片空间带给你的增益，看样子成效不错。” “这里真是充斥著古怪之处，但可以確定的是，澪，这片空间对你没有恶意，或许更该说是……它似乎在保护你。以一种超越我理解的方式。” 诸星团拧起了眉头，似乎这个问题让他相当费解。 “保护……？” 海野澪微微一怔，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就在你昏迷的时间里，我试图追溯那封锁了知识传递的源头，然后，我便感受到了一种……或许该说是『视线』？” 诸星团的目光並未完全落在海野澪身上，而更像是穿透了他，那明亮坚毅的眼眸中，闪烁著锐利光芒，也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视线？” 海野澪的心臟猛地一跳，他隱隱察觉到这与他一直觉得古怪至极的这个大杂烩世界有著至深的关联。 “哪怕是我，也搞不清楚那是什么，並且，那或许不该说是我所追溯到的，而更像是这片空间里的那道声音中转后，让我感受到的。” 诸星团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身边的拐杖： “那视线或许在你的世界里无处不在，却又无跡可寻。它时时刻刻笼罩著你所处的世界，澪。像一层无形的穹顶，或者该说是……一张精心编织的巨网。”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恰当的词汇来描述那超越常理的感受： “那是一种……更庞大、更根源、更接近『规则』层面的『存在』的注视。它並非时刻聚焦於你，但它对整个世界的『状態』，有著绝对的掌控欲。” “这就是师父你先前无法直接將科学技术信息转授给我的原因？” 海野澪很难不这么作出猜测。 可对於海野澪的这一猜想，诸星团却只是摇了摇头： “我开始时也是这么认为，但现在我觉得它並没有在你的世界实施诸如封锁知识，禁錮科技树，將文明的发展轨跡牢牢限定在某种设定的『安全区』內之类的行为……” “恰恰相反，这么做的是你正所处的这片空间中，掌控著这里的存在。任何试图突破这层枷锁的尝试，都会被它抹灭或扭曲，就像我们遭遇的那样。” 诸星团说到这时，却让海野澪更为困惑了。 但转念，海野澪便理顺了其中的因果，皱了皱眉，开口道： “也就是说，这片空间在帮助我成长的同时，规避著那不知道是什么的上位存在的观测？” 想到这时，海野澪不免去想那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存在？ 能令赛文师父和其他一眾强者，乃至极可能是诺亚之光的系统都束手无策到这种程度…… 隨著这样的念头蔓延下去，忽然，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海野澪的尾椎骨窜上头顶！ 海野澪猛然回想起与美菲拉斯星人一战的最后，那清晰地烙印在他识海之中冰冷、疲惫却又带著某种奇异复杂情绪的嘆息—— “要试著揣测其他存在的意图可是件很辛苦的事情啊。奈克瑟斯，我希望你能理解。” 它说的存在会是这个吗？ 这会是它停手的真正原因吗？ 美菲拉斯星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情况吗？ 又或者说，美菲拉斯星人从一开始，它的真实目的便不是它所表现的那样？ 它真正想做的事情，只是试著探寻这样的疑惑？ 这会是真相么？还是说这些都只是他想多了而已？ 难道是说那上位的存在不打算让他的旅途到此结束？可理由呢？ 一次次落入险境，却又他能够一次次成功活下来，也都是那存在所操纵著的、引导向的结果？ ……？ 太多、太多的问题一瞬之间化作洪流轰击在他的大脑里，將一切思绪搅得乱七八糟。 海野澪完全都不知道该从哪个问题开始思考了，头脑里儘是紊乱，连恐惧都没有了存留的余地。 “？” ——这已经是海野澪此刻唯一的念头了。 …… …… 第138章 虚构 “也就是说，这片空间在帮助我成长的同时，规避著那不知道是什么的上位存在的观测？” 面对海野澪这样的疑问，诸星团也是作出了回应： “或许正是如此。就像澪你记忆中，无论是你生活中所遇见的那些人们，还是我、艾斯又或是其他更多强大也好、弱小也罢的存在，都只是你前世某部影视作品中的虚构角色一般……”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恰当的词汇来描述那很可能令海野澪难以接受的猜测： “这令我不禁怀疑，这片空间所规避的，不能直接告知我，以至於要以这种形式让我窥见一斑的存在，或许正是这种敘事层面的上位高维存在……这也让我无法確定，此刻你与我的对话，甚至是我们的所思所想，在那样的存在面前，有著秘密可言吗？” “所以说……我……可能会是虚构的？” 这样的问话出口后，海野澪却没有感到恐惧抑或难以置信之类的情绪，反而是出乎诸星团意料的坦然。 一种好似早有料想的坦然，如同退潮后裸露的礁石，清晰地浮现在他眼中。 这平静，反而让阅歷丰富的诸星团感到相当意外。 诸星团看著海野澪那双澄澈、甚至带著一丝洞悉的目光，沉默了片刻。 “……澪，你会为之感到恐惧吗？” 诸星团还是问出了这一问题，他想要知道海野澪的回答。 “也许吧？” 海野澪直视诸星团明亮的双眼，没有否定，而是用这种方式回应，嘴角浮现出一抹极浅、却异常清晰的弧度。 不是苦笑，而是超然的豁达。 “从一开始时我就想过，为什么偏偏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些磨难，肩负起这些责任？这个充斥著虚构角色与虚构生命的世界里，我会不会也是虚构的？既然如此，我有必要抗爭下去吗？前方等著我是会不会只是无休止的战斗？我会不会只是个同过去的红超人一样，被困在镜头里的可怜鬼……？” 海野澪娓娓述说，没有悲哀，也没有歇斯底里。 他只是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 “那时候，我害怕自己会再次死去，害怕无法自己肩负使命，害怕自己守护不住这个世界的万家灯火……更害怕，我的战斗是无休止境的孤苦奋战，而战斗结束之后迎接我的是世界的崩塌。” 掌纹清晰，带著一次次磨礪后留下的茧，皮肤下血管的搏动沉稳有力。 他轻轻握了握拳，感受著肌肉的收缩，骨骼的硬度，血液奔流的温热。 然后，他的手指移向自己的胸膛，隔著衣物，按在了心臟的位置。 咚…咚…咚……！ 心跳的律动，透过胸腔，清晰地传递到指尖。 那是生命的鼓点，是存在的证明。 “也许在某个无法想像的层面，我与一切都只是『故事』。我的记忆，我的痛苦和挣扎，我的坚持，我的前世……甚至於我的真心，都可能是『设定』的一部分……” “又或者说另一种可能，我只是如楚门一般的真人秀主角。” “无论如何，对我而言，都不重要。” 他的声音平静得如同深潭，却蕴含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师父。” 他直视著诸星团的眼睛，那燃著光的双眸坚定不移，仿佛要刺破笼罩这古怪世界的迷雾： “这心跳，是真的。” “这每次战斗后撕裂般的痛楚，是真的。” “我耗尽力量守护他人时，心中涌起的信念，是真的。” “以及在这里，我所得到的教导，期许和信任，也都是真的。” “还有……” 海野澪的指尖微微用力，按在心口，语气斩钉截铁： “我这颗想要打破桎梏、守护所珍视一切的真心——它燃烧著，也是真的！” “哪怕我真的只是个虚构的角色，抑或生活在一个充斥著虚假的世界里，我也会用真实的意志去詮释我真实的存在。” 诸星团凝视著海野澪。 海野澪按在心口的手指並未放下，仿佛正將那蓬勃跳动的心臟，那不屈意志的源泉，牢牢烙印在掌心。 “恐惧也好，迷茫也罢，我都不会退缩，不会闪躲。我会活著，活下去，做好只有我才能做到，且只要是我就一定能做到的事。” 没有虚张声势地拔高音量，海野澪只是波澜不惊地將胸腔里灼灼燃烧的真物倾吐而出。 “如此一来，我就放心了。” 诸星团刚毅的脸上极其难得地展露出卸下所有严肃的真挚笑意，他微微頷首，开口说道： “哪怕世界末日可能就在明天，也可能在一百年之后，但到了那一天，我希望全人类都可以有尊严地活下去。” “宇宙也好，地球也好，任何世界，总有正义的存在。澪，我相信那会是你。” 承载著千钧的信任与託付，诸星团宽厚的手掌落在了海野澪的肩上。 “或许真的存在著那样愚弄一切的『神』，从今往后，面临一次又一次苦难的人类也可能会踌躇、会犯错……但，澪，我希望你能，也相信你会一直爱著人类。” 海野澪静静地听著，肩上传来重量和温度，却偏偏是这句话让他有些恍惚。 “爱著人类吗？” 海野澪还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能够去爱鲜活具体的一部分人，能够去爱作为整体的人类中的一部分…… 可捫心自问，海野澪能够理解，但做不到去爱人类丑陋的一面。 赛文面对人类的丑恶面时，却能无限包容，以至於趋近溺爱的程度。 赛文就是如此，深深地爱著人类。 而人类从未停止过犯错，犯同样的错误对人类而言已是常態。 所有今天的事情，其实都是昨天的事情，亦是明天的事情。 人类就是如此，將重复的错误刻入歷史的年轮，如同西西弗斯永无止境的苦役。 海野澪能够为了那些真善美挺身而出，可当部分人展露出丑恶的一面时，他恐怕做不到像赛文那般面对人类的贪婪、愚昧、自相残杀，甚至是对守护者自身的背叛与伤害时，都去施予包容。 诸星团似乎看出了海野澪的纠结，他只是摇了摇头。 “澪……”诸星团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守护本身，已是足够沉重的爱了。” “去爱人类，不需要你违逆自己的本心，去拥抱无法拥抱的黑暗。你守护的，是人类的『可能性』，而非他们所有的『现实』。人类总是在犯错，却也会不断进步，请相信人类，人类也会回报你，不会让你就这么孤独地战斗下去。” 诸星团移开了放在海野澪肩上的手，可那双明亮的星眸里的情感却始终如一。 “孤独，不该是你的归宿。” 第139章 审判人间的神明 东京都港区上空夕阳的余暉早已褪尽，海风裹挟著咸腥与都市特有的尘埃气息。 海野澪站在一座摩天大楼的楼顶。 夜风凛冽，吹拂著他略显凌乱的发梢，下方是如同熔金流淌的都市灯河。 巨大的屏幕占据了不远处另一座建筑的半个侧面，在奥特视力的增幅之下海野澪眼中的画面清晰得几近刺眼。 “奥特曼前往各个国家，从攻击到让这些国家瘫痪所需要的时间——” 屏幕里，坐著一位与海野澪长得一模一样的傢伙。 那“海野澪”穿著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脸上没有任何属於奈克瑟斯的悲悯或守护者的温和，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漠。 他微微抬著下巴，眼神扫过下方环绕而坐的各国代表，如同俯瞰螻蚁。 冰冷、清晰、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入夜空，也狠狠砸进海野澪的耳膜： “2分57秒。” 冰冷的数字如同审判的锤音落下。 藉助奥特听力听清屏幕里的傢伙在说些什么的剎那，海野澪的眼角都不由猛地一抽。 “？” “海野澪”刻意停顿，让那令人窒息的悬念在死寂的会场中发酵。 所有代表的脸上都凝固著惊愕、困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他们显然从未预料，这位一直默默守护地球的光之巨人，首次正式与人类最高层对话，竟会是这样的开场。 “也就是说，事实上，如果是奥特曼的话 不需要3分钟——” 屏幕上那个与海野澪面容一致的存在，嘴角向上扯动了一下，勾勒出一个毫无温度、充满绝对掌控感的弧度，傲慢的姿態显露无疑， “就能完成对地球的侵略。” “保留人类基本生存条件的同时，让全体人类从现代社会，彻底倒退到石器时代……” 他微微摊开双手，仿佛在展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平淡得令人毛骨悚然： “对我而言，就是如此轻而易举。” 话音落下的瞬间，屏幕上的画面骤然切换！ 画面剧烈晃动，充斥著刺耳的警报尖啸、建筑崩塌的轰鸣、以及绝望的哭喊尖叫。 视角似乎是高空俯拍，地点標註著刺目的文字：西耶路撒冷。 那道银灰色的巨人身影——奈克瑟斯奥特曼，此刻正悬浮在曾经圣城的废墟之上，犹若审判人间的神明。 而显然，这则视频是祂刻意默许这里的人们保留下来的。 只见他双臂隨意抬起，指尖甚至没有凝聚光线的姿態，只是轻轻一划—— “嗡——！！！” 数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空间的巨大无形力场如同天神投下的惩戒之矛，精准地贯穿而下！ 祂只是身处西耶路撒冷，可破坏却覆盖了脚下的这一整个国家。 罗滕贝格发电厂、阿沙利姆发电厂、海法港、本古里安国际机场、海水淡化厂、卡法泽卡里亚…… 画面中，代表现代文明基石的大型发电厂集群在力场衝击下如同纸糊的模型般连环殉爆，巨大的蘑菇云裹挟著烈焰冲天而起，瞬间遮蔽了半个天空。 高压电网枢纽塔如同被无形巨手扭断的麻花，爆裂出致命的电弧狂蛇，在城市上空疯狂舞动。 紧接著，奈克瑟斯微微低头，明亮的眼眸中光芒一涨。 一道无形的、覆盖范围极广的强电磁脉衝如同灭世的潮汐，以祂为中心嗡鸣著扑向四面八方。 画面中，所有依赖电子系统的现代战爭机器的反击一律哑火—— 喷吐火舌的飞弹发射车瞬间哑火、才起飞的战机便如同折翼的鸟儿翻滚著坠落、雷达屏幕上代表友军和威胁的光点瞬间消失，只剩一片绝望的雪花噪点。 整个国家的战爭神经，在剎那间被彻底切断、瘫痪。 通讯中心、交通枢纽、政府指挥节点……所有象徵著国家意志和抵抗能力的节点，在接下来不到五秒的毁灭性打击中，如同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崩溃、湮灭。 火焰吞噬著城市，浓烟遮蔽了一切光亮，大地在哀鸣。 曾经繁华的街道变成了燃烧的废墟，代表著现代文明的钢铁丛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而下一刻—— 无数枚搭载著人类终极威慑力量的核飞弹倾巢而出，拖著长长的尾焰，带著这个国家最后的悲鸣，撕裂浓烟，目標纷纷直指空中那银灰色的神明。 可奈克瑟斯对此，甚至没有移动分毫。 祂只是抬起手，朝向那呼啸而来的袭击，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架势。 祂只是平静地五指对著那枚承载著人类绝望的核飞弹，凌空轻轻一捏——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狂暴的衝击波，更没有预料中呼啸的高温。 一切仿佛都被隔绝开来。 顷刻间，整个天空，骤然亮如白昼！ 屏幕瞬间被一片灼目的、毁灭性的纯白所占据。 光芒持续了几乎令人心臟停跳的数秒，才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 屏幕重新恢復画面。 空中，奈克瑟斯奥特曼悬浮依旧，银灰色的身躯在爆炸余烬的映照下流转著冰冷的光泽，毫髮无损。 天空只残留著一圈圈扭曲的空间涟漪，和几缕迅速消散的、诡异的能量余暉。 画面下方，一行冰冷刺目的血红色大字如同最后的墓志铭般浮现： 武装力量完全瘫痪，国家机能彻底终止。 耗时：25秒。 视频戛然而止，屏幕定格在那行血红的文字上，然后迅速黑屏。 只留下巨大的、冰冷的背景，映照著东京港区繁华却死寂的霓虹光彩。 看著这则极短的视频里所展现的內容，才脱离修行空间飞回到日本没多久的海野澪瞠目结舌。 不是……哥们！？ “……你是奈克瑟斯，那我是谁！？” 海野澪如遭雷击，眼角余光中的倒计时还没有任何跡象，紧隨著袭上脑际的是难言的愤怒。 借著他海野澪的身份，还冒充奈克瑟斯奥特曼搞灭国这种事情。 而且从对方挑选的目標足以看出，这混蛋显然是精心谋划过，目的极可能是挑起人类內部矛盾的声音，同时引发恐慌与对奈克瑟斯奥特曼的恐惧…… 显而易见，对方的规划相当长远。 毫无疑问，虽然还不清楚到底是谁干的“好事”，但这一定都是宇宙人的阴谋！ …… …… 第140章 並不乐意成为神明 一片狼藉的监控室內，刺鼻的烟尘混合著烧焦的糊味瀰漫在空气中。 破碎的屏幕、散落的文件、歪倒的椅子，无不诉说著不久前爆发的衝突…… 又或者说，单方面的压制。 “老实点，把监控给我调出来。” 海野澪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他心中无奈地暗嘆了口气，但表面上还是冷著那张脸，目光仍如刀锋般扫过眼下几名瘫坐在地、脸色煞白的公职人员。 无形的压力，让他们连手指都在颤抖个不停，只得哆哆嗦嗦地操作起仅存的几台尚能工作的设备。 屏幕闪烁，隨著海野澪的要求，调取的监控录像被不断放大、拉近、逐帧解析。 他的视线紧紧咬住每一帧掠过的画面，试图从中榨取出任何可能的线索。 接下来的时间里，据他现在所了解到的信息，那个冒牌货“海野澪”是突然向各国发送简讯后，劫持了各国领导人，强行展开了那场国际会议，並发表了那番宣言。 然而，自那场惊世骇俗的会议之后，这个冒牌货便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再不见半点涟漪。 人间蒸发，音讯全无。 海野澪从监控录像中发现，“海野澪”並非没有使用瞬间移动或空间传送之类的能力或技术，而是从高空降落，离开也是飞向天空。 录像从头到尾，没有捕捉到任何“海野澪”变身为奈克瑟斯奥特曼的画面。 而在西耶路撒冷製造那场毁灭性袭击的“奈克瑟斯”，其出现方式同样突兀—— 甫一现身，便已是那银灰色巨人的姿態，没有任何变身过程可供追溯。 线索少得可怜。 海野澪抬手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额角。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行动乾净利落，几乎抹去了所有能直接指向其真实身份或技术路径的痕跡。 虽然海野澪能够肯定对方极有可能是宇宙人，但宇宙人那么多，他又怎么知道是谁？ 扎拉布星人？萨洛梅星人？又或者別的什么？ 但凡是有能力偽装成人类、製造出奥特曼大搞破坏的现象的存在都有可能，海野澪完全没法肯定地说是谁。 这口奈克瑟斯干涉人类內部矛盾，破坏人类正常歷史进程的黑锅他是非背不可了。 也就比赛文为了人类搞种族灭绝好些…… 但哪怕这些都不是海野澪做的，他也並不打算澄清些什么。 只因为没有必要。 多说多错，越描越黑。 任何解释现在这种情况下都只会是徒劳。 恐慌与愤怒足以淹没人群的理智，任何来自“海野澪”的声音，都会被解读为新的谎言或威胁。 而另一部分人群更是只会对他的一切盲目追崇，將他的言语理解成另外一番面貌陶醉其中，把他当成人类的大家长。 当下人们所有的恐惧都来自无法理解的强大，只要他奈克瑟斯存在於此，人们的恐惧就不会消除。 这种恐惧只会渐渐带上“信仰”的面具，被粉饰成对名为“奈克瑟斯奥特曼”的神明的盲目崇拜。 他不想成为神明，但儼然眼下由不得他。 那罪魁祸首的目的或许正是如此吧，让人类不信任奈克瑟斯，將奈克瑟斯视作异类，捧上高不可攀的神坛…… 但是，即便如此，海野澪现在很不爽，非常不爽。 他现在打算做的事情其实並不复杂，恰恰相反，非常简单—— 把老鼠般藏匿起来的敌人揪出来，然后狠狠暴打一顿！ 灰给你扬咯！ 但思路简单，过程却很是麻烦。 他不清楚对方的实力，虽不用在意人类这边的干扰，毕竟人类当下的科技水平，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毫无威胁可言。 但反过来说，这也意味著人类的力量，在此刻对他追查真凶毫无助益。 他不由想起赛文师父对他说的话—— “请相信人类，人类也会回报你……” 可眼下，人类能回报他什么呢？ 海野澪很无奈，光是这会儿的功夫，网络上的舆情早就爆炸了，比旱厕点炮仗还夸张，是一整个世界的化粪池炸出名副其实的粪海狂蛆的这种级別。 还帮助他呢，別暗地里和哪个宇宙人里应外合，偷摸著给他造个大爹出来，就够他欣慰的了。 这件事，终究只能由他独自一人背负著，他不在乎全世界的敌视与误解，他会把问题彻底地解决掉…… 嗯？ 海野澪紧蹙的眉峰忽地一松，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话又说回来，似乎，也不能完全这么说？ 他眨眨眼，突然是想起个人—— 一个戴著大號黑框眼镜的小小身影。 “……怎么差点忘了！” 他一锤手心，嘴角不由勾起。 找柯南帮忙搜集线索，协助推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海野澪心中迅速漾开一圈圈涟漪。 下一刻，他的身影从监控室內瞬间消失，徒留一群彼此大眼瞪小眼的公职人员，和趴地上呼呼大睡的一眾武装警察。 不过，此刻虽然夜色未央，但小学生柯南恐怕早被逼著上床呼呼大睡了。 眼下情况也没紧迫到要来一出“柯南亦未寢”的地步。 急也无用，他再多搜集些线索，待到天明再议也不迟。 时间悄然流淌，指针滑向凌晨五点半。 窗外，都市的灯火尚未完全褪去，但深沉的墨蓝已在天际线悄然晕开。 忙碌了一晚上的海野师傅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將胸中翻腾的杂念压下。 此刻，他才回到家。 在把埋伏在他家別墅里的一帮子武装人员全给强制入睡，丟出家门后，他心累的瘫在沙发上。 “唉，真是没睡懒觉的命……” 自觉是不可能睡得著觉的海野澪一个鲤鱼打挺起了身，甩了甩昏昏沉沉却毫无睡意的脑袋，换上身宽鬆的运动休閒服便又出了门。 是时候晨跑，也顺带著算是吹吹风，醒醒脑子了。 短短两周多的时间里，他已经习惯於每天凌晨的基础锻炼了。 能有一段清静的时间放空大脑，这样的时间还能对转换思路有所帮助，对他而言也是难得可贵，不得不珍惜。 按著既定的身体节奏，他沿习惯的路线，向著河边慢跑。 可时间没过去多久，他就被一声呼唤搞得错愕回头。 “蹲家……！” 海野澪与那张呆萌可爱、正露出惊喜之色的俏脸面面相覷…… …… …… 第141章 温柔到骨头深处的人 城市尚未完全甦醒，只有路灯在薄雾中投下昏黄的光晕，河面泛著幽暗的微光，世界呈现出一种难得的静謐。 海野澪视线所及，几步开外，站著同样穿著运动服、额角还带著细密汗珠的由比滨结衣。 那张总是元气满满、带著点天然呆的俏脸上，此刻正绽放著纯粹的惊喜，她脱色剂染成的棕发在晨风中曳动，一对美眸就这么望著他。 偶遇么？ 在由比滨结衣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海野澪没有看到预料中的恐惧、疏离或是厌恶。 他转过身的那一刻，是做好了这样的准备的。 但事实却是没有。 “汪！” 一声欢快的犬吠响起，伴隨著狗绳挣脱的轻响。 一道棕色的影子如同离弦之箭，带著能把人扑倒的热情，直衝海野澪而来。 “啊！萨布雷！等等！別又这样！” 由比滨结衣手忙脚乱地去抓那只小狗，却扑了个空。 海野澪笑了笑，矮身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扑进怀里、兴奋得尾巴摇成螺旋桨的萨布雷。 小狗湿漉漉的鼻子蹭著他的下巴，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嚕声，热情地舔著他的脸颊。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它真是和它的主人一个样…… 或许更该说，她的主人才是更像小狗的那一个。 “还是这么黏人啊。” 海野澪略显无奈地嘟囔著，揉了揉萨布雷毛茸茸的脑袋，接著便把它放下了。 “真是的，萨布雷！” 由比滨结衣嗔怪地搓搓爱犬的脑袋，重新系好牵引绳的扣环。 全世界都在恐惧、猜疑、唾骂，或者盲目崇拜那个视频里的“海野澪”。 而眼前的结衣，却仿佛活在另一个平行时空，一个没有奈克瑟斯、没有那场宣言、没有灭国暴行、更简单更纯粹的时空。 在她眼中的“蹲家”到底是什么样的？ 海野澪不清楚。 他几乎没有经过思考，就將话语脱口而出： “由比滨……你已经知道了吧？我啊，是奈克瑟斯奥特曼这件事……” 晨风带著河水的微凉气息拂过，天光未明，河面仍倒映著城市夜间未曾熄灭的霓虹，城市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隱若现，將光亮模糊成一簇簇亮片般斑斕的光点。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河堤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看著眼前的女孩，看著她的脸庞试图在上边找到吃惊、闪躲或是退缩的神態。 可是，仍然没有。 “嗯！” 由比滨结衣听到海野澪的话，只是毫不犹豫地重重一点脑袋，露出真挚灿烂的笑容： “一开始在新闻上看到时，虽然超级吃惊来著，但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啊……果然是这样呀』的感觉呢。”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某种奇异的篤定，仿佛这惊世骇俗的身份在她眼中，只是“蹲家”眾多特质中一个理所当然的註脚。 “你不害怕我么？这样一个会在全球人面前口吐暴言、做出暴行的傢伙。” 哪怕那並不是他说的、做的，哪怕海野澪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是出於什么样的心理才会说出这种话，但他还是这么说了。 由比滨结衣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她微微歪头，看著海野澪，那双总是泛著点傻里傻气的大眼睛，此刻却异常地明亮和认真。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向前走近了一步，微微仰起脸，直视著海野澪那双在晨光熹微中显得有些深邃、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紧张的眼睛。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清晰地敲击在静謐的河堤上，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天真的篤定： “可是，那个傢伙才不是蹲家你吧？” “为什么这么篤定？或许我不是人类呢？是宇宙人之类的……其实我就是想要统治全人类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吧？” 就是这么一个几乎未经思考的问题，就是这样自然而然地从海野澪口中吐露而出，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迫切。 然而，由比滨结衣听了这话，只是轻缓、但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是人类也好，不是人类也罢，即便蹲家你是奈克瑟斯，可蹲家就是蹲家……” 晨风拂动她棕色的发梢，河面倒映的霓虹光斑在她眼中跳跃闪烁，却没能动摇她眼底那份纯粹的信任一分一毫。 为什么能对他如此信任？为什么可以如此篤定？ 海野澪不知道。 结衣顿了顿，仿佛在確认自己內心最深处那个毋庸置疑的答案。 然后，她扬起脸，直视著海野澪有些错愕的眼睛，嘴角弯起一个温暖的弧度，说出了那句足以撼动少年心防的话语： “……澪，你是个温柔到骨头深处的人。” “可是……” 海野澪下意识地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想要否定些什么。 毕竟他不是那种有什么吸引力的人，他也不是什么討喜的男主角，他只是…… “毕竟蹲家是个在小狗面前都会露出一脸宠溺的人嘛……！” 可是，眼前的女孩微微仰著那张带著好像是因为运动而浮现健康红晕的脸庞，眼眸里儘是他的模样： 这可是一个一直、一直都在看著你，渴望著能够陪在你身边的女孩子不可能被否定的真话哦！” 微笑，好像並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理由。 蓝色的薄雾笼罩著河面，还漾著冷气的朝阳穿透雾气照在她的脸庞。 她只是如此，在蓝色清晨里，嫣然一笑。 所有的试探、所有的防备……所有因被误解和被嫁祸而积压的戾气与躁怒，一夜积压的疲惫，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暖流冲刷殆尽。 海野澪僵立在原地，清晨的微风吹拂著他额前微湿的髮丝，带来一丝凉意，却无法冷却心头骤然升腾起的滚烫。 他的心跳漏了一节拍，却好像化作永恆般鐫刻在了心臟的某处，他寧愿相信这是自己误会了什么，也不太敢去相信会是他脑海里突然浮现的那种可能。 毕竟他不是那种能够受欢迎的人啊…… 毕竟…… 但是，那样梦幻唯美的笑容却还是深深印入了他的眼中—— “更是因为，我喜欢你呀！” 双颊泛红，巧笑倩兮，她说。 第142章 想要被喜欢 我喜欢你， 仅仅一句话根本说不完。 想要在line上给你发送消息，哪怕只是“早上好”或者“晚安”。 想要跟你一起放学回家，哪怕只是默默地走在同一条路上，听著彼此的脚步声。 哪怕是假期，也想要见到你，在街角的便利店也好，在公园的长椅边也好。 想要跟你打通入睡前的电话，直到听著彼此的呼吸声沉入梦乡…… 可是，她从来没有那样的勇气。 一次也没有。 她只是像个怯懦的旁观者，一次次看著他那带著疏离感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消失在雨幕中、消失在侍奉部冷涩的告別里…… 然后只能在心里，对著空气，悄悄地说一声无人能听见的“再见”。 胆怯到让由比滨结衣自己都吃惊的地步。 表达出自己的心意…… 这样的想法並非一时衝动，更非得知他奈克瑟斯身份后的临时起意。 其实她早就察觉到了，海野澪的心里存在著她无法涉足的地方，她好几次站在那扇门前，但又不敢上去打扰，始终只能在门缝间偷看偷听。 其实她很早就察觉到了。 她很想走进那里面，很想分担那份沉重，很想……去触碰到门后那个最真实的他。 愿望，就只是这么简单。 或许，奈克瑟斯身份的暴露，撕开了一道缝隙，让那扇门后的世界透出了一丝微光。 又或许，仅仅是刚刚在河堤上，猝不及防地与他重逢的那一瞬间，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与疲惫，点燃了她心底积压已久的、前所未有的勇气…… 这份勇气，並非凭空而生。 或许是从那个雨天开始—— 从他在侍奉部活动室门口，浑身湿透，平静地说出“退学”二字开始。 那份骤然降临的、几乎要將她淹没的恐惧—— “再也见不到蹲家了”。 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冻结了她所有犹豫的退路。 又或许，是在更早的某一刻。 在那一刻，一个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 “下次见面……一定要说出口。” 这样做真的好吗？ 在他背负著全世界的误解、背负著守护世界的重担的此刻，在他显然承受著难以想像的重压之时，说出这样的话…… 是不是太狡猾了？太自私了？ 她彷徨著，內心满是不安的挣扎。 但另外的更强烈的情绪压倒了一切—— 她害怕，害怕如果这次再退缩，再沉默，她会后悔终生，她会永远失去最后的机会…… 以及最关键的原因，让她產生一切衝动的源头—— 他疲惫落寞的表情好像在说…… “想要被谁所喜欢。” 於是，在这个不期而遇的蓝色清晨里，她狡猾地把深埋心底的话说出口了。 果不其然，这样的话会让眼前手足无措的少年猝不及防。 她只是想要將男孩留在自己身边。 不是那个光芒万丈的奈克瑟斯，也不是那个被世界或恐惧、或崇拜的“海野澪”…… 仅仅只是眼前她所认识的这个她的蹲家。 会不会被拒绝？会让他很为难的吧？ 毕竟他就是那样温柔的一个人嘛。 海野澪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脸颊上迅速攀升的热度，那热度好像要將他灼伤似的。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带著河畔清晨特有的微凉水汽，试图冷却那滚烫的血液和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臟。 温柔。 这样的词汇在海野澪看来，比起用来形容他，明显更適合眼前这个女孩才对。 现在海野澪一片空白的脑子里儘是—— 你的意思是说，会有一位性格討喜、身材姣好而且可爱活泼的现充美少女，在清晨偶遇时对我告白？ 如果是平常，海野澪只会说一句——又幻想了。 但现在，看著少女的肩膀因为紧张而微微耸起，晨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 那抹刺眼的、仿佛燃烧著的红晕，从她小巧的耳垂一直蔓延到纤细的脖颈。 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接受？拒绝？还是说…… 这其实是宇宙人的阴谋！？ 不不不，这点还是不太可能的吧？ 毕竟如果真是这么回事，离这么近的距离，以他现在词条“60”的危机直觉，早该让他起一身鸡皮疙瘩了。 大脑一片混乱，无数个念头如同沸腾的气泡般炸开又消失。 头一回遇到这种事，海野澪根本搞不清楚自己何德何能可以被美少女喜欢上，更搞不懂现在自己该怎么办，毕竟现在的他只是个从来没谈过恋爱的小楚楠罢了(悲)。 海野澪看著由比滨结衣，他抬起手抓了抓额前的黑髮，將那双总是习惯性隱藏在发梢阴影下的眼睛，完全暴露在清晨微凉的空气和由比滨结衣清澈的视线中。 就这样將双眼完全露出，他认真地看向结衣，开口问道： “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呢？” 结衣同样看著海野澪，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黑眼圈，他好像变了很多，但是似乎也从来没有变过。 由比滨结衣的心，奇异地平静了下来。那份告白后的羞赧与忐忑並未消失，却被一种更温暖、更柔软的情绪覆盖。 她不由笑了。 “为什么啊……” 她轻声重复著他的问题，声音像羽毛拂过清晨微凉的空气。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歪了歪头，仿佛在认真回溯那些沉淀在时光里的记忆。 “结衣，我是奈克瑟斯，可能你不太能想像得了，但是我面临的真实情况，就是上一秒还在奋战，下一秒就可能会像菸灰一样坠到地上，然后找也找不到……我不是无所不能的，就连烟花都算不上。” 可海野澪却全然没有等待的耐心，像是在苦口婆心地劝一个走在迷途上的好友回头。 结衣不傻，听得懂海野澪是在说，喜欢上他隨时都可能迎接悲剧的收尾。 菸草，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让人们熬过一时的痛苦，再然后呢？ 会让人们依赖，会让人们一次又一次地失去，然后再度沉浮在痛苦之中…… 最后，菸草燃烧殆尽了，自我牺牲之后也只会徒留一地骂名。 海野澪，他觉得自己就是这样的存在……大概就是这么想的吧？ “……那我大概已经对你上癮了呢？澪，已经很累了吧？一直以来，真是辛苦你了。” 结衣说完，静静地看著眼前的他，双颊的红晕依旧鲜艷。 但她的眼神却清澈而坚定，如被朝露洗涤过的天空，清晰地映照著海野澪此刻所有的错愕与动摇： “我喜欢你，不需要复杂的理由，我想要和你在一起，就已经足够了。” 第143章 仇恨人类 当多年以后，乘坐著列车，从车窗向外回望过去，海野澪依然会记起那时耳中听到的话语。 那个记忆里好像在闪闪发光的女孩，为了他吐露出最美好的心声，然后，他的人生也出现了微妙的边与转折…… …… 而现在，站在人生的分叉路上作出抉择的这一天，海野澪还只当作是生命中意外闯入的一段小小插曲。 “蹲家，我啊，想成为在你疲惫时，可以把怀抱借给你的人……” 结衣笑靨如花，让空气都变得燥热，海野澪全然无法直视，只得仓促地垂下眼帘。 “所以，可以的话，请和我交往吧。” “哦……好。” 大脑一片空白，海野澪结结巴巴间几乎是下意识地如是应声道。 听到这样的回答，结衣的眼眸仿佛都亮起了光。 不过她似是也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要如何应对，於是慌慌张张摆摆手，面颊红得如同熟透的浆果，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 “那、那就先这样咯？蹲家…唔……！下次再见啦！” 话音刚落，她便羞赧到了极点般，急不可耐地回过身，跑开的背影看起来像极了落荒而逃的模样。 ……誒？ 哈？ 我都说了些什么？ 慢悠悠走在路上，望著翻起白边的水色天空，傻傻张著嘴，浑身弥散著莫名死感的海野澪一整个大脑都还完全是处於宕机状態。 像雪一样的阳光让海野澪睁不开眼，飘飘然，好像感到很舒服，就像是死了一样。 完全不清楚，只会像变色龙似的偽装成对什么事都游刃有余的虚偽模样的自己，凭什么能够被由比滨结衣这样纯粹美好的女孩垂青。 第一次恋爱…… 不对，能算是恋爱吗？ 那种含糊不清的回答算是接受了还是没有接受？ 所以，现在和结衣又是什么关係？是朋友？恋人？还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 说回来，朋友和恋人之间有什么区別？ 没了解过，完全不懂。 而反过来，他喜欢结衣吗？ 从前世看动漫的角度上，仅以旁观者的角度而言，他是很喜欢的。 但面对活生生的人的时候呢？ 说起来，以前日语里好像是用『恋』这个词来表达爱的含义的？ 在万叶假名时代，『恋』又被写作孤悲…… 也就是说，对一个人產生爱慕之情时，反而会让自己感受到一种孤独的悲伤。 我有过这样的感受么？ 他茫然地检索內心，只找到一片兵荒马乱后的废墟，和一种溺水般震惊、无措的暖流，捕风捉影也寻不见传说中的“孤悲”。 所以，答案还是不知道…… 喜欢上一个人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会有怎么样的感觉？ 搞不懂…… 对於一个一直以来连自己都不喜欢的人来说，这种问题实在是太为难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做了什么？ 这样的自己和由比滨结衣完全就不相称啊…… 不对……！？我都在乱想些什么？ 海野澪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他猛地用力甩了甩脑袋，將胡思乱想一併从脑內除尽。 此事暂且搁置！ 海野澪的脑子暂时还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问题。 当下最紧要的，还是破除可恶的宇宙人的阴谋！ 他是奈克瑟斯奥特曼，没有太多时间能够消耗在別的事情上。 现在时间也已经差不多了，他打算直接去找柯南。 海野澪身形微动，下一秒，他的身影从寂静的河堤消失。 几乎在同一时刻，米花町五丁目39番地，毛利侦探事务所。 熬了半宿的江户川柯南打著哈欠，抬著手揉了揉眼底淡淡的黑眼圈，对著电脑屏幕上定格的“奈克瑟斯灭国”画面，眉头紧锁得能夹死苍蝇。 他反覆拖动进度条，像是在確认些什么细节。 忽然，一只大手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的肩上，而故作低沉的声音霍然在他耳后响起： “桀桀桀，你好啊，小侦探……” “呜哇……！” 柯南浑身猛地一激灵，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是我啦，冷静、冷静！” 憋著笑的海野澪摆摆手，饶有兴致地看著柯南笔记本电脑上的画面，隨即开口打趣道： “现在灭了一整个国家的反人类分子就在你面前，名侦探柯南作何感想呢？” “真受不了！你就不能正常点进来吗？你赶紧先躲起来，小兰估计都已经听到了……” 比起海野澪的问话，惊魂未定的柯南咬牙切齿，慌慌张张地收拾起来。 一副马上要躺回床上假装刚醒来的模样，比起海野澪相关的那些炸裂新闻，他显然更在意眼前这个没个正经的傢伙现在带来的小麻烦。 “放心吧，听不到的。” 海野澪摆摆手，从进屋起就开著at力场隔音了，也多少算是能防著点宇宙人窃听之类的。 “……又是超能力？” “你就当作这么回事吧。” 海野澪耸耸肩。 “真是不成熟的小毛孩，还用超能力搞这种恶作剧。” 柯南无语地吐槽道。 “嗯哼？你就一点都不怕我？我这一遭都够炼万魂幡了。” “万魂幡是什么东西？算了，我怕你做什么？那事又不是你乾的。” “何以见得？” 柯南闻言，无语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在屏幕微光下反射出锐利的光芒： “什么『何以见得』？你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你自己？你看这和你有半点相像的地方吗？” 他指著屏幕上那毁灭性的银灰色身影，语气带著篤定和一丝对海野澪“装傻”的嫌弃。 说著，他又调出另一段视频，是那个西装革履的“海野澪”在联合国会议上的发言： “我怀疑这是一个极端厌恶人类的宇宙人，虽然我不清楚具体是出於什么原因，但极可能的確是这么一回事。” “厌恶人类么……？” 海野澪若有所思，这是一个不错的思考方向。 很少会有说掌握著这种能完全俯瞰人类的力量的宇宙人会极端厌恶人类的，毕竟大概率在了解了这个世界的人类后，再如何也只会是蔑视、瞧不起，而厌恶这样的情绪必然事出有因。 柯南也紧接著说了下去： “对，甚至不仅仅是厌恶人类，更恰当来说，应该是仇恨。即便它可以模仿你的脸和声音，但毕竟不是真的你，也掩盖不了皮囊下涌动的那股针对我们人类这一物种的、根深蒂固的仇恨情绪……” …… …… 第144章 雾 “……仇恨吗？” 海野澪已经离开了毛利侦探事务所，他喃喃自语著。 目前线索还是少得可怜。 敌暗我明，贸然行动不仅可能徒劳无功，更会惊动藏匿在暗处的毒蛇，使其更深地蜷缩进洞窟之中。 但坐以待毙，从来不是海野澪的风格。 他闭上眼，奥特念力化作无形的网络静默间铺开，超越物理距离的界限。 迪迦瞬间移动！ 下一刻，他的意志化作讯息，传达向世界各国的首都。 不过，他也只是告知诸国此前於联合国会议现身，以及隨后出现在耶路撒冷的都並非他所为，极可能是未知宇宙生命体偽装嫁祸的行为。 仅此而已，不再做多余的澄清与佐证。 他不祈求信任，也不为自己辩解什么，他理解以国家的高度对於重大问题会儘可能从所有可能层面上思考並制定方案。 对於各国对他表现出的恶意也好、不信任也罢，他都不会干涉。 信与不信，皆由人类自行判断。 对於海野澪而言，此举最重要的只是让这一猜测方向於各国方针决策上的重量更沉一些，以及让他自己多多少少不那么为此事闹心。 花了些时间做完这一切，他缓缓睁开眼，俯视著下方开始喧囂起来的都市。 一个了解人类的脆弱，洞悉人类的劣根性，或许还因此积累了某种难以化解的仇恨的种族。 在仇恨的驱动下，不仅要毁灭，更要羞辱，要证明人类在他们眼中是多么低劣、多么不堪一击的宇宙人。 同时对於奥特曼，同等地抱以仇恨的態度…… 会是什么呢？ 但下一刻，海野澪身形一震—— 危机直觉触发了。 …… …… 【突发事件紧急播报】 纽约市民请注意，本台刚接收到多条市內目击报告——纽约市范围內突然出现异常红色浓雾，能见度已降至危险水平。此次红雾形成原因不明，美国国家天气局此前未监测到任何相关气象跡象，目前正在与环保署、疾控中心等多部门联合调查。 初步建议市民立即採取预防措施： 1. 儘量避免外出，关闭门窗，开启室內空气净化设备； 2. 若已在室外，请立即进入最近建筑物內暂避； 3. 避免长时间吸入或接触红色雾气； 4. 密切关注官方后续发布的通知。 重复：这不是普通的天气现象，请市民保持警惕，如发现身体不適或异常现象，请立即拨打紧急求助电话。我们將持续追踪事件进展。 …… 【直击纽约红雾现场：窗外的人影好像在撕打尖叫…】 视频开始播放—— 透过的玻璃拍摄，镜头微微晃动，画面边缘是室內冷白的灯光反射，而画面主体只是红，一种呛人的、像铁锈溶在血里的红。 雾浓得不像气態，倒更像某种粘稠的液体泼满了街道，將阳光都给彻底隔绝。 “我刚在便利店的窗口拍到了这些画面——” 隨著ai配音念诵著文案，视频里隱约能看见浓雾中似乎存在著某种异常。 “红色浓雾中好像有人扭打在一起了！” 一个高个子人影猛地撞上路灯杆，不是绊倒，而是直挺挺地用头砸上去，“咚”的一声闷响隔著一定距离在视频里都能隱约听见。 他晃了晃，居然没倒，但能感觉他在嘶吼，整个身形都在剧烈耸动。 然后另一个影子扑了上来。 两个人体像两团猩红湿泥一样撞在一起，胳膊缠著胳膊，腿绞著腿，在浓雾里翻滚。 “根本看不清具体是谁，但能听到他们似乎吵的很厉害，都在大吼大叫的，相当暴躁……” 有尖叫声断断续续传过来，不像痛苦，倒像一种纯粹的、狂躁的怒骂。 更多影子从雾深处浮现，都在重复同样的动作——扑抓、扭打、撕扯。 有一个瘦长的身影突然从扭打的团块中挣脱出来，发疯似的用头撞击停车场栏杆。 “雾气是突然从不知道哪里瀰漫过来的，前后不到十分钟所有地方都变得一片通红。” “我现在根本不敢出去……这真的正常吗？” “目前官方还没给出解释，但我身边好多朋友都说看到了类似场面。” “有人猜测是实验气体泄漏致幻，也有人开玩笑说『末日来了』……” “你们那儿有没有类似情况？请务必待在家里，保持安全” #纽约红雾 #异常现象 #奇闻 # stayinside 视频到此就结束了。 世界贸易中心一號楼，61层。 关闭了手机萤屏的男人焦虑不安地抖著腿，忍不住再度转头看向了窗外。 某种锈红色的污渍仍不知疲倦地在云层中扩散。 那红色太过浑浊，像铁锈溶在血里，以不自然的速度吞没了天空。 这个时间点他本早早就该下班回到家中，迎接女儿的怀抱与妻子的吻了，可现在却因为这种不明所以的情况被迫滯留在了公司里。 想到这，他不由嘆了口气，只希望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能够儘快结束。 可偏偏这时，整栋大厦突然剧烈倾斜！ 男人被甩向文件柜，额角撞在金属稜角上温温热热地流血。 体感瞬间失衡，他只觉头晕目眩，仿佛整座大厦都在摇晃，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摇晃。 可这怎么可能呢？ 他只觉得是自己的幻觉，但嗡鸣的耳边是同事惊恐的喊叫…… 他捂著受伤的额头，皱起眉，视线透过裂开的玻璃幕墙，昏花的视野里他隱约看到那红雾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飘飞著……？ 大厦里的灯光熄灭了。 是断电了吗？ 他不知道。 接下来该干什么？ 大脑里一片空白。 难言的恐慌裹在不知所措的情绪里，让他忍不住狂躁地破口大骂出了脏话，搞得好像通过这种形式就能缓解胸中汹涌的不安。 雾里，一阵尖锐、空茫而诡譎的唳鸣穿透过玻璃幕墙，透过耳膜钻入男人徒留嗡鸣的脑內，激盪开奇异的、令人萌生睡意的怪响，如潮汐般涨落。 似乎有某种巨大的东西就藏在雾里，它只是幽幽飘转著…… 男人尝试逃跑。 可是红雾已经不可遏制地渗进来了…… …… …… 第145章 太好了！我们得救了……？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有人在一片狼藉和闪烁的应急灯光中嘶喊，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 没人能回答。 坚固的钢结构骨架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这里是纽约的象徵之一，本应坚不可摧，此刻却像一个孩子的积木玩具般被肆意摇晃。 男人挣扎著想爬起来，粘稠的血滑进眼角，让他看什么都蒙著一层不祥的红晕。 他下意识地望向那裂开巨大豁口的玻璃幕墙—— 锈红色的浓雾翻滚著，浓得化不开，几乎吞噬了所有光线，让午后时分变得极端诡异。 而在那翻滚的红雾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 它似乎没有固定的形体，又或者说，它的形体超出了常人理解的范畴。 只能隱约窥见一个臃肿、缓慢旋转的轮廓，像某个被遗弃在时间角落、巨大无比的破旧布偶，又像是某种古老文化里会出现的扭曲图腾。 一种空茫、尖锐却又混合著奇异嗡鸣的唳叫穿透层层阻隔，直接钻入脑髓，激起生理性的噁心与眩晕。 那是什么？ 男人脑子里一片空白，无法理解所见的景象。 是幻觉吗？是撞到头產生的噩梦？ “……看……快看外面！” 另一个趴在窗边的女同事声音颤抖，指甲死死抠著窗框，指节发白。 更多的人挣扎著望向窗边，或透过裂缝向外望去。 红雾似乎被那巨大存在的移动稍稍搅动，短暂地露出一隅。 他们看到了一条粗壮、布满难以名状纹理的“肢体”，或者说是触鬚？ 浓雾里它模糊的影缓缓扫过邻近一栋摩天楼的楼顶。 没有刻意发力，但那栋楼的顶部结构就像沙子堆砌的一样无声地碎裂、坍塌，湮灭在红雾深处。 绝对的、蛮横的、超脱人类想像的力量。 恐惧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那是源自生命最底层、对无法理解的巨大恶意最本能的战慄。 “上帝啊……” 有人喃喃低语，更像是在绝望中寻求最后一丝慰藉。 就在这时—— 一道炽热的光束毫无徵兆地撕裂浓雾，精准地轰击在那巨大的、旋转的阴影之上！ 轰隆！ 如笛鸣般但更为尖锐许多的啸叫就在眾人耳边炸响，这样的爆鸣甚至於让不少人双眼渗出鲜血。 爆炸的火光短暂驱散了周围的雾气，显露出一个银灰色的、线条流畅的巨大人影，他稳稳悬停在大楼之间，摆出了战斗的姿態。 祂胸口標誌性的飞鸟形能源核心脉衝著令眾人心安的红光。 “是奥特曼！是那个奈克瑟斯奥特曼！” 年轻一点的实习生首先认了出来，声音因激动和劫后余生而尖利： “像在网上看到的那样！祂来救我们了！他来打那个怪物了！” 希望如同强心针般注入了濒临崩溃的人群。 人们纵然头晕目眩，却仍挤在窗边，看著那银灰色的巨人毫不犹豫地扑向雾中的恐怖存在，两个庞然大物瞬间缠斗在一起。 拳头撞击肉体的闷响如同雷鸣，每一次交击都震得空气发颤。 “得救了！真的得救了！” 额角流血的男人也忍不住激动起来，几乎要落下泪来，声音更是颤抖不已。 他想起新闻里播放过的画面，这个巨人曾在耶路撒冷出现，虽然眾说纷紜，但此刻他就是唯一的救世主，这点毋庸置疑。 然而，他们的欢呼声很快便卡在了喉咙里。 巨人与怪物的搏斗狂暴至极，完全超出了“保护”的范畴，让受困於大楼高层无处可逃的眾人提心弔胆，隱隱察觉到异常之处而心生浓重的不安。 它们每一次移动都引得地动山摇，每一次挥拳踢腿都裹挟著毁灭性的力量，仿佛祂们之间唯一的想法只是杀死对方…… “没事的……没事的……！” “奈克瑟斯一定会保护我们，我们一定不会有危险的！” 人们强顏欢笑，尽力安慰著彼此，同时也是在说服自己。 怪物挥动巨大的附属肢体扫来，银灰色巨人敏捷地矮身躲过。 那记攻击便毫无收束地砸向他们旁边另一栋摩天大楼的中部！ 咔嚓——轰！！！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清晰可闻，那栋大楼如同被巨刃拦腰斩断，上半部分带著无数玻璃、钢材和里面可能存在的生命，缓缓地、无可挽回地倾斜、滑落，最终砸在下方的建筑群中，引发一连串恐怖的爆炸和坍塌，巨响甚至短暂压过了战斗的声音。 如此意料之外的情况更是迫得不少人惊恐尖叫出声。 飞溅的碎石如同炮弹般击打在世贸一號楼的幕墙上，又引发了新的裂痕和內部的一片惊叫。 然而银灰色巨人似乎对这一切毫不在意。 祂抓住机会，猛地抱住那怪物，用尽全身力量將其向后推去——而那个方向，正是他们所在的这栋楼！ “不……不！停下！” 窗边的女人发出绝望的尖叫，努力想要从窗边脱离。 可是太晚了。 咚！！！ 无法形容的巨大撞击力袭来，整栋世界贸易中心一號楼仿佛被天神抡起的巨锤正面击中！ 衝击力远超之前的摇晃，结构扭曲断裂的巨响从脚下和四面八方传来，天花板大面积坍塌，灯具熄灭，应急灯疯狂闪烁，消防管道爆裂喷出水雾。 那个刚刚还在为巨人欢呼的男人被狠狠拋起，又摔在地板上，断裂的办公桌碎片砸在他的背上，他咳出血沫，绝望地透过瀰漫的灰尘看向窗外。 银灰色的巨人正用肘部猛击怪物的头部，对脚下这座正在崩塌、充满了数千条生命的建筑，没有投去丝毫的一瞥。 希望瞬间转化为更深沉的绝望和冰冷的恐惧，攥紧了每一颗心臟。 吸入红雾的眾人渐渐快要陷入幻觉之中，疼痛在麻木中缓缓褪色，而迷迷濛蒙之间他们似乎就要永远坠入恐惧、不安的深渊。 要死了…… 祂不是救世主了。 “为什么……凭什么……！？” 男人嘶哑地低语，声音被周围的崩塌声和惊恐的尖叫声吞没。 血和冷水糊住了他的眼睛，但他看得无比清晰。 那银灰色的身躯，此刻比红雾中的怪物更像噩梦。 “祂看不见我们……” 女人瘫坐在积水里，眼神空洞地重复著： “祂根本不在乎……祂不在乎……” 去他妈的奥特曼，去他妈的奈克瑟斯，去他妈的神！！！ 视线伴隨著红雾的瀰漫与吸入，逐渐扭曲了一切。 窗外巨人与怪物的搏斗不再是清晰的实体，时而融化成一片翻滚的色块，时而拉伸出怪诞的、无法理解的线条。 那空茫的唳叫声似乎变了调，钻入耳中，化作无数细碎的、充满恶意的低语，仿佛有无数人在耳边爭吵、诅咒、尖笑。 有人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发出无意义的囈语。 有人对著空气挥舞手臂，试图驱赶並不存在的东西。 那个年轻的实习生蜷缩在角落，把头深深埋进膝盖，一遍遍念叨著“妈妈”，声音里充满了孩童般的惊惶…… 已经无法得到拯救了。 人类不再能得到神明的庇佑了……？ 奈克瑟斯，好像……真的拋弃人类了。 …… …… 第146章 仿造？改造？苦战將临 就在整栋大厦发出坍塌前的最后一声呻吟，绝望如同冰水灌满每个肺泡的剎那—— “啼呀——！！” 一声厉喝由远及近，灼灼光华如流星般甩出一道流光溢彩的红跡，自高空直坠而下！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爆开，仿佛空间本身都被这一击撼动。 银灰色巨人正无所顾忌地全力压制诺巴，对这来自侧上方的雷霆一击毫无防备。 祂整个头部在这一击下猛地向后扭曲，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巨大的动能连带著与其缠斗地怪物一齐飞出，重重砸向远处的街区，激起漫天烟尘。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大楼內濒临崩溃的目瞪口呆。 他们茫然地看著那新出现的、光辉璀璨的巨人轻盈地飘浮在大厦前方，背对著他们。 他微侧上身，与剧烈摇晃的大厦內踉蹌不止的眾人相视而望，光芒明亮却柔和的乳白色双眸静默间传递出令人安心的力量。 这位突然现身的又一位奈克瑟斯並未立刻追击敌人，而是迅速抬起一只手，手指在额间轻轻一点—— 隨后，他隔空朝向这栋倾斜、断裂、不断掉落著建筑碎块的摩天大厦，伸出了手掌。 一种奇异、如同极光般流动的七彩光芒骤然涌现，柔和却不容置疑地包裹住整栋摩天大厦，在其轰然倒塌的一瞬將一切仿若滯留在静止的时空。 那光芒是如此的纯粹，带著一种令人心魂震颤的暖意，瞬间驱散了周围大片的红雾。 在眾人呆滯的、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因窒息和恐惧產生了集体幻觉的目光中，时间都仿佛倒流。 崩塌的碎块逆著重力飞回原处，扭曲的钢樑发出轻微的嗡鸣，自行矫正復原，破碎的玻璃幕墙如同被无形的手拼接，瞬间恢復完整，就连那令人绝望的倾斜角度，也在眨眼之间被无声地扶正。 仅仅是一呼一吸的功夫，狂躁、恐惧、疼痛与绝望都在这光辉之下被一併驱散，这栋原本下一秒就要化作废墟埋葬数千人性命的世界贸易中心一號楼在这股难以想像的磅礴伟力之下修復如初。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窗外那个银灰色巨人的背影，看著他周身缓缓消散的七彩流光。 “两、两个奈克瑟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男人的额角止住了流血，他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温热的泪水混合著就要乾涸的血水，不受控制地滚落。 “真正的奈克瑟斯没有拋弃我们……” 瘫坐在积水中的女人停止了无意义的囈语，空洞的眼神里重新注入了一种名为“震撼”的神采。 那个蜷缩在角落念叨著“妈妈”的实习生，缓缓抬起头，脸上还掛著泪痕，眼神却已凝固在眼前这神跡般的一幕上。 “……光……” 有人极其微弱、梦囈般地吐出这么一个单词。 不是之前那抹冷漠的银色。 而是真正的光。 “还是来晚了么……” 海野澪心中默想，心情隨之沉重了几分。 他本想瞬间移动过来，可是不明来源的某种干扰偏偏在他要行动的时刻將时空通道扰乱，显然是在刻意拖延他展开行动赶赴到此的速度。 而这干扰甚至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模糊他危机直觉的感知能力，使得他的行动进一步受限。 往者不諫，来者可追。 已经逝去的生命哪怕是身为奥特曼，也无力挽回，他能做的只是於此刻尽己所能。 而眼下的敌人也有些古怪，他身后这栋世界贸易中心一號楼尚可通过奥特念力復原，可周遭被破坏的其余建筑却怪异地无法復原…… 或者更该说是復原也毫无意义—— 原因在於那些看起来只是被击碎而已的建筑，实际上有很大一部分物质消失不见了，仿佛被某种高能攻击给切割並彻底消融了。 他目光灼灼，凝视眼下的敌人，尘埃与红雾中词条逐条浮现而出—— 【仿奥特曼『奈克瑟斯·幼年形態(偽型)』】 【身高：49米】 【体重：4万吨】 a.t力场·中级掌控47，光球化31，八分光轮51，德凯魔术43，奥特念力·中级掌握40，奥特屏障50，奥特新屏障45，仿·粒子之羽51，仿·十字光线·风暴51，奥特断头刀（系列）51…… 【十號圆盘生物『诺瓦·昼(融合型)』】 【身高：57米】 【体重：1万吨】 诺瓦镭射58，红色疯狂气体55，粒子探测55，粒子湮没60…… 信息量太过庞大，一瞬间海野澪脑內被疑问塞满。 这果然是仿造成果的偽型奈克瑟斯似乎掌握著他曾展现过的能力，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他会的对方也全都会。 而圆盘生物诺瓦身上也出现了他认知之外的异变，除了外形上的变化，就连词条上的称呼也出现了明显的疑点。 “昼”、“融合型”……是经过了改造？与某种怪物融合的结果？又会是什么怪物？ 而这样的融合也使得诺瓦的实力有了別样的提升，至少让它能够完全自主独立行动的同时，拥有了在短时间內將红色疯狂气体充斥整座城市，並且还能够再进一步向外继续扩散的能力。 范围之广，以至於海野澪在需要面对眼下二者的情况下，全然无法做到彻底消除这红色疯狂气体对城市造成的严重影响。 而这红色疯狂气体似乎对他的能力施展也带来了不可忽视的负面影响…… 至少刚刚那一记踢击，他明显感受到了力不从心的感觉，威力浑然不如他所设想那般，奈克瑟斯之光似乎在这红雾里被抑制了。 ……是针对他奈克瑟斯所设计的改造项目之一么？ 而没有给海野澪完全看完接连浮现不断的词条的时间，诺瓦在红雾中发出尖锐的唳叫，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搅局者感到愤怒。 而远处，被踢飞的偽型奈克瑟斯也挣扎著起身，头部以不自然的角度晃动著。 看来只有先解决了眼下诺瓦与偽型奈克瑟斯之后，再能有余力处理这充斥城市的红雾了。 双脚著地的奈克瑟斯直视敌人，坚定地挡在大楼前方，缓缓拉开准备战斗的起手式…… …… …… 第147章 红色青年形態 尘埃与红雾之中，被踢飞的偽型奈克瑟斯晃动著不自然弯曲的颈部，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竟硬生生將头颅扳回原位。 它同样是乳白色的发光眼眸却给人以別样的空洞、冷漠之色，锁定了真正的奈克瑟斯，没有丝毫智慧生物的情感，只有纯粹的、被赋予的破坏指令。 而另一侧，诺瓦如同破旧扫晴娘般的躯体鼓动著，再次发出尖锐空茫的唳叫，周身瀰漫的红色雾气剧烈翻涌，仿佛沸腾的血池。 它从身下探出更多的触鬚如同狂舞的毒蛇，蓄势待发。 战斗容不得片刻迟疑。 海野澪沉住心气，压下滯涩感，双臂迅速交错於胸前，光能旋即洪流般席捲全身，他银灰色的身躯在流光中重塑。 奈克瑟斯奥特曼，红色青年形態。 进化的同时，海野澪抖腕凭虚一划，金色魔法阵匯聚成型的同时，凝聚光芒的奈克瑟斯武装向著阵內甩入一道粒子之羽。 唰——！ 於偽型奈克瑟斯侧后方魔法阵旋即展开，粒子之羽倏忽飞掠而出！ 毫无阻滯地一闪而过—— 偽型奈克瑟斯抬起作挡的左臂齐腕而断！ 断口处没有火花，只有紫黑色的能量如同溃堤般喷涌而出。 祂庞大的身躯僵直了一瞬，隨即发出並非痛苦、而是类似故障般的刺耳嗡鸣。 紧接著，在诺瓦与偽型奈克瑟斯有进一步动作之前，海野澪率先行动了。 海野澪眼眸中的乳白色光芒骤然增亮，牵光曳彩间，抬手就將奈克瑟斯武装所匯聚的璀璨光芒轰向红雾蒙蒙的天际。 相位转移波动！ 然而，就在相位转移波动的金色光辉就將扩散开的剎那—— 天空中浓稠的红雾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隨即骤然压下！ 紧接著，淅淅沥沥的雨点开始落下，而这並非正常的雨水，而是粘稠、腥咸、如同稀释血液般的红雨。 血红色的雨滴打在奈克瑟斯银红色的体表，竟发出“嗤嗤”的轻微声响，並非腐蚀之类，却带来一种更令海野澪错愕的效果—— 他周身刚刚亮起的金色光辉，如同被水浇灭的火焰般，剧烈波动了一下，隨即迅速黯淡、消散。 “……什么？” 海野澪心中不由一震。 他没想到就连美塔领域的展开都能被如此直接地干扰中断，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 是这红雾与血雨造就的特殊作用？这就是诺瓦被改造后获得的新能力？又是一项专门用於针对他的能力？ 在极其短时间內就能针对他所展现出的能力作出如此有效的改造方案並在实际情境下发挥作用…… 这一回的敌人是前所未有的强大，並且展现出的智慧更令海野澪不由神色凝重。 没有时间深思。 对面，遭受重创的偽型奈克瑟斯断腕处喷涌的紫黑色能量在血雨的冲刷下似乎变得稳定了些许。 它空洞的眼眸转向真正的奈克瑟斯，竟也模仿著刚才的动作，双臂交错胸前，似乎也想尝试展开什么。 但其周身只是泛起一阵杂乱的能量波动，並未成功。 可即便只是如此，也还是海野澪不免因一些预想而感到头皮发麻。 而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没有取得有效成果后，偽型奈克瑟斯也是即刻作出新的判断。 停止动作后，祂便將断腕的左臂护在了祂胸前同样为飞鸟状的能源核心上。 见此情景，海野澪心臟猛然一紧，他毫不犹豫於掌间凝聚光芒，霍然甩出！ 八分光轮！ “唳——！” 然而，诺瓦唳叫一声从旁飘来，触鬚破空鞭打在光锯之上。 一声奇异的嗡鸣扩开，八分光轮竟凭空溃散，顷刻消失不见。 仅仅如此短暂的交锋，偽型奈克瑟斯的断腕处的能量喷涌已然戛然而止。 紫黑色的光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覆盖其全身，祂的体型也在那流光中发生剧烈—— 眨眼之间！ 另一个“奈克瑟斯·红色青年形態”，赫然矗立於血雨之中，遥遥与海野澪对望。 【仿奥特曼『奈克瑟斯·红色青年形態(偽型)』】 【身高：49米】 【体重：4.4万吨】 海野澪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乳白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惊疑与忧虑。 偽造出的奈克瑟斯奥特曼，居然连形態进化都能效仿。 那些隱藏在幕后、仿造出这偽型奈克瑟斯的宇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其掌握的技术和对奈克瑟斯的理解，究竟达到了何等可怕的程度？ 血雨滂沱，无情地冲刷著两个对峙的巨人，冰冷的雨水从他们同样强健的体表滑落，在破损的城市街道上匯集成一滩滩猩红的水洼。 诺瓦在旁发出低沉而诡异的嗡鸣，此刻仿佛在嘲笑著奈克瑟斯显露出的惊愕之色。 真正的奈克瑟斯，海野澪，心中的惊涛骇浪逐渐被冰冷的决意所取代。 惊疑无用，此刻，唯有战斗。 几乎是同一时刻，偽型奈克瑟斯如同离弦之箭，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冲向海野澪！ 轰！！！ 海野澪果断贯拳而出。 双拳对撞，爆发狂暴的衝击波，將周围的血雨震成一片红雾！ 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塌陷下去！ 力量不相上下…… 海野澪心中一凛，僵持的瞬间，左臂奈克瑟斯武装凝聚光刃，豁然斩向偽型的侧颈！ 然而偽型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海野澪动念的瞬间，它以同样的方式相迎！ 呲——！ 僵持依旧只是眨眼一瞬，下一刻——拳、脚、肘、膝化作了无数残影，每一次碰撞都引发剧烈的空爆和能量逸散！ 二者的动作快得肉眼难以捕捉，纯粹的肉搏战，却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同时，海野澪始终维持著at力场，阻隔著战斗余波对城市的破坏。 眼下，偽型奈克瑟斯不仅仅是在模仿他的形態，更是在復刻他的战斗模式。 他的所有动作、技巧，对方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內做出近乎完美的应对，仿佛一个拥有他全部战斗记忆的幽灵。 可即便如此，海野澪依旧声色不动，泰然自若。 他回想起在红超人的修行中所面对的镜像奈克瑟斯，而对於眼前这个似乎实力更甚的偽型奈克瑟斯，他全然平心静气。 哪怕再加上一只经过改造的诺瓦，哪怕实力在这血雨红雾中受限，哪怕在城市中拳脚不便施展…… “解决你，轻而易举。” 海野澪向著眼前的偽型奈克瑟斯发声，可更像是在说给別的什么存在听的。 …… …… 第148章 解决你，轻而易举 “解决你，轻而易举。” 话音落下的瞬间，海野澪的攻势骤然一变！ 他攥紧拳头，没有丝毫花哨，就是一记笔直、沉重的奥特重拳，悍然轰砸向偽型奈克瑟斯的面门。 砰！！ 偽型奈克瑟斯即刻抬臂格挡，沉重的闷响隨即炸开，拳臂交击爆出刺眼火花。 但这仅仅是开始，海野澪的攻势才一展开，便再无间歇，如同骤然倾泻的狂风暴雨。 第二拳、第三拳接踵而至，每一拳都沿著最直接的轨跡，爆发出崩山般的巨力。 砰！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沉重撞击声如同擂动的战鼓，每一击都碰撞出绚烂的火花。 偽型奈克瑟斯在这纯粹暴力、风格骤变的猛攻下被打得连连后退，每一脚都深深陷入破碎不堪的地面。 如此情景，祂赶忙张开奥特屏障，厚重的光盾勉强抵挡住了又一记重拳，屏障表面剧烈震颤，涟漪狂涌。 而一旁飘飞的诺瓦见此情况，孔状双眼瞬息激射出湛蓝的镭射光线。 然而，时刻警戒著的海野澪只是灵巧挪步，抓准时机移形换位，以一时间难以行动的偽型奈克瑟斯的身躯施展防御降临！ “呲——！嘭！” 一声巨响，偽型奈克瑟斯踉蹌，奥特屏障也被迫解除，很显然，诺瓦的攻击打破了偽型奈克瑟斯反攻的节奏。 就在祂展开的屏障硬直消失的下一剎那，海野澪的攻击已如毒蛇般从另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袭来，迫使祂仓促应对！ “嗬！” 多重断头刀！ 然而，诺瓦隨机应变，如裙摆般的下身带动整具身体高速旋转，犹若飞碟般顷刻间撞碎数道十字型光刃的同时，向海野澪飞撞而来。 而偽型奈克瑟斯硬生生吃下漏过的几道光刃后，也是祂立刻转换策略，双臂连挥，连续射出粒子之羽。 却又见施展马赫移动的海野澪身形如鬼魅般留下道道残影，所有光刃皆擦身而过。 隨即，海野澪眸光一凝，抓准时机空手接住以肉身旋斩而来的诺瓦，拧腰借力一拽，便將诺瓦飞掷向偽型奈克瑟斯。 一声脆响伴隨著火花迸溅，偽型奈克瑟斯被撞倒在街道之上犁出一道破碎痕跡。 而被迫吃下数道粒子之羽的诺瓦也是晕头转向般从飞碟般的形態脱离，转而在半空中晃晃悠悠。 偽型奈克瑟斯再度起身，眼眸红光大盛，全身散发出幽幽红光，抬起手掌欲以念力光芒控制海野澪。 这或许是在为诺瓦的某种杀招创造时机？ 然而海野澪早已看穿，在其念力即將发出的前一刻，一记沉重的奥特踢击直踹其腹部，强行打断了祂的施法！ 对自己可能会採取什么行动，海野澪早在修行中就充分领教过了，仅仅凭藉那十来场在现实中的战斗模擬出的数据，怎么比得过他在修行空间里经歷的生死轮迴？ 在偽型奈克瑟斯踉蹌未止之际，他又倏然纵身跃空而起，飞踩在其右肩之上！ 一簇巨大的火花爆开，偽型奈克瑟斯失衡的身躯猛地向下一沉，膝关节不堪重负地弯曲。 而海野澪轻盈落地，甚至转回身后，戏謔地对著身形不稳的偽型奈克瑟斯勾了勾手。 见状，偽型奈克瑟斯猛一蹬地，再度发难，转眼扑来。 海野澪却於电光火石间精准捕捉其扑击中的微小破绽，侧身闪避的瞬间单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扯住其手臂，腰腹核心瞬间发力，一记乾净利落的背负投落，將其庞大的身躯轰然过肩摔向地面！ 轰隆——！！ 大地震颤。 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烟尘混合著血色积水冲天而起。 偽型奈克瑟斯挣扎著还未起身，便倏忽抬手偷袭！ 距离过近，止动环瞬发而出，瞬间將海野澪禁錮在原地。 却见海野澪不慌不乱，双臂交错於身前，隨即竟是猛然高速旋转—— 旋转火花！ 璀璨的电光如同护盾般瞬间迸发，不仅將止动环绞得粉碎，更將爬起又欺近的偽型奈克瑟斯狠狠弹开！ 就在此时，诺瓦的触鬚再次袭来，这一次，其尖端流动起奇异的危险光芒，裹挟著湮灭物质的威能，直刺海野澪后心。 海野澪在触鬚即將及体的剎那，身形一晃—— 德凯魔术！ 海野澪瞬间一分为二，两个一模一样的奈克瑟斯一左一右，恰好架住了被弹开而向后倾倒的偽型奈克瑟斯双臂，將其死死固定在原地！ 偽型奈克瑟斯检测到情况不妙，疯狂挣扎，却一时无法挣脱这突如其来的钳制。 而就在这僵持的瞬间，诺瓦那致命的触鬚已然刺到—— 噗嗤嗤嗤！！！ 一阵令人牙酸的穿透声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闪烁著湮灭光芒的触鬚，深深刺入了被钳制而无法闪躲的偽型奈克瑟斯胸口！ 能源核心瞬间被灼穿、湮灭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偽型奈克瑟斯狂暴的动作猛然僵住，那双眼眸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般疯狂闪烁，內部仿佛有无数能量洪流决堤般奔涌而过。 “胁……！” 海野澪的真身低喝一声，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合身撞上。 霎时间，奈克瑟斯全身爆闪出耀眼的火花，將璀璨暴烈的火花能量，透过空洞一股脑地疯狂灌入偽型奈克瑟斯的体內！ 身体火花！ 滋滋滋滋——轰！！！ 祂周身那原本就因核心被毁而失控的能量，被这外来的狂暴火花彻底引爆，如同炸裂的管道般从內部疯狂闪烁、爆炸、反噬。 “嗡——吱嘎啊啊啊——！！！” 伴隨尖锐啸叫，偽型奈克瑟斯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痉挛，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倒退。 而在其机能彻底停滯、僵直原地的剎那，海野澪双臂奈克瑟斯武装上下一分，如同最后的审判，斩出一道凝练的垂直光刃。 垂直断头刀！ 没有任何抵挡的余地，偽型奈克瑟斯的身躯一分为二，一切动作在顷刻僵硬、停滯。 轰——！！！ 偽型奈克瑟斯的身躯再也无法承受，轰然一声彻底破碎开来，化作无数四散飞溅的暗红色碎片和失控的能量流，最终消弭於血雨之中，只留下漫天逐渐黯淡的金芒碎屑。 模仿得再完美，终究是没有信念与灵魂的死物，只是在冰冷程序设计下蹣跚学步的机械囚徒。 偽型奈克瑟斯，连能力都还未完全展示，便憋屈地轰然间灰飞烟灭了。 海野澪缓缓放下手臂，胸膛微微起伏，乳白色的眼眸平静却冰冷地转向一旁因过於惊骇都不由陷入短暂停滯的诺瓦。 “下一个，就是你。” …… …… 第149章 无处可逃的末日 血雨愈发滂沱，淹没飘散的金芒碎屑，空气中瀰漫著臭氧与某种金属熔毁的刺鼻气味。 当奈克瑟斯那对乳白色的眼眸锁定悬浮於空中的诺瓦时，后者那扫晴娘般的躯体陷入了短暂的停滯。 孔洞般的眼睛茫然地对著偽型奈克瑟斯溃散的方向，周身的红雾翻涌都变得迟滯了几分。 “下一个，就是你。” 海野澪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冰冷的决绝，穿透雨幕，清晰地敲打在诺瓦那简单而扭曲的感知器官上。 这句话如同解除了某种停滯魔法，诺瓦猛地一震，发出一种尖锐而充满惊惧意味的唳叫，与之前那空茫的声音截然不同。 它臃肿的躯体剧烈鼓动，周身瀰漫的红色雾气疯狂匯聚，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威胁，要將全部力量用於自保和反击！ 它那如裙摆般的下身再次高速旋转起来，整个身体化作一道巨大的、缠绕著猩红雾气的飞碟残影。 但是並非进攻，而是试图撞破身后一栋尚未完全倒塌的大楼，製造混乱並藉机逃离！ 同时，它身上那些孔洞中疯狂喷吐出更加浓郁、几近粘稠的红色疯狂气体，释放出最后的毒瘴，试图將整片区域彻底笼罩，阻碍视线与感知。 “想逃？” 海野澪眸光一冷，瞬息散出幽芒。 透视波动！ 顷刻间，诺瓦隱没在红雾中的身影展露无遗。 凝聚光芒的一对奈克瑟斯武装隨海野澪交叉胸前的双臂倏然一分，一道新月形光刃挥斩而出！ 咻——！ 眨眼即至的粒子之羽令诺瓦不及躲闪，旋转还未加速到极致便被猝然打断，隨即如空中便被打落的飞盘般摇摇晃晃坠下了地。 诺瓦触手撑地，才扶稳身体便愕然发觉，奈克瑟斯已如杀神般瞬息降至它的跟前，用那对乳白色的眼眸冷冷凝视著它。 诺瓦几乎像是被嚇得活似弓起脊背的野猫般，迫近下意识的反应，即刻挥舞凝起幽光的触手高速旋转起来！ 面对高速旋转撞击而来的诺瓦，海野澪不闪不避，反而早有预料般双手凭虚一划，一道矩形光壁凭空而现。 奥特新屏障！ 轰！滋——！！ 诺瓦携带著巨大的动能狠狠撞在突然出现的光壁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光壁剧烈波动的同时，侵蚀般的现象出现在了被触手挥击的部分，触目惊心的痕跡令海野澪都不免惊讶。 哪怕是奥特新屏障，似乎都扛不住眼前这只诺瓦几下有著湮没粒子的威能的触手攻击。 但终究短时间內奥特新屏障没有被攻破，诺瓦的冲势因此被硬生生遏止，旋转也变得混乱起来。 就在它试图重新稳定姿態的瞬间，海野澪发力拋开屏障，带动诺瓦的身形进一步失衡。 下一刻——！ “喝！！” 双臂奈克瑟斯武装裹挟著光辉交相碰撞，电火花炸出的瞬间，交叠成了l型！ 层叠光线·风暴！ 然而，就在璀璨的光线洪流即將喷发的剎那，诺瓦那孔洞般的眼睛猛地对准海野澪，一种无形却尖锐的精神衝击如同冰冷的钻头，瞬息之间狠狠刺入海野澪的识海。 海野澪的动作一僵，脑海中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搅动，剧痛与晕眩感顷刻而至。 但他只是闷哼一声，乳白色的眼眸中光芒大盛，更强的意志力如同磐石般稳固下来，强行压下了那精神衝击带来的负面影响。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比起赛文的奥特念力实在是差太远太远了！ 光线甚至没有迟滯半秒，便以汹涌的姿態咆哮而出。 诺瓦似乎没料到自己的精神攻击竟被如此轻易地硬抗下来，若是试图旋转规也已然是来不及了。 仓促间它孔状的双眼激射出两束雷射！ 诺瓦镭射！ 然而光线碰撞的剎那，层叠光线·风暴便以势不可挡的趋势碾过诺瓦的挣扎一击。 结果毫无悬念！ 滋轰——！！！ 湛蓝色的超高热光线洪流精准地命中了诺瓦的躯体，將其直推向了高空之中！ “唳——！！！” 悽厉无比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它的身体在光线的持续衝击下剧烈颤抖、扭曲，表面那如同破布般的材质迅速焦化、分解，喷涌出的不再是红雾，而是失控的、暗红色的能量流。 它试图挣扎，试图释放更多的气体，但在层叠光线·风暴的持续净化与毁灭性衝击下，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它的形体开始崩溃，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迅速融化、缩小。 最终，一阵极度不稳定的能量闪烁—— 轰！！！ 诺瓦那庞大的身躯彻底爆散开来，化作无数细碎的、焦黑的残渣和一小团迅速消散的暗红色能量云，转瞬融成破碎的金光碎屑，被持续落下的血雨无情地冲刷、湮灭，再无半点痕跡。 瀰漫四周的红色疯狂气体失去了源头，虽然依旧浓稠，却不再增加，並开始有缓慢消散的跡象。 海野澪缓缓放下手臂，胸口微微起伏。 他环视四周，城市似乎被陷入疯狂的人群糟蹋得满目疮痍，静静地浸泡在血雨与红雾之中。 而寂静里，海野澪周身只剩下雨水叩击废墟的单调声响。 他抬起手，尝试再次驱动奥特念力，那如泡沫般的七彩光芒再次涌现，遍及整座城市並向外扩散的红雾与雨犹若被灼烧般，蒸腾作色泽愈发淡薄的雾气。 仅仅数个呼吸，红雾不再，唯有一如往日的透明的雨轰然坠落在黄昏的纽约，只是冲刷不净无妄之灾所残留的、木已成舟的伤痛。 海野澪试图修復周围几栋破损相对较轻的建筑。 然而，光芒流过之处，建筑的结构虽然有所恢復，但那些被诺瓦的攻击彻底抹除的部分，却无法无中生有地重构，依旧留下刺眼的残缺断面。 “果然如此……” 海野澪心中嘆息。 他不再尝试修復，只是微微回首，望向身后大楼里倖存的，与他对望的人们。 没有多言，更无別的什么动作，下一刻，奈克瑟斯飞向了天空，即瞬又化作光球如流星般在人们的视野里消失了。 时间紧迫，危机直觉所指向的方位不止是这座城市而已。 海野澪心中唯有如坠铁般的沉重。 而在他感知所及之处，同样甚至更糟的灾难，已然猝不及防地降临在了他脚下这颗星球的各个角落。 纽约之外——巴黎、伦敦、香港、东京、罗马、曼谷、柏林、卢森堡、开罗、青岛…… 如此地狱之景，儼然不容海野澪片刻的喘息。 任地球之上的任何人，都能清晰感知到恐惧的末日……无处可逃的末日，就是如此毫无徵兆，降临在了人间—— 人间如狱。 第150章 一会儿就好 巴黎的天空被一种奇怪的、红云笼罩了。 人挤为患的医院走廊上，女人倚著窗边，透过窗户，望著窗外的一片狼藉，一声不吭，只因为她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被送进这里的自己正发著高烧，模糊的视线落回了自己的手臂，拥挤肿胀的孢子如致命的赤红毒蛇蜿蜒盘绕在整条手臂之上，犹若活物般在一点点爬向她的心臟。 还能坚持多久？ 不知道。 医疗系统已经瘫痪了。 耳边的人声依旧嘈杂，还有人仍在议论著数个小时前就在说著的奈克瑟斯奥特曼。 可是，奈克瑟斯何时才会到来？祂真的能拯救所有人么？自己还能坚持到那个时候么？ 来吧…… 奈克瑟斯…… 救救我……！ 拜託！ 拜託…… …… …… 首都的高架桥上浓雾瀰漫，一辆轿车艰难地嵌在连同应急车道也都滯塞的车流中，车內，男人紧握方向盘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后座上是他哮喘发作、情况糟糕的孩子，尽力安抚著孩子却难掩焦虑的妻子。 车流在缓慢的前进，可他隱隱约约听到了奇怪的响声…… 不是喇叭，不是引擎，似乎是某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会是错觉么？ 隨著车辆被车流裹挟著深入浓雾，那声音变得愈发清晰，愈发刺耳。 “咔嚓……咔嚓……” 如此隱约可闻的声响却渐渐演变成了一种惊悚的金属咀嚼声。 直到某一时刻，伴隨著妻子的一声尖叫男人才发觉前方的是什么。 弃车而逃的人们奔跑在高架桥上，而浓雾里的金属怪物咀嚼的动作没有半分要停止的意思。 它来了…… 它越来越快了！ 似乎已经来不及逃跑了…… 怪兽已经出现了。 可是，奥特曼呢？ …… …… 【案件目录】 2025.6.2新科恩公租房地下车库 2025.6.2米特区施普雷河畔旧船厂 2025.6.2郊区 森林 2025.6.2记录刪除 2025.6.2(无权限查看) …… 1/6 下一页 【查看文字记录】 2025.6.2 00:18 布兰登堡机场报告称跑道上有异常聚集，9名行为异常的不明人员。 2025.6.2 00:31 巡逻队抵达。发现不明人员在跑道上快速爬行並向现场人员发起了袭击。 2025.6.2 00:36 交火。目標似乎保留部分人类外形特徵，但皮肤呈现青灰色角质化，眼球结构异变为复眼式构造，肢体末端长有锋利的外骨骼结构，表现出非人的敏捷性与抗打击打能力，巡逻队损失惨重，请求紧急支援。 2025.6.2 00:51 lh-204航班因先前塔台通讯混乱及地面异常情况未及时获知，已进入最终进近阶段，无法復飞。 2025.6.2 00:51 目標突破外围警戒线，冲向lh-204预定降落区域。现场人员无法有效阻止。 2025.6.2 00:53 一道强光垂直坠落。强光过后，奈克瑟斯奥特曼出现在现场。 2025.6.2 00:56 在奈克瑟斯奥特曼的帮助下，lh-204安全著陆，不明人员被消灭。 2025.6.2 00:59 確认威胁解除。奈克瑟斯光球化后飞向天空，行踪不明。 伤亡情况 平民51人 14人受伤 警方人员17人 5人受伤 特种部队突击队仅一人生还 …… …… 【东京电视台-插播新闻】 標题：【全球范围內多地遭受严重袭击】 “……” “但在解决了出现在东京都目黑区的虫形巨大不明生命体后，奈克瑟斯胸前的飞鸟型核心物缓慢闪烁后再度变暗，最终完全熄灭。” “据悉，这已是奈克瑟斯奥特曼在全球各地的多场战斗中，第三次“灭灯”，此前从未出现过如此严峻的形势，而奈克瑟斯奥特曼是否还会再次挺身而出，目前还无法確定，情况令人担忧。” “目前我国也已进入最高紧急状態，也请各位国民听从安排，切勿恐慌，保持冷静……” …… …… 连绵不绝的小雨。 提醒行人通过的提示音急促地鸣响，海野澪想要走过去，可是信號灯已经变成了红色。 他僵立在雨中的街角，侵吞体温的寒冷似乎变成了一柄沾满血跡的手术刀，锐利地切割开他痛楚的神经。 身体已经感知不到疼痛，灵魂仿佛被掏空，只留下一具空壳。 『人类生物x』，『瓦伊亚尔星人』，昆虫型异生兽『拜格巴尊·葬歌（融合型）』，章鱼怪兽『盖洛斯』，三亿年超兽『嘎兰·鱼（融合型）』，核怪兽『基拉德拉斯·空（融合型）』…… 过去了多长时间？ 不知道。 只是体感上漫长得好似永无止境。 竭泽而渔般燃烧意志、燃烧生命地去战斗。 实在太累太累太累了…… 但是为了所有人，必须要继续坚持下去。 变身…… 现在……必须…… 再一次…… 再一次就好…… 不能在这里倒下…… 还有只有他才能做到，只有他必须去做到的事情…… 但是进化信赖者已经彻底黯淡下去了。 他一次次昏迷，一次次惊醒，隨后一次次变身，投入一场又一场的死斗。 会有奇蹟发生吗？ 不知道。 如果是奥特曼的话，如果是为了守护地球、守护人类而挺身战斗的英雄的话…… 就像特摄片里拍的那样，只要拼尽全力，那么奇蹟一定会降临的吧？ 所以…… 拜託了…… 他紧握著怀中黯淡的进化信赖者，用尽最后一丝心念祈祷。 拜託…… 再亮起来吧…… 雨，只是扑打在他苍白的脸上，匯作细流划过眼角，聚在下巴上簌簌滚落。 信號灯由红转绿，又由绿转红，行人匆匆走过，无人留意这个淋著雨一动不动的少年。 雨越下越大，海野澪的意识早已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天旋地转。 密密麻麻的坠地声將人间变得无处不窒息，天与地的分界似乎都变得模糊，一只只从身旁流过的伞像漂流的岛屿，又像倒划天空的孤舟，从海野澪的身边纷纷而过。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已经认识到了，自己和同龄人不一样。 他是孤独的，一直以来，从来如此。 很多东西、很多事情，没有人会去教他。 他学会一切的方式，也只是靠自己去跌倒，然后独自忍著痛、憋住泪爬起来。 一台被丟弃的dvd机，一些廉价的盗版光碟，这就是他的童年。 和一团乱麻的现实生活相比，他更寧愿沉浸在幻想的世界里。 只是梦也好。 沉溺在梦中，麻醉现实的委屈与伤痛。 现在的他，与从前相比，现在看来似乎也没什么进步。 脱离了奈克瑟斯奥特曼的身份，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平凡，又缺少个性的傢伙。 他真的已经到极限了。 奇蹟没有眷顾他。 如果是梦就好了…… 窒息…… 已经喘不上气了…… 好累…… 一会儿就好…… “滴——滴——” 信號灯闪烁著，鸣响著。 只要一会儿就好。 让他稍微歇口气…… 什么都看不见，一片漆黑。 只是需要休息一会儿…… 就一会儿…… …… 150.5章 分割地球 “算了……隨便你们，我族的要求很简单，人口稠密区定期供应足够数量的雌性，供给我方牧场即可。” “另外，瓦伊亚尔星人的代表为什么也没来？” “那些蠢货，只要求他们搞点乱，结果能把自己都给搭进去了……真搞不懂，是因为个体太少，导致它们的智力严重降低了吗？居然能蠢到被奈克瑟斯一锅端了。” 简单的閒言碎语转瞬即逝，更多的是冰冷的决议在非人的腔调中逐一落定，如同敲打著丧钟。 地球，这颗在宇宙中曾焕发著独特蓝色光辉的星球，其命运就在这寥寥数语间被切割、分配。 无形的疆界在星图之上蔓延，勾勒出全新的版图。 地球被分割开了。 而这场会议儼然就快要接近尾声。 “海洋及海洋岛屿，生物、矿物资源我族同意共享方案。” 一个带著深海迴响般韵律的声音率先开口了， “除此之外，我族仅要求令人类彻底丧失社会组织能力……” “这种无聊的事情有必要提出来么？只要失去奥特曼，这个宇宙的人类与牲畜有什么区別呢？再给他们一万年……不，哪怕仅仅只是一千年，他们恐怕都能將自身玩到灭绝的地步。” 幽绿色的光亮在它的双眼中飘摇，透露出显而易见的鄙夷。 “……人类，是不值得相信的种族。可即便如此，这个种族依旧有著超乎你想像的潜力，这是我们亲身体会过不止一次的。” 犹若来自深海的声音再度在此处盪开，平稳却不容置疑： “只有先发制人地毁灭对方，才能把握生存下去的机会。在你们放眼所有次元宇宙之前，这是必要的。” “呵呵……我赞同。” 另一个声音加入，带著令人不適的傲慢感觉。 说话者从外形上看起来与雌性人类上別无二致，她只是微眯起眼，薄唇间吐出话语： “对地球展开一场別样的侵略行动，彻底毁灭並重构人类当前的国际秩序与社会结构，这显然是必要的。” “诸位都该明白，放任人类这样顽强的生物不管，到时他们会做到怎样的地步。就像为了防止侵略而先侵略，这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才刚到，就有笑话听啊。” 而这时，带著次元波动的气息自一角墨染般晕开扭曲的紫光，带著电子杂音的嗤笑声响起： “只要把该死的奈克瑟斯奥特曼解决了，人类这一种族也只有被准备生物资源驯养的资格罢了，更何况还是这个宇宙中的人类。” 会议各方看向姍姍来迟的亚波人，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 毕竟还有几位完全没有到来，亚波人的到来已经算是意料之外了。 但沉默仅仅笼罩了片刻，隨后，新的条款被一条接一条地提出、探討並確定了下来，新的界限被划定。 地球上的一切都在人类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摆上了谈判桌，分割得乾乾净净。 “那位大人真的没有什么想要的么？” 突然的疑问令眾宇宙人再度沉默，只有亚波人对此了解一二，它扭曲的形体闪烁起明灭不定的紫光： “那位墮天使对你们所谓的资源声张毫无兴趣，只是提到引发的恐惧很对祂的胃口，以及对奈克瑟斯奥特曼会如何应对你们的小手段……” “那会將他永远困缚，毕竟这也是人类自己的愿望，奈克瑟斯之光也將永远迷失在那里。” “桀桀桀……真能如此也好，可无论如何，后手准备也是必须的。” “当然，哪怕奈克瑟斯真的能够挣脱，迎接他的，也將是他所无法承受的。” 