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六耳圣》 第1章 异术 “我问你,你有钱吗?” 方圆郑重的问道。 “地有两亩,屋有三间。” 九宫真人矜持的笑了笑,顺手拍了拍身上带的钱袋子。 叮噹脆响,里面有碎银子,也有铜板。 “我是说修炼上的资財。” 对於九宫真人的炫耀,方圆摇了摇头强调道。 “没有。” 这他怎么可能有,真要是有的话,也不至於跑这儿来安家了。 而且那地和屋子他可是攒了好久,才攒下来的家业。 “我再问你,你有势吗?也就是身后有没有靠山,修行中人的靠山。”看到对方面色一暗,方圆再次开口道。 “没有。” 这一点不需要质疑,真要是有靠山,还至於白手起家吗? “那我再问你,你有脑吗?指你修炼上的天赋。” “虽有天资,却是漂泊之尘,无根之萍。” 道门道经听个响声,佛门禪音听个热闹,儒家诗文越读越困,左道法门堪堪入门。 “那你到底有什么?” 面对方圆的最后一问,九宫真人双手握拳道:“我还有一颗心,一颗为了苍生能幸福奉献终身的心。” “所以师傅啊,师傅,咱们要是走不出差异化的道路来,凭什么跟那些天生神人、世家大派、皇家贵胄、邪魔外道爭? 凭什么能完成你济世救人的梦想? 就凭你的一腔热血,可你的一腔热血凝不成儒家的碧血丹心,你的执著也成不了那些佛陀的神通力,更入不了那清贵的玄门仙道。 至於旁门左道,他们的要求虽低,但咱们俩真要是往上面蹭,不过是给那些正道人士增添降妖除魔的功绩罢了。 而且左道旁门人家也是有要求的,不是啥歪瓜裂枣都会收。 要知道,左道旁门没有那些玄门正宗的底蕴,没办法只要达到最低资质线,就收入门中,发一本筑基功法就开始搞大数据筛选。 也没办法等这些筛选出来的中人之资,下等之资,通过世间种种磨练,突破资质限制,成为宗门底蕴。 也成为那些牛马眼前吊著的胡萝卜,引的一批批韭菜,自愿被他们噶。” 方圆越说越唏嘘,左道旁门本就比不上那些玄门正统,財侣法地,全方位比不过的那种。 门人传承上面,更是没办法像玄门正统那样。 天赋一般的打好基础以后,放出门外以天地浇灌,搞大数据筛选那一套。 天赋顶尖的悉心培养,虽不至於让他们超宗越祖,但只要正常成长起来,就是道统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至於旁门吗?特么的有几家能够像这样两手抓两手硬的。 更不要说左道了,就那些稀奇古怪的练功要求,浊世茫茫之中有几个人能够得上? 左道旁门与玄门正宗相比,能够有一两样够得上玄门正宗的手笔,就已经是了不得的门派。 越想方圆越心塞,因为他现在就在左道旁门之中。 比左道还左,比旁门还旁。 看著又说著一些听不懂的话,苦口婆心劝告自己的徒弟,九宫真人很欣慰。 很欣慰自己找了一个能够理解自己理想,並全力支持自己的弟子。 毕竟这些年白莲教的日子確实很难过,正统白莲快要断了根的那种。 在大明朝廷的操弄下,白莲教內部不要说还能像原来一样一心一意要推翻统治者,让那真空家乡降临,就连教义都已经丟的差不多了。 如今更是分成了各种大小支脉,有的还在活动,有的成了上层打手,有的直接就是跟人勾结,祸害老百姓,成了彻头彻尾的邪教。 林林总总,各大白莲教分支胡搞,再加上有人借名行事,现在出门吃个饭都得小心被人认出来降妖伏魔。 教內的各种经典武功更是散失不少,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想尽办法去外面坑蒙拐骗,东拼西凑,搞了一本自家的《白莲救世经》出来。 嗯,包含武功术法的那种,基本都是左道旁门。 连左道旁门都没有几门完整的,不少都有著各种不同的残缺之处。 没办法,法不轻传,不是开玩笑的。 哪怕此世是修行大世,各种天骄妖孽层出不穷,高门古派亘古有之,各大王朝雄霸天地。 三教爭锋,百家匯流,仙道传说流传不绝,武道高人时时常见。 但这些,跟你一个熬了这么多年才堪堪入门的修行学徒有什么关係? 一个连在旁边做解说的路人甲资格都没有的傢伙,借著大世之助,能一窥修行之景,就已经是得天之幸。 难不成还真觉得自己是那些话本故事里面的主角,可以搏击九天,压服那些真龙凤凰。 就像以前那些各种王朝盛世跟底层屁民有屁的关係,能借著盛世有口饱饭吃就已经足够了,一天天到晚想东想西的,不过是途增烦恼。 吃的饱饭就苟,吃不饱饭就造反,何必想那么多。 放下一切道德,放下一切责任,放下一切心理负担。 只不过,社会终究还是把人异化了,居然让人有了道德感,有了良心。 在一个不合时宜的世界,有这些东西是很痛苦的,就好像九宫真人。 特么的,在一个存在封建帝制的超凡世界里面追求让眾生幸福的道路,这已经不能说是异想天开了,这得叫疯子。 最关键在於,方圆发现他师傅居然还是认真的。 他不是打算用这个骗人,为自己谋点好处,他特么的居然真的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哪怕他的能力很微小,天赋也差的远,但一个初窥门径的修行者相对於凡俗人来说也能做到很多事了。 像他师傅白手起家盖的这几间大瓦房,就是他下地干苦力得来的。 別的不说,作为修行人的他,力气那是相当的足,体力恢復也相当的快,在土地开荒这件事上当真是有著莫大的优势。 隨便找一处深山老林猫著,只要不朝那些有著妖兽异兽的地盘儿往里冲。 一个修行人是真的能过得上以前书里面那些採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隱士生活的。 只不过这么干的话,家里没有修行上的矿產,这辈子也基本上废了。 毕竟一个散修没有大气运,大悟性,想在一个山咔咔里面找到能让他一飞冲天的修行资源,或者观天察地,一朝悟道。 我们还是来谈一谈画本的事吧。 “所以师傅啊,师傅,明明你取的是大反派的名字,怎么净干著正道的活呢?” 方圆目光暗淡的盯著自家师傅暗想道。 可惜了了,他不是传说中的主角,觉醒宿慧这么多年也没看到金手指来找他。 甚至要不是他师傅收留,他估计早就在那一年全家为了活命打算把他卖了的时候,就已经进了宫,或者进了青楼了。 嗯,要么当公公,要么当男妓。 毕竟方圆虽然生在农家,吃不饱穿不暖,长得也不咋地,但好歹身上的皮肤比常人白一些。 別看不起这两条路,就这,要不是他们老方家能七拐八拐的攀上关係,还轮不到他方圆走呢。 对於一切以活著为最高要求的老百姓来说,所谓的礼仪廉耻是完全不需要的,更何况他们也不懂这些。 真以为阶层壁垒是开玩笑啊,哪怕是道德,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讲的。 更何况方圆当时也打算好了,能在里面熬下去,那就天天吃饭,好好活著,熬不下去立马自杀。 特么的,鬼知道他为什么会转世到这个世界。 封建加超凡对底层人民的压榨,跟特么地狱差不多。 在这种世界里千万別谈什么千古艰难唯一死,反正已经报了父母的养育之恩和生身之恩了。 怎么说呢?就像九宫真人被社会(白莲教)异化了,方圆也被他前世的记忆异化了。 他並不憎恨想要把他卖了的父母,毕竟在这个易逝界里面想要养大一个孩子是很困难的。 而且他也没碰到什么恶毒爸妈,相反,他这一辈子还是在童年的时候感受到了亲情的。 嗯,上一辈子他也不是孤儿,只不过父母都比他走的早罢了。 他在社会上又慢慢的熬了几年,平平凡凡的加班,平平凡凡的工作。 没特长,没爱好,没理想,然后在一个平常的日子里死去。 所以,“到底为什么我能够觉醒宿慧?这种撞大运的事儿是我能够有的吗?” 在没有金手指的日子里,被生活反覆锤链的方圆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不是碰到他师傅,方圆估计会在这个问题上钻牛角尖,把自己给钻成疯子。 没办法,没有金手指开掛的二次重来人生,只不过是在人间这个苦海里面再歷一次劫罢了。 至於指望他自己,开什么玩笑,上辈子他就是个被社会给碾碎的渣渣,这辈子他又没中基因彩票。 更何况,虽然现在所在的地界叫大明,但特么的什么叫日月巡天,武道通神? 什么特么的叫三教合一,举霞飞升? 这特么的是哪个大明? 看著自家徒弟那迷离的眼神,九宫真人就知道他又在幻想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家徒弟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是从哪儿来的,但还別说,还真別说。 左道旁门本身就是因为走不了正路,或者说没条件走正路搞出来的拼夕夕修行路,怕的不是想法多,而是没想法。 毕竟遇到境界屏障,玄门正宗有师门靠山,有长辈指点,有前人修行心得参悟,有破境的丹药等外物,有专门为他们谋划的歷练等等。 最不济那些厚积薄发的功法光靠熬,只要能在寿命耗尽之前突破,那就能一路向上走。 而他们呢,一个不小心,別说向上了,为了维持自己不往下掉,就得花费大力气。 只不过,“徒弟,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这话也是你说的,你何必那么著急呢?” 唉,一声嘆息,方圆无奈道:“师傅,我已经14了,从6岁隨你修道以来,8年时间过去,依旧还没有入门。 要知道,我练的可是最简单的莽牛大力劲,白莲渡心术,圣母食气法。” 一个练体,一个练神,一个链气,名字倒是取的挺唬人。 可惜都是基础到不能再基础的法门,而且还掺了旁门左道走捷径的想法。 所谓的莽牛大力,说白了就是能帮人增长力气。 嗯,因为走了捷径,连一头大水牛的力气都增长不了的那种莽牛大力。 大概可能就相当於一头半大牛犊吧。 嘖,他师傅,或者说底层修行者压根没有量化的標准,所以这个莽牛大力特笼统。 白莲渡心术,標標准准的洗脑法门,用的时候还得配上各种迷幻药物,不然的话很容易翻车的。 圣母食气法,能让人早点练出气就不错了,至於更多的嘛,別要求了。 就这,方圆居然都特么没练入门。 莽牛大力,怒火燎天,心动气血动,劲炼周身,身如莽牛,心似莽牛。 脑子你会了,身体我不会。 三招两式,打的比高中生敷衍的广播体操都还难看。 白莲渡心,人世有心,人间有情,慈心无量,渡人渡心。 扯个鬼犊子的人间有情,特么的世道都成了这样,还人间有情,人间有个鬼的情。 人心之壁,五岳不能比其高,四海不能比其广。 嘆息之墙好歹还被人攻破过,人心的壁障能用什么攻破? 更別提方圆可是觉醒了宿慧,在一个跟如今这个世道完全不一样的社会待过。 说实话,如果不是大家都还是相同的人形模样,方圆醒过来的下场恐怕不会比直面古神好多少。 毕竟人是被社会塑造出来的动物。 当一个人完全置身於一个跟他曾经存在的社会观念完全相反,更是时时刻刻在挑战他固有观念的世界中会是什么下场? 就好像正常人待在精神病院里面,还特么是那种重度精神病的病院里面。 最关键的是所有的精神病人都以为自己是正常的,你反而在其中成了那个不正常的精神病。 在这种情况下要求方圆跟人玩儿以心交心,以情动情那一套,是不是要求有点苛刻啊? 最后的白莲圣母食气,得亏这玩意儿是基础中的基础,不然的话就方圆那个动不动就岔气的练法,能活到现在也真是个奇蹟啊! “可是好徒弟,异术为窃道之术,练起来本就凶险无比,你还想改它,这简直是凶上加凶。 怕是刚一练,就能要了你的小命,而且。” 不等师傅九宫真人的话说完,方圆就补充道:“而且师傅你手上的那门异术也是不全的,虽然大体完整,但却起码缺了两成修法。” “不错。” 九宫真人对方圆的確是倾囊相授,连异术这种东西也不藏著掖著,哪怕他手上的东西並不完整。 虽没有完整传授,但这些信息方圆却是了解的清清楚楚。 异术,窃道之术,侵日月之玄机,夺天地之造化。 听起来不容易理解,但按照方圆的换算,把这玩意儿当神通,或者超能力就行。 之所以称术,是以他师傅这么多年走南闯北的经验,或者说做一个合格路人甲,听人吹逼得来的信息来看。 就是这东西,练起来不仅危险,更於正统修行路上大有妨碍。 想要做到以术入道,一术通天,基本上等於扯淡。 而且上下限都极高,天花板和地板砖都能被他不断拓宽。 毕竟这玩意儿其他的不说,本质的確是那冥冥之中推动天地运转的道。 哪怕是正宗玄门,也不过是想尽办法的以各种与异术相合的功法降低这种阻碍。 或者说通过参悟把异术给转化成各种可以使用的小法术,或者奇功妙法。 也是因此,异术这东西虽然对大势力来说,除少数外都是鸡肋。 毕竟正宗玄门向来是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绝。 但对中小势力和散人来讲,却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只能说,当今之世的確是一个修行盛世,九宫真人这么些年也不是在外面白混的,这种东西都能搞到手。 “观气一术,能见天地,是扶龙一道的妙法。 但天地混沌,气机无量,隨生隨灭,纠缠不清,若是只观不辩,只会被人间苦海淹没。”九宫真人依旧在劝阻。 简单来说,这玩意练成了相当於给人装上了高清显微镜,可以让人见到远超世人想像的风景。 当然在这个认为万物生於气的世界,或者说现在的修行路线中,到时候能够看到的,只有一个东西。 气,以及气流动之时的种种变化。 听起来是好事,但按照方圆从自家师傅那儿得出来的结论。 这个世界的天地之气,是世间万物运化的结果,某一方面也代表著道。 而一个没有定力,没有好功法,以及没有足够修为支撑的人,贸然直面世界的另一面。 呵呵,好听一点叫合道,化道,难听一点叫直面古神。 当然,你要是天资高到像艾萨克·牛顿牛老爷那样,练就完了。 看阻止不了方圆,九宫真人默默的掏出了异术的秘籍。 “这些年,我在这上面也不是没领悟到一些东西,只不过大都是残缺不堪的隨想。 所以徒弟记住,天地唯一气。” 听到师傅的叮嘱,方圆点了点头。 他修这玩意儿是为了能够向上爬,又不是去死。 第2章 观气 九宫真人粗大的手指划过那本由不知名兽皮和泛黄纸张拼凑而成的“秘籍”,最终停在扉页几个古朴扭曲的字符上。 那並非当世文字,更像是某种道痕的简化摹刻。 “观气……”九宫真人声音低沉。 “徒弟,此术非是练眼,而是炼心、炼神、炼那一点对天地万物流转的『灵觉』。 为师愚钝,参悟多年,也只窥得些皮毛光影,勉强能辨些吉凶之气、寻常病气、地脉浅显之气罢了。 你……好自为之。” 確实练的只是皮毛,甚至连看对的情况都不多。 不然的话,哪怕是其中有万分之一的正確率隨便找一个小家族当供奉,也比跑到这个深山老林来开荒强。 当然更多的是,九宫身上白莲教的痕跡实在太深,他又实在太信这玩意儿。 在外面露了行跡是真会被干掉。 说完,九宫將秘籍郑重地放到方圆面前的小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那本薄薄的册子,此刻却仿佛重逾千钧。 方圆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颗被现实反覆捶打却依旧倔强跳动的心臟,此刻鼓譟得厉害。 他伸出同样因长期练武(虽然成效甚微)而带著薄茧的手,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没有想像中的玄奥符文或者惊天动地的口诀。开篇只有寥寥数语,用极其朴拙的笔触写著: “气者,天地之息,万物之母。 观其流转,如盲人探路,指尖所触,即路之所在。 然路有千条万岔,深渊潜藏,一步踏错,万劫不復。 慎之,慎之!” 后面便是残缺不全的导引法门、凝神要诀以及一些关於“气”的模糊描述,夹杂著九宫真人用蝇头小楷写下的密密麻麻、充满困惑与猜测的批註。 看完了以后,方圆发现確实如师傅九宫所言,关键处缺失了近两成。 如同一条断头路,硬生生截断了通向“道”的桥樑。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指尖所触,即路之所在……” 方圆默念著,眼神却异常坚定。 没有金手指,没有天降奇遇,这残缺的异术,就是他这粒“尘埃”唯一能抓住的、可能通向更高处的“蛛丝”。 哪怕这蛛丝可能沾满剧毒,可能一扯就断。 那也只能去走,不然能怎么办呢? 接下来的日子,屋舍內外陷入一种奇特的氛围。 九宫真人依旧日出而作,用他那远超常人的力气在山林边缘开垦、种植,维持师徒俩的生计(修行资源),只是眉宇间的忧色更浓。 他不再阻止方圆,只是每日归家,总会默默检查徒弟的状態。 然后將他观察到的、关於“气”的些微心得——比如如何感应地脉的微弱搏动,如何分辨草木生机的不同韵律——细细讲给方圆听。 这是他唯一能提供的“护法”。 而方圆,则彻底沉浸在那凶险莫测的“观气”世界中。 他严格按照秘籍上尚存的导引法门,盘膝而坐,摒弃杂念,试图將心神沉入那片虚无。 起初,只有一片漆黑,以及因强行凝神带来的头痛欲裂。 莽牛大力劲练出的那点微末气血,在试图运转异术法门时,如同溪流撞上钢铁闸门,憋得他浑身经脉胀痛,好几次都差点岔气昏厥。 “天地唯一气……”师傅的话如同警钟,在他心神即將溃散时响起。 试了那么多回,撞南墙的头都已经起了满头包以后。 方圆不再试图去“看”,而是尝试去“感”。 如同盲人,放弃对光明的奢望,专注於指尖传来的每一丝微弱的触感、震动、温度变化。 他將前世那点可怜的科学思维,结合师傅朴素的“气论”,强行构建出一个粗糙的模型,或者说一套能够说服自己的逻辑自洽的理论。 毕竟现在的修行世界虽然不至於完全成了唯心世界,但心对於修行的作用是切切实实存在的。 一个人要是都不相信还去强行练功,只会像以前方圆练功一样,完全搞不明白功法到底是什么。 如瞎子摸象一般,被假象所惑。 如果不是练的功法够基础,方圆走火入魔比谁都快。 而勉强凑出了这套理论之后,方圆的修行也终於有了长进。 “气是能量,是信息流,是构成万物的基本粒子及其运动状態。 观气,就是强行將自己的精神“传感器”接入这个庞大、混乱、高速运转的宇宙级网络,去读取那浩如烟海、瞬息万变的数据流。” 这是以传说中能够算尽一切的拉普拉斯妖模版进行的大数据归纳。 虽然这玩意儿本身漏洞大的不行,但方圆暂时也想不出別的了。 第一次“成功”,是在一个暴雨滂沱的夜晚。 屋外电闪雷鸣,狂风卷著雨点砸在屋顶和窗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方圆盘坐在冰冷的屋檐下,观看著外界天地的风雷雨势。 心神则在导引法的催动下,艰难地向外延伸。 他不再追求“看到”,而是像调试一台破旧的收音机,努力捕捉著外界能量的“频率”,或者说波动。 毕竟波动即是一切,一切即是波动。 嗯,方圆的思绪又跑偏了,但这一次却恰好撞上了。 轰隆,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骤然间,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被撕裂 方圆的心不再迷茫,一道光芒直接把他心中的黑暗全部破开了。 但这道光芒之宏伟壮阔,绝非常人所能描述。 至於光色,只能说五彩斑斕的黑和五彩斑斕的白交相辉映,方圆的心在第一时间就被打懵逼了。 毕竟这道光的本质,不是现实中能够分成七彩之色的光,而是无穷无尽、汹涌澎湃的“信息洪流”! 顏色和形状隨时在变动,仿佛人的心猿意马,没有一刻止息一般。 那难以言喻的“存在感”和“运动感”,肆虐著方圆的心海。 狂暴的雷霆之力如同撕裂虚空的银白色巨蟒,带著毁灭性的震颤。 倾盆的雨水中蕴含著冰冷、湿润、向下坠落的势能,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脚下的泥土散发著厚重、沉凝、滋养万物的生机,却又在暴雨冲刷下透出丝丝缕缕被稀释的“痛楚”。 茅屋的木樑在风雨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其“气”呈现出一种扭曲、绷紧、即將断裂的脆弱感…… 更恐怖的是天地本身! 那无形的、无处不在的“气”,如同浩瀚无边的浑浊海洋,无数股暗流在其中汹涌、碰撞、湮灭、新生。 没有规律,只有永恆的混乱和巨力! 这些被方圆的精神本能降解转化,或者说他只能够理解这些,更多的就仿佛蚂蚁观宇宙。 因为事物太大了,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看到的是什么样的恐怖事物。 这片被方圆观测到的混沌海洋的一角,不过按照本能隨起隨浮。 他的意识就如同狂风中的烛火,瞬间被吹得明灭不定。 剧烈的眩晕和噁心感更是排山倒海一般袭来,冲的他脑袋都快爆了。 “噗——!” 一口鲜血毫无徵兆地从方圆口中喷出,七窍之中更是血流不止。 那些喷溅的血液,落在方圆身前的地面上,在昏暗的油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他的眼球布满血丝,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开,太阳穴突突狂跳,头痛得像是要炸裂。 “终於,终於逃出来了。” 方圆十分庆幸自己之前做的准备,走火入魔的准备。 借走火入魔,精神失控,不能自制,被动断掉功法运行逃了出来。 至於走火入魔? 方圆就是练基础功法都得小心翼翼才不至於走火,更何况他现在这种状態。 “徒弟!”守在一旁的九宫真人大惊失色,一个箭步衝上来扶住摇摇欲坠的方圆。 方圆大口喘著粗气,眼前阵阵发黑,心臟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刚才那一瞬间的信息衝击,比他连续加班三天三夜还要恐怖百倍! 这哪里是什么“观气”,简直是强行把脑子塞进粒子对撞机里搅拌! “咳咳……没……没事……”方圆抹去嘴角的血跡,声音嘶哑,眼神却亮得惊人,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兴奋和后怕。 “我……我『听』到了! 师傅! 我『听』到雨! 『听』到雷! 『听』到地在『哭』! 还有……好大……好乱的一锅粥!” 九宫真人看著徒弟苍白如纸的脸和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心中又是心疼又是震撼。 他当年第一次模模糊糊感应到“气”,也仅仅是心有所感,绝无如此剧烈直观的衝击,更没有吐血! 方圆怎么会成这样子? “太急了!太莽撞了!”九宫真人又急又气。 “天地之气何其磅礴暴烈,岂是你能直接去『听』的? 一开始得从细微处著手,从自身著手,稳固心神,如履薄冰才行。 你这样直接去听,也不怕把你震聋。” 与其说是震聋,不如说把方圆震死。 一个常年耳瞎目盲的人,突然之间接收到了这个世界最磅礴爆裂的信息,后果会是什么? 方圆喘匀了气,晃了晃还有些迷糊的脑袋,再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內翻腾的气血和隱隱作痛的经脉。 苦笑道:“师傅,道理我懂。 可这事儿哪是我能控制得了的?自听到开始,我就是想停也停不下来。” 说完,他又指了指自己道:“而且自古以来做大事,不是大成就是大败。 就我这穷苦人家养出来的身子骨,再练十年莽牛劲,也顶不上人家世家子弟一颗丹药,只能兵行险著了。” 之所以练观气这残缺的法门,不就是想著弯道超车吗? 虽然在弯道上飆车,或者说抄近路很危险,但速度那是真的快。 毕竟刚才那信息洪流虽然恐怖,但在那混沌的惊鸿一瞥中,方圆似乎捕捉到了一些极其微弱、却与狂暴天地之气截然不同的“韵律”。 那韵律来自……他自己体內微弱流转的气血,以及身旁师傅身上那虽然不强,却异常坚韧、带著某种执著信念的“气”。 这或许就是师傅九宫所说的“天地唯一气”? 接下来的几天,方圆裹成了个粽子安心养伤的同时,也在跟师傅九宫不断探討他这一次观气的感受。 毕竟方圆这一次观气相比於九宫当初的观气疯狂多了的同时,收穫也足够大。 不谈那快要把它给撑爆的信息流,光是他察觉到自身和九宫真人的异样就已经足够让人研究了。 日出东方,温暖的阳光映照在屋舍內外,驱散了屋內外瀰漫著淡淡的草药苦涩味。 九宫真人寻来的山间老根,在陶罐里咕嘟作响,蒸腾的热气带著一丝微弱的、安抚心神的药力。 一旁的方圆缠著绷带在一旁帮忙的时候,勉强能“感觉”到熬药之时,水和药的韵味。 这是一种奇异的感受,仿佛水和药活了过来在向他倾诉著什么。 不过更准確的来说,方圆觉得这应该是他被那天的世界信息衝击的太深,所以在碰到动盪的事物之时,引动了那些在他脑中残留的信息。 使得这些信息不断的迴荡在方圆的心中,此起彼伏之下,方圆的头疼就一直没停下来过。 不过,许是因为现在没有建立跟世界的连接,所以现在的方圆仿佛雾里观花、水中捞月一般。 虽看到的信息不如当天观气清楚,但也不至於把自己给整的吐血了。 而且每当头痛稍缓,方圆就借著这种回声,在脑海中反覆“回放”那惊魂一瞬。 不是去重温那毁天灭地的信息洪流,而是竭力捕捉那转瞬即逝、源自自身和师傅的微弱“韵律”。 “师傅,” 方圆的嗓音带著重伤未愈的虚弱,在药气氤氳的昏暗光线中响起。 “您说天地唯一气,那晚,我在那锅滚沸的混沌粥里,確实『尝』到了一点点,不一样的滋味。” 方圆这次受的伤不可不重,內服外用的药都得使。 九宫真人此时一边熬药,一边小心翼翼地往方圆身上敷著捣烂的草药。 闻言动作一顿,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哦?说说看。” 他早已习惯了徒弟那些稀奇古怪的比喻。 “像…像石头缝里冒出来的小草芽,” 方圆努力寻找著贴切的形容,“风雨再大,它就在那儿,有自己的劲儿。 一股是热的,在我自己肚子里,笨拙地转著圈,像头拉磨的瘦驴,虽然慢,但有一股子『在』的劲儿。 另一股在您身上。” 他看向九宫真人,目光带著前所未有的奇异视觉。 不再是看一个落魄的老道士,而是尝试“感知”一个活著的、散发著独特气息的存在。 “您的『气』很沉,像山脚下的老树根,盘得死死的。 顏色说不清,感觉是一种土黄色带著点灰白?里面还缠著一丝丝…很执拗的红线?” 方圆皱著眉头,这种描述对他而言已经尽力。 “跟外面那锅乱燉的粥完全不同。 它们…它们像是有自己的『调子』? 或者说自己的『频率』?” “频率?” 九宫真人咀嚼著这个陌生的词,眉头紧锁。 他理解的“气”,更偏向於“清浊”、“刚柔”、“生杀”这类模糊的意象。 “对!频率!”方圆像是抓住了关键,忍著晕眩大声道:“就像…就像不同的声音! 天地之气是无数种声音混在一起,尖啸、咆哮、呜咽…吵得人脑袋要炸。 但我自己那点气血,是…是嗡嗡的低鸣? 虽然弱,但就那一个调! 师傅您的,是…是闷闷的、像敲老树皮那种『咚咚』声,里面还夹杂著一点很细很尖的『錚錚』声?像绷紧的铁丝?” 方圆用自己能想到的一切感官体验去描绘那种纯粹的精神感知。 这描述在九宫真人听来荒诞不经,却又隱隱触动了什么。 “荒谬…”九宫真人下意识摇头,但看著徒弟那篤定发亮的眼神,反驳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自己当年第一次模模糊糊感知到人体病气时,似乎也感到过一种难以言喻的、沉滯污浊的“阻滯感”,而非任何顏色形状。 也许徒弟这“频率”之说,是另一种更直接、也更危险的感知方式? “天地之气,磅礴混杂,非人力可穷尽。” 九宫真人沉声道,更像是在告诫自己。 “人身小天地,气血流转自有其律。 你感受到的自身『嗡鸣』,或许便是內息运转之基。 为师这『咚咚』…大概就是这身练了几十年也没练出什么名堂的横练底子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至於那“錚錚”的执拗红线,九宫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不过沉思了一会儿,九宫给出了一个更符合他认知的解释。 “至於那『频率』,你且当它是万物自身之『真性』吧。 天地万物,各具其性,其气自然不同。能分辨自身与他物之『性』,已是入门之始。” 听著师傅的话语,方圆也是点了点头。 这么说倒也不错,毕竟当时他虽然听不清,或者说脑子被震迷糊了。 但有一件事儿毫无疑问是能够確定的,那就是那份声音里面所有的一切,甚至包括声音本身,都有著自己独特的一面。 总而言之一句话,就特么没一个重复的。 而且不管是什么样的解释,只要能够用得上的就是好解释。 没办法,谁让他们的修为太低呢。 修行一道,如今他们是在山脚看山顶,能够有收穫就不错了,要啥自行车啊? 时间就这么慢慢的走,方圆的伤也在九宫真人精心照料下缓慢恢復。 这段时间,他彻底摒弃了向外探求的衝动。 每一次盘膝,每一次导引,目標都变得无比明確而微小。 借著那份在心中不断迴荡的余韵,捕捉並稳住自身气血那微弱的“嗡鸣”。 他將全部心神沉入体內,不再奢求“看”到色彩斑斕的气流,而是像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海洋中,竖起一只极度灵敏的耳朵,捕捉著唯一属於自己的那个单调而固执的“声音”。 起初,那“嗡鸣”极其微弱、飘忽,如同风中残烛,时断时续。 莽牛大力劲那点可怜的气血,在受损的经脉中运行得更加滯涩,反馈出的“频率”也模糊不清。 剧烈的头痛和眩晕感如影隨形,那是强行凝神和精神创伤的双重反噬,但他有著远超这个年龄的坚韧(或者说被现实逼出来的偏执)。 一次失败,两次失败…十次,百次。 方圆像在打磨一块粗糙的原石,用意志反覆雕琢自己的“听觉”。 “频率…稳定…我的频率…”他心中默念,將这概念刻入骨髓。 这不再仅仅是前世的科学名词,而是他在这个凶险世界活下去、向上爬的希望和武器。 渐渐地,或许是奇蹟,或许是上一次对他的衝击足够深。 也或许是他反其道而行之, 当方圆能勉强將心神凝聚到一起,不再被杂念干扰时,那“嗡鸣”变得清晰了一点点。 它不再是完全无法捉摸的噪音,而呈现出一种极其缓慢、但確实存在的…节奏感? 一种由心臟搏动推动、在特定经脉路径上循环的、笨拙的“波动”。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当这“嗡鸣”运行到受损的经脉附近时,会变得紊乱、刺耳。 如同走调的琴弦,带来真实的刺痛。 而走到那些身体完好无损的地方时,哪怕这份声音並不动听,也不会刺激的人脑袋晕眩。 尤其是当九宫真人熬製的药汤下肚,一股温润的细流融入气血后,那“嗡鸣”似乎会短暂地变得舒缓、流畅一点点,连带著伤处的刺痛也略有减轻。 这发现就实在太有意思了,或者说他有了一个新的猜想。 频率或者说气是可以被干涉的,只要能被看到就能被干涉,哪怕这份干涉的手段很原始,很粗糙。 就像他喝药,外来的“气”(药力),被身体吸收后,能影响他自身气血的“频率”状態! 身体稍好,能下地活动后,方圆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了新的尝试。 第3章 六耳 这一次,他的目標不再是狂暴的天地,也不是复杂的师傅,而是屋外那些平凡甚至卑微的存在。 他走到屋前一株被风雨打得有些蔫头耷脑的野草旁,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这一次,他有了明確的步骤。 一、锚定自身。 首先,花费数个呼吸的时间,全神贯注於体內那缓慢笨拙的“嗡鸣”,將其作为心灵的锚点,稳住心神。 或者说反其道而行之,把自身频率的迴荡声放大到最大。 让这玩意儿成为他心中的定海神珍铁,虽然这块铁也在不断的敲击著他。 二、小心“调频”。 把自己的心神稳固住以后,极其谨慎地將一丝心神向外延伸。 也就是把自家的频率向外扩张,如同探出一根无形的、极度敏感的“天线”。 他不再试图去“听”天地的大合唱,而是努力將“天线”的“接收频率”,或者说感知的“焦点”,尝试与那野草可能存在的“频率”连接。 说白了就是调试电台,或者说天线锅。 把自身当成天线锅,向外散射自己的信號,把这份信號跟外界的信號相连。 虽然很扯淡,但之前他已经实验成功过一次了,只不过那个时候,他不小心把自家的频道完全开放了。 或者说它的频率连接了太多的信號,以至於他这个信號锅差点被那些信息给撑炸了。 起初,依旧是黑暗和混乱,以及那虽然已经减轻,但还依旧存在的因为上次余波迴荡引起的疼痛。 不过,异术的確是窃道之术。 他上一次是遭了大罪不假,但把异术狂用之下,身上早铭刻下了观气这玩意儿的法。 所以当他主动运转法门之际,与自身“嗡鸣”截然不同的“杂音”出现了。 它不像自己的“嗡鸣”那样有清晰的循环路径,更像是一种…低沉的、断续的、带著点湿润感的…“滋滋”声? 如同草木在默默吸收水分。 同时,这“滋滋”声中还夹杂著一种微弱的“颤抖”,仿佛在诉说著被风雨摧残后的虚弱。 “听到了!”方圆心中一震,强行抑制住激动,生怕这点微弱的连接断掉。 他维持著这种极其消耗心神的专注状態,仔细“聆听”著这株野草的“声音”。 他尝试挪动位置,靠近另一块被太阳晒得滚烫的石头。 再次重复锚定自身、小心调频的过程。这一次,捕捉到的“杂音”完全不同。 是一种极其微弱、但异常稳定、带著灼热感的“嗡——”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非常单调,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一块沉默燃烧的炭火核心。 “石头…热的…稳定…”方圆默默记录下这独特的“频率”特徵。 他甚至尝试去“听”自己喝水的破陶碗。结果…一片死寂。 无论他如何调整心神,碗本身几乎没有任何可被感知的“频率”。 只有当碗里装了水,他才能捕捉到水那极其微弱、流动不息的清凉“潺潺”声。 “死物无『气』?或者说它们的『气』过於沉寂,『频率』低到无法被我感知? 是活性的原因吗?” 方圆若有所思,“还是说,它们的『存在』信息过於稳定单一,难以形成我所能感知的『波动』?” 当九宫真人扛著锄头,带著一身泥土气息从开垦地回来时。 看到的是徒弟盘坐在屋前空地上,闭著眼睛,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正对著几只在地上爬行的蚂蚁“发呆”。 “又在折腾什么?”九宫真人放下工具,声音里带著疲惫和关切。 没办法,这年头传承衣钵不易,尤其是像他这种左道中的左道。 能找到方圆这么一个,不仅承认他的理念,更是尽心尽责的替他想各种可行性办法的好徒弟可太难了。 方圆缓缓睁开眼,眼神里带著一种奇异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清明。