虽然各代表並未到齐，但这並不影响这场会议的顺利。 “那么，既然共识达成了。” 人类外表的宇宙人勾了勾嘴角，作为这场会议的召集者，她耸了耸肩： “依照协定好的计划，各自行动吧……” 第151章 简单的幸福 “起床……” “起床啦……！” “爸爸——！要吃饭啦！” 清脆而充满活力的童声，像是阳光般铺洒满眼皮，要將他从朦朦朧朧中唤醒。 海野澪眼皮翕动，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金灿灿的晨曦中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粉棕色头髮的小女孩就这么骑在他的胸口，让他有些喘不上气，而她正鼓著腮帮子，用她认为最“凶”的表情催促著。 短暂地恍惚过后，他才稍稍回过神，而眼前的正是他的女儿。 ……梦么？ 真是一场古怪的梦。 海野澪还没能完全从那场古怪而悠长的梦里缓过神。 剧烈的喘息仿佛还卡在喉咙里，胸口的心臟狂跳不止，仿佛他真的经歷了那种耗尽生命的奔袭与死斗。 映入眼帘的，不是倾颓的废墟、狰狞的怪兽亦或是种种沉重压抑的景象，那场越下越大的雨似乎也只是一种幻觉。 现在他能確切感知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柔和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空气中投下温暖的光斑。 而自己有著相濡以沫的妻子，相互扶持著一直走到现在。 还有著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儿，精力充沛这点和她的妈妈很像。 美满的家庭，成功的事业…… 这是他与他的爱人，共同经歷了无数次失败，不屈不挠地坚持到今天，最终入手的，属於他们的幸福。 和梦里的海野澪截然不同。 海野澪轻勾起嘴角，抱起胸前还在假装“凶狠”、实则可爱得让人心化的女儿，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小傢伙立刻咯咯笑著，用软乎乎的小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懒虫爸爸终於肯起床啦！” “小千岁~爸爸他醒了吗？” 由比滨结衣……不，现在应该称呼海野结衣的声音伴隨著轻快的脚步声靠近，她出现在臥室门口，身上还繫著印有腊肠狗图案的围裙。 “醒了醒了，” 海野澪的声音即便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但更多的还是笑意： “被我们的小闹钟及时叫醒了。” 结衣走近，晨光勾勒著她柔和的侧脸轮廓。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海野澪的额头，將他有些汗湿的额发拨开，眼神里带著瞭然的温柔： “做噩梦了？都冒冷汗了。” 她的触碰真实而温暖。 海野澪顺势握住她的手，那温暖的触感让他无比安心。 他笑了笑，带著点因荒诞不经的怪梦而生的自嘲： “嗯，一个很长……也很奇怪的梦。”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语，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简单说道： “梦到自己变成了一个名叫奈克瑟斯的奥特曼，在和各种怪兽战斗，拯救世界……真是累得要命啊。” “爸爸在梦里拯救世界了么？好厉害！” 闻言，千岁的一对大眼睛忽闪忽闪。 “奥特曼？誒？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个新企划概念吗？” 结衣困惑地眨了眨眼，但忽然眼眸一亮，像是联想到了什么而又篤定那就是答案般，隨即露出一个带著点促狭的瞭然笑容： “怪不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我们的大导演连做梦都在努力工作呢！” 结衣说著，用空著的手戳了戳海野澪的脸颊： “不过，我们拯救世界的大英雄再厉害，现在也得先起床，然后好好填饱肚子哦？” “好，好~” 海野澪应著，將怀里的小千岁举高了些，引得女儿又是一阵欢快的笑声。 “爸爸先去洗漱咯，小千岁先和妈妈一起，爸爸马上就来。” …… 早餐的餐桌是明亮而温暖的。 阳光透过落地窗彻底铺满了室內，將餐桌都映照得亮堂堂的，空气中漂浮著微小的金色尘粒，仿佛连空气本身都在发光。 桌上摆著简单的日式早餐—— 裹著海苔、奶酪的玉子烧，三文鱼烧，散发著豆香的味噌汤，蒸腾著热气、颗粒饱满的白米饭。 海野澪坐在餐桌旁，小千岁已经自己爬上了她的儿童餐椅，正用那双小手努力而笨拙地握著儿童筷子，试图去夹她专属小碗里的玉子烧。 结衣细心地帮女儿把玉子烧分成更易入口的小块，然后才在海野澪对面坐下。 “我开动了。” 简单的餐前礼仪，作为中国人的海野澪以前可没有这种习惯，但现在早就习以为常了。 “好吃，今天的早饭也很棒。” 简单的美味，无需过多的词缀描述。 “好好吃！！” 小千岁也兴高采烈地附和道。 “是吧~虽然之前的独家秘方大失败，但是今早的菜我可是很有自信的哦！” 结衣嫣然一笑。 嗯……如今，只要结衣不是灵机一动，实验她的新·独家秘方，已经是足以排除翻车可能性的高超厨艺了。 想到这，海野澪多少有些感慨，毕竟对於海野澪来说，他是能含著泪对著结衣说出——“我是亲眼看著这孩子成长起来的”这种话的人啊。 从一开始的地狱炎魔曲奇饼乾型木炭，到注入致死量结衣个人喜好的无数种配料的情人节巧克力，以及一路走来步步深入料理殿堂的种种尝试。 一想到自己曾吃过的那么多改编料理，心中感慨更甚—— “真是绕了好大一圈远路啊！” 虽然真这么讲的话，会被结衣用忿忿不平的眼神盯著，发出呜呜低吟抱怨说“之前的料理才没有糟糕到那种程度吧！？”这样的吧？ 嗯，但即便是如今厨艺大成的海野结衣，仍然能不时端出来让他目瞪口呆，最后只能由他痛苦且幸福地承受下所有的惊世料理就是了。 这就是哪怕成为了大导演腰缠万贯，仍然选择的、在他人眼中或许非常平凡的日常。 今后，他也会和她，以及他们的孩子一起，就如此幸福地生活下去…… 海野澪如此想著。 “话说，是到底多奇怪的梦？” 结衣小口喝著味噌汤，好奇地问道，眼睛里闪烁著好奇的光： “居然能让亲爱的大导演，早上起来时的表情那样傻傻的呢。” “嗯……主要还是因为感官体验上太真实了吧？” 海野澪回想著梦中的场景，试图將梦里那些破碎而沉重的画面用语言组织起来，分享出来当作今早的趣闻： “梦里的世界好像陷入了末日，到处都是怪兽和混乱。而我变身成为了那个叫奈克瑟斯的奥特曼，不断地战斗，从一个城市赶到另一个城市，巴黎、东京、纽约……敌人层出不穷，形態各异……” …… …… 第152章 逃避行 海野澪的讲述在温暖的早餐桌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努力想让语气轻鬆些，但那些画面过於鲜明，以至於让他自己莫名心神不寧。 “……最后，我精疲力竭地倒在雨里，那个叫作进化信赖者的变身器怎么也不肯再亮起。”他舀起一勺味噌汤，“然后，我就醒了。” 小千岁听得似懂非懂，圆溜溜的眼睛看著爸爸，奶声奶气地插嘴： “所以……爸爸打怪兽？像电视里那样？砰砰砰！” 她挥舞著小拳头，模仿著打斗的样子。 女儿天真烂漫的动作让海野澪哑然失笑，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髮： “嗯，不过没那么有趣呢，一个人孤军奋战，果然还是太孤独了。” “不过梦和现实都是反过来的哦！” 结衣勾起唇角嫣然一笑，伸手过去覆住他的手背。 “嗯！爸爸才不是一个人！” 小千岁也用力点头，嘴角还沾著饭粒，小脸满是认真，“如果怪兽出现的话，千岁和妈妈都会一起帮爸爸的！砰砰砰——地打倒可恶的怪兽！” “好好~到时候就拜託妈妈她和小千岁你咯？” 海野澪笑了笑，看向结衣和隨即投入到与玉子烧的“搏斗”的小千岁，心中那份不真实感逐渐被眼前的温馨取代。 早餐在温馨的氛围中继续。 海野澪閒谈起他正在构思的这项新企划，一个巨大化的英雄毁天灭地的战斗，既有衝击力又新鲜，坦言这个怪梦反而给了他一些黑暗却独特的灵感。 “当黑暗降临，代表光的英雄就会现身……！就像这样的故事。” 海野澪故作一本正经地说道。 “啊！这个我知道！静阿姨说过的——那就请你好好看著…！我的变身！” 千岁板起小脸，很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严肃。 “想要保护自己认为重要的东西，小千岁也是一样的呢。” 海野澪竖起大拇指，有模有样地点了点头。 结衣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听起来很有你的风格呢。不过，可別把基调做得太黑暗哦，小千岁会害怕的。” 她说著，温柔地擦掉女儿嘴角的饭粒。 “那当然。” 海野澪点点头，早餐也在这关於新企划的閒聊中接近尾声。 时钟指向该出门的时刻。 “路上小心。” 结衣在海野澪的唇上落下轻飘飘的一吻，即便已经是老夫老妻了，可结衣的脸庞上仍旧浮起了淡淡的緋色。 “嗯，我出门了。” 海野澪唇角不由勾起，他俯身，揉了揉女儿的头髮。 小千岁抱著海野澪的腿，小脸写满了不舍： “爸爸要去打怪兽了吗？” “爸爸是去工作，製作打怪兽的电视节目哦。” 结衣蹲下身，耐心地解释，然后轻轻按了按女儿小小的肩膀，“来，跟爸爸说再见，祝他工作顺利。” “爸爸再见！工作顺利！打怪兽加油！” 小千岁用力挥著小手，直到海野澪在门口穿上鞋，回头对她们笑了笑，关上了门。 驾驶著熟悉的轿车，匯入清晨的车流。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將车內照得暖洋洋的。 车內播放著轻快的音乐，一切都与无数个普通的工作日別无二致。 海野澪握著方向盘，目光扫过窗外井然有序的街景，高楼大厦在蓝天下反射著耀眼的光。 不知怎的，他下意识地伸手，隔著衬衫布料，摸了摸胸前。 那里当然什么都没有。 没有未完全癒合的伤疤在发痒，也没有黯淡的进化信赖者。 只有平稳的心跳。 “……果然是我想多了。”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车子平稳地驶过一个绿灯路口，办公楼已经遥遥在望。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弯驶入地下停车场入口的剎那—— 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异常。 他本能地侧头，望向办公楼侧面那栋巨大的玻璃幕墙大厦。 光洁如镜的玻璃墙上，清晰地映照出蓝天、白云、以及街道对面的建筑。 但在那一片正常的倒影中，海野澪清晰地看到—— 一个巨大的、胸口有著飞鸟状核心的银灰色巨人的身影，如同海市蜃楼般，静静地矗立在街道中央，与行驶的车辆几乎重叠。 “吱嘎——！” 刺耳的剎车声响起！ 海野澪猛地踩下剎车，身体因惯性狠狠前倾，又被安全带拉回。 心臟在那一瞬间仿佛停止了跳动，血液衝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冰冷地退潮。 “嘟——！！！” 后方传来愤怒的喇叭声，催促著他这个突然在路口停滯的司机。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喇叭声还在持续催促著他。 海野澪僵硬地重新启动车子，机械地转动方向盘，驶入停车场昏暗的入口。 昏暗的光线取代了明媚的阳光，引擎的回声在封闭空间里迴荡。 他將车停入车位，却没有立刻下车。 车內一片死寂，只有他粗重得有些失控的呼吸声。 他双手紧紧抓著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是幻觉吗？ 还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一个个理性的解释在他脑中闪过，却都无法完全说服他自己。 他抬起头，看向车內后视镜。 镜中，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而更让他血液几乎冻结的是—— 在他自己的面容之后，在那片车內的阴影里，他似乎……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巨大的、乳白色而显然非人的明亮眼眸。 正平静地，凝视著镜外的他。 那是什么？ 不知道…… 只是感到很熟悉…… 熟悉到……仿佛那就是他自己。 他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几乎是触电般猛地扭过头，看向车后座—— 空的。 除了女儿落下的一个玩偶，后座空无一物。昏暗的光线下，只有玩偶的塑料眼珠在反射著微光。 海野澪剧烈地喘息著，转回头，死死盯著后视镜。 镜子里，只有他惊惶未褪的脸，和空荡荡的后座。 那双乳白色的眼眸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闭上眼，努力平復著狂跳的心臟和混乱的呼吸。 地下停车场特有的、混合著汽油和尘埃的冰冷空气吸入肺中，带来一丝清醒。 一定是压力太大了。 他最近確实投入了太多精力在新企划上，加上那个过於真实的怪梦……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双脚落地时，有些发软。 他锁好车，走向电梯间，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迴响，格外清晰。 他没有再回头。 走吧。 第153章 卖怪兽 “请问这里是圆谷製作公司吗？” 前台小姐刚抬起头看向来者，就被这句话砸懵了。 她抬头一看，柜檯前站著一位男人，他头上还戴著一顶圆顶礼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穿著—— 哦，天哪……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把一张胖脸涂的活似吸血鬼，嘴唇也涂上了古怪的紫色，耳上还掛著几何形状的耳坠，看起来更显怪异了。 一套看起来明显价值不菲，却穿得皱皱巴巴的黑色西装，裤腿更是在鞋面上堆起好几层褶皱。 手里还拄著一把英伦伞，另一手拎著的黑色大皮箱也不知里头装著什么。 “咳嗯。” 见前台小姐愣神，男人清了清嗓子，声音像是从留声机里飘出来的，“请问，这里是圆谷製作公司吗？” “呃……？这位先生，您走错地方了吧？这里是孤夜製作公司。” 前台小姐看著眼前的男人，有些为难，她感觉这男人怪里怪气的。 “咦？你们这儿有个叫奈……不对不对，人类的名字叫海野澪？没错，叫海野澪的导演，对吧？” 男人讲起话来手舞足蹈，表情丰富的让前台小姐甚至有些怀疑这傢伙是故意来表演的，是不是还在哪里藏著摄像机？ 前台小姐歪了歪脑袋，没发现什么镜头之类的，只好遗憾作罢，努力面带微笑开口回应道： “是这样没错……您是找海野导演么？” “哦哦……我还以为奥特曼会给他的公司起名叫圆谷呢。呃……那叫什么来著？怀旧情结？嘛，总之结果不是这样啊。算了，也没什么所谓。” 男人自言自语道，讲的儘是些让前台小姐一头雾水的话。 什么奥特曼？那是什么？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男人是精神出了些问题么？ “……奥特曼？先生，您在说些什么呀？” 前台小姐默默向后挪了挪脚步，有点怕眼前的男人突然发起疯来。 “奥特曼啊！” 男人说著，將一张名片压在前台—— 查理迦，这就是他的名字，听起来不像日本人。 他向前一步，手撑在前台桌面上，身体前倾，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就是一个儘是些宇宙街溜子的种族！总在我收集珍稀怪兽时插队……这话你可千万別和你们导演讲，这回儿不一样，我还得谈业务呢！” “谈、谈业务？” 前台小姐基本上已经断定了，眼前叫查理迦的男人脑子不太正常。 “没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查理迦立刻直起身，表情瞬间切换回那种浮夸的热情。 他拍了拍手边那个看起来沉甸甸的黑色大皮箱。 “瞧，这就是我的业务！诚意满满！” 皮箱被他“砰”一声拎起来放到前台光滑的桌面上，震得晴子手边的笔筒都晃了晃。 箱子是旧式的，边角有磨损的痕跡，但锁扣鋥亮。 查理迦熟练地按下两个隱蔽的卡扣，箱盖“嗒”一声弹开一条缝。 他神秘兮兮地將箱盖掀起一道窄缝，刚好够前台小姐那控制不住好奇的眼睛瞥见里面—— 没有什么危险物品，而是一堆排列整齐、像某种材质製成的怪兽模型？ 它们透著一种怪异的光泽，形態更是千奇百怪： 有长著多个犄角、甲壳狰狞的；有类似巨鸟但喙部异常锐利的；还有坨看起来软绵绵、布满斑点和触鬚的…… 每个“模型”底下都有小巧的金属铭牌，刻著看不懂的文字。 不过总而言之，每一个看起来都製作精良，栩栩如生，说实在的，如果这些都是查理迦设计並製作的模型，海野导演说不定还真感兴趣。 毕竟听说海野导演正准备拍一个新企划系列，主题是巨大化英雄打怪兽来著？ “都是现货，如果有特殊要求，还支持预订哦！” 查理迦的声音压得更低，却透著一种展览珍品般的自豪。 他將箱盖又掀开几寸，让前台小姐能看清更多细节。 “这是用什么做的呀？” 前台小姐不由自主地凑近了些。 “做的？不不不！这可都是活的真货！” 查理迦拍著胸脯说道。 “我听说了，你们导演准备拍奥特曼的故事，那怎么能少的了怪兽呢？不管是买怪兽，还是卖怪兽，我都是专业的！海野导演他一定需要。” 前台小姐尷尬地扯著嘴角笑了笑，只觉眼前的查理迦大概是个精神有些不正常的艺术家，对自己製作的艺术品有很深的情感，“活的真货”这种话大概是一种夸张的说辞吧。 不过海野导演说不定真对这个感兴趣呢…… 她保持著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准备结束这场有些诡异得滑稽的对话： “好的，查理迦先生，感谢您来访……” 话音未落，却见查理迦好似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完成了一项重要使命。 他拎起皮箱，那箱子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他用伞尖优雅地点了点地板，圆顶礼帽微微下压。 “那么，我就先行告退，静候佳音咯。” 他转身，那身过於宽大的西装並未妨碍他迈出一种奇特的、近乎企鹅的步伐。 前台小姐没来得及出声留下对方，只是眨眼的功夫，对方便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查理迦真是个怪人，突然的消失也让不免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奇怪……” 前台小姐嘟囔了句，怎么会有人到访找海野导演，却没见到人就走了呢？ 隨后拿起了手机，向海野澪拨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了。 “海野导演，抱歉打扰。我是前台的佐藤。刚刚有一位，呃……有些奇怪的访客留下了名片。三言两语我有些说不清楚。您方便的时候，我能上来向您儘量简要地匯报一下吗？” 电话那头，海野澪似乎刚从某个冗长的构思或会议中抽身，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但依旧温和： “奇怪的访客？好的，佐藤小姐，我现在正好有点时间。你带上对方的名片上来吧。” “好的，我马上上来。” 佐藤刚掛断电话，正要拿起名片时，却多了张东西—— 上边印有狰狞的怪兽剪影，似乎是一张產品图录之类的？ …… 第154章 奥特曼 海野澪盯著那张查理迦的名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纸张边缘。 名片上边除了“查理迦”这个名字和一个古怪的几何图案標誌外，没有电话號码，没有地址，只有一行小字： “专业的怪兽买卖家——毋庸置疑的宇宙第一。” “你是说……他说这些怪兽都是『活的真货』？” 海野澪抬起头，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前台佐藤小姐。 佐藤点点头，脸上仍带著古怪，她依旧无法理解查理迦的行为动机： “是的，而且……他离开的方式很奇怪，就像一眨眼就不见了。” 海野澪的视线落回桌面。 佐藤带来的不止名片，还有一张摺叠的图录。 他展开图录，上面印著十几只形態各异的怪兽剪影，每一只下方都有简单的文字说明和標价——用某种他从未见过的符號单位。 图录的纸质同样奇怪，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虹彩。 “您觉得他是什么人？行为艺术家？还是……” 佐藤试探著问，她很好奇。 在孤夜公司里，上下级关係没有那么多讲究，这也算是海野澪带出来的企业文化了。 毕竟他可看不惯那些標榜著前后辈文化，实则完全是职场霸凌的那套作风。 “可能是个有独特风格的模型师吧。” 海野澪將图录推到一旁，语气轻鬆： “新企划的消息传出去后，总会有各种奇奇怪怪的人找上门。谢谢你上来告诉我，佐藤小姐。” 佐藤离开后，办公室重归安静。 海野澪靠紧椅背，目光却无法从那张名片上移开。 “活的真货吗……？” 他闭上眼，早晨在地下停车场看到的幻影再次浮现在黑暗中。 ——那双巨大的、乳白色的眼眸。 那场漫长到令人窒息的噩梦也隨之浮现了。 纽约的血雨，巴黎的孢子，东京的虫形怪兽，以及最后倒在雨中的他自己…… 真实到不像梦。 他睁开眼，伸手拿起桌上那张怪兽图录，仔细端详。 图录上的怪兽设计风格奇特，很有生物质感。 都是很出彩的设计。 不过有几只怪兽的形態，似乎隱约与梦中的他所遭遇的某些敌人有相似之处…… 不，不可能。 这太荒唐了。 海野澪强迫自己將图录扔进抽屉。 他是海野澪，孤夜製作公司的导演，一个有著美满家庭的普通人。 那些乱七八糟的幻象，只是工作压力下的產物，只是一个过於真实的梦。 现在是工作时间，他需要专注现实。 他打开电脑，调出新企划的初期设定文档。 文档標题是《奥特曼》，一个关於巨大英雄与怪兽战斗的故事。 光標在屏幕上闪烁，他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窗外，东京的午后阳光明媚。 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著金色的光芒，街道上车流如织，行人匆匆。 这是一个秩序井然、繁荣和平的世界。 与梦中那个遍地烽火、怪兽横行的末世景象判若云泥。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结衣发来的消息： 【今晚想吃什么？小千岁说想吃汉堡肉，某个大导演怎么想呢？(?˙▽˙?)】 附带一张照片：小千岁正蹲在客厅地毯上，对著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手里托著一个歪歪扭扭的黏土作品—— 看起来像是个长著绵羊般犄角的小怪物。 【小千岁说要帮你的忙，努力捏出来的怪兽喔！ (-^〇^-) 】 海野澪看著照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打字回覆： “汉堡肉就好。小千岁做的『怪兽』很可爱。(′?｀)?” 放下手机，心中的不安似乎被这平凡的温暖冲淡了些。 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工作，强迫自己沉浸在《奥特曼》的世界构建中。 他设计英雄的形態，构思怪兽的设定，规划战斗的场景……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时间直到傍晚。 当海野澪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时，他无意间瞥见了办公室窗玻璃上的倒影。 夕阳的余暉將天空染成金红色，玻璃上倒映著室內的一切： 他的办公桌、书架、墙上的海报，以及他自己的身影。 但在那倒影的边缘，他看到了別的东西。 一个模糊的、银灰色的轮廓，静静矗立在倒影中的城市天际线上。 那个轮廓有著流线型的身躯，胸口的飞鸟状核心在夕阳下泛著微光。 巨人…… 海野澪猛地转身，看向窗外真实的城市。 天际线空无一物，只有逐渐暗下的天空和被灯火点亮的摩天楼。 以及那银灰色轮廓，祂依然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直在那里等待著他。 他能看到那对乳白色的眼眸，仿佛正穿透界限，平静地注视著他。 海野澪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这不是幻觉。 至少，不是普通的幻觉。 他缓缓走近窗户，伸手触摸冰凉的玻璃。 宛若海市蜃楼般的巨人隨著他的动作微微变动视角，始终与他对视。 “你是什么？” 海野澪低声问，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回答。 可话出口的剎那间，海野澪便感到胸口传来一阵灼热。 他低头扯开衬衫领口——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灼热感却是真实存在，像是有什么东西紧贴著他的心臟在燃烧。 就好像放不下什么一样…… 与此同时，银灰色的巨人抬起了手臂。 祂遥遥伸来了那只手，仿佛要触及他。 海野澪后退了一步，呼吸变得急促。 “你想告诉我什么？你想要什么？我该怎么做？” 他问，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这一切都出於下意识的举动，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想要逃避，更不清楚自己在逃避什么。 祂放下手臂，只是静静地注视著他。 那朦朦朧朧的巨人没有动作，但海野澪却感到胸口的灼热加剧了，伴隨著一阵强烈的心悸。 这种感觉令他痛苦，令他煎熬…… 全然不明所以。 然后，巨人的轮廓开始变淡，如同溶解在暮色中，几秒钟后完全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窗玻璃上只剩下一如寻常的倒影：办公室，和海野澪惊疑不定的脸。 就仿佛一切皆是幻觉…… 第155章 温暖 海野澪拎起公文包，最后看了一眼窗玻璃—— 倒影中只有他自己的脸，苍白而紧绷。 他转身离开办公室，关上门。 他只想回到他的生活里去。 回到结衣和小千岁身边，回到那些温馨平凡的日常中，继续做他的导演，拍他想拍的故事，守护他小小的幸福。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他试图整理思绪。 他需要理性分析，需要合理的解释。 压力导致的幻觉？这很常见。 疲劳引发的认知偏差？也有可能。 甚至可能是某种轻微的神经症状——他应该预约一次体检。 是啊，该体检了。 “最近工作压力有点太大了。” 他低声对自己说，试图用理性解释这一切： “新企划、资金运作……是啊，只是压力。” 电梯下行时，他靠在厢壁上，看著楼层数字逐一跳动。 镜子般的金属內壁映出他的脸—— 此刻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阴影，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藏著难以掩饰的困惑。 “我只是需要休息。” 他对镜中的自己说： “回家，吃一顿结衣做的晚饭，陪小千岁玩一会儿，一切都会正常的。” 电梯门在地下停车场打开。 昏暗的萤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几盏灯似乎接触不良，时明时暗地闪烁。 空气里有淡淡的汽油味和潮湿混凝土的气息。 海野澪走向自己的停车位。 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带起回音。 他突然停下了。 前方不远处，两个穿著维修工制服的男人正蹲在一辆车旁，似乎在进行著什么作业。 他们的动作很慢，很僵硬，像是提线木偶。 其中一个人抬起头。 在闪烁的灯光下，海野澪看到了他的脸—— 皮肤是病態的灰白色，布满龟裂的纹路，像是乾涸的土地。 眼睛的位置只有两个深陷的孔洞，里面什么都没有。 另一个人也转过头来。 他的脸更糟。下半张脸似乎融化又凝固过，嘴角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如同腐肉般的组织。 两人同时站起来，转向海野澪。 他们的动作依然僵硬，关节发出“咔噠咔噠”的响声。 海野澪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手伸进口袋，握住了车钥匙—— 脆弱但至少勉强能当作武器。 那两个“人”开始向他走来。 一步，两步。 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快。 他们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不，不对。 为什么我的第一反应会是战斗？ 意识到这一点的下一刻，海野澪转身就跑。 他没有回头看，但能听到身后追赶的脚步声——沉重、杂乱，还夹杂著那种令人牙酸的关节响声。 停车场很大，他的车在另一头。他朝出口的方向狂奔，肺部火辣辣地疼。 拐过一个转角时，他冒险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个东西还在追，距离在拉近。 他们的奔跑姿势怪异至极，像是刚刚学会使用这具身体的婴儿，却又带著令人不安的速度。 前方就是出口的坡道，有自然光透进来。 海野澪咬紧牙关，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冲了出去。 他衝上坡道，回到地面。 傍晚的天光有些刺眼。 他踉蹌几步，扶住墙壁，大口喘气。 回头看向停车场出口。 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追出来的怪物，也没有任何异常。 只有地下深处传来的、正常的车辆引擎声在驶入或驶出。 一位保安从岗亭里探出头，疑惑地看著他： “先生，您没事吧？” 海野澪直起身，努力让呼吸平稳下来： “没、没事。刚才……下面有人在干维修吗？” “维修？” 保安摇摇头，“今天没有报修记录啊。而且这个时间，维修工早就下班了。” 海野澪盯著出口深处那片黑暗，什么也没说。 “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坐一会儿？” 保安关切地问。 “不用了，谢谢。” 海野澪摆摆手，回身走向停车场，找到了自己的车。 没有任何异常，先前的一切全然只是幻觉。 坐进驾驶座，锁上车门，他才真正鬆了口气。 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看向后视镜，停车场出口依然安静。 几个正常的行人走过，有说有笑。 刚才那一切，又是幻觉吗？ 如果是，为什么那么真实？ 如果不是，为什么保安什么都没看见？ 海野澪发动引擎，將车驶入街道。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了一段路，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东京的夜晚渐渐甦醒。 涩谷的十字路口人潮涌动，原宿的时尚青年会聚集在街角，六本木的高档餐厅將亮起暖色调的灯光。 这是一个充满活力的繁华都市，一个真实的世界。 他在一家便利店前停车，想买瓶水。 推门进去时，门铃发出清脆的响声。收银台后的店员抬起头，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欢迎光临。” 海野澪点点头，走向冷藏柜。 便利店里有几个顾客：一个上班族在挑选临期便当，两个女高中生在杂誌区窃窃私笑，一个老人慢慢翻阅著报纸。 一切一如寻常，令人安心。 他拿起一瓶矿泉水，走向收银台。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什么。 杂誌区的两个女高中生，其中一个的倒影映在玻璃门上。 但那不是她的倒影。 玻璃上的影子是一个扭曲的、非人的形態——细长的肢体，过大的头部，眼睛的位置是两个发光的红点。 影子正张著嘴，像是在尖叫，但现实中的女孩只是在轻声笑著。 海野澪猛地转头看向那两个女孩。 她们一切正常。 一个正指著杂誌上的明星照片说著什么，另一个掩嘴轻笑。 他再看向玻璃门。 影子也恢復了正常，是两个女孩的普通倒影。 “先生？”收银员疑惑地叫他。 海野澪回过神，將矿泉水放在柜檯上： “抱歉。” 付钱，离开便利店。 坐回车里，他没有立刻开走。 他握著方向盘，看著前方街道上流动的车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感。 巨人…… 海野澪想起办公室窗玻璃上的倒影。 那双乳白色的眼眸，平静却坚定，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催促。 等待什么？ 催促什么？ 他不知道。 手机再次震动。还是结衣。 电话接通了。 “澪？你离开公司了吗？小千岁已经饿得在啃桌子了哦。” 结衣的声音带著笑意，背景里能听到小千岁抗议的奶音： “才没有啃桌子！” 海野澪的嘴角终於浮现出一丝笑意： “已经在路上了，十分钟就到。” “好，开车小心。” 掛断电话，他最后看了一眼便利店的方向。 玻璃门后，那两个女高中生正好走出来，手挽著手走向车站，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一切如常。 海野澪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驶向家的方向。 公寓楼下的停车场很安静。 海野澪停好车，没有立刻上楼。 他站在楼下，远望著自家窗户透出的温暖灯光。 家里的窗帘是结衣选的淡黄色，上面有小花的图案。 此刻窗帘应该是拉著，即便相隔甚远，他却仿佛能透过缝隙看到里面活动的影子—— 结衣在厨房和客厅之间走动，小千岁似乎正追著她跑。 平凡而珍贵的日常。 海野澪伸出手，手指在空气中虚握，仿佛想抓住这份温暖。 然后，走上楼。 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刚落，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爸爸！” 小千岁扑上来，像一颗小炮弹撞进他怀里。 海野澪抱起女儿，感受著她小小的、温暖的重量，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我回来了。听说有只小怪兽饿得要啃桌子了？” “才没有！” 小千岁抗议，但眼睛已经瞟向餐桌，“汉堡肉！汉堡肉！” “回来啦？今天也辛苦了，洗手准备吃饭吧。” 结衣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著温暖的笑容。 “嗯，我回来了。” 他勾起嘴角，抚摸著拼命撒娇的女儿的小脑袋。 “小千岁，从爸爸身上下来哦！快去洗手！” “知道啦~！” 在这个平凡的夜晚，在这个温暖的家，他只想紧紧拥抱自己珍视的一切…… …… 第156章 晚安 晚餐很温馨。 结衣的汉堡肉做得恰到好处，外皮微焦，內里多汁，配上特製的酱汁和米饭，简单却美味。 小千岁吃得满脸都是酱汁，被结衣笑著擦乾净。 “今天工作顺利吗？” 结衣问，给海野澪添了碗味噌汤。 “还行。” 海野澪避开了那些无法解释的部分： “新企划的设定遇到点瓶颈，不过慢慢来。” “別太勉强自己。” 结衣看著他，眼神温柔： “你最近睡得不太好，黑眼圈都出来了……都快像高中时一样了呢。” “有吗？” 海野澪下意识摸了摸眼下。 “有哦。” 小千岁插嘴，模仿著妈妈平时照顾她的语气，“爸爸要好好睡觉，不然会变成熊猫的！” 海野澪笑了： “好，听小千岁的。” 饭后，他陪小千岁在客厅玩。 女儿献宝似的拿出她下午做的黏土怪兽，滔滔不绝地讲解著它的“超能力”： “它的脑袋非常硬！有盘羊一样的大角！然后尾巴是这样甩的，啪！打倒坏人！” 海野澪认真听著，不时点头，心想自己的女儿真可爱。 很喜欢看纪录片的小千岁也是知晓和记住了不少动物，甚至还懂得提取特徵用来创造手工，果然他的女儿聪敏过人啊！ 嗯……说不定未来会选择当个动物学家？又或者成为一代设计大师？ 海野澪看著女儿兴奋的小脸，心中的阴霾暂时被驱散了。 这才是现实。 温暖的，具体的，可以触及的现实。 晚上九点，小千岁被哄睡了。 海野澪和结衣依偎著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播放著无关紧要的综艺节目，声音调得很低。 “澪。” 结衣突然开口。 “嗯？” “你真的没事吗？” 她转过头，认真地看著他： “不只是工作上的事。你最近……总有点心不在焉的。” 海野澪沉默了几秒。 他想告诉她一切：那些幻象，那场梦的详细，停车场里的怪物，便利店玻璃上的影子。 但他不能。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也不想让结衣担心。 “只是有点累。” 他最终说，握住她的手： “可能是新企划的事儿想太多了。这阵子忙完就好了。” 结衣看著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靠在他肩上： “別什么都自己扛著。你还有我，记得吗？” “记得。” 海野澪轻声说，吻了吻她的头髮。 “澪……我爱你。” 结衣只是將脸庞埋在他的颈窝，能感受到她的温软。 海野澪只是含著笑，轻声回应： “我也爱你。” 但是结衣听到这样的话，却开口说： “你也要爱你自己。” 海野澪有些不明所以，但很快却也明白了，结衣这是在担心他。 “我会的。” 闻言，结衣却是侧身拥住了海野澪，埋入他的怀中。 海野澪看不见结衣的脸庞，只是回拥住她，感受她炙热的心意。 “……不要整夜修补他人漏雨的屋檐，却任由自己的心室在暴雨中塌陷。” “什么……？” 结衣突然说出了一句太过文縐縐的话语，意味不明而只让一头雾水的海野澪哑然失笑。 “答应我，好吗？” 结衣只是这样说。 海野澪感知到一股触动，可他却不明来源，令他茫然。 他总觉得自己无法回答这样的话语，又或者说，不知是否该去回答。 但他还是说了： “我知道了。” 结衣没有再说什么了，只是抬起俏脸，用那双湿润的眸子注视著他。 温暖无言间瀰漫，將他融化，直至睡意浓浓。 那一夜，海野澪睡得很不安稳。 他又做梦了。 但不是那个末日般的噩梦。 这次的梦很零碎，像是记忆的碎片被胡乱拼接。 他梦到自己站在一片无垠的黑暗虚空中，周围漂浮著发光的几何体。远处有一个巨大的、银色的门，门上雕刻著他无法理解的符號。 门缓缓打开，里面涌出光芒。 光芒中，无数画面闪过： 灌拳而入，一颗形似心臟的硕大器官血淋淋地被拽扯而出…… 粘稠血雨如注而泻，他似乎在浴血回望，远处是架悬停的直升机…… 如瀑般从他的指间流逝的生命，而他只能是如圣弗朗西斯般落寞而视…… 无人会倾以目光的冷巷里，疲惫至极的他倚著墙一点点滑落…… 向他嘶声怒骂的幽暗紫影、展翅尖唳的庞硕怪鸟…… 还有更多，更多…… 怪兽的嘶吼，人们的哭喊，血红色的雨，自己剧烈的心跳…… 最后，所有画面匯聚成了一个身影。 银灰色的身躯，飞鸟状的核心，乳白色的眼眸。 那道身影只是侧著身，回眸远望著他。 ……奈克瑟斯。 祂转身向他，而后伸出了手。 想要触及…… 他躋身而探，触去的指尖与之相较是如此渺小、如此遥远而不可及。 即刻，梦境破碎了。 海野澪猛地睁开眼睛。 臥室里一片黑暗，只有电子钟发出微弱的冷光：凌晨三点十七分。 身边，结衣睡得很熟，呼吸平稳。 他轻轻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夜空晴朗，弦月西垂，能看到几颗疏星冷冷地钉在天幕上。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孤寂的光圈。 城市依旧沉睡在漫漫长夜里。 一切都是那么平静。 “奈克瑟斯……” 海野澪下意识地念了出来，只是如此，便让他的心里浮现没由来的落寞。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並非疼痛，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如同心臟被填满又攥紧的实感，从他胸膛深处爆炸开来。 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银色光芒…… 它是那样光明万丈，却又冰冷而孤独。 海野澪悄悄离开窗边，回到客厅。 他没有开灯，借著窗外微弱的天光，从公文包里翻出了那张名片和摺叠的图录。 在凌晨的昏暗光线下，名片上“查理迦”的名字和那个几何图案標誌，似乎泛著一层极其微弱的磷光。 他展开图录，上面那些怪兽的剪影在阴影中仿佛活了过来，形態更加狰狞，线条充满了攻击性。 会做那样的梦，这就是罪魁祸首吧？ 海野澪哑然失笑，看来古怪的傢伙留下了古怪的东西。 或许今天天明后，这傢伙可能就会登门拜访了吧？ 放下东西，他默默走回臥室门口，静静地看著黑暗中妻女安睡的轮廓。 结衣的侧脸在微光中恬静美好，小千岁抱著玩偶，嘴角还带著一点笑意。 小心翼翼不去惊扰她们的美梦，海野澪轻手轻脚地回到被窝之中，然后拥住他的妻子…… 晚安。 第157章 人生 拥抱是温暖的。 结衣的身体柔软而温暖，带著熟悉的淡淡香气。 是家里常用的那种柔顺剂的味道，混合著她自身的气息。 她的鼻息平稳悠长，显然仍沉浸梦乡。 海野澪的手臂环抱著她，能透过薄薄的睡衣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和心跳的韵律。 咚…咚…咚…… 稳定，真实，令人安心。 窗外的城市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辆驶过声，像潮汐般规律地起伏，在静謐的环境中也微弱难察。 一切都是如此平凡得完美，完美得平凡。 完美的家庭，完美的事业，完美的生活…… 如他所愿。 令他无法割捨的真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这是他所珍视的一切，他也会用往后余生守护这一切。 海野澪闭上眼，试图让意识沉入睡眠的黑暗。 但他已经做不到了。 胸口那种灼热感並未完全消失，只是变得微弱，像一块埋在灰烬下的炭，仍在散发余温。 那双巨大的、乳白色的明亮眼眸，始终在他意识的边缘静默地远远注视。 他睁开眼，偏过头，在黑暗中凝视著天花板。 “只是错觉……只是……” 他在心中默念，像在念诵某种咒语。 咒语並没有生效。 一些画面还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中。 它们如此清晰，如此真实。 真实到不像幻觉。 他总感觉有种力量在逼迫著他做出割捨。 割捨什么？ 他不明白…… 只是这样的感觉让他为难，以至於发自肺腑的痛苦。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温暖而清晰的记忆胡乱穿梭—— 他想起高中入学典礼当天，春日的阳光正好。 才穿越到这个世界不久的他老神在在地走在路上，却听见尖锐的剎车声和女孩惊慌的呼喊。 一只腊肠犬挣脱了牵引绳，正冲向马路中央，而一辆转弯的轿车已来不及减速。 他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像个笨蛋一样冲了出去。 事后想想，雪乃家的司机也是倒霉，居然碰上了他这么个不要命的神人捨身救狗，差点害得他没了工作。 