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指著地上几只搬运碎屑的蚂蚁,声音有些乾涩,却异常认真: “师傅…我好像…能『听』到它们了。” “哦?”九宫真人不置可否,蹲下身看了看那些蚂蚁。 “很弱,很乱,”方圆努力组织著语言。 “像…像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在飞快地互相碰撞、摩擦,发出一种极其细微、极其尖锐的『噼啪』声? 每一只的声音都差不多,但合在一起就很吵,充满了一种急切的、要完成什么的『劲头』?” 他顿了顿,看向九宫真人沾满泥巴的裤腿和双手:“还有您,您现在身上的『咚咚』声,比平时快了一点,重了一点,还混进了很多湿漉漉、沉甸甸的『噗噗』声,是泥土的气?” 九宫真人愣住了。 他看著徒弟那双依旧布满血丝、却仿佛能穿透表象的眼睛,心头剧震! 方圆的描述依旧古怪离奇,但这一次,精准地戳中了他的状態。 他刚乾完重活,毕竟他的一切可全凭自己双手拼出来,自然干活的时候没有半点虚假。 更何况他们现在待的这深山老林子,不使重力气,想要把土地经营出来,就是在开玩笑。 所以他身上的气血自然比平时活跃(咚咚声快而重),身上沾满新翻的、带著湿气的泥土(湿漉沉甸的噗噗声)。 至於蚂蚁的“急切劲头”更是分毫不差。 毕竟其他的九宫真人算不到,但天上的云彩很明显的表明待会儿会有一场大雨。 而下雨之前的蚂蚁不急切才怪呢,所以这绝非巧合! 九宫真人沉默良久,粗糙的大手无意识地搓著裤腿上的泥块。 最终长长地、复杂地嘆了口气,那嘆息声中混杂著难以置信、一丝欣慰,以及更深沉的忧虑。 “你…你这小子…”他声音有些发涩。 “你这哪里是观气,你这简直是在…在窃听天地万物的『私语』!凶险更甚百倍!” 他也分不清到底哪个更凶险,毕竟一个是看到,一个是听到。 但眼耳两种人最重要的感知器官,被方圆这么玩儿。 无论如何,危险程度都低不了。 他站在方圆面前,高大的身子挺立,眼神复杂难明。 “看来这残缺的断头路,真要被你踩出点歪歪扭扭的脚印了。” 九宫真人注视著自家依旧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却眼神执拗的徒弟。 “只是徒弟啊,这条路,比师傅想的还要邪门,还要险。 你听到的越多,离那万丈深渊也就越近。 多的我也教不了你,毕竟当年我也没练出个名堂。 但那些儒释道三教高人,走到最后总是免不了陷入我执、他执之中。 如今你能听天地万物,可以说深陷无边苦海。 而以苦海之广,就咱们这些人想要度过,不亚於妄想一步登天。 既然如此,你不妨学著这些高人的最后一关,以我执定下你自身的频率。” 说到方圆这古怪的名词,九宫真人还是换回了他熟悉的玄学领域。 “也就是以一气练天地万气,一气为我,我为一气,苦海不过是气之养料。” 虽然他不知道这条路方圆能走多远,或者说走到多久才会真的完全失控。 但这已经是他为了自家徒弟的小命,拼命想出来的办法了。 毕竟谁让方圆的天赋是如此古怪,把眼睛看的东西变成了耳朵听的。 看著自家师傅担忧的神色,方圆重重点头,嘴角扯出一个带著疲惫却无比坚定的笑容。 他当然知道这玩意儿的凶险。 毕竟那混沌的信息洪流,那撕裂神魂的剧痛,他是实打实的品尝了一遍。 更不要提,哪怕是在前世那个没有这些超凡鬼玩意儿的世界,一个常年在噪音环境里面待久了的人。 就不说他耳朵损伤上的问题了,心理不出问题的简直就是百万,甚至千万都无一。 要知道有一种刑罚,就是不让睡觉。 而具体措施之一就是当一个人快睡著的时候,用高频的声音把这人惊醒,或者说一直把这鬼声音给开著。 反覆几次之下,圆明园是你烧的,逐鹿之战是你发起的。 哪怕算不上这么高深,但被广场舞骚扰过的人该知道这种痛苦吧。 而第一次练功结束的时候,方圆就好像被人拿高频声音把脑袋给轰了十天十夜一样。 哪怕后面逐渐减少到蚊子嗡嗡声,不靠著自家师傅的药以及他的拳头来强制他入眠,怕世界上又会多一个失眠症患者。 不过说了这么多,也改变不了,这捕捉、聆听“频率”的能力。 是他这粒尘埃唯一能抓住的,或许能撬动命运的槓桿,也就是他梦中不知道渴求了多少次的金手指。 听万物私语? 不,他是在这无声的恐怖世界里,为自己装上了一副极度敏感、也极度危险的“助听器”。 前路维艰,深渊在侧。 但他已经听到了属於自己的、那微弱却固执的“嗡鸣”,以及来自这个世界的、嘈杂而真实的迴响。 而作为曾经在幻想大爆炸的时代,尽情把自家的心思全放在网络上。 因此,也充分见证了人类的多样性和人类思想无限可能的方圆,对於这种能力的开发头绪都不能说叫多了。 毕竟在5、6、7、8位数的人员討论之下,哪怕他们都是空想,那整起来的理论和实操都是一套一套的。 如今有了这宛如传说中混世四猴之一,六耳獼猴那恐怖聆听天赋的方圆。 哪怕它看起来像丐中丐版本,但有了这种牵涉到万物本根的机制能力,还要啥自行车? 毕竟数值的积累,若不是碰到那些专门应对的机制能力,那真的就只能一步一个脚印的慢慢走。 而机制只要用的好了,一个水果能用自家的正气和生命推动轩辕圣道剑,一炮差点轰死果园天尊。 其战力跨度之大,螻蚁跟大象都不能比。 要不是果园天尊同样是个开掛的,那一炮下去哪儿还用得著后面的嘴遁。 而方圆如今在越来越顺畅的把握住自己体內的气血频率以后,他对於自己的未来或者说暂时性的未来已经有了规划。 要知道,频率这种概念,本就是各种幻想之中最常见的超凡力量设定。 毕竟所谓的频率,简化一下,不就是呼吸吗? 而呼吸,无论东西方哪一个超凡力量不涉及这玩意儿。 像花粉路体系开头就是在呼吸之道上用功,这是高端的。 低端一点的鬼灭之刃,一朝呼吸成就,一刀断石不过等閒。 至於其他的,那就更多了。 而方圆也选定了自家第一个首先要復刻,或者说钻研的超凡力量,波纹力量。 这么多年过去,方圆已经记不清这玩意儿的具体设定了。 或者说当年他也只不过是论坛上逛了几眼,记住了这种靠呼吸来强大自己的力量。 但方圆记得这东西的特点,一个是代表著人体的生命力,不仅可以用於恢復自身,更能强大自身,实用性不差。 二则似乎跟天上的太阳有关,未来前景也很光明。 原理则是呼吸和血液有关,因为血液从肺部输送氧气。 血液里的氧气和细胞有关,所以细胞等同於肉体。 就如同在水中投入一块石头会掀起波纹一样,使用特殊的呼吸法在肉体里面產生波纹,从而產生强大的力量。 那些花里胡哨的鬼东西不谈,气血能量作为一种超凡能量,或者说武道炼精一脉的经典设定,恢復和增强人体是基本功能。 更妙的是他的莽牛大力劲,因为练的实在太烂。 那一点气血之力,或者说气血之根实在是太过浅薄。 不论是做实验也罢,还是改弦更张也好,比起他师傅来说都简单太多了。 而且方圆记得这东西一直都是在人体內打转,或者说跟国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讲的就是一个不假外求,专注於掌控自身。 而並不是什么讲求吸日月之精华,吐天地之万气,实打实的穷人武学。 更不会讲究什么穿经过脉,气息沉降。 什么上三息,下九息,阴左为五,阳右为六,搞得人头都大了。 属於是一种呼吸类的特殊技法,简单直接。 甚至连一种超凡能量体系都算不上,不过是一种锻炼肉身,从而让身体由內而外诞生能量罢了。 而且与其说是诞生,不如说是掌控人本身的生命力。 虽然波纹能量还有著呼吸这个致命弱点,但方圆可没打算完全照搬。 他现在不过是想借著研究这种超凡能量,把自己听到的天地之音统合归纳成有用的东西。 也就是以他的研究为锚点,为薪柴,为炉鼎,把自己听到的杂音锻炼成有用的美妙乐曲。 至於能不能成?没看他从最简单的开始吗。 第4章元精 “徒弟,你在干嘛?” 九宫真人不解的看著自家徒弟玩水的操作。 不是说要创立新功法吗?怎么开始玩儿水了? 要是在大江大河之畔观之悟道还能说得通,但天天在这儿把那破碗的水点来点去干什么? “我正在修行波纹。”方圆十分认真的说道。 说完,更是亮出了他不断点水的那一根手指,右手食指。 九宫真人凑近了些,又盯著方圆那根不断在水面上轻点的食指看了半晌。 除了指尖带起的细微涟漪,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波纹?” 九宫真人眉头越皱越深道:“就是这点水纹,这能干什么。” 大江大河的波涛动盪起来有排山倒海之威,但这点水纹? 蚊子扇动翅膀的声音都比它大。 “师傅,万丈高楼平地起。” 方圆一脸严肃地说道。 “说实话。” 把方圆当做儿徒来养的九宫真人,可太了解他这个徒弟的性子了。 “师傅,那些太过高深莫测的咱们搞不了。” 方圆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无奈苦笑道:“他们代表的声音太响了。” 他到底还是低估了自己这副“助听器”的威力。 或者说,他终於有些明白,异术这种神异法门怎么会在这个世界成了鸡肋。 简单来说,异术某种程度上是“活”的。 也就是自带熟练度增长系统,每用一次就会“长”一点,与使用者的绑定更深一层。 但这绝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这意味著异术一旦使用,带给人的影响是一次比一次强。 就好像树木生长的年轮一般,要知道,这个世界的功法是能够从根本上塑造人的。 不是那些可以口嗨的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 在这里,你如果去除不了,或者说抵抗不了功法自带意境的影响。 你敢练邪功,那你就等著身心俱变,成为妖人。 而方圆在第一次胡搞之下,藉助观气异术这副助听器,直接窥探到了天地运行的根本规律。 那宏大、无序、充斥著无数信息的天地大音,不是他用走火入魔断掉功法运行跑出来,整个人早就被改造成观气的形状了。 九宫真人听到这里,神色凝重的说道:“那你之前那几次?” 提到这个方圆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说道:“有影响,但被第一次的影响直接覆盖了。 或者说第一次因为搞得太大了,那次观气的影响在我身上的刻印现在就好像一层无形的鎧甲一样。 新的观气影响突破不了这副鎧甲的话,就只能够为这副鎧甲添上一些花纹,没办法对我造成伤害。” 走火入魔也是有点好处的,毕竟你已经把自己玩废了,还能怎么还能怎么更废呢? 方圆脸上带著点破罐子破摔的坦然道:“所以,我这第一次留下的刻印,反倒成了我最厚的底牌。 只要我不去作死,尝试比第一次更宏大的观气,现有的异术影响就拿我没办法,只能在鎧甲外面给我挠痒痒。” 九宫真人听得眼角直跳,他这徒弟的修行路子。 怎么听怎么像是在悬崖边上翻跟头,还得意自己找到了一个不会被风吹下去的角度。 “而且师傅,观气的法门可不像其他那些又危险,修炼速度又慢的法门。” 方圆说到这里也是顿了顿。 鬼知道那些危险至极,或者说跟邪魔歪道一样走钢丝的功法,为什么还要讲个什么根基?还要讲一个什么循序渐进。 特么的,我都跑邪魔歪道来了,你还让我搞这些。 只能说创造那些功法的人脑子有病。 “所以你现在的进步很大?” 方圆点了点头道:“应该说是飞升一样的速度在变强。” 听到这话,九宫真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的打量了一遍自家的徒弟,深吸一口气道:“徒弟,病要是没好就先养病。 创造功法的事儿,先不急。” 师傅的关心是很温暖的,但师傅的不信任也是很扎心的。 “师傅,我现在就算是不动用异术,感知能力起码比以前强了十倍有余,而且还在增加。” “比如呢?” 看著不信自己的师傅,方圆掰著手指头算道:“比如师傅你刚刚又往山里跑了,碰到了两只兔子,一只狼,然后你还在一个蜜蜂窝上掏了点蜂蜜吃。 “还有。” 方圆抽了抽鼻子,高兴的说道:“师傅您袖口里新挖出来的山根,是打算给我熬药的吧?” 斯,九宫真人这下是真的被惊的倒吸一口凉气。 “这都是你那个波纹看出来的?” “不是波纹看出来的,而是我本身看出来的。” 方圆强调道:“就像师傅你之前把这些频率比喻为万物本性一般。 万物既交,这些本性自然会有痕跡留存。” 九宫真人越听眼神越亮道:“那徒弟你现在波纹练的如何了?” 面对这个问题,方圆脸上的神情一下子顿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悠悠的嘆道:“入门过后就卡住了。” “?” 这下九宫真人是真不懂了,既然入了门,怎么还卡住了? “师傅,我听到了,看到了,不代表我就真的理解了。“ 方圆把自己遇到的最大问题缓缓道出:“而且现在隨著我使用观气法我看到的越多,不理解的也就越多。” 隨著他误打误撞,用今世的超凡力量復现前世的幻想武道,观气术的最大问题也暴露了出来。 “就像同时打开了千百本书,每本书都在我眼前自动翻页,每个字都还在往我的脑袋里面蹦。” “也就是你现在可以直接看到那些表象下面所隱藏的山水,但你没办法理解这些山水在外相上是什么?” 九宫真人迟疑的做出了比喻。 “差不多吧。” 方圆耸了耸肩道:“这也是我为啥在这儿玩儿水的原因,它太简单了。 我可以听清被我搅动的杯中水波,它还不会对我造成太大的影响。” “那以前的那些东西对你的影响呢?” 九宫真人一针见血道:“要知道之前你听的东西可太多了。” “那些就只能慢慢来了,等我以后看的多了,见的多了,可能就会理解了吧。” “那水波你又是怎么理解的?” “这有什么需要理解的? 水波就是呼吸,呼吸就是水波。” “为什么水波就是呼吸,呼吸就是水波?” “啊?” 对话进行到这里,方圆愣住了。 张了张嘴,他发现自己无法解释他为什么会有这个认知? 毕竟总不能告诉自己师傅,他当年轮迴转生的时候少喝了孟婆汤,或者说孟婆汤的药力有点不够,所以他还有著前世记忆。 他前世记忆中的世界是那样的精彩,什么鬼东西都能够被人们討论,被人们创造出来。 那些天马行空的幻想,那些基於科学又超越科学的理论,是他当年无数次午夜梦回之时的畅想。 如水波就是呼吸,呼吸就是水波这个看似荒诞的等式,就是他看动漫之时,觉得炫酷的耍帅台词。 “我只是认为应该这样。” 最终方圆只能如此说道。 他到底没办法把曾经的那些事儿,毫无保留的告诉师傅九宫真人。 哪怕他师傅真的待他如子,他也做不到。 九宫真人凝视著徒弟眼中那抹无法言说的复杂,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不过修行路上,谁没有几个无法与人言说的秘密? 像他以前在外闯荡的时候,不是靠著那些除了自己就再无人知的小秘密,哪能一次次化险为夷。 不过说是这样说,但问题还是要解决。 要不然自家徒弟这情况,总觉得哪一天突然暴毙去世,都很正常。 “想一想,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方圆迷惑的问道:“这个问题很重要吗?师傅?” “我也不知道重不重要,但是徒弟,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佛本无相。” “这话师傅你教过我,我当然记得。” 方圆回忆当时教学的场景,慢慢说道:“他是佛,我是佛,既然都是佛,那佛自然就没有相。 毕竟有了相了,那岂不是说只有相才是佛。 所以一切相都是假的,不然的话,佛经就是在扯淡。” “没错。” 九宫真人肯定徒弟的回答继续问道:“既然所有相都是假的,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的佛相?” “因为要骗钱。” 想著今生佛门子弟的那些操作,方圆吐槽道:“收了十分钱,花了一分出去,剩下九分揣怀里。 不仅能赚大钱,还能赚大名。 这生意,硬是要的。” “不是花了一分。” 九宫真人强调道:“而是一分没花,还要让信眾感恩戴德,觉得是自己修行不够,才看不见神佛显灵。” 在没有超凡的时候,佛门骗钱就骗的那么狠,更何况这个有了超凡手段的世界。 “世人常常困於各种因缘聚合,色身认知,所以痴迷於各种实相膜拜。” 说到这儿,九宫真人也是嘆息著说道:“哪怕是那些大修行者也是如此。” 虽然说修行到最后都在说什么看破,但看个锤子破。 毕竟我要是看破了,还修行干嘛? “师傅的意思是,我也应该膜拜实相骗人?” “我的意思是,佛本无相,道本无相。 你怎么认为的,那你怎么修就是了?” “可是我明明认为水波就是呼吸,呼吸就是水波,但我入门以后就修不下去了。” 方圆苦恼的伸出自己的食指,呼吸之间一点莹莹白光亮了起来。 温和至极,给人一种心安的感觉。 不过九宫真人却是瞳孔一缩,失声道:“你什么时候练出这东西的?” “就前两天。” “那你说卡住了。” “因为按照设想,这东西应该是生命力的体现。 运用之时不仅可以修復自身,还能够缓慢的加强人体,而且温和无害。” 方圆按照自己记忆中的仙道波纹呼吸法的设定讲解道:“而且这东西在释放之时会因为范围不同,强度不同。 更是能够互相传递,只不过因为各种物性不同,传递速度有快慢。” 说到这里,方圆也说了一下限制。 “这份力量只能在人体储存,一旦离开了人体,就好像水波离开了水迅速消失。 还有就是,波纹应该具备阳光的性质,具有破魔炼邪的效果。 以及如同大日养育万物一般,使植物繁荣生长和延长人体寿命。” 听完了自家徒弟一系列的设想之后,九宫真人才知道自己徒弟在到底在干嘛。 这创造的哪是新功法,分明就是造化一种新的能量,或者说开创一种新的开发人体神藏的修行路。 还是以最简单的呼吸带动肉体,只靠內求,求的还是每个人生下来就有的生命力。 不需要什么天才地宝进补,不需要什么灵山福地,甚至连资质的要求都可以一降再降。 毕竟哪怕现在入门的修行標准,或者说功法资质要求很高。 但只要传播出去,天下人开始捲起来以后,这功夫几乎是註定了会成为最为普及的修行法门。 没办法,活著、会呼吸,这两个修炼要求实在简单的有点太离谱了。 “师傅,你看。” 方圆依旧在介绍手上的这点白光道:“我刚刚说的那些效果这白光通通做不到,不仅做不到。 甚至像莽牛大力劲、白莲渡心术、圣母食气法那样强化人体都不行。” “你这东西当然不行了。” 九宫真人无奈的长嘆一声道:“先天三元的元精,还是如此纯粹的元精,怎么可能让你这么干。” “这是先天三元的元精?” 这一下轮到方圆懵逼了。 毕竟精气神自古就有先天后天之分。 后天者,是呼吸饮食所化的水谷精气、呼吸之气、思虑之神。 先天者,是生命本源,是元精、元气、元神。 “不然你以为这是什么?” 九宫真人看著徒弟指尖那点纯粹温和的白光,语气复杂道:“如此精纯的生命本源气息,除了先天元精还能是什么? 多少修行者苦求一辈子都无法提炼分毫,你倒好,玩水玩出来了。” 第5章 面板 “等等,师傅,这真的是元精吗?” 身为修炼者的方圆,当然知道先天三元的元精到底是什么。 毕竟这方面的知识一点也不高端,真正高端的是如何提炼和运使他们。 但方圆还是有著满头的疑惑。 “元精,人体本源生发之力,哪怕只有一点点,不说悟性上的资质。 根骨上改血换脉,易经洗髓都是能轻易做到的,可这东西我用它走遍全身也没有任何感觉啊。” “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 震撼过后,九宫真人也回过了神,看著这一点白光说道:“就如同你所说的,先天元精哪怕是一点点都能影响人体,但你这。” 仔细观察了一下白光,在搭手把脉察知了一下方圆的身体,九宫真人也是觉得稀奇古怪。 “还是以前那个样子,气血筋骨没有半点增长。” “是啊,师傅,所以这怎么可能是元精。” 方圆肯定的说道:“咱们虽然是修行界中底层的底层,但元精的作用又不是什么需要特別保密的东西。” 不要说隨处可见的典籍了,就算是江湖各种离谱传闻,元精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功效记载。 “这种纯粹的生命力,除了元精,我实在想不到其他的描述。” 九宫真人也有点迷茫的说道:“但你也说的也对,元精不可能是一潭死水。” 师徒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看著手上的白光想了半天,最终方圆开口道:“师傅就像你刚刚说佛本无相一样,咱们拋开元精这个说法,你觉得我手上这一点白光是啥? 最直观的感受,不需要思考。” 九宫真人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光,一团温和的光。” 说完九宫真人也觉得自己这回答太肤浅,但仔细一想,这確实是他最直观,不加任何知识干扰的感受。 “对,就是光。” 方圆眼睛亮了起来,他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道:“师傅,佛本无相,道无恆常。 我纠结于波纹呼吸和那些预想的各种效果,你困在元精这个概念里。 但如果我手上这东西,它根本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能量呢? 而是一种光的现象呢?” “现象?” “就像阳光照在水面上会產生波纹一样。” 方圆越说思路越清晰,仿佛理顺了什么一样道:“我的呼吸是因,引发的这种光的现象是果。 因为我的呼吸法源头就是专门用於引动人体本身的生命能量,所以它具备生命力的某些特徵。 比如纯粹、温和,甚至让师傅你误以为这是元精。 但它不是生命能量本身,而是生命能量被我呼吸引动聚集时,產生的一种外在表现。” 九宫真人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你捣鼓出来的,是一种展示生命存在的象徵? 或者说,是一种生命活动引发的现象?” “有点像。” 方圆兴奋地用手指搅动著碗里的水,看著白光在水波中荡漾道:“它不是因,而是果。” 这个结论让师徒二人都陷入了思考。 毕竟修行这一道还从来没有人修行过现象的。 九宫真人想了半晌还是停下来问道:“既然是个果,那这个果能用来做什么? 总不能就是个会发光的摆设吧? 或者说倒果为因?” 这话一出口九宫真人也开始心虚了,毕竟倒果为因这种能力,他只在那些道经佛经上的佛陀、天尊身上听到过。 方圆凝视著指尖的光芒,缓缓道:“师傅,不必倒果为因。 毕竟我们都知道原因的,只是我们现在就像去茶楼听戏,开头听了,结尾听了,但中间我们是半点不知。” 九宫真人听的直搓牙花子道:“那你这修炼法也残缺的太厉害了。” 修行之道就好像搭桥过河,玄门正宗是自己修桥筑桥,走的又稳又踏实。 旁门左道则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邪魔歪道那就更离谱了,踩钢丝都是里面的基本操作。 但无论如何也没有像方圆这种上一刻在起点,下一刻就在终点,然后中间。 什么中间?中间在哪里? “残缺也没办法,谁让咱们的传承本身就是残缺的。” 方圆倒是乐观的说道:“而且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 缺了的这点东西会不会恰好是它最大的妙用呢。 “徒弟,你什么想法?” 看著自家徒弟这副样子,九宫真人就知道他又有了新点子了。 “我这光是我生命因为呼吸法而引动以后產生的果,那天地之间会不会有同样的东西存在呢? 这两者之间是否可以產生连接共鸣呢? 要知道现象也是可以被干涉的。” “你確定?” “当然確定了,师傅。” 方圆笑了笑说道:“就像日月星辰之光都是他们本身运转而诞生的现象,这些现象你看他们难道是一直互不干涉的吗?” “自然不是。” 九宫真人虽然没有日月星辰都一直在天上,一直在发光的认知,但日月交替、星光隱现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毕竟日月轮转,昼夜交替,这本就是天地间最大的现象变化之一。 九宫真人沉吟道:“的確,白昼不是一下子变成黑夜,中间有晨昏过渡。 月更是有阴晴圆缺,星光也会被云层遮掩。” “就是啊,既然天地间宏大的现象可以互相干涉,那我这微小的生命现象之光,怎么可能没办法互相干涉。” 面对方圆的肯定,九宫真人十分谨慎的说道:“日月星辰之於人好比沧海之於一粟,太过危险了。 而且就算是能够实现这种干涉又如何?” 上一次听天地大音就已经把人折腾了个半死,这一回再试这什么现象干涉?恐怕就真的得去见阎王了。 “师傅,现在我可不敢去招惹日月星辰。” 面对自家师傅的关心方圆保证道:“毕竟他们太霸道了。 甚至不是他们有意的,而是他们的体量太大,一动我就得玩儿完。” “那你现在的想法是?” 指了指外面的万事万物,再就说是他们刚刚观察的那碗水,方圆轻鬆自在的说道:“世间万物本无区別,一切都是缘起性空。 就好像我们的身体,是四大假合之物。” 四大假合,佛学中的一种思想,认为世间万事万物都是由地水火风四大组成。 地大,代表身体中坚硬、固定的部分,如骨骼、肌肉、皮肤、毛髮等。 水大,代表身体中湿润、流动的部分,如血液、津液、唾液、尿液等。 火大,代表身体中的热能,如体温、新陈代谢產生的能量等。 风大,代表身体中的运动和气流,如呼吸、肢体活动、血液循环等。 “所以师傅这东西不是不能够影响人,而是我们之前思路错了。” 看著自家师傅,方圆越说越顺畅。 “而且就像刚刚说的,既然一切万物都是因缘聚合,那么一切都可以连接,都可以干涉。 那么我上一次因为聆听天地而积压在心里的信息,以及每一次使用观气异术所导致的知而不明的问题都可以解决。” 九宫真人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徒弟,毕竟按照方圆的说法,这要是走到终点哪里是什么修行法,分明是另一套异术。 还是一套听著似乎真的能够走到道之终点的通天之术。 “徒弟,去做吧,需要什么跟师傅说。” 最终,九宫真人给予了自己徒弟最大的鼓励。 “多谢师傅,不过我也没什么需要的。” 方圆十分感谢师傅的关心,只是他现在真的没有什么需要的。 毕竟,“这一点白光来源於我本身生命力的波动,现在只不过是换个角度去推动理解它罢了。” 嗯,说来说去还是走回了原来的仙道波纹,只不过这一次里面的內核基本上全换了。 “而且师傅,你真的不用担心我。” 对著十分担心自己的师傅,方圆再次提出了一个思路,一个听起来比刚刚那条路渺小不少的思路。 当然,这条思路上的危险就更少了。 “师傅,你看。” 念头动处,方圆手上的点滴白光开始波动了起来。 忽明忽暗,如同风中烛火,却又带著独特的韵律。 “这是我生命力在呼吸法引动下出现的果,倒果为因我们是做不到,但以果观因,以果映因还是很容易的。” 方圆语气平和,带著一种探索的篤定道:“就比如我们的生命力旺盛,那这一点白光自然会壮大、稳定。 若是衰弱,光芒自然会暗淡、摇曳。 更不必说,我们可以把这一份光,跟我们人体自身的状態更紧密地结合起来。” 他引导著那点明灭不定的白光,缓缓靠近自己的左手手腕。 当光芒触及皮肤的瞬间,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那原本只是单纯明暗变化的光芒,內部开始浮现出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色彩倾向和纹理变化。 变得有顏色,有质感。 “这是?” 九宫真人凑近细看,心中震动。 他感觉到,那光芒仿佛成了一面奇特的镜子。 正在映照出方圆手腕部位综合的生命状態,而且还是时时刻刻的状態。 “师傅,这就是另一条修行路。” 方圆解释道:“不去追求与外界的联繫,甚至也不追求与自身的联繫。 而是让他成为一面映照自身的镜子,观境知己。 就像我现在让它成为我自身的生命状態监测与微调器。” “监测与微调器?” 九宫真人字虽然懂,但意思他就不怎么知道了。 “没错。” 方圆点头解释道:“这就跟水中月影一般,但凡是天上明月有一点变动都会在这影子上显现出来。 而这光就是那水中月影,我身体里的一切变化自然能够在它上面显现出来。 只是以前我不懂,把它当成了另外的东西。” 这也难怪他之前不论怎么实验,不仅没办法继续往下修炼,原来的设想更是半点都没实现。 毕竟这跟用水中捞月砸死真正的月亮有什么区別? 顿了顿,方圆讲解自己现在的具体应用。 “所以我现在主动引导这光,去扫描、去映照身体的各个部位。 通过观察光的明暗、色彩、质地、波动频率等极其细微的变化,来观察人体一切。” x光嘛,现代人谁没照过啊。 当然x光不像他的光这样无害,而且能做到时时照射。 说到这儿,方圆顿了一下,毕竟这东西怎么越说越像系统面板呢? 斯,到这一点方圆顾不得讲解,呼吸之间光芒从手腕上开始向全身蔓延。 別看光只有一点,但光这东西只要愿意散花开,那覆盖的范围可太大了。 更不要提方圆还可以通过调整自己呼吸引动生命力,带动光扩大。 九宫真人看著自家徒弟讲著讲著就闭上眼睛,然后浑身上下开始冒白光了,或者说白光往自家徒弟的体內钻。 “太鲁莽了,太鲁莽了。 完全没有我以前的谨慎。” 没有半点方圆似乎悟到什么的欣喜,只有对徒弟鲁莽行为的担心。 而此时的方圆,心神已完全沉入体內。 那一点白光,在他的引导下,如同水银泻地,又似无孔不入的清风。 以一种极其精微的方式,与他全身每一个角落的生命现象尝试进行更深层次的同步与映照。 然后,“我的身体有这么乱,有这么多缺陷吗?” 方圆嘴角抽搐的看著自己的生命图谱。 不只是因为信息堆积对自己造成的伤,更是有著他从小到大所受过的所有未曾完全痊癒的细微损伤,都在这一刻无所遁形。 筋骨、皮膜、血肉,总而言之,没有一处是好的。 非得要形容的话,好像一个病人通过各种传说或者说搜索治病,只觉得自己是怎么能够活到如今的。 人体內天地,或者说生命图谱之上,病灶所代表的异常现象有大有小,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只不过数量嘛,可比传说中的十二万九千六百星辰多多了。 密密麻麻,足以让人犯密集恐惧症。 “还好,还好,现在既然已经发现了,那就还有得救。” 庆幸过后,方圆看了看这幅图谱赶紧收了起来。 或者说简化成了系统面板的形式。 整幅图谱看起来实在太像一幅遗照了,还是全身像的那种,看的他有点不好意思。 姓名:方圆 生命状態:肉身82%,神魂73%。 整体状態:亚健康(持续掉/回血?) 评价:生命自有奇蹟,但像你这种奇蹟还是少有。 看著上面持续掉血回血的评价,方圆心思一动。 “是因为人体本身就在不断的损伤,但又不断的修復? 算了,猜也猜不出来,先把这好东西跟师傅分享一下。” 睁开眼睛,面对担忧自己的师傅,方圆赶紧开口道:“我成了,师傅。” 第6章 拼夕夕白莲道果 “成了?你成甚了?” 听到方圆的话,本来正打算教育自己徒弟什么叫谨慎,什么叫稳重的九宫真人下意识疑惑道。 “呼吸法第一重第一境成了。” 方圆微微一笑,搭在九宫真人的手腕之上道:“师傅,你且隨我看。” 光滑流转,把方圆刚刚身上发生的事儿在九宫真人体內復现了一遍。 而看著自己的生命图谱。 方圆没有用系统面板来演示,毕竟他师傅不是现代人,完全没有对系统的认知。 所以他用著传统的儒释道三教,或者说他们这杂交的白莲教传承里最根本的观想法,给九宫真人呈现了一幅动態的、基於其自身状况的內视图。 不过这幅图有一点太过清晰,清晰的九宫真人有些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或者说麻了。 “徒弟,你开闢紫府了?” 不然的话,人体万象怎么能够聚集於一幅图画之中,而且时时刻刻都在变动。 看著又从自己认知里面寻找他们现在所行之事解释的九宫真人,方圆嘻笑道:“对呀,对呀。 我已经开闢紫府,明天就要晋级天仙一道元神大真人。” 这方世界修炼一途道路眾多,完全不拘於一个修炼体系,一种修炼境界。 毕竟修炼说白了就是怎么样增强自身。 有的人觉得人一定要靠自己,有的人觉得外物也不是不能靠。 更有的人觉得两者都靠一靠,好像也没啥,所以各种修炼路途都搞了出来。 玩儿兵器,玩儿动物,玩儿植物,玩儿人,玩儿文字等等。 乃至玩弄人心、操弄鬼神,只要能获得力量,便有人去尝试,去开闢。 毕竟谁让修炼真的可以伟力归於自身呢。 所以最初的修炼道途那叫一个多姿多彩,当然,经过修炼界这么多年的卷生卷死。 基本上可以说,现在还存续的修炼道途不论是哪一家都已经由简入繁。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而这其中又有两家为代表,仙道和武道。 仙道嘛,静坐黄庭三两卷,观天察地任我行。 哪个不想,谁人不羡,所以参与的人自然就多。 武道嘛,下限足够低。 低到可以让所有人当起步的敲门砖,哪怕大家走到后面都换路了。 但关於底下的路子,那真是谁都可以来试一试。 所以武道也有无数的人走,自然也是繁荣昌盛。 像方圆刚刚说的天仙一道,就是哪怕仙道之中也是上等的路子。 因此,“胡说什么,元神大真人哪是咱们能够想的,快说这到底是咋回事儿?” “就是我之前说的,我这光既然是由因诞生的果,自然也可以倒果推因。” 方圆举例道:“就好像镜中花,水中月。” “可你这看的也太清楚了。” “因为我练的本身就是观气之术啊,师傅。” 方圆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我虽然把看的东西练成了听的,听的比看的远,比看的多,但这东西的本质可还是看。 所以这光自然也可以看,也可以听。” “那你的意思是这东西只有在你这儿有用,其他人没办法这样。” “那倒不是,毕竟道理都是一样的。 只是可能像有些人天生视觉迟钝,有人天生能观千里。看的东西有点不一样罢了。” 说到这里,方圆看著自己师傅九宫真人说道:“要不要试一试,师傅?” “试什么?你这不是已经给我看完了吗?” “试一试我这份功夫啊。看看你练出来的跟我有什么不同? 放心这一次徒弟给你护法,一定会没事儿的。” 以前都是师傅九宫真人在方圆练功的时候帮忙护法教导,现在反过来了。 “我也能做到这种事儿?” “这我不敢保证,毕竟现在是以我的视角在观看师傅你的情况。 毕竟这东西是按照每个人本身的生命所结出的果,然后以果照因。” 看著师傅九宫真人,方圆一字一句的把自己创出的呼吸法,以及所有创作过程中的心得全都说了出来。 听完了的九宫真人怎么说呢? 虽然那些创功过程,以及理念他都听过,也知道。 但他完全搞不明白方圆怎么凭著那些东西搞出了这种类似於紫府映照、內景观想一样的成果。 毕竟太简单了。 没有存神观想,没有意念合一,没有心境上的坐忘大定,纯粹靠著呼吸,觉察己身。 九宫真人现在十分怀疑这条路根本不是什么呼吸导致的,而纯粹是方圆把观气给练歪了。 不然这没办法解释啊。 不过,“好,我来试试。” 徒弟既然这么好心的把这种神功妙法交给自己,他总不能辜负吧。 而且这要是有啥问题的话,他试出来了也好给自己徒弟说。 然后,“呼、吸。” 九宫真人盘膝而坐,按照方圆的指点修行。 不去观想,不去守神,不去抱元,而是隨著呼吸波动涤盪全身,引动自己本身的生命力。 不是先天三元的元精,而是生命力。 没过一会儿,九宫真人就睁开了眼睛道:“不行,哪怕徒弟你讲完了,但我修行之时,还是容易把自己的呼吸带到以前的路子上。 而且还差了一点什么?” 前面的方圆理解,毕竟几十年的修行经验早就刻在一个人的骨子里。 这可比一个人生下来就没有调整过的呼吸更难,毕竟那份呼吸只不过是生命运动过程中自发形成的,是人下意识的习惯。 但修行人的呼吸之道,基本上都牵涉到心神意念的合一。 想要改变这个,尤其是改成方圆这个不观想,不讲究精神意念的呼吸那可有点难。 “前面应该是知见障,但后面师傅你觉得差了什么?” “知见障,说的倒也没错。” 九宫真人同意方圆前面的说法,至於后面的? “我描述不出来那种感觉,呼吸似乎是有用的,但东西就是出不来。” “也就是说方法是有用的。” 方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出不来是怎样的一种出不来? 是想要起来,但被什么阻挡? 还是感觉如同镜花水月,看得见摸不著?亦或者是?” 顿了顿,方圆寻找著更精准的比喻:“如同种子深埋土中,能感觉到生机,却破不开那层硬壳?” “不是,而是在呼吸之时我確实感觉到了东西,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是有一种感觉,一种出不来的感觉。” 方圆越听越头大,毕竟感觉这种玄虚描述对於他一个在现代社会,適应了什么东西都有標准。 什么东西都可以被衡量,什么东西都可以被精准描述的人来说,实在是有点难以入手。 就好像他练的那三种功法,之所以练的不行,就是因为两种思想意念在互相衝突打架。 他既放不下今世接受的各种玄学教育,又放不下前世那种追求確定性、可重复性、逻辑性的现代世界观。 这也是他为啥测算自家师傅所传,莽牛大力劲到底能够有几牛之力的原因。 毕竟莽牛大力这四个字真的太模糊了,就跟玄之又玄的道一样。 他以前学的道是物理化学数学等一门门细分的学科,不是啥玩意儿都可以往里装的道。 等会儿,“道?” 方圆沉吟许久,还是决定让自家师傅再试一下。 毕竟自家师傅养了自己这么久,现在鼓捣出了好东西却只能自己用,也太不够意思了。 “师傅这样,你还是继续呼吸,也开始想。 只不过这种想,不是冥想、观想。” 说到这里,方圆强调了一下两者的区別道:“而是隨著呼吸去想,也可以说什么都不想。” “非想非非想?” 面对师傅提出的概念,方圆点了点头说道:“您觉得是这样,那就这么去想。” 听到方圆的话,九宫真人也明白了。 呼吸之时、隨想隨性。 盘息闭目,九宫真人这一次依旧呼吸,只不过他不在纠结以前现在,只是整个人隨著呼吸韵律起伏。 然后九宫真人就发现方圆搞的这东西是够简单的。 毕竟原来那种出又出不来,说又说不上来的感觉已经出来了,只不过它出来的东西跟方圆的白光完全不同。 “徒弟,你看。” 九宫真人摆手示意,呼吸之间一朵莲花在他的手中浮现。 只不过这朵莲花相比起方圆的光芒,太过虚幻了。 这一回轮到方圆发懵了,毕竟知道他们两个人不同,所以练出来的东西一定不同,但也没有这么不同的。 “仔细看。” 话音一落,九宫真人手上的莲花就开始放大了。 大的一下子就把他和方圆包裹了,只不过方圆没有半点感觉。 不要说,像刚刚方圆扫描九宫真人全身的那种扫描感,甚至连一丁点的实感都没有。 这东西就是一个全息投影,或者说就像光芒穿透物体而形成的影子。 “师傅,你的这东西有啥用?” 最终方圆还是决定放弃自己不断思考的脑子,转而向师傅九宫真人发问。 没办法,知就是知,不知就是不知。 “你看这上面的图案,眼不眼熟?” 方圆抬头看去,只见这朵人大的白莲之上花纹极多,繁密至极。 可以说,哪怕是最好的匠人,都刻不出这上面的花纹。 不过,確实挺眼熟的。 找了半天,终於找到一处眼熟花纹的方圆越看越觉得熟悉。 “莽牛大力劲?” 不是方圆怀疑,只是这上面的这幅牛形图案也太威武、太神圣了一点吧。 那线条,那神韵。 那牛角冲天、四蹄踏地的发力姿態,。那沛然勃发的神意心意,说这牛是上古神兽都算是贬低了他。 “没错,正是《莽牛大力劲》。” 九宫真人点头的同时眼中也带著惊奇道:“就是你怎么练,也练不明白的莽牛大力劲。” “这种事儿不用特意强调的,师傅。” 说完以后,方圆也好奇的问道:“但这功法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急,你再找找。” 看九宫真人一副需要细思的样子,方圆就在这遍布了花纹的图案上找了起来。 看来看去,方圆又找到了不少的东西。 比如开荒种地、修房、算命治病,好像都是他师傅以前的经歷。 不过很明显进行了夸张化,或者说漫画化。 就比如他面前的这一幅图,应该是他师傅走江湖的一段经歷。 但明明是站在旁边的路人,结果却表现的比主角还夸张,一看就知道是不世出的隱世高人。 当然,他也找到了代表《白莲救世经》另外两门功法的图案。 同样的神圣化,威武化了,而且远比莽牛大力劲更夸张。 圣母说气法的景象,完全可以称之为天尊讲法图,白莲渡心术则成了万民渡世景。 “师傅,我怎么觉得您这比我的强多了呀。” 方圆也看明白这白莲是咋回事儿了。 就像他的光一样,也是生命的果。 但他师傅的果,可比他的精彩多了。 “我们两个初入门的小修行者,谈什么高下之分。” 九宫真人听到自家徒弟的话,严肃地说道:“更何况这一条路你才刚刚弄出来,怎么敢断言谁高谁下。” “在修炼异术之前,我连门都没入,师傅。” 面对方面的强调,九宫真人把莲花缩小到掌心以后,挥袖拍打道:“还贫嘴。” 一边躲著,方圆一边说道:“不贫了,不贫了。 不过,师傅你想明白这是咋回事儿了不?” “很简单,就像你之前说的。 我跟你是不同的,所以生命的果本就不同。 而之所以有这么大的不同。” 停下拍打方圆,九宫真人把手上的莲花悬停在两人的眼前说道:“是因为我们的心不同。” “心?” “没错,你虽然说你这功法只是练的人体生命力,但生命怎么可能不包含心?” “那我的心是?” “根源的我不知道,但表层的就是你那时常跳脱的思维,迥异於他人的想法。 就像水波就是呼吸,呼吸就是水波。 以及生命力就是生命力。” 顿了顿,九宫真人语气感慨的说道:“在我的心里,生命包含的东西很多很多。 先天三元,后天三元甚至是一个人一路的经歷都是生命的一部分。” “所以师傅你的生命映照的果,才会这么的精彩纷呈。” “不错。” 指著莲花上那神圣威武的莽牛图案,九宫真人仔细解释道:“就像《莽牛大力劲》。 不仅融入了为师这些年来对它的修行感悟,更是把为师对力量、根基、坚韧等等跟它扯上关係的所有感悟和思考也都融和了进去。 甚至连我曾经对功法的憧憬和妄想,也在里面。 所以他才会如此的神圣威武,至於其他的图案大抵也是如此。” “因此。” 九宫真人总结道:“我们的差別才会这么大。” 原来自己创的是一门心功,明白过来的方圆问道:“那还能按照我们刚刚说的那样修行吗?” “观镜大差不差,只不过你的更纯粹,我的有点复杂。” 顿了顿,九宫真人继续道:“不过另一条干涉万象的路,恐怕我这面不太行。” “那师傅你现在没事儿吧?” “怎么可能有事儿?” 那就行,那就行,只要確定这东西无害就好。 不过,开掛的不是他吗? 怎么感觉自家师傅的掛开的比他更大? 毕竟九宫真人的白莲完全可以称之为道果了,虽然是拼夕夕又极限分裂的拼夕夕道果。 但统合所学,映照自身一切,这东西用好了,对修行的促进作用不是一星半点的大。 第7章 编织 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开不开掛的问题。 方圆对著九宫真人恭喜道:“恭喜师傅道途已显、前路已明。” 修行之上,就是因为道途的长短、难易、前路,以及大家走路的手段。 才划分出了种种左道旁门,邪魔歪道和正法正宗。 如今他和九宫真人搞的法子,虽然算不得正宗。 而且也还刚刚开始,但比起他们原来那东拼西凑的法门已经能算得上是直至本根的正法了,如何不值得恭喜一番。 “是啊,道途已现、前路已明。 没想到,为师蹉跎半生,在徒弟你这里才看到了能继续走下去的希望。” 九宫真人轻轻托著那虚幻的白莲,看向方圆,眼神十分复杂。 毕竟方圆这个徒弟虽然修行路走的坎坷,但在修行这方面的灵感实在是多。 可以说,生活上是他养大的方圆,也是他在渡方圆。 但修行路上,反而是方圆这么个半大小子渡他。 只是以前那些灵感,大半都没办法让他们俩应用在实践上。 没办法,修行也是需要条件的。 或者说,像方圆搞出的纯粹呼吸法带动人体生命映照这种不假外求的修行法,可不是九宫真人以前能弄到手的。 自然以前方圆的想法虽好,但大半也都是各种畅想。 “说起来,此法乃你所创,你才是这条道途的开闢者。 为师,不过是第一个踏上此路的行者罢了。” “师傅您这话说的,没有您教我观气术,没有您传我功法,没有您这些年来的养育和指点。 我连修行是什么都不知道,哪来的开创?” 对於这话,方圆连忙摆手道。 毕竟开创一条道途的名头太大,因果也太重。 平常世界名不符实都容易出事,更何况这么个超凡世界。 一门刚刚开创出来的功法,修炼的就两个人也敢说开闢一道,孔子都不敢这么囂张。 九宫真人笑了笑,不再纠结於此,转而將目光投向掌心白莲。 好奇的问道:“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方圆练出来的生命之光和他的白莲虽然都可以映照自身,但很明显不具备他这份统合自身道路,甚至一定程度上显示未来方向的功能。 否则的话,方圆也不用发愁自己的那份功法怎么练著练著就没法练了。 非得要说的话,他的白莲偏向於术。 因他这个人而成的术,万变多姿。 方圆的话就是道,纯粹如一,观察一切。 “以后啊。” 看著师傅的白莲,方圆淡定的说道:“放心吧,师傅,我已经有主意了。” “说说你的想法。” 嘿嘿一笑,方圆呼吸之间保存面板的同时又分散了一点流光出来,虚幻至极。 然后这一点流光也开始变动了起来,只不过不是变成其他的,而是变成他师傅九宫真人的那朵白莲。 “叮,面板记录。” 方圆的个人面板之上又新增了一套信息。 “白莲(九宫真人) 效果:映照、统合、衍法。 浑浑茫茫度世间,清清静静证己身。 映照大千窥前路,统合万法归一元。” 指著自己显化出的白莲,方圆微笑道:“就是咱们刚刚说的干涉。 像现在我就是用这法子,把师傅你的白莲给画了一份出来。” 看著另一朵跟自己手上一模一样的白莲,九宫真人惊嘆自己徒弟一朝悟法之后惊人的悟性和行动力。 毕竟在方圆没有保留的情况下,九宫真人自然看得明白。 方圆手上那朵白莲跟九宫真人的白莲互相映照之间,正在不断的学习,或者说复製九宫真人的白莲。 而只要复製完成,且不说九宫真人白莲的功能可以被方圆用於自身。 光是九宫真人现在已经被白莲统合的信息都会被方圆给收入囊中。 这可不比寻常,非得要换个说法的话,这简直比最高明的传功还离谱。 毕竟寻常传功,不过渡些修为、传些感悟,终究隔了一层。 而方圆呢? 是以白莲为桥,把此时的九宫真人一切都给吸收了。 这份信息收集效率之高,哪怕是方圆以他现在超凡的听力、视力都是拍马也赶不上的。 毕竟他听到的,看到的,到时候还要自己再分析分析,才能確定九宫真人到底是啥状態。 但现在,分析个屁。 信息自个跳出来告诉你他们代表著什么,而且还是已经组合好的信息。 这就相当於哪怕是五感通神的厨师,也非得要自己动手把那些挑选出的最美味原材料处理以后,才会成为发光料理。 发光料理还得你自己,不论是用筷子夹也好,气功吹动也好,才会蹦到你嘴里。 然后你就看到方圆不要说挑选食材了,那些食材自己蹦出来,自己在半空中做成满汉全席,自己投到方圆的嘴巴里面。 方圆在復刻九宫真人这些东西的同时,九宫真人自然也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一切都化作信息流,无声无息地流淌进方圆的那朵白莲。 这种感觉十分的奇妙,不是掠夺。 更像是一种分享,一种共鸣。 而且方圆在把他的东西都给吸纳过去的同时,他也在分享著方圆那一份超凡的视觉和听力。 以及那一种独特认知世界的理念。 那一份属於前世那种一切都可以被认知,被定义,一切都要標准化的独特认知。 “一头牛的力量到底是多少?50,100还是105.5,小数点后面要精確到几位?” “炼气的时候要沉吸进气,怎么样才算是沉,沉到多少才算是沉?” 感应到这些奇妙的问题,九宫真人哭笑不得的看著自己徒弟。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以前方圆功夫会练成那样了。 或者说方圆练功的时候满脑子想著这些,居然还没有练出事儿,当真是天赋异稟。 不过,徒弟既然不明白这些的话。 那自己这个师傅就帮一把,免得修行之上一直靠徒弟。 心念一动,九宫真人解除了自身白莲的防护,让那蕴含著自己道途精髓的流光更顺畅地流向方圆的莲花。 还借著方圆跟他共享的超凡感觉,在两朵白莲之间不断的剖析自身,互相映照。 以此让他也没办法描述的那种玄之又玄的思觉,带动著方圆从感觉(形而上)的角度来观察天地。 “师傅,你这?” 感应到自己陡然之间懂了什么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意境,懂了何为妙不可言的体悟,方圆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大数据ai突然懂得了人的感情一样。 环境真的能塑造人,也真的很难改变一个人。 方圆一个被科技和科学从里到外都改造过的现代信息战士跑到这么个讲感性的世界,哪那么容易就沾染上感性的色彩。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跟著九宫真人这么多年还是走到了冒险修炼异术的地步。 毕竟安安稳稳的继承九宫真人的衣钵不香吗? 要知道这可是完整安全的超凡路途,他师傅趟了一辈子的那种。 还不是没办法了吗?或者说,他是真的不甘心吶。 反正之前的他属於处在谷底,不退步都能算进步的状態,干嘛不搏一搏呢? 当然,虽然还是有著大风险,但好歹也是博出了一个相比於原来已经可以称得上是赚翻了的结果。 “好徒弟还不快静心感悟。” 看著自家徒弟在这个时候还有空发懵,九宫真人指点道:“別忘了,你以前可是说过所谓的第一次和耐受性的问题。 不趁著这个时候多多感悟,下一次可就没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了。” “是,师傅。” 方圆不再说话,不再浪费九宫真人给他创造的这一次绝佳悟道机会,开始精心感悟。 不只是参悟九宫真人给他提供的信息,更是藉助那一份形而上的感觉,不断的调控改变自己模擬九宫真人的白莲。 没办法,之前他的復刻的確是厉害。 但这就像以前故事中经常说的那样一个完美被替代的忒修斯之船可能是原来的船,一个被完美替代的人,可未必是原来的人一样。 要知道,人本身的细胞是在持续替换的,只不过是不同细胞的速度不同。 所以,就如同一个没有过往那些经歷过往那些情感的人,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人一样。 方圆所模擬出来的九宫白莲,即便结构与功能完全一致,甚至承载了九宫真人的全部信息流。 它也终究不是九宫真人的那朵白莲,那朵隨著九宫真人不断的经歷,会变化、会后退、会进步的白莲。 只不过是一个復刻出来的死物,缺少了太多的东西。 如九宫真人这么多年的蹉跎、探索、坚持、迷茫,以及从方圆身上所得到的希望和认同。 这些东西要是让方圆补上的话,这朵白莲迟早让他干成另一个精密计算机。 但现在,方圆手上的白莲如同九宫真人的白莲一般活了。 不是完全的此刻九宫真人白莲复製体,也不是被方圆那份冰冷理念给充斥的精密机械。 “师傅,这就是我非他他非我,我是他他是我吗?” 念叨著以前令人头大的哲学思辨,方圆目光迷离的盯著自己手上的白莲。 本来只不过是打算用面板当信息记录系统收集信息走大数据统合一切的路,做到全知即全能。 但现在,似乎反而更偏向於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的路子。 因生命波动外显的果也能够作为种子开出新的花。 “徒弟,你怎么又忘了?” 看著自己徒弟又在问这种问题,九宫真人失笑的摇了摇头道:“刚刚你不是已经感受过了吗?” “是我错了,师傅。” 收好白莲,將它作为一个插件。 或者说,一份模板记录於自己的面板系统上,方圆感慨的说道:“人的思想的確没办法计算清楚。” 开什么玩笑,快乐这种东西顶多有个程度高深。 怎么可能给你精確到你快乐有十分,他快乐有20分? “明白了就好,明白了就好啊。” 看著自己徒弟弥补上最后一块短板,九宫真人那是高兴的很啊。 他这一辈子走过很多地方,也见过很多事儿。 以前虽然没有碰到像方圆这么极端认为天地万物都能计算出標准的,但那种自认为可以把人算的清楚明白的人或事,可是碰到过不少。 嗯,就没有不翻车的,而且还各有各的原因。 有些翻车的原因等他回过味了以后,只觉得当真是老天爷在耍人。 毕竟谁能想得到,所有的事情都算的清清楚楚,却漏算了一个不自觉的喷嚏暴露了自己。 然后所有的事情都崩了。 隨著九宫真人的举例,方圆也有点琢磨过味儿了。 以前都说什么全知才能走到全能,会不会这个过程是反过来的,只有全能所以才能全知。 就好像婴儿学走路,他能学个什么,他甚至都意识不到走路是什么。 而等他的身体足够支撑了,自然而然就会迈出第一步。 物质是第一性,意识是第二性,物质决定意识,意识对物质具有能动作用。 脑海中闪过以前的课文以后,方圆嘴角一抽,只觉得自己怎么跑到易逝界了都还要学习。 不过能不能这么试试?方圆作死之心蠢蠢欲动。 面对著师傅九宫真人,方圆开口道:“师傅,我有个想法,你听一听觉得行不行?” 正沉迷给自己徒弟传授经验的九宫真人听到方圆这话,好奇的问道:“想法,什么想法?” 他这个徒弟自从修炼了异术之后,变化是一天比一天大。 可以说,进步速度之快是真真正正的践行了那一句,昨日我非今日我,今日我非明日我。 但现在已经进步到不过是听点经验都能触类旁通、举一反三的地步了吗? “师傅,你也知道我上一次听到的东西太多也太杂了。” 方圆眼中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道:“虽然因为这份信息太过庞大和混乱,也对我自身形成了保护。 但这份保护同时也是负担,若是不能够及早的解决,对以后的修行大有妨碍。” 九宫知道方圆的性子,前面的话铺垫的越多,后面搞的事儿就越大。 “所以你想干什么?” 抬手把自己復刻的九宫白莲显现出来,方圆淡定的说道:“我想借用师傅你这种白莲的能力,把那些东西消化掉。” 以及借著那些世界信息无中生有,不对,应该说重新编织。 重新编织出他过往世界那些熟悉的东西。 既然这个世界的修行道路走起来这么困难,那干嘛不走自己曾经熟悉的那些东西呢? 第8章 练假成真 “练假成真,徒弟,路子何必走的这么激进。” 九宫真人声音低沉道:“慢慢来不好吗?” 什么消化,不就是靠他那一朵白莲的衍法功能重构那些天地之音吗? 而且还是以虚幻的东西为模板重构。 “师傅,大家虽然都说什么大器晚成,大器晚成。” 方圆感慨的说道:“但你我都经歷过不少事儿,自然明白,这世上哪有什么晚成的大器? 大多不过是蹉跎了岁月,磨平了稜角,最后不得已寻个由头自我安慰罢了。” 真正的修行,一步慢,步步慢。 早一点修到上一个境界,自然就能见到更多的风光,就有更多的时间从容的去寻求下一个境界的突破。 而不至於在原本的境界,无头苍蝇一般的打断,侥倖突破以后又只能在不安与紧迫之中仓促前行。 “更何况,我们哪有资格走大器晚成这条路啊? 师傅。” 方圆的目光中透著十足十的无奈。 毕竟大器晚成这条路不好吗? 当然好了,可什么样的人才能走这一条路?又有几个人在这条路上真正走通过。 特么的,自古以来有几个人像姜子牙一样七八十岁了还能垂钓到尊他、敬他的真龙。 都不需要说这一份愿者上鉤的钓鱼技术有多离谱,光是在特么的商朝末年能够活到七八十岁都特么的不能叫天赋了,得叫神通。 要知道,哪怕是在生活物资、医疗资源极大丰富的时代。 不要说七老八十还能跟人玩造反这种事儿,能够活到七老八十都已经是一件难得的事情了。 “所以大器晚成不是真的很晚才成了,只不过是这些大器在那个时候才冒头罢了。” 指了指自己,方圆发问道:“师傅,你以前真觉得我能成大器?” 他师傅九宫的人是对他好,但要说对他有著这种信心,还是免了吧。 毕竟方圆在没有修炼观气异术之前,是纯纯的纸上谈兵的宗师级人物,实践操作当中的战五渣。 甚至,有的时候还不如战五渣。 “真正的机缘,恍如流星划过天际,也如野火般稍纵即逝。” 方圆冷静的说道:“机缘不会停在原地,等我们按部就班、准备万全才出现的。” 他又不是主角,哪能够那么好运气的碰上那些多少多少年才出现一次的秘境、宝贝之类的好东西。 或者如同话本小说的老爷爷流一样。 老爷爷对天下万般宝物都没办法,但偏偏主角撞上的那一种。 他不仅有办法,他特么的还有著九种办法足以料理。 “所以机缘看见了,就得扑上去,用尽一切手段抓住它。 哪怕手段看起来有些取巧,有些激进。” 方圆一锤定音道:“就如同观气异术在我手上从看变成了听,然后听著听著变成了今天咱们练的这个样子。 而今天这个样子替师傅你打通了道途。” 知道师傅九宫真人对自己的关心,方圆指了指半空中他模擬出来的那一朵九宫真人的虚幻白莲开口道:“而且师傅你不必太过担心,別忘了。 无论是我的这一份生命之光,还是师傅你的白莲,可都是镜中黄花、水中明月一般真实物质映照出来的產物。 一旦事有不谐,大不了把这些虚幻之物都给散去。” 看著侃侃而谈的徒弟,九宫真人知道他是下定了决心也不再劝,只不过。 “你既然能用你的光模擬出我的白莲,那能不能多模擬出几朵?” 方圆看著开始出主意的师傅,只觉得他师傅的脑洞好像一点都不比他小。 “你想啊,既然你模擬出的这一朵白莲可以像我的白莲一样自动统合、归纳、衍法。 那多模擬出几朵,组成一片莲花池,以量取胜,看看能不能够加强莲花本身的能力。 或者说,把所有模擬的莲花化作一朵,看看能不能把这些莲花的能力都叠加起来,引发质变。” 郑重的看著自己徒弟,九宫真人严肃的说道:“徒弟,既然要做,那就做到极致。 既然要走捷径,那就走个彻底。” 他现在是在深山老林里面为下一代打算,但不代表没了年轻时候的脾气。 特么的,九宫真人年轻的时候秉持著让眾生幸福的理想在江湖上浪。 在世道的磋磨之下,不仅没死、没疯、没入魔,还真的获得了一些成果。 甚至收穫能支撑著他把方圆这么个除了想法,其他啥都没的徒弟养到现在。 他要真的是什么只讲究稳健的人,那才是扯淡。 “徒弟,你记住。 行险一搏这种事儿,的確是像你说的,没办法等到万全准备才去干。 世道也不会等到你完全准备了,才会来逼你。 但该做的准备,该用上的手段,就一定要全都用上,不要有任何的吝嗇和疏漏。 不然你以后总是会后悔,会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把剩下的那些东西压上去,久而久之想不產生心魔都难。 更何况,你以前给我讲的故事中主角的那句话是对的,人死了钱还在最痛苦的事儿。” 看著苦口婆心劝自己的师傅,方圆笑道:“师傅就是师傅,徒弟就是徒弟,我怎么没想到呢?” 嗯,他是真没想到。 一个是他模擬的白莲,本质是他师傅的生命在自己的认知下映照在外界的果。 另一个则是,他模擬的白莲能够完全跟他师傅一致,是因为他师傅把自己的一切都向他开放了。 想要模擬出第二朵完善的白莲,他去哪找他师傅的第二个果,甚至再让他师傅跟刚刚那样又帮他一回。 不过经过九宫真人的提醒,方圆也发现自己没必要贪多求全。 毕竟他只是需要白莲统合、归纳、衍法这三个功能,至於其中他师傅的东西根本就不是必需品。 甚至他可以在不断的模擬中去掉那些属於他师傅的东西,完全保留下一个白板白莲。 或者说,在上面把他的东西填上去,他幻想的那些东西填上去。 这样来一次真真正正的练假成真。 越想方圆的眼光越亮,除了保留最基础的系统面板之外。 所有能够调动的呼吸法映照出的光全都动了起来,开始不断的调整模擬出一朵朵白莲。 就这样,方圆剎那间变了,变得非仙即圣。 一抹抹白光从他的身体不断朝外散发,要不断的在空中慢慢的擬化,变作一朵朵虚幻的白莲。 朵朵虚幻白莲映照之下,方圆比以前九宫真人看过的那些风流人物一点不差,甚至犹有胜之。 就是这些白莲怎么有大有小的? 有问题就问徒弟,反正也是自己人。 九宫真人指著一朵正在模擬的白莲说道:“它怎么这么小?” 瞟了一眼,方圆淡定的说道:“师傅,反正咱们这个白莲可以放大和缩小。 那不如用最小的光模擬出最基本的东西,这样也能多模擬出几朵。” 听到这话,九宫真人赞同的点了点头说道:“只要不影响上面的功效就成。” 九宫真人也是一个实用主义者,对於这些大小美感什么的,没什么需求。 时间很快,方圆新模擬的白莲就成功了。 毕竟这一次不需要他师傅再灌注自己所有的信息,单纯只是復刻。 还是有著他师傅和他之前模擬成功的那朵白莲,同时作为参照组。 要不是方圆想著把自家的东西利用到极致,这会所有的白莲应该都已经练出来了。 看著那一朵连一个指头都比不上的白莲,九宫真人嘴角一抽说道:“徒弟,就这么小,行嘛?” 不是他质疑自己徒弟,只是这莲花是不是有点太小了。 而且以他的感应来看,这上面留存的东西也是不是太少了。 虽然说主要是想用这些白莲的功能解析上一次听到的天地信息。 但別忘了,还要用他们承载那些归纳出来的信息。 就这么一朵小小的白莲,能够承载多少? “师傅,就咱们这玩意儿大小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它功能不失就好。” 同样看著这朵小莲花的方圆向自家师傅详细解释道:“您说的是对的,既然要走到极致,那么咱们就走到极致。” 抬头指了指身边依旧还在变动的流光和模擬的莲花。 “它们还没有变出来,是因为我正在不断的想让一种白莲就承担一种功能。” “你在拆分我的果?” 九宫真人失声道。 这种事情也敢干?也能干? “淡定,师傅,一定要淡定。” 方圆看著失態的师傅,適当的举例道:“凡事都要换一个角度想,比如我不是在拆分你的果,而是拆分你的海市蜃楼。” 嗯,换这么个角度想,九宫真人心中的震惊一下子就平息了下去。 不过,平息下去个锤子啊平息。 虚幻的海市蜃楼也可以拆分,这纯扯淡吗? 毕竟他们的存在基础,是那些真实不虚的物质。 真实物质没有改变,虚幻的海市蜃楼又怎么可能改变? 而且,“徒弟,你不是说干涉这些万事万物本质映照出来的相很难吗? 怎么你这么轻鬆?” 刚刚他徒弟还在说自己没办法改变太多,但眼前都已经快玩出花了。 面对师傅的问题,方圆知无不言的解答道:“我现在能轻鬆改变这些,是因为这些都是师傅你已经交给我的东西。 而且我改变的也並不是外界,改变的是我自己,只不过这就好像人戴面具,隱藏身份、扮演他人一样。 根本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只不过是给自己戴了副假面具。” 当然,他的这一副假面具上面有著真实不虚的功能。 想了想,方圆开始举出更具体的例子好方便他师傅理解。 “师傅你还记得你以前讲过的伶优一脉的演神法,或者祭祀一脉的儺戏,以及咱们白莲教的招牌神打之术。” 九宫真人点了点头说道:“当然记得。” 说完,看著时间够。 他又考起了自己徒弟,想看看他有没有忘记自己以前交的东西。 “你说说他们都有什么差別和相同之处?” 虽然已经大了,能够加冠了,但方圆在自家师傅这儿还是一个没出师的学徒。 所以,面对师傅的考教,他略微思考了一下,就慢慢的说道:“相同的地方都是他们在演,只不过演的手段和东西不同。 伶优一脉的演神法,靠的是演戏,讲一个人如戏、戏如人。 通过纳、督、录、判、手、眼、身、步、唱、念、做、打等等。 以及身心意三者的完美统一,让看的人相信他们就是那个戏中人,相信他们演出来的那一份戏中情。 不过这一脉演著演著,很容易把自己给真的演进去,忘了自己本来面目。 但他们要是不这么演,又没办法把这一脉的法给推到顶峰。” 方圆说到这里,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全程既要沉醉身心到分不清天地为何物,又得清醒到分清天地万物一分一毫,一草一木。 纯纯的在走钢丝,想要走到高处。 要不就是真正的无情之人,要不就是至情至性到得情忘情之人。” 九宫真人讚许地点头道:“说得不错,那儺戏一脉呢?” “儺戏不同。” 方圆继续分析道:“他们也讲究演,但演的对象不同,观眾不同。 甚至与其说他们是在演,不如说是通过演这种方式在骗。 骗天地万物真的有神灵降世瞩目,骗他们真的可以得到这份神灵的恩赐。 所以他们最讲究心诚,不是对天地万物和神灵,而是对自己心诚。 毕竟连自己都骗不过,更何况想要骗天骗地骗神灵。 所以他们这一脉远比伶优一脉更容易让人迷失,更容易分不清真假虚实。 走到后面,到底是人在演神骗神。 还是神在骗人演人,谁也说不清。 因此他们也最容易被所谓的神力侵蚀。 不过还好,儺戏演的骗的那些神大多都是天地原始自然之力,再加上他们对这方面的事十分注重礼仪规章。 讲究一个戴上面具就是神,脱了面具就是人。 有了这么个明確的界限,他们想要清醒过来还是很容易。 但面具戴久了摘不下来,那也谁都救不了他们。 说到这里,方圆语气中带著几分唏嘘道:“尤其是那些给心理带上面具,或者说忘了面具还能取下来的人,哪怕是大罗金仙都救不了他们。 是真正的回头无路,前进无门。 毕竟前方的路早让他们自己诚心供奉的神给堵住了。 除非学禪宗那样,入门第一课,先欺师灭祖。 但这么搞,儺戏一脉不要说走到高深处了,连开始都开始不了。” 说到白莲教的神打之术,方圆的表情一脸绷不住的说道:“这个东西可谓集合两家缺点之大成,还附赠了点咱们白莲教的特色。 一方面要演,但我们的演不讲究半点身心意合一。 甚至连各种演的方式方法都不讲究,纯粹靠著各种表面功夫(请神仪式)骗一骗自己。 另一方面就是,儺戏信奉的神虽然也多。 而且还古老,古老的名字都不为人所知。 但比起白莲教来说好太多了,没有无知无昧的乡野毛神,没有乱七八糟的淫祀野鬼。 更没有那被教义层层包裹,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方圆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批判,甚至有些痛心疾首道:“咱们白莲教的神打之法,连请来的是什么都没个统一说法。 各种请神仪式更是又往往搞得过於狂热,还不注重最关键的身心防护与界限划分。 结果就是,神请来了,自己也差不多快被那些混乱的意念冲成傻子了。 运气好的,疯疯癲癲。 运气差的,直接就成了某个混乱存在的傀儡,还美其名曰神降。” 方圆总结评价道:“神打之术演得不像,骗得不专,界限全无,后患无穷,属於自找死路中的自找死路。 想在这上面走出一条通天之路,你不搞点新东西。 或者另闢蹊逕到把神打之术直接掀翻,没有半点希望。 没办法,漏洞太大了。” 旁门左道虽然各有各的难处,但也是有高下之分的。 “那你呢徒弟?” 看著侃侃而谈的徒弟,九宫真人开口问道。 “师傅,我没有演,没有借,更没有骗。” 方圆感慨的说道:“我是在练。” 练假成真、练假成真,重点根本就不在什么真假上面。 反而就在头一个字,练。 只要你练出来了,哪怕看起来虚幻,那也是真的。 但你没练出来,说破大天去都是假的。 第9章 织网 光芒闪动之间,方圆指著自家不断显现的白莲说道:“就像这些逐渐被我改造出来只存在单一功能的白莲一样,他们现在的虚幻只不过是因为练的还不够。” 等练的够了,这些白莲每一样都是真实不虚,存在於天地中的事物。 数了数,方圆看著九宫真人说道:“暂时改来改去,只能改出这七朵。 想要继续增加白莲数量,只能够继续精进呼吸法。 或者说,我生命本质提升以后,作为生命印映照的果自然而然就会提升。” 数了数七朵白莲,九宫真人一脸感慨的说道:“不少啦,快试试,看看能不能够靠数量加强功能,还是说要把他们合一才行? 先用你自己本身的东西试,別动之前听到的东西。” “好,师傅。” 回答完以后,方圆心神沉入那七朵微光流转的白莲之中。 心念微动,以量取胜,功能叠加。 七朵白莲光芒大放,互相映照。 衬托的方圆越发神圣,也衬托著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古怪。 “怎么了徒弟?” 看著停下来的方圆,九宫真人问道:“没用? 还是哪里有问题?” “师傅,我能分心七用了。” 方圆先说了好消息,然后哭笑不得的说道:“而且他们的功能也的確加强了,只是干扰也加强了。” 或者说,方圆本身的东西经过这七朵白莲的不断衍化之后,开始朝著不同的方向奔跑了起来。 这个当然是好事,毕竟相当於给他指明了七条不同的成长路径和方向。 但坏处就是,没有到殊途同归的那一步。 这些道路的差异之大,说方圆得了精神分裂症都算是轻的。 不要忘了,就算不算上那些方圆在这个世界天地中听到的庞杂信息。 他本身自带的那些信息的数量和差异之巨大,也是远超常人想像。 上辈子他刚出生,或者说,到上初中之前都还好。 信息的来源,无非就是学校、各种纸质阅读物以及电视。 虽然这些信息来源提供的已经够庞大了,但初中的时候方圆接触电脑网路了,高中的时候方圆开始玩手机了。 等他朝著大学发起衝刺的时候,大学扩招了,他勉强够上了大专的尾巴。 嗯,方圆是个学渣。 所以,不是小镇做题家的方圆彻底放飞自我了。 再加上,那个时候恰好又是社会资源漫灌大扩张的时代。 在信息网络的野蛮生长时代,就这么说吧。 方圆的思维就像一台內存不足,却同时打开了几百个网页的旧电脑。 每个標籤页都在疯狂占用资源,彼此衝突。 真的,现在的方圆都搞不明白当初的自己是怎么保持住理智的,甚至连半点精神方面的毛病都没有。 要知道,他死之前的网络世界已经进化到了有一些东西阅读过快都能算得上是污染精神的地步了。 “问题解决之前,这条路子你还是別试了。” 九宫真人听完了以后,抽了抽嘴角说道:“也不知道是你天性如此,想的过多。 还是怎么回事儿,彼此之间的差异居然能如此之大。 就连江湖上那些走火入魔的人都比你正常的多。” 他以前在江湖上混的高端局实在不多,或者说大半都是低端局。 但也正是混的够低端,所以是真的见多识广。 毕竟为了进步,在没资源、没传承、没靠山的情况下,大家只能够开始比想法了。 