天啊……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蠢蛋？ 那时他怀里的小狗只是嚶嚶地发抖，舔舐著他的脸庞，传来湿漉漉的触感。 司机惊慌失措地下车，而那个穿著崭新校服、棕发扎成糰子的女孩已经哭著跑过来，跪在他身边，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对不起、对不起……” 他记得自己当时只是齜牙咧嘴地倒吸冷气，还笨拙地扯出一个恐怕嚇人又难看的笑容。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由比滨结衣。 嚇坏了的她哭得鼻子通红，眼睛里却映著阳光，像被泪水洗过的琥珀。 骨折住院的那段日子，结衣几乎天天都来。 有时带著家里做的便当，有时是好吃的茶点，更多时候是捧著一束路边摘的、叫不出名字的小野花。 她总是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绞尽脑汁地讲学校里的趣事，笨拙地试图驱散病房的沉闷。 他则安静地听著，偶尔被她夸张的形容和手舞足蹈的模样逗笑。 身体的疼痛，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校园时光像一卷染著青春光晕的胶片。 他们渐渐熟悉。 他知道了真实世界里的她也真的有时会犯迷糊，很是可爱。 料理课上的成品时常需要勇气才能品尝，但她总是不服输地一次次尝试。 放学后，他们偶尔会一起留在空教室，他看书，她有时写作业，有时乾脆趴在桌上睡著，夕阳把她的发梢染成温暖的金棕色。 周末时在卡拉ok大唱特唱，拍上几张奇奇怪怪的大头贴，无所事事地閒逛摸鱼…… 冬日的初雪，两人站在教学楼屋檐下，看雪花无声飘落。 她伸出双手去接，呼出的白气朦朧了侧脸。 他鬼使神差地脱下自己的围巾，裹在她脖子上，指尖不经意碰到她冰凉的耳垂。 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然后轻轻抱了他一下，说： “谢谢，蹲家。” 结衣就这样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 “……好暖和。” 那个拥抱很轻，很快，却带著雪花的清冷和少女衣领上淡淡的柔顺剂香气，在他记忆里留下了恆久的温度。 即便没有进入同一所大学，但同在东京，缘分依旧延续。 大学生活忙碌，但周末或没课的午后，他们总会默契地约在某个车站，或者乾脆突然出现在对方的学校。 一起探索巷弄里的老旧咖啡馆，分享同一份可丽饼； 在折扣影院看一部口碑一般的电影，然后为某个情节爭论到走出影院还在笑； 夏日祭的夜晚，她浴衣的带子在人群中被勾到，他笨手笨脚地帮忙整理，抬头却看见烟花在她身后绽开，照亮她羞赧却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比烟花更耀眼，让他心跳漏了节拍。 工作后的日子，少了些学生时代的无忧无虑，却多了相互扶持的踏实。 他刚开始在製作公司打杂，一步步学习相关的事务，加班到深夜是常事。 但无论多晚，他的手机总会亮起她的消息。 於是，疲惫的归途有了期待。 月光下，两人会捧著纸杯，分享著关东煮，说说工作中的琐事和烦恼，那些压力好像也隨之蒸腾消散。 某个加班至黎明的清晨，他走出公司大楼，看见她裹著厚外套，呵著白气在路灯下等他。 朝阳即將升起的天空是瑰丽的紫红色，她跑过来，握住他冰凉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 “手好冷哦，笨蛋。” 她嘀咕著，手心却温暖。 那一刻，长久以来盘踞在心底的、连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孤独感，仿佛被这温度彻底融化。 他可以在她面前展露脆弱，可以在情绪低落时像个孩子一样无所顾忌地低落，想来也蛮难堪的，他甚至在她怀里流过泪。 手牵著手，不知不觉就走过了许多春秋。 求婚是在一个平凡无奇的夜晚。 没有精心策划的惊喜场地，只是在家里，两人刚一起吃完她挑战成功的、终於没有烧焦的卤汉堡牛排。 他看著她在厨房哼著歌刷锅的背影，窗外的都市灯火成为模糊的背景。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比確定的暖流充盈胸腔。 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颈窝。 “结衣。” “嗯？” “……我们结婚吧。” 水流声停了。 她转过身，湿漉漉的手不知所措地在围裙上擦了擦，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然后，眼泪毫无徵兆地掉了下来。 就像是过於汹涌的幸福满溢而出。 她用力点头，说不出话，只是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 那一晚，他们相拥著坐在狭小的阳台上，看著东京的夜景，规划著名並不宏大但充满幸福的未来，直到天空再次泛起晨光。 交换余生。 然后，是小千岁的到来。 生命以最奇妙的方式延续。 分娩室外焦急的等待，听到第一声啼哭时的泪流满面，第一次將那个皱巴巴、红扑扑的小小生命抱在怀中的战慄与柔情蜜意…… 结衣疲惫却散发著母性光辉的笑容，初为人父的手忙脚乱与巨大喜悦。 小千岁的每一次微笑、每一次蹣跚学步、第一次含糊不清地叫“爸爸”、“妈妈”，都成为他们平凡世界里最璀璨的星辰。 这个家，从两个人变成三个人，变得更拥挤，更吵闹，也更完整，更温暖。 ——这些，他过往的全部，是他愿意用一切去守护的真物。 就这样构成了“海野澪”这么一整个人，他的所有幸福与確切存在…… 这些都是真的。 都是他亲手构筑、珍视如生命的一切。 可那团灼热还在燃烧。 那双眼睛还在注视。 仿佛在说…… …… 夜空依旧，弦月已沉，月光如纸沫般被风吹散，东方天际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黎明將至。 城市还在沉睡，但他已经能隱约听到早班电车的声响从远处传来。 新的一天即將开始。 他又会回到那个熟悉的循环：起床，早餐，送小千岁去幼儿园，上班，工作，下班，回家。 日復一日，平凡而幸福。 但真的是这样吗？ 他抬起手，触摸镜面。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镜中的他也抬起手。 两只手隔著玻璃相对，掌心对掌心，却永远无法真正触碰。 夜里辗转难眠，此刻在洗手间洗了把脸，海野澪不再去看镜中的自己，转而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在灯光下，这双手显得修长而有力，是一双创作家的手，適合握笔、敲击键盘、操作摄影机、抚摸妻女的脸颊、支撑起他温暖的小家…… 但不知为何，此刻这双手让他感到陌生。 仿佛它们本应握住別的什么。 ……本应闪耀著光芒。 他握紧拳头，又鬆开。 指甲陷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真实的痛感。 內心却是一片空虚。 “我到底怎么了？” 他低声问自己，声音在寂静的洗手间里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没有答案。 只有胸口那微弱的灼热感，像一颗埋藏已久的种子，正在黑暗的土壤中悄然甦醒。 结束洗漱。 早晨如期而至。 阳光穿过窗帘，將客厅染成温暖的淡金色。 小千岁穿著印有小熊图案的睡衣，揉著眼睛走出臥室，看到海野澪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 “爸爸早……” 她的声音还带著睡意，软绵绵的。 “早啊，小千岁。” 海野澪转过身，对她微笑。 “爸爸今天起得好早！不是懒虫了！” 千岁那张惹人怜爱的小脸堆起不可思议的神色，惊奇地睁大眼睛看海野澪，仿佛目睹了什么多不得了的事情。 此言一出，海野澪也只能是略显尷尬地“哈哈”两声敷衍过去。 心想著今后还是得养成早睡早起的习惯，给小千岁一个好榜样才对。 “今天想吃什么？煎蛋还是炒蛋？又或者玉子烧？” 海野澪如是转移话题道。 “嗯……煎蛋！今天要太阳蛋！” 小千岁立刻清醒了，眼睛亮晶晶的。 “好，那就太阳蛋。” …… …… 第158章 《奥特曼》 日子一天天过去，没有再发生任何的异常。 世界平静得让人恍惚。 梦里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在海野澪的记忆中逐渐褪色，像一部电影被存档封存。 清晨醒来时，他偶尔还会下意识抚摸胸口，但那里只有平稳的心跳。 逐渐，海野澪放下了心。 而《奥特曼》的企划也终於敲定。 资金到位，团队组建，一切在孤夜製作公司高效运转下迅速推进。海野澪作为导演的同时兼任了脚本家的工作，亲笔撰写了《奥特曼》的剧本。 夜深人静的书房里，檯灯洒下暖黄光晕。 海野澪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文字一行行浮现: “《奥特曼》的故事背景发生在一个怪兽频繁现身的时代，地球人为了第一时间遏制怪兽所造成的灾害，在全世界各地都组建了科学特搜队……” “科学特別搜查队隶属於国际科学警察机构，总部设置在巴黎……” 他写得流畅，仿佛这些设定早已深植脑海。 男主角早田进，宇宙怪兽百慕拉，贝塔魔棒，斯派修姆光线…… 这些名字和概念自然地流淌出来，他甚至不需要太多构思。 有时写著写著，他会停下手，望著屏幕上“奥特曼”三个字出神。 这三个字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仿佛不是他在创造这个故事，而是故事本就存在，他只是在回忆、在转述。 但每当这种想法浮现，他便会摇摇头，喝一口结衣放在桌边的咖啡，將注意力拉回现实。 他是海野澪，孤夜製作公司的导演，一个用才华和努力获得成功的普通人。 他在创作一个关於英雄的故事，仅此而已。 “第一话《作战第一號》……” 他敲下这行字，脑海中自然浮现出画面： 湖面沸腾，青黑色怪兽破水而出，红银相间的巨人从天而降，双臂交叉胸前，乳白色的眼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画面如此清晰，仿佛他亲眼见过。 不，是他“想像”过。 作为导演，拥有生动的想像力是理所当然的。 他继续写下去…… …… 时间悄然流逝，很快企划便正式启动，拍摄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 海野澪的精力被牢牢固定在现实世界—— 预算、日程、选角、场景设计、特效方案…… 无数细节需要他决策，无数问题需要他解决。 孤夜製作公司的摄影棚內，一派繁忙景象。 巨大的绿幕前，特殊布景与微缩模型铺展开来，湖泊、房屋、草木、一团燃起的火焰……每一处细节都精心製作。 灯光师调整著角度，试图模擬出黄昏时分的光线。 道具组蹲在模型旁，小心翼翼地將一棵被碰倒的模型树重新扶正。 另一边，安全员手持灭火器，警惕地注视著那团作为布景的火焰，確保它只在预定范围內燃烧，不会引燃任何道具或设备。 “小心点！那棵树的位置也很重要，会入镜的！穿帮了怎么办？” “知道了知道了！” 摄影助理小跑著检查轨道车的移动范围，摄影师调试著摄像机参数。场记拿著场记板，核对今天的拍摄场次。 穿著红银相间奥特曼皮套的演员站在说好的位置，活动著关节。 皮套很重，透气性也不那么好，但演员很专业，没有抱怨，倒不如说他还挺兴奋。 不远处，扮演怪兽百慕拉的皮套演员也已就位。 “演员就位！” “灯光ok！” “摄像机准备——” 整个团队像一台精密机器，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海野澪站在监视器后，目光扫过现场每一个环节。 这种掌控感让他安心。这是他的领域，他熟悉的世界。在这里，一切都有逻辑，有秩序，有可掌控的结果。 “《奥特曼》第一集，作战部分第一场——开始了！” 场记的声音在摄影棚里响起。 “准备——” 反光板调整最后的角度，灯光师確认光效。皮套演员深吸一口气，摆出战斗姿势。 “开拍！” 场记板“咔噠”一声清脆合拢，被迅速移出画面。 就在奥特曼身前，是身穿怪兽皮套的演员。 怪兽的嘴里牙齿密集，嘴部两侧长著稍许突出的獠牙，全身呈现青黑色，背部长满了锐利的尖刺。 腹部有著鱼鳞一般的表皮，设定上鳞片状皮肤的尖端带有毒针。 它的前肢如同暴龙的前肢一般，虽然有著锐利的爪子，但整体短小，不擅长格斗战。 摄像机开始无声地运转，轨道车缓缓横向移动。 场中，奥特曼皮套演员按照预先设计好的动作，向前一个箭步，做出扑击的姿势，与百慕拉演员扮演的怪兽撞在一起，四臂相交，开始了角力的戏码。 “咔！” “好了，ok啦！这条过了！” 副导演喊道。 现场气氛略微一松。 但海野澪却皱起了眉，他从监视器后站起身，穿过渐渐散开的工作人员，走向场地中央的两位皮套演员。眾人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他在奥特曼演员面前站定。 他摇著头，认真地说： “不行不行，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英雄。让你严阵以待，但不能那样先往后一缩，怎么能表现出这种像是害怕的样子呢？” “这样根本没有体现出守护的感觉嘛，你是奥特曼，你要想像你是一个有足足40米高的庞然大物，而你现在必须阻拦眼前同样巨大的凶暴的怪兽为非作歹……” “那份重量，那份责任，才是你所有力量的来源，也是你与眼前这只纯粹破坏的怪兽最根本的不同。” “试著去感受『重量』，而不仅仅是『力量』。你的动作，也要让观眾感受到那份决心。你不能想自己是在扮演英雄，而是你在成为英雄，你是在那一刻，成为挡在灾难与平凡生活之间的那道屏障。” 皮套演员连连点著头，表示聆听，而后皮套下传来闷闷的回应： “我明白了，导演。我再找找感觉。” “好。”海野澪拍了拍他的手臂，“我们休息一会儿，然后再来一条。” 团队重新活跃起来，调整细节，整理皮套。 而无人知晓的是，在摄影棚厚重的隔音门外，那条空荡的走廊里，一个身影已不知佇立了多久。 查理迦一手提著那把从不离身的英伦伞，另一手提著那个看似普通的黑色皮箱。 他好奇地將耳朵贴近门板，偷听著里头的对话，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查理迦不由勾起嘴角阴惻惻地笑道： “奥特曼啊~好让人怀念哟！” 然后，他转过身，又像企鹅般迈著那种奇怪而滑稽的步伐，沿著走廊离去。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迴响，最终消失在拐角的阴影中，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第159章 皮套 日子在拍摄中平稳推进。 片场几乎成了海野澪的第二个家。 他沉浸在这个由他创造的世界里，指挥镜头与表演，一点点將脑海中的画面变为现实。 有时，在监视器后看著红银相间的巨人与怪兽搏斗，他会陷入到莫名的恍惚中…… “导演？” 副导演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啊，抱歉，走神了。” 海野澪揉了揉太阳穴，接著说： “刚才那条可以，准备下一场。” “您最近太累了。”副导演关心地说，“要不今天早点收工？” 闻言，海野澪摇摇头： “进度要紧。而且……” 他看向片场中央。 扮演奥特曼的皮套演员已然就位。 那身红银相间的皮套在灯光下泛著特殊的光泽—— 红色的条纹沿著肌肉的走向描绘，赋予这具人造的皮囊一种奇异的生命感。 胸口的圆形彩色计时器在特定角度下反射出宝石般的蓝色光泽。 “而且，我想把这部剧拍好。” …… …… “cut！完美！” 副导演喊道。 片场响起一阵轻鬆的欢呼。 海野澪也鬆了口气，从监视器后站起身，走向场中。 “演得很好。” 他拍著手，对奥特曼皮套演员说： “感觉很对。” 皮套演员想要点头，他微微动了动示意： “谢谢……海野导演，刚才那一瞬间，我好像真的感觉到了……” 闻言，海野澪颇为困惑地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感觉到了什么？” “说不清。” 这位年轻的演员的声音透过皮套有些闷： “就是……站在这里时，看著脚下这些模型城市，突然觉得，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如果真的有怪兽在破坏，那我……我必须挡住它。” 说著，他稍稍一顿，片刻后，像是有些搞清楚了自己真实的想法，他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开口接著说： “不是为了成为英雄，而是因为那里有需要保护的东西，即便我还是有些搞不懂奥特曼到底算是宇宙人还是地球人啊……” 很显然，作为动作演员，他不是完全了解奥特曼的设定，困惑於奥特曼保护人类所基於的立场，却仍然对此抱有好奇与热情。 海野澪稍稍一愣。 但很快，他回过神来，不由哑然一笑： “两者皆是。” “而且，你说得对。” 对著眼前憧憬著英雄的年轻人，海野澪轻声说道。 他的確也是如此想的。 不是因为有了奥特曼的力量才能成为奥特曼，而是因为有想要守护的东西，才能成为奥特曼。 演员们跟著助理离场了。 海野澪留在片场，看著工作人员忙碌地收拾道具和模型。 微缩城市在他脚下展开，那些製作精良的房屋、街道、桥樑…… 虽然只是模型，但在镜头里，它们会成为一个真实世界的缩影。 一个需要被守护的世界。 而他独自站在那。 “奥特曼啊……” 灯光已经关掉大半，只留下几盏基础照明，让巨大的摄影棚显得空旷而幽暗。 绿幕像无尽的墙壁向四周延伸，微缩城市的废墟模型在阴影中投出略显怪异的轮廓。 他走到奥特曼站立的位置。 站在那里，面向想像中的城市。 闭上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声音…… 不是片场的杂音，而是別的什么？ 风声，遥远的战火，人们的呼喊，还有…… “奥特曼……” “奈克瑟斯……！” “我们……需要你……” 咚。 咚。 自己的心跳，沉重而平缓。 向前伸手探去，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海野澪感觉，自己就是奥特曼。 但他再度睁开眼时…… 一切如常。 似乎仅仅只是错觉而已。 他独自站在那片被灯光遗落的黑暗中，许久未动。 他缓缓收回手，掌心在身侧悄然握紧。 “导演？” 场务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著些许犹豫： “……要关最后一盏灯了。” “关吧。” 海野澪应道，声音在空旷的棚內显得格外清晰。 啪。 最后一点光亮熄灭。 他迈开步子，朝出口走去。 黑暗並非瞬间降临，而是如潮水般自四角漫溢，吞没绿幕的边界，模糊微缩城市的轮廓，最终將海野澪彻底包裹。 隨著脚步声，自己胸腔內那有些沉重的心跳变得清晰可闻。 咚。 咚。 像在丈量这寂静的深度。 海野澪拉开门，步入摄影棚外的走廊。 廊灯是惨白的冷色调，將他的影子长长地拖在身后。 踏入电梯，而后等待的时间里，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对面光洁如镜的电梯门上。 门上映出他自己的身影——常穿的深色外套，略显凌乱的黑髮，眼下有疲惫的阴影，而眼神…… 眼神里有某种他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好像来自很遥远的过去，沉重、痛苦、疲惫…… 像是会受伤、会遗憾、会流泪…… 但即便如此，他的內心深处却还是渴望著回去某个地方。 只是因为…… 电梯到了。 门滑开的瞬间，海野澪眨了眨眼，门上映出的那双眼睛恢復了平日的模样。 地下停车场灯光昏暗，仅仅几辆车零星停著。 海野澪走向自己的车位，脚步声在空旷中带起轻微的回音。 就在他即將走到车前时，他停下了。 他的车旁，站著一个人。 那人背对著他，仰头望著停车场天花板上纵横交错的管道，身姿挺拔得有些僵硬。 他穿著一身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手里拄著一把长柄伞，另一只手则拎著一个眼熟的黑色皮箱。 查理迦。 他甚至没有回头，仿佛早已知道海野澪的到来，只是用那种奇异的腔调悠然开口： “深夜还在为艺术献身啊，海野导演。这份热忱，真是令人感动。” 海野澪站在原地，没有靠近，也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对方在昏暗光线下的轮廓。 查理迦缓缓转过身。 他那张涂得惨白的脸在停车场灯光下更显诡异，紫色的嘴唇勾起一个夸张的弧度，耳垂上几何形状的耳坠微微晃动。 “不过——” 他继续说，语调拖得长长的： “艺术与现实，有时只隔著一层薄薄的……『皮』而已。你说对吗？” 他刻意加重了“皮”这个字，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海野澪，又仿佛穿透了他，看向更远的、属於片场的某个方向。 海野澪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你又来推销你的『怪兽』了？来太迟了，这部剧的拍摄已经快收尾了。” “哦不不不！” 查理迦连连摆手，皮箱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今天不谈生意，只是……恰巧路过，看看大导演项目的进展。” “依靠人造的皮套而演出的特摄剧，真是种有趣的事物啊。” 他歪了歪头，眼神里闪烁著某种难以捉摸的光。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海野澪不明所以，也是直截了当地就问。 查理迦与他对视了几秒，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流转著饶有兴味的光泽。 然后，他忽然笑了起来，声音在停车场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想说，导演先生，戏如人生，但人生……” 他顿了顿，伞尖轻轻点地： “有时可比戏文精彩得多，也危险得多，而人生被束缚在皮套里的人，会不会也有渴望破茧成蝶的梦呢？” “我累了……查理迦先生，请让让吧，我该回家了。” 海野澪揉了揉鼓动的太阳穴，舒缓头疼的感觉，他实在不想和这种莫名其妙的怪人纠缠。 昏暗的光线下，查理迦的侧脸勾勒出一个诡譎的剪影。 “茧，是为了蜕变。束缚，是为了积蓄破壳而出的力量。至於破壳之后，见到的是光明，还是更深的黑暗……” 查理迦忽然用一种近乎吟唱般的语调说道。 他回过头，最后瞥了海野澪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 “那就得看，破壳者究竟是谁了。而我会期待著的，你脱下皮套的那天，呵哈哈哈……” 笑声在停车场迴荡，他不再停留，迈著企鹅般摇摇晃晃的古怪步伐，身影迅速没入停车场尽头更浓重的阴影中，仿佛被黑暗吞噬，再无踪跡。 海野澪耸了耸肩，然后，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引擎发动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车前灯亮起，两道光柱刺破黑暗，照亮前方有限的范围。 他握紧方向盘，本觉得自己不会在意这种怪事才对…… 可不知为何，查理迦的话却像冰冷的蛛丝，缠绕在了他的心头。 第160章 听风的孩子 车子驶上街道。 入夜的东京並未沉睡，霓虹灯依旧闪烁，將湿漉漉的沥青路面染成一片流动的光河。 『艺术与现实，有时只隔著一层薄薄的『皮』而已……』 海野澪的眉头微微蹙紧。 他打开了一点车窗，让夜风灌进来。 微凉的空气带著雨后的湿润，真实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些。 家越来越近了。 熟悉的街景，熟悉的转角，熟悉的公寓楼轮廓在夜色中显现，他所习以为常的一切…… ……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门开的瞬间，喜悦的声音便传入耳中，隨后海野澪便看到一只可爱的身影像小山雀般“噠噠”地扑来。 “爸爸！” 闻声，海野澪接住精神抖擞的千岁，將她抱起，隨即哑然一笑： “小魔王这个点了怎么还不睡觉？” 说著，海野澪抬起食指轻刮千岁小巧的鼻子。 他稍一挪眼便看到了追著小千岁而正走来的结衣，她面带无奈，困意浓浓地打了个哈欠： “这个小坏蛋一听说你马上到家了，就非吵著要你给她讲故事呢。” “哦~是这样吗，小千岁？” 海野澪打趣地瞧了瞧千岁。 “我才不是坏蛋！” 而千岁只是嘟嘟嘴，把脸埋到海野澪的肩头，活像粘人的小考拉，固执地撒娇道： “因为昨天是妈妈讲，今天就轮到爸爸了！” “好~好~你先乖乖在被窝里躺好，等等爸爸就马上来给你讲故事，好吗？” 说罢，海野澪放下千岁。 千岁也是“嗯”了一声，隨后又“噠噠”地跑开了。 结衣跟在后面，顺手关上门，接过海野澪手里的公文包放到玄关柜上。 她穿著那件印有小狗图案的睡衣，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整个人笼罩在暖黄色夜灯的柔光里。 “要喝水吗？” 结衣问。 “嗯，等会儿我自己来倒。” 海野澪轻轻搂住她，说： “你困了吧？先去睡吧，乖乖和小千岁一起等我讲故事哦。” “你真是！” 结衣失笑，轻轻敲了敲他的肩膀，不顾海野澪阻挠，还是去厨房替他倒了杯温水。 他站在客厅与厨房的交界处，看著她的背影—— 那纤细的身影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她微微踮脚从橱柜里取出杯子，水流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然后她转过身，端著两个水杯走回来，脸上带著那种“你看，我还是倒了吧”的小小得意： “哼哼~我也要喝的！” “你呀——” 海野澪接过杯子，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 他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结衣的脸上。 她眼底的困意浓得化不开，却还在努力睁大眼睛看著他。 “快去睡吧。” 他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更软了些。 “嗯……” 结衣应著，却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 海野澪放下杯子，重新將她揽进怀里。 结衣顺从地靠过来，脸埋在他胸前，手轻轻揪著他的衣角。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拥著，谁也没说话。 客厅里只有臥室隱约传来的千岁哼歌的声音—— 精力充沛的小傢伙大概是在被窝里自娱自乐。 海野澪只是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他说： “去吧，睡觉。我来给千岁讲故事。” 结衣点点头，终於鬆开手，走向臥室。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笑了，那笑容里有关切，有信任，还有一点点俏皮： “別讲太久，明天她起不来又要闹了。” 他放下杯子，熄灯走进臥室。 门內，一盏暖黄的小夜灯正在床头亮著。 千岁已经钻进被窝，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神采奕奕的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等著。 看到海野澪推门，她立刻兴奋地扑腾了两下被子。 “爸爸！快来！” 睡在一旁的结衣也是无奈地替千岁再盖好被子。 “来了来了。” 海野澪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千岁立刻挪了挪位置，把小身子贴过来，小手抓住他的袖子。 “小千岁今晚要听什么呢？” 他问。 千岁“哗”地把一旁摊开的童话书递上来，开心地喊道： “这个这个！” “嗯……《听风的孩子》？” 海野澪照著书上的名字念道。 书页下方，画著一个扎著一个小揪的女孩，站在山顶上，风吹起她的衣角和头髮，远处是一片灰濛濛的镇子。 千岁重重点了点头： “这个还没听过呢！” “好~那千岁要乖乖躺好，和妈妈一起做好准备，爸爸要开始讲故事咯——” 闻声，千岁紧张兮兮地瞧了瞧，又接著在被窝里挪了挪，在结衣的怀里找好舒服的姿势躺好。 结衣伸手揽住她，下巴抵在女儿头顶，也闭上了眼睛。 暖黄的灯光照著母女俩依偎的轮廓，像一幅画。 隨即，海野澪清了清嗓子，儘量以轻柔舒缓的语调念起—— 【山脚下的槐花镇已经下了四十九天的雨。 不是那种瓢泼大雨，是细细的、黏黏的、怎么晾也晾不乾衣服的雨。 青石板路上长满了滑腻腻的青苔，晾在院子里的被褥散发著一股霉味，连灶膛里的柴火都潮得点不著了。 小满蹲在门槛上，看檐水一滴一滴砸在石阶上，砸出一个个盪开涟漪的小坑。 “这雨什么时候才停啊？”她问。 没有人回答她。 爷爷在里屋咳嗽，咳得像是要把发霉的肺都咳出来。隔壁的李婶又端著脸盆往外泼水，水泼出去，天上一滴落下来，刚好落进她脖子里。 小满七岁，是整个槐花镇最会听风的孩子。 她能听出风里有几粒种子，能听出远山上的哪棵松树结了新果子，能听出三里外的河涨了多高的水…… 但她听不出这场雨什么时候停。】 “爸爸，”千岁忽然开口，“为什么她能听出那么多东西呀？” 海野澪顿了顿，低头看她。 小傢伙的眼睛在夜灯下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因为她是『听风的孩子』啊。” 他轻声解释： “每个人都有一种特別的本事，有的人会画画，有的人会唱歌，小满的本事就是能听见风里的声音。” “那爸爸的本事是什么？” 这问题来得突然。 海野澪愣了一下。他的本事？做导演？还是…… 总觉得想不起来，他稍稍晃了晃脑袋，隨即轻声说： “爸爸的本事啊……大概是讲故事。你看，爸爸现在不是在给小千岁讲故事吗？” 千岁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 “那妈妈的本事是做好吃的！嗯……大概？” 结衣闭著眼睛笑了，轻轻“哼”了一声，嘀咕道： “小坏蛋……！说的这么不確定！” “那小千岁的本事呢？” 海野澪笑著问。 “我的本事……” 千岁皱著小眉头想了半天，忽又舒展眉头： “我的本事是让爸爸妈妈开心！” 她说完，自己先咯咯笑起来。 海野澪也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好，那爸爸继续讲咯。” 【直到那天傍晚。 雨忽然停了。 不是慢慢变小，是像谁关掉了水龙头一样，戛然而止。 全镇的人都跑出来，仰著脸看天。 天还是灰的，但一滴雨也没有了。有人开始笑，有人开始哭，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小满却愣住了。 她听见了风。 那阵风从西边来，穿过镇子中央的老槐树，发出一种她从没听过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嘆气，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碎掉。 “爷爷——”她跑进屋，“风说，雨还会下，更大的。” 爷爷的咳嗽停了。 老人从床上坐起来，浑浊的眼睛盯著小满看了很久。 “你听见了。” 不是问句。 “走吧，”爷爷说，“去西山顶。” 小满不明白为什么要去西山。 西山是他们镇的祖坟山，埋著不知道多少辈的先人。但她还是跟著爷爷出了门。 山路很滑。爷爷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拄著那根老藤拐杖喘半天。小满等得不耐烦，就蹲下来揪路边的野草。 “別揪。”爷爷说，“草也难受著哩。” “草难受什么？” “难受水太多。根要烂了。” 小满不揪了。 他们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天又亮了一点。不是太阳出来，是云的缝隙里透出一道惨白惨白的光。 “爷爷，到底怎么回事？” 爷爷停下来，转过身。 小满第一次发现，爷爷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害怕，也不是担忧，而是一种很复杂的、小小年纪的她说不清楚的东西。 “小满，”爷爷说，“你知道这场雨是怎么来的吗？” 小满摇头。 “是有人哭出来的。” “有人哭？” “对。有个孩子，住在西山顶上。他哭的时候，天就下雨。他哭得越大声，雨就越大。” 小满愣住了。 “他为什么哭？”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知道自己是谁？” 千岁又插嘴了，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是谁呢？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是谁呀。我是千岁，爸爸是爸爸，妈妈是妈妈。” 海野澪看著女儿认真的小脸，忽然想，如果能一直这么简单就好了。 “有些时候啊……” 他斟酌著词句，缓缓地说： “长大后的人会忘记一些很重要的事。比如自己从哪里来，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忘记了这些，就会很难过很难过的。” “就像我忘记玩具放在哪里的时候？”千岁问。 “嗯……有点像，但是更严重。” 海野澪说： “忘记玩具，找到了就不难过了。但是忘记自己是谁，要再找到就很难了。” 千岁想了想，问： “那爸爸忘记过自己是谁吗？” 海野澪的呼吸顿了一瞬。 忘记过吗？ “没有。”他最终轻声说，“爸爸一直知道自己是爸爸，是千岁的爸爸。” 千岁眨眨眼，隨后又点点头，示意她的爸爸继续讲。 【爷爷继续往上走。小满跟在后面，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孩子？住在西山顶上？哭了四十九天？ “那……我们去找他做什么？” “让他別哭了。” “怎么让他別哭？” 爷爷没有回答。 他们到达山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呼呼的风。 小满竖起耳朵听。风里有哭声。细细的、压抑的、像是憋了很久很久的哭声。 她循著声音往前走，走到一块大石头后面。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孩子。 和她差不多大，穿著一件灰扑扑的褂子，蹲在地上，抱著膝盖，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 “餵。”小满喊。 那孩子抬起头。 满脸的泪痕，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但让小满愣住的不是这些，而是那孩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光，空空的，像是两口枯井。 “你是谁？”小满问。 那孩子看著他，嘴唇动了动。 “我不知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 “你家在哪里？” “我不知道。” 小满不知道该问什么了。他回头看爷爷。爷爷站在几步之外，拄著拐杖，一动不动。 “爷爷，他什么都不知道。” 爷爷点点头。 “那就帮他找。” “找什么？” “找他忘记的东西。” 小满又回头看那个孩子。那孩子也看著她，眼睛里还是空的，但好像多了一点点別的东西。一点点，很小的一点。 “你……”小满想了想，“你还记得什么？” 那孩子想了很久。 “记得……有人喊我。” “喊你什么？” “喊我……回家吃饭。” 小满愣住了。 “那你回去啊。” “回不去。” “为什么？” 那孩子低下头。 “不知道家在哪里。”】 “好可怜……” 千岁小声说著，又往妈妈怀里缩了缩： “被喊著回家吃饭，却又不知道家在哪里……一定很著急吧？” 海野澪顿了顿。他看著女儿，那张小脸上写满了真实的难过。 他安抚著说道： “所以小满要帮他找呢，帮他找到回家的路。” “能找到吗？” “嗯，我们往下听听看……” 【小满忽然有点难过。 她想起自己每天傍晚在镇上疯跑的时候，爷爷总会站在门口喊她： “小满——回家吃饭嘍——” 那个声音穿过整个镇子，穿过风，钻进她耳朵里，她总能听见。 “你等等，”小满说，“我帮你听。” 她闭上眼睛，竖起耳朵。 风从四面八方来。 从山下吹上来，从山顶吹下去，从东边来，从西边来，从北边来，从南边来。 风里有各种声音：有河水上涨的声音，有树叶腐烂的声音，有泥土鬆动的声音，有根须在黑暗里挣扎的声音。 但没有人喊吃饭的声音。 小满听了很久，睁开眼睛，摇摇头。 “听不到。” 那孩子的眼泪又涌出来。 爷爷慢慢走过来，在他俩中间坐下。 “孩子，”爷爷说，“你哭什么？” “我不知道。” “你哭的时候，山下的人都在淋雨。” “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 那孩子愣住了。 爷爷看著他，目光很平静。 “你知道山下有人，你知道他们在淋雨，你知道他们生病了，你知道房子要塌了，你知道地里的庄稼都烂了。你都知道。” 那孩子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是我停不下来……” “为什么？” “因为我忘了我自己！” 那孩子终於喊出来： “我忘了我是谁，我忘了我从哪里来，我忘了我为什么在这里！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我活著是为了什么！” 山顶很安静。 风吹过三人的衣角，发出轻轻的声响。】 “活著是为了什么……” 千岁忽然开口，声音小小的，很是疑惑： “这是什么意思呀？” 海野澪和半睡半醒的结衣都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从一个五岁孩子嘴里问出来时，大人可不好回答。 但今晚讲故事的不是结衣，她睁开眼睛，略带狡黠地看向海野澪。 海野澪伸手轻轻捏了捏结衣的脸蛋，任由她在他的掌心里蹭了蹭。 沉默了几秒，他看著千岁，看著她那双还不懂世间疾苦的眼睛，看著她纯粹的、没有被任何阴影沾染过的脸庞。 “活著是为了什么啊……” 他轻轻重复，声音很柔和： “对爸爸来说，活著就是为了每天能回家，看到小千岁和妈妈。就是为了给小千岁讲故事，陪你们吃饭，看著小千岁一天天长大。” “就这些吗？”千岁问。 “就这些。”海野澪认真地说，“这些就够了。” 千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说： “那……那个孩子活著是为了什么？” 海野澪想起故事里那个孤独的身影，那个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孩子。 “他要找到这个答案呢。”他说，“我们继续听，看看他能不能找到。” 【小满忽然开口了。 “我也不知道我活著是为了什么。” 爷爷和那个孩子都看著她。 “我每天就是吃饭，睡觉，听风。听风里有几粒种子，听远山上的哪棵松树结了新果子，听三里外的河涨了多高的水。然后呢？然后就没有了。我也不知道我活著是为了什么。” 那孩子愣住了。 “但我知道一件事。”小满说。 “什么事？” “我爷爷喊我吃饭的时候，我跑回去，那碗饭特別香。” 那孩子看著她。 “我妈给我做的新褂子，穿著特別暖和。” 那孩子还是看著他。 “我跟镇上的人坐在老槐树下面，听他们讲那些讲了八百遍的老故事，我听著听著睡著了，醒过来身上盖著李婶的围裙，特別舒服。” 那孩子的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你说的这些……”他慢慢地说，“我好像也记得一点。” “记得什么？” “记得……有人给我夹菜。记得……有人给我盖被子。记得……有人喊我的名字。” “喊你什么？” 那孩子想了很久。 “喊我……阿稻。” 话音刚落，风忽然变了。 不再是那种呜呜咽咽的声音，而是变得很轻很柔，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 小满闭上眼睛仔细听。 然后他听见了。 从很远很远的地方，穿过风，穿过雨，穿过四十九天的阴云，传来一个声音—— “阿稻——回家吃饭嘍——” 那孩子猛地站起来。 “是我娘！” “那你回去啊。”小满说。 “可是……”那孩子看著山下的方向，那里现在是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回去。” “走回去啊。” “走？” “对，用脚走。”小满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泥，“我陪你走。” 爷爷也站起来。 老人看著这两个孩子，脸上露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 “去吧。”他说。 小满拉著那个孩子的手，往山下走。 走到第三步的时候，那个孩子回头看了一眼。 “爷爷，你不一起走吗？” 爷爷摇摇头。 “我走不动啦。我在这儿等著。” 小满想说点什么，但爷爷对他摆摆手。 “去吧。记住，往前走，別回头。”】 “为什么要別回头？”千岁问。 海野澪看著女儿，想起这句在很多故事里都出现过的话。 別回头，往前走——好像回头就会失去什么似的。 “因为……”他想了想，“如果总是回头看，就会走得很慢。而且，想回去的地方，应该在前面，不在后面。” “可是那个孩子不知道家在哪里啊。”千岁说，“万一走错了怎么办？” “有小满陪著他。” 海野澪说，“有人陪著，就不怕走错。” 千岁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答案。 她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等著下文。 【小满点点头，拉著那个孩子，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走了很久很久。 天还是黑的。路还是滑的。风还是冷的。 但走著走著，那个孩子的手越来越热。 走著走著，那个孩子的脚步越来越稳。 走著走著，那个孩子的眼睛里，慢慢有了一点点光。 “我想起来了。”他说。 “想起什么？” “想起我为什么在这里。” “为什么？” “我想看看山下的样子。” 小满愣了一下。 “你从来没下过山？” “没有。我生下来就在山上。” “那你……” “我娘每天在山脚下喊我吃饭。喊了七年。” 小满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个孩子继续说下去。 “我每天都能听见她的声音。但我不知道怎么下去。这山太高了，太滑了。我怕。” “那你现在不怕了？” “怕。” 他停下来，看著小满。 “但是你在。”】 “但是你在。” 千岁轻轻重复这四个字，然后看向海野澪，眼睛弯弯的： “就像有爸爸在，妈妈不怕，我也不怕。” 海野澪低头看著女儿，看著她毫无保留的信赖，结衣也又在他的掌心蹭了蹭，心里某个地方酸软得厉害。 “嗯。”他轻声说，“爸爸在。” 【小满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他挠挠头。 “那……那走吧。” 他们继续往下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天边开始有一点亮了。 不是太阳出来，是乌云裂开了一道缝。 从那道缝里，漏下来一缕金色的光。 