因此什么歪门邪道、险中求胜的法子,逼急了,大家都敢走一走、试一试。 这也是江湖上区別於玄门正法的旁门左道、邪魔歪道层出不穷的根本原因。 毕竟你总不能阻拦大家进步吧。 更不要提,在这种误打误撞的道路开闢之下。 有的人左走右走,真的走出了一条通天之路。 这就好像方圆前世那些搞发明的,大多起初也只是为了解决某个具体问题,或是某个异想天开的念头。 然后在无数次试错和偶然中,才诞生了改变世界的创举。 修行之路,某种程度上也是如此。 甚至更甚,毕竟超凡力量的真实不虚,意味著每一个异想天开带来的反馈都更加直接和危险。 实际上,九宫真人也参与过这种事儿。 不然的话,他也搞不出他这一脉的传承了。 没办法,左道旁门的確比不上玄门正宗。 但他们也是入了门,上了桌的,跟那些只会一两招散手的江湖术士是两回事。 方圆唏嘘著说道:“可能是弟子平常的想法太多了一些吧。” 看著徒弟一脸难言的表情,九宫真人鼓励道:“行了,试试合一的路子,说不定这条路更適合你。” “是,师傅。” 方圆操纵著这些已经分化出独特倾向的白莲慢慢散去,重新回归到最初那团白光之中。 然后,他和师傅九宫真人就看著白莲越散越虚,越散越虚,却怎么也把最后那点东西散不乾净。 而且,方圆莫名鬆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似乎把什么已经背负了很久的东西卸下了一般。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鬆感,好像一个已经溺水很久的人突然呼吸到新鲜空气一般。 “这是舍利?” 看著白莲留下来的七件如梦似幻的虚幻结晶。 不对,也可以称之为画像。 像卡片一般的画像,画上的人自然都是方圆,卡通化的方圆。 而且每个人的神態不一,有的是怒火衝天,有的是平静无比,有的嘻嘻哈哈,有的一脸颓废。 总之就没有一个相同的,而且隨著方圆不断的尝试散去这最后的画像,这些画像的神態越发灵动的同时也不断变化。 有的是走向跟自身相反的方向,比如发怒的想要平静,平静的想要发火。 有的则是在自身的路子上,越加沉迷了下去。 比如嘻嘻哈哈的笑脸已经笑的没有人样,一脸颓废的周身几乎要形成抑鬱光环。 “徒弟,你是不是入错行了?” 指著剩下的七幅图画,九宫真人一脸感慨的说道:“这不是舍利,是情慾结晶。 不过,这种情慾道正统法门都难得炼製出来的东西,就这么被你提炼出来。 这份天资,你如果是早点跟著他们的话,恐怕也不至於蹉跎这么久了。” 对於自家师傅的评价,方圆淡定的吐槽道:“真要是跟著他们的话,我恐怕连一个月都活不过去。 就算是活下来了,恐怕还不如死了。” 情慾道,听名字就知道他们主要琢磨研究的是什么。 不是以情制欲,就是以欲制情,再不就是纵情纵慾,亦或者止情止欲。 以及几种法子同时来,反覆横跳。 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把人的精神和心灵当麵团一样揉捏。 嗯,一条不论是在玄门正宗还是左道旁门,甚至邪魔歪道都十分受欢迎,也坑死了不知多少人的一条通天捷径。 毕竟相比於其他的路子,这种直接作用人心灵精神上的玩法,无论是初期还是后面的威力都相当之大。 当然,路子要是偏了。 或者说,在这条路上跑的有点快,都十分容易自己把自己玩死。 因此,这条路子上的邪魔歪道,旁门左道数不胜数,但玄门正宗是寥寥无几。 方圆又不想当那些练著练著把自己练疯了的疯子,自然对这样的道路是敬谢不敏。 “但这样的东西怎么会出来的?” 方圆好奇的问道:“我的情慾刚刚可没有半点波动。” 或者说就他那点心灵波动,想要搞出情慾结晶属实是有点想的太多了。 “刚刚你没有,不代表以前你没有。” 九宫真人张口说道:“人之心灵,如同深海。 表面或许平静,深处却沉积著无数过往的痕跡。 別忘了你那朵白莲的本质是什么,上面又承载了什么?” “本质是人生命的一个映照,上面承载自然是我的生命信息。” “没错,虽然这些白莲都是虚幻的,但它上面记载的东西可不是虚假的。 更別提,白莲还把上面记载的东西进行了统合归一,以及衍生。” 九宫真人摇了摇头说道:“如果说这样的行为是成,那你散去白莲的行为就是坏。” “成住坏空。” 方圆皱眉说道:“白莲显化勉强算是成,散去也勉强算是坏,住呢? 怎么没有住的阶段?而且到最后的空怎么可能是这些东西?” “为什么不能是?” 面对师傅的反问,方圆虽然早知道他师傅离经叛道,但也没这么离经叛道的。 最后,方圆小声提醒道:“师傅,空是指万物无自性。” 看著方圆依旧不明白的样子,九宫真人摇了摇头说道:“这我知道,只不过什么是自性?” “色身,或者说万物的实体。” 面对方圆的回答,九宫真人的欣慰的点了点头说道:“万事万物都是由因缘聚合而成,也因为因缘聚合,所以万事万物无时无刻不在改变。 因此,万事万物没有一个恆常不变的我存在,这就是无自性,也就是空。” “这也是为什么说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因为所有的色身本身就是因缘聚合而成。” 九宫真人看著自家徒弟,淡淡的问道:“那你觉得你搞出来的这些东西是因缘聚合而成吗?” 怎么不算是呢? 明明是正法在前面开路,到最后却搞出了旁门的玩意儿,凑上了邪门的边。 “徒弟,空这玩意儿。 你別想它是什么样,不然越想越歪,越想越钻牛角尖。 你当他不存在就行。” 面对自家徒弟,九宫真人宽慰道:“你看好歹你练出了真东西,而且效果这么好。” “的確是好东西。” 方圆承认自己师傅说的对,成坏之下在这七朵白莲里面原本承载的信息,跟拿到老君的八卦炼丹炉里面练没区別。 那些他本身曾经或记得、或遗忘、或衝突、或者相辅相成的东西,得到了一场极致的淬炼。 “所以这真的是好东西啊。” 听著师傅九宫真人的感慨,方圆一脸复杂的盯著这七样结晶道:“那就更要好好利用了。” 动念之间,方圆又开始分化七朵白莲。 並且把这些白莲的功能推到极限去,完全不管会不会分裂自己。 或者说,他现在要的就是这些分出来的东西 “师傅,你看留下来的几乎都是最极端的,也是最稳定的。” 看著方圆身边白莲不断绽放又凋零的景象,以及空中越来越多留存下来的各种情慾结晶。 九宫真人眼皮直跳,忍不住提醒道:“徒弟,你这玩法是不是太激进了一点? 寻常人凝练一枚情慾结晶都需小心翼翼,你这跟下饺子似的。” “师傅放心,弟子心里有数。” 方圆目光沉静,看著空中漂浮的十几枚形態各异的结晶道:“第一,这些东西始终是我生命本质的映照。 只要我的生命稳固,那这些东西对我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第二,这些东西虽然在白莲散去的时候留存下来,但又不是说他们真的没有办法散去。” 所有虚幻白莲的本质,都是方圆呼吸法练出来的光。 没有那一点点的光承载,那些所谓的情绪、信息完全暴露在天地之中,只会瞬息之间被碾的渣都不剩。 毕竟天地本身无时无刻不再进行庞杂的信息交换。 “所以这些东西看起来危险,看起来独立於我,但他们的根基始终在我的身上。” 方圆一边说一边把不断变化出来的各种结晶,收回到他自身的面板之中储存起来。 “更何况既然要梳理,那一次性先梳理个乾净。” 盯著自家面板上情慾结晶计数一栏,转眼之间就突破了两位数大关,並且还在稳步增长的情况。 方圆不无感慨的说道:“不然的话,以后想要把一切理清的难度那可太大了。” 情慾道的法门之所以那么容易坑死人,就是因为情慾实在是太过多变,而且无休无止。 “而且,师傅你不觉得这是待会面对那些天地之音最好的防护器和过滤器吗?” 九宫真人听得心中一动道:“天罗地网?” “没有那么厉害,只不过是把这些东西串起来编织成一张网。” 方圆悠悠的说道:“不论这些情慾结晶里面到底代表著什么,或者说承载著什么。 但它们既然能够在成坏之后留存下来,別的不说,坚韧这一方面还是没问题的。” 第10章 进来吧 看著眼前如梦似幻的虚幻羽衣,方圆惊嘆道:“师傅,那些传说中的金缕玉衣有没有这么美?” “我都没有见过金缕玉衣,哪里知道它怎么样?” 同样在欣赏眼前这件虚幻羽衣的九宫真人带著几分震惊和感慨说道:“不过,別说金缕玉衣了。 为师觉得,就算是讲究之极的皇帝龙袍,那些传说中妙法编织而成的法衣。 也没有你这件衣服美,更比不上你这件衣服的玄妙。” 两人眼前的羽衣,是由方圆不断凝炼白莲统合自身衍法,又不断散去白莲所留下的情慾结晶匯聚而成。 一共三万五千八百二十四枚,形態不一。 有的仍是最初的画像卡片,有的已化为各种宝石形態的结晶,更有的直接就是一缕蕴含特定意念的流光丝线。 本来是准备直接拿情慾结晶编成网的,但隨著数量越来越多。 编织出来的网越来越厚,更不要说互相叠加之下,那些网眼都快堵完了。 所以方圆也放弃编织成网了,只是总体思路还是沿著网的方向延伸。 然后天衣无缝,他以自身那团本命白光为引,推动这些情慾结晶成就了眼前这件不可思议的羽衣。 整体样式参考了他师傅九宫真人的道袍制式,宽大飘逸,古意盎然。 当然他师傅的衣服是好看,可前世对於美,或者说潮流的追求也不是盖的。 更不要提还有那些幻想中的各种服饰。 尤其是游戏,为了吸引人氪金,时装和皮肤的设计从来不曾落於人后。 所以,看著增添了无数细节,构成了无数仙佛神圣的讲经图、朝元图。 还能够隨著內部三万五千多枚情慾结晶的流转、光暗变化,不断地生动演绎、变换场景。 只要穿上,立马有天尊佛祖之姿的羽衣。 九宫真人也不知道是感慨,还是疑惑的问道:“你这衣服怎么比我的好看这么多?” 因为强不强是一回事儿,帅不帅是另一回事儿啊。 当然,方圆不可能这么说。 “师傅你道法高深,返璞归真。 虽著素衣出行,也是天人神圣之资。 但徒弟我才入修行之门,看不破色空之分、他我之別,只能靠著这些外物装点自身,壮一壮胆气。” 面对方圆的回答,九宫真人浅笑道:“行了,不过是好华服而已,我年轻的时候也好。 不过我没想到你小子居然这么好华服。” 伸手朝前触摸了一下羽衣,感受到了那似虚似实、如幻如梦的触感以后。 九宫真人讚嘆的同时,还是提醒道:“喜欢归喜欢,但你小心別走了外道显圣的路子。 要知道,正法讲究內敛,不可过分追求这些外物以彰显自身。” 外道显圣,跟这个词搭配在一起的另一个词常常是神通惑人。 倒不是说外道显圣一定会走到神通惑人这一步,只是修行路上的诱惑本来就多,自身还沉迷这些诱惑的话。 想不走偏,难如登天。 毕竟放纵心猿闹天宫,痛快是痛快了,但后果著实不是寻常人能承受的。 像孙悟空这等天生神圣放纵以后,光是在五百年苦行之前,就得在降妖柱上先刀砍斧剁、枪刺剑刳(ku)。 再被火部眾神,放火煨烧。 又被雷部眾神,以雷屑钉打。 这三关寻常人哪个挨得过? 更不要提这三关挨完之后,还有后面的五行山苦刑。 飢餐铁弹,渴饮铜汁,五百年未尝茶饭。 这种滋味,谁尝谁知道。 而且要不是恰好缺少人手,孙悟空还不知道得蹲多少年呢。 “弟子明白。” 面对师父的教导,方圆十分谦逊道:“就好像佛祖不以神通力救人。” “不错,正法在心內,而非心外。” 九宫真人点了点头道:“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虽然哪怕佛祖这么说,也没办法阻拦他的徒子徒孙们搞出了佛靠金装的至理名言。 但他还是得给自家徒弟说一说,毕竟他这徒弟现在的路子可谓是又野又快。 而眾所周知的是,不论什么路子,野和快结合起来,伴隨而来的就是风险。 现在他们又不是以前了,非得要走钢丝才能往上走。 简单来说就是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以前啥都没有,自然怎么走都是向上。 但现在他们可是已经有了不少,走的时候自然得考虑考虑输光了的风险。 “不过,师傅。” 方圆念头一转道:“这东西本就是我生命印照和情慾结晶所化,变幻无常。” 话音未落,羽衣流光一转,形態骤变。 古朴道袍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威风凛凛、金光闪耀的甲冑。 锁子黄金甲、藕丝步云履、凤翅紫金冠,小时候梦想的三件套,完美復刻。 而且因为现在处於超凡世界,再加上方圆特地加了些特效的原因,这套行头远比影视剧里的更加神异。 锁子黄金甲符文密布,流光溢彩,隱隱有龙吟虎啸之声。 藕丝步云履云气自生,氤氳繚绕,仿佛一步便可登临九霄。 凤翅紫金冠巍然高耸,两根修长雉尾並非死物。 而是如同活物般微微摇曳,洒下点点神光,尽显桀驁与神武。 本来不过是一些死物,硬生生的让他搞成了恍如活物一般的法宝。 “师傅你看,都不等我用这东西显圣惑人。 只要心念一变,它就要变。” 方圆看著羽衣这焕然一新的样子,忍不住咧嘴一笑道:“哪里能让我沉迷啊。” 小时候魂牵梦绕的东西,等到长大了。 並且拥有將其化为现实的能力时,真的还会让人执迷吗? 或许恰恰相反。 当以前求之不得的东西触手可及,別说沉迷了,还能想起来这东西就不错了。 “而且,等穿腻了还可以换成其他的。” 方圆平静地说道。 身上金光闪闪的甲冑瞬间如潮水般退去,光华流转间,青衫儒袍、佛门袈裟、文武袍服、神仙装扮等等各类衣物来回变换不休。 “三教九流,帝王將相,神魔仙圣。 乃至异域服饰,只要我能想像,它便能呈现。” 顿了顿,方圆看著自家师傅,语气带著一丝瞭然道:“师傅,你看,如此隨心所欲,的確可以惑人,但恐怕惑不了己。” 方圆不是什么喜欢给自己加难度的人,但他也不是以前捏泥巴就能开心玩一整天的人了。 九宫真人看著羽衣的来回变换讚嘆道:“好徒弟,明白就好。 一切所相,皆是外相。 凡有所相,皆是虚妄。 不过既然明白了,还不快穿上让为师看看。” 方圆心念一动,语气中带著一点点的兴奋道:“是,师傅。” 明白归明白,该高兴的还是要高兴。 流光覆体,小时候的梦想三件套再一次出现,而且上了他的身。 上身以后,一股战天斗地的豪情陡然出现在方圆的心中。 这是他完成小时候梦想的喜悦,以及这一副披掛与他心意相通之后,流光闪烁之间自然而然引动了他心內的豪情。 “未曾想到,你这衣服还有这样的妙用。” 看著自家徒弟衣服上身以后,被衣服侵染的情况,九宫真人赶紧问道:“感觉如何?” “挺奇妙的,有一种像那些求法天地的巫带上面具一样。” 面对师傅的问题,方圆努力描述清楚自己此时的感受。 “但是又不完全一样,他们带上了面具,是要把自己放空,好成为某种载体。 这副衣服穿上,更像是人因为服装的不同,唤醒了內心的某种特质。 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中这些特质对应的大门。” 指了指身上披掛的闪光之处,方圆详细说道:“它们本就是我的一部分,只是平时被理智、规矩所约束。 而现在,这些特质被放大、被凸显。 也是因为这些特质被放大,被凸显出来,这副衣服也在自己调整。 师傅,你看。” 顺著方圆的手指看去,九宫真人果然看到披掛自己在微微调整串联。 “这不是你操控的?” 听到这话,方圆无奈道:“师傅,我还不是真神仙。” 他刚刚所变换的各种衣物,要不是以前见识过,哪可能那么顺利的弄出来? 要知道这些衣服上的各种细节,可是数不胜数。 就像他现在这一身披掛一样,相比於原来的披掛,锁子黄金甲上面添加了各种斗战之景。 “这幅披掛在適应我,適应我因为这副披掛而变了的心態。 或者说,他在放大我的心態。” 方圆很明显能感觉到,隨著这幅披掛的微调,他的心境也在一点一点的变化。 “徒弟啊,徒弟,你还真是会给人惊喜。” 九公真人摇头赞了一声道:“如果发现不对,或者说有穿上以后就脱不下来,以及无法改变的感觉,那你就停下来。 没有的话,那你就主动加速这个过程。看看能不能练出一件法衣。”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感应到自己还依旧对这件衣服有著绝对控制权以后,方圆主动加速虚幻羽衣与自身的融合。 然后,组成羽衣的三万五千多枚情慾结晶同时暴动了起来。 那些歷经成坏留存下来的信息开始向方圆倒灌,不对,应该说共鸣。 一道无声的轰鸣声,响彻方圆的心海。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同步震盪。 三万五千八百二十四枚情慾结晶,每一枚都承载著他由白莲衍法而出的一段经歷、一种感悟、一缕情思。 这是哪怕白莲散去却依旧抹不去的烙印,是在白莲的眼中另一个方向的方圆。 此刻两者之间再也没有了他我之別,数以万计的微小方圆与他的主意识发出了同频的律动。 观气术不由自主的开启,方圆看到了幼时玩耍时那份纯粹的喜悦。 没错,他看到了喜悦。 看到了初次接触玄妙道法时的震撼与好奇,听到了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孤独。 以及不足为外人道的微妙情愫迴荡在耳边和充斥著眼帘。 在方圆的操作下,观气即是聆听。 所以他此时看到的,听到的无数个剎那,无数种心境,共感互通。 如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河,淹没了他全身。 嗯,上一次他聆听到的天地之音也被淹没了。 不对,也不能说是淹没,而是覆盖、同化。 只不过在这覆盖和同化之时,这些天地之音也在自然的发出自己的声音。 只是这些声音,可比人的声音更尖锐、更刺耳,也更狂暴。 毕竟天地的声音对於人的声音来说,还是有点太强了。 但人定胜天,尤其是方圆此时身穿的甲冑本就鼓励反抗。 心与外通,两者互相映照之下,那些组成甲冑的碎片也发出了更强烈的音响。 虽然这些响声没有天地的声音大,也没有它狂暴,更没有那些声音厉害,但却绵绵不绝。 如涓滴细流,虽然被天地之音冲的七零八落,但却始终保持著一股韧性。 更不要提,这些声音来自於方圆,他还在用观气术观看、聆听这些声音里面更多的东西。 所以,一时间方圆自身的声音面对天地之音宛如螻蚁面对天威,毫无反抗之力。 但偏偏又凭著体量,始终没有灭绝。 更何况,人是有自主性的,面对压迫,种种念想、感悟更是自主行动起来,开始了反围剿。 毕竟它们本来就是方圆歷经成坏,而练出来的种种本能。 而穿越客,或者说,他这种转世重生者的种种本能,早在前世的各种信息薰陶下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龙傲天。 那叫一个自信,那叫一个狂妄。 面对这种类似於与天抗爭的事,一个个的更是来了劲头。 本能运动之下,方圆身上的虚幻甲冑越发的耀眼,也越发的活灵活现。 更別提,方圆听到的天地之音虽多,但的的確確杂乱至极。 很多声音一响起的时候,就互相湮灭了。 看著彻底乱了起来的自己,方圆也是感慨难怪左道旁门难出人才。 特么的,一不小心要么被天地之音所同化,开始化道。 要么就是自我分裂,心魔横生。 更是要脱体而出,反噬本体。 不过,这也是一个机会,而且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心念一动,始终没掺和进来的系统面板开始陡然放大,吞纳一切。 面板的作用本来就是扫描记载一切,所以管你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都给我进来吧。 第11章 牛符咒 万祖下界、千圣临凡,只能用这种形容来描述此时方圆系统面板內所发生的变化。 毕竟天地的声音和方圆个人声音彼此纠葛、彼此切割、彼此缠绕之下,一切都活了过来。 或者说,天人合一,如果他这也算是天人合一的话。 直接让他那些不曾消磨的情慾结晶,让那些死板、粗獷、错漏百出的天地之音开始变的灵动了起来。 方圆暂时也想不出別的词语来形容,只能想到这个词,灵动,灵动的仿佛生命。 现象也可以成为生命? 哦,这是超凡世界。 还是有仙道、武道的超凡世界,那没事儿了。 可惜,超凡世界虽然有了现象成为生命的可能,但对於现象成为生命的要求自然也更高。 而方圆搞的事儿的確有点太大,但可惜还达不到让起码三万五千八百二十四种现象诞生生命。 或者说,他要真能干到这个事儿,不是仙都是仙了。 不过,虽然不能真的诞生生命,但是这一点点的灵动也让方圆赚大了。 其他的不说,方圆发现自己好像也真的有希望手搓一个系统出来,或者说手搓一个金手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真正的金手指,而不是他借著异术的能力走钢丝得来的超凡能力。 毕竟在这一场天人合一的悟道过程中,那三万五千八百二十四枚情慾结晶已经纠缠上了它们对应的天地之音。 或者说,他们在这一天人对战之中咬死了自己对手。 哪怕一次次被击败,被轰散,也一次次的捲土重来。 不死不休,甚至哪怕死了都不休的那种。 总感觉这些方圆衍生而得出来的最后精华,比方圆这个本体顽强多了。 刚正不阿的正气对应著宏大至极的雷声,杀伐一切的决心对应著冬日吹拂的寒风,缠绵悱惻的相思对应著春风化雨的温柔。 方圆都没有想到,上一次他听到的东西居然这么多,而且听到的距离居然这么远。 没错,此时这些开始显露的天地之音,已经不用方圆费心思再去一点一点的分析、思考、理解。 毕竟被这些情慾结晶缠上了的它们在越来越势如水火的互动下,正在被这些结晶开始同化。 这也是它们开始变得灵动起来的原因。 人对於天地来说的確是蜉蝣,但那些激烈的爱恨,生命迸发出的光彩也绝不是虚幻。 所以方圆才惊嘆自己上一次到底作了多大的死,毕竟他眼前这一道已经被解析出来的声音是特么的泰西诸国的一道秋风。 特么的,这还没有出过大明呢,就已经能听到泰西诸国的声音。 就是声音里面所传递的內容不怎么正经。 非要翻译过来,或者说,被情慾结晶同化以后。 这上面显示的信息,竟然是特么的山贼小红帽又抢了隔壁裁缝店老板刚做好的新斗篷。 而且她正穿著在森林里嘚瑟的时候,撞见了狼外婆挎著篮子去给外孙女送糕点,然后她把狼外婆做成了糕点。 这什么跟什么? 到底是情慾结晶这个翻译不行,还是泰西诸国的画风已经清奇到cos童话了。 或者说,这个世界里面还藏著上帝的后花园。 扯什么犊子呢?他待的不是古典武道仙侠世界吗? 看著又一缕飘到眼前的信息,方圆確信是自己这个翻译不行。 毕竟这一道信息上面携带著的居然是海外有三仙岛,三仙岛上还正在发生著统一战爭。 一位伟大的王正带领著他的十二位追隨者,走向那註定成功又註定失败的路途。 特么的,大不列顛三岛是吧? 很明显,变的灵动起来的情绪结晶带著这些天地之音,开始自主地翻译和理解它们捕获的信息。 但这翻译过程显然受到了方圆自身认知和情慾结晶特性的严重污染。 胡说八道都不足以形容这帮傢伙翻译出来的信息。 而且这些信息还正在灵动的自主延展,试图成为一个完整的故事。 四周跟他属性相合,或者说相近的那些天地之音也在凑热闹。 好消息,天地之音的淤塞被解决了。 而且还变成了人能够理解的道音,这些道音还正在自主匯集成册。 坏消息,这些成册的秘籍跟九阴真经的梵文总纲没区別。 要不是方圆既是这些信息的提供者,更是这些信息的记录者。 还能够用最初的系统面板解析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直接参悟这些秘本跟参悟克苏鲁里面那些各种各样的稀奇古怪的文书有什么区別? 特么的,他还要去跟师傅报喜呢。 真把这么一大坨东西去报给师傅,他师傅还能是自己师傅吗? 所以,“白莲一现盛世举。” 九宫真人的白莲又被方圆模擬了出来,系统面板之上,一朵白莲正在悄然的生长。 管你是喜是怒,是悲是哭,是来自泰西诸国。 还是所谓的三仙岛,以及近在咫尺的大明。 所有的一切都被白莲覆盖,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方圆创造第一个系统插件的资粮。 “我本身的光自带扫描功能,而且这份功能是对生命本质的扫描。 师傅的白莲则可以统合衍生,给自己前方的道路指明方向。 虽然还没有切实的能量注入和物质改造,但深蓝给我出来!” 面板之內的白莲开始了一阵狂猛生长,眨眼之间就变得硕大无朋。 莲叶轻轻运转,吵闹的、安静的一切声音都化作了莲花之上那清澈欲滴的露珠。 露珠之內光影变幻,种种天之相、人之相生克之间明灭不定,仿佛蕴含三千世界一般。 “扫描、统合、衍化,现在就差完成第一个目標了。” 或者说,需要一个真真正正的压阵之物。 不然的话,统合起来容易,但想梳理清楚那可就难了。 方圆的目光瞄向了自己曾经怎么练,都没能练会的莽牛大力劲。 整这玩意儿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它够基础。 而基础,意味著包容性强,可塑性强。 就好像水一般,可以什么东西都往上面加。 还有就是它够温和。 別看这功夫的名字叫什么莽牛、莽牛,但练起来属实是温和到了极点。 不追求瞬间的爆发,不引导狂暴的能量,而是纯粹的水磨功夫。 讲的就是一个脚踏实地,別特么好高騖远。 没办法,这门功夫代表的是精气神三元之中的精。 九宫真人可不敢在这上面乱来,毕竟他见多了各种创法,创著创著把自己创死的。 所以,对於这门功夫,九宫真人坚持愚公心態。 也就是目標远大,但步子嘛,能走的有多稳健就有多稳健。 因此,当初方圆对这门功夫是真没半点办法。 特么的,不要说搞捷径了,想走歪都是十分困难。 实际上,九宫真人搞出来的法门基本都带著点这种特性。 没办法,左道旁门的路不易走啊。 別看他们玩的花,但得到了修行的关键之处,真是想不死都难。 作为九宫真人儿徒的方圆自然也继承了他师傅的这份稳重。 更何况,种种神奇莫测的神秘法术,自带特效的神功妙法,有著特殊机制的奇术。 固然是让人心嚮往之,但数值的美也不可不尝。 毕竟任你道法万千,奇术诡譎,我自一力破之,是何等的畅快。 而且,谁说的武功就不能是法术? “所以,就决定是你了。” 方圆心念一定,意识沉入系统面板。 他对《莽牛大力劲》所有思索和整部功法的原始经文,落入了白莲核心。 “嗡。” 白莲微颤,莲叶片片收拢。 那三万五千八百二十四种灵动,乃至更多的灵动之物,仿佛终於找到了一个共土。 它们蜂拥而来,又疯狂的在《莽牛大力劲》这片大地上开荒,想要立下自己的家园。 而伴隨著这这种开荒的行动,它们也发现这片土地实在贫瘠的可怜,容纳不下它们的存在。 不过还好,种地这种事儿,不论前世还是今生,也不论是哪一个衍生的方圆都是干过的。 更別提以前课本上可是教过的,土地既然荒芜,那就想办法改善就好。 补充有机质,也就是堆肥。 合理使用肥料,上科技狠活。 改善土壤结构,调整自然。 所有有志於想要建立一片家园的灵动之物,都是行动了起来。 也就是互相把对方做成肥料。 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天和人之间的对抗,而是天与天之间的合作、人与人之间的合作、人与天之间的合作。 代表莽牛大力劲的虚影就在这么一场竞爭与合作之中,开始发光,五彩斑斕的黑光。 这光芒在逐渐合拢的白莲里面不断的扩张又收缩,一声声牛叫也是不断响起。 隨著声音的响起,莽牛大力劲的功法不断变换,那些灵动之物的沃土也是不断扩张。 然后大家斗的更凶了,毕竟谁不想一人独占天下。 面对这种情况,方圆这个老六不仅没有阻止,反而还在不断的扇阴风、点鬼火,加大这一场拓荒行动导致的混乱。 毕竟混乱是阶梯,或者说在这一场极致的乱战里面,才能够练出最坚韧的玩意儿。 要知道,这一次的目標不仅仅是要搞出成果。 更是要借著这个过程,为他的深蓝插件练出一个压舱石。 所以继续给我踩油门,继续加大力度。 莲花轻颤,发出了自己的声音,推动著这场混乱越发走向极端。 善者与善者联合,恶者与恶者廝杀。 善者与善者廝杀,恶者与恶者联合。 最终辨不清善恶,分不清黑白。 然后,本来隨著这些意念折腾,越变越畸形、越变越模糊、越变越大的莽牛。 反而是越来越正常、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渺小,直到最后只剩下了一个牛头。 线条简约至极,组合起来的图画更是看起来还挺憨厚。 “天开於子,地辟於丑,人生於寅,牛符咒成了。” 看著白莲中心的那一个牛头图案,方圆终於鬆了口气的同时,也把它移到了自己创造出来的深蓝插件里面。 叮,自我模擬设置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一道散发著幽幽蓝光的小型边框在在方圆的系统面板升腾了起来,牛头的图案有些这么顺理成章的烙印了上去。 “深蓝·牛符咒版 效果一:莽牛大力。 (恭喜你,少年,终於拥有了携山的力量。 麻烦问一下,什么时候你可以超海?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儿。 相比起增加的力量,它对人体质的提升更恐怖。 毕竟力气太大了,体质跟不上,首先死的就是自己。) 效果二:如地之德。 (大地承载一切,从此以后你也会向著这方面转变。 也就是变得更皮实,更耐操。 什么乱七八糟的鬼玩意儿都可以往你的身体里面塞,什么样乱七八糟的功法你都可以练。 不用担心自己把自己玩死,自己把自己撑爆。 放心,大地撑得住。 只是,总感觉以少年你的心思。 这份特质会演变成顶级的垃圾场,也就是传说中的归墟呢。) 效果三:拓荒 (你最期盼的能力来了,就好像土地可以开荒一样。 所有的功法都可以朝著深度和广度两个方向不断的扩展。 而且你拥有的东西越多,他们扩展的速度越快。 所以勇敢的少年啊,去创造奇蹟吧。) 效果四:地辟於丑 (虽然不是开天的子,但闢地的丑也同样拥有著开创、界定之力。 你可以一定程度上定下你的规则,以及探索无中生有的道路了。 深蓝,给我加点啊,加点。) ps:恭喜你,再也不是原来练啥啥不成的废物了,现在的你已经拥有了地仙一脉(系统武道)的天骄之资。 但是特么的,你是打算把自己练成圣主吗? 一边瀏览面板上的信息,一边检查深蓝插件的方圆完全无视了面板上的各种调侃。 毕竟本质上,这些调侃也是他自身潜意识的映射,是那些灵动在拥有了牛符咒这个核心后,变得更加活跃的体现。 这是好事儿,也不是好事儿。 好事儿就是这帮傢伙越来越灵动的同时,可能真的有朝一日会成为真正的生命。 这要是真的成了,成仙轻轻鬆鬆。 坏事就是,方圆以后免不了把这帮傢伙往死了用。 所以他们真正成为生命的时候,可能会对方圆这个源头不太满意。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现在该去给师傅报平安了,顺便向师傅分享分享自己的收穫。 第12章 大先天 九宫真人看著自家徒弟手上那枚线条简约,带点卡通画风,却仿佛蕴含著开闢与承载真意的牛头图案。 再瞅瞅方圆那一脸师傅快夸我的得意小表情,饶是最近方圆不断给他带来惊喜,此刻也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毕竟,“你现在是不是晋级先天境界了?” 这不怪他如此失態。 毕竟方圆身上那股子沉凝厚重,仿佛与大地脉动相连的气息。 以及这枚明显蕴含著高深道韵的牛符咒,无一不指向一个事实。 那就是方圆已经突破了凡俗极限,迈入了先天之境。 而且,绝对不是初入先天境界,也绝对不是普通的先天境界。 毕竟,他又不是没见过先天境界中人。 或者说,那些他以前见过的强到非人,连眼神杀人这种事都是轻轻鬆鬆的先天境界中人。 虽然足够可畏可怖,但绝没有方圆此时给他的这种感觉。 根基扎实如山,意蕴深远似海。 山海相连,仿佛一座小天地。 虽然早知道自己徒弟开窍了以后,修行之事拦不住他,但这也太快了吧。 一睁眼一闭眼,连特么的半天时间都没过。 直接破入先天境界,而且还是这种一看就不简单的先天境界。 方圆看著自家师傅吃惊的表情,嘿嘿一笑道:“师傅,我不是先天境界,而是大先天境界。” 这个世界是真正的修行盛世。 什么意思呢? 修行资源极大地丰富,修行的法门也是极大的丰富。 高端的、低端的修行法说不上是如山似海,也是多如牛毛。 各种修行路线更是不少,修行人完全不用担心没有路可走。 所以这应该是个人人修行的盛世,可惜这是按道理来说。 毕竟现实之中,卷这种行为无论哪里都少不了。 更別提,超凡贵己。 所以,在这一方修行盛世,修行入门这一关很简单。 但后面的,那是越走越难,越来越卷。 卷生卷死的程度,可比方圆以前上班的时候离谱多了。 毕竟这里要是卷输了的话,真的会面临物理清除手段。 九族消消乐的那种清除手段,完全不会给你从头再来的机会。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也就在这种捲来捲去的环境之下,境界这个玩意儿,除了几个真正有用的。 或者说,公认的在生命跃迁路上的关键节点以外。 其他的所谓境界,完全成了各家各派各种修行路自娱自乐的东西,根本没有统一 没错,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一个能够把所有的一切修行路线。 一切修行境界都统合到一起的修行路,甚至连类比都没办法类比。 就像练体的和练气的,走的路子不同,境界也不同。 他们的表现也不同,又该互相对比双方是一个境界的人? 甚至练气的在武道之路上都还有著压缩真气的能量堆积路线,精神和真气融合的三元和合路线,以及纯练气的一气本真路线等等。 总之,在进步的欲望驱动下,这个世界的超凡路子属於百花齐放的那种。 完美的詮释了什么叫,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 更不要说,有些人真的会异想天开的在修行路上搞骚操作。 或者说,我有一个点子的情况,无论哪个世界都少不了。 所以在大家的积极参与下,想法没成功也就罢了。 无非就是自己承受创法失败,走火入魔呀,或者说彻底玩完的后果。 但要是成功了,练功起手就是先天境界都不少。 所以这个世界的修行境界,本质是各自修行体系的路標。 或者说,各法脉功法上的修行目標和修行阶段概论。 主要是给在这条路上的修行者起到一个指导作用。 让人明白在哪个阶段该进行什么样的修行,以及达到什么样的標准,就算是修成了。 因此,不同的修行路线也有著不同的境界,就像佛门的根本三乘法。 声闻乘、缘觉乘、菩萨乘,分別对应小乘、中乘、大乘,合称三乘教法。 声闻乘(小乘)的修行境界划分是四果境。 初果(须陀洹),二果(斯陀含),三果(阿那含),四果(阿罗汉)。 大阿罗汉是尊称,相当於游戏中的称號,不是境界。 这条路的总体修行要求是要断除自身烦恼,证得个人解脱。 修行的具体路子,就是如是我闻。 也就是常说的听人劝,吃饱饭。 佛陀指导你怎么干,就听他的就是。 不论是修戒定慧三无漏学,还是遵循四圣諦、八正道,都是这么个意思。 之所以叫它小乘,是因为他只顾著自己。 没错,修行这条路子是不用管眾生的。 只要自己能证得涅槃、脱离轮迴就行,纯纯的十里坡剑神那一套。 缘觉乘(中乘)没有修行境界,或者说,境界只有一个,辟支佛果。 所以这是独属於天才的道路,天才到能够自开一脉、称尊做祖的道路。 非得要说其他境界的话,只有一条方法论,观修十二因缘。 也就是通过观察十二因缘自己觉悟,完全不依赖他人教导。 走这条修行路的话,那就是纯属於一辈子在一个境界上修。 修成就成佛,修不成那就是白费功夫。 中乘的意思是讚扬走这条路的人独立觉悟、智慧高超。 嗯,这条路上也同样不要求普度眾生。 菩萨乘(大乘)就不太一样了,它是两条道路的结合体。 不论是修行方法(六波罗蜜),还是修行境界(五十二阶位),都比小乘、中乘的道路完善不少。 或者说,比其他两条路子標准更明確。 讚扬它大乘,则是因为这条路子讲究自利利他,甚至在利他的方面占比更大。 为了利他,甚至可以放弃成佛。 因此,这个世界的境界属於普世境界和独特境界的结合体。 一方面乱的要死,但是某一方面来说又准的要命。 就像先天境界,作为生命层次的第一次真正质变。 代表著生命开始从凡俗走向超凡的这个概念本身精准无比,放之四海而皆准。 但具体到如何抵达先天境界,以及抵达之后是什么形態,那就五花八门了。 比如武道之中练气一途的先天,就有打通任督二脉、玄关一窍、玉液还丹,心灵迸发也就是修成意等等划分。 这还只是炼气,要是加上练神和练精这两脉,先天境界的变化就更多了。 因此,也导致了战力这个大家最津津乐道的话题。 在这个世界经久不衰的同时,也乱得一塌糊涂。 有的先天能特么的出行的时候都隨手带著一座山,更是抬手一招就是核爆。 有的先天却只不过能够勉强被称为练武之人,还能被后天境界的人想办法车翻。 还有的先天专精招式,武技通神、术几於道。 招式在手,天下我有,攻击力完全跟境界不匹配。 或者说,输出比特么的境界强两个档次都算说少了的。 以及有的先天皮糙肉厚,站著让人打都破不了防。 就特么这种情况,划分出一条统一的境界路线来,那不纯扯淡吗? 所以,后来大家也学聪明了,或者说不再靠著所谓的境界压人。 而是开始发挥主观能动性,想方设法的给自己的修行之路添砖加瓦。 有的是靠外物,最简单的神兵利器,各种天材地宝。 有的就是靠自己,或者说靠知识和技术,在境界上玩出花来。 比如大家都是先天,但你出十分力,结果起到效果的就两分。 我出一分力却能发挥十分的效果,这就是在技巧上开始深挖。 还有一部分傢伙直接开始对境界进行了扩展。 毕竟突破上一层境界,有的时候真的不是你想突破就能突破的。 那么为了实力进步,为了能够在超凡的道路上走下去,各路实用主义者开始了五花八门的探索。 比如有的傢伙直接打组合拳,想办法弥补自己最弱的短板,做到在当前境界能得一个万全之境(无漏无缺)。 比如有的傢伙则是继续加强优点,实现极限加强,做到一招鲜吃遍天(极境升华)。 嗯,补短扬长了属於是。 还有的鬼才两手抓,两手硬。 当然,很难真的有人做到两手都抓、两手都硬。 更多的情况是两手都没抓住,两手都不硬。 更有离谱的傢伙想到,既然我不能完全突破境界。 那我可不可以把要突破的境界特性修出来呢? 也不用全部修出来,只修出来一部分也行(虚境)。 毕竟如果修出来了,那可不可以以此突破当前的瓶颈呢? 这帮失败者一通卷生卷死之下,这个世界的境界真是想不乱都难。 类比游戏的话,先天就是一个基础模板,然后所有人在这个基础模板上雕花。 有的是提升自己的模板强度,把普通基础模板提升到青铜、白银、钻石、黄金,一路往上卷。 有的就是疯狂的给自家的模板加各种buff、特性、专精。 只不过,现实终究不是游戏,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限制。 再加上谁不想要好东西呢? 当发现了这种卷法的好处之后,比如可以跨境界打人。 比如,可以为突破境界降低难度。 以及可以另闢蹊径,把自己的修行之路走下去等等。 面对这些好处,尤其是这种可能再续道途的好处,军备竞赛自然而然的展开了。 没办法,超凡道路的竞爭残酷至极,所以路上面的失败者是数不胜数。 更不要说,那些超凡道路上的成功者,为了攀登更高峰,为了在更残酷的竞爭中活下去。 为了给自己在万一的时候留下一条后路,也开始参与这一场军备大竞赛。 而大先天境界就是在这场卷生卷死的军备大竞赛之中卷出来的最好成果,没有之一。 正所谓域中有四大,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 大先天的大,当然远不能与这四大本身相提並论,但其真意的的確確是源於此四大。 是修行者在先天阶段,对四大的大胆摸索和大胆靠拢。 也正因如此,大先天这个境界才会在那一场席捲整个修行界的疯狂军备竞赛中,被卷的越来越高深莫测。 成为了最后被公认的,几乎不可逾越的丰碑。 大先天境界不是一个简单的境界名称,而是对一种先天状態的终极定义。 也不是往先天后面开始加什么神魔仙人之类的境界,衍生先天的边界。 而是跟加定义词一样的开拓。 搞得后来者再怎么往先天这个境界叠东西都没用,毕竟什么无漏之境、极境、虚境等等。 都只不过是大先天的的一个侧面,也是这条路上修行的必然。 而光是这些境界就不是常人能够修炼成的,更何况超越这些境界呢。 所以本来是因为境界压不了人才开始狂卷,结果到最后卷出了一个能够用来压人的大境界。 “徒弟,你真的是大先天?” 九宫真人有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不怪他这么激动,毕竟大先天境界真的是传说中的传说。 而且大先天不是以前那种看见修行路的希望,是实实在在的修行成果。 不仅仅是作用於个人,而是真真正正能开闢一脉正法的修行成果。 因为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然后大先天能够反过来。 也就是自然法道、道法天、天法地、地法人,这个人就是指的修成大先天的人。 没错,大先天之人已经可以做到一定程度上的观我即是修行。 还不是什么虚指的道路修行,而是真真切切的可以看大先天之人就莫名其妙的领悟神功妙法。 大先天境界成就以后,人就成了一部道藏,而且还是能够自我成长的道藏。 毕竟人只要活著就会成长,就会进步。 那么大先天境界之人那种道藏的力量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而且也完全不需要担心从这帮傢伙身上领悟的东西,会像克苏鲁邪神那样,哪怕是魔道都不会。 毕竟克苏鲁邪神本质上,是为了讽刺人类觉得自己能够靠科学全知全能而创作出的未知概念。 或者说越是求索,越是会碰到未知,跟玄虚的仙道差別有点大。 看著激动的九宫真人,听师傅吹嘘过这种传说境界,如今也练成这种传说境界的方圆当然理解他的心情。 所以方圆后退一步,將牛符咒悬掛於额头,躬身向九宫真人行起了当初的拜师大礼。 郑重的向自家师傅说道:“白莲教九宫一脉,弟子方圆今日修成大先天,特来向师尊稟报。” “好徒弟,好徒弟。” 九宫真人没有阻止,只是一个劲的落泪。 第13章 正统 “吟。” 一声龙吟,一身有些苍老,甚至中气不足的龙吟。 响彻在整个赤县神州所有有识之士的脑海里,震得所有人脑子嗡嗡的。 甚至哪怕是一些神州之外的国度,都有人听到了这声龙吟。 “龙?” 沉浸在闭关之中的老怪物,听著脑海之中欢快的龙吟,只觉得一阵莫名其妙。 毕竟在这个卷疯了的修行盛世,龙怎么敢这么高调的? 不怕被人群起而攻吗? 龙的確是强者,但强者同样也是不可多得的修行材料啊。 “发生什么事了?” 晃了晃被震的有些发懵的脑袋,刚刚还在喝酒的傢伙驱散了酒意,凝神朝著天空看去。 然后天还是那么蓝,草还是那么绿,就是龙吟之声还在他的脑袋里面迴响。 “哪里来的老龙? 声音昂扬向上,焕发生机。 老龙復甦?返老还童? 哪家败家子敢干这种事儿?” 特么的,知不知道让一头老龙重返年轻所花费的资源是多少? “是龙吟,不对,是万万人心。 也不对,是人道气运? 怎么特么的还不对? 是天、地、人? 嗯?还有三教? 特么的,怎么九流也参与进来了?” 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就开始盘算的人越盘算越觉得混乱。 毕竟怎么所有的气运都在动? “特么的,別让我抓出来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又在搞事儿。” 天地之间的气运暴动之下,他原来的布局不说废了吧,也可以说是直接寄了。 “吟。” 又一声龙吟响起,比之前那声苍老的呜咽要清亮、悠长许多。 仿佛枯木逢春,老龙蜕鳞,带著一种挣脱束缚、焕发新生的喜悦与昂扬。 这一次所有人都忍不住了。 玛德,之前容忍你这个王八蛋叫已经不错了。 现在还敢叫,是不是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 扔铜板的扔铜板,数梅花的数梅花,观星的观星,掐手指的掐手指。 还有烧龟甲的,拿了一捆草就往火里扔的,投掷圣杯的,各种查人户口的手段层出不穷。 特么的,就不信找不出来这个没礼貌的傢伙。 但,算来算去,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大明。 看向了大明那一条叫的越来越欢快,越来越有青春活力,甚至身形都开始蜕变的大明国运之龙。 “什么情况? 大明这条老龙居然还能回春,而且看样子还能渡得过他的生死之劫。” 越算越觉得特么离谱,毕竟以前他是算过的。 嗯,大明的生死之劫可以说是神仙敢掺和,神仙都得死的那种。 “日月重明。” 测字法、风水术、星命格局,甚至连特么的相术都用过了,但算来算去都是这四个字。 目光幽微的盯著地上火炭烧出来的痕跡,一个念头升起。 “要不再来一次?” “真特么的晦气,又是人道气运。” 天地人三才之中,天高地广,两者都不是什么轻易能动摇的东西。 但人最是多变,甚至都不需要外力改变,人自己就会动不动变来变去。 所以这一次他的投资,是真的打水漂了。 但特么的,大明既然让他的投资打水漂,那可就別怪他在这个时候捞一把了。 “大明从此多事,神州天下从此多事。” 悠悠长嘆声响起。 但特么的天下大乱关我什么事儿,又乱不到我的头上。 接著奏乐,接著舞。 不要说这帮用算术查人户口的傢伙,因为距离近,再加上大明国运之龙闹出的动静越来越大。 整个大明,不论是內部还是外部。 都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目光幽微的盯著代表大明国运的那一条若隱若现的炎龙。 诸国的动静,无一例外都是让人严查大明到底发生了啥? 毕竟,一国的国运不会无缘无故发生这种堪称是死而復生的变化。 人道的气运更不会变动到惊扰天地四方。 至於大明內部的人马,那就是眾生百相了。 “日月重明,大明亡不了,亡不了啊。” 这是忠君爱国的。 “操特么的,狗皇帝哪来的这么好的运气?” 这是想要造反的。 特別提一下,这部分人里面,大明的宗室占了很大一部分。 “不关你们的事儿,继续干活,不要停。” 不管有什么变动,人心是要第一时间安抚的。 嗯,这是打算在朝堂之上爭权夺利的。 “传令下去,这段时间谁要是敢惹事儿。 谁要是敢把以前那副欺男霸女、为非作歹的样子继续摆出来。 也用不著天收,自个找个地把自个埋了,免得我动手。” 这是地方上想要玩自己的千年不灭、万世家族的。 玛德,这种大变动的时候,他们可不能当出头鸟,为王前驱。 就是想浑水摸鱼也不行,毕竟此时水是特么的突然从一潭清泉,变成了比九地黄泉都还要污浊的浑水。 大明,帝都。 钦天监內,当代钦天监的钦天正周云逸正在等死。 没错,就是等死。 他在术法一道上的修为虽然比不上那些老前辈,也比不上那些天才鬼才妖才一般的后辈。 但能够在这个位置上坐这么久,他也不是纯废物。 所以他比谁都明白,只要皇帝让人来问话,他就得完蛋。 毕竟大明的国运之龙突然强盛起来是好事,但伴隨著国运之龙强盛起来。 天上原本稳坐紫薇域中央的帝星星辰格局直接被打崩了。 没错,整个紫薇的星辰格局都被打崩了。 这特么比荧惑守心都更离谱,毕竟国运本身就代表著一部分星辰的命定格局。 按照道理来说,国运强盛起来,星辰的格局应该更强盛。 怎么会国运越强盛,星辰的格局却越崩溃。 甚至国运每一次强盛,都在对星辰的格局造成衝击。 这特么的不要说不科学了,都不修仙了。 如今不要说帝星了,整个紫薇域都好像是被人给七扯八扯过后的渔网一般。 破破烂烂,麻麻赖赖,再不见原本的雍容和华贵,也看不到一星半点的秩序。 特么的,这种情况皇帝来问他,他只要一说。 菜市口上挨一刀,都能算是皇帝的心情好。 以及皇帝讲仁义了,毕竟好歹没有诛他九族啊。 至於撒谎?这种局面能够看出来的人太多了。 这也是为啥之前的人感慨大明多事,天下多事的原因。 毕竟隨著大明国运之龙的强盛,紫薇域被反覆衝击的影响正在逐渐的扩大到整个赤县神州。 而且,在这个世界天人感应这套理论也是卷出花来的,自然也有著对应的力量存在。 想要把这事给瞒住,他周云逸又不是传说中的大修行者。 或者说,他要是有能力把这事给瞒住,鬼才跑来领大明朝廷的这点资粮。 “唉,只能希望当今陛下宽厚。 赐我一个好一点的死法吧。” 周云逸抱著这个念头,开始给自己的家人写绝命书,安排自己死了以后的家族之事。 產业如何继承,以后的家族道路怎么安排。 哪些是化解不了的仇恨,哪些应该儘早上门赔罪、伏底做小。 哪些是可以在关键时候,上门求一把的助力。 方方面面都要儘可能的写到,毕竟谁让今天发生的这事太突然呢。 或者说,谁能够想得到自己正在开开心心的摸鱼。 下一刻就得面临回答错误,九族全灭的危机。 这真不是夸张,毕竟这种事儿只要被朝堂之上的人拿来开团。 那谁都可以躲,就他躲不了。 所以,人生之无常,何止於斯啊。 边写,周云逸心里面的哀嘆和埋怨就越来越多。 没办法,谁让国运上升,大明未来越来越好的局面。 他不仅不能分一杯羹,而且还大概率得成为这个时代开启的祭品。 “娘希匹的。” 伴隨著家乡话,周云逸眼中的热泪也是越来越多。 “等死的滋味真特么难受啊。” 有人等死,自然就有人在看热闹。 “表弟,你说到底是谁在搞事儿,居然能闹出这样的动静?” 朱寿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脸坏笑的转头看向自己的表弟。 语气严肃认真的问道:“你带著玄天升龙道的人集体反我,能不能搞出这样的动静?” 玄天升龙道,大明境內道门的扛把子,之一。 眾所周知,道门中人都是很谦逊的。 所以,玄天升龙道也只是自詡为大明境內的道门扛把子之一。 嗯,它还有另一个身份,大明皇室朱家的家庙。 当然,这种话玄天升龙道的人更不会掛在嘴边了。 只是谦虚的对外声称皇室中人喜欢修道,所以进来的皇家子弟比较多。 朱厚聪翻了翻白眼,无奈的说道:“皇上,微臣不敢。” 宗室中人带头造反这种事儿,大明朝有过一次就够了。 再来第二次的话,以后的大明宗室中人还活不活了? 表完了態以后,朱厚聪更是直接吐槽道: “你要是觉得无聊,想找乐子,去你的朝堂找,別来消遣我。” 朱寿看著自家表弟,嘿嘿嘿的坏笑道: “我还没听说过咱们老朱家,有哪一个不想当皇帝的?” 对於这个问题,朱厚聪斩钉截铁的再次强调道: “我要把精力放在修道上面,別拿你那些事来烦我。” “你现在身为玄天升龙道道子,位比玄天升龙道道主,麾下掌握著大明境內道门半壁江山。 你跟我说你没兴趣?” 朱寿笑得十分肆意张扬道:“表弟,你这谎撒得可不够高明。” 朱厚聪实在是对他这个好玩的表哥无奈,但谁让人家是皇帝呢。 更何况,他也打不过自己这个表哥。 所以,“皇上都说了,我只是位比玄天升龙道的道主,而不是道主。 玄天升龙道掌管的,也只是大明道门的半壁江山。” 朱厚聪开始一一的分析局势。 “而皇上你,我的表哥, 坐在大明皇朝的皇位之上,是眾生拜服的天子,掌管的更是整个大明天下。 我是吃了什么样的熊心豹子胆才敢造反?” “表弟,你说的很好,也说的很对。” 朱寿对於自家表弟的分析,那是十分的赞同。 所以他一脸满意的说道:“你要是再不说真心话,我就揍你。 表弟。” 最后两个字咬的格外重,表明了他的决心。 因此,朱厚聪也不再有半点的客气。 “我没有失心疯。” 先是做出了总结,朱厚聪继续开始了分析。 只是这一次的分析,那可就比刚刚刺耳的太多了。 “朝堂之上乱的一塌糊涂。 文臣武將互相斗,文臣內部斗,武將內部斗。 合纵连横,比整个赤县神州诸国的局势还乱。 地方上,文的方面。 各类学社,以地域、血缘、师生关係为引子同样合纵连横,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更是用所谓为往圣继绝学的名义,互相兼併,斗得不可开交。 今年朝堂之上科考的试题,我记得是由江南学社那边出的试题吧。” 朱寿有些欣慰的说道:“表弟,你还是很关心朝堂之事的嘛。” “玄天升龙道的祖庭就在江南。” 朱厚聪没好气的说道:“江南学社视为朝廷出科考题目这事为文坛荣耀,连摆七天七夜的大宴。 更是邀请各路文人参宴,想借著这一次的名头,压服整个江南所有的书院、学社。” 说完以后,他又语气无奈道:“他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觉得我会不知道这事?” 朱寿点了点头以后,一脸好奇的问道:“我听锦衣卫的人说,因为这次来的文人太多。 秦淮河上的画舫和姑娘们都不够用了,这事也是真的?” 看到朱寿这一副八卦画舫和姑娘们够不够用的样子,朱厚聪真的是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或者说,他这个表哥真的就如同他的武功一般。 天人莫测,让人完全摸不著头脑。 “说说嘛,表弟,说说。” 朱寿一脸好奇的说道:“你也知道我没怎么去过那些地方。” 面对朱寿的死缠烂打,朱厚聪摆了一个道礼。 一脸严肃认真的说道:“不要在出家人面前说这些。” 玄天升龙道的確没有严禁婚丧嫁娶,但对於修道这回事儿,他可是认真的。 该守的戒律,自入道以来,他就没有一刻不遵守。 嘖,不禁逗。 也不知道他们老朱家的血脉是怎么回事儿,这一代居然还真出了一个真心喜欢修道的。 “行吶行吶,不谈这事。” 摆了摆手,朱寿也把这事给略过去了。 看朱寿不再纠缠这事,朱厚聪也继续说了下去。 “武的方面,各地的兵制更是败坏。 真正的精兵,除了那些將领手底下养著的名为家丁,实为私兵的人以外。 可以说是千中无一。” 朱厚聪边说边举例道:“像现在在南边对抗外海海盗,海中那些不安分势力。 以及南边走私势力,已经打出名声的戚虎。 他第一次带著卫所兵上战场的时候,差点没因为这些兵丁逃跑太快,而被坑死在战场上。 可以说,卫所已经崩溃到了兵不成兵的地步。 要不是靠著以前的一点老底子,还能够勉强带动军阵运行唬人的话,天下早乱了。” 说到这里,朱厚聪更是砸了砸舌道:“这还只是涉及朝廷的方面。 要是再算上武道江湖的正魔之爭,仙道的正邪斗剑。 以及因为儒释道三教如今在大明的融合之举,而被带动的九流十家。” 摇了摇头,朱厚聪扎心的说道:“这还没有算各地的那些世族,更没有算大明的宗室。” 扎完心后,朱厚聪再上一句狠的。 “表哥,就像你说的那样。 老朱家的人的確都想当皇帝,所以你务必务必,一定要在这个位置上长长久久的做下去。” 起码要坐到他死的那一天,这样他就不会因为姓朱,而无缘无故的开启关於皇位的大逃杀。 虽然这个基本上是妄想,但人总该有梦想。 “表弟,我早应该揍你了。” 说完以后,朱寿就动手了。 相对於开始打架的两兄弟,方圆这对师徒相处的十分的和谐。 “只是,师傅,大明朝跟白莲教的关係很紧密吗?” 方圆看著天上的那头老龙,好奇的问道。 对於自家的好徒弟,九宫真人那是知无不言。 “白莲教的正统在大明。” 第14章 什么最多 方圆转头看著自家师傅,假装伤心的说道:“师傅,我都修成大先天境界了,你怎么还有事瞒著我?” “什么瞒著你?” 九宫真人一脸迷惑的说道:“修行的经典,哪样你没看过?” 不要说方圆现在修成了大先天这个传说中的境界,哪怕是以前,他也没隱瞒过啥啊。 “白莲教的正统在大明这事,师傅您可从来没提过。” 对於这件事儿,方圆是真的好奇。 毕竟他穿越来之前的那个世界,曾经也有过一个大明朝。 那个大明朝皇室也姓朱,而且同样跟宗教牵扯甚深。 这也是方圆初来乍到,认为这个世界是歷史画风的原因。 当然,后来不等他在歷史的道路上进行一丁点的探索。 这个世界就把仙侠、武道的画风拍进了他的世界,然后就是超凡大世的画风拍进了他的骨子里。 所以,对於这种似曾相识的事儿,他现在是很有兴趣探究的。 而且他现在也有足够的能力去探究了。 或者说,方圆觉得自己可以当乐子人,以及祖宗人了。 毕竟他发现自己修成的大先天境界,好像有一点太大了。 就像刚刚他只不过是给自己师傅演示自己大先天境界的神异,顺便改善改善他们生活了这么久的这座山。 不说把这座山变成传说中的先天福地洞天,或者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也能让这座山环境变得好一点。 毕竟他在这座山真的待了很久很久,甚至可以说,这座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家。 更不要提,这座山上还有他的师傅。 还有他师傅攒下的一切家业,以及当初方圆跟著师傅共同拓荒的那些土地。 九宫真人是真把方圆当儿子养的,那么儿子跟著老爹干活有什么问题? 至於为什么刚修成大先天境界,就能够影响一座山的环境? 呵呵,要是做不到这种事儿。 大先天这个境界根本不会用四大的大命名,也不会成为传说中的传说。 更不要提,方圆本来只不过是打算先天人合一。 然后靠著自身的大先天境界在天人合一的过程中,慢慢微调整座山的风水,做到循序渐进的改变山势。 结果人身小天地映照外界大天地,內外天人合一之时。 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勾动了大明朝的国运之龙。 然后,大明朝的国运之龙跟方圆的大先天境界就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非得要形容的话,国运之龙就好像一个人一样,开始参悟方圆这部活著的道藏。 而且还是在方圆为了调整整座荒山,全力放开自身大先天境界,身內身外天地合一的时候参悟。 这一下子,事情就大发了。 毕竟国运之龙无论是在超凡侧还是科学侧,都可以说是一个国家的侧面。 所以刚刚也可以说是一个国家在参悟方圆的大先天境界。 大先天境界之人的確是一部活的道藏,也的確可以让人参悟出种种正法,走上修行的正途。 但也没有一朝成就大先天,让一个国家来参悟的。 不是难度的原因,而是怎么让国运之龙开始自发的有这种行为都是个问题。 可大明的国运之龙从发现方圆开始,就借著方圆的大先天境界不断的整合自身。 或者说,跟方圆进行了前所未有的共鸣和信息交换。 国运之龙就像已经编修完万寿道藏的黄裳,肚子里面装的全都是货,但就是还没有提炼出属於自己的九阴真经。 而且它已经老了,老的比当年黄裳从深山里面出来见自己仇人的时候还要老。 老的已经能够看得到自己的死期,已经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毕竟国运这种东西,虽然要看天时、看地利,但这中间搅和最欢快的就是人运。 而人运? 暮去朝来顏色故,等閒变却故人心。 更別说大明过了这么多年,早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而现在借著方圆这部活道藏,借著他练成的大先天之道。 国运之龙不仅在提炼属於自己的九阴真经,更是在本能的优化自身。 具体怎么优化?当然是靠著方圆练成的大先天之道。 这也是方圆感觉自己,为什么他的大有点太大的原因。 毕竟每一个练成大先天境界的人,初次天人合一就可以帮一个国家的侧面进步如此之大吗? 那可是一个国度的侧面,里面藏著万万人的因果、气运,还有那变动不止的人心善恶。 这些人里面不只是凡人,更有修行者。 更不要提,天人和合之下,还有天时地势在里面掺和。 这么庞大的一份鬼东西,哪怕是真神仙纠缠上了恐怕也是大麻烦。 而且別忘了,大明国运之龙已经是一条老龙。 一条走下坡路,已经看得到自己死亡日期的老龙。 然后这条老龙碰到方圆的大先天境界,活的是特么的越来越年轻,甚至还有了几分摆脱死亡的机会。 “这就特么的离谱。” 方圆默默的吐槽不止,毕竟这样的表现,比神仙还神仙。 但他確定自己现在还只是刚刚突破先天境界,虽然他一突破就是大先天境界。 而且他突破大先天境界,靠的可是炼成的深蓝插件·牛符咒。 国运之龙参悟这两个玩意儿,它能参悟出什么来? 牛符咒好说,它的根底是当初练力气的莽牛大力劲。 而且这玩意儿还特別的基础、温和,以及稳重。 再加上力这个东西,真的是包容万有,什么东西都能往它上面凑一凑。 可谓是,上限有多高,下限就有多低。 国运之龙就是参悟出了什么问题也不大。 但深蓝这个以曾经幻想故事当中的系统,还是极道流系统为模板练出来的鬼玩意儿。 它能让国运之龙参悟出什么东西? 天人感应之下,国运之龙参悟出的东西反照到整个大明,反照到大明的万万人。 到时候整个大明会变成什么样子? 当然,大明国运之龙得了这么大的好处,方圆的好处自然也少不了。 毕竟这一切的根源本就是他,本就是他的大先天境界。 可以说,光是国运之龙现在的变化就已经让方圆刚刚凝练出来的深蓝·牛符咒插件开始飞速升级。 他本人也在大先天的道路上开始一日千里的进步。 毕竟天人合一本来就是一种悟道的状態。 更別提,国运之龙参悟方圆的大先天境界改易自身。 也是对他的大先天之道的一种阐述、演法,以及印证。 嗯,在方圆搞出自我定义版本的深蓝加点机制以后,他现在也可以藉助大明这条国运之龙玩一把掛机升级的操作了。 毕竟大明国运之龙真要是换算成一个人的话,跟常人之间的差距可以说是先天神圣一类的生物。 不过,想了一想,方圆还是决定先问清楚大明跟白莲教的关係。 毕竟这可能是刚刚那一场国运之龙变动,也是他之后能不能够维持掛机操作的原因。 “哼,一群篡改经典的叛徒。” 听到方圆的话,九宫真人冷哼一声道:“当年明朝的开国太祖也曾经是白莲教中人,只是他做大了以后。 不仅不尊正统,还把正统抢了过去,开国以后更是对原来的教友大肆株连。 更是使出各种下作的手段搅乱白莲教,搞得如今的白莲教混乱不堪,早忘了无生老母、真空家乡的誓言。” “师傅,这没別人,而且。” 指了指刚刚天人合一之下,四周被他改变的环境。 方圆再次强调道:“我已经是大先天境界,没有什么真相是不能接受的。” 看著此时仿佛活了过来的天地自然,九宫真人欣慰的点了点头说道:“好徒弟,这就是真相。” “师傅,我的武道灵觉告诉我,你说的是事实。” 方圆点了点头道:“但我的理智告诉我,事实是事实,真相是真相。” 这没什么不好理解的,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屡败屡战、屡战屡败都是事实,也都是真相。 但这两者的差距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面对方圆的吐槽,九宫真人淡定的解释道:“距离开国的那个时候都老远了,其他的我哪知道。 但白莲教正统在大明是毋庸置疑的事儿,要知道,他们手底下可是有著一只白莲教的。 这支白莲教跟外面那群滥竽充数的,可完全是两回事儿。” 说到这里,顿了顿,九宫真人面露慎重之色的说道:“徒弟,以你现在的武功可以说,天下之大能难住你的不过了了。 但千万別因为这个,就小看天下人。” 面对师傅的指导,方圆点了点头道:“知道,师傅。 持勇猛精进之心,行谨小慎微之事。” 战略上可以做的无比远大,但战术上嘛,那自然是能抠的有多细就有多细。 而且,刚刚大明的国运变动之时,他可是看到了不少的东西。 不过,是因为那一支白莲教的力量,跟他们同属一源。 所以刚刚天人合一之时,勾动了他们,才引动了大明的国运之龙吗? 只是,“师傅,你怎么会知道大明朝手底下有一支正统白莲教的? 这种消息朱家就没有遮掩一下?” 方圆奇怪道,毕竟白莲教在大明朝的名声,实在不咋地。 没办法,不要说遍地早就已经乱了的邪教分支,哪怕是原本的白莲教教义也不是哪一个统治者能轻易接受的。 而且大明本来就对境內的宗教管的严,別说白莲教这种名声早臭了的,哪怕是正统佛道两家都是有所限制的。 或者说,积极参与佛道两家的事务。 以大明朝的户籍制度为基,设立管理机构,更是主持修编各种典籍。 所以,民间正儿八经的道士、和尚,那可是稀罕物,更多的是各种以术为主的法教。 方圆他们不是法教,虽然他们的东西基本上都是九宫真人一个人编的,但也不是胡乱杜撰的。 也没在里面掺和各种残忍、阴戾、恐怖的玩意,更不搞什么血祭自残、愚民之术。 嗯,九宫真人当年编自家典籍的时候,十分深刻的明白一个道理。 那就是,他不是个能够开创万世经典的圣人,也没有足够的资质求新求变。 所以,他的策略极其务实。 抄作业,而且是博採眾长地抄。 不只是抄民间的各路三教典籍,发展起来的法教,还在抄得了白莲教正统的大明朝廷。 毕竟这些发展起来的东西,都是在这个卷的没边的世界留存下来的胜利者。 他跟著这些胜利者学一学怎么了? 而且他也跟著那些失败者学,学这些失败者失败之处,儘量避免自己踩坑。 就这样,一手模仿抄袭,一手逆向破译。 两手抓、两手硬之下,九宫真人搞出来的东西该有的东西都有,甚至也能称的上一句包罗万象。 以及,比特么的白莲教还白莲教。 而且还走的是最原始的,导人向善、自我修持的白莲教之路。 就这么说吧,方圆这个在前世资讯时代,被各路正邪思想给从里到外都泡发了的人。 在第一次跟著自家师傅研读他们这一脉的经典,都觉得自己实在是单纯。 以及疑惑他师傅是怎么在精心研读过这些不能说互相衝突,也可以说,多读两遍就会精神分裂的鬼玩意之后。 不仅平平安安的活到现在,还没有走火入魔,更是真的编了一套能够勉强自圆其说的鬼玩意的。 甚至九宫真人还给这一套鬼玩意儿,生造了一套配套的超凡传承。 要知道,修行可是讲究心境的,这些三教典籍也是真的具备影响人心的力量。 更不要说,在这个修炼盛世。 不知道有多少典籍里蕴涵的思想,是那些大修行者一生的心得感悟。 这些东西,再加上民间各路高手的灵机一动,以及朝廷那帮人精的精心设计。 九宫真人干的这事和他本身,已经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传奇了。 可惜,他到底还是差了一点。 不然的话,他现在早去外面实践他的白莲理想了。 哪还在山沟沟里跟方圆想著愚公移山的操作。 而方圆在跟著自家师傅九宫真人认真学习过这一切以后,也是能写诗的。 “自幼曾攻经史,会遍三教源流。 佛前青灯日日参,道藏玄机天天求。 儒门礼义读不尽,百家名篇看不磬。” 没办法,九宫真人从见到方圆这个人开始,就知道他那一套鬼东西的完美继承者出现了。 所以他对方圆的学习是抓的很紧的。 而方圆也没有辜负他的期待,靠著在资讯时代被开阔的眼界把那些东西都学进去了。 当然,他也只是靠著这一份眼界把东西都学进去了,而没有融会贯通。 没办法,资讯时代对方圆的污染,可以让他极大的包容九宫真人创出来的东西。 但没办法帮他把那些东西进行深度的理解。 而且前世的那种工业时代思维,的確对他造成的影响太大了。 再加上这个时代跟那个时候的差异,才让他决心靠著异术搏一搏。 本来只是打算搞小一点的动作,让自己能入门就行。 结果他入门了,就是入的这个门,跟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 直到今天,这个门还引出了白莲教和大明朝和白莲教的纠葛。 “遮掩,他们怎么可能不会遮掩?” 九宫真人摇了摇头说道:“要知道当官的,表面说一套做一套。 至於我是怎么做到的? 徒儿,我问你,咱们大明什么东西最多?” 面对师傅九宫真人的问题,方圆细思了一下,发现自己想不到。 毕竟这个世界的大明朝,他是真的没怎么逛过。 “还请师傅解惑。” 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反正他师傅看样子肯定是知道。 “探子。” 九宫真人说出的简单的两个字,完全出乎了方圆的预料。 毕竟他本来还以为会说什么奇怪的东西,结果居然是这个。 “师傅,探子这种东西,不是每个势力都会有的吗?” 方圆疑惑道:“为什么说大明朝最多?” 呵呵一笑,九宫真人朗声道:“探子这种东西的確是每个势力必备的,但大明? 明面上的有锦衣卫南北镇抚司、东厂、西厂、內行厂这些天下闻名的鹰犬。 专门保护皇族的护龙山庄大內密探,以及保龙一族。 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如架阁库密探这种只负责档案库的专项密探。” 怎么说呢,有些东西方圆前世的时候他都听过,但有些东西他就没听过了。 只是,“师傅,大明朝这些机构都是常设的吗?” 不怪方圆这么疑惑,实在是搞密探这种东西,是真的会耗费很大资源的。 甚至哪怕你就是全部都是用各种手段来控制人,白嫖他们的劳动力。 想要维持如此庞大且多层次的监控网络,它消耗的人力、物力、財力,也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一个王朝,哪怕是超凡世界的王朝,真有如此雄厚的国力常年支撑吗? 毕竟他们监管的对象可也是包含超凡人士的啊。 “何止是常设。” 九宫真人冷笑的说道:“每一次朝堂大变动,或者是赶上哪位督公得势。 亦或者是皇帝心血来潮,指不定又冒出个什么新衙门。 其兴也忽焉,其亡也忽焉。 变动之快,碰上斗的激烈的时候,反应都没反应过来,有不少人就失了职。” “要这么说,咱们大明的探子是真不少。” 看著感慨的方圆,九宫真人继续道:“这才哪到哪儿啊?” “师傅还有?” 不能吧,再这么下去,大明朝还有一个正儿八经的老百姓存在吗? “这才哪到哪儿啊?” 看著徒弟疑惑的眼神,九宫真人摆出了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说道:“刚刚说的这些,不过是在京城里面叫的上名號的。 或者说,在朝堂、在皇帝的心中掛了名號的。 而且,徒弟你不要以为探子这种东西有多么难见。 毕竟大明天下除了这些登记造册,拿朝廷俸禄的官探。 那些靠著打听消息为生,或者顺手捞一笔的各种帮閒,难道就不算探子了吗?” “所以?” 九宫真人顺著徒弟的问题直接说了下去。 “所以出了京城以后,大明十三省的各级衙门不培养一点自己人,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九宫真人一一列数道:“这还只是文的,要是算上武的,军队里面可是有专门的探子营的。 