那个孩子忽然站住了。 “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 “听见我娘的声音。很近了。” 小满也竖起耳朵。他听见了。从山下，从镇子方向，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著哭腔，一遍一遍地喊—— “阿稻——阿稻——回家吃饭嘍——” 那个孩子开始跑。 跑得很快很快，快得小满差点追不上。 他跑过滑腻的青苔，跑过歪斜的松树，跑过一块又一块大石头，跑过四十九天的雨和四十九天的泪。 然后他跑进了镇子。 跑进了那一声一声的呼唤里。 小满站在镇子口，看著那个孩子扑进一个女人的怀里。那女人抱著他，哭得说不出话来。旁边站著很多人，都在抹眼泪。 太阳出来了。 不是那种慢慢升起来的太阳，是突然一下就亮堂堂地照下来。 小满抬头看天。天蓝得像是从来没下过雨。 她忽然想起爷爷。 她转身往山上跑。 跑到半山腰的时候，她遇见了爷爷。爷爷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往下走。 “爷爷！那个孩子找到他娘了！” 爷爷点点头。 “雨停了。” “嗯！停了！” “不止停了。”爷爷说。 “什么意思？” 爷爷看著他，眼睛里又露出那种很复杂的神情。 “小满，你知道那个孩子是谁吗？” “不知道。” “他是这座山的山神。” 小满愣住了。 “山……山神？” “对。他不记得自己是谁的时候，山就跟著他哭。他想起来的时候，山就不哭了。” 小满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 “那……那他……” “他娘是最早住在这山下的人。他生下来，山就认了他。但他从小听著娘的喊声长大，心里装的都是山下的人。他想下山，又不敢下山。他不知道该做山神还是该做儿子。” 小满想了很久。 “那他……现在知道了？” 爷爷没有回答。 他们走到山脚下的时候，看见那个孩子——阿稻，正站在人群里，被他娘紧紧搂著。 阿稻看见了小满。 他对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亮，比刚出来的太阳还亮。 小满忽然想起一件事。 “爷爷，你说他要是想起来自己是谁，山就不哭了。那他以后呢？他以后还要做山神吗？” 爷爷看著她。 “你觉得呢？” 小满想了很久。 “我觉得……”她慢慢地说，“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爷爷笑了。 那是一个很舒展的笑，像是憋了很久很久终於笑出来的那种笑。 “小满，”爷爷说，“你听。” 小满竖起耳朵。 风里有各种各样的声音。有河水退去的声音，有泥土乾燥的声音，有叶子重新舒展的声音，有根须在黑暗里重新生长的声音。 还有一声一声的—— “阿稻，吃饭了——” “阿稻，跟娘回家——” “阿稻，以后天天跟娘吃饭——” 小满听了一会儿，忽然问： “爷爷，山神也要吃饭吗？” 爷爷没有回答。 他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往家里走。 小满跟在后面，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阿稻还站在那里，被他娘拉著手。 太阳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晚上，小满躺在床上，听著窗外的风。 风里有虫鸣，有蛙叫，有树叶沙沙的声响。 还有一个声音，很轻很轻的—— “谢谢你。” 小满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她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想起那个哭得眼睛红肿的孩子，想起他跑下山的样子，想起他扑进娘怀里的样子。 “爷爷。”她忽然开口。 “嗯？” “今天的事，是我想的那样吗？” “哪样？” “就是……阿稻……” 爷爷沉默了一会儿。 “小满，你听。” 小满竖起耳朵。 风里传来镇子里的声音。有人还在说话，有人在收拾被雨淋湿的东西，有人在互相道喜。 还有一个声音，是从西山顶上传来的。 是风声。 但那风声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风声是呜呜咽咽的，像是在哭。现在的风声是清清爽爽的，像是在唱歌。 “你听见什么了？”爷爷问。 小满听了一会儿。 “听见山在高兴。” “还有呢？ 小满又听了一会儿。 “听见……阿稻睡著了。” “睡著了？” “嗯。睡在他娘旁边。睡得很香。” 爷爷没有再说话。 小满也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继续吹著，吹过槐花镇的每一个角落，吹过西山顶上的每一棵松树，吹过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好的庄稼，吹过那些刚刚晾出来的被褥。 小满睡著了。 她梦见阿稻在山顶上，蹲在一块大石头旁边，手里捧著一碗饭，吃得特別香。 梦里的山顶没有雨，太阳照得暖洋洋的。 阿稻抬起头，对她笑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小满想了想。 “不知道。就来了。” “来，吃饭。” 阿稻把碗递给他。 小满低头一看，碗里是白米饭，上面盖著两块红烧肉。 她接过碗，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特別香。】 海野澪合上书，声音轻轻落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千岁没有出声。 他低头一看，小傢伙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均匀而绵长。 小手还碰著他的袖子，但已经鬆开了，软软地搭在被子上。 结衣也没有说话，只是睁开眼睛，对他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困意，有满足，用口型无声说著“你讲得不错”。 海野澪轻轻抽出手，替千岁掖好被角。 小傢伙在睡梦中嘟了嘟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妈妈怀里。 结衣揽住她，闭上眼睛。 海野澪坐在床边，看著母女俩安睡的轮廓。 夜灯的光晕笼罩著她们，像一个小小的、与世隔绝的结界。 晚安。 第161章 故乡 【拍摄顺利吗？小千岁今天在幼儿园画了一幅画，说要送给爸爸。猜猜画的什么？(?˙▽˙?)】 附带一张照片:千岁举著一幅蜡笔画，画面上两大一小三个身影，牵著手，背景是模糊的彩色色块。画的右下角，她用歪歪扭扭的平假名写著“爸爸、妈妈和千岁”。 海野澪看著照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画的什么呢？好难猜呀。】 【是一起去烟火大会！你上周答应她的，她记到现在呢。】 【这么期待啊，那我下周就算挤也一定要挤出时间来一起去了呢，我保证。】 【好~那你先忙吧，记得不要太逞强，该休息时就休息一会儿哦！(?i_i?)】 【收到收到！(ˉ▽ˉ)ゞ】 海野澪收起手机，隨后拍拍手，招呼著片场內休息的大伙动员起来： “好了！演员该就位了！准备好——” “开拍！” “咔噠——” 场记板合拢后，迅速移出了画面…… 郊外，河口湖湖畔。 漆黑的环境之中探照灯被打开，冷白的强光在夜幕中仿若喷吐著缕缕冰寒彻骨的浓雾，將事物都模糊了。 夜幕之下，科特队员们暂时无法继续探查怪兽贾米拉的行踪。 而村松队长敏锐地觉察到来自巴黎总部的特派员艾伦先前准確说出了怪兽的名字是贾米拉的这件事。 而在追问之下，凉颼的湖风中艾伦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血液冻结的秘密—— 灯光自身后照来，阴影將他大半张脸庞隱没在黑暗中，他的目光阴鷙，而他的声音冰冷而平静： “各位，它不是怪兽……他和我们一样是人类。” 隨著贾米拉曾作为太空人的真实身世被披露，他所经歷的痛苦、挣扎、执念…… 真相被摊开在了刺眼的强光照射之下的眾队员面前。 “……对於地球上的人类，他只有一颗怨恨和诅咒的心。” 这便是巴黎总部对被荒谬世界所折磨的贾米拉的最终定性。 艾伦话音刚落，伊初便颤抖著声音，愤怒地呵斥道： “我不干了！我不想再和贾米拉战斗！” “想想看，贾米拉是我们这些人的前辈，我们怎么能和他战斗呢，你想想看，想想我们自己，说不定我们什么时候也会像贾米拉一样……” 伊初的光犹如烈日一样的光，灼烧著在场每一个人的內心。 摇曳、混乱的冷光里，伊初近乎崩溃，而所有队员的脸都笼罩在半明半晦之中，唯有身为奥特曼人间体的早田迎著亮光站起。 而来自巴黎的特派员艾伦背对著强光，他的面容全然隱蔽在黑暗之下，他依旧用著那平和的口吻，传达出不容否决的命令： “各位，我再次传达巴黎总部的命令：因为怪兽贾米拉的本体不明，把它消灭以后秘密埋葬，也就是把一个从宇宙来的怪兽埋葬掉，这也是保证国际和平会议成功的唯一有效的方法。” “混蛋——！！” 对残酷的真相无能为力的伊初队员能做的也只剩下了咆哮。 隨著镜头扭转向灼眼的强光之中，场记板被再度合拢了—— “cut！” “好啦！很好！可以撤了！！” 副导演的声音在夜风中迴荡，打破了河口湖湖畔的寂静。 工作人员们鬆了口气，开始收拾设备。 灯光师隨后关掉了那几盏刺眼的探照灯，黑暗如潮水般重新涌来，吞没了临时搭建的布景。 看著场务们小跑著搬运器材，海野澪的目光似乎停留在刚才演员们精彩的演绎。 这是极其大胆的一话內容—— 一名为国捐躯，却如尘埃般被祖国所拋弃的太空人，在事故后凭藉自己的意志终於重返地球，最终却还是落得一个令人唏嘘不已的悲惨结局。 贾米拉，一位孤独的、人类的英雄，为了人类的未来作为太空人挺身而出，可到了他自身深陷困境时却又被他终生为之奋斗的人类无情背弃。 置身无尽茫然的绝望中，他到底怀揣著怎样的心情呢？他又是凭藉著怎样的意志而在环境恶劣的星球艰难求生並重返地球的呢？ ……真的仅仅只是对於人类的诅咒与怨恨吗？ 海野澪闭上了眼睛。 “导演？” 声音从身后传来。 海野澪睁开眼，转过头。 扮演早田的演员站在他身后，身上还穿著那套科特队的灰色制服。探照灯已经关了，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让他的脸半隱在阴影中。 “您还好吗？收工了，您还不走？” 海野澪看著他。 那张年轻的脸在月光下显得疲惫。 但这也正常，毕竟这可是一整天的高强度拍摄，今早辛勤的“科特队员”们还在他的指挥下，苦哈哈地在落满湿漉漉树叶，树枝也胡肆伸展的斜坡上全速狂奔呢！ “今天辛苦了。” 海野澪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抬腿一同离开。 不过走出几步，这位年轻的演员忽然停下，回过头： “导演。” “嗯？” “您说……”他的声音在夜风里飘忽不定，“贾米拉最后那一刻，还觉得自己是人类吗？” “或许吧？但谁都说不准啊……” 海野澪摇了摇头，没有给出清晰的回答。 夜风吹过湖面，带著水汽的凉意。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单调而空洞。 回到东京已是深夜。 海野澪还没有回家，提前向结衣报备过的他而是去了公司。 大楼里空无一人，他的脚步声在空旷中迴荡，每一步都清晰得刺耳。 他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脑，將拍摄的素材拷进其中。 今天拍摄的素材需要过一遍——这是他的习惯，再晚也要做完。 画面在屏幕上亮起。 一切正常，演员们的演绎堪称完美。 他快进，检查每一个镜头，思索著明天的工作內容，同时整合著该吩咐给剪辑的注意事项。 直到—— 他按下了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一帧。 那是巴黎总部的特派员艾伦的镜头，目光阴鷙，直视镜头。 拍摄时灯光处理得很极端，他的脸半明半晦，大部分隱没在阴影中。 但现在，在屏幕上—— 那片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海野澪疑惑地皱了皱眉，隨后放大画面。 阴影被一层层剥离，噪点被一次次过滤。 然后他看到了。 在艾伦的眼睛里—— 在那个隱没在黑暗中的眼睛里—— 倒映著一个影子。 红银相间的…… 奥特曼的皮套？ 这怎么可能？ 今天完全没有需要穿著奥特曼皮套登场的拍摄工作，他们也压根没有將这件皮套带出去。 这完全不可能被倒映在演员的眼睛里。 但现实却是，那双隱没在黑暗中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屏幕外的海野澪…… 盯著他。 “臥槽……！” 海野澪猛地站起身，椅子翻倒在地。 深夜时分，出现这种略带惊悚的灵异现象让海野澪很难不被嚇了一跳。 第162章 小偷 “不是……？混蛋！哪个臭小子把皮套给偷了吗！？” 海野澪的脸都黑了，急匆匆地站起身，直往服装间赶。 走廊空荡，只有声控灯投下冷白的光，而服装间就在下一层，需要经过一段楼梯。 海野澪推开楼梯间的门，冷风从上方灌下来。他抬头看了一眼，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跑著下了楼。 眼见服装间的门虚掩著，海野澪心中一沉。 他推开门，摸索著打开灯。 惨白的日光灯闪烁了几下，照亮了整排整排的服装架。 科特队的灰色制服並排掛著，怪兽的皮套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具具沉睡的躯体。 而原本置放著奥特曼皮套的位置—— 空空如也。 海野澪脸色黑的好似要滴出墨来，但他才走两步，脚下湿滑的感觉让他不禁心生疑惑。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 隨即，他发现本该乾燥的瓷砖上有一些湿润且凌乱的脚印与手印混杂错落。 他试著伸手碰了碰那水跡，意外发现那是有些粘稠的质感。 霎时海野澪眉头紧蹙，他完全想不通是哪个蠢到家的小贼偷东西也就算了，还能留下这么拙劣的痕跡，而这透明且粘稠的液体又会是什么？ 他甩了甩脑袋，暂时將猜疑搁置，快步走向监控室。 保安正靠在椅子上打盹，被推门声惊醒，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海、海野导演？您还没走？” “调监控。”海野澪的声音很冲，“服装间的，今晚的。” 保安愣了一下，见他脸色不对，也没多问，立刻调出监控画面。 屏幕上，服装间门口的走廊空空荡荡。 “快进。” 保安按下快进键。 画面快速跳动，人影偶尔闪过，都是工作人员。直到—— 时间跳到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画面里，服装间的门自己开了。 海野澪屏住呼吸。 门开了一条缝，然后慢慢扩大。没有人推门，没有任何人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那扇门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开了。 然后，一个红银相间的身影从门里走了出来。 奥特曼皮套。 这小偷居然换上了皮套后再逃跑的吗？穿著这么显眼的东西，就算遮住的面容，也很难不被注意到吧？ 而最大的问题在於——监控画面里，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人进入服装间。 海野澪满头黑线，他完全想不通，这么蠢的贼到底是怎么悄无声息地溜进去，又成功溜出公司的呢？ 小偷走路的姿態看上去很僵硬，像是穿著它的人还不习惯穿著皮套走路。 画面继续播放。那个皮套沿著走廊往前走，步伐越来越自然，最后消失在楼梯间的位置。 “跟著切监控。” 海野澪说道。 保安颤抖著手切换画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担心自己工作不保。 楼梯间——没人。 一楼大厅——没人。 大门—— 画面里，大门古怪地自动打开了一条缝，然后那个红银相间的身影便以相当快的闪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哈？” 海野澪很难不哈气。 他在想这个小偷是怎么做到穿著皮套，用画面里那种古怪的姿势，百米衝刺般四肢並用的衝出去的。 稍稍细想，他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打散脑海里不切实际的瞎想，他掏出手机看了眼。 时间是晚上九点五十三分。 现在是凌晨一点。 它已经离开三个多小时了。 海野澪果断点开拨號选择报警： “餵？我要报案……” 电话打完，他无视战战兢兢的保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海野澪闭著眼睛，脑子却一刻也没停。 三个小时。 一个穿著奥特曼皮套的贼，用那种诡异的姿势衝出公司大门，消失在东京的夜色里。 地上留著粘稠的透明液体，监控没拍到进入的画面，只有离开的影像。 海野澪想著想著，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猛地睁开眼，重新看向屏幕。 “奇怪……怎么会是快十点的时间丟的？” 海野澪感觉自己的胳膊已经冒起了鸡皮疙瘩。 在昨晚快十点才丟的皮套，又怎么会出现在了在这之前的拍摄片场呢？ “倒回去。” 保安愣了一下，赶紧操作。 画面退回到那个红银相间的身影从服装间走出来的瞬间。 “停。” 海野澪凑近屏幕，眯起眼睛。 画面里的小偷正从门里走出来，动作僵硬，简直像极了一个不会走路的人第一次站立。 但海野澪注意到的不是这个——他注意到的是，皮套的脚踝处，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这里放大。” 画面放大后，噪点变得明显，但那片反光依然清晰可见——是水渍。 或者说，是那种粘稠的液体。 皮套的脚踝、膝盖、手掌……所有接触地面的地方，都沾著那种液体，看起来就像是从皮套內部渗出来的。 先前海野澪已经看到过了，服装间的地面上有不少同样的痕跡。 海野澪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服装间的监控，前天白天的，调出来。” 保安手忙脚乱地切换画面—— 昨天白天的监控一切正常，工作人员进进出出，搬运道具、整理服装。 下午两点多，海野澪自己走进服装间，取出了奥特曼皮套。 下午四点，工作人员抱著皮套放回去后便离开了。 之后，再没有人进去过。 直到昨天晚上，皮套自己走了出来。 “这不可能。” 保安终於忍不住开口： “海野导演，这监控是不是坏了？会不会是被人动了手脚？……啊！不是我！我发誓！” 海野澪没回答慌乱的保安。 他只是站起身，走向门口。 “海野导演？您去哪？” “服装间。” 他推开门，快步走向楼梯间。 服装间的门还开著，灯也亮著。海野澪走进去，蹲下身，仔细查看地上的痕跡。 所有的痕跡都朝著一个方向—— 从奥特曼皮套原本放置的位置，到门口。 但最让海野澪在意的是那些清澈的液体。 他用指尖又沾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没有味道。 又搓了搓，有些滑，像是……某种润滑剂吗？有些不像……可又会是別的什么？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整间服装间。科特队的制服、怪兽的皮套、各种道具——一切都在原位，什么都没少。 除了奥特曼皮套。 那个贼——不管是谁——目標明確，就是衝著皮套来的。 可为什么？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海野澪转过头，一个穿著制服的年轻警察正站在门口，身后还跟著一个年纪稍长的搭档。 “海野先生？是您报的案？” “是我。” 年轻警察掏出笔记本，开始记录。年长的那个则打量了一下服装间，目光落在那些湿漉漉的痕跡上。 “这些是什么？” “不清楚。发现皮套丟失的时候，地上就有这些。” 年长的警察蹲下身，同样用手指碰了碰那些液体。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您最后一次確认皮套还在是什么时候？” “前天下午四点，我把它从服装间取出来，拍摄了一小段需要皮套的戏份后，就让工作人员放回去了。 直到不久前我去办公室看素材的时候，发现皮套似乎出现在了河口湖湖畔——我们昨天最后一场拍摄的片场。然后我就去了服装间確认，发现確实丟了，就去监控室调了监控……” 年轻警察的笔尖停顿了一下，有些错愕地抬起头看向海野澪： “抱歉，您说什么？皮套出现在了片场？” 海野澪不禁苦笑，耸耸肩说道： “我也很纳闷啊，怎么在被盗走之前，明明没有人动过的皮套会出现在片场。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唐，但我们拍到的素材里的確是这样的……” …… …… 第163章 来……找我…… 年长的警察站起身，拍了拍膝盖： “海野先生，您是说，您拍摄的素材里，出现了这个之后才被盗走的皮套？” 海野澪揉了揉太阳穴： “我知道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我看到的的確是如此。” “会不会是备用的也被偷走了？” “不可能，我们暂时只製作出了这一件，由於是纯手工打造，相关工艺复杂，製作出一套至少是要一个月往上走了。” 闻言，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 年轻的那个在本子上写了什么，年长的那个则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方便让我们看一下您说的那段素材吗？” “跟我来。” 海野澪带他们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调出那段画面。 屏幕上，画面被放大，演员眼中的那片阴影里，红银相间的轮廓即便模糊也足以辨別了。 年长的警察凑近屏幕，眯起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直起身： “您说，这个皮套昨晚九点四十七分才从服装间『走』出来？” “监控拍到的。” “那它就不可能出现在昨天傍晚的拍摄现场。” 说罢，年长的警察忽然顿了顿： “除非有內部人员提前拿到了设计图，製作了一模一样的皮套。” 这解释其实有些过於牵强了——如果有人事先製作了一件一样的皮套，在拍摄时混入片场，然后再偷走原版，製造混乱…… 但动机是什么？ 一个皮套而已，值得这么大费周章吗？ 海野澪皱了皱眉。 “海野先生，”年长的警察说，“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接触过您或者您的公司？” 海野澪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名字——查理迦。 那个涂著惨白面孔、拎著黑色皮箱、说著莫名其妙话的怪人。 “一个推销怪兽模型的吧？但那人看起来只是有点古怪，不像会偷东西。” “怪兽模型？” “我们是影视公司，来推销作品的也不能算少。” 年长的警察点点头，没有追问： “我们会调查的。如果有什么发现，会第一时间联繫您。也请您这边如果想起什么线索，隨时联繫我们。” “好的，辛苦了。” 送走警察后，海野澪独自回到了服装间里，看著那片空荡荡的位置。 灯光惨白，照得四周的服装架投下凌乱的影子。 那些怪兽皮套蜷缩在角落里，在光影中仿佛有了生命，隨时会甦醒过来一般。 他蹲下身，再次触摸地上那些已经半乾的液体。 指尖传来的触感很奇特—— 不是水，不是油，而是一种介於两者之间的、带著微妙温度的东西。更像是……某种体液？ 海野澪站起身，盯著那片痕跡。 一个荒诞的念头从脑海深处浮现—— 如果那个皮套不是被人穿走的呢？如果它自己会走路呢？ “別犯傻了。” 他低声对自己说。 可另一个声音却依旧在心里迴荡—— 你做的那场梦，那些景象，那银灰色的巨人……真的只会是场梦吗？ 他甩甩头，转身离开了服装间。 …… 回到家已然很晚了。 海野澪轻手轻脚地开门，生怕吵醒妻女。 玄关的夜灯亮著，暖黄色的光晕让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些。 他脱下外套掛好，走进客厅。 臥室的门虚掩著，他轻轻推开门，借著走廊透进来的微光，看到床上两个依偎的身影。 结衣侧躺著，手臂环著千岁，千岁的小脸埋在妈妈怀里，睡得正香。 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掩上门，回到客厅。 躺在沙发上，他闭上眼，毫无困意。 脑海中反覆浮现那些画面—— 监控里像是自己走出来的皮套，演员眼睛里倒映的影子，地上那些来歷不明的液体，查理迦意味深长的话语…… “艺术与现实，有时只隔著一层薄薄的『皮』而已。” 那傢伙到底想说什么？ 他隱隱约约觉得，这件事或许真的和查理迦有关。 还有那双眼睛—— 那双在镜中、在窗玻璃上、在他意识边缘静静注视著他的乳白色眼眸。 那到底是什么？ 像是奥特曼一样的存在…… 可奥特曼归根结底不过是个虚构的形象罢了，这世界上压根不存在那种东西。 海野澪翻了个身，將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布料上还残留著洗衣液的清香，和结衣身上的味道一样。 他想起结衣说过的话： “你也要爱你自己。” 他不由回想起了前世的自己，那个就像是丑陋的夜鹰一般的自己。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这么久了，让他都快忘了自己…… 咦？ 海野澪不由眉头紧蹙。 这只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点，他似乎有些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穿越到这个世界的…… 他猛地坐起身，神情变得有些恍惚。 过去的自己是个怎样的人？那个自己喜欢什么？討厌什么？又都经歷了些什么……？ 海野澪试著搜寻自己的记忆，却一无所获。 自己为什么会全都忘了？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压缩机在发出隱约可察的低沉嗡鸣声，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街道上车辆驶过的声音，晃入屋內的月光也影影绰绰，像是一场遥远而模糊的梦。 他坐在沙发上，低著头，盯著黑暗中自己双掌模糊的轮廓。 那是人类的一双手，皮肤完好，指节分明，手中空空如也。 穿越。 这个词他並不陌生—— 不如说，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生活的那个时代，穿越早就成了网络小说里烂大街的题材。 什么车祸穿越、坠崖穿越、猝死穿越甚至是马桶穿越……花样百出，层出不穷。 可他是怎么来的？ 他闭上眼，努力在脑海中搜索任何相关的片段。 一片空白。 不是“记不清”，更像是“没有”。 就像一本书被撕掉了开头几页，故事直接从中间开始——他记得自己在这个世界醒来后的每一天，记得高中入学典礼那天的阳光，记得捨身救下萨布雷时的疼痛，记得与结衣初遇时她哭红的眼眶。 但在此之前，什么都没有。 他叫什么名字？那个“前世”的自己，叫什么？ 想不起来。 他长什么样？高矮胖瘦？是学生还是已经工作了？有没有家人？有没有朋友？ 想不起来。 他喜欢什么？討厌什么？害怕什么？渴望什么？ 全想不起来。 一阵寒意从肉体深处升起，沿著脊背如毒蛇般幽然攀行至脑內。 他不记得“自己”。 那个“自己”，像是一个没有面孔的幽灵，存在於他的知识里，却不存在於他的记忆中。 “我……” 海野澪轻声低吟，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单薄。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里面。 从他自己身体的深处。 “想要……见到、你……” 断断续续，仿若牙牙学语的呼唤。 “来吧……来……找我……” 那呼唤声牵引著他，向户外走…… 第164章 夜色皮囊下的异物 幽绿冷月如同幻觉般高悬於空，筛过淡薄的灰雾，似是月光的不详之物宛若氨气般刺鼻难闻。 海野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家门的。 他只觉自身正沦陷在一场透露著恶意的幻梦之中，却无从脱身，仅仅是浑浑噩噩地跟隨著那声音蹣跚前行。 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传来，並非耳膜接收的振动，而是某种更原始的、直接叩击在骨骼上的呼唤。 像是有什么东西嵌在他的心臟里，正在甦醒，正在伸展蜷缩已久的肢体，用稚拙而执拗的力道敲打著他的心房。 “来吧……来找我……” 海野澪浑然失神，即便脚步没有停下，可他却仍旧深陷在恍惚之间，心乱如麻。 自己为什么会连遗忘本身都遗忘了？ 手脚发冷，浑身颤慄，他的內心剧烈动摇著，像是心臟里有什么东西要破膛而出…… 而那呼唤又来了。 不是催促，不是命令。 更像是一种等待已久的、终於看到希望的孩子般的呼唤。 带著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一点点怕被拒绝的胆怯—— “想要……见到你……” 天空中的云层很厚，不知何时，那幽绿的冷月只剩下一圈模糊的光晕，像一只半闔的、浑浊的眼。 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的光在地面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斑，光斑边缘的黑暗似乎比平时更加浓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缓慢蠕动。 海野澪不清楚那是否只是他的错觉，又或者仅仅因为这是一场梦。 那呼唤引著他向北走。 穿过熟悉的便利店—— 招牌灯还亮著，但玻璃门后的灯光却诡异地闪烁不定。 穿过他常带千岁去的公园—— 鞦韆在无风的夜里轻轻摇晃，铁链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穿过白天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 信號灯机械地变换著顏色，红、黄，红、黄，常闪著在没有行人和车辆的街道上兀自循环。 海野澪穿著的家居拖鞋踩过积水，水面漾开涟漪，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低头看，水洼里倒映著路灯的光，光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细长的、半透明的影子，像某种水生生物的幼体。 他眨眨眼，影子消失了。 继续走。 呼唤变得越来越清晰了。 不再是模糊的、断断续续的咿呀，而是一种几乎可以辨认出情绪的、急切的等待。 它感知到他在靠近，於是变得更加鲜活，更加……喜悦？ 他走过一座桥。 桥下的河水黑沉沉的，看不见流动，只偶尔有几片波光掠过水麵，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翻了个身。 河风带著水腥气和工业废料的气味扑面而来，湿润而冰冷，让他不由打了个寒颤。 桥的另一端，街道变得更加破败。 这里已经是城市的边缘地带，曾经繁荣的小型工厂区在產业转移后逐渐荒废，只剩下空置的厂房、生锈的铁皮围栏、以及疯长的杂草。 路灯的间距越来越大，光线越来越暗，到最后，只剩下一片被云层过滤后的、臭气般的月光。 海野澪停下了脚步。 呼唤在这里变得极其强烈，几乎要与他自己的心跳共振，要震碎他都心臟。 他能感觉到，那声音的源头就在前方不远—— 在那片废弃工厂的最深处。 他站在一扇倒塌了大半的铁门前，门上的油漆早已剥落殆尽，只剩下斑驳的铁锈。 门后是一条被杂草吞没的水泥路，路的尽头隱没在黑暗中，只能隱约看到一座厂房的黑色轮廓，像一头匍匐在地的巨兽。 空气变得沉重而粘稠，带著一种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像是铁锈融化在血液里的味道。 海野澪的呼吸变得困难起来，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某种浓稠的液体，肺部传来隱隱的灼烧感。 那是…… 人血的气味？ 他认出了这种气息。 可海野澪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就仿佛……在很久很久之前，他一次又一次嗅闻过这让他本能地痛苦，本能地愤怒的气味…… 而这样的信息让此刻的他发自本能的不安与愤怒，不明缘由…… 他不该再往前的，但他的脚还是迈了出去。 水泥路面上积著厚厚的尘土和枯叶，踩上去无声无息。 杂草从裂缝中疯长出来，有些已经齐腰高，叶片边缘锋利，擦过他的手臂时留下细密的刺痛。 他没有理会，只是循著那股呼唤，一步一步向厂房走去。 厂房的门洞大敞著，里面比外面更黑。 那是一种有质感的黑暗，像凝固的沥青，又像乾涸的血块，不仅是光线的缺失，更像是有什么主动吞噬光线的存在正潜伏在那。 海野澪站在门洞口，瞳孔努力放大以適应黑暗。 一开始他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那片纯粹的、压迫性的黑。 然后，逐渐地，一些令他愈发不安的轮廓开始浮现—— 空旷的厂房內部，倒塌的生產线残骸，锈蚀的钢架结构，从破碎的天窗漏下来的几缕幽暗的微光。 以及，在那微光照亮的区域中央—— 一个巨大的身影。 海野澪的呼吸凝住了。 那个身影蹲踞在厂房中央，背对著他。 它的高度大约有三米，比正常人类大得多，却又远不及梦中那些动輒数十米的巨兽。 它的轮廓是人形的，或者说，近似人形——宽厚的肩背耸起犹若背鰭的结构，与之相较显得异常纤细的四肢，以及一颗比例略显巨大的头颅。 光线太暗，看不清细节。 只能看出它的体表覆盖著某种银灰色的、带有金属质感的物质，但那光泽並不纯粹，上面沾染著大片大片的暗红色斑块，像是血跡，又像是锈蚀。 那些暗红色沿著某种纹路蔓延，勾勒出类似肌肉纤维的走向，让它看起来像是被活剥了皮的人体模型，又像是某种尚未完成的、粗糙的雕塑。 它似乎察觉到了海野澪的存在般，忽然间一动不动了。 如果不是那类似呼吸的起伏，海野澪几乎要以为那只是一尊诡异的雕像。 然后他看到了它身前的东西。 那是一具尸体。 人类的尸体。 海野澪的瞳孔剧烈收缩。 第165章 「奥特曼」？ 尸体仰面躺著，四肢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角度，像是在死前经歷了剧烈的挣扎，极度的恐惧。 或者更准確地说，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隨意摺叠玩弄过。 衣物破烂不堪，浸透了暗红色的液体，有些布料已经和血肉粘连在一起，难以分辨边界。 胸腹部有一道纵长的、边缘参差的裂口，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耻骨，像被强行撕开。 裂口內部是空的。 不是“內臟破裂”或“流出体外”那种空，而是被掏空了。 乾乾净净，如同被某种巨大的、贪婪的舌头一丝一寸地细致舔舐过的贝壳內部。 血跡以尸体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形成一片不规则的、已经开始乾涸的血泊。 血泊的边缘有拖拽的痕跡，长长的、蜿蜒的血痕从厂房更深处延伸过来，说明这具尸体是被从別处拖到这里来的。 而它，那食人的怪物正拧过头颅，静默地凝视著他。 海野澪的胃剧烈翻搅。 酸液涌上喉咙，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或许应该呕吐，或许应该尖叫，或许应该转身逃跑—— 这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面对这种场景时该有的本能反应。 可是他没有。 海野澪的手指蜷紧，指甲陷入掌心，传来清晰的刺痛。 他的理智在嘶吼著：跑！快跑！远离这个怪物！它会杀了你！吃了你！它就在你的面前！ 但他的身体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不是恐惧导致的僵硬，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他无法理解的刻入本能的东西，正在强迫他留在这里，强迫他去看，去確认。 他攥紧的拳头颤抖著，圆瞪的双眸中满溢而出著名为愤怒的情绪，哪怕这是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 而那道身影终於彻底转了过来。 月光从天窗的裂缝中倾泻而下，像一柄森白而锋利的刀刃，切开了厂房的黑暗，落在那张正在转向他的脸上。 海野澪看清了它。 红银相间的体表，流线型的肌肉轮廓，胸口正中是一枚圆形的核心—— 但那核心是暗的，没有丝毫光芒，像一只死去的眼睛，微微反射著血色的光泽。 头颅的结构，凹凸不平的面部，眼部微微凸起的造型，以及那对—— 乳白色的、巨大的、正在凝视著他的眼眸。 奥特曼……？ 那是……奥特曼的脸？ 不，不对。 那绝不可能是奥特曼，只会是某种偽装成奥特曼的怪物。 三米左右的高度，让它在空旷的厂房里显得既巨大又渺小—— 巨大到足以让海野澪需要仰视，渺小到与海野澪脑內“奥特曼”的形象形成了某种令人不適的错位。 ……恶魔。 海野澪只能想到这个词，用以形容眼前的生物。 若是正常人，此刻或许会胆怯，会恐惧，会迷茫，又或者怀疑现实…… 不管如何，正常人会在第一时间做出唯一的选择——拼了命地逃跑。 但海野澪却只是看著它。 哪怕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衬衫贴在皮肤上，冰凉而潮湿。 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每一次收缩都像是有一只拳头正从在体內撞击他的胸骨。 某种冰冷的、让內臟都收缩的东西正沿著脊椎上下窜动，像一条受惊的蛇在他的体腔內乱撞。 而那怪物似乎感知到了海野澪体內的这份恐惧，它似乎在本能地为之而雀跃，却又为之而迷茫…… 不知是否是错觉，海野澪感觉它本就庞大的身形又壮大了些许？ 但这都不是全部。 在这恐惧的下方，在这些生理性的、无法控制的战慄之下，还有別的东西。 他的重心在不知不觉间又沉了下去。 有种更深的、更热的、正在翻涌的东西…… 那是纯粹的、灼热的、几乎要將他的恐惧连同理智一同吞没的愤怒。 他在愤怒什么？ 海野澪不知道。 简直就像是本能般，他的膝盖微屈，脊柱微弓，双肩向前收拢，双拳在身侧攥紧。 那是战斗的姿態。 再一次的…… 海野澪的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 剎那间，他驀然回神，意识到自己到底在做多么愚蠢、可笑的行为。 他完全不明白，自己一个连架都没怎么打过的人，为什么会在一个根本不可能战胜的3米高的怪物面前，展露出攻击性？ 自己胸腔里沸腾的愤怒又是怎么一回事？ 迷茫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取而代之的是回归躯体的理智发出的呼唤—— 跑吧… 快跑吧…… 你会死掉的。 海野澪的身体僵住了。 战斗姿態在零点几秒之內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源自理智的震颤。 他的重心不由自主地向后移，脚跟在布满尘土的水泥地面上滑了一下。 拖鞋蹭过粗糙的砂粒，发出在一片死寂之中无比刺耳的摩擦声。 他想和这种怪物战斗？ 凭什么？ 太荒谬了。 “奥特曼”还在看著他。 它纤瘦细长的手依然伸著…… 从他出现开始，从他们第一次对视开始，它就想要触碰他。 不是攻击，不是捕食，而是更加原始的本能。 像一个刚刚睁开眼睛的婴儿，看到光之后本能地伸出手去抓握。 不知道光是什么，不知道抓握意味著什么，只是单纯地、无法遏制地想要触及。 可海野澪无法理解，只觉整个世界都在顛簸著，诡譎的腥味游弋著繚绕过他的鼻息。 海野澪后退了。 而“奥特曼”的指尖隨著海野澪的动作而蜷缩了一下。 极其微小的动作。 就像是被灼伤，又像是不確定自己是否被允许继续向前。 在它那双乳白色的眼眸里，那片混沌的雾气翻涌了一下…… 海野澪说不清那是什么情绪，或许它根本就没有“情绪”这种东西。 不知为何，他居然联想到了千岁还是婴儿的时候。 她躺在婴儿床里，看到父亲的脸出现在视野上方，就会伸出小小的、肉嘟嘟的手，五指张开又合拢，做出抓握的动作。 不是真的想抓住什么，只是一种本能。 就像是一种对世界的摸索，一种“你在这里”的確认，一种“不要走”的祈求…… 海野澪的心臟猛地抽紧了。 不对……不对……！ 绝不能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比较！ 它是怪物。 它刚刚杀了一个人。 那具被掏空的尸体就躺在它的脚下，血还没干透，空气里还瀰漫著內臟破裂后特有的、甜腻的腐臭味。 它不是婴儿。 它不是无辜的。 它是…… 一只毋庸置疑的、令人作呕的恶魔。 他只能用这个词。 用以形容眼前这不该存在於世的、扭曲的、沾染著人类鲜血的生物。 海野澪只觉自己的胃在剧烈地翻搅，反酸灼烧著咽喉，催促著他不要再忍耐，呕吐出来。 他没有再迟疑，即刻转过身去。 他的脚在布满尘土和碎渣的地面上猛地一蹬，身体以他自己都感到惊讶的速度弹射出去。 拖鞋在地面上打滑，他踉蹌了一步，手掌撑在门框边缘剥落的铁锈上，粗糙的金属碎片刺入掌心，疼痛尖锐但遥远。 他没有停，借著这一撑的力道將自己推出门洞，衝进那片被杂草吞没的水泥路。 夜风重新流动起来，灌进他的耳朵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杂草的叶片边缘锋利，擦过他的手臂和小腿，再度留下一道道细密的刺痛。 心臟像一面被疯狂敲击的鼓，每一次搏动都把血液泵向四肢，维持著这具身体以超出极限的速度奔跑。 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每一次吸气都带著火辣辣的痛感。 他没有回头。 但他的后脑勺、他的肩胛骨之间、他的整个脊背，都在感知著身后的那座厂房。 那座匍匐在黑暗中的、锈蚀的巨兽的骸骨。 以及骸骨深处，那个正在目送他离去的东西…… 它会追上来吗？ 不知道。 身后的黑暗仅是嗡鸣的寂寥。 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只有自己的呼吸声，没有任何东西正在接近的跡象。 只有他一个人的心跳，一个人的喘息，一个人赤裸的脚掌踩过碎石和杂草的声音。 它没有追。 为什么？ 海野澪不知道。 或许它不认为需要追。 或许它在篤定著他会回来？ 又或许，它只是还在消化刚才从他身上吸收到的东西——恐惧。 这种直觉本只会是错觉才对，可海野澪却下意识地篤定，这就是正在发生的事情。 它正在用恐惧填满自己空洞的內里，就像它用那个不知名的受害者的血肉填满自己的腹腔一样。 这个念头让海野澪的胃再次剧烈翻搅。 他衝过倒塌的铁门，衝过破败的旧街区，衝过那座桥…… 河水在桥下流淌，黑沉沉的，看不见流动—— 那些细长的、半透明的影子比来的时候更多了，它们在水面下缓慢游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没有停下。 脚底的疼痛已经从尖锐转为钝重，每踩一步都有温热的液体从伤口渗出。 