还有那些监军,不就是光明正大的探子吗?” 摇了摇头,九宫真人嘆息一声道:“这还只是明的,能够拿出来说的。 暗地里那些大人物,什么阁老、尚书、勛贵、镇守太监等等。 哪一家没有养著一些江湖奇人,亡命之徒。 哪一家背地里没有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就这,还没有算其他那些江湖势力手底下的人。 所以这些私探范围之广,数量之巨,恐怕是算也算不清。 毕竟一两条消息就能得一笔钱財,这种事儿谁能够拒绝? 更不要说官面上的探子要登记造册,查清身家。 在干一些阴私之事的时候,反而不如私探顺手。” “所以官面上的官探还在用私底下的私探,所以他们也不会阻拦这些人的发展。” 方圆接上了九宫真人的话语,思考道:“因为指不定什么时候他们就会用上这些人。 也指不定这帮人就真的能够恰好碰到什么事儿帮到他们,甚至私探这些人本身就是一种资源。” 顿了顿,方圆继续说道:“更不必说,只要天下还没有大乱。 那么官方对私人的压制就一直存在,优势也一直是在他们。” “不错。” 九宫真人顺著方圆的思路继续说了下去。 “毕竟官字两张口,什么话都让他们说尽了。 因此只要不把人逼到绝路,甚至是愿意分出利益,那么自然就有大把的人愿意替他们做事。” “而且他们甚至不需要分出利益。” 方圆开口吐槽道:“只需要別把別人的利益揣到自己怀里就行了。 或者,抢別人东西的时候少拿几分就能够做成这无本的买卖。” “徒弟,你倒是个当官的料子。” 听到这话,九宫真人乐呵呵的称讚道:“可惜,你在文道这方面的天赋实在是不行。” “不行就不行吧,现在不也走出来了吗?” 方圆无所谓的说道。 文道这一方面他是真不行,或者说那真不是隨便抄两句诗就能够靠上去的。 更何况,方圆以前是个学渣,教科书上的东西都没记住多少。 不过,“师傅,你这么清楚,你又是哪些人的探子?” 方圆肯定的问道,毕竟以他师傅这些年的经歷说他没有参与过这些事儿,实在是很难让人相信啊。 第15章 悟空 看著眼前这么多的凭证和各种暗號的秘册,方圆捂著头说道:“师傅,当年你到底加入了多少组织,又干了多少私活?” 不怪方圆这么问,主要是眼前光特么官方的各类组织的证明,他师傅就一个都没落下,更別提各种民间的了。 而且有一些凭证,很明显不是啥正经组织。 以及,“师傅,这些东西你以前怎么从来都没对我说过?” 对於方圆的问题,九宫真人很坦率的说道:“因为我怕你出去乱搞。” 没错,就是这么个原因。 在当初碰到方圆的时候,九宫真人就知道他是天生的白莲教中人。 白莲教中人是什么样子?无法无天。 所以他怎么可能把这些事儿跟方圆说? “以你当初那不安分的性子。” 九宫真人想起了最开始方圆跟他研读经典(九宫真人编的那一套),屡屡口出狂言的时候。 摇了摇头说道:“只怕早就跑出去寻各种法子想要步入修行路了。” “还有就是当时,我真要是借著这些路子跑出去东搞西搞的话,恐怕早就死了吧。” 方圆很有自知之明的说道:“毕竟我那个时候连门都还没有入。” 而且那个时候他还太小了。 只不过,“师傅,当初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方圆无奈的吐槽道:“让我口嗨可以,但让我正儿八经的去干这些事儿,我有那个能力吗?” 九宫真人看著自家徒弟乐呵呵的说道:“有没有能力是一回事儿,想不想做、敢不敢做又是另一回事儿。 你小子从小脑子里面装的东西就稀奇古怪、天马行空,连为师都比不过。 谁知道你会不会突发奇想的跑出去掺和这些事儿。” 仔细想一想,方圆发现自己以前也没有那么调皮吧。 或者说,当年只不过是把自家师傅编的那些东西当故事书看。 跟他爭论哪些情节精彩,哪些情节不精彩而已。 这也能算得上是思想天马行空,稀奇古怪? 不过,“师傅,你这么在江湖上混,难道就不怕出事儿吗?” 拿起那些凭证,方圆一一细数道:“东西两厂的腰封,锦衣卫南北镇抚司的小令,护龙山庄的铁牌。 甚至还有內行厂的符节,以及保龙一族的纹饰。 而且这是苗疆的五毒,漠北的图腾吧,你当年到底跑了多少地方?师傅?” 对於方圆的惊讶,九宫真人一副好汉不提当年勇的架势道: “当年我不过是个游手好閒的市井之徒,侥倖得到你祖师白阳真人传法才入了修行之门。 但你也知道你祖师当年说白了也只是入了门。” 方圆点了点头说道:“我记得师傅说过,当年师祖是当游方郎中的时候碰到了师傅。” “没错,那个时候我成天游手好閒,到处占便宜没够。 甚至敢在那些法教闹事的时候,为了占便宜在里面廝混。” 九宫真人带著一脸唏嘘道:“要不是碰到你师祖,这辈子我估计迟早得栽在这贪便宜的性子上。” 人吶,一辈子的进步,还真是难说的很。 想他一个四处游手好閒的市井之徒,不仅侥倖入了道。 更是继往开来的创出了一门法脉,哪怕现在还没有得到朝廷的官方认证。 当然,他也不需要朝廷认证。 而且他这法脉,虽然破,虽然小,却也是能够传家的东西。 从他师傅白阳真人算到方圆,更是已经有了三代人。 如今本来只不过是指望著能够安稳传承的弟子,更是修成了传说中的境界,能真正发扬光大他的传承。 这种人生机遇谁能想得到呢? “现在这些事儿都过去了。” 方圆宽慰的说道:“更何况当年祖师是寿终正寢。” 寿终正寢这事別看说起来困难,做起来也一点都不简单,尤其是混江湖的。 不过这也算是他们这一脉的特色了,个个都很有自知之明。 毕竟谁让他们本来传承的东西,就是东拼西凑的野狐禪呢? 白阳道人的確是是真的入了白莲教的,但问题在於他学了没两天,他上面的师傅就没了。 所以他除了得了个名號以及几本经书以外,其他啥也没有。 就这种情况,不稳健一点,顶著个白莲教的名头四处搞事,是生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而从白阳道人手中接过这份传承的九宫真人也很自然的继承了这一点。 “我刚刚说过,你不要把探子这种东西想的有多么的复杂,有多么的不为人知。” 九宫真人摇了摇头道:“干一票买卖就换一个地方,大明朝天南海北。 再加上我乾的又不过是最底层的工作,谁会那么费尽心思的把我查个底掉? 更何况要是不多干一点活,你师父我凭什么攒下这份家业? 凭什么创造出咱们这一脉的传承。” 想了想九宫真人那包罗万象的经书典籍,方圆也不由得承认,他师傅说的的確对。 毕竟他师傅当年起家的时候比他还不如。 没办法,白阳真人是个修道学的。 关於占便宜、想办法找捷径,以及积攒家业这一方面比不得九宫真人这么个在市井混久了的。 说完,九宫真人看著方圆又叮嘱道:“这里的东西本来是打算到了最后的时候才交给你的,免得你心思不定之下,走了歪路。 不过现在既然你已经修成大先天了,那这些东西也可以交给你了。” “弟子多谢师傅。” 说完,方圆好奇的问道: “那这些年师傅你时不时的出山,是不是就是去做任务了?” “差不多。” 九宫真人无所谓的说道:“只不过因为跟你在这儿一直待的比较久,所以我也就没有像以前那样干几家的事儿。” “那师傅你在附近的主营业务是哪一家?” 挑出锦衣卫的小令,九宫真人隨口说道:“锦衣卫南镇抚司。” “南镇抚司?” 方圆惊讶的问道:“福州这面居然还有南镇抚司的人? 他们作为管北镇抚司的,不应该集中在京城吗?” 福州是九宫真人当年精心挑选的地方。 一个当然是因为这儿多山,容易躲藏。 出了事儿以后,往山里一钻,只要跑的够快,谁也找不到。 另一个原因是因为这里多山少水,生存环境不好,穷人多。 穷人多了则方便传教,毕竟困苦中的人更渴望救赎。 “还有就是他们更渴望改变,所以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听到师傅的话语,方圆若有所思的说道:“所以他们也最有可能为了几个铜板,就把自己知道的、不知道的消息卖给他人。 师傅你也可以花费最小的代价,把这些消息匯总起来,到时候无论是自己用。 还是需要的时候,拿出去换点东西都是轻轻鬆鬆。” “徒儿倒是聪慧。” 赞了一句之后,九宫真人继续开口道:“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有很多年轻人都在往福州城跑。 这些年轻人胆子大,福州城又居大不易,所以什么都敢干。 而且你不要忘了福州海运。” “海运?” “海运这种事儿的危险性不低。” 九宫真人仔细解释道:“所以他们时刻都要准备一大批出事以后替补上去的人手。 毕竟一个能够在大海中航行的熟练人手,真要是事到临头了再招,怎么可能满足得了他们的用人需求。” “所以这些山里面的人聚集以后,反而成了海运行当最好的人手来源。” 方圆有所思的说道:“而这些人又成了最好的消息来源。” “当然了,毕竟这些人平常的时候就在自家的船行或者码头上干活。” 九宫真人拿出了一册密文和旁边的几个信物说道:“而码头上来来往往那么多人。 加之能够乾的活可太多了,自然消息想要不灵通都不行。” “师傅,这几个是?” 方圆不解的看著手上的东西疑惑道:“船帮的信物?” “四海船行、福海帮、水运帮的东西。” 指出对应的东西以后,九宫真人又问道:“你不是问南镇抚司怎么会管这面的事儿吗?” “这几家是他们的人?” “嗨,谁家没有几个外围小组织啊。” 九宫真人肯定了方圆的猜测道:“南镇抚司的权在监管北镇抚司的那帮人,但他们的利益可全在各地的军匠户籍档案上。” “管档案能这么值钱?” 九宫真人看著方圆摇了摇头说道:“这就是徒弟你不懂了,管的不是档案,是这一帮匠户。 而这帮匠户关係到的可是大明朝的各处军械製造,乃至其他的营建之事,你说这里面的油水足不足。 更不要提,福州船运虽然比不得泉州那面,但在整个大明也不可小视。 你说,这种情况下,南镇抚司会不会在福州安插人手?” 方圆砸了砸舌说道:“这怎么可能不安插人手。 要是个胆子大的,借著这帮匠人的手插手福州船业。 甚至背地里把所有的福州船业垄断了,乃至是插手海运之事,那可以说是每天家里面有一座金矿凭空生成。” “你倒是胆子够大。” 九宫真人失笑道:“一上来就想著把所有的东西都往自己怀里揣,也不怕把自己撑死。”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嘛,师傅。” 面对嘻嘻哈哈的方圆,九宫真人好气又好笑的说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海运之利自当年大明开海以后,连老朱家都不能独占这一份利润,你还想独占。” “嘖,师傅,这里面涉及的事儿这么凶险。” 对於方圆的问题,九宫真人冷笑著说道:“为了这一份海运之利,朝堂之上颁布了禁海之策。 为了这一份利益,关于禁海的政策更是来来回回反覆拉扯。 甚至朱家几任皇帝几次亲自往里面插手,都被人打回去好几次,你觉得这事凶不凶险?” “南边的人这么狠啊。” 方圆不由得感慨道:“这也太资本了。” “什么资本?” 九宫真人听到了徒弟口中的奇怪名词问道。 “就是说,只要有足够的利益,那么违法犯罪这种事儿不过是举手之劳。 要是利益足够,那就什么事儿都敢干。 甚至如果说动乱和纷爭能带来利润,那就鼓励动乱和纷爭。” 听完方圆的细细解释后,九宫真人点了点头说道:“这个说法新奇,但也准確。 不过,徒弟这里面有一点不准。” “还请师傅解惑?” “违法犯罪这种事儿,在他们眼里根本就不是事儿。” 九宫真人摇了摇头道:“从当年大明开国太祖时期开始就没人真的按律法办事儿,更何况如今这个世道。” 又翻出了一本册子,九宫真人说道:“这是近几年福州船运码头,各处船行运送货物的出入情况,你看看。” 方圆听话的翻开一看,第一页他就绷不住了。 毕竟第一页上面涉及到的,就是火器、铁精等可以说的上是战略物资的运送情况,发往海外的那种。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师傅。” 九宫真人强调道:“是合法合规的火耗。” “火耗? 耗没了是吧?” 方圆讲了个冷笑话。 九宫真人点了点头说道:“他们倒还不至於有那么大的胆子,十成里面还是有一成东西留下的。” “当官真赚钱。” 这钱看的方圆都有点眼热了。 “不赚钱的话,谁还当官啊?” 九宫真人指了指册子上说道:“福州城里面的各司衙门一天的收入够一个五口之家活十年都不止。” “那福州城插手的人不少啊。” 利益这种东西谁不想要呢?还是这么庞大的利益。 “这是自然。” 九宫真人开始给自己徒弟正式介绍福州城里面,都有哪些傢伙光明正大的坐等金钱上门。 “镇守太监郭振华和北镇抚司锦衣卫千户刘文釗,这两大官探组织头子好像是走的皇城里面的关係跑到福州城来。 他们的背后可能代表著皇帝。 福州知府冯文龙早些年算是在朝堂之上的新秀,但可惜斗输了。 先是被人撵到应天府,后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居然能跑到福州城分一杯羹。 大概率跟他復社学子的出身有关。” 说到这里,九宫真人顿了顿道:“復社是南边读书人攒起来的一个书院联合体,就跟这名字一样,复杂的不得了。 但也是真有实力,上一届科考就是他们出的科举试题,如今正野心勃勃的想一统南边文坛。”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方圆疑惑的问道:“统一南边文坛这种大事他们都敢干。” “这有什么不敢干的?” 九宫真人隨口开始建政道:“要知道,现在大明京城早就因为各地的籍贯有了各种党派。 不趁著自己人在位的时候穷追猛打,难不成,等人下来了以后被人反过来追著打吗? 更何况,像你说的当官能捞钱,那掌握谁能当官的渠道岂不是更能捞钱?” “特么的,听起来这帮文人的事儿,比咱们混江湖抢地盘还狠啊。” 对於方圆的粗口,九宫真人认真的评价道:“他们可比咱们狠多了,不然的话,凭什么儒家无论在赤县神州哪块地盘都能吃得香。 就像这次文坛之爭,不知道牵涉到多少诗书传家的家族,甚至是朝堂国策。 所以別看知府冯文龙被人从京城赶了出来,但只要愿意把身后復社这层关係拿出来,福州城的肥肉就必须分他一份。 更何况,你不会以为读书人不能打吧?” 面对九宫真人的问题,方圆无奈的说道:“师傅你以前也把读书人的那一套修行法给我看过,我当然知道他们能打了。” 开玩笑,这个世界是一个超凡世界。 所以占据朝堂主流的读书人怎么可能不能打,怎么可能没有独属於他们的传承? 更何况,就算他们没有。 做了主流以后,难道还不能抢其他家的东西,然后改一改自己用吗? “都不说养气这一套核心法练出的那一口胸中气,光是儒门六艺就各有传承。 更別提,这么多年儒家人才配辈出,各种增加的典籍和传承简直可以说数不胜数。 甚至听说这一回好像又要出个圣人了。” 羡慕的感慨完一句之后,九宫真人又宽慰自己徒弟道:“不过你放心,就咱们大明朝文人的特性,没几个是真读书的。 或者说,这帮傢伙在儒门的传承上走到一个地步之后,不给自己增添点別的东西。 他们別说想要继续走下去了,能不自己把自己整死就不错了。” “毕竟儒门的传承,说来说去到最后还是落在一个诚字上面。” 方圆想了想自己这辈子和上辈子经歷过的人和事儿,无语的吐槽道:“天下有几个当官的不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就这种心口不一的德行,真要是一直坚持儒家的修行路。 不是出个顶级的偽君子,就是出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话糙理不糙。” 九宫真人点了点头说道:“所以你以后要是碰到那种身居高位,儒门修为还精深无比的人,一定要小心。 毕竟这种人要不就是真正的圣贤,要不就是心思如海、城府深沉到能够完美调和自己矛与盾的老狐狸。 无论哪一种,你都不知道这种人能干出什么破事。” 圣贤有的时候跟疯子挺像的,毕竟他们干的事有时候真的很难让常人理解。 而且圣贤和疯子都是后来盖棺定论的说法,处在当时那个时代的时候,谁知道自己面对的是圣贤还是疯子? “除了这些人以外,还有福州城的三司衙门,不过那些人背后站的就没这几个傢伙强了。” 九宫真人摇了摇头道:“至多不过是一些尚书、地方士族在背后,或者亲身入局,在海运里面分肉吃。” “那將门勛贵呢?” 九宫真人沉思了一下说道:“这帮傢伙很复杂,没办法像上面那帮人一样简单的分清。 或者说,將门勛贵现在赚钱可以,但弄权不行。 所以他们跟各方都有牵扯,像福州城这里,他们的人是家鏢局。 主人姓林,林南生。 他家的祖上曾经是北镇抚司锦衣卫的镇抚使,但武功上的根底却是跟三教之中的佛门牵扯甚深。 很多人怀疑他是出自神秀上师当年立下的渐进一派的禪宗。 第二代则是有一支,在文官上十分有天赋的做到了在京城扎下根。 当然,现在这一支已经败落了,久居北方,只有一个诗书传家的名头还在。 不过,当年他们势头正盛的时候搭上了勛贵之中五代侯爵的林家,结为姻亲,入了谱系。 真要说跟將门勛贵的联繫,最深的就是他们了。 鏢局的这一支则是一直在混江湖,借著前几代的福泽,在福州城是混的风生水起。 再加上这一代的当家人林南生十分会做人,各方都处理的和和气气,结果竟然在他手上把自家的鏢局给开的到处都是。” 想了想他见过的林南生,九宫真人不由得感慨的说道:“跟人拉关係这种事儿,有的时候还真的看天赋。 像林南生真要是论修为的话,根基不固,勉强靠著家业在先天之上多走了两步。 但愣是凭著这一份修为,把各方的关係处理的妥妥噹噹。 福州城真要是有什么货物运送之事,十次有九次离不了他家的鏢局。” “福州城里面他一家独大的话,那海运的货物陆上运输之事?” 方圆疑惑道,毕竟这可是个大生意。 “自然是全部都交给他了,但他可从来不会独吞,分汤水的手段可以说是高的很。” 九宫真人带著一丝讚嘆的意味说道:“自古以来吃独食的傢伙多,但能像他这么会分肉的就少了。 要不是他武功不行,也不至於现在还是只能挣一个跑腿的钱了。” “他背后的人没帮他一把?” “林家要是没帮他的话,他的鏢局凭什么能开遍南方?” 九宫真人接著讲解道:“不过林家能帮他们的有限,毕竟就连勛贵他们在朝堂之上的力量也正在不断的被人挤压之中。 就像勛贵林家,要不是上一代出了个人才,由武將转文臣。 后来更是掌管了盐运的大利,替老皇帝和现在的皇帝捞钱的话,他们家的爵位早没了。 况且你知不知道,那位林南生总鏢头的独子拜的师傅不是南方的任何一家势力。 而是北边兼修了道儒两家的华山书院如今的山长岳卓然,这位岳山长身上牵扯的那就更多了。 比如他当年考中科举以后,曾经入宫在皇宫大內的內事堂当了几年的教书先生。 如今大明皇宫內官二十四衙门里面的不少人,都跟他有半师之谊。 要不是换了皇帝,他就请辞回乡教书了。 这一次南方书院想要把科考的试题出题权给拿到手,那还有的斗呢。” “真够复杂的。” 方圆头疼的说道:“光是福州一地,就是如此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牵扯不清,整个大明朝又是什么鬼样子?” “这才哪到哪啊。” 九宫真人看著方圆这一副头疼的样子,笑著道:“別忘了福州城这里可是还有卫所兵和水师的,这两样军方的东西插手的人那才叫多。” “那师傅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呀?” 看著自己的好徒弟,九宫真人欣慰地说道:“当然是因为你到了该走的时候。” “师傅,徒儿可是做了什么错事?” 面对这个问题,方圆惊慌的问道。 他跟自家的师傅待的时间,比跟这一世父母待的时间更长,还受到九宫真人日日教导。 而且九宫真人也不会觉得他偶尔爆出的前世言论,是什么需要请巫医来给他灌符水的中邪行为。 可以说,他前世的底子还能保持这么多,九宫真人真的是功不可没。 “不是错事。” 九宫真人看著自家徒弟,淡笑著说道:“还记得我给你起的法號吗?” “徒弟记得。” 方圆点了点头说道:“师傅,你说我脑子里面想的太多,应该把脑子放空放空,才能活的轻鬆。 所以你让我拜入佛门,让我学小乘佛法,更是起法號悟空。” “所以现在就是让你去悟空啊,不然总不能让你这么一个修成大先天的人,陪著我在这地方一直待著吧。” 第16章分支 看著满脸不舍之色的方圆,九宫真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悟空,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方圆只觉得自己想哭又想笑,毕竟这是他当年跟师傅辩论各种经典的时候,隨口蹦出的前世金句。 “师傅,我不是应该继承咱们的道观吗?” 看著还想找藉口的方圆,九宫真人轻轻笑了笑说道:“以前你的本事,自然是只能继承道观。 但现在。” 指了指外面在方圆的调控下,空气清新度都上调了几个档次的空气环境。 以及开始变得格外清澈碧绿,甚至都快要发光的山林说道:“你觉得这里现在还能留你几时呢? 你觉得,天下那些大修行者真的不会找到这里来? 而且,你不是很早以前就想四处去看一看吗?” “师傅。” 方圆訥訥道:“可也用不了这么快呀,而且我还有很多要向您学习的东西呢。” 方圆以前的確憧憬过这个前所未有的修行盛世,憧憬过这个奇异世界下的万事万物。 但那个时候的方圆也很清楚,他要是真的敢往山外面多跑两步,多憧憬一下世界的光景。 外面的风浪,隨隨便便就能把他给打没。 “徒弟,你在道观里面学的够多了。” 九宫真人笑著说道:“而且外面无穷天地,不知有多少东西可以让你学。” “那我的安全怎么办?” 方圆开始耍无赖说道:“我现在只不过是先天境界。” “啊,对对对。” 九宫真人开始使出当年方圆应付他的那一套道:“大先天境界的先天。 隨隨便便天人合一,改变一片山林的大先天。” 看著方圆,九宫真人宽慰道:“何况以后你又不是不会回来。” “我知道的,师傅。” 方圆看著外面的广阔天地,小声的说道:“只是我似乎还没有做好准备,或者说,我没有我想像当中的那么对外面期待。” 是的,方圆现在有能力走出去了,但他却又不想往外走了。 “你这纯粹就是想留下来偷懒。” 九宫真人没好气的笑道:“以你的本事,现在在外面不要说能自保。 怕是不知道多少人都打不过你,你还担心什么? “嘿嘿,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嘛。” 方圆嘿嘿笑道:“师傅,等我把你手上这最后一点东西学完再说吧。” “学吧,学完了就早点走。” 徒弟有孝心这种事儿,哪个师傅会不高兴呢? 尤其还是有了这样大本事的徒弟,却依旧这么有孝心。 事实上,方圆完全低估了父母望子成龙的心思。 以及他自己现在因为一系列diy搞出的系统面板,在学习这方面对他的加持有多大。 三天,不对,更准確来说就一天。 剩下的两天他纯磨洋工,以及纯摆烂就把他师傅九宫真人攒下的所有老底都给学完了。 哪怕他还没明白,或者说,关於那些经文的真义有著太多的分歧和岔路,他也把那些东西全都给背了下来。 所以看著连包裹都不给他,就让他穿著一身麻衣草鞋去外面闯荡的九宫真人。 方圆苦著脸说道:“师傅,好歹你也让我再拿点行李呀。” “行啦,別在我面前装了。” 九宫真人拍了拍方圆说道:“真要是让你小子再收拾收拾行礼,不定又能拖个几天呢。” “那师傅我现在往哪走?” 方圆看著自己师傅问道:“还有我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都隨你。” 九宫真人大气的一摆手道:“想去哪去哪,想多久回来就多久回来。 不过,你回来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好后面有没有尾巴。 毕竟你师傅我这点身子骨,可经不起你搅起来的风浪。” 看著假作担忧的九宫真人,方圆嘴角抽了抽说道:“师傅,听你这个意思,好像我出去是要祸害人间一样。” “你的性子,我可是了解的很。” 最后说完一句,九宫真人闭上大门就回殿诵经去了。 今天的早课他还没有做完呢。 而且徒弟远行,他也该念一念经让天地能够看在他这么虔诚的份上,保佑保佑自己的好徒弟。 看著关上的大门,方圆有一万种办法能把它打开。 但现在,大步转身。 先听师傅的出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反正师傅又没说以后不让他回来。 至於去哪? 先去福州吧,毕竟他师傅给的资料信息最全。 去看看那个有著那么多牛鬼蛇神掺和,比狼人杀还狼人杀的福州城。 走走停停不著急赶路的方圆,只觉得天是那么的美,地是那么的广。 连空气似乎都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新鲜感。 所以信步由僵,渴了就饮泉水,饿了采野果。 想吃肉的话,抓河鱼吃,反正他现在身体也遭得住。 不会因为在野外吃这些东西出事儿,也不必惧怕现在丰富的野生动物。 至於睡觉嘛? 天当被来地当床,夜观星河满目光。 这个世界是有星星的,就是跟他前世的星星很明显不一样。 毕竟方圆看著看著,脑袋里面就会蹦出一些关於星辰的道理。 或是他的运行轨跡,或是他的星光,或是它本身代表的意义。 零零碎碎,不成体系。 而且方圆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星空刚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那些玄之又玄上的各种格局概念似乎刚刚被人给砸了一样。 摇了摇头,方圆也不再在这方面多想。 毕竟一股直觉在提醒他,这破事好像跟他有关係。 但方圆想了想,他似乎没怎么针对过星辰。 或者说,哪怕以他现在的力量想要直接针对星辰也是有一定难度的。 “所以是上次天人合一,大明国运之龙惹出的事儿?” 脑子里冒出了这个疑问以后,直接確定这就是答案。 只是这中间是怎么关联上的,他就不明白了。 毕竟哪怕他想要靠著直觉断案,好歹也要有个选项啊。 就这么的一路走一路猜,仿佛春游一般。 方圆原本因为离家而起伏的心海也渐渐平息下来,周身的气息也愈加的圆润柔和。 然后他现在心情就很不美妙了,毕竟他身上没带钱。 一方面是九宫真人没准备,另一方面也是他觉得反正现在作为先天中人,在哪里不能混一顿饱饭吃。 然后这段时间,又天天在深山老林里面看天看地。 搞得现在他想要尝一尝这异界路边摊的滋味,他都拿不出钱来。 不过虽说是路边摊,但看起来分明是个经营有些年头的酒家。 而且位居於这交通发达的大路旁边,更是人来人往。 想来手艺上应该不会太差,也应该不是什么黑店。 毕竟有好些个提刀拿剑的江湖客在里面吃饭,根据方圆的观察,他们的脾气可不怎么好。 可惜了了,他第一次出来吃饭,不可能吃霸王餐。 摇了摇头,方圆朝著福州城的方向走去。 反正按照他的感应此地距离福州城也没多远了。 等进了城以后,赚钱的机会多的是,到时候再好好搓一顿。 “这位兄台请等一等。” 方圆转头看向喊住他的人问道:“叫我有什么事儿?” 至於是不是叫他? 从喊出这句话开始,对方的眼珠子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 “兄台若是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们同席。” 一个儒袍年轻人拱手说道:“我们也还没点菜,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兄台也可以说。” “我没钱。” 方圆抖了抖身上的衣服,连个铜板碰撞声都没有。 “我知道。” 年轻人笑了一声道:“出门在外,谁都有个不方便的时候。” 看了看对方,方圆直接折返回来。 毕竟有人请吃饭,不吃白不吃。 “在下方圆。” “在下林业平,这是我的书童江琴。 旁边这两位是在下的好友,一位姓袁,袁项城。 另一位则是在下的师兄,南宫松。” 林业平对桌子上的人都做了一个自我介绍。 坐下以后方圆向另外三人点了点头以后,直接了当的问道:“林公子,你干嘛请我吃饭?” “不知道方兄是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实话怎么说?假话怎么说?” “假话是出门在外,靠的都是朋友,谁都有个落难的时候。” 林业平轻笑了一声说道:“真话则是,我一眼就看出兄台绝非池中之物。 如今不过是小小请吃一顿饭,得个善缘,简直是无本万利之事。” “你就这么相信自己的眼光。” 方圆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装扮道:“像我这副样子还绝非池中之物,我自己都对自己没这么大的信心。” “方兄倒是太过妄自菲薄了。” 袁项城听到方圆的话,指著林业平说道:“別的方面不说,我们这位林公子看人的眼光那叫一个准。” 南宫松也在旁边调侃道:“人情往来上的事儿,更是家学渊源,我这一辈子也赶不上。” 一旁的书童江琴也为自家的少爷说话。 “方公子,你身上的衣物虽然简单,但身上却纤尘不染。 步履更是轻盈从容,又兼气度沉静,眼神清亮,绝非寻常落魄之人可比。 我家少爷常说,观人观神,而非观形。 方公子之神,如渊渟岳峙,內蕴光华,岂是凡俗?” 好傢伙,方圆直呼好傢伙。 这就是在古典社会里面养出来的所谓书童吗? 特么的,这种夸人的话,他想一辈子都未必想的出来。 又仔细的看了看几人,方圆也不装了,直接道:“几位虽然都是读书人,但林公子家里显然家境不是一点半点的好。 家里大概率是做生意的,还是很大的生意。 所以有什么需要我办的,或者说,想问的都可以问。” 既然是投资结个善缘,那自然要有回报。 看方圆转瞬之间看出了林业平的家庭出身,现场几个人倒不急著说什么回报的事儿。 反而都是好奇的问道:“那我们呢?” “袁公子,你家里跟军伍绝对有关係。” 说完比较明显的袁项城以后,方圆转头看向南宫松说道:“南宫公子,你家的大人一定管的很严吧。” 然后又是江琴,方圆盯著他说道:“你虽然名为书童。 但不论是林公子还是你自己,从来都没有认为自己是书童。 而且林家待你甚厚,你对林家也是心怀感恩。” “方兄弟,难不成是天机一脉的人?” 林业平的富家身份,看他身上的衣服好猜。 袁项诚的军伍出身,只要是个修为高的看两眼就能明白他的武功底子。 但像南宫松他们家管的严,以及江琴心里的想法,这是怎么看得出来的? “我不是,至於怎么看出来的?” 方圆指了指林业平道:“身上都是好东西,但偏偏不像那帮有权的傢伙一样,衣服上面绣著彰显身份的纹饰。” 又指了指袁项城道:“袁公子,你的兵家硬功练的有点太不到位了。” 袁项城拱手请教道:“请方兄解惑。”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而且他们的山长也常常教导他,山野藏龙蛇。 出门在外,不定会碰到什么人,能学到什么东西。 更何况,哪怕方圆就是说错了,他只不过是听了一耳朵废话罢了。 仔细想了想,方圆开口道:“你的武功是上乘武学,而且你练的也很好。 只是你似乎把治军的法子用在治学,甚至好像还打算以后当官的时候也照著你那一套来。” “方兄弟。” 袁项城拱手说道:“这有什么不对吗?” 旁边的几人也竖起耳朵听了起来,毕竟方圆好像说对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对不对?” 方圆摇了摇头说道:“只不过是两条路子前面人在上面打的印记太深。 后来人走的时候,两条路朝著两个方向走,想要不走偏是很难的。” 林业平帮腔问道:“如果以方兄你的想法来看的话,这事儿该怎么解决?” “简单。” 方圆看著几人说道:“佛门的易筋经神功的练功要求都听过吧。” 看眾人点了点头,方圆继续说道:“类比过来的话,就是在这两条道路上不可偏执一端。 至於具体的操作,这个我也不知道。 毕竟不论是治学还是治军,口头上说的再漂亮。 等各种事情砸过来的时候,那就是另一码事儿了。” “多谢方兄了。” 虽然方圆说了等於没说的一通废话,但袁项城还是拱手谢道。 “没事儿,你们请我吃饭,我不过说两句废话罢了。” 说完以后,方圆又指著南宫松说道:“南宫公子,你身上一股凌厉气息潜藏。 锋锐无比,却又灵活多变。 这很明显是讲究各种灵巧变化的技击之道,但偏偏你胸中又有一股气如山似岳的压著这股凌厉气息。 而且刚刚几人里面,你也是最先开口调侃人的,但偏偏你的各种动作却是十分板正。 这说明你的天性资质都偏重於灵巧一面,然后后天教育却是另一个方向。” 最后则是江琴,方圆看著他说道:“刚刚你虽然是最后才跟我说话的,但不要说我落座了。 在刚刚林公子把我叫住的时候,你的眼睛就落在我身上不断观察。 而且在林公子跟我坦白以后,你更是在旁边不断的查漏补缺。 我想刚刚如果我换套说辞的话,你也会换一套说辞吧。” 顿了顿,方圆继续说道:“更何况,你的言语之间。 不论是你家的公子还是袁公子,还是南宫公子,可从来没有一丝半点的拘谨。 我想,这位林公子求学的时候一定也带著你去求学,而且绝不是以所谓书童的身份进了书院。” “方兄,你这样还让我们怎么相交?” 林业平苦笑一声说道:“我小时候不爱读书,所以父亲见江琴天资聪颖,便请他到家里作为书童陪著我一起学习。 后来他在学问上的功夫日深,反倒快成了我的半个老师。 只是他念著我们家的情,所以在外面的时候,才一直坚持以书童相称。” 说完以后,林业平郑重的拱手说道:“在下华山书院林业平,未知方兄你是哪一家的门下?” 谁能想到,他只不过是结个善缘,但这个善缘好像有点大。 “在下白莲教方圆,见过诸位了。” “方兄,你是白莲教的,哪一个?” 袁项城好奇的问道:“而且朝廷关於这方面的事儿管的如此之严,你就这么说出来了?” “这又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儿。” 方圆摆了摆手说道:“毕竟大明朝的白莲教没有千也有万。” 这是方圆把自家师傅那堆情报比对完了以后,得出的一个结论。 也就是,在整个大明朝是没有白莲教的。 或者说,白莲教这玩意儿让整个大明朝给玩成了一种不被朝廷承认的普世教派。 你可以创一个白莲教,我也可以创一个白莲教。 至於口號嘛? 不讲究一点的,互相抄,互相换。 讲究一点的,自己隨便从儒释道三教里面抄两个概念,甚至九流十家也行。 而且鑑於白莲教正统早就被皇室收入囊中的情况,也可以说,特么的整个大明就是白莲教。 所以方圆推算出这个结果以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是大家太会玩了? 还是说,白莲教这一套马甲就真的那么好用,所有人都要用一用。 搞得现在白莲教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不仅自己人快分不清了。 哪怕是一直打压白莲教的大明朝廷,除了他们自己手上的白莲教以外,其他的也快分不清了。 “方兄倒是洒脱。” 南宫松在一旁开口道:“不过,这倒也是实话。 不说別的,关中之地就又多了一只白莲教。” 袁项城想了想整个大明境內白莲四处开花的情景道:“但还是要小心一点的。 毕竟碰到一些官员想要杀良冒功的时候,这个名头是最好用的。” 林业平也点头补充道:“袁兄所言极是。 方兄虽看得通透,但官面上终究是白莲二字犯忌。 不过方兄放心,在此处,在我们几人面前,绝无妨碍。” 他这话既是提醒,也是表態,示意他们不会因此对方圆有什么看法或不利。 “错了。” 方圆笑了笑,浑不在意地的说道:要是等到有人杀良冒功,说你是白莲教的时候,你最好真的是白莲教。” 在座几人一听,细细的捋了一遍方圆话中的逻辑,也是感到一阵清奇。 毕竟什么是杀良冒功? 干掉良人冒充贼人。 为什么要干掉良人冒充贼人?因为贼人打不过,良人打得过。 “所以杀良冒功不是什么黑白的问题。” 袁项城总结髮言道:“而是挑选软柿子的问题。” “对嘍。” 方圆点了点头说道:“这就跟朝堂之事要是出了事故找人背锅一样,总要找那些软的才能顶罪啊。 不然你要是找个硬的跟你顶起来,不论是鱼死网破还是两败俱伤,那多不划算呀。” 仿佛找到了当年跟人在街边侃大山一样的感觉,方圆是啥话都往外说。 “別看朝堂上那些破事,爭过来,斗过去,但实际上无非就是四个字,欺软怕硬。” 听到这话,南宫松无奈道:“这下我相信方兄弟你真是白莲教的了。 隨口点评朝廷大事,如此无法无天,不是白莲教还能是什么?” 袁项城也在一边感慨道:“白莲教自我朝开国以来,便传的四处都是。 也向来无法无天,但也没有方兄你这么无法无天的。” 他能看得出来,方圆心中不要说对大明朝堂上的袞袞诸公了,仿佛连大明朝都没有半点敬畏之心。 “方公子。” 江琴开口道:“以您的风度,不知家师是何人?” “我师傅叫九宫。” 方圆毫不避讳的把师傅的姓名泄露了出去,毕竟白莲教里面叫九宫这个名字的,同样没有一千也有八万。 可以说,就跟方圆的名字一样,属实不是啥能够让人印象深刻的玩意儿。 林业平听完了以后,好奇问道:“方兄弟,你和令师真的是白莲教的吗?” 知道白莲教有够隨便的,但教出方圆这种人的白莲教也这么隨便吗? “货真价实,如假包换。” 方圆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我家这一脉白莲教人虽然比较少,但绝对保真。” “有多少?” 看出方圆是个直肠性子,或者说,似乎对自身的一切信息並不害怕泄露。 袁项城直接开口问道:“几十人,上百人?” “袁公子,一听就知道你家在军伍里面的职位不低。” 方圆淡定的吐槽道:“不然怎么会说几十上百人能算是少人呢?” 南宫松具体问道:“那不知道方兄你们家一共多少人?” 方圆淡定的比出了三根手指说道:“师祖白阳真人已经仙逝。” 这个名號听的三人心里面一抽,毕竟这玩意儿在白莲教里面也可以说是到处都有。 “现在就是我和我师傅两个人传承咱们这一脉了。” 桌上的几人都听明白了,得,又一个自娱自乐的白莲教分支。 就是不知道这种分支,怎么养出了方圆这种眼光的人。 第17章 工作 “也不知道令师是何等样人,竟然能教导出方兄这样的大才。” 南宫松由衷夸奖道,语气中带著几分好奇与羡慕。 也不知道是不是羡慕方圆这种坦率恣意的性子。 林业平、袁项城和江琴也纷纷点头,深有同感。 只不过他们是感慨方圆的观察力,以及武功之高。 能够轻易的看出南宫松和袁项城的武学根底。 “我师傅的確对我挺好的。” 方圆说的理所应当。 “能得弟子如此评价,令师必是仁厚长者。” 林业平笑道:“虽未得见,心嚮往之。” “师傅他现在在山上,平常可不会轻易下山。” 面对林叶平想要见一面的想法,方圆笑著道:“毕竟现在山上的日子比以前好过不少。” 方圆在道观里面赖著不走的三天时间,可不是真閒著。 天人合一之下,对著他们的家业各种改造。 等他下山的时候,道观虽称不上是福地洞天,倒也能称得上是灵地了。 灵地,能够自动调理人之身心,使人身心健康,还可以养生延命。 “所以令师就派了方兄弟下山。” 袁项城好奇问道:“方兄此次是去福州城?” “对。” 方圆点了点头道:“几位也是要去福州吧。” 南宫松看著林业平说道:“业平的老家就在福州城。 这次书院放假,他邀请我们回老家玩,我们就跟著过来了。” 林业平笑了笑说道:“南边的风景不同於北地,福州的风景也不同於江南。 袁兄和南宫兄此次南下难道玩的不开心吗?” “这一路南下,由林兄你出钱,我们两人怎么会玩的不开心呢?” 袁项城同样笑著说道:“南方比北方的確要好很多啊。 繁华富庶,文风鼎盛,北地难及。” 以前知道南方日子过得好,但没想到日子居然过得这么好。 “这很正常。” 方圆点了点头说道:“南边这边有应天府这个陪都在,朝堂之上想在南方搞啥事儿,首先得给他们通好气。 更不要说现在科举上位的大多也是南方人。 一切法令不紧著自家人,难不成还紧著外人?” 法令这个事情,没办法把一切的东西给你调理好。 但它想给你调理坏,那可太简单了。 袁项城好奇道:“方兄还关心天下大事儿?” “关心什么天下大事儿,不过是听別人说了两耳朵,记了一两句罢了。” 方圆摆手说道:“更何况天下大事也管不到我身上来。” 在座几人想到方圆的出身,也是一阵无言。 毕竟朝廷確实管不到白莲教的头上。 或者说能够被大明朝廷管住的白莲教,还是白莲教吗? 况且曾经那些闹出天大乱子的白莲教,大明朝廷都没有办法遏制住他们搞事。 更不用说,像方圆他们这种只有两个人,找个山头一猫就能改头换面的小型白莲教分支了。 “方兄弟,你还真是。” 南宫松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在北地,他可不敢跟白莲教的人就这么交谈。 没办法,谁让环境不一样,发展出的白莲教也不一样呢。 北面如今的白莲教虽然也同样是鱼龙混杂,但因为北面发展不如南方富庶能养活更多人的原因。 不少的教派中人骨子里都带著股狠劲,像江湖上有名的朝阳魔教就在北面。 平日里的作风上,自然也有一点点的太过无所顾忌。 “没有真是假是。” 方圆看著眼前的几个读书人说道:“论道天下不是文人之间的常规活动吗?” “虽是如此。” 林业平笑著说道:“但也没有像方兄这样,一上来就聊的这么高的。” 大家本来只是谈一谈风景人物,结果两句不到就变成了针砭时弊。 “不错,方公子。” 江琴也是附和道:“交浅言深可是人际交往中的大忌。” 不过是请吃一顿饭,两个人坐在桌上就开始骂朝廷。 这种事儿,方圆这个不想在朝廷混的人当然无所谓。 但林业平他们,不论今后的人生路怎么走。 都不可能避免要到官场里面混一遭,还是要小心一些。 “得了吧,我不信你们几个人就没聊过。” 方圆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说道:“上届科考南边文坛把科考试题出题权都拿到手了。 这种能把整个科举之事给彻底掀翻的动作,怕是天下读书人从那次科考之后就没停止过討论吧。 说说唄,你们北方闹成啥样了?” 看著方圆一脸好奇的样子,江琴终於明白。 方圆根本不是交浅言深,而是他根本不在乎。 或者说,相比於他们这些要在科考、要在朝堂里面走一遭的人来说,方圆是个站在岸上看戏的。 所以他这个站在岸上看戏的人,只会嫌弃水里面的动静不够大,绝不会担心水花溅湿了衣裳。 看方圆那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南宫松和袁项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一丝无奈和苦笑。 確实,这事从上次科考到现在,北地书院就没人不討论的。 南宫松嘆了口气道:“还能怎么样,自然是群情激愤。 士子联名上书,甚至哪怕是一些官员也在联合向朝廷上书。 毕竟南北之地所学经义相差甚大,这么干几乎是说北方人以后不要考了。” 开什么玩笑,涉及到这种事关他们未来荣华富贵的事儿,有几个人会不关心? 袁项城接口道:“可惜上书如石沉大海,朝廷只会含糊其辞。 说什么取士唯才,不分畛域,纯属胡说八道。” 声音里面说不出的愤恨,毕竟他是北地军户出身。 而军户子弟想要参加科举考试的话,在大明说起来也不困难。 一个是家里面要有人在服军役,另一个得先通过卫学考试才行。 卫学,大明朝专门给军户开办的子弟学校,或者也可以称为军官子弟学校。 里面大部分都是军官的小孩儿和一些军户的小孩,也允许驻地附近的一些民户入读。 但主要还是军户子弟。 注意一下,虽然是专门给这些军户子弟读书的地方。 但师资力量不仅不弱,相反平均高於给平民子弟开办的县学,而且里面文武两道都教。 晋升路线也很明確,考。 一条路是考国子监,另一条路就是直接去参加科举的乡试、会试等路线一路往上考。 所以军户一直是大明科考学子之中的一股重要势力,像现在內阁里面就有人是军户出身。 换一句话说,想从军户的这一条路子出头,你不捲是不行的。 袁项城够卷,考过卫学,有了参加科考的资格。 再加上家里也给力,才让他跑到了华山书院读书。 几年深造,捞了一个秀才功名在身上。 他没走考国子监那条路,毕竟想在军户子弟里面直接考中国子监,那不是一星半点的卷。 他家不是什么高级军官,也算不上是武勛將门。 只不过是当年跟著大明太祖皇帝起家的时候,得了一个百户。 后来太祖三十五年传位北地王即位,他们家先祖在这个过程中又搏了一把,成功的把百户换成了千户。 就这么的,才能够支撑得起他们家代代朝著科举之路发起衝锋。 否则的话,真以为读书,以及修炼文道不花钱啊。 更不要说,因为近些年来九边不稳,朝廷已经有意向限制北地军户参与科考的人数。 或者直白点说,就是不能让这帮能文能武的傢伙,一股脑的跑去扎根朝堂,搞得北地军队人才流失严重。 所以袁项城碰到南边打算垄断出题权这事,他能有什么好话,才叫奇怪。 毕竟他在科举之路上本来就困难重重,特么的南方还来这一手。 真特么的田文静。 林业平是南方人,但谁让他的学籍在北方呢,所以他的神情也有些复杂道: “这事不只是北地在討论,哪怕是南方也在討论。 这一次九江书院的人太过了。” 这一次的事儿是九江书院联合发起的。 “他们还不是想跟那位即將出世的儒家圣人打擂台。” 南宫松的一句话,直接把方圆吸引了过去。 “南宫兄弟,仔细说说。” “方兄,咱们聊了这么久,不如先吃饭吧。” 袁项城说完以后,又朝著林业平抱怨道:“早听你说过这家店在这儿开了几十年,是老手艺了,怎么今日做饭这么慢? 我一个常年饿惯了的倒是无所谓,但方兄弟可跟咱们不一样。” “袁兄恕罪。” 林业平拱手致歉道:“我这就让人催催。” 不用他催了,在林业平拱手之前,江琴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已经去让人往上送饭菜了。 “请。” 看著眼前摆放的各色菜餚,方圆也不再继续追问,开始毫不客气的动起筷子。 毕竟该知道的,过些日子都会知道。 “业平,南宫,江琴,快吃,否则今天咱们可未必能吃饱。” 看著方圆的吃饭速度,本来还打算解释自己为什么打断方圆问题的袁项城赶紧招呼人开吃。 没办法,方圆吃的样子,像极了他家里那些刚从演武场下来的老兵油子。 一个个饿死鬼投胎似的,风捲残云,生怕手慢一点肉就没了。 所以说完以后,他也是忙不迭的动筷子。 其他人看到两个人的动作,也只能加入这一场竞爭。 酒足饭饱以后,几人也到了分別的时候。 “多谢款待,下次见面我一定请回来。” “福州城西面街,福海鏢局。” 林业平亮出了他身后的招牌说道:“方兄可一定要常来。” “一定一定,像你这样的大户,有机会我一定多吃两顿。” 方圆摆手朝几人打完招呼,大步朝著前方走去。 双方谁也没挽留谁,也没说什么一起同行的话,毕竟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儿要做。 “你们说,咱们以后还会跟这位洒脱的方兄见面吗?” 回到刚刚聊天的地方,南宫松带著一份留念说道:“而且他知不知道刚刚你是故意岔开话题。” 说完以后,南宫松也是不由得暗想他要是能像方圆这么洒脱就好了。 “南宫,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面对南宫松的问题,袁项城开口道:“只是他不在乎。 而且福州城虽然大,但以这位方兄的本事,到时候恐怕咱们就是想见不到他都难。” 林业平好奇道:“项城,你看出方兄的根底了。” “我啥也没看出,但正因为这样才恐怖,不是吗?” 袁项城淡淡道:“我走的是兵家练劲熬炼体魄的硬功路子,最是擅长人体运转之道。 但刚刚我跟方兄弟面对面交流,我都没看出他身上有一丝人体运转不谐之处。 这份本事儿要只是他的底牌还好,要只不过是他的寻常一面。 再以他的性子,你们等著看吧,福州城不出事儿才怪。” 说完,袁项城转向南宫松调侃道:“”南宫,你想像他那么洒脱。 要么把你的武功提升上去,要么你在文道上面再进个几步。 到时候山长没办法再轻易揍你了,也就隨你性子了。” “你这纯粹是想看我挨揍。” 南宫松脸色一黑道:“老师早十年前一口浩然气配合浩然剑,就已经有了威道太阿之势。 更別提老师还兼修了道门的人仙之道和炼气术,別说我再走几步,多走十步也是老师想揍我就揍我。” “你知道就好。” 袁项城点了点头后,又朝著林业平问道:“你看人的眼光一向比我们两个强,怎么样看出啥了?” “是纯粹的武人,虽然在精气神三元上都有涉猎,但都是从武道延伸而来。” 林业平沉默了一下,开口道:“具体有多高深看不出来,但生命本源雄厚至极。” “那你这次赚大了。” 袁项城羡慕的说道:“虽然早知道你家的观人术和文道耳聪目明结合起来有非同一般的效果。 但隨便在路边就发现方兄这种高手,还真是有点离谱呢。” 观人术,看人的一种法门。 耳聪目明,一种提高感知的法子。 “你以后要是练成了眼观六路、明察秋毫、洞若观火等法门,天底下做生意的哪个眼光都不敢说比你高了。” “別调侃我了。” 林业平摇了摇头道:“走,先去我家吧,想必父亲已经等急了。” 听到几人结束交谈的方圆也不再偷听,大步朝著福州城走了过去。 看著眼前的城门,只能说不愧是修炼世界吗? 毕竟这城墙也太过高大了一点吧,而且砖石的材质和在城墙里面埋著的各种纹路阵法。 特么的,哥斯拉过来能不能一炮把这城墙轰塌都是个问题。 摇摇头,不去想这些无厘头的事情。 靠著师傅留下的各种信物,走特殊通道进城的方圆,开始跟刘姥姥逛大观园一般的在城里面閒逛了起来。 毕竟福州城里面的商业气氛是很浓厚的。 或者说作为一个能够大量招工的港口城市,这里的年轻人太多了。 年轻人多,那自然花钱的地方就多。 为了赚钱,各种各样的店铺那就更多。 只是,像这种武功秘籍铺都能开的起来的吗? 而且牌匾上直接写了武功秘籍四个大字,是不是有一点点的太囂张了? “客官,您是需要哪种?” 看著走进来的方圆,书铺的小廝热情的迎上来。 “这里的书保真吗?” “看客官您这话说的,书要是不保真的话,咱们这店还能开的下去吗?” 也对,武功秘籍要是敢卖假的,早让人砸了。 “说说你们这里面都有些什么?” “一共是两种,完整的和一些缺损的。 不过,完整的大多止步於武术阶段,无非是些伸筋拉腿,用劲使力的笨拙功夫。 练起来比较艰难,常常需要花费时间苦熬或者各种药材进补。” 小廝实话实说道:“就像这门铁砂掌,练到顶了,不过是得一门铁掌护身之术。 虽然不惧寻常兵刃,但要由外转內练出真气极难,而且对肺腑还有一些妨碍。” 法门分为术、法、道。 道基本只听过,没见过。 法是上下限极高,基本上囊括了所有修行之人。 术的话,不是像方圆练的观气异术,基本都很普通。 “如果是要买更上面的的法,我们小店只有几门。 而且。” 而且不便宜,毕竟他们这种能够光明正大卖秘籍,还是重复卖的。 自然是因为保证了,不会有人因为练这些秘籍被人找麻烦,而这当然就需要大笔的花费了。 “如果非要便宜的话,就是那些武道大家新创出来的法门。” 小廝引领方圆来到了一处地方,並隨手拿了一本只有前三面有字的书递给方圆。 《清灵引气法》 “客官放心,这儿的书基本都是那些正道大家所著。” 小廝打著保证道:“一是为了阐述自身之道,二是为了扬名,三也是为了看能不能从人世间筛选出几个契合自身之道的良才美玉。” 的確是正道法门,比他师傅搞的三门法门还正道,还要稳健。 这要是能够练出来,傻子才不会收徒。 毕竟能用这法门走出来的人,要么受得了苦熬的功夫,要么天赋不是一星半点的高。 就像方圆手上这本,不仅讲练气,还讲练心。 两道同修,还是走的道门筑基的路子,求厚积薄发。 “客官就是对这些不满意,或者说想要见识见识其他法门的话,就只有那些残缺之法。” 看方圆把书又放回去,小廝领著方圆又到了另一个放书的地方。 “这些残缺秘籍大多都是收购而来,不过,因为咱们福州海运发达。 所以这里除了咱们大明武学以外,还有著不少异域外邦的秘籍。” “那能不能先看看?” 听到方圆的话,小廝一边拿书一边提醒道:“自然可以。 不过客官若是要买的话,小店可是钱货两讫,概不负责。” “这是当然。” 同样一本只有前面三页有字的书,看这个书上的內容就有点劲爆了。 穿经过脉,至阳之气引爆玉枕,可见天门。 上手就在人体死穴上面这么玩,也真是没谁了。 “如果我想在你们这儿把所有书看完。” 方圆一边津津有味的看著这一本堪称自杀大全的宝典,一边问道:“需要什么条件?” 的確是宝典,虽然只不过是三张纸的宝典。 但这上面,就没有一处不是奔著把人搞残搞死去的。 “客官稍等片刻,我去寻掌柜的。” “去吧。” 得令之后,小廝转身就走。 至於书? 这里就没有一本书是完整的,更別提方圆看的那些残缺中的残缺法门了。 “掌柜的,有人想看咱们所有的书,但他好像没钱。” 刘心武听到这话,直接问道:“人呢?” “在看开窍法。” “看这玩意儿,还能说出这种话,看来是个高人啊。” 刘心武朝前走的同时也说道:“这个月的奖金算你双倍。” “多谢掌柜的。” 小廝一边说,一边紧跟在刘心武的身边讲述方圆的情况。 “这位兄台请了。” 看著一袭青色长衫,腰间掛玉,手上有扇的刘心武,方圆点了点头道:“在下方圆。” 说完以后,方圆直接道:“我想看书,但我没钱,有什么法子能解决?” 好理直气壮的莽汉子。 刘心武心中只觉得自己这回是要走运了。 毕竟头脑简单又有本事的人,可是最好的合作对象。 “书店需要有人对收购来的书进行评估。” 刘心武直接说道:“就是不知道方兄有没有能力做这个差事了。” “薪水怎么样?” 指了指方圆手上的残缺书籍,刘心武淡然道:“只在我之下,若是能够把那些残缺的武学秘籍修復完好的话,在我之上也行。” “成交。” 方圆伸出右手说道:“合作愉快。” 虽然不明白这个礼节,但刘心武也伸出右手跟他握手说道:“合作愉快。” “有没有笔墨纸砚?” “当然有。” 卖书的铺子怎么可能没有笔墨纸砚,哪怕他们卖的书比较特殊。 拎起笔来的方圆,开始大刀阔斧的对手上这只有三张纸的玩意儿进行改写。 “掌柜的,这位方先生。” 小廝刘全看著方圆的动作,想提醒掌柜刘心武是不是要把完整秘籍拿过来? “別出声,静静看,还有把我的茶叶给我拿出来,要第二个格子的。” 刘心武看著运笔如飞的方圆,朝著刘全嘱咐道。 看来他这一回不是碰到了有本事的莽汉子,而是游戏人间的大佬了。 毕竟三页纸的东西经方圆修改以后,已经快把那本秘籍后面的空白之处给写满了。 “给。” 看著还要再写的方圆,刘心武把旁边的纸张递上,顺便把他修改过的秘籍拿了过来静静观看。 嗯,明明是练气的自杀武功,直接让方圆改成炼神的武功了。 以玉枕穴祛风活络、通窍明目的作用,將至阳之气化作玉阳之气。 等气满自溢后,打通蕴养人体眼窍、鼻窍。 看到一半,刘心武就赶紧跑去把它藏在密室里面的茶叶拿出来了。 毕竟这何止是修改,应该叫创法。 还是光凭著三张纸写了一本新法门,而且这法门既稳又快。 等刘心武回来以后就看到方圆已经停笔,捞起了另一本书看。 “方先生,请喝茶。” “刘先生,我要预支三个月的工钱,不知道行不行?” “可以可以。” 刘心武直接把身上的钱袋子全拿了出来,也不管里面是不是多了。 或者说,哪怕多了他也不吃亏。 毕竟光凭刚刚那一本武功,就是只卖一次他都能赚不少。 而给自己找了一份既能够充实自己,也可以让这个世界的人见识见识新武学,还能够充实自己钱包的工作。 方圆十分满意的溜出门找地方吃茶了,顺便去看看南镇抚司在福州城的据点。 看看南镇抚司的头在不在,晚上找他聊聊心。 第18章 没可能的 夜已经深了,在外面又跟人吃请了一天的福州南镇抚司锦衣卫老大裴纶回到了他的书房。 至於他为啥不去睡觉,反而跑到书房来? 自然是因为有烦心事唄。 或者说,想在福州的海运上面分一杯羹的傢伙实在太多了。 他不时时小心著一点,手上的份额就会变少。 而少了,不仅是他少了,更是他上面的人少了。 一方面关係到財,一方面关係到权,他怎么可能不上心? 不说別的,南北科举之爭的漩涡已经蔓延过来了,谁让这里的海运之力太让人眼馋了呢。 “该死的九江书院,想跟那位金华出身的未来儒家圣人打擂台,至於绑架半个官场吗?” 九江在大明朝科举考中进士的人数之中排行第二,第一名是金华。 嗯,老二一直对老大挺不服的。 揉著发胀的额角,裴纶推开书房的门。 然后,他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门口。 书房烛火通明很正常,毕竟他提前吩咐过这事。 但谁能告诉他,这个在他的书房里面。 一边看书,一边吃豆皮的傢伙是谁? 要知道,他的书房可是专门请人布置过阵法的。 或者说,南镇抚司衙门的阵法这么容易让人溜进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然,这可以暂时放在一边,毕竟大明朝有高人不难理解。 只是有些东西是不能暂时放在一边的。 比如帐册,他这些年来的黑色收入,他记录的福州地面上大小官员的黑色收入。 哦,没有小官员。 到他这个层面,记录的起码是福州南镇抚司衙门对门布政使司衙门里面能有一张椅子坐著的老爷们。 也不知道是哪个鬼才想的,福州南镇抚司衙门跟布政使司衙门居然是对门。 要知道,布政使司衙门管的是民政、財政,都是捞油水的重头戏中的重头戏。 居然就这么把自己的堂口明晃晃的开在监察官员的锦衣卫对面,虽然是南镇抚司衙门对面,但这也可以说是贴脸嘲讽了。 然后就是信件,和京城、地方势力往来的信件。 这些东西有多要命呢? 锦衣卫的人听说了丁点风声,都要对他全族执行家法的程度。 至於为啥这些东西不能暂时放到一边? 因为这些他以前想尽各种办法藏起来的东西,正摆在他那张宽大的书桌上。 零零散散的堆叠在一起,仿佛一座小山堆。 花费了方圆不小的功夫搜寻,只能说锦衣卫抄家的时候有一套。 可能是因为,他们平日里自己就在想办法隱藏自家的东西。 当然,现在这垒在一起的小山堆惊住了裴纶的同时。 也让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些年在福州城的工作到底有多突出。 以及,捞的有多狠。 咔嚓咔嚓,被耳边的咀嚼声惊醒的裴纶喉咙有些不自觉的发乾。 所以他的声音也有一些沙哑,以及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你是谁?” 是谁?仇家?政敌? 京城来的?藩王?朝中大臣? 还是復社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把福州城打成清一色? 对於裴纶的问题,顺手扔出南镇抚司的信物,以及做出相应的暗號之后。 方圆头也不抬的说道:“裴大人,先坐吧。 大家都是南镇抚司的同僚,没必要搞得这么紧张。” 这些东西哪来的?锦衣卫千户的家里没这些才奇怪。 所以,南镇抚司? 艹,自己人个鬼啊,这特么是来查他的。 握拳又鬆手,鬆手又握拳。 想了想锦衣卫的规矩和实力,想了想他的家族,想了想他背后的人会不会出血本保他。 以及看了一下方圆在他面前展现出的那种有恃无恐。 还有方圆搁哪吃东西的声音这么大,但他要是不看著方圆。 別说发现方圆了,甚至连一丝半点的声音都听不见的情况 所以裴纶反手轻轻关上书房门,甚至细心地將门閂落下,彻底隔绝內外。 然后一个箭步直接五体投地的拜倒在方圆面前说道:“大人,我愿伏法。 这些年来在福州城所得的所有事物,我都愿交出。 牵涉到的所有人员,我都愿指正。 只请大人给我家里人留一条生路,让我一家还有血脉传世。” “找张椅子坐著回话。” “是。” 裴纶没有去搬旁边的椅子,而是就著刚才跪倒的位置,直接席地而坐。 腰杆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仰头看著方圆,姿態恭敬得如同聆听师长教诲的蒙童。 这个姿態无疑在表明,他绝不会反抗。 方圆边吃东西边说道:“裴千户倒是识时务。” “下官罪该万死。” 裴纶一味认罪,只希望到最后能放过他家里人一马。 人吶,这一辈子不是为了自己,就是为了家人。 “大家都是同僚,说什么万死不死的。” 吃完了豆皮的方圆拍了拍桌子上那堆小山道:“况且真想让你死,这坨东西早都已经送出去了。 不过,你们的胃口也真够好的,宫里面拿的居然都还是小头。” 隨手拿起一本帐册,方圆边看边嘖嘖称奇道:“而且你这记帐的法子挺別致啊,米若干石,布若干匹,铁料若干。 什么都是若干,后面跟著的却是金银价码。 怎么,福州官场的规矩,是实物折现?” “大人,拿大头的是三司衙门,还有水师。” 先把人卖了,减轻一下自身的罪责以后,裴纶又继续说道:“是有些老爷们不喜欢铜臭,只爱好风雅,所以才如此记录。” “风雅个屁。” 方圆骂了一句道:“囤积这些玩意儿不是为了造反,就是为了造反。 当真是乱臣贼子。” “大人明察,小人只不过是贪污受贿,绝没有造反之心。” 这种话裴纶可不敢接。 毕竟想从贪污受贿罪里面把自己家人摘出来还有可能,从谋反罪里面捞人就属室是有点太高看他了。 “给你两个选择,一,明天这些东西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方圆话音一落,裴纶就忙不迭的说道:“卑职选二,卑职选二。” 不管二是什么?总比第一条让朝廷的人抄他家、灭他族强。 “二,南镇抚司管匠户,我要你协调所有匠户给我炼製一件东西。” “就这事要用让他全家死无葬身的东西来威胁他?” 裴纶脑海中下意识冒出这个疑问。 不过,下一刻他就言辞恳切道:“不论大人想炼製什么,属下都一定协调好人手。” 现在不只是自家的性命,而是整个家族的性命都在別人手上,哪有討价还价的资格。 而且不过是做私活罢了,这些年来他做的还少吗? “放心,我虽然是南镇府司的,但老朱家的天下不值得我花费大力气维护。” 听到这话,裴纶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或者说,他怎么感觉方圆才是想要造反的? “当然,让你干这个事儿,也得给你一点好处。” 方圆微笑著说道:“不然你要是不尽心用力怎么办?” “卑职不敢。 大人愿意给卑职一个赎罪的机会,已是莫大的恩典。” 看著裴纶谦卑的样子,方圆直接了当的说道:“不接受就是不给我面子,不给我面子你就得去死。” 顿了顿,方圆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微笑说道:“毕竟让你办的事儿可是很重要的。 重要到把你全族的命搭上去都不够赔的。” 这话方圆是认真的,因为他打算放卫星。 没错,就是在天上飘来飘去,功能多多的那个卫星。 毕竟他除了机缘巧合练出来的一身武力,论智谋、论布局、论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他真的不够看。 或者说,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 不论是前世的生命厚度,还是今世的生命厚度都没有办法让他在这么个超凡世界里面跟大家玩心机、玩布局。 所以他只能够就像依靠前世的那些东西练出一身非凡武力一样,不走寻常路了。 当然,他也没有疯到想要第一次就炼製完整卫星的程度。 毕竟这个世界虽然是个修炼大世,但想要无中生有的造出一颗卫星,还是有点困难的。 没错,方圆压根不知道卫星怎么製造,他只记得以前在网络上看过的对於卫星功效的描述。 这也是他为啥要把南镇抚司手底下的匠户都集中起来的原因。 毕竟初期目標虽然只打算保留一些简单功能,属於丐中丐版。 比如最基本的信息联通,比如观测功能等。 但想法落到实处,还是得靠工人们的力量啊。 更不要提,修建跟卫星搭配的信息联通工具也不是一个轻鬆的活计。 至於製造过程中所需要的种种材料,那就只能找大明朝廷,还有福州城的这帮老爷们借了。 反正他们贪的东西够多,拿出来反哺一下民脂民膏怎么了? 完成卫星了以后怎么办?头脑发热的方圆没想过。 毕竟计划赶不上变化,而且鬼知道这玩意儿出来以后,会炸出什么人? “大人的恩赐,属下求之不得。 刚刚只是属下受宠若惊,一时失態。” 裴纶这副识时务的样子,方圆很满意。 “哼、哈。” 两声重音轰的裴纶眼睛一花,然后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开始在房间中练起舞来。 没错,在裴纶的感应之中,这绝不是武术。 或者说,这点运动量跟舞蹈差不多。 但裴纶只感觉隨著动作的进行,他的皮肉筋骨血髓都在慢慢的离自己远去。 仿佛他正在被肢解一样,如一头被人分割的猪。 “我。” 看著还要说话的裴纶,方圆直接打断道:“好好感受。” 哼哈二音,方圆的一个实验想法。 具体来说就是同频共振,通过足够的声音同频共振运转人体的一切。 当然这很难,毕竟方圆今天逛了一天的福州城,见了那么多人。 很確定,大家虽然看起来都是人。 但不说那些个人的小习惯了,连人体本源大家都不一样,也就是先天有差。 真要是同频共振,一个不好,人不定会畸变成啥样呢? 所以只能够把目標放大又缩小。 放大是指,看能不能用声音囊括其他的东西。 或者说,不只是操控人体的筋骨运转,还包括能量运行,乃至其他的心、神、意等等。 减轻一下强化人体的难度,最终达到让所有人同频共振、同步进化。 而且还是有个性的进化,不是把所有人都变成一个模样。 缩小嘛,就是要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来搞。 比如第一个小目標,完成国术之中对於这种声音的运用。 也就是虎豹雷音、易经洗髓。 裴纶就是第一个练这套神功的人,也就是第一个实验品。 不只是因为需要手段来控制他,更是因为这傢伙的的武功境界不低,已经完成了先天的质变。 而且他还是走的锦衣卫军户的正统路子突破,在先天之中也能算的上是个炼体高手。 当然,没有这样的实力,他也没办法代表南镇抚司在福州城抢食。 因此,这种神功实验在他身上搞一搞,也不用怕练出事儿。 或者说,哪怕练出事儿了救回来的难度也比救一个普通人要小不少。 只是裴纶完全不明白方圆说的好好感受,是要感受什么? 毕竟在他的先天武道灵觉之中,自己的一举一动正在一点一点的剥离自己的一切。 皮在被分割,肉在被肢解,骨头想要往外面蹦,血液更是肆意奔流。 甚至直接倒灌回他的骨髓之中,噁心,眩晕,深入骨髓的麻痒刺痛感,如同浪潮一般快要把他淹没了。 但他却根本无法停下来,甚至越来越清醒。 清醒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面,有一股新的声音不断產生。 跟这个声音同时出现的是生命在孕育的感觉,或者说一股莫名的生机从他的身体里面蹦了出来。 但他不仅没有半点惊喜,反而越加恐慌。 毕竟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特么的声音怎么会给人一种新生命诞生的感觉。 而且怎么感觉不是诞生,而是他身体里面本来就有一个生命。 只不过这个生命平日里被他裴纶压制著,此时在方圆的声音唤醒下,这个生命才活了过来。 而这个生命就要在他被肢解以后,取他而代之。 “这种声音?” 裴纶清醒的感受著那股新生的韵律,以及自己体內正不断响彻的声音。 “新与旧,顺逆?” 念头一起,裴纶顺势放弃自我。 手脚舞动的越发狂乱,带动著身体里面的声音越发宏大。 而那一股新生的韵律和生机也逐渐扩散到在他感应之中,被分离的血肉之上。 这就是方圆给这门武功准备的第一个练法和心法。 墮肢体、黜聪明、离形去智,同於大通。 当然这是文艺版的说法,糙一点的就是,咱们就相信老二的判断。 也就是一切交给本能,別指望人了。 具体的操作,则是內修五马分尸观想法和大摊尸法,也叫尸陀林法。 观想自己被五马分尸,或者说摔个粉碎,在死亡之中磨练心灵、伸筋拔骨。 外用成年人第一套广播体操,方圆综合自己碰到的所有人人体运转情况编出来的武术。 作用就一个,活络人体。 同样是第一次给人练,所以裴纶真的很有福。 也就在方圆一边调控裴纶练功,一边收集数据的同时。 另一边的林业平也碰到了关於老二的烦恼。 “什么?成亲?” 林业平看著自己的父亲,怀疑自己听错了。 “难不成你有意中人了?” 看到林业平动静这么大,林南生皱眉道:“是谁家的女子?” “不是。” 林业平摇头说道:“只是这有点太突然了。” 只不过是上学期间例行回一趟家,以及邀请好伙伴们来玩一玩。 怎么一到家,晚饭刚吃完,就拉著他谈论结婚的事儿,也太突然了吧。 “你跟为父说实话,你真的没有意中人。” 少年人,戒之在色,但通常都是戒不掉的。 林南生看著自己儿子认真说道:“如果你真要有的话,一定要早点跟我们说。 只要家世不是差的太远,我和你娘都没问题。” 门当户对一定程度上可以不讲,但不能完全不讲。 林业平被父亲问得一愣,隨即哭笑不得道:“爹,我真没有意中人。 只是觉得现在谈婚论嫁为时过早,我还想专心读书。” 现在正是专心读书,用心功名之时,哪能够分心考虑男女之事呢? 更別提,他们的科考难度,眼看著在往后的岁月里会一步步的上升。 这个时候不抓紧时间,等以后考到白头都没成果吗? “读书和成亲有何衝突? 林南生板著脸道:“而且娶妻娶贤,有了一个好妻子,你以后才能更安心读书。” “父亲,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看著一脸严肃劝诫他的林南生,林业平直接道:“我已经长大了,家里面若是有什么事儿,也可以直接跟我商量的。” 林南生可不是什么喜欢把自家儿子的一切都安排好,不管儿子愿不愿意的人。 更何况,回家之前,来往的书信里面更是对让他成亲这事没有一点风声透露。 这怎么看,都像是突然发生了啥事儿,刺激到了林南生。 “唉。” 一声长嘆,林南生唏嘘著说道:“两淮巡盐御史你应该知道。” “你是说林姑父?” 