他知道自己在流血，知道这样跑下去伤口会变得更糟，知道碎玻璃和碎石会越嵌越深。 但他不能停。 公寓楼终於出现在视野里。 熟悉的轮廓在幽冥的月光下像一座灯塔。 他衝进楼道，在台阶上留下断续的血印。 钥匙在锁孔里刮擦了好几次才插进去，转动，门开，玄关的暖黄色夜灯光晕涌出来，包裹住他。 海野澪关上门。 锁舌咔噠一声扣入槽口，把外面的黑暗和里面的光分隔开来。 他靠在门上，大口喘息，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沿著小腿的轮廓滴落，在玄关的地砖上匯成一小滩暗色的液体。 臥室的方向没有任何动静。 结衣和千岁还在睡。 凌晨的城市在他们窗外均匀呼吸，依旧平静而安寧。 他滑坐到地上。 过了很久—— 或许其实只有几分钟，或许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 他的手才终於伸进口袋，掏出手机。 屏幕的亮光刺得眼睛发酸。 他颤抖的指尖点开拨號界面，努力敲击出准確的数字…… 报警。 这是他应该做的事。 这是任何一个正常人、任何一个守法公民在目击了谋杀现场之后应该做的事。 也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事了…… 不管那具尸体是否还在那里，不管那个怪物是否还蹲踞在厂房深处，不管警察是否会相信他的话—— 他都必须报警。 因为有人死了。 因为一个人的身体被撕开，內臟被掏空，像一只被吃剩下的贝壳一样丟弃在废弃工厂的水泥地上。 因为那个人也有家人，也有在等待他回家的人。 因为那个人的“日常”，在某个他无从知晓的时刻，被那个偽装成奥特曼的怪物永久地、不可逆转地终结了。 因为…… 海野澪崩溃地死死拽住自己的头髮，瞳孔隨內心的动摇而剧烈地震颤。 他不知道自己平静的日常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变成这副模样。 他无法接受。 他寧可相信这都只是幻觉，是一场噩梦…… 可他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本该做些什么，本能做到些什么…… 他明明只是个普通人才对…… 电话被接起了—— “您好，这里是报警台。是案件，还是事故？发生什么事了？” …… 第166章 平凡世界 海野澪的早晨是被千岁叫醒的—— 小傢伙不知什么时候从臥室跑出来，直接爬到睡在沙发上的他身上，用小手拍他的脸。 “爸爸！大懒虫！太阳晒屁股啦！” 海野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女儿放大的笑脸，眼睛弯成月牙。 “早啊，小魔王。” “才不是魔王！”千岁抗议，“是勇者！未来的救世主大人哦！” “好好好~勇者殿下。” 海野澪坐起来，把千岁抱到腿上，揉了揉她蓬鬆的粉棕色头髮。 小傢伙身上有沐浴露的甜香，像一颗刚出炉的蜂蜜蛋糕。 “勇者殿下今天是吃什么早餐呀？” “嗯——”千岁歪著脑袋想了想，“鬆饼！加蜂蜜的！” “哦哦~加蜂蜜的鬆饼呀。” 结衣从厨房探出头，身上繫著那条印有腊肠狗图案的围裙，几缕浅桃色的碎发垂在耳侧，被晨光染上温暖的色泽： “醒啦？快去洗脸吧，早餐马上好了。” “好……” 海野澪回应道。 滤过玻璃的晨光挥洒在客厅的地板上，涂画出柔和的暖色。 光线里飘浮著细小的尘埃颗粒，像一群在金色海洋中缓慢游弋的浮游生物，让海野澪的思绪有些飘忽。 这一夜没有梦。 或者说，他不记得自己做过梦。 此外，他有些想不起来昨天自己是怎么回到家，又是怎么睡在了沙发上的了。 试著回忆昨晚，记忆只有一片模糊的、灰色的空白。 就像一卷胶片中间被剪掉了几帧。 故事还在继续，画面还在流动，但有什么东西缺失了。 细微到观眾不会察觉，或许只有剪接师自己知道——那里本来有东西。 海野澪抱著千岁，能嗅闻到她头髮上洗髮水的香气。 “鬆饼~鬆饼~美味的鬆饼~” 小傢伙哼著现编现唱的小歌，在他怀里扭了扭便泥鰍似的爬了出来，迫不及待地想去餐桌。 看著她光著脚丫噠噠噠跑向餐桌，海野澪笑了笑便起身洗漱去了。 至於模糊的记忆，海野澪心想或许是自己这段时间过於疲劳了，不该如此苛责自己。 他总是这样，太勉强自己，一忙起来就会太过拼命。 所以结衣才会对他说：“你也要爱你自己。”这样的话吧。 此刻，结衣正端著盘子从厨房出来，白瓷盘一角叠著几片微微焦黄的鬆饼，蜂蜜在晨光里拉出一道晶亮的弧线。 而烤的发脆的厚切培根、小千岁喜欢的太阳蛋以及煎得两面金黄的薯饼也是漂亮地摆满了白瓷盘。 今天的早餐看来是美式的。 “手洗乾净了吗~” 结衣侧身躲过扑来的千岁，將手头上的白瓷盘摆上桌，便低头看她。 “千岁洗乾净啦！” 千岁乖乖伸出双手，让妈妈检查。 结衣认真地翻看她的手心手背，点点头： “嗯嗯……合格！” 千岁欢呼一声，就要爬上自己的儿童椅。 “刚刚还用手拍了我的脸，千岁得再洗一洗哦？” 海野澪看著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坏心眼地揭了小千岁的短。 “嗯哼~原来是这样啊，那是得再洗一遍了啊。” 结衣含著笑意戳戳千岁的脸蛋，接著就抱起千岁，要帮她再洗洗手。 快到嘴的鬆饼就这么推迟“进口”了，千岁气鼓鼓地小嘴一撅： “坏爸爸！” 海野澪哈哈一笑，在千岁饱含怨念的小眼神里走进洗手间。 这就是他的早晨。和无数个昨天一样，无数个明天也將一样。 …… 结束洗漱，海野澪走出洗手间。 餐桌上，千岁正用叉子笨拙地切著鬆饼。 蜂蜜沾在她的嘴角和手指上，她浑然不觉，张大嘴咬了上去，专心致志地与鬆饼“殊死搏斗”。 结衣坐在旁边，小口喝著热牛奶，看到海野澪出来，对他笑了笑。 “昨晚怎么睡在沙发上呀？看样子是没睡好呢。” “还行。”海野澪坐下来，“可能最近有点累。” “今天还要去片场吗？” “嗯，不过工作量不大，也不用像昨天那样到处跑。” “那今晚可要儘量早点回来哦。” 结衣说，“小千岁昨天还画了一幅，但还没画完，一直念叨著今天一定要画完，等著给你看呢。” “画了什么？” “保密！” 千岁嘴里塞满鬆饼，含糊不清地喊： “要画完了才给爸爸看！” “好好好——” 海野澪叉起一块鬆饼。 蜂蜜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窗外隱约传来电车驶过的声音，侧过头向窗外望，能看见不远处有人在遛狗，一只腊肠犬正兴高采烈地拽著它的主人往前跑。 一切都是那么平静。 早餐吃完，咖啡喝完。 结衣帮千岁擦乾净脸和手，小傢伙又噠噠噠跑回臥室，翻出一本图画书，坐在客厅地毯上认真地看起来。 虽然今天是周六，小千岁不用上幼儿园，但可怜的大人却还是得加班赶进度了。 海野澪换好衣服，拎起公文包。 走到玄关时，结衣跟过来，替他理了理领口。 “路上小心。” “嗯。”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晚上早点回来哦。” “好。” 门在身后合上。 海野澪站在走廊里，没有立刻迈步。 他低头看自己的脚。 一双运动鞋，鞋带系得整整齐齐，鞋底也乾乾净净。 身为导演兼社长，他可以任性地隨便穿搭，自己觉得舒適就好。 但今天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走向电梯下楼。 今天阳光很好。 天空是乾净得近乎透明的蓝。 云朵像被撕碎的棉絮，零零散散地浮在天上。 街道上人来人往—— 上班族拎著公文包匆匆赶路，主妇推著婴儿车慢慢走，几个穿校服的学生骑著自行车从他身边掠过，车铃叮噹作响。 一切都井然有序。 一切都一如往常。 一切都真实得不容置疑。 手机震动了。 他掏出来看——是副导演的消息。 【海野导演，今天的拍摄您什么时候到？贾米拉最后一幕，有些细节想跟您再確认一下。】 他打字回覆： 【一会儿就到，准备好灯光方案，今天要把最后一幕拍完。】 …… 第167章 贾米拉之死(上) 最后一幕—— 贾米拉之死。 “海野导演！” 副导演看到海野澪到场，便第一时间快步走过来。 “早上好。灯光方案我已经按您之前的要求调整过了，您过目一下。” 海野澪接过他递来的平板，翻看灯光效果图。 画面里，贾米拉的皮套在贴合自然的光照下便已呈现出了诡异的质感。 这是他们特意採取了特殊手法来处理后呈现出的效果。 这使得贾米拉的躯体就像是航天复合材料在高温环境下融化，並与血肉黏合的质感。 看著他布满裂纹而粗糙的表皮，高高隆起的佝僂脊背，以及那没有瞳孔，徒留一片浊白的双眸。 这与海野澪脑內一开始所设想的形象略有不同，但在权衡商討之后，还是採用了现在这一更显激进的外形设计。 “这里。” 海野澪指了指效果图的一角： “水流攻击的时候，光要从侧面打过来，让水渍的反光更明显些。观眾看到的应该是更模糊、更扭曲而显得混乱的轮廓，不能太清晰。” “了解。” “还有最后一幕——” 海野澪点击平版，切到对应的页面。 “贾米拉倒地挣扎这里，补一段泥水溅在旗帜上的镜头。” 副导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声音方面，我已经和音效组沟通过了，你就不用管了，就这样。” 海野澪將平板递了回去。 “海野导演，还有一件事。” 副导演接过平板，脸上露出几分难色： “扮演贾米拉的演员托我转达，他想和您聊聊最后那场戏的情绪处理。他说有些地方拿不准，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更好。” “他在哪？” “休息室。” 海野澪来到休息室。 扮演贾米拉的演员坐在角落的摺叠椅上，还穿著那套贾米拉的皮套。 皮套从他的腰部以上脱下来，软塌塌地垂在腿侧。 他手里捏著台本，纸张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眉头紧锁著，另一只手不停地抓著后脑勺的头髮。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惊喜地站起来： “啊……海野导演！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你说。” 海野澪在旁边的摺叠椅上坐下来，与他面对面。 “我想知道，贾米拉他最后倒在地上时，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之前一直想著按照怨恨啊，诅咒之类的来演。他恨人类，恨那些拋弃他的人，恨那些把他当成怪兽来討伐的人。但是——” 他顿了顿。 “但是昨天收工后，我听了您之前为了做音效，在后期那边提前找好的那段婴儿哭声素材。然后我突然不確定了。” “不確定什么？” “不確定他在最后一刻，到底是在诅咒人类，还是在……” 演员抬起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侧过头，又挠挠脑袋： “……还是在喊妈妈之类的？” 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外机单调的轰鸣声。 海野澪看著演员的眼睛，沉思片刻，开口说： “如果说，两者都有呢？” 演员困惑地眨了眨眼，嘴唇微微张开，但没有说话。 “怨恨和呼唤，不一定就互相排斥。” 海野澪的声音很平静： “一个被拋弃的人，完全可以在诅咒拋弃他的人的同时，渴望回到被爱的那一瞬间。倒不如说，正是因为他还在渴望著被爱，他的怨恨才会有那么深。” 演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我该怎么演？” 他认真到近乎郑重的专注地听著。 “不要演『怨恨』，也不要演『呼唤』。” 海野澪说。 “演『不理解』就好。” “不理解？” “对。一个曾经是人类的人，为了保护人类而踏上旅程，却在他被困在宇宙深处的时候，被他保护的那些人从『人类』的名单上划掉了。不是敌人，不是叛徒——他被定义成了『非人』。” 海野澪的声音依然很平缓，但为了便於演员理解，將语速略微放慢了。 “他不会理解的。到死都不会理解。为什么自己不再是人了？为什么自己的存在本身变成了需要被消除的东西？为什么那些他曾经也属於其中一员的人们，看著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为什么一个小孩尚且不放弃自家的鸽子，一位太空人却被祖国拋弃了。” 演员沉默了一小会儿，隨即表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態，然后他郑重地开口道： “感谢导演指教，我明白了。” 海野澪点点头，转身离开了休息室，走向片场…… …… “贾米拉，请不要伤害人类啊！” 伊初队员向著破坏村庄的贾米拉大喊道。 闻声，贾米拉停住了。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他望著眼前的一切徒劳地张著嘴，可早已失去语言能力的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贾米拉就这样不知所措地呆愣在原地。 他也曾是人类。 他现在做的一切，却在伤害人类。 贾米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时间遗忘了的雕像。 远处村庄的布景冒著人造的硝烟，那些被精心製作出来的断壁残垣在火光中投下杂乱无章的阴影。 看著眼前破败不堪的景象，他像是在怀疑一件事—— 眼前的一切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他望向了那即將开展国际和平会议之地。 天空晴朗，象徵和平的旗帜之下却摆满了大型杀伤性武器。 硝烟还未散尽，贾米拉的身影从燃烧的废墟中走了出来。 那些针对他部署的武器並没有起到多少效果。 飞弹在他粗糙的表皮上炸开，留下的不过是几道浅淡的划痕。 炮火的轰鸣在他的身躯上滚过，却不能让他慢下半分脚步。 他越过那些被布置在村庄外围的防线，踩著碎石和弹壳，一步一步走向那片飘满旗帜的广场。 他的步伐没有迟疑，也没有愤怒的莽撞，更像是被某种力量推动著，因而无法停下的惯性…… 就好像是他必须到这里来。 这是他漫长旅途的终点，是他在太空中无数次幻想过的地方。 他终於来到了这里，国际和平会议的举办地。 …… 第167章 贾米拉之死(下) 贾米拉不知道，这场故事该以怎样的方式终结。 但那铭刻进血肉的心愿在驱动著身体，沉溺已久的心臟也再度跳动起来。 他只是莽撞地冲了过去。 但就在这时，晴空落雨。 他们找到了他的弱点，他唯一无法抵抗的东西。 人工降雨弹催生的雨水倾泻而下，淅淅沥沥的声响转瞬变作瀑布般轰鸣。 那些晶莹的水珠落在他的躯体上，发出细微的滋啦声，像是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 但这不再是来自高温的灼烧，而是血肉渐渐崩解的哀鸣。 水，这颗蔚蓝的星球上最普通的东西，对於如今他而言却成了致命的剧毒。 贾米拉的喉咙里迸发出一声低沉却悽厉的嗥叫，他抡起粗壮的手臂抓挠自己的身躯。 那布满裂纹的表皮上开始冒出缕缕白烟，雨水的痕跡在他的体表蔓延、深入、渗透，每一条纹理都在水分的侵蚀下扩张、崩裂。 贾米拉终於还是倒下了。 他的手臂向前缓缓伸出，不是伸向天空，而是伸向远方。 就这样望去，一切如故的晴空之下，五彩斑斕的旗帜猎猎招展，俯瞰著泥泞中即將消亡的他…… 一瞬之间，他疲乏的身躯像是再度爆发出了不明来源的气力，再度挣扎著站了起来！ 他还是冲了过去。 他的脚步在泥浆中跌跌撞撞，每一步都踩得很深，泥水在他脚下溅起高高的水花。 他冲向那些在风中招展的旗帜，冲向那些鲜艷的、骄傲的顏色。 他把旗帜从旗杆上扯下来，断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他拍断它们，踩在脚掌之下，碾进泥泞里。 並非愤怒，也非宣泄，更没有野兽的狂暴…… 那仅仅只是一个人，他想要毁灭某种象徵，毁灭一个符號，毁灭一句他永远无法回应的判决。 这时，银红相间的巨人现身，將他撞翻在地。 贾米拉的破坏戛然而止，他挣扎著爬起，认不出眼前这个存在是什么。 起初，面对眼前这个他未曾谋面的存在，他只是瑟缩著。 但紧接著，他又冲了上去。 他已经走到了这里，再没有退路了。 继续斗爭下去，这是此刻的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可巨人的力量令他无从招架，而巨人同时还知晓他的弱点。 奥特曼用水流攻击击败了贾米拉时，使贾米拉挣扎在泥泞之中。 他呜咽著，哀嚎著，似愤怒，似不甘，似绝望…… 就这样，贾米拉在水中“燃烧”。 溅起的泥浆飞出去很远，落在倒伏的旗帜上，一点一点渗透进去，把那些鲜艷的顏色吃进了泥泞的色泽里。 在此刻世界將会聚焦的中心，贾米拉发出了断绝的呼声，以初生婴儿般的啼哭声呼唤著，迎来终结的时刻。 最后一刻，他將手伸向了当初拋弃他的代表，那些光鲜亮丽的旗帜，此刻陷入污泥之中的存在。 直到泥水的腥气磨灭他最后的挣扎，他似乎仍然在为某些事而困惑不解…… 但已经都结束了。 就连挣扎也无法做到。 贾米拉带著再也得不到回应的遗憾，泥泞不堪地死去了。 被水孕育的生灵，如今被水所杀害。 雨停了。 科特队员们亲手建立的墓碑上，这样为贾米拉写道： 为了人类的梦想和科学发展而献身的战士，在这里安息长眠。 这座碑只是人类给他的死敷衍的一个理由。 而在远处，和平会议如期召开。 那些旗帜重新升了起来，新的、乾净的、没有泥渍的。 它们在风中猎猎招展，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没发生过，而来宾从静默地低头佇立的伊初队员身旁走过。 逆光拍摄的镜头里，伊初队员的面庞笼罩在强光之下，那更为根深蒂固的黑暗之中。 “对牺牲者总是这样，只是用美丽辞藻讚扬一番而已……” 而在后期，队友呼唤伊初的声音之后，这里將再度播放贾米拉死前最后的哀嚎，隨后以黑屏终止。 “咔！很好！” “收工！” 片场的人开始拆除设备，搬运道具，收拢那些被泥水浸透的旗帜。 海野澪站在原地。 而副导演站在他身旁。 “导演……” 海野澪听见副导演的声音，他像是在迟疑了许久之后才开口： “我不明白。” 海野澪转过头看著他。 “早田救母亲，母亲救孩子，孩子救鸽子。” 副导演没有看他，而是望著那片已经被快速清理乾净的泥地： “可贾米拉呢？他为了人类的未来登上太空，可身后的人们却將他无情地拋弃了。” “而当它通过常人难以想像的努力，熬过了无尽的孤独与痛苦，终於回到了朝思暮想的地球，却又无力地在极致的痛苦中死去了……” “明明应该还有更好的方法才对。” 副导演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偏偏贾米拉还是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了。他经受的痛苦应当为人所知才对，可他的痛苦却被不声不响地埋葬在了土地里。” 片场的工作人员在他们周围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这场低声的对话。 夕阳已经开始在天边铺开它的顏色，把整个片场染成一片暖橙色。 副导演终於转过来看著他，眼睛里有光，也有暗： “如果有一天，早田也置身於贾米拉的困境，谁又能来救早田呢？” 海野澪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那只手上还残留著因攥拳而留下的印痕，浅浅的，泛著白。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还不知道答案。 见海野澪迟迟没有回答，副导演愣了愣，隨即像是反应过来自己这样自顾自地说了一大通，实在是有些尷尬。 於是他訕笑著找补道： “哈哈……救世主什么的，果然还是太沉重了啊。想想也是，连奥特曼这样的存在都没办法的那种处境，人类又怎么可能帮得上忙呢？” “嗯……所以，你是觉得这不公平，对么？” 静默了许久的海野澪突然开了口，所说出的话语令副导演为之短暂愣神。 “奥特曼承载著所有人的愿望，就像带著人类的愿望奔赴星海的贾米拉一样……可奥特曼自己的愿望呢？你想问的，大概是这种感觉吧？” “啊……哈哈。” 旋即，回过神的副导演摸著发禿的脑袋，隨即点了点头，认同了海野澪的这个说法。 “对於这个问题，我只能说，我不知道。” 海野澪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副导演看著他。 海野澪却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片场边缘的铁丝网，越过城市的天际线，落在远方。 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层比一层更深的暮色，正在把天空一口接一口地吃进去。 “所以，我的想法也只是把它问出来，我们也至少可以把问题就这么问一遍。我想让坐在电视机前的人们听见，仅此而已。” 有些问题，不需要被回答。 只需要被记住。 海野澪眼瞼微垂，胸中弥散著难以言说的滋味，可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缘由。 或许，仅仅只是因为作为创作者的他带入其中了吧？ 奥特曼，即便强大得超乎人类的想像，却也无法挽救所有人。 而这样的奥特曼若是陷入了自救不暇的境地，海野澪一时也想不到那样的剧本该如何接著朝饱含希望的方向撰写。 届时，一个救不了所有人的救世主，会为自己唱响輓歌么？ ……他不知道。 第168章 烟火大会 海野澪从片场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转暗。 夕阳把整条街道浸泡在温暖的橘红色里，像一张被时光浸透的老照片，泛著令人沉溺而不愿离去的怀旧气味。 海野澪走在通往车站的路上，踩过人行道上散落的樱花瓣—— 即便並非春天，在八月到九月之间依然有著夏樱花树，在绽放出更小却也色彩明亮的樱花。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海野澪掏出来看，是结衣的消息。 “几点到家呀？千岁已经把浴衣翻出来了，非要从现在就开始穿呢。” 隨后附了一段视频： 千岁站在客厅的全身镜前，身上套著一件明显过大的粉底金鱼图案的浴衣，袖子长得拖到了地上。 她正踮著脚尖转圈，浴衣下摆像一朵绽放的花。 镜子里映出她得意洋洋的小脸，嘴角翘得快要飞上天了。 海野澪忽然回想起，以前第一次在日本去烟火大会还闹了个笑话—— 他那时候还傻傻分不清和服和浴衣的区別，穿著一身和服就去赴约了。 然后被结衣问为什么穿得这么正式时还一头雾水，结果逗得结衣捧腹大笑。 海野澪盯著这段视频反覆看了很久。 说不上来为什么，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终於打出回復。 “已经在路上了。小千岁喜欢那就穿著吧，反正再过一会儿也出门了。” 消息发出去了。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继续往车站走。 夏樱的花瓣从头顶的枝椏上被风吹落，有一片落在他肩上，他没有察觉。 电车上的人不多。 海野澪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厢里只有几个放学晚归的高中生挤在另一头，正嘰嘰喳喳討论著什么。 他听不清內容，但那些清脆的笑声断断续续飘过来，像夏日常有的细雨。 窗外的景色一格一格地往后退去。 住宅区、小公园、便利店亮著白光的招牌、跨过河道的铁桥—— 河水在暮色里泛著暗金色的波光，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目光被那片光吸引住了。 河。 他忽的想起，昨晚的梦里他似乎也跑过了一座桥。 他不记得自己跑过了什么桥，也不记得那条河在夜色中的模样。 只是有一种模糊的感觉—— 那水面下会有什么东西在游动，细长的，半透明的…… “下一站——” 广播声把他拉了回来。 海野澪眨了眨眼，车窗外已经是熟悉的街景。 他揉了揉太阳穴，从座位上站起来。 …… …… 家门口的灯已经亮了。 他刚把钥匙插进锁孔，门就从里面被猛地拉开。 千岁站在玄关，身体趴伏在门框上，身上已经换上了合身的那件浴衣—— 看样子结衣终究还是屈服了呀。 浅粉色的底料上印著红色金鱼，腰带是花色的，在她小小的身体上系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看到自己可爱到极点的女儿，海野澪很难忍住嘴角不上扬。 “爸爸！” 千岁张开双臂，仰著脑袋，眼睛亮得像是提前偷了几颗烟花藏在里面。 “你看你看！浴衣！有金鱼的！” “看到了。” 海野澪笑著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她头上那个同样换成金鱼图案的髮夹： “看来，我们家的千岁今天是最漂亮的金鱼公主啊。” “才不是金鱼公主哦！” 千岁纠正他，表情很努力地在挤出严肃的感觉： “是救世主大人！” “呃……穿浴衣的救世主大人？” “对！今天要拯救的是——爸爸的坏心情！” 千岁煞有介事地说道。 海野澪眨眨眼，自己最近状態確实不太好，还是被千岁给发现了。 “嗯嗯~那么，千岁打算怎么办呢？” 她歪著头想了想，然后大声宣布： “棉花糖！苹果糖！还有捞金鱼！嗯……嗯……还有还有，爸爸陪千岁一起看烟花！” “嚯——那看来时间紧，任务重啊！” 海野澪站起来，一边换鞋一边认真地点了点头。 “没错！” 结衣从臥室里走出来，身上也换好了浴衣。 是比千岁那件顏色深得多的緋红色，衣身与宽袖上散落著淡紫扇纹、花卉与金纹枝蔓的经典和风印花，腰间束著明黄色的樱花纹宽腰带，整个人站在灯下仿佛在泛著明媚的光。 她看到海野澪，便弯起眉眼嫣然一笑： “呀哈嘍~你回来啦。快去把浴衣换上吧。” “嗯。” “今天收工比预计的快？” “演员状態好，一条过。” 海野澪走过去接过她手里准备好的浴衣，顺便在她额角轻轻印了一下。 “你们俩都准备好了？” “早就好啦！” 千岁抢答，已经迫不及待地拽住了海野澪的手指： “走了走了走了！” “小坏蛋，爸爸还没换好浴衣……而且还没吃晚饭呢。” 结衣无奈地笑了一声： “至少先垫点东西吧。” “路上买！爸爸快去换衣服！” 千岁都快要把海野澪的手指拽脱臼了。 “好好好~我的救世主大人。” 海野澪断然投降： “路上买路上买。爸爸换好衣服就走咯。” 千岁欢呼一声，第一个衝出了门。 …… 第169章 明天 走廊尽头，窗外正是暮色四合时分。 前方在走廊里蹦蹦跳跳往电梯口跑的千岁活力充沛，被结衣追赶上拉住了衣领才慢下脚步。 这个世界听上去很吵闹。 千岁的笑声很吵，街上的车声很吵，远处隱约传来烟花大会会场预热广播的声音也很吵。 但海野澪偏偏觉得，这些声音都刚刚好。 好到让他可以安心地，暂时不去想別的任何事。 他们沿著河堤往前走。 这是通往烟花大会会场最近的路，也是这座城市的人们延续多年的习惯路线。 河堤两岸已经掛起了成排的红色提灯，灯穗在晚风里轻轻摇晃，把整条河映成了一条流动的暖色带子。 堤岸上人影绰绰，都是穿著浴衣、三两成群往同一个方向走的人。 千岁走在海野澪和结衣中间，一只手牵著一个人。 她的木屐在人行道上啪嗒啪嗒响，时不时故意踩重一下，就为了听那个清脆的声音，然后再踩一下。 “爸爸你看！” 她发现的每一件事物都值得一声惊呼。 “那个章鱼烧叔叔好厉害！——那边捞金鱼！——爸爸！河里有灯！好多好多灯！” 海野澪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河面上確实漂著几盏纸灯，烛火在纸笼中微微晃动，沿著水流的纹理缓缓往下游移动。 橙色的光点倒映在水面上，隨著微波轻轻荡漾又聚拢。 “是祈愿灯啊。” 结衣拉著千岁的小手，微笑著说： “是大家在烟花大会前放到河里许的愿望呢。” “千岁也要许愿！” “好~等下我们也去放。” 结衣摸了摸她的头。 一路上，千岁牵著爸爸妈妈的手，看见卖面具的摊子要停下来看很久，最后选了一个狐狸面具，让海野澪帮她戴在脑袋侧面。 看见棉花糖的摊子就走不动路，结衣给她买了一支粉色的，她举著比脸还大的棉花糖，像举著一朵从天上揪下来的云。 又看见捞金鱼的纸网，於是棉花糖转移到海野澪手里，千岁蹲在小池边全神贯注地和那些红白相间的金鱼搏斗了五分钟，最后在纸网破掉的瞬间，奇蹟般地捞起了一尾。 “爸爸！妈妈！快看快看！” 她把装著金鱼的水袋举过头顶，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却又故意装出镇定的样子。 “这是勇者殿下千岁，今天的第一份战利品！” “很厉害嘛。” 海野澪蹲下来，认真地看了看袋子里那条小小的、红白相间的金鱼： “那这位战利品叫什么名字？” 千岁对著水袋里的金鱼端详了很久。 “……大金刚。” “为什么叫大金刚？” “因为它很厉害！纸网破掉它也没有跑掉！居然自己跳进袋子里了！是很勇敢但又爱破坏的金鱼！就像大金刚一样！” 海野澪愣了愣，隨即笑出声来。 “好名字。” 千岁根本閒不住，吃了两口章鱼烧就塞到海野澪手上，自己抓住河堤的栏杆就挤著脸蛋往下看。 河面上的祈愿灯比刚才更多了，像是一把橙红色的星星被人从天上洒了下来，零零散散地落在水面，顺著水流聚成几簇。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放灯？” “现在就去吧。” 海野澪朝千岁伸出手，又转头看向结衣。 结衣笑著点点头。 卖祈愿灯的摊位在河堤下方的小平台旁，是个临时支起的小棚子，一个穿著法被的老伯正把纸灯一盏一盏递给排队的人。 轮到他们的时候，老伯看了看骑在海野澪肩膀上的千岁，笑出一脸褶子。 “小朋友想许什么愿望啊？” “嗯——” 千岁歪著头想了一会儿，郑重其事地宣布： “想让爸爸不要那么辛苦！” 海野澪的手顿了一下。 那只是一瞬间的事。 隨即，他又笑了起来，开口调侃道： “这样啊，光是爸爸，那妈妈可就要吃醋哭哭咯~” “哪里会！” 他说著就看向结衣，惹得结衣轻轻捶了他肩膀一下。 而千岁撅著嘴说： “妈妈才不会呢，因为妈妈也是这样想的嘛！” 海野澪接过老伯递来的纸灯和记號笔，把灯放在骑在他肩膀上的千岁面前： “这样啊。” 千岁接过笔，趴在纸灯上，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她的字还歪歪扭扭的，有些笔画写错了就用手掌擦掉重来，擦得纸灯上多了几团灰色的印记。 她没有问爸爸妈妈要许什么愿望。 她只有这一盏灯，只能写下这一个愿望。 “写好啦！” 千岁把笔举得高高的，脸上带著大功告成的骄傲。 海野澪帮她点亮灯芯。 火苗从打火机的顶端窜出来，舔上灯芯的尾端，颤了几下，然后稳稳地燃烧起来。 橙色的光透过薄薄的纸壁，把上面歪歪扭扭的字照成温暖的剪影。 他们一起走到放灯的石阶旁。海野澪和结衣扶著千岁的肩膀，小傢伙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把纸灯放在水面上。 灯在接触水面的那一刻轻轻晃了晃，然后慢慢地、稳当地开始往下游漂去。 千岁双手合十，闭著眼睛，嘴唇翕动著把自己许下的愿望又默念了一遍。 海野澪看著那盏灯渐渐漂远，匯入那片橙红色的光带之中，变成其中普通却也独一无二的一朵。 不知为何，他想起今天收工时副导演问他的那个问题。 想起—— “爸爸！” 千岁拽了拽他的手指。 “快看！开始啦！” 他抬起头。 第一发烟火在夜空里炸开。 巨大的金色菊形烟火，在漆黑的夜幕中绽成一朵盛大的花。 光粒从花心向四周坠落，然后就是第二发，红色的，在金色的余烬尚未消散时便紧跟著攀升，炸裂，再炸裂。 千岁的嘴巴张成了小小的o型。 她仰著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天空，那些流光溢彩的光粒倒映在她的瞳孔里，像是把整个夏夜都收进了那双小小的眼睛里。 烟花在接连绽放。 一声接一声，一发接一发。 喧闹声將整个夜空都点燃，放出璀璨纷繁的光辉。 海野澪站在原地。 他没有看天空。 他在看结衣。 结衣微微仰著头，嘴唇轻轻张开，似是要说什么话，最终只是弯起嘴角，任由烟火的顏色在她脸上流转。 緋红色的浴衣在烟花的光照下一会儿变成紫，一会儿变成蓝，一会儿又被染成金。 海野澪看著她。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记住这个画面。 想记住她在烟花下仰起脸的样子，记住她被光浸透的眼眸，记住她的笑…… 他想记住这一切。 不是用镜头，而是用眼睛。 “爸爸。” 千岁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他低头，发现千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再看天空了。 她站在他和结衣之间，仰著小脸，认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烟花的轰鸣声太大了，她不得不放大声音喊出来。 “爸爸不看烟花吗？” “在看呢。” 海野澪蹲下来，揉了揉她的头髮。 “在看呢。” “可是烟花在天上呀！” 听了千岁这样喊，回过视线的结衣也是不由脸颊泛红，轻轻嘟囔了一句： “你呀~真是的，快看烟花啦！” 海野澪回以一笑，揉著千岁的头髮，眨眨眼说： “天上和人间的，爸爸都要看。” 千岁似懂非懂地也眨了眨眼，隨即被又一发巨大的烟花吸引走了注意力，兴奋地欢呼起来。 这次是蓝色的。 隨后是银色的，绿色的，直到奼紫嫣红。 最后，一束银白的光团拖著尾焰笔直地升上夜空，在抵达最高点时猛然绽放，散成漫天细碎的流星落下。 那流星悠悠坠落，即使转瞬即逝，却也將这场夏夜的奇蹟就此封存，留在了这片夜空里，也留在了他们眼中。 压轴烟火结束了。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硝烟的气味。 方才那喧囂而恣意的绽放已经散於夜色，四周短暂地沉入一片安静。 千岁望著散去的星光，眼睛依然亮亮的，声音轻如梦囈。 “爸爸……” “嗯？” “烟花会死掉吗？” 海野澪沉默了一会儿。 “会。”他说，“烟花的一生很短暂。从升空到绽放，可能只有几秒钟。砰的一声，然后就不见了。” “那它会伤心吗？” “我想不会。” 海野澪把千岁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小傢伙已经有些困了，脑袋歪靠在他的肩膀上，但眼睛还是执拗地看著刚才烟花绽放的那片天空。 “因为它在那几秒钟里，照亮了很多人的眼睛。”他说，“有人看到了红色，有人看到金色，有人记住了它最美的样子。它燃烧过，存在过，被人记住了。所以，它也许不会伤心。” 千岁眨了眨眼睛。 她把脸埋进海野澪的脖颈，声音闷闷的。 “那千岁要记住今天所有的烟花。” “全部记住。” “嗯。” 海野澪轻轻拍著她的背： “那就全部记住。记住今晚的烟花。” “还有大金刚。” “嗯，还有大金刚。” “还有棉花糖。” “嗯，还有棉花糖。” “还有——”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声音渐渐含混： “还有爸爸、妈妈和千岁在一起……” 她没有说完。 千岁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小小的手还揪著海野澪浴衣的领口。 海野澪低头看著女儿的睡脸。 她睡著了。 他把手掌轻轻覆在她后脑勺上，把她托得更稳一些。 “……嗯。还有爸爸、妈妈和小千岁在一起。” 他轻声回应了已经没有在听的小傢伙。 然后他抬起头。 结衣就在身旁，同样温柔地注视著千岁和他。 “回去吗？” “嗯。回去吧。” 海野澪把千岁抱紧了一些，另一只手接过结衣手里的提袋。 “我抱吧，你今天在片场跑一天了吧？” “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结衣看著他。 緋红的浴衣在月光下染上一线薄薄的银紫色，有几缕碎发从髮髻中散落下来，垂在耳侧。 她没再坚持，只是走近一步，替海野澪把肩上那块被千岁蹭皱的布料拉了拉平。 手指滑过他的肩线，在领口处轻轻按了按。 “走吧。”她说。 他们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河堤上的提灯还在亮著，但人流已经稀疏了许多。 河面上的祈愿灯大多漂远了，只剩下零星几点，在下游的弯道处聚成一小片明灭的光。 木屐叩击石板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脆。 只是千岁睡著了，听不见。 月亮升得很高，把三人的影子並排投射在河堤的步道上。 海野澪居中，左边牵著他的妻子，怀里抱著他的女儿。 手中与怀中，温热的。 很轻，却也沉甸甸的。 回到公寓楼下时，千岁迷迷糊糊醒了一下。 “到家咯，小勇者。” 海野澪压低声音说，怕惊散她刚刚聚拢的睡意。 “烟花呢……” “明天还可以看照片。” “……全都记住了吗？” “全都记住了。” 千岁像是终於放下了心，重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含混地咕噥了一句什么。 海野澪没听清。 但他觉得没有听清也没关係，千岁已经把答案告诉过他了。 这一晚，千岁睡得格外沉。 海野澪把她放在床上，替她掖好被角。 那条名叫大金刚的金鱼被安置在床头柜上的小水盆里，正悠悠地转著圈。 结衣坐在床边，看著他把被子拉到千岁肩膀以下—— 她不喜欢被束缚，太高会让她踢掉整床被子，太低又会著凉。 “晚安，千岁。” 海野澪在女儿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然后是结衣。 然后是客厅的灯，一盏一盏熄灭。 最后是海野澪自己。 他躺在黑暗中，听著身旁结衣渐渐均匀的呼吸声。 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天花板上映著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 那是不知从哪里反射来的城市夜光，也许是河堤上还没熄灭的提灯，也许是月亮，也许什么都不是。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 意识像一盏慢慢被拧暗的灯，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想—— 明天。 明天会把那些模糊的东西想清楚。 明天。 ……嗯。 明天。 第170章 作出你的选择吧 烟花正在绽放。 巨大的金色菊形烟火在夜幕中炸开，光粒从花心向四周坠落。 然后是红色的，蓝色的，银色的，绿色的…… 一发接一发，一声接一声。 整个夜空被点燃，被填满，被反覆打碎又重组。 一切都在重复。 他正站在河堤的草坪上，手里攥著一根千岁吃了一小半的苹果糖，糖衣在指尖留下黏腻的触感。 结衣站在他左边，微微仰著头看天空。 千岁站在两人之间，小手轻轻揪著他的手指。 这是……梦吗？ 海野澪愣愣地望著夜空里绽放的璀璨，不由失神。 海野澪知道了，自己这是在做梦。 但这份认知並没有为他带来任何掌控感。 他仍旧无法醒来，也无法改变梦的走向。 他只是能感受到晚风拂过手臂上的汗毛，能听到木屐踩在石板上的脆响，能闻到硝烟味与苹果糖的甜香交织在一起的气味。 他知道这大概是梦。 但这种矛盾的认知像一颗卡在喉咙里的硬糖，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烟花大会还在继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烟花炸开的轰鸣正在被某种更低沉的声响应和著。 那种声音低沉到几乎被烟花的爆裂声完全掩盖，令海野澪感觉自己並不是依靠耳朵听见，而是自骨肉感受到的震颤。 咚。 又一声。 比上一次更近……或者该说清晰？ 海野澪感觉自己的胸骨在轻轻震动，发出沉闷到几乎无法称之为“声音”的声响。 咚。 他试图转头去看结衣，但这场梦似乎並不允许。 他的脖子可以转动，视线可以移动，但他的目光总会被某种诡譎而不可抗拒的力量拉回来，重新对准夜空。 咚。 千岁攥住他手指的手忽然收紧了。 “爸爸。” 海野澪无法回应她…… “爸爸。” 她又喊了一声。 声音更低了。 “烟花的后面……” 海野澪看见了。 烟花绽放的间隙中，在那片被短暂照亮的夜空里，有一个他一直在看著却没有看见的东西。 它在烟花的后面。 那轮廓太过庞大，庞大到他一直以为那是一座山，一片云，或者仅仅是夜空本身。 但那不是。 烟花的余烬正在沿著那道轮廓滑落。 金色的、红色的、银色的光粒，像是从一只巨大的、从天空垂落的躯体上滚下来。 海野澪的胃开始翻搅。 透过“缺失”的所见，他才確凿了那东西的存在—— 光的缺失，星的缺失，声音的缺失…… 不见月亮的夜空里，黑暗变得更为深沉，仿佛凝成了液滴悬垂而下。 那是一滴雨，在无垠的黑夜里甦醒了。 它似乎吞下了月亮，又熄灭了星光，又或者月亮本身便是一颗等待孵化的卵，徒留夜的黑，夜的静，夜的冷…… 而黑暗本身变得愈发粘稠了。 黑暗不再是光的缺失，而变成了某种主动的存在。 它在蠕动，在呼吸，在生出自己的纹理与厚度。 海野澪能隱约看见天空中墨色的纹理正在聚集、延伸、分叉，像某种巨型生物体內的血管网络，在烟花的轰鸣声中搏动…… 隨后，天穹裂开了。 裂隙的边缘不断垂下液滴，滴落的过程中拉伸、变薄，最后断裂。 一滴，又是一滴，犹若疮疤流脓。 就在这蠕动的夜色里，裂隙间一只银亮得仿若透明之物的巨爪似破茧而出般探出了黑暗。 纤细、瘦长、骨节狰狞，就像是仅仅在骨骼上裹了层薄薄的皮。 爪尖的末端极长且锋利，割开云层像割开一张薄纸。 再然后，便是手臂。 它红银相间的体表在烟花的辉光里闪闪发亮。 就在那层薄如胎膜的表皮下，肌肉的轮廓缓慢蠕动，每一次蠕动都让手臂的形態发生微妙的改变，仿佛它还没有最终决定自己应该长成什么模样。 黏连的胎膜液沿著手臂如注而下，滴落在天空的裂口边缘，滴落在云层之上，滴落在这座城市灯光无法企及的穹顶。 河堤上一开始是沉寂的。 人群不再看烟花。 所有的面孔都朝向同一个方向，被同样的异样所吸引。 没有人尖叫，没有人奔跑，没有人做任何事。 沉寂里飘浮著某种微妙的、难以名状的恐慌。 那是被某种过於庞大的存在剥夺了反应而大脑一片空白的恐慌，是对“自身渺小”最赤裸的认知，超乎认知的恐惧。 仿佛那些仰望的人正在忘记自己的名字。 然后，第一声尖叫响了。 然后是奔逃，然后是哭喊，然后是被人踩落的木屐倒在地面上被另一只脚踢开。 有人在喊名字。 一个母亲抱起孩子往河堤下跑，她怀里的小女孩搂著她的脖子，脸埋在母亲肩膀上，但她那双睁得很大的眼睛，从母亲的肩头回望著那颗已然在俯瞰人间的头颅…… 那自夜色皮下孵出的恶魔，狰狞可怖的头颅。 河面上漂流的祈愿灯一盏接一盏被气流掀翻了。 烛火在水面上发出嗤嗤的细响便沉入水中，像熄灭的星星沉入大海。 海野澪想动。 想护住千岁和结衣。 但他的脚像是被草坪上的草根缠住。 “奥特曼……？” 海野澪愣愣地望著那如山岳般高大的细瘦巨影，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 不，不对。 他见过它。 废弃工厂的厂房，被掏空的尸体，那个蹲踞在黑暗中的三米高的身影，那对乳白色的空洞眼眸…… 它，就是那偽装成奥特曼的怪物。 与此同时，记忆开始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是他在千代田区与哥斯拉缠斗，是他在东京湾的海面之上捏碎水天使核心，是他在名古屋將诺斯菲尔彻底湮灭…… 休拉索星人、亚波人、贝劳克恩、阿里蓬塔、巴顿、布鲁顿、佩德隆、金古桥、希尔巴贡、戈尔德拉斯、美菲拉斯星人、偽型奈克瑟斯、诺瓦…… 永无止境般循环不止的末日倒计时，血红与昏黄更替的数字，愈发紧迫的时限几乎要將他紧绷的神经摧断。 他就只是如此一刻不停地奔走下去，像条落了单的野狗般，在腥味的孤独里愈沉愈深……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直到他在瓢泼大雨中倒下的那一时刻。 甚至是在这里所发生的一切，这个毁灭又重启了无数次，介於幻梦与真实之间的世界…… 眼前这头在循环中不断吸收恐惧壮大自身的怪物…… 所有的一切，他全都想起来了。 他是奥特曼…… 名为奈克瑟斯的奥特曼。 “选择吧……”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在梦里模模糊糊，仿佛在空谷里迴荡了很远很远，才传到这里。 “你是想要留在这里。” “还是……” “……成为真正的怪物。” “你可以选择忽视，保全你的小家，直到永恆的尽头。” “你亦然可以选择走上另一条道路，继续跋涉於血与肉里……” “只不过，这一次，你將失去虚假的一切，暴露出你真实的样貌。” “海野澪，作出你的选择吧。” 第171章 坠入永不甦醒的梦境之中 坠落吧。 “你可以选择忽视，保全你的小家。” 继续向下坠落吧。 “你亦然可以选择走上另一条道路，继续跋涉於血与肉里……” 介於梦境与现实之间的怪物再无法忍受，吞食骨肉，饮尽鲜血，也无法满足它无穷尽的饥渴。 “只不过，这一次，你会显露出你真实的样貌。” 沾尽血污的“奥特曼”凝视著他，只是看著，仅仅只是看著。 “海野澪，作出你的选择吧。” 时间在静止的间隙里悄无声地流逝，恍惚將他的双眼蒙上阴翳。 他只是怔怔地回望著，思潮起伏跌宕，將清醒的瞬间淹没，捲入深渊之底。 海风就在耳边吹拂，灌入耳中衝击薄膜时，钻过锈蚀铁网般的沙沙声瀰漫著，將耳蜗浸润、盐渍。 飘飘忽忽，意识恍惚间歇停。 “所以……这里是梦吗？” 现实与梦境模糊的这里，分不出名为边界的东西。 茫然无措，一切的所思所想都在这里，被沉重的空白碾成了海风里沙尘般的东西。 “这里是现实的延续。” 现实和梦境从来没有分的那么清晰过，此岸梦境或许就是彼岸的现实。 “……我的现实在哪里？” 他还是得回到现实中去的，分不清时也是得回去的。 那是必须回去的地方。 “那是梦的终结。” 没有悲伤，不见哭泣，徒有空无一物的茫然。 该怎么做？ 能怎么做？ 该走向哪？ 能走向哪？ 谁都无法给出答案…… 时间只是如融化的黄油般，在无边的乾燥里缓缓流淌。 嘀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嘀嗒…… 或许是沙漏。 倒计时的声音。 已经没有时间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人们还在等著我。 人们…… 需要我。 有些东西，一旦觉醒，就再也无法回归平凡。 有些责任，一旦背负，就再也无法放下。 有些战斗，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停止。 他是海野澪。 他也是奈克瑟斯奥特曼。 等你从这里离开…… 我不知道该往哪里离开。 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在很遥远的地方。 明明已经在这里待了好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 为什么偏偏觉得，那相比之下短暂的一瞬会是真正的现实呢？ 这里只是…… 南柯一梦。 坠落吧。 接著坠落吧。 想要离开…… 他伸伸手，触碰到了皮套的纹理。 冰冷、生涩的触感…… 抓住拉链，向下滑动。 “嘶啦……嘶啦……” 暴露出鲜红的內在，坦率地將五臟六腑都暴露出来。 如果想要离开…… 强烈的窒息感，带来的痛苦让意识愈发模糊。 身体在被钻开千万道血孔，甚至胜过了癌细胞燃烧时的痛楚，一种……清晰到了极点的痛苦…… 一点点地將自己的血肉剥离，將人性咀嚼后呕出…… 只有这样，药性才能缓缓释放，弥散进血管之间。 疼痛才会缓解，不舍才会缓解，麻木才会被缓解…… 记忆在融化般的错觉。 完全融化成纯白。 听觉……嗅觉……视觉…… 现实似乎又要远去了。 他拼尽全力伸展手臂，想要去触碰，想要挽留些什么。 但那惟妙惟肖的幸福如崩塌沙画般，精致地从指缝间流逝了。 这里，也包裹著无数人的幸福，但也只如流沙从他的指缝间垂落，化作瀑布坠入痛苦现实土壤了。 苏巴朗勾勒的圣弗朗西斯只是低垂眼眸，在窒息的体感与轰鸣的残喘里一吹即散，崩塌在呼啸的风中…… …… 过去了很久吧？ 已经过去了很久了…… 夕阳垂落下温暖的昏黄，像稀释的血浆一样，在遥远的海平面上晕开最后一抹温热。 他睁开眼睛。 身体很轻，轻得像要被晚风捲走。 皮套的残片还掛在身上，像蜕下的蝉壳，边缘处沾著他的血，已经乾涸成暗褐色的痂。 拉链半敞著，露出里面被血水浸透的肌肉纹理，勾勒出仍在微微痉挛的肌肉轮廓。 指尖还在颤抖。 剥离的痛楚尚未完全退潮。 就像海浪在沙滩上留下湿痕，一波一波地，在神经末梢製造著延迟的迴响。 这里是哪里？ 堤坝。 混凝土浇筑的防波堤，被海风与盐雾侵蚀了不知多少年月，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缝隙里长出倔强的野草，在夕照中摇曳著金黄的光晕。 远处有灯塔，黑白相间的塔身立在礁石之上，尚未亮起灯火。 空气里有腥咸的味道，还有焦糊味。 强烈的割裂感和陌生感，让他无法適应。 空灵、孤独、不安…… 他缓缓转头。 身后不远处的工业园区方向，几道黑烟正斜斜地升向天空，在暮色中逐渐稀释成灰色的薄雾。 消防车的警笛声隱约可闻，隔了许多条街道，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声。 记忆是碎裂的。 就像打翻在地的拼图，大多数碎片不知所踪，只剩下零散的几片，映著不完整的光。 野兽般的咆哮。 崩塌的楼宇。 人群中尖叫的脸。 “奥特曼”锐利的牙…… 他抬起手，试图抚摸自己的脸庞，试图確认出人类的形状。 但如镰刀般的指节却將他的皮肉撕裂出血淋淋的狰狞沟壑。 畸形扭曲的巨人在海边试著直立起躯体，扭过头颅回望琥珀色的海面倒映出的庞然大物。 空洞遍及他的身躯，哪怕双眼也是如此，细密的蚯蚓状曲张血管从漆黑的空洞钻过，攀爬过他的血肉。 从双臂生出的獠牙般的森白骨节，將他庞大的肉身撑起的反关节双腿…… 潮水漫上堤坝，淹没他的趾爪。 咸涩的海水灌进那些裂开的伤口，带来刺痛，也带来一种奇异的清醒。 他只是看著，看海水倒映出他狰狞的头颅…… 奈克瑟斯？奈克斯特？ 不…… 他什么都不是。 他清晰地认知到了这点。 记忆的碎片开始在潮声里重新排列。 “奥特曼”咆哮著。 而他，只是撞了上去。 楼宇崩塌时，是从他的后背撞过去的。混凝土碎裂的触感还残留在脊椎上，钝重、灼热，像被烙铁碾过。 人群尖叫的脸，是仰望著他的。 “怪物——” 有人这样喊。 他们喊的对吗？ ……我真的已经是怪物了吗？ 他试图攥紧拳头。 但手指已经不再是他记忆中的形状了。 尖锐的倒鉤扎进了掌心的皮肉，鲜血顺著指缝淌下来，滴滴答答地融进海水中。 他张开嘴，想发出什么声音…… 可是，声带还在吗？ 他不知道。他甚至不確定这具身体是否还有声带这种东西。 於是他放弃了喊叫的念头，只是沉默地站著，任由海风灌进那些不该存在的空洞。 远处灯塔亮起来了。 不是突然亮的。 是一点一点亮起来的，像有人拧开了陈旧的煤气灯，橙黄的光从透镜深处开始蔓延，慢慢攀上黑白相间的塔身，然后越过礁石，越过浪尖，最后落在他的脚边。 光没有温度。 但他盯著那道光，好像看了很久。 恍惚间，他听见声音。 不是海风，不是潮水，不是远处的警笛声。 是更遥远的、更微弱的声音，像从很久以前的某个下午穿越而来。 “爸爸！” 是千岁的声音。 那声音太远了，远得像隔了整个宇宙。 可它又太清楚了，清楚得他几乎能看见千岁在喊他的样子—— 大概是站在玄关，大概手里还拿著什么刚画好的画，大概歪著头，大概扎著一个小揪。 “澪，晚饭好了哦。” 结衣的声音。 带著围裙上残留的味噌香气，从厨房传出来，混著锅铲碰锅沿的叮噹声。 他想回头。 他真的想回头。 但他不敢。 他怕一回头，那些声音就会碎掉。 他怕一回头，就会看见那些声音传来的方向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你回不去了。” 谁的声音？ 他缓缓转动头颅。 覆盖著骨板的颈椎发出咔咔的声响，像生锈的齿轮被强行扳动。 没有人在说话。 那声音是从他自己心底涌上来的。 是你自己选的。 是的。是他自己选的。 “结衣……” 他无声地张合著嘴唇，念出这个名字。 海风把这两个字的形状吹散了。 “千岁……” 潮声把这两个字吞没了。 他没有眼泪。 这具身体大概已经连泪腺都不具备了。 所以只剩下乾涩的呜咽，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在喉咙的出口变成破碎的气流声。 那声音难听极了，像受伤的野兽在试图表达悲伤。 他蹲伏下身。 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望著远处嘶吼的另一怪物，那偽装成奥特曼的怪物，他积蓄著身体里的力量。 夕阳又沉下去了一点。 海平面上那抹稀释血浆般的昏黄，正在一点一点被深蓝吞噬。 海岸线另一端的黑烟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一道灰色的薄纱，掛在暗下来的天幕上。 警笛声也停了。 世界忽然安静得不真实。 然后他的手机响了。 那声音太突兀了，突兀到他以为是幻觉。 在堤坝的角落，被海风吹得屏幕朝下，正嗡嗡震动著，发出他再熟悉不过的铃声。 那是结衣设定的铃声。 是结衣和小千岁一起录製的声音—— “澪/爸爸~来电话啦！” 潮水涨起来了。 漫过趾爪，漫过踝骨，漫过铃声，像母亲的掌温一样覆盖了他赤裸的伤口，又將声音埋没。 “……抱歉啊，我不能陪在你们身边了。” ……砰！！！ 第172章 残梦之壳 “砰！！！” “吼——！！！” 恍若雷鸣的音爆声掀起掺著沙尘的风浪，而面目可憎的畸形巨人以怪诞的姿態飞扑向了沾满血污的“奥特曼”。 猝不及防的“奥特曼”才拧过头颅，便被死死扼住了咽喉，直直撞穿数栋並排的写字楼。 玻璃幕墙在衝击中化作漫天晶亮的碎屑，如倒飞的雪从地面升向夜空。 而转瞬间，海野澪嘶吼著將一记重拳砸向“奥特曼”的胸口！ “砰！”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响，它胸口的彩色计时器被打得粉碎，暴露出底下黑洞洞的空腔。 那里面没有光，没有內臟，只有一层又一层蠕动的、湿漉漉的黑色薄膜。 混凝土的粉尘还没落地，海野澪便被似乎丝毫不受影响的“奥特曼”反手甩飞出去。 它的脊背犁过柏油路面，硬生生刨出一道百余米宽的沟壑，停驻的车辆被碾成铁饼。 路灯杆像麦秆般轻易折断，电线在半空甩出幽蓝的火花。 “奥特曼”將自己从废墟中拔出，银红相间的皮囊上沾满了灰浆与血污。 它微微歪过头颅，向再度归来，而体型比起先前似乎变大了些许的同类投去目光。 那张酷似奥特曼的面孔上，像是皮套的缝线处正在崩裂，暴露出底下惨白的、没有皮肤覆盖的面部肌肉。 它的乳白色眼眸浮起混浊的色调，如瞳孔般转动著，终於锁定在了海野澪身上。 它似乎隱约感觉，眼前的同类似乎比起先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不再是在依靠本能行动，而是…… ……散发出了诱人的味道。 於是，“奥特曼”向他走来了。 每一步都震得地面的砂砾跳起。 它的嘴已经完全裂开了，皮套的碎片掛在它惨白的肌肉组织上，晃晃悠悠。 可海野澪的大脑还在轰鸣不休，嘈杂的庞大思绪无休止的侵蚀著他的理智，他强忍著痛苦试著撑起残破的身躯。 獠牙般的骨刺从它的脊椎一节一节刺穿皮肉顶出来，在火光中闪烁著湿润的光泽。 畸形的反关节支撑著它站立，姿態佝僂，浑身遍布的空洞隨著它的喘息一收一缩，像无数张无声尖叫的口器。 它的左臂已经折断。 白森森的骨茬刺穿皮肉支棱出来，指尖不停地往下淌血，在脚边积出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 它大口喘息著，口部喷吐灼白的雾气。 有时候那雾气里掺杂著暗红色的碎屑，似乎是被咳出的內臟碎片，即便他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到底有没有那种东西。 视觉里，周遭的一切都在扭曲、变幻，撕裂般的痛楚快要將他的灵魂扯得粉碎了。 “吼……！” 海野澪捂住了胀痛不止的头颅，无法遏制地发出哀嚎。 脑內像是有数之不尽的蛆虫在蠕动著、啃咬著、吞食著…… 灼烈的猩红在眼前无休止的闪烁，可他连闭上眼都无法做到。 “不行……” “还不能倒下……！” “必须阻止它……必须杀掉它……！不能再让更多人……” 血泪从他空洞的眼中淌出，隨即如注倾落，在皸裂的地面蓄起粘稠的血泊，又溅射的四处都是。 他强忍住那难以忍受的痛楚，拖曳残破的躯体，朝著“奥特曼”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砰——！” 海野澪躲闪过“奥特曼”的抓握，一记头槌隨即重砸在它的面门，一圈沾染血污音爆轰然炸开。 “砰！” 他抡动尚且完好的右臂，全力以赴地锤击在“奥特曼”一只眼眸上，砰然巨响下浊白的內容物喷涌而出。 “砰！！” 他挥起已然再生完成的左臂，横打在“奥特曼”的侧脸上，磅礴的衝击力下他的头颅猛然偏转过去，“咔”的一声像是颈椎都被拧断了。 然而，即便如此，“奥特曼”却也没有发出哪怕一声的哀嚎。 浊白涣散的瞳孔状物在它完好的左眼里飞速挪移，隨即锁定住海野澪。 “呵哈哈哈哈……” 它阴惻惻地怪笑著，低沉的声音像口洪钟在残破的楼宇间不断迴荡。 不及海野澪反应，它的脖颈如蒟蒻般延展，全然无视了海野澪的压制，一口尖锐的牙扎入他的肩头，再然后便是撕咬—— 一块一块的血肉从海野澪的骨骼上剥落，落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沉重的湿响。 剧烈的疼痛像是放大的无数倍，轰击在海野澪的脑內，令他顷刻失神。 而“奥特曼”依旧只是阴惻惻地笑著，纤细瘦长的手攥住海野澪的脖颈，就这么带著他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这对它而言似乎轻而易举。 楼宇的废墟上，玻璃碎屑反射著火光，在他们周围闪烁。 “奥特曼”只是將海野澪隨意一拋，他便重重嵌入了一旁的高楼之中，炸出浓厚的烟尘。 电弧攀走在烟尘之间，短暂发出尖锐的爆鸣，数之不尽的玻璃碎片折射出它狰狞的面目。 燃烧的城市让星光变得黯淡了，取而代之的是这里闪烁的微光。 可海野澪还是看见了一颗。 就在“奥特曼”的肩后，在那片被浓烟分割的狭窄天幕上，有一颗星星。 很小，很白，亮得像是谁在天上点了一盏灯。 看著那颗星星，他恍惚听见了什么声音…… 然而，就在这闪烁的微光之中，“奥特曼”俯下身。 它伸出那只裹在银色皮套內的手，抠进海野澪眼眶的空洞之中…… 海野澪的意识被推落进粘稠的、浮浮沉沉的黑暗中。 就像这场燃烧的夜晚被推落进海洋，笼罩他的唯有痛苦的浪潮。 记忆仿佛就飘在身旁，像是装著白色沙子的玻璃球，隨著波浪沉浮不定。 被幻觉的海水模糊的视线装满了夜空、极光…… ……和那个人破碎的身影。 一定是幻觉吧…… “不要……过来……” 她怎么会来到这里呢？ “不要……靠近我……” 她怎么可以来到这里呢？ “快……离开……” 这里，不是她该过来的地方…… 啊…… 梦。 这一定，只是一场梦。 一场可怕的梦…… 仅此而已…… 仅此… 而已。 第173章 酣睡幻梦之底 是从哪一天开始，我才发现自己连自怜的资格都已没有的呢？ ……想不起来了。 现在想想真是的，他儘是在受苦啊。 那极短暂的数周，却仿佛成了笼罩他一生的潮湿，如无尽长夜般无处可避。 他也曾胆怯过，恐惧过，迷失过，搁浅过…… 明明他一直都在逞强，一直如此静默地走在孤独的道路上…… 他都该习以为常了才对。 这不知疲倦的肩膀，应当將那所有沉重的希冀都稳稳担负才对。 即便他很清楚，自己不是无所不能。 即便有著奈克瑟斯的力量，他也仍旧会倒下，他也会有力所不能及的遗憾…… 可在这条一个人的路途上，这孤独的旅程里，他还是想要拼尽全力，將末日的残酷推出去。 就这样推远…… 再远一点…… 只要再远一点点…… 只要將希望留下就好…… 可…… 整个世界似乎都在轻轻摇晃，光芒忽隱忽现，钟被搅拌成了融化的蜡。 梦里，他站在一片废墟之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周围是燃烧的城市，破碎的街道，倒塌的高楼。 浓烟遮蔽了天空，血红色的雨正从云层中倾泻而下。 他知道这只是梦。 但他能感觉到雨水的冰冷，能闻到空气中刺鼻的焦糊味，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微弱的哭喊声。 然后，他再一次看见了那个巨人。 银黑红三色相间的身躯，飞鸟状的能源核心，胸口的彩色计时器，乳白色的眼眸…… 祂站在废墟中央，侧对著海野澪。 祂的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喘息。 胸口的彩色计时器正急促地闪烁著红光—— 濒临极限的红光。 『……』 祂还没有回头。 但海野澪知道，祂一定也知道自己在这里。 他想开口，想喊祂的名字，想问祂…… 可又该问些什么呢？ 『这里就是终点吗？』 『让我在这样的世界里，永无止境地战斗下去，是你赋予我的使命吗？』 『如果是的话……』 『就让我一个人去吧。』 ——直奔地狱。 就这样，燃烧生命…… …… ……直墮深渊。 而他却张不开嘴。 雨水流进眼睛里，模糊了视线。 就在这时，奈克瑟斯动了。 祂缓缓转过了身。 那双乳白色的眼眸穿透雨幕，穿透黑暗，穿透梦与现实的界限，静静地落在他身上。 然后，祂艰难地抬起了手。 向著他。 向著这个站在废墟之上，如一张浸湿的纸般的人类…… 就这样伸出了手。 『拜託了……』 『奈克瑟斯……』 『拜託了……』 『就算这具身体毁灭了也好……』 『就算这会是最后一次了也好……』 『让这颗心臟再一次跳动起来吧……』 海野澪竭尽全力，想要与之相触。 可是，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分毫，就只是如此，被瀰漫的雾束缚在了原地。 只能看著那只手艰难伸展，越来越近—— 快了，就快要触碰到他了…… 『拜託了……』 『……』 『……请让我继续战斗下去吧。』 可是…… 梦还是破碎了。 恍惚之间，海野澪好像回到了那辆缓缓驶入黑夜的公交车上。 一切都像是又一场梦。 或许，半梦半醒的自己，只是在公交车上睡著了。 他还戴著耳机，颤音里再度启动的公交车也只是行进在既定的路线上。 有乘客上车，亦有下车，他无法回应那些视线，那些陌生的面孔只是笼罩在漆黑里。 起起落落，这里的一切，都不过是慵懒的音乐为自己邀来的一场属於夜晚的幻梦…… 再一次靠在窗边，海野澪总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记忆里的时刻，所以，他只是又一次，默不作声地將目光挪向了窗外。 车窗框住了他，玻璃被时间磨出污渍，却依然能映出他昏昏欲睡的睏倦脸庞，在街边路灯的晕光与双目重合的剎那，恍恍惚惚他失了神…… 透过车窗，他又一次看到家。 温暖的灯光里，影影绰绰间，他看见了结衣和千岁的身影。 书架上的照片，沙发上的抱枕，小千岁散落在地上的玩具，厨房里结衣常用的那套茶具…… 每一件东西都承载著记忆，都讲述著他们共同走过的日子。 至於他自己，他好像又一次走进了书房。 在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他翻出了一个旧铁盒。 打开，里面是一些零散的东西：高中时期的照片，大学的学生证，和结衣拍下的第一张大头贴，第一次看电影的票根…… 海野澪还是没有忍住，颤抖的手不由自主地抬起，轻轻触碰车窗玻璃。 寒冷的夜里，他呼出的汽在玻璃上凝成薄雾，手指在上边画了又画，怎么也抹不去令眼眸模糊的潮湿。 他知道的，如果生命的最后是无比美好的这一切的话…… 这不可思议，甚至美好的不合情理的一切…… 他从来没想过，在这样不安的深夜里，他能有个归宿。 他也无法想到，这种感觉会让他如此难以抗拒。 更无法想到，会是结衣与他一同深陷其中。 千万条道路里，会有那么一条道路么？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或许，他能够与结衣白头偕老。 或许，他能见证小小的人儿一点点长大。 或许，他的女儿海野千岁会在某天成为他的骄傲。 或许，有一天他会在纯白的礼堂与结衣一同见证她的幸福…… 或许…… 或许…… “起床啦……！” “爸爸！大懒虫！太阳晒屁股啦！” “小千岁~爸爸他醒了吗？” “要画完了才给爸爸看！” “澪……我爱你。” “……不要整夜修补他人漏雨的屋檐，却任由自己的心室在暴雨中塌陷。” “你也要爱你自己。” “答应我，好吗？” “对不起……” 海野澪喃喃自语。 这场奢侈的幻梦里，情爱的剧情已经结束了啊。 沉浸於自己的世界里的时间，也该结束了。 他为何还要等待？ 他还在等待些什么呢？ 就在这里。 就到这里了。 他的生命已经…… “已经……到站了么？” 海野澪低声轻诉。 在他將耳机摘下的瞬间，外界的声音顷刻涌入耳廓，將他从幻梦中剥离。 由血浇灌而出的巨大孤独海面之上，最后嗅闻著终焉的腥气，空洞残缺的眼似乎仍然能窥见些模糊不清的什么…… 视觉摇摇晃晃，他感觉，自己似乎还有著瞳孔，瞳孔在迷幻间涣散作千瞳百目，如同隨浪潮於海面之上起起伏伏的泡沫。 寂寥的夜色之底，他赤裸地暴露在了无从分辨真偽的现实之中，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失真。 咸的泡沫漂浮在巨大孤独海面之上，在转瞬即逝的破碎之前，他向著世界投下了最后一瞥…… …… “澪……！” 第174章 心如刀绞 夜幕就要降临，结衣打开了电视。 她只是想听一些声音。 任何声音都好，只要能盖过厨房里油锅的滋滋声，盖过冰箱压缩机单调的嗡鸣，盖过这座失去了一个人的公寓里正在缓慢生长的寂静。 千岁坐在客厅地毯上，面前摊著那本还没画完的涂鸦本。 蜡笔散落一地，她攥著一支橙色的，正专心致志地给某个形状填色—— 大概又是奥特曼，她最近只画这个。 出於担心，而前来做客的静老师正陪著千岁她玩。 结衣把切好的胡萝卜倒进锅里，蒸汽腾起，模糊了抽油烟机的金属滤网。 然后她听见了电视里传来的声音。 “知名导演海野澪已失踪超过七十二小时，警方目前仍在搜索中……” “夜间出没的未知生命体？辐射怪物？还是外星人？” “震惊！食人的未知怪物真实影像曝光！疑似与孤夜製作公司未发布作品相关……” 胡萝卜在锅里开始微微焦黄。 她的手却在不断颤抖，锅铲从她的手中滑落，磕在灶台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於是，她將火关了。 结衣没有哭。 她只是弯腰捡起掉落的锅铲，放到水龙头下冲洗。 水流衝击在金属上，溅起细密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袖口。 然后她听见客厅里，千岁说了一句话。 “静阿姨，爸爸他是去打怪兽了吗？” 结衣的手顿住了。 她回过头，看见千岁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攥著那支橙色的蜡笔，仰著小脸看著平冢静。 那张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不是恐惧，也非担忧，而是一种或许只有孩子才会有的篤定，就好像她早就知道了什么大人们还不知道的秘密。 就在平冢静绞尽脑汁，正努力想著说辞，要安慰千岁之时—— 【插播一则紧急新闻】 画面切入时，主播的唇色在演播室的冷光下更显发白，声音却努力维持著播音员该有的平稳。 “未知巨大生命体袭击城市，失踪、死亡人数急剧飆升……目前在新宿区造成大规模破坏的未知巨人仍在持续活跃中。自卫队已紧急出动，但对其造成的伤害极其有限。伤亡人数仍在统计，目前確认的数字已经超过——” 主播的声音在这里断了一瞬。她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话筒，像是需要確认某个数字，又像是需要鼓起说出某个数字的勇气。 “……已经超过九千人。” 闻声，结衣的脑海瞬间被呼啸的空白淹没，她霍地快步走出厨房，看著电视机中播放的新闻画面，耳边徒有聒噪的嗡鸣。 画面一跳。 切到了航拍的实时镜头。 镜头在剧烈地晃动，以至於画面的边框不断浮现出噪点般的模糊像素。 画面里，城市在燃烧。 真实的、正在蔓延的火光，从新宿方向的天际线一路烧过来，把夜空染成一片浑浊的橘红。 浓烟分割著月亮的尸骸，混凝土的粉尘如雪一般纷纷扬扬地落在街道上，落在高架桥上，落在那些被遗弃的车辆顶上。 而在那片被火焰与烟尘反覆涂抹的废墟中央，有两个庞然大物正如野兽般互相撕咬。 其中一个，是银红相间的巨人或者说，是披著某种巨人皮囊的什么东西。 画面剧烈地抖动著。 镜头拉近。 在“奥特曼”的对面，有另一道身影。 一个更小、更瘦、也更扭曲的身影。 他佝僂著身躯，浑身上下遍布著狰狞的骨刺与空洞。 他肌肉的纹理在火光中微微蠕动，呈现出介於腐烂与再生之间的诡异质感。 某些部位还掛著未乾的血色，某些部位已经开始长出新的、苍白的肉芽。 他的左臂已经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穿皮肉支棱出来，在夜色中反射著湿漉漉的光。 但他仍在战斗。 他撞向“奥特曼”。 肩膀，用头颅，用那根折断的左臂的断面，用那具仿佛隨时都会散架的畸形躯体。 他撞上去的时候，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那声音太过低沉，以至於直升机上的收音设备只能捕捉到一阵模糊的轰鸣，像远处滚过的雷声。 他没有武器，没有光线技能，没有多样且华丽的招式。 他只有自己。 只有那具正在燃烧、正在腐烂、正在再生、正在一寸寸崩解的身体。 看著那道惊悚骇人的身影，结衣的胸中却泛起心碎的痛楚，瞬间涌上脑际的回忆几乎將她淹没。 她试图从这新闻中获取些什么讯息，一些能够否定她脑海中逐渐成型的猜疑。 但如此也不过枉然，到头来也只是作茧自缚，將一颗心勒得生疼…… “另一未知巨型生命体的目的尚不明確，但——” 主播的声音带著显而易见的困惑。 “——它似乎在阻止造成大量伤亡的巨人继续深入人口密集区域。目前尚不明確它的动机，也不清楚它究竟是敌是友。” 画面里，“奥特曼”只是攥住了他的脖颈，只是一拋，他的整个身躯便向后倒飞出去，嵌入了一栋已经半塌的写字楼。 玻璃幕墙在衝击波下化作漫天飞溅的碎屑，在火光中闪烁著。 他挣扎著试图將自己从坍塌的楼体挣出，但残破的手臂却已疲软无力。 他大口喘息著，灼白的雾气从它的口部喷吐而出，时而掺杂著像是被咳出的內臟碎片般的血色。 他的动作太过笨拙，太过徒劳，像一只被踩碎了半边身子的甲虫，每一寸移动都不过只是留下又一道湿漉漉的暗色拖痕。 任凭他如何挣扎，也不过徒劳无功。 可身处泥泞的阴影中，他却始终在挣扎，哪怕这並不能为他带来任何转机…… 不知觉结衣的眼眶已载满泪水，像被暴雨打湿的花瓣，浑身颤抖，喉咙也堵得发疼，哽咽破碎不成调。 记忆里的话语在她的脑內不断重播，她本只是將那一切都当作一场幻梦，可此刻这些都让她心如刀绞—— “……” “结衣，我是奈克瑟斯，可能你不太能想像得了，但是我面临的真实情况，就是上一秒还在奋战，下一秒就可能会像菸灰一样坠到地上，然后找也找不到……我不是无所不能的，就连烟花都算不上。” 结衣看著眼前的一切。 从头到尾，看著那具身躯每一次徒劳的挣扎，看著他折断的手臂在瓦砾中刮擦出刺耳的声响，看著他咳出的血色雾气在火光中瀰漫又消散。 然后，她看见了。 哪怕短暂犹若幻觉，仅仅只是一瞬，可在那颗低垂的狰狞头颅上，在那双深陷的空洞眼眸之中，在那血肉模糊的挣扎里…… 他好落寞。 “澪……” 第175章 窄门 “澪……” 她颤抖著喃喃自语。 她伸手扶住沙发扶手，指节深陷，却还是撑不住自己。 她缓缓滑坐到地板上，膝盖磕出了一声闷响。 只是一瞬之间，她的整个世界都在无声地山崩海啸。 眼前的现实从记忆中被剥离，显出最初的模样。 她已经做不到再將记忆里那化身为奈克瑟斯的身影拋诸脑后了。 她一直都记得，哪怕试图將昨日忘却，却仍旧重现眼前—— 她说了什么——他又说了什么——看著他转身告別——孤身走入雨夜。 任凭她如何努力梳理记忆，也无法用此岸的现实去否认彼岸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他啊，是奥特曼， 孑然一身的奈克瑟斯。 “……我喜欢你，不需要复杂的理由，我想要和你在一起，就已经足够了。” 时光荏苒，记忆犹新。 结衣仿佛再次回到了那个蓝色清晨的河堤上，少年把额前的头髮撩起来，露出一双紧张而疲惫的眼睛。 她第一次看到他的眼睛完全暴露在晨光下，没有阴影的遮蔽，没有碎发的偽装。 她鼓起了所有的勇气，在那个晨雾瀰漫的河堤上，把所有藏了太久太久的话，努力掏出来给他看。 而他答应了。 她以为从那之后，她就能站在他身边了，她以为从那之后，她就稍稍能分担他背负的东西了。 可是她根本做不到啊…… 她始终只是站在那扇窄门的缝隙外。 偷看著，偷听著，却始终无法走进去。 她在那些平凡的、温暖的日子里想要遗忘—— 可他还在战斗，他还在燃烧，他还在一个人独自走入深渊。 他留给她最后的记忆画面，是那再无法站稳的银灰色巨人如菸灰般坠向地面。 和那时一样的空气又一次充满了她的肺…… ……难以呼吸。 时间的碎片重化作记忆的尖刀，將她的一颗心扎得流血不止，犹如痛苦般锋利。 结衣掩住了脸庞。 眼泪从指缝间渗出来，沿著手背滑落，滴在膝盖上。 他还在战斗吗？他还能撑多久？他会不会已经—— 她已不敢再多想下去了。 然后，她抬起了头。 平冢静正看著她，嘴唇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我……想要去找他……” 结衣站起了身，而从她口中说出的话语，令平冢静的脸上显出了错愕的神色。 平冢静手指一颤，那支一直捏在指间的绿色蜡笔终於从指缝中滚落，噠噠两声磕在地板上，滚到茶几脚边停住了。 她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是一个句子在她喉咙里反覆组装却又反覆散架，最后只流出两个字： “找谁……？” 平冢静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的眼睛却没有看著结衣的脸，而是看向了电视。 看著屏幕上那个正在废墟中挣扎的、面目全非的身影，她的脑內浮现令她不敢置信的可能。 “澪，我要去找他。” 平冢静瞬间意识到，新闻內播报的那畸形扭曲、遍体鳞伤的巨人正是海野澪所变。 这样的事情令她难以置信，但却又冥冥中印证了她的预感。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完全不能理解结衣说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劝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孩子。 “可是你就算去了，又能帮上他什么呢？那样恐怖的打斗，连军队都根本插不进去手，更不用说我们这样的普通人了！” 她不是在反问，而是恳求。 “我知道啊……我全都知道的啊……！” 结衣的泪水从指缝间涌出来，但她没有擦。 她只是用那双泛红的眼眸看著平冢静，声音沙哑： “可是他不该是那副模样才对，他不该这么孤独地战斗下去……” “可是……” “……他的表情在说，他需要我啊。” 结衣的嘴角不断颤抖，只扯出一个心碎的笑，泪珠簌簌滚落，又落地碎裂。 “我……” 结衣还想要说些什么，她的內心似乎还在被什么所撕扯著。 而小千岁就在身旁，用担忧的眼神看向她。 她想要抚摸千岁的脸庞，可一双手却止不住地颤抖。 平冢静看著结衣，怎么也说不出阻拦住她的话语了。 即便她很清楚，这简直就是胡闹…… 或许是因为她和那小子待久了吧，所以才会像他那样喜欢胡闹了。 平冢静不由释然。 “我知道了，去吧，结衣。”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走到结衣跟前，努力勾起笑容，伸手按住了她颤抖的肩膀： “小千岁就交给我吧，一定要把他带回来啊。” “妈妈不要哭哦。” 懵懂的千岁也握住了结衣的手，郑重地勾住她的小指： “来，拉鉤——！” 她勾紧了手指。 “妈妈是要去把爸爸带回来，对吧？一定、一定！要把爸爸带回来哦！” 结衣看著她的小指。 那根小小的、还带著蜡笔痕跡的小指，正紧紧地、用力地勾著自己的小指。 撕裂肺腑的酸楚，逃不脱的哀伤，令她如何也止不住奔涌而出的泪。 她不知道眼前等著她的会是什么，她更无法预料这场漫长的幻梦会以何种结局收尾。 但她还是努力扬起笑容，她也勾紧了手指： “嗯，拉鉤。” 她站起来，最后揉了揉千岁的头髮。 平冢静抱著千岁站在门口。 千岁搂著她的脖子，把脸埋进她的肩膀里，但那两只眼睛还是从衣服褶皱的缝隙中望著妈妈离开的方向。 “妈妈——！” 她忽然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一定要把爸爸找回来哦——！拉过鉤了的——！” 结衣在楼梯拐角处回过了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很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跑下了楼梯。 跑出公寓楼的大门时，夜风迎面扑来。 带著远处的焦糊味，带著细碎的尘埃，带著低沉而遥远的、仿佛从地壳深处传来的轰鸣。 天边的火光把乌黑云层染成一片浑浊的橘红，像一道正在扩散，无法癒合的伤口。 街头的光与影在结衣的眼眸中交织著。 她的嘴唇翕动著，无声地说些什么。 这条道路是这样的漫长，又是这般的拥挤。 每一张面孔都是模糊的，每一扇窗户都紧闭著，那些从新闻画面中漏出的惊惶与恐惧，像是被风吹散的纸屑，纷纷扬扬地落在她的肩头。 而他，一直都在某个更远、更暗、更孤独的地方，就这样独自承受著那些她甚至无从想像的重压。 而她，她一直只能是从门缝向內窥视。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 这一次，再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了…… 路边，穿著一身黑袍的基督教徒宣站在高台之上，手持圣经宣讲著末日，而他高声向底下的人群呼喊： “你们尽力从这窄门进来吧，因为宽门和宽路通向地狱，进去的人很多。然而窄门和窄路，却通向永生，只有那少数人才找得到。” 那条路上人潮汹涌，喧囂嘈杂，却唯独没有了他的声音。 而她，奋力挤入那扇窄门。 街景模糊，一切触感都似隔著厚厚的毛玻璃。 身体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每一步都像是在粘稠的沥青中跋涉。 耳边被呼啸的嗡鸣彻底淹没，结衣感觉自己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感知不到了。 她的眼中仅存留著在废墟中痛苦挣扎的、早已面目全非的海野澪。 一瞬之间，仿佛这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她与他二人…… 跑丟的鞋早已不知去向，可结衣依旧没有停歇，她赤足奔走在残砖败瓦之上。 每一步，鲜血都隨痛楚一同淌落。 沿著血红的足跡，她步履蹣跚地奔走在去见他的路上。 她自己的血，还有他的血—— 她逆著足下的血河往前走，足底的温热已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他的。 就只是这样，她一步一步，走向他。 “不要……过来……” 他就在那里。 嵌在半塌的写字楼里。 钢架结构从他背后刺穿出来，像一座牢笼的柵栏。 他的身体陷在瓦砾和扭曲的金属之间，每一次试图撑起自己，那些瓦砾就哗哗地往下掉，那些金属就发出刺耳的呻吟。 他的头低垂著。 空洞的眼眶里有粘稠的液体正在往下淌，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不要……靠近我……” 庞然巨物发出了濒死的野兽般的哀鸣，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点碾出来的。 来自这样恐怖的存在的声音，如此的非人感是足以令人恐惧的怪诞。 但她认得。 她还是认得。 周遭的火光如烛火般四散开来，將时间都给锈蚀，漫成永夜的黑暗。 她跟隨眼中唯有的光，亦步亦趋，逆著血河奋力接近他。 “快……离开……” 他忍耐著疼痛。 忍耐著脑袋里混乱的、几近將他吞没的思绪。 像是有两股力量在他体內互相撕咬，就像两只野兽在同一个笼子里搏命。 他强行维持著残存的理智，艰难地吐出模糊不清的话语。 她看著他。 看著这个从高中就认识的少年。 看著这个曾经总用额前碎发遮住眼睛的少年，总是假装对一切都无所谓的少年…… 看著她爱的少年。 她只想要朝他呼喊。 她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 也不知道这具狰狞、异形的庞大身躯是否还保留著人类的听觉。 但此刻，在全世界聚焦的中心，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大声呼喊了出来—— “澪……！” 第176章 仰瞻曜灵，爱此寸光 希望、苦痛、生命、死亡、温柔、痛楚、温暖…… 记得这些词语。 ——但其实我並不能理解。 我曾是一具空壳。 是缺少了重要零件，难以动弹的人偶。 能听见但只有病房定时响起的电子音。 对我而言，这沙漏般的声响仅仅意味著癌细胞的蔓延，死亡的迫近。 无从反抗，能做到的也只是逆来顺受，直到这具身体崩坏—— 直到风化消失，都不会改变。 ——我，曾经是这么认为的。 你还好吗？ 你的希冀、你的梦魘…… 全部的全部…… 这次的难关，你还能挺得过去吗？ 你，想起来了么？ “澪……！” 似乎有谁在呼唤著他。 声音穿越了层层叠叠的黑暗，像一根细细的丝线，试图牵引住正在坠落的他。 可是，他已无力再去回应了。 哪怕他拼尽了全力去將这双手伸得更远。 哪怕他有心去守护那些需要他的人们。 哪怕他…… 一双疲惫、疼痛的眼自凋零的黄昏透过深沉的黑夜，遥遥凝望此岸的他。 终焉的气息是如此熟悉，將一切都给隔绝，腐烂的寂静里他又一次成了被孤立於世界之外的孤星，坠入死亡的泥泞。 “啊……” 海野澪还是发出了一声像是深切痛苦著的低吟，胸腔也因剧烈的呼吸而喘振。 想要保护现在的一切，想要守护这个世界的一切，和结衣一起把千岁这孩子抚养成人，看著她一点点长大，看著她步入校园，踏入社会，获得属於她的幸福…… 但是啊…… 那些幸福已经再也无法到达了。 周遭只是浓稠的黑暗。 海野澪感觉自己似乎身处一间影院，浑身的疼痛、脑內的不安，所有的一切都像被拋诸脑后了。 他成了一个纯粹的观眾，坐在空旷的放映厅里，等待一部关於自己的电影开场。 而故事，似乎就到此为止了…… “对此，你怎么想？” 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身旁响起。 他只是平静地在他身旁坐下，他佝僂著脊背，勉强撑起虚弱不堪的身躯，凝视眼前深邃的黑暗。 海野澪没有回应。 “你总是这样，伤害自己来解决问题，到头来什么都换不到。” 林守耸了耸肩，嗤笑一声。 一直以来，即使是孑然一身，面对无法跨越的不尽黑夜，他也会拼尽全力去点燃那抹明日的火焰。 夜仍在暗涌，可如今海野澪却已无力应对这无尽的漫漫长夜了。 死亡的蒞临，令他前所未有的清醒，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了—— 他似乎並不是奈克瑟斯，而更像是某种冒牌的东西。 哪怕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了。 但这个世界上或许真的存在著那么一种近似於造物主的存在，出於他不了解的目的，以他无法想像的手段，给予了他所谓的“奈克瑟斯”之光。 甚至於偽造的惟妙惟肖…… 那道光在他体內流淌时，似乎与真正的光芒別无二致，温热、明亮，而充满力量。 至於现在这些，或许就是那些宇宙人想要呈现给他看的吧—— 所谓真相之类的东西？ 呵呵…… 世界在一寸寸倾塌，一切或许就將皆成灰烬。 但他已经无力阻止了。 这样的棋局里，他毫无胜算。 “……所以，你甘心吗？” 林守终於撇过头来，向著他的眼眸投以目光。 只是如此，便轻而易举地窥见他的软肋。 海野澪无法回应。 他只觉得遥远…… 使他觉得遥远的不是时间，而仅仅是那两三件不可挽回的事。 哪怕这些，对此刻將熄的他而言，已经毫无意义了。 而电影开始播放了—— 银幕之上，他的人生开始倒带。 一朵凋零的玫瑰马不停蹄地成为另一朵玫瑰，他曾是云、曾是海、也是忘却，他也是他曾经失去的每一个他。 他回想起了，自己在这个世界里所经歷的一次次轮迴。 他总是如此，勇敢无畏地持续燃烧生命，不顾一切地去战斗。 他拼尽全力，跨越了种种苦难。 可为了获得幸福，到底还要付出多少代价呢？ 他无从得知…… 每一次，他总是想著…… 要是再有一次机会便好，他一定能够重头再来。 这个绝望的世界，他也不过是在神明玩耍的沙坑里，被折磨的遍体鳞伤的玩具。 神明只是用指尖拨弄他，看他在沙地里挣扎、站起、又跌倒，然后发出无声的嘲笑。 可是…… 即便如此…… “我不甘心。” 所谓的未来，似乎也不过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所谓的希望，也只会渐行渐远。 任何人在知晓了这些之后，都会踌躇忌惮才对吧…… 任何人在经歷了这些之后，都会选择放弃才对吧…… 这是人之常情，是理所当然，是任何人都会做出的选择。 眼前摇摇晃晃…… 脚步偏偏倒到…… 幻觉迷迷糊糊…… 可是—— “我不甘心……！” “无论那未来有多么艰难，我要走上的那条路，它会令我如何的痛苦……可只要有人还在呼唤著我，我都不会逃避，我都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淋漓的血肉从海野澪的身上剥落。 疼痛像是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火焰，烧过每一寸神经，每一块骨骼，每一粒细胞。 他咬紧牙关，尝到了铁锈味的腥甜。 忍耐著席捲灵魂的剧痛，他奋力挣扎著想要向眼前那片黑暗伸出手。 渴望撕破，渴望解脱，渴望重获新生…… 渴望……光。 他就是如此，挣扎著向那片黑暗中窥探。 哪怕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冷的虚无，可他仍不肯收回手。 只是一味伸展，一味试图触及，执著不放…… 而下一刻，如他所愿—— “澪……！我不允许你擅自做出这种决定——！” 仅仅是一寸有限的光亮，那寸光搏动著，仿佛在微微发烫。 此刻，冻僵的心臟开始搏动，唯有盘踞心头的、焦虑的期待。 “说什么『不要过来』……说什么『快离开』……谁要听你的——！” 即便仅限如此，但他还是如飞蛾般扑向了他所希冀的寸光。 飞蛾扑火是愚蠢的，可那是因为火不曾呼唤飞蛾的名字。 而他不同，他听见了，那道光在用真心呼唤著他。 “我不走，我哪里也不会去……！” 光芒在眼前疏忽展开，瞬间视界亮如白昼，刺得他双眼灼痛，下意识地想要紧闭。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做到的……所以……所以……！” 可他没有眼皮。 索性便拼命睁开那双眼睛，渴望看清。 那是一个人的光，在涌入他的身躯。 不是奈克瑟斯的光，不是宇宙的光，不是任何宏大敘事中的光。 那只是一个人的光，一个名为“由比滨结衣”的、普通人的光。 它不耀眼，不炽热。 它仅仅只是一个人的光。 可就只是这样，便已经足够留住他了。 明明这个世界有那么多人，可此刻，他的整个视界里，仅仅只有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眼里也仅有他的女孩。 迷朦之间，他仿佛又一次回到了那蓝色的清晨，忽而出了神。 那张总是元气满满、带著点天然呆的俏脸，哪怕在这过了这么久，也还是一样啊…… “结衣……你还是来了……” 第177章 余烬重燃 “结衣……你还是来了……” 海野澪的声音几乎碎成齏粉，带著从咽喉翻涌上的血的腥气。 可他知道她一定能听见。 “嗯……嗯……！我来了，澪！” 歷尽艰辛爬上已是废墟的高楼，结衣看著海野澪瘫倒在尘埃瀰漫不散的废墟之中，他的身躯已不再庞大，此刻只是一具残破不堪的人形，嵌在碎瓦砾与扭曲的钢筋之间。 他的呼吸很浅，很慢，每一次起伏都牵动著全身上下的伤口，牵动著那些还在往外渗血的、深可见骨的裂痕。 对此刻的他而言，哪怕仅仅只是吐出言语都艰难异常。 可他还活著。 他的眼睛还睁著。 那双曾经被空洞吞噬的眼眸，此刻重新有了瞳孔。 ——一双属於人类的墨色瞳孔。 它们在尘埃中微微颤动著，像是在努力聚焦，努力辨认著眼前的一切。 然后他看见了，看见了那张他从高中时代就认识的脸庞，这张脸曾在蓝色清晨的河堤上对他嫣然一笑，在婚礼上哭得厉害，在千岁出生时，贴著千岁的小脸笑…… 此刻这张脸上全是灰尘，遍及细小的、被碎玻璃划出的血口，泪痕將整张脸庞割裂成了悲伤的块垒。 “结衣……” 而他的嘴唇还在编织语言时，结衣温暖的唇瓣却已叠了上来。 结衣的泪落了下来，与他淋漓的血与肉相融。 泪水的温度和血液的温度交织在一起，它们渗进伤口里，渗进骨缝里，渗进他千疮百孔的灵魂里。 纵然遍体鳞伤，这具身躯也依旧虚弱不堪，可此刻的海野澪却不由牵扯嘴角，露出了笑容。 视界摇晃不止，此刻他仍满目皆是结衣的脸庞。 那些宇宙人或许是想要向他揭露，这里的一切不过只是既定的剧本，这里的所有都毫无意义。 ……无论他做出任何选择，如何挣扎，世界仍然將会迎来覆灭，隨后再一次重启，开启既定的循环。 將记忆交还给他，试图让他质疑那所谓的使命，放弃在他们看来无谓的挣扎，怀疑世界的真偽…… 可……那又如何呢？ 即便暴雨倾盆也能无畏翱翔，我想要那样的力量。 而此刻，那样的力量正漫过他的胸膛。 “结衣，谢谢你。” 海野澪说。 他的眼睛看著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看不见奈克瑟斯的光芒，只有一个人类疲惫却还没熄灭的眼神。 “结衣，告诉我吧，你的愿望……” 哪怕只有最后一线希望，他仍会义无反顾地去抓住它。 然后，將那命定的剧本焚烧殆尽。 结衣看著他，看著她所深深爱著的人。 她的嘴唇颤抖著。 太多的悲伤堵在咽喉，把声音都堵成了碎片。 她想说的话太多了。 想告诉他你做的已经够多了，想告诉他不要再战斗了，想告诉他我们回家吧，想告诉他千岁还在等你…… 可这些话全都堵在一起，谁也挤不出去。 有时候，结衣会忍不住去想，如果澪不是奥特曼的话。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在某个普通的早晨与她相遇，只是一起过普通的日子—— 上班、下班、做饭、看电视、吵架然后和好…… 她想过很多次。 可是啊…… 可是。 我爱你啊。 “我啊……” 她的声音像碎裂了一般，颤抖不休，可她还是將破碎的言语拼了回来： “我希望……你能一直坚持只做你想做的事，所以……” 爱他如他所愿，非如我所愿。 结衣的手指轻轻覆上了海野澪的脸庞，抚摸过那些大大小小的裂口，有些地方已经结了痂，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血。 “澪，去吧……就把这里，当做一场短暂的梦吧……” 她的嘴角弯起来，笑容兜满心碎，却又温柔。 像一朵在废墟中绽放的粉白小花，花瓣上还沾著刚才落下的血雨，却依然朝著有光的方向微微仰起。 “澪，祝你平安，祝你顺遂……祝你仍能在悲伤之外，时常感受到幸福。” 她再度將脸庞贴近，在海野澪的唇上落下苦涩却又幸福的一吻。 吻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樱花花瓣，只激起浅浅的涟漪。 可温度却渗进了他的皮肤，渗进了他的骨缝，渗进了他那颗还在固执地沉重跳动著的心臟。 “澪……我爱你。” 她的声音再没了颤抖，仅有超越恐惧、超越悲伤、超越了所有不確定性的篤定。 像日出前的第一缕光穿透云层时，没有人会怀疑太阳是否会再升起来。 他看著她。 很久很久。 “我收到了，你的愿望。” 他说。 隨后闭上了眼眸。 耳边迴荡著人们的呼唤，他听见了。 人们，需要奈克瑟斯。 他已无暇彷徨。 他已不容动摇。 他能感知到，那愿望的力量在隨著他一呼一吸，於心臟深处鼓动、凝结。 像一捧散落在风中的沙，被一滴落下的血与泪重新黏合在一起，也许还不够坚固，也许还会再次碎裂，但至少此刻，它是完整的。 让他这堆几度燃烧殆尽的灰烬再一次重新闪起火光，將覆压於身如沉重裹尸布般的深邃黑暗点燃。 这火光愈烧愈烈，灼烈的气力灌入他的血管，奔涌不息，將他从那死寂的废墟中撑起。 夜冷梦长，他的耳旁有风吹拂，从遥远的过去，將那曾於冰层之下暗涌的话语带来了身边—— “……这不该是你的终点。” “不要让你的心，也在这无休止的战斗中死去。” “不要让你的光，只剩下焚烧殆尽后的灰烬。” “你还有需要守护的东西，不是吗？那个值得你为之生，也值得你为之死，而非仅仅是为战斗而战斗的世界。” 他能听见，人们的愿望。 他能感知到，人们仍奋战於他的身旁…… 他看到了，人们的光，从遥远的彼岸，呼唤来了另一团温和的红光。 他步履蹣跚，走向残破大厦的边沿。 再度睁眼，燃烧的烈火已在他的掌心之上凝结出灼灼红光。 赤红的光芒正沿著他伤痕累累的躯体蔓延，而他將那团灼烈的红光摁入胸膛……！ 飞鸟状的火光倏然乍现，隨心跳搏动，如火燎原延烧出滚烫的痕跡，而海野澪在波动的光粒之海间，回眸向结衣囅然一笑。 “我出门了。” “嗯……！” 闻声的剎那，结衣便重重点下头。 她眼角含著泪花，嘴唇却上扬著，紧抿著的唇线勾出一抹微笑。 隨后，她说： “一路顺风！” 回身望著高楼之下的那片世界，海野澪驀然纵身一跃！ 第178章 破茧重生 【我曾拥有你，美得像一场梦。】 【我在梦里与你相拥，醒来却一场空。】 愈发灼烈的光芒中，海野澪残破的身躯內部，一种原始且暴烈的力量正从他每一寸血肉里喷薄而出。 一瞬之间，飞翔和坠落同时发生，生命与死亡同时在场。 血雾在光芒中蒸腾成淡红色的薄纱。 肌肉纤维一根一根地崩断，又在断裂的瞬间被新的纤维接续。 骨骼发出沉闷的碎裂声，像冰层断裂的迴响，然后新的骨骼从裂口处长出来，覆盖於体表，就像冷却的熔岩外壳。 他的脊椎一节一节地延长。 肩胛骨向两侧张开。 肋骨的弧度重新塑造。 每一次变化都伴隨著清晰的、令人牙酸的声响，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撕裂，又有什么东西正在被重塑。 海野澪仰起头。 他张开了嘴。 低沉的嘶吼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穿过正在变形的喉骨，穿过正在延展的颈项，最终衝出他张开的嘴时，已经变成了一种介於咆哮与悲鸣之间的、非人的声响。 他的头部开始改变。 额骨向前延伸，两侧的顳骨向上收窄，颅顶的骨骼在光芒中融解又重新凝结，最终定型为某种尖锐、利落的轮廓。 额头稜线分明，两侧延伸出鰭状的结构，在光芒中呈现出冷硬的剪影。 那不像是奥特曼应有的圆润与温和，倒更像是某种外星生物的头骨。 冰冷。 原始。 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那双才重新拥有了人类瞳孔的眼睛，此刻正在被纯白色的光芒一寸一寸地吞没。 那是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白，没有虹膜，没有瞳孔，只有两片光。 血从他的眼眶边缘渗出来，在光芒中蒸发成淡红色的雾气。 肋骨中央，皮肉正在被燃烧的飞鸟状火光从內部灼烧。 像一张薄纸被火焰从中心点燃，烧出一个边缘焦黑的洞，而洞口不断扩大，边缘处翻捲起燃烧的皮肉，露出底下正在搏动的、被熔岩般的光填满的空腔。 几乎就像是奈克瑟斯的能源核心，这是正在燃烧的能源核心…… 他的手腕处，皮肉正在被骨刃取代。 那是两柄从尺骨末端生长出来的、向后延伸的锋刃——同温层之刃。 刃面不是金属，也不是骨骼，而是某种介於两者之间的物质，在光芒中泛著冷冽的银蓝色泽。 分不清是光还是血液之物，沿著刃锋流淌，又隨空气的阻力飘飞。 一滴滴落在周遭废墟的残垣断壁之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响。 结衣看著这一切，没有后退，也没有闭上双眼。 她就那样站在残破的高楼边沿，赤著脚，血从脚底的裂口渗出来，在混凝土的碎块上印出暗红的足跡。 那些被碎玻璃划出的细小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沿著她的脸颊、脖颈、手臂，画出无数条细细的红线。 但她没有感觉到痛。 或者说，所有的痛都被眼前这团灼烈的光吞噬了。 她只是看著。 看著他被撕裂。 看著他被重塑。 看著他在血与光中完成这场不属於人类的蜕变。 然后她听见了他的嘶吼。 那声音已完全不再是人类的声音了。 低沉……浑厚…… 像是从地壳深处传来的共鸣，震得她胸骨发颤，震得她眼眶里残存的泪水被抖落。 她看著那个已经不再像人类的轮廓在光芒中缓缓站起。 不……更该说是重新挺立吧？ 脊柱一节一节地绷直，肩胛骨向后方展开，他將双臂从废墟中抬起，那些扭曲的钢筋和碎裂的混凝土从他身上滑落，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的体型变得巨大。 血肉一层一层地堆叠，骨骼一层一层地延伸，肌肤一层一层地覆盖，直到早已坍塌的楼房，在他身下变成一片低矮的废墟。 结衣站在废墟的边缘。 她仰起头。 她的爱人，此刻已是一具庞然大物。 他的体表在光芒中呈现出灼红色的纹理，像是熔岩在冷却的岩壳下流动，隨著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那些纹路便明灭一次。 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那颗正在燃烧的心臟，正通过这些光的脉搏，將这具躯体支撑。 灼红的血管从胸口蔓延到肩胛，又沿著脊柱一路向下，像一棵逆生的树，根系扎在核心，枝椏伸向四肢。 灼红的血管在他的颈侧搏动著。 破碎的骨片覆盖著他的胸膛，覆盖著他的肩胛，覆盖著他的脊柱。 伤口还在。 那些被“奥特曼”撕咬出的伤口，那些在挣扎中撕开的血痕，它们还在。 只是现在，从那些裂口里渗出的不是血，而是光。 暗红色的光。 那不是奈克瑟斯奥特曼应有的姿態。 与人们记忆中那个银灰相间、姿態挺拔、眼眸温和而令人安心的光之巨人相去甚远。 那更像是一头从地狱爬回人间的怪物，被打碎了一百次又重新拼凑了一百零一次的怪物。 是燃烧了无数次、熄灭了无数次、又被重新点燃了无数次的灰烬。 但那也是他。 是奈克瑟斯。 更是海野澪…… 是她的所爱之人。 结衣没有开口。 她只是看著他。 看著他胸口那颗飞鸟状能源核心，它每一次明灭，都让那片笼罩在新宿上空的浓烟被短暂地照亮。 像一颗被埋在废墟下的心臟，还在固执地跳动著。 然后，他动了。 那具庞大的身躯向前倾倒，像是被重力拖拽著坠入深渊。 可他却是以这种奇异的姿態奔袭，每一步都跨越数百米的距离，轻易便衝破音障，扩开一圈圈激波。 可奇异的却是，如此庞然大物的快速移动本应造成的破坏却几乎不见，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场所囚困、化解。 海野澪冲向了“奥特曼”。 而那披著奥特曼皮囊的东西也转过了头。 它那只完好的浊白眼眸在火光中转动，它那裂开的嘴还在滴淌著粘稠的液体，皮套的碎片掛在它惨白的肌肉组织上，隨著它扭转脖颈的动作轻轻晃动。 依旧是那种阴惻惻的低沉笑声，在燃烧的楼宇间迴荡。 可它的神情里，却能依稀窥见疑惑的意味。 它鬆开了攥在爪中的那根折断的路灯杆，转向海野澪，张开双臂，像是在说—— 来吧。 海野澪撞了上去。 没有挥拳，也不是踢击 不是任何技巧性的格斗动作。 他只是单纯地撞了上去，用那具才被重塑、还在流血、还在燃烧的躯体。 两具庞然大物相撞的瞬间，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环，从撞击的中心向四周扩散，推倒沿途的残垣断壁，推起铺天盖地的烟尘。 钢筋混凝土的碎块像炮弹一样四散飞溅。 但那些碎片在转眼，被一层若有若无的光膜挡了下来，它们像是撞上了什么突然减速，然后无力地坠落。 命运的轰鸣在结衣的耳畔响彻，冲刷走她复杂的思绪。 她只是微笑著，遥遥凝望，望著自己的爱人化作坠入长夜的火，默然无声献上祈祷与祝福。 她啊，她的私心，让她在这犹若泡影却梦幻幸福的世界里，不断说服自己： 那遥远而沉重的过往里，关於海野澪与奈克瑟斯的记忆，不过是一场梦。 梦里的他是光之巨人，是人间孤独的守护神，是每一次都拼尽全力，却还是会遍体鳞伤地倒下，令她心碎的存在。 她恐惧著，海野澪会再一次陷入那孑然一身的境地，在徒增悲伤的日日夜夜中燃尽，化作坠地的灰。 她仅仅只是想要留住他…… 可她又能用什么去留住他呢？ 在原来那样残酷的世界里，她仅仅只能是爱著他。 所能给予他的，不过瘦弱的街道、绝望的日落、荒郊的月亮…… 不过，一个久久望著孤月的人的悲哀。 试想著伸出这双手，去触碰他的脸庞。 可触及的，只是縹緲的虚无…… 在无数个深夜，她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开灯，只静静看著窗外那轮被城市灯火映得黯淡的月亮。 她想，他此刻在哪呢？ 是在和哪只怪兽战斗，是在哪片废墟中喘息，还是倒在某个她叫不出名字的地方，正用那双已不再属於人类的眼睛，望著同一轮月亮？ 她反覆凝视这些画面，在脑海中一遍一遍地描摹，直到它们从锋利的刀片，被磨成温润的鹅卵石。 她用时间去熬煮，反覆去凝视，沉淀下那生命的悲伤。 她甚至想，就这样在深海溶解，渐渐朝深处沉溺下去吧…… 在这场悠长的梦里，將伤痛都一併抹去吧…… 就这样沉溺下去，在这温暖的、柔软的、用谎言和她自欺编织的日常里，永远也不要醒来。 想要逃避，想要抹去，想要驻留…… 想要在每一个清晨都看见他睡眼惺忪地对她说了声“早啊”。 想要在每一个夏天都和他一起牵著千岁的手走过那条掛满红色提灯的河堤。 就看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然后把那些稍纵即逝的光，一粒一粒地藏进记忆的匣子里。 记忆在这里交叠。 她清晰地铭记著他的声音，他的指尖，他的爱…… 他所残留的光与影。 可她还是选择了鬆开那紧握著的手。 梦总会醒，而醒来的人，终究要继续往前走。 亲眼目睹著这团她亲手再度点燃的火焰，穿越死厄义无反顾地坠向残酷的人间，衝破迷雾暗夜。 他是那样炽热灼烈，仿佛永远不会熄灭，无论多少次，都会再度燃起耀眼的光芒。 真正失去他时，结衣才发现，想像中应有的、难以承受的痛苦並没有降临。 只是“噗嗤”一声，像一罐汽水被打开了一样。 她明白的，她留不住他。 不是因为她不够好，不是因为她给的不够多，不是因为她的爱不够深…… 是因为，他从来就不属於她一个人。 他是海野澪，也是奈克瑟斯。 他是那个在所有人都往宽路上奔跑时，独自挤入窄门的少年。 他从来就不曾属於她—— 她只是有幸，陪他走过了一小段路。 已经够了吗？ “已经够了哦。” 她笑著轻说。 即便她还想要，陪他在这漫长寒夜里再多走一会儿。 可是，已经绕了好远、好远的路了啊。 所以…… 所有的痛苦啊，请飞走吧。 飞走吧，请离他远去吧。 她想，如果是他的话，一定能够终结那一切残酷，就像此刻照亮她的月光，在长夜之后带来破晓。 到了那时，一定会重新相遇相识， 然后再一次爱上彼此吧。 明天的露水还会在墙上凝结，也许明天清晨，门被轻轻推开时，就会漏进来的那一线属於破晓的光。 所以…… “晚安，还有，明天见，我的蹲家。” 泪光隨月色倾落，而她仅仅只是微笑。 第179章 恶魔 一路走来，我亲眼见证，亲身体会了太多的苦难…… 我已经不会再去想，过一个正常人的人生了。 夜空中没有星光。 这座燃烧的城市里，唯一的光源来自那些还在挣扎的灯火，来自倒塌的楼宇间喷吐的火舌…… 来自那些被碾碎的车辆底部泄漏的燃油，在柏油路面上蜿蜒成一条条发亮的、跳动的血脉。 而一道灼红的残影掠过，撕开了这夜的帷幕—— 那速度快得全然无法用肉眼捕捉，人们眼中仅有视网膜上残留的一道灼痕。 空气被骤然排开，沉闷的爆鸣如平地惊雷，“奥特曼”那具银红相间的躯体被撞飞了出去，在地面上犁出焦黑的沟痕。 只是转眼间，海野澪的利爪深深嵌入“奥特曼”的肩胛，在那银红相间的躯体上犁出五道深可见骨的沟壑。 紫黑色的能量液从裂口中喷涌而出，在空气中蒸腾成刺鼻的雾。 海野澪如山坠下的衝撞將“奥特曼”死摁在地面上，向著远离人群的方向极速拖行。 柏油路面被犁开，地下的管线一根根崩断，水柱夹杂著火星喷上半空，又被热浪蒸成白雾。 飞溅的碎石如浪掀起，又被at力场於空阻拦，悬停半个呼吸，转眼又如骤雨纷然垂下，轰击在海野澪自己的背上。 可他依然一声不吭，仅用他那双散著苍白光芒的梭形眼眸凝视身下挣扎的“奥特曼”。 “嗬——！” “奥特曼”发出介於怒吼与哀嚎之间的空洞叫声，爆发出疯狂如痉挛般的抽搐，突然挣脱海野澪的束缚，反手一肘砸在他的颅侧。 骨板碎裂的脆响在燃烧的废墟间迴荡，海野澪的头颅被砸得偏向一侧，溅出大蓬暗红色的光液。 红纹在海野澪的眼眸中剧烈波动，但他却连停顿都没有，而借著被击中的惯性拧身。 那条才再生不久的左臂抡出一道完整的弧线，锋锐的同温层之刃在夜空中划出惨白的扇面—— “嗤啦！” 转眼瞬间，“奥特曼”的右臂齐肩而断。 断口处没有骨骼，没有肌肉，只有一层又一层蠕动的黑色薄膜重叠著，像被切开的菌丝体，在空气中疯狂扭动、痉挛。 那条断臂落在地上，五指还在抽搐，指尖刮擦著血流浮尸的路面，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隨惯性，被甩脱的海野澪侧翻著重重撞上一座高楼，轰然砸开一簇浓重的烟幕。 烟幕中，整座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玻璃幕墙整片整片地剥落，碎成亿万片闪亮的刀刃，在火光中折射出无数个破碎的世界。 “奥特曼”摇摇晃晃站起身，低头看著自己的断臂，歪了歪头。 它的头颅几乎歪到了肩膀以下。 它把头慢慢地摆正，看著那正在一簇一簇喷出紫黑色浆液的断口。 它仅仅只是看著，用一种近乎困惑的神情，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只猎物突然变得如此棘手。 然后它笑了。 那张已经裂开到耳根的嘴再度扩张。 皮套的缝线一根一根崩断，露出底下惨白的面部肌肉、没有皮肤的鼻樑骨、以及那口参差不齐的、向內弯曲的尖牙。 “呵哈哈哈哈——” 阴惻惻的笑声在燃烧的楼宇间迴荡，震得碎玻璃簌簌落下。 那些还在闪烁的霓虹灯牌在尖锐的声波中爆开，彻底熄灭。 远处还在奔逃的人群中，有人捂住流血的耳朵跪倒在地，发出同样惨烈的尖叫。 下一刻，海野澪的at力场再度覆来，阻拦住“奥特曼”对远处人群的影响。 人群仍在堵塞的街道拼命奔逃。 母亲抱著孩子，孩子抱著玩具，老人的轮椅被掀翻在地，没有人会去扶。 一个男人从翻倒的货车里爬出来，额头上血流如注，但他甚至来不及擦，只是跌跌撞撞地匯入逃亡的人流。 可此刻，这样的逃亡好似无谓的挣扎。 仅仅只需要几个跨步，“奥特曼”便足以追上人群，展开新一轮的追猎、戏弄与虐杀。 在这猩红恐怖之夜，无人可以倖免，这属於是“奥特曼”的猎场，所有人都不过是它汲取恐惧的食粮罢了。 但现在，对於“奥特曼”来说，还有件更紧要的事情—— 散发诱人味道的大餐，哪怕这或许会是一场艰难的狩猎，但可人的恐惧与深彻的绝望，使得这场狩猎值得付出。 “奥特曼”那双浊白的瞳孔状物，几乎要用视线钉穿海野澪的躯体，而它下一瞬便毫无迟疑地扑袭上来！ 海野澪抬手拍散烟雾，从凹陷的高楼中挣出，隨即压低重心。 他胸腔深处那颗正在燃烧的心臟搏动著灼红的脉搏，沿著他全身那些如裂谷般遍布的血管纹路一路蔓延，每一次明灭都让他体表的裂痕渗出更多的光雾。 面对“奥特曼”的扑袭，他没有迴避，瞬息迎了上去！ 两具庞然大物在燃烧的城市中央再度碰撞。 然而，这一次，是海野澪占据了上风。 海野澪在碰撞前的瞬息，抓住机会偏侧身躯撞入“奥特曼”的怀中，挥臂上挑一斩—— 他的同温层之刃切开“奥特曼”的腹腔，紫黑色的浆液如瀑布般顷刻倾泻而出。 那浆液喷洒了海野澪半身，恐怖的腐蚀剥去了他的皮肉，与暗红的光之血液融合，在他脚边积成一滩沸腾的沼泽。 然而，他不予理睬，踏著那滩浆液继续向前，一拳砸穿了“奥特曼”的胸廓，指爪从它的后背穿出，手心攥著一把还在蠕动的紫黑团状物。 “奥特曼”终於发出了一声真正的哀嚎。 “休瓦奇——！！！” 那声音尖锐而嘶哑，像金属刮擦玻璃，又像婴儿的啼哭被放大了千百倍。 它踉蹌后退，断臂的残桩在空中胡乱挥舞，完好的左臂捂住被洞穿的胸口。 海野澪侧眸看向手上扭曲的团状物，它如活物般变形，试图纠缠住他的手臂。 他早有预感，但此刻才真正確定，这偽装成奥特曼的怪物，本质是一头异生兽。 哪怕不知道为什么，它的確有著匹敌真正的奥特曼的力量，甚至，此刻它还在不断变得更强，但它的確是异生兽…… 同时有著黑暗路西法气息的异生兽。 下一刻，海野澪胸口的飞鸟状红光一闪，如火的光焰沿红色血管纹路奔涌向他的手心，吞没那团状物，转瞬將其焚烧殆尽。 远处，人群向著这片恐怖的战场眺望。 他们的脸上混著血和灰，混著泪和汗，混著恐惧和茫然。 他们看著这两个扭打在一起的恶魔般的巨人，看著那些溅射的如血的光液和紫黑浆液，看著那些被撞塌的高楼和被踏碎的街道…… 海野澪敏锐的听觉能捕捉並分辨出他们每个人的话语—— “简直就像地狱一样……谁来也好，阻止这两头恶魔吧……！” “为什么要在我们的城市廝杀，为什么偏偏是我这么倒霉？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主啊！天主啊！我向您谦卑祈求，就將撒旦和一切害人邪魔，都打入地狱吧！” “呜……呜啊……救救我啊！谁来救救我吧！我的腿断了……帮帮我吧！求你了！不要走！求你了！！” “可恶啊！快开啊！不要挡住路啊！！啊……啊……！不行了，下车用跑的吧！怪物……！都怪这两头怪物！这两头该死的怪物一定会遭到天谴的！” “爸爸、妈妈，我要死了……我已经跑不动了……如果你能听到……你一定听得到吧？我爱你们……我爱你们……” 每一声低语，每一声呜咽，每一声诅咒，每一声唾骂，每一声祈求，每一句遗言……全都清晰入耳。 没有人为他吶喊，没有人为他祈祷，没有人希望他胜利。 他们只是简单地希望这一切快点结束，不管用什么方式，不管是谁先倒下。 但，海野澪並不在乎这个。 此刻，他搏动的心臟深处，有的仅仅只是悲悯…… 与愈发坚定的决心。 他长舒一口气，灼白的气雾从他滚烫的血管纹路处溢散，在他身周繚绕成游弋的环带。 为什么无数人从来没有做过坏事，可命运却要让他们遭遇这么多的苦难？为何如此不公？ 我啊，也想过，命运或许本就不公允。 每个人降临到这个世界上，都有一条既定的路。 在各自的路上，少数人生来就是贏家。 而大多数人，生来就要经歷各种不幸。 而还有一部分人，是要挣扎著才能活下去的…… 在这个更加残酷的世界里，又有太多太多事情，在左右著人们的生或死。 人间无处不炼狱，末日的气息越来越近…… 可即便如此…… 我还是听到了，他们说，他们还是想活下去。 所以啊，我会把希望传递给他们。 “加油啊……！澪！” 是结衣的声音，对海野澪而言，同样清晰可闻。 海野澪那双梭形眼眸中，红纹的波动终於平息下来，归於一片温和的乳白色光芒。 他缓缓下沉重心，拉开战斗的架势，双臂交叉前后护於胸前，踱著步面向那踉蹌后退的、正在哀嚎的“奥特曼”。 “来吧，我会活下去……而你，会死。” 第180章 祂来了 “来吧，我会活下去……而你，会死。” 海野澪平静的话语仿佛化作一枚钢钉，缓缓楔入混沌的中心。 此刻，两股不明的力量正在海野澪的脑內不断撕咬著彼此，这种碰撞正持续污染著他的神经系统。 大脑流淌著麻痹感知的电流，眼界斑斕的色彩如活物般喧囂著，无休止地折磨著他的精神。 他不清楚自己还能维持紧绷神经到何时，但他还是如此断言了。 即便无论是这具身躯真实的丑陋，还是对自身真实处境的忧怖…… 对现在的海野澪来说，这些事他並非不在意，但他只是仍然选择去战斗，为了需要他、也相信著他的人而战斗。 同时，海野澪坚信著，无论使用著的是怎样的力量，决定他是什么的，唯有胸膛里的这颗心…… 他未曾改变，一尘不染的真心。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奥特曼”似乎听懂了海野澪所传达的言语，无法控制地怪笑起来。 隨即，海野澪曾在这里一次次的重置中，从牙牙学语到愈加清晰的、熟悉而诡譎的声音，再度从他身体深处蔓上了脑际： “终於又找到你了……这一次……虽然你变得不一样了……” 它的意识已然成型，混沌的壳正在裂开，它就將步入完全体，摆脱混沌的束缚，成为伟大的存在…… 至少，它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啊…孕育我的奈克瑟斯……啊，不，你不是……你是海野澪。海野澪啊，这里的一切都因你而生。” 声音在海野澪的脑际嗡鸣，即便沉下重心，这具身体仍旧摇摇晃晃，仿佛隨时都可能倒下。 然而，他却不予理会。 顷刻之间，他的身体化作一道灼红的残影，瞬间欺近“奥特曼”身前。 同温层之刃自下而上地撩起，斜斜切开了仅剩左臂而无力抵挡的“奥特曼”的左肋、左肩直至半个下巴。 那张酷似奥特曼的面孔终於彻底崩解了。 皮套的碎片如枯叶般剥落，露出底下那团没有固定形態的、由惨白肌肉与黑色薄膜交缠而成的本体。 无数只浊白的眼状结构在那团不定形的躯体上此起彼伏地浮现，每一只都在疯狂转动，每一只都死死锁住海野澪的身影。 可“奥特曼”没有再发出惨叫，只是痴痴狂笑著，而它的声音不断在海野澪脑际迴荡： “这是遵循你的所求而诞生的领域……不，更该说，一个崭新的世界。” “是你，与这里的所有人让这里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你的记忆、你的欲望、你的期待……你所有的一切共同造就了这里的风景。” “这里有你所渴求的过去、现在，说不定还有未来？呵呵……” “只要你想，这里的一切皆是现实。” “所以……接纳我吧，接纳真实的你自己，与我融为一体吧。” “在那之后，你，这里的所有人，都將会得到永恆的幸福……” 它的肉体迸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 残存的肢体像海葵般猛然绽开，触鬚、残肢、从腹腔深处涌出的漆黑粘液—— 所有能被当作武器的部位在同一瞬间暴起，从四面八方缠向海野澪，急不可耐。 见此，海野澪却只是淡淡回应道： “是吗？” 触鬚绞上他的脖颈。 残肢箍住他的腰腹。 漆黑粘液沿著他的双腿蔓延而上，勒进皮肉。 他没有躲。 他张开双臂，任由它们攀附上来。 触鬚表面生出无数细密的倒刺，一根一根扎入皮肤，贪婪地吮吸著他体內涌动的血光。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正在被吞噬，就像那些被折磨至死的生灵一样，一点一点被掏空。 但这一次，不一样。 他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恐惧……美味……变强……” “啊……啊……！快和我融为一体吧！” “成为神明，主宰一切……获得一切！” 隨著力量涌入体內，“奥特曼”的声音愈发癲狂，混乱的言语裹挟著蛊惑的魔力灌入他的大脑深处，精神污染隨之加重。 “你……” 海野澪的声音仿佛来自绞肉机的深处，碾出沙哑、破碎，却带著奇异的平静。 “……吃够了吗？” 下一瞬，他胸口的能源核心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灼红光芒。 那些缠在他身上的触鬚开始剧烈颤抖。 它们在试图撤退。 它们正在从他的伤口里往外拔，倒刺在皮肉中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紫黑色的浆液和暗红色的血光混在一起，沿著他的躯干淋漓而下。 “奥特曼”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海野澪还能爆发出这样庞大的能量。 它全然想不通，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傢伙，到底是从哪里获取的力量。 “奥特曼”试图挣脱束缚，但已经晚了—— 海野澪將双臂的同温层之刃扎入了他的背部，绞住了它的脊骨。 他把它拉向自己。 拉得很近。 近到他那双纯白的眼眸，能清晰地看清“奥特曼”那无数只疯狂转动的眼睛。 那狂暴的能量不受“奥特曼”控制地疯狂涌入，它顷刻意识到，自己尚还无法承受…… 这样的意外令它忽的生出了似是惶恐的情绪： “你要逃避现实吗？” “还是说……你想要否认这里所有的鲜活的一条条生命？” “你要毁了这里的一切吗！？海野澪…我的创造者……想清楚吧……” “离开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將毁灭……” 可海野澪却只是说： “该轮到我了。” 灼红色的光芒瞬间喷薄而出，在这一刻，化作纯粹的毁灭性光流，疯狂灌入“奥特曼”的体內。 “噶啊啊啊啊啊——！” “奥特曼”发出最后的、扭曲到极致的哀嚎。 它的躯体开始膨胀。那层惨白的肌肉组织在光芒中变得半透明，能清晰地看到光流在它体內奔涌、撕裂、灼烧。 那些眼状结构一只接一只地爆裂，浊白的內容物尚未溅出便被光热蒸发殆尽。 然而，异变突生—— “颼——！” 在迅疾的破空声穿透海野澪的听觉之前，他的所有动作便已然停滯。 当他驱使僵硬、沉重的头颅向下看去，才发觉一柄燃著血色光焰的光枪，已经洞穿了他与“奥特曼”的身体，將他与它一併死死钉在了地上。 “……什么？” 错愕还没来得及铺开，变故便接踵而至。 倏忽，漆黑如墨的夜空深处，一轮刺眼的耀阳骤然升起，灼烈的万丈光芒倾斜而下，顷刻间穿透凡尘，云翳尽散。 “祂要来了……” “祂来了……！！” “祂来了……！！！” “奥特曼”突然发出了嘈杂刺耳的躁狂嘶吼，那癲狂里掺杂著出乎海野澪意料的恐惧。 “祂来找我了！祂来吃掉我了！祂来——” “奥特曼”的话音未尽，俄顷，天空似被点燃，就在灼光的簇拥之间，一道庞硕的人形缓缓显现…… …… 第181章 审判人间 “神要降临了……” “神要降临了……！” “神要降临了！！！” 地上的人们向著高天之上缓缓就將敞开的天堂之门如痴如狂地高呼著，圣洁的光自云隙淌落而下。 由纯粹的光织就的三对羽翼，从那道悬在光门前的庞硕人形背后缓缓展开。 两翼遮脸，两翼飞翔，两翼蔽足…… 沿著羽翼的纹理，沿著那道身影垂落的衣袍褶皱，沿著祂手中那柄燃烧著血色光焰的巨剑，圣光一寸一寸地流淌下来，將祂的轮廓从刺目的光晕中剥离出来。 白金色的翎羽隨遮脸的双翼而微微挪移，露出其下一抹浅浅的笑。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见了祂。 逃离的人群中有人停下了脚步，有人忘记了奔跑，有人仰起头，被那光芒刺得泪水直流，双眼就像被融化。 然后，祂开口了。 “不必惊惧，我是护佑天主子民的天使，弥额尔。” 在神圣的金芒之间，整座燃烧的城市被照得如同白昼，而祂向人世间一切向祂凝望、向祂跪拜、向祂祈求的生灵吐露箴言： “低下你们的头颅，啊，人类的孩子们。” “我听到了你们的呼唤——” 隨即，祂挥动手中之剑，直指被光枪死死钉在地面的“奥特曼”与海野澪。 “你们呼喊著——圣洁真实的主啊，你不审判毁坏人间的恶魔，给我们伸流血的冤，要等到几时呢？” 剑锋上燃烧的血色光焰骤然炽烈，火从天边滚落至人间，將整片废墟染成一片猩红的审判庭。 光枪从海野澪的后背贯入，从前胸穿出，將他与那团正在溃烂的“奥特曼”串在一起。 此时的他全然无力抵抗，即便试图抬起手臂，但肩胛骨只是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碎响—— 光枪不仅仅是贯穿，它在扩散。 某种灼热的、不断分叉的力量正沿著他的血管蔓延，像熔化的铅灌进每一根毛细血管，將他的躯体一寸一寸地焊死在地面上。 “呃……啊……！” 海野澪拼尽全力將头颅抬起一寸。 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覆盖在颈椎上的破碎骨板互相刮擦，每抬起一分都有碎屑从骨缝里掉下来。 但他还是看到了天空。 那道身影正从光芒中缓步走下 每一步，祂脚下都绽开一圈涟漪状的光轮，將云层推得向四面八方溃散。 三对羽翼在祂身后缓缓扇动，每一次扇动都洒下白金色的翎羽—— 那些翎羽脱离羽翼的瞬间便化作流光，纷纷扬扬地落向燃烧的城市，像一场不合时宜的、庄严的雪。 凡翎羽飘过之处，火焰便熄灭了。 “天使……” 人群中，有人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碎裂的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响。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像一排水浪从中心向四周扩散，一排一排的人跪倒下去。 他们双手合十，低垂著头颅，泪水从被烟尘熏得发红的眼眶中涌出来，在满是灰烬的脸上犁出两道湿漉漉的沟痕。 “天使降临了……！天使来救我们了……！” “以天主之名，降下审判吧——弥额尔大人啊，请洗净这地上的罪恶吧！” 海野澪死死攥住那柄光枪，试图將它拔出。 他能感觉到那股不断变强的能量正如毒蛇般，一寸一寸地逼近他的能源核心。 然后他听见了。 “这就是那只恶魔……” “就是他……！都是他们毁了我们的城市！” “烧死它！烧死那头恶魔！” “审判它！弥额尔大人！审判它——！” 那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 一层叠一层，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在哭喊，有人在诅咒，有人在歇斯底里地大笑。 还有人捡起地上的碎石朝他的方向砸过来。 那些石头太小、也太远，根本不可能砸中他，但他们还是在砸，用尽全力地砸，好像每一块石头都承载著他们全部的恐惧与愤怒。 他听得很清楚。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每一声唾骂，每一次带著哭腔的诅咒。 即便身负重伤，但他的听觉依旧敏锐。 拼尽全身气力，海野澪才终於將穿透他身躯的光枪折断。 整柄光枪在折断之时霎时溃散，而力竭的海野澪险些踉蹌跌倒，当他看向“奥特曼”时…… 海野澪很快便亲眼目睹了它草率而荒谬的死亡。 它的哀嚎已然渐止，皮肉、骨骼、那些蠕动的黑色薄膜…… 它所有的一切都在光中层层剥落，像一张被火从中心点燃的纸，边缘捲曲、焦黑、化作灰烬，然后灰烬再化作更细的灰烬，直到连灰烬都不剩。 它的尸体被血色烈焰吞尽，化作一团浓重的血雾缓缓升空，化作一团纯粹的紫黑色能量，涌入“弥额尔”的手臂，毫无阻碍地融入了祂的身躯。 顷刻，羽翼的光芒更盛了一分。 不久前，海野澪艰难搏命的敌人，如此简单便死了。 而做到这一切的，是那自称所谓天使的弥额尔…… 海野澪警惕地注视著那弥额尔的一举一动，哪怕此刻的他儼然力竭，就连他胸口的能源核心都变得黯淡而缓慢闪烁著红光。 弥额尔已然接近海野澪，而后海野澪听到了源自心灵感应的声音： “你看。” 这就是你渴望守护的人类。他们朝你扔石头，咒骂你为恶魔，却跪拜我为主。他们治癒了伤口，便会忘了是谁在遍体鳞伤时仍站在他们面前。他们获得了拯救，便忘了是谁在黑暗里燃烧自己。” 那声音浸透了傲慢与戏謔，几近嘲弄。 “这就是你为之战斗的世界。” 弥额尔仅仅只是微笑地俯瞰著儼然一副怪物模样的海野澪，缓缓横展手中燃著光焰的长剑，而剑的另一端，直指那些歌功颂德的乌合之眾。 “所以……你的战斗，有意义吗？海野澪，一个並不是奈克瑟斯，也不是奥特曼的可悲傢伙。” “但是呢，现在你还有机会，可以选择改变一切。” “就將你的一切都献给我们基里艾洛德神吧——我们会为你修正这里的一切，而你，將继续长久地享受你梦寐以求的那凡人的生活……只要你想，一切皆如你所愿，直至永恆。” 第182章 天堂之门 “我只是在做我能做的事……身为一个人能做的事。” 海野澪的声音已经碎得不成样，他的手指此刻连蜷曲都无法完成。 可他还是说了下去。 “如果说，一直以来，我的身上承载著人们的愿望，那么，这份愿力或许才是我的力量真正的来源吧。” 他的胸口，那颗飞鸟状的能源核心仍在搏动。 每一次明灭都间隔漫长，像是下一秒就会永远暗下去。 “而我的幸福，一定会在守护人们之后的未来。至於现在，我所追求的……” 他抬起眼，那双仍然燃著光，未曾熄灭的明眸。 他就用这样一双眼睛，直视著悬在圣光中俯瞰他的基里艾洛德人。 “……是人类真正的活著。而不是如牲畜般，活在你——又或是別的什么——所圈划的牢笼之中。” “所以，我会阻止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破空声便已刺穿了他的听觉。 基里艾洛德人手中那柄燃著血色光焰的巨剑脱手飞出—— 祂只是鬆开了手，就像是只用了一个弹指的力道，將那柄剑送了出去。 剑身在空气中撕出一道笔直的白痕，空气被骤然电离。 海野澪洞察了这一切。 他的大脑也確实发出了闪避的指令。 但他这具已然破破烂烂的身体，这具已经燃烧殆尽、被洞穿了无数次、连站立都靠意志强撑的躯体还是没能跟上。 慢了半拍。 仅仅半拍。 巨剑刺入他的胸口。 剑尖扎进了能源核心的正中央，將那枚还在固执跳动的飞鸟状红光钉死在碎裂的骨板之间。 暗红色的光液从剑身与血肉的缝隙中喷涌而出，尚未落地便在剑身燃烧的光焰中蒸发成淡红色的雾。 海野澪的双手在剑尖刺入的同一瞬间攥住了剑身。 他的手指死死扣住剑刃两侧，火星从接触点迸溅出来。 他能感觉到剑尖正在一点一点地穿透能源核心，正在一点一点地接近那颗心臟最深处还在跳动的光芒。 他的手臂在颤抖，肩胛骨发出碎裂的脆响，掌心被剑刃割开，光液沿著剑身两侧淌下来，滴落在脚下那片已经被火焰烧成焦炭的地面上。 而基里艾洛德人通过心声，戏謔地嗤笑道： “呵呵呵……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无法保证的人，却大言不惭要追求什么不知所谓的『真正的活著』？可笑。” “至於你所说的『愿望』？” 祂的声音里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么，接下来，就请你亲眼看著吧，你所珍视的这份『愿力』是多么轻易便能篡夺的东西！” 基里艾洛德人沐浴於神圣的光辉间，以似神者圣弥额尔的姿態，睥睨眾生，傲然悬立。 “世人吶，且听我宣告：” 犹若磬钟的话音，落入仰望天空的人类耳中，空灵的迴响將所有倾听者脑內的杂绪盪空。 成千上万的乌鸦惊而腾飞，嘈杂的鸦鸣在灼眼的圣光內沸腾。 躁狂的鸦群不受控地扑打羽翼，在半空撕开一道腐坏的焦黑伤口，於空横张。 乌鸦尖锐的喙在彼此的肉体上啄出血淋淋的血滴，又溶匯於一体，悄然坠入凡间的尘土，在风沙中碾作污泥。 “我曾以杖击裂磐石，命洪流改道； “我曾拔剑显圣，驱散灭命的瘟疫； 我曾引领蒙选的圣女，將守护的天命託付於她…… “而今，末日前的大艰难已然临到这地，有如垂天之翼。” 基里艾洛德人的话语，在眾生耳中皆如箴言，不容置疑，不容辩驳，煽动恐慌，也將唯一的希望一併向他们眼中的神明拱手奉上—— 不是一个人，不是一群人，是所有人在同一瞬间爆发。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在喊、在哭、在祈求、在尖叫。 它们匯成一股庞大的、混乱的、歇斯底里的声浪，向著那道悬在圣光中的身影涌去——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天使，啊……弥额尔？不管怎么都好，求求你了！救救我吧！” “圣弥额尔总领天神，我的主保，求您转祷天主，赐我对抗一切魔诱的信德，正如您曾率领天军对抗撒旦一般……” “伟大俊美奇妙尊贵的王啊！恳求您赐福我们，引导我们吧！令我们这些可怜的人类摆脱这恐怖的困顿，通过窄门，步入天堂吧！” 海野澪听著这一切。 他的手指仍死死扣住剑身，剑尖仍在一寸一寸地推进。 他的膝盖陷进了地面，路面在高温下软化、黏稠，像是被烧化的蜡。 但他听著。 每一句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而基里艾洛德人在向人类降下箴言之余，仍然有閒同时与海野澪通过心声交流。 祂悠然自如地以那傲慢的口吻，向海野澪问道： “海野澪啊，虚假的奈克瑟斯啊，在过去，与迪迦的战斗过后，令我深刻认识到了一点，你知道是什么吗？” 祂甚至没有低头看他。 海野澪沉默不语，此刻，他只能发出粗重的喘息，拼死抵抗那柄刺入他胸口能源核心的巨剑。 那燃烧的光焰贪婪地吸取著他的力量，令他的抵抗愈发乏力。 即便海野澪没有回应，基里艾洛德人也毫不在意，又或者说，这更能令他感到愉悦。 祂享受著掌控一切的快感，只是稍稍加力。 遥遥地，用一根手指，轻轻向前一推。 巨剑又前进了一寸。 海野澪的双臂发出一声清脆的碎响，是骨板在承受超限压力时裂开的声音。 细密的裂纹从他的手腕一直蔓延到肘关节，又从肘关节蔓延到肩胛。 他的脊椎在向后弯曲，胸口的能源核心在剑尖下向內凹陷，那颗飞鸟状的红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人类，这是一个愚蠢无比的群体，只要以一副和善的面孔，给予他们哪怕只是一点点希望，不管是什么……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献上虔诚的信仰。” 身著黑袍的基督教徒在高台之上，向悬於高天的基里艾洛德人叩首跪拜。 废墟中残缺的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祈求著那名为弥额尔的天使引领他步入天堂。 遍体鳞伤的乌鸦从高天之上坠落，重重砸入泥泞里，呕出猩红的血。 “啊……多么美味、多么迷人的信仰啊。” 基里艾洛德人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嘆息，那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陶醉。 “这份信仰的力量，才是人类这种生物资源最高效的利用方式了吧？那时的迪迦就是如此蛊惑人类，给予那些人类可悲的幻想，然后凭藉著这份该死的信仰，才能侥倖得以击败我…… “如果再来一次，哈哈……！如果能再来一次就好了！我绝对能將迪迦击败，將迪迦杀死！让基里艾洛德神成为真正的主宰——！” 祂的笑声如雷鸣滚过天际。 那不是通过心声传达的，而是真正从祂口中发出的、震耳欲聋的笑声。 跪拜的人群將这笑声当作神跡，更加狂热地磕头、祈祷、献上自己的信仰。 而海野澪在那笑声中，感觉到胸口那柄剑又前进了一寸。 “而如今，对我而言，想要蒙蔽这些以貌取人的、愚蠢透顶的人类，简直轻而易举。” 基里艾洛德人终於將目光转向了他。 “而你，海野澪，丑陋至极的海野澪，对此又能做些什么呢？” 基里艾洛德人的脸庞之上依旧勾著那抹在世人眼中圣洁非凡的微笑，用唯有海野澪能够听见的心声，讥讽著他的无能为力。 海野澪胸前破碎的能源核心隨心跳而忽明忽暗，缓慢而沉重。 他无法向世人澄清什么，他无力揭露基里艾洛德人的阴谋，甚至於对方傲慢到根本无需向他隱瞒什么，他也无能为力。 这具乏力的身躯，全然没有他过去所积蓄的分毫力量，就仿佛那短暂却潮湿的时光，不过是一场泡沫般的幻梦…… 而基里艾洛德人仍在宣告。 祂张开双臂，羽翼缓缓收拢又展开，圣光从羽翼的纹理中倾泻而下，將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刺目的、不真实的昼光之中。 “但世人吶，不必惊惧，不必绝望，正如预言所载—— “我，弥额尔，必亲临兴起，护佑主的子民！” 基里艾洛德人居高临下，道貌岸然，借著已有的传说，冒名向眾人宣告： “我知你们所爱之物，我知你们所惧之物，我知晓构成你们人类的一切…… “我赐予你们非凡的勇气，克服困难，让圣光照进你们每个人的心中吧。 “献上你们的祈祷，献上你们的信仰，用眾人的勇气与决心，去启那高天之上的天堂之门吧——” 祂转过身，向著那高天之上缓缓敞开的“天堂之门”，予以人间確切的“答案”： “天主，就在门后。” “此刻，天主之眼正看清万物，以心眼照看世界，赐予你们祝福，等候你们的祷告……” “人类的孩子们，去將天主迎临此界吧！届时，一切恶魔祸起的灾厄將被消除，就如风暴中斥责风浪使其平静。” “那些因恶魔而丧命的可怜孩子也將重获新生，就如睚鲁的女儿般……” “人类的孩子们，主的子民，用你们的虔诚，换道再成肉身，换与圣子的蒞临吧！！” 说罢，基里艾洛德人仅仅只是微笑，俯瞰人群的祂，也仅仅需要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