林业平皱眉问道:“他那里出了什么事?” 两淮巡盐御史林秉璋,勛贵出身。 被上一任皇帝钦点探花,在两淮巡盐御史这个职位上,更是从上一任皇帝到这一任皇帝都坐的稳如泰山。 跟林南生他们家在北地的林姓族人那一脉是姻亲关係,跟林南生自然也能扯得上关係。 直白一点说,这就是林南生的靠山,之一。 “前段时间他托人送来了一封信。” 林南生拿出了信件的原文说道:“说是自家女儿已经及笄了。” 看完信以后,又仔细的盯著自己老父亲看了半晌。 林业平无奈的问道:“父亲,您知道娶一个探花的女儿需要什么样的条件吗?”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武的方面爭斗起来通常是死人,文的方面爭斗起来那就是诛心。 比如科举卷到殿试的所有人实际上都是进士。 但依照名次不同,就要给他们加封特別的字號,以彰显他们的身份。 一甲三名是赐进士及第,还要有特別的称號,状元,榜眼,探花。 二甲赐进士出身,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字號一个比一个低,而且二、三甲都是第一名才有另外的称號加持。 传臚,一模一样。 没错,对於头三名来说。 后面的所有人管你有什么特別的字號,都没有什么区別,也就只有头名才能让人记一记。 而且这个鄙视链还没有停止,比如三甲赐同进士出身被有的傢伙称为如夫人。 如夫人,对小妾的一种尊称。 但如同夫人,说白了你既不是夫人,也没有夫人的能力。 简直是指著赐同进士出身的这帮人鼻子骂,所以这话一般不能轻易说,不然仇就结大了。 可以说,真要是说了,別人拿刀砍你都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因为你都用这个称呼了,那肯定没有像上面说的那么文雅。 还尊称,尊称个锤子,直接骂这帮人是小妾,是玩物。 哪个读书人能受得了他人这么对著自己奋斗了一辈子的功名骂? “而且更不要说林姑父现在虽然在文道一脉,但勛贵那边的关係因为他的成就不仅没断掉,反而可以说是越发紧密。 就连京城之中的武勛之家,都不知多少人需要仰仗他这位文臣。” 说完以后,林业平更是举例道:“像我们山长的女儿,如果不是有南宫松师兄存在的话,为了她的婚事是真的能让人打的头破血流的。” 自古以来,傍富婆就不是什么稀奇事儿,更何况还是这么有力量的富婆。 只不过就算是想傍,也要考虑一下自己的能力啊。 “我现在连举人都不是,而且咱们家的家世,最多的就是钱。 但林姑父世代簪缨,如今更是清流的地方支柱。” 清流是一种政治標籤,不代表没钱,也不代表清廉。 当然宣传的时候,肯定不是这么宣传的。 林业平苦笑著摇了摇头道:“我更没有什么让人一见倾心的好相貌。” 他肯定是符合科考標准的相貌,但能够竞爭他姑父女儿的哪一个没有这样的相貌。 “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 林南生嘆气道:“但万一你真要是成了,起码你也能进国子监。” 国子监,其他的不谈,就一个,可以直接参加进士考试。 “没可能的。” 林业平很有自知之明的说道:“非得要选的话,这一次只有南宫松师兄才行。 但他跟山长的女儿情投意合,而且山长也不可能会同意他去干这事。” 第19章 魔头?圣人? 准確来说,不是岳卓然不会同意南宫松去傍林家的富婆。 而是南宫松敢去傍林家的富婆,或者脚踩两只船,岳卓然都得活劈了他。 就像之前说的,这种富婆的婚姻大事代表的不只是他们的感情,更是代表他们身后的势力。 南宫松可是岳卓然从小养到大的,恩同父子,跟他女儿更是標准的青梅竹马。 这要是临时转投別人了,世人会怎么看他女儿?怎么看他? 更不要说,这些年来岳卓然在南宫松身上投注的资源和感情。 这么干,想要不出事儿。 要么岳卓然的女儿主动不干了,要么南宫松的成就高到天上去,高到哪怕他脚踩两只船都能让所有人满意。 亦或者,岳卓然和他背后的势力被人打残了,没功夫、没能力追究这种事儿了,不然这事没完。 这也是傍富婆的风险,也是林业平十分有自知之明的打断他父亲想法的原因。 毕竟北方直爽、南方委婉这种刻板印象虽然不能说是全部,但也有一定道理。 或者说,在现在这个时代,大家爭夺一门关於富婆的亲事甩出来的条件。 大概率不是让你拿多少钱滚蛋,而是比实力。 就像南宫松,这些年为了打退他青梅竹马招惹来的各种狂蜂浪蝶。 不要说文斗了,武斗都不知道打过几场了。 这也是说为啥北方比较直接的原因,刀子一扔,上擂台见个真章。 生死由命,不怨旁人,有好几次林业平都是旁边的观战人员。 嗯,都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不是旁边的各位师长时刻盯著,各种疗伤的宝药时刻准备著,早出人命了。 这已经算好的了,起码都是摆在明面上的比斗,没搞什么背后的下作手段。 “好了父亲。” 看著满面愁容的林南生,林业平宽慰道:“以后我要是有了意中人一定第一个通知父亲。” “行,你以后要是不第一个给我说,那我可找你麻烦。” 林南生说完以后,继续发愁道:“我只是在想,你姑父为什么会把这封信送到我手上? 他应该料得到我看到这封信以后的所有反应才是? 也应该料得到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不可能。” “除非林姑父自己一力推动,否则的话,不可能的。” 林业平接著说道:“而且哪怕这件事儿真的成了,后面才是大麻烦,那不是我们能够扛的下来的麻烦。” “所以这件事儿才奇怪。” 林南生不解道:“你都能够看明白的事儿,他又怎么可能会看不明白?” 一个在官场沉浮这么多年屹立不倒的不倒翁,看不明白一个小年轻就能看明白的事儿,这不纯扯淡吗? 林业平也十分奇怪的说道:“按理来说,我们到时候最多得到一个表妹婚事的请柬就不错了?” 虽然大家都是一个林,但是是他们在仰仗著对方吃饭,而不是对方在依靠他们。 儿女大事,这种事儿不跟亲近之人商量,跟一个八竿打不著的亲戚。 斯,总觉得大家都是读书人,但好像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读书人。 “我们之后还得回信呢。” 林南生发愁的还有这个。 毕竟以前他跟人相处的好,是因为他能够急人之所急,想人之所想。 但这一次,他完全摸不著头脑。 不过,福州城里面不只是他摸不著头脑,刘文釗也觉得有一点摸不著头脑。 “你的意思是,今天有人看了两眼开窍法,就把它改成了这样?” 面对刘文釗的问题,刘心武肯定的说道:“是我看著他改的,全程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你有没有问出他的来歷?” “名字叫方圆,看著是个少年人,具体的武功路数看不出来。” 再次抚摸了一遍自己手上这本可以称之为全新功法的玩意儿,刘文釗嘆了口气道:“福州城还能安稳几天啊?” 以及他还能在福州城待几天? “你的意思是?” 刘心武好奇的问道:“方圆也是为了福州城的海运之事而来?” 他跟刘文釗同姓,当然不是同族。 只不过大家所处的势力有合作,借著这个名头互称知交好友拉关係。 至於刘心武背后的势力?百晓生。 就是收集情报,卖情报的那个百晓生。 当然,他虽然涉及情报业务,但更多的是借著用情报拉的关係网扒拉各处的武功秘籍、修炼秘法。 毕竟这玩意儿,只要你不是突然得到什么能要你全家性命的神功秘法。 一进一出,买卖之间不论是上交给上面,还是自己私下截留。 赚的可比卖情报多多了,而且风险度也是直线下降。 要知道,情报工作,有一句话说的好,你知道的秘密太多了。 而且有的情报信息你敢卖,人家就敢拿你的命要挟你说出来。 但这种能够公开贩卖的武功秘籍?谁会管你卖了几份,卖给了谁? 更別提,修炼一途四要素,財侣法地。 借著这种生意,財和法不比你辛辛苦苦的在江湖的风浪上四处拼搏,才只得来那一点点强的多了。 而刘文釗作为锦衣卫北镇抚司在福州城的老大,他手上的各类武功秘籍自然是不少。 更准確来说,无论是朝廷哪个部门手上的各种武功秘籍、修炼秘法都不少。 一个是因为现实需要,毕竟朝廷成立的那一天也可以称之为死了,后面只不过是他慢慢腐烂崩溃的过程。 而为了让这个过程来的晚一些,朝廷自然会花费大力气,想尽各种办法延缓。 收缴各类武功秘籍、修炼秘法就是这其中的一个重点项目。 另外一个就是,朝廷的部门自个也在斗,手上要是没有点独属於自己的压箱底绝活。 跟人打起来,是等著自家人被人抬手就干掉吗? 武功的相生相剋可从来不是虚假的。 就像是刘文釗,他手上的各种武功秘籍、修炼之法有大半都是海外的。 至於怎么来的? 大明锦衣卫可不只负责在国內的情报收集,对於国外也没放鬆过。 借著海运之利,他本人更是兼修了不少海外的秘术。 “海运之事是大事儿,但我就怕他不是为了这个来的。” 刘文釗嘆了口气说道:“毕竟九江那帮书院是真疯了。” 知道这是想跟自己互通消息的刘心武,想了想,斟酌著回答道:“你说方圆是九江书院的老傢伙? 但那位儒家的未来圣人还未回朝,还困在夜郎、南安等地。 而且就是他回来了,朝堂之上现在內阁也早就满了,没有他的位置。 更不要提,当初跟他不对付的东西两厂督公也还在。 九江书院没必要现在就把自家的老祖宗请出来搞事儿吧。” “没必要?” 笑了一声,刘文釗看著做生意,做的连情报敏感性都没了的刘心武冷笑道:“江南学社拿到了今年科举命题权,还打算一统整个南方仕林。 你觉得九江书院、復社那帮人在这其中出了多少力? 你觉得他们为什么敢这么干?为什么敢就这么挑起南北文坛之爭? 要知道,他们就算不这么干,每次科举上榜的人员里面,他们的人数也不少。” “不至於吧,就算儒家那位未来圣人是金华出身,天然靠近金华一系。 但大家都是儒家的,出了个圣人,他们再怎么也能沾著光啊。” 刘心武忍不住说道:“分裂南北文坛,甚至挑起江南士林內斗,这种自残的招数使出来受损最大的不是他们自己吗?” “都是儒家的?” 听到刘心武的话,刘文釗都快气笑了。 “都不要说这些年来赤县神州有多少儒家的文脉,让他们自己人给打死的。 光是咱们大明朝按道理来说,同地出生同一党派的人,今天、明天就能换阵营捅对方一刀。” 盯著刘心武天真的神情,刘文釗慢慢的说道:“现在你觉得,大家都是儒家的这个理由能把他们之间的矛盾给压下去?” 想了想大明朝堂之上乱鬨鬨的场面,刘心武果断的摇头道:“不能。” 只是,“方圆怎么办?” 指了指刘文釗手上的秘籍,刘心武语气之中带著一股慎重说道:“碰上像他这种隨手创法的宗师人物的机会,咱们一辈子恐怕都没有几次。” 他这些年来得到的残缺秘籍,还有朝廷各方势力得到的各种残缺秘籍,数量可比完好秘籍的多多了。 这一部分宝藏要是运用起来,他能赚到他十辈子都赚不到的资源。 毕竟不说他手上那些残缺的秘籍,朝廷那些交给他找人修復的残缺秘籍,可是默认了他能够观看的。 所以別看他只是开了个小店,实际上这些年来借著关係网扒拉的各方秘籍。 去除掉那些重复的,特別基础的,特別危险的,以及压根跟痴人说梦没区別的秘籍以外。 杂七杂八凑一凑,他手上的东西都能够撑起三支传承有序的正宗法脉了。 虽然比不得那些圣地高门,但怎么也不至於跌出一流的行列。 要不是他身后百晓生的势力的確不小,以及他这份底蕴一直属於连话都未曾说过的心中盘算,他早被人抢了。 “你是个生意人,回去以后继续做一个生意人该做的事儿。” 面对刘心武的问题,刘文釗语气幽微道:“而且到时候我会给你一批功法,上面会有一些问题,你儘快让方圆看一看。” “你什么意思?我只做生意。” 在这么个关键节点,刘文釗的这份口气可不像是以前合作的样子。 “文釗只是想给自己留一点后路。” 福州城镇守太监郭振华慢慢踱步到两人的酒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又给杯子里面已经空了好久的刘心武倒了一杯酒说道:“就像咱家也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一样。” 转头看了看郭振华,又看了看刘文釗,刘心武气急道:“刘文釗,你算计我。” 特么的,这两个王八蛋居然是一伙的,那以前这两个王八蛋交给他的那些秘籍? 而且今天他的这些消息本来还想再卖给郭振华一份的,这下还卖个锤子。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之后,刘心武更恨了。 毕竟以前这种货卖两家的事儿,他干过不少。 所以在刘文釗和郭振华的眼中,他以前是什么,一个小丑吗? “刘店主,这你可说错了。” 对於刘心武的指责,郭振华中气十足的说道:“如果要论今晚谁先来?可是我先。” 他的声音不像平常的那些太监带著阴柔,反而阳刚十足。 所以听到这话,刘心武也是正声道:“所以郭公公听完了全程。 如此窥人隱私,如何练成天罡四正?” 郭振华练的武功是天罡四正法,讲求心正、身正、言正、行正。 而躲在一边偷听的行为,怎么也跟上面说的这些东西对不上號? “刘店主,你既然已经知道我跟文釗是知己好友。 那你怎么敢確定我练的真的是天罡四正?” 既然给脸不要脸,郭振华也是毫不客气的露出了太监本色威胁道:“更何况你做的那些事儿,你上面的人应该也不知道吧。” “我清清白白,上无愧於天下,下无愧於地。” 刘心武听到这话,冷笑著说道:“中间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不像你们两个王八蛋,贪污受贿、倒买倒卖、勾结藩王、走私军械人口,以及最重要的背叛东厂和锦衣卫。 当然这些话刘心武没说出口,毕竟他是说了,想要再走出今天这个房间还是有点困难的。 没办法,就像郭振华说的那样。 他现在根本不確定面前这两人练的是什么样的武功,自然也不知道他们有著什么样的底牌。 而这种情报上的失误,对他一个情报人员来说是致命的,对一个江湖人来说那就更致命了。 毕竟你以前做的所有答题准备等到真的答题的时候,翻开卷子一看,艹,换题了。 至於郭振华和刘文釗他们能不能做到换题这件事儿?东厂和锦衣卫联手想要瞒住一件事情真的不难。 而且隱瞒的只不过是福州城,只不过是关乎自己的那些消息。 所以,刘文釗和郭振华这两个王八蛋能够瞒得住自身的消息,他一个资深情报人员难道还瞒不住自身的消息吗? “哦,是吗?” 面对一脸正气,双目鄙视的看著他和刘文釗的刘心武,郭振华慢条斯理的开口道:“上皇十五年二月初六,刘店主当时收了一批什么东西?” “你?” 听到这话,刘心武拍案而起道:“正常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十七年九月初二,刘店主你的运气又来了。” 刘心武大声道:“你敢誹谤我?” “二十年四月初五,你见了人,刘店主。” “所以你们想让我拿什么东西去给那位方宗师看。” 十分平静地坐下以后,刘心武隱晦的提醒了一下面前两个人还有求於他,以及他刚刚招揽来的靠山。 “放心,我们不会故意害刘店主你。” 刘文釗首先做出保证道:“毕竟我们现在只不过是为了在未来的风浪之中,多准备一点筹码,不是找死。” 儒家现在很明显要打一场大內战,而作为朝堂主流的他们打了起来,整个大明天下还有安稳的地方吗? 郭振华拿起筷子慢慢吃菜,没有说话,显然刘文釗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 “而且在这个过程之中,还是像以前的老规矩。 出来的秘籍,店主你先看。” 对於这话,刘心武敬谢不明道:“免了吧,到时候秘籍出来的第一时间我就交给你们。” 鬼知道面前这两个傢伙到时候交给他的是什么东西,修復出来以后又会是什么玩意儿。 要知道,有些秘籍哪怕是完整的也是不能看、不能学的。 毕竟上面的道太过有违常理了。 “既然这样,那就合作愉快。” 郭振华端起酒杯说道:“刘店主请。” 已经恢復生意人做派的刘心武,面对郭郭振华的邀请同样举杯道:“公公请。” 不过放下酒杯以后,刘心武还是长嘆一声道:“如今的局势已经连你们联手都控制不住了吗?” 不过是福州城而已,东厂和锦衣卫联手还控制不住吗? 而且面前这两人以前的关係可从来没有在人前显露过。 这种阴到家的手段,居然也有主动暴露的一天。 听到这话,郭振华正色道:“不是我们控制不住,而是有太多的人在推波助澜。” “就像这一次,命题权被江南学社把持一样。” 刘文釗同样是很无奈的说道:“你真以为全是江南学社的功劳?” “还有谁在里面参与?” “你应该问天下现在有谁没在这破事里参与?” 郭振华又灌了一杯酒,继续道:“大明天下,儒家,不,文臣一脉一家独大太久了。 勛贵、內廷、藩王,江湖上的豪强等等,哪一个不是在他们之下? 你觉得真要是出现一位统合所有文人的圣人,这帮人会答应? 更不用提,跟儒家相当的道佛两脉。 要知道,他们现在推动的一直是三教合一。 而不是说出一位儒家圣人,把他们纳入麾下。” 刘文釗同样苦涩的说道:“还有当今皇上可不是个愿意被人管束的性子。” “还有皇上的事儿?” 对於刘心武的问题,郭振华直接说道:“你这几年当真是生意做的太好,做的都忘了咱们这位皇上登上皇位之前,跟那些教他的老师顶了多少次了? 还有,你觉得咱们皇上现在在民间的名声,有没有这些文臣出力?” “可是据我的渠道得来的消息,现在的皇上的確性子不像先帝。” 刘心武想著民间的各种传闻说道:“也不太像是圣明之君。” “可这就算是事实也不能乱说。” 郭振华一锤定音道:“况且皇上是天子,是君。 以臣非议君王本就是大不敬,更何况如此散播流言,引导百姓。” “引导百姓,挑拨民情。” 刘文釗冷笑著说道:“已经可以称得上是谋逆了。” “所以江南学社拿到科举命题权这件事儿,当今皇上也在推动。” 反应过来的刘心武综合了一下郭振华和刘文釗的说辞分析道:“因为他也没办法忍受文臣出一位能够统合大明文人的圣人。 因此他推动这件能挑拨南北文坛分裂的大事儿,甚至江南学社一统南方文坛的事儿,他是不是也在推动。” 郭振华和刘文釗对视一眼,慢悠悠的开口道:“皇上也未必是在里面动了手脚,大概只是在袖手旁观吧。” 特么的,刘心武看著眼前的两个人只想骂娘。 毕竟在这种事儿面前袖手旁观,跟主动推动有什么区別。 这就像在一个人被霸凌的时候,旁边的人除了帮助被霸凌的人以外,其他所有的选项都是在有意无意的帮助霸凌者。 “他可是皇帝,这是他的江山,他这么玩。” 分裂了以后再想要把它给捏起来,那可就难了。 否则破镜重圆这件事儿也不会传扬千古了。 而且,自古以来把东西给別人容易,再想收回来,那可就难了。 科举命题权这种关乎朝廷根本的大事儿,居然也敢隨手送人。 刘心武心神激盪之间,喃喃自语道:“还有那位將要出来的儒家圣人,真的是大明的圣人? 而不是什么盖世魔头。” 特么的,哪怕就算是灭世的魔头出世都不能让这么多人默契十足,甚至可以说齐心协力的各出手段对付吧。 “谁知道呢?” 刘文釗嘆了一口气说道:“那位圣人还没有成就圣人,就已经搅得天下不得安寧。 等他真要是成就圣人了,这天下不定变成什么样子呢。” “而且整个大明的天下,现在谁敢保证自己是人是鬼?” 郭振华放下杯子,长嘆了一口气道:“更何况所有人都在说那位出来的是圣人,但真的是圣人?” “一定是圣人。” 面对郭振华的问题,刘心武苦涩的说道:“如果真要是魔头出世的话,天下人不可能这么齐心。” 这不是他在讲笑话,而是他身为百晓生组织中人瀏览过的信息很多。 关於各种魔头出世的信息,作为一个生意人的他,瀏览的那就更多了。 毕竟每一次魔头出事儿都会搅得天下大乱,而混乱是阶梯。 在这场混乱里面不知道有多少值得深挖的信息。 比如那些新兴势力真正的崛起之路和他们崛起路上的底牌,比如那些衰落势力最后的遗藏。 嗯,他手上不少的东西全都是这么挖出来的。 第20章 海外 “你们两个应该查到了一些东西吧。” 看著福州城最大的两个情报头子,刘心武出言问道。 东厂和锦衣卫联手能够瞒住他们的东西实在不多,而且面前这两个傢伙不可能没有私下调查。 “在两淮盐运上林秉璋的位置坐的太久。” 听到这个名字,刘心武看著郭振华问道:“他可是在替皇帝的內库捞钱,皇帝捨得放弃这么大一块肥肉?” 內库不是户部,简单来说是独属於皇帝的私人小金库。 所以林秉璋可是在替皇帝的私人小金库捞钱,皇帝连这种財路都能捨弃? 特么的,当今天子到底要干什么? 主动放弃自己的权,又放弃钱,他还能抓住什么? 至於问郭振华? 他是东厂的人,而且他当年走的就是內廷的路子到了福州。 可以说是天然的皇帝身边人,铁桿狗腿子。 “不然你以为我们两个跳出来找后路是因为什么?” 郭振华饮了一杯酒以后,面露苦笑道:“连林大人那样的家世、能力和这么多年的功劳,现在也是说放弃就放弃。” “更何况我们两个家奴呢?” 刘文釗接下了郭振华的话头。 听到两人承认,刘心武脱口而出道:“大明是不是要完了?” 特么的,各路野心家还没动手呢,皇帝就在对著自家的大明天下不断的肘击,打的还都是关键点。 “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刘文釗想了想说道:“想必到时候应该不会做的太难看的。” 对於这话,现在被郭振华和刘文釗激发了过往作为优秀情报人员敏感性和洞察力的刘心武冷笑道:“你们是特么的在想屁吃。 事情一旦开始,看到机会的各方人员插手之下,事情不会做的太难看?” 捞起筷子,刘心武指著桌上一盘上好的佳肴说道: “到时候林秉璋,他背后的林家。 乃至是以往靠著他这条线吃饭的人,都是桌子上最先被撕碎的一道菜。 不要说留个全尸了,林家还有一个后人能活下来,都得是他们祖宗十八代同时冒青烟。” “皇上应该不至於如此绝情。” 郭振华说著自己都不信的话。 “不至於个屁。 自古以来最没良心,最薄情的就是皇帝。” 听到这话,刘心武怒骂道:“而且你们以为皇帝真能控制一切,他要是能控制一切的话,还至於干这些破事吗? 想想看林秉璋他能牵动多少人?” “他是將门勛贵出身,如今的东南清流支柱。 虽在南方任职,北方文臣林家的那一支又从来没跟他断绝过联繫。 北方文坛跟他的关係自然也从来没断过。” 刘文釗想著这位林大人的情报,慢慢说道:“而且他自先皇时期就负责盐运的业务。” “明白了吧,林秉璋不要说被皇帝放弃了。 哪怕是有这个风声传出,从北到南,由京城到地方,从勛贵到文臣,所有人都得动起来。” 看著越说脸色越难看的两个人,刘心武语气冷冽的说道: “更不要说,你们觉得皇帝会不会在这件事上推波助澜,主动把这些人和事儿扯进来。 要知道,按你们的说法,林秉璋几乎可以说是被皇帝主动放弃的。” “那东南大营呢?” 看著脱口而出新名词,又转瞬沉默的郭振华,刘心武问道:“东南大营又怎么了? 林家关他们什么事儿?” 这特么怎么还有军队的事儿? “说吧。” 刘文釗嘆了一口气以后,劝郭振华道:“现在咱们既然要诚心合作,那就別瞒了。 而且藉助心武的情报渠道,说不定我们还能知道一些我们没发现的事儿。” “东南大营每年的粮餉起码有三分之一是走的盐运支出。 顿了顿,郭振华又继续道:“只不过没有走公帐。” “那这批东西怎么运过去的?” “福州城有一家鏢局。” 面对刘心武的疑惑,刘文釗指了指福州城西面大街的方向,慢悠悠说道: “那家鏢局生意极大,大明南方几乎处处都有他们的分局。 不论是送东西过来,还是运东西过去,都很方便。” “而且鏢局也很守规矩,不论是哪方势力押送货物,都能守得住秘密。 因此这么多年来所有人都在用它。” 郭振华补充道:“整个鏢局分局遍布之处,不论是文还是武。 哪一家没有一点需要秘密运送的货物,所以谁要是想查它,根本不需要我们动手遮掩。 而且因为大家都在用它,所以都有了默契,哪怕是我们运粮餉也没人会查它。” “走私帐让鏢局运粮餉?” 刘心武无语的看著面前的两个人道:“朝廷现在胆子这么大的吗?” 郭振华面对刘心武的吐槽,给自己猛灌了一杯酒以后,同样无语的说道:“不然怎么办? 走公帐,公帐一走,漂没一下,东南大营到最后能到手几分?” 漂没,火耗的另一个称呼,但比火耗狠太多了。 狠的刘文釗和郭振武华这两个在火耗上动手脚都动惯了的人,都觉得离谱。 “特么的,所以到时候东南大营也会卷进来。” 刘心武看著眼前的两人说道:“明天我就去找方圆。 事情办完以后,你们两个人別联繫我,我也当今天晚上没来过。” 特么的,当兵吃粮,粮要是出了问题,当兵的会干啥? 这已经不是什么权力斗爭的事儿了,到时候估计大明又得打一场大战了。 兵凶战险,他还是早点溜吧。 “上皇二十二年四月二十八,刘店主,你外出进货的时候,又碰到人了。” 面对郭振华的威胁,刘心武语气森寒道:“你们两个觉得吃定我了。” 特么的,这两个王八蛋难不成想用这件事儿吃他一辈子? “心武。” 面对刘心武的態度,刘文釗开口道:“大家同为刘姓,数代以前指不定还是同宗同族,现在不过互相帮帮忙罢了。” 开什么玩笑,刘心武手上握著的是百晓生的情报渠道,他和郭振华两个人是疯了才会放他走。 毕竟敢號称江湖百晓生,这么多年还没被人打死。 想也知道他们手上握著多少东西,又关联著多少势力。 指不定这其中就有以后他们能用得上的地方。 不过也不能这么一味的逼迫,所以郭振华开口道:“现在大家既然聊的这么深了,那以后的合作自然也可以更深一些。” “你们现在自身难保,还能够跟我合作的更深一些?” 刘心武冷笑著说道:“別跟我玩用我自己的东西收买我的那套把戏,有什么牌都亮出来吧。” “我们手上这些年来搜罗的各种修炼秘法。” 刘文釗正色说道:“不只是武道,而且其他诸子百家流派的修炼秘法,甚至是异术我们都可以教给你。” 不等刘心武思考他和郭振华这些年来到底手里有多少好东西,郭振华就继续开口道: “我们还可以动用手上的渠道,替你从內廷、东厂密库、锦衣卫案牘库,甚至是其他几家势力库房里面搜罗各种修炼法门。” “你们两个现在还能做到这种事儿?” 刘心武看著一脸大气,甚至堪称豪爽的郭振华疑惑道:“你们两个如今自保都难,还能够办到这些事儿? 更不要提京城到福州的距离?” “正是因为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所以才要抓紧最后的时间。” 对於这个疑问,刘文釗语气平静的说道:“更不要提完整的东西他们防的严,但那些残缺的他们防的严吗?” “你什么意思?” 拿零碎东西糊弄他是吧? 看著脸色不满的刘心武,郭振华提醒道:“现在整个大明天下的局势,最重要的就是那位还没有成就的圣人。 只要他还没有成就圣人,那大家只不过都是在暗地里动手,不会放到明面上撕杀,局势也不会彻底崩坏。” “所以方圆他应该还会在你那里待一段时间,在你书店的那个工作他也会继续做一段时间。 至於怎么把东西儘快运过来?” 刘文釗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抹自豪之色道:“我和郭兄要是没有一条能够快速联通京城和福州城的渠道,前些年早被人赶回去了。” 前些年的时候可不像现在的日子这么难过,他们两个人在这儿,那是真属於每天坐看著自己家里的財富翻著翻的往上涨。 “你们两个人搞得这么狠。” 看两人这一副想要搬空东厂、锦衣卫等朝廷机构底蕴的样子,刘心武盯著两人说道:“你们两个到底有什么底牌?” 这事一干,等朝廷反应过来,不对眼前这两个王八蛋追杀到天涯海角才怪。 “是店主你给我们带来的底牌。” 郭振华纠正了一下刘心武的言辞道: “如果那个方圆真要是能够把我们找来的东西都修復好的话,我们能够瞬间多好几条退路。 要知道,大家手上都有不少残缺的神功妙法。” “也有不少缺了一些內容的传承。” 刘文釗举了一个例子道:“比如东岛十二脉法,气开十二脉,操海控浪宛如本能。” 沉默了一下,刘心武看著两人问道:“你们凭什么肯定方圆会替你们修復这些功法?” 郭振华和刘文釗当然不能肯定方圆一定会替他们修復这些功法,但他们本来就已经打定主意走之前要大捞一笔。 如今碰到方圆这么个天纵奇才的功法修补大师,两人自然不介意再赌一赌。 毕竟拿著完整的功法和残缺的功法走,那是两个概念。 所以,“他现在在你的店里面工作,你身为老板,不能给他安排工作。” “而且你確定他看到这些东西不会动心? 更不要提,你可是说过,方圆打算把你那儿的书都看完。 恐怕就算是我们不给你准备这些书,你也打算拿出一点老底出来吧。” 这话刘心武没接,但他无比確定面前两个王八蛋没对他说实话,而且这两个王八蛋现在在赌。 但问题在於他动心了。 没办法,这一波豪赌。 他要是赌贏了,赚的可不只是十辈子,而是一百辈子都未必能赚得到的资源。 “放心,还是按照原来的规矩。 出来的东西,你先看。” 郭振华的这句话,按死了刘心武所有的想法。 刘文釗则是举杯说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刘心武最终还是举杯道,当然合作愉快归愉快,他也要再问一句。 “你们之后打算去哪?” 干了这种事儿,不跑路,是觉得大明的剑不利是吧? 而且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特么的,天下地方那么多,干嘛非得替这破大明,破东厂,破锦衣卫卖命。 “当今二年八月初九,三年五月二十四,七年二月二十八。” 又是说出了一连串的日子,看著刘心武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郭振华才接了一句道:“福州城的海运很发达。” 海外? 刘心武震惊的看著眼前两个人问道:“海外可不是什么蛮荒之地,你们带著这些东西跑到海外,不怕被人给吃了。” 大明的海运事业说是禁了,但实际上纯扯淡,在里面捞的更是不知道有多少。 可以说,只要是个有能力插一手的,都清楚海外到底有多富。 但伴隨著这份富贵的,是海外那错综复杂的势力。 属於真正的遍地是大王,水浅王八多。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这些年在福州城负责的是什么?” 郭振华看著震惊的刘心武说道:“而且你以为这些年来,在海外准备退路的人少吗?” “或者说,跟外面人勾结的还少吗?不然的话海盗怎么越来越猖獗了?” 刘文釗同样开口道:“就像那位未来的儒家圣人,不也是因为內外合力把他拖在了夜郎、南安等地。” 顿了顿,他继续解释道:“不过,就像你说的那样,那面不是什么蛮荒之地。 相反,那面的热闹不输给大明。 因此咱们走之前才要多扒拉点东西,好在那边立足。” 所以,“刘店主,我们连最后的底牌都告诉你了。 你可千万別把咱们弟兄的身家性命不当回事儿啊。” “放心,大家现在都同坐一条船。” 刘心武看著眼前的两人保证道:“我绝不会乱来。” 最起码,没有处理好自己乾的那些破事手尾之前,他绝不会乱来。 “那就好。” 郭振华笑容灿烂的说道:“这一桌好酒好菜不要浪费,刘先生请。” 刘心武也是热情的说道:“公公请,刘兄请。” 推杯换盏之间,几个人之间的气氛越发热络,关係也越发紧密。 当然,天底下有人在好吃好喝,也自然有人在受苦受累。 比如裴纶,他跳完了那一支自己不想跳的舞。 所以他现在只感觉自己好累好累,累的整个人都有一种无力感。 累的他明明感觉到自己身体前所未有的健壮,前所未有的健康。 但他现在不要说站起来的力气了,连转动念头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宛如一摊烂泥一般的躺在地上。 现在只想好好的休息一下,想闭上眼睛好好的睡一觉。 只是可惜,哪怕他再不愿意起来,他也得起来。 毕竟他还有工作要做,至於不做? 想想自己的九族,想想自己的全家。 他到底还是爬了起来,然后他就看到了桌子上方圆留给他的纸条。 “旁边有酱牛肉,味道不错,可以吃一点,补充体力。” 看到这张纸条,裴纶只觉得自己想哭。 毕竟被人拿著自己九族性命威胁的经歷,实在是有点太折磨人了。 更不要提方圆后来给他下的手段了。 那种搞不清楚自己是死了,还是活了,还是死了活、活了死的感受对人的衝击也不是一星半点的大。 强撑著身体坐在椅子上一边吃著酱牛肉,裴纶一边看方圆给他布置的任务。 “召集所有工匠。” 这是之前就已经说好的条件,也完全在他的职权范围之內,没什么问题。 “大明海外舆图以及所有外海的情报。” 斯,这个东西就有点要命了。 真要是论起罪责,不比刚刚放在书桌上的那一堆东西加起来小。 而且这些东西也有点超出他的职权范围了。 没办法,他是南镇抚司,不是北镇抚司。 想要搞到这两样东西,不从北镇抚司走的话,就只能去搭兵部的关係。 在九族的威胁下,裴纶默默的暗道:“看来只能去找刘文釗了,只是这王八蛋的胃口有点大呀。” 简单来说,就是比他还能捞。 “满足工匠的一切条件,不惜一切代价。” 看到最后的六个字,裴纶苦涩的笑了笑。 特么的,以前这不惜一切代价六个字是他常掛在嘴边的话,没想到今天他也会被別人这么要求。 所以,这一次恐怕他真的得把自己的一切全部都拿出来替方圆办事了。 包括不限於他的那些黑灰色收入,以及自己曾经费心费力维护的各方人情。 没办法,所谓的不惜一切代价里面显然是包含他裴纶的。 他又不想成为这份代价,自然得在其他方面多多出力。 嚼著突然就不香了的牛肉乾,裴纶继续看了下去。 只不过剩下的就不是什么其他离谱要求了,只不过是一些常规的叮嘱事项,比如会检查他的进度之类的。 至於方圆? 他当然是去见识见识福州城的夜生活了。 毕竟他还没有见识过超凡世界的夜生活呢,反正任务他已经给裴纶留好了纸条,他按照纸条做就行。 裴纶要是敢不做,或者搞事儿。 朝廷不杀他全家,方圆到时候杀不就行了,这也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儿。 现在当务之急,是享受晚上来之不易的娱乐时间。 要知道,明天他可还得去上班呢,上班可是很折磨人的。 只不过,人的共通性有这么强吗? 晚上的娱乐,不是赌就是嫖,连个吃酒的地方都没有。 没得奈何,方圆只能一头扎进倚翠楼。 选这里是因为,刚刚路过的时候,这里面的饭菜味道最香。 连那些脂粉香、女人体香都掩盖不了的饭菜香味。 看方圆停下筷子以后,盯著舞池中央的小姐姐看,一旁等著伺候的小斯上前说道:“大爷可是要叫人上来?” 扔出钱袋子,方圆简短的道:“结帐。” 叫人上来,开什么玩笑?他只不过是收了刘心武的第一笔稿费,又不是把刘心武的全部身家给抢了过来。 知道倚翠楼是什么地方吗?福州城最好的青楼。 也是福州城情报交流最频繁和搜集最厉害的地方。 毕竟这里是专门让人放鬆的,而一个人放鬆以后,自然嘴上就很容易把不住门。 只不过方圆还是想点差评,会所里面居然连免费餐食都不提供,让他想蹭一顿都不行。 小廝虽然奇怪方圆怎么来了以后,就点了一桌饭吃,而且明明两个眼珠子都粘在姑娘身上了也不叫人。 但他还是去告诉管事有人结帐。 毕竟他们虽然不懂什么叫顾客是上帝,也还是明白进来的无论哪一个发起飆来,到最后受伤害的都是他们自己。 至於他自己拿著钱袋子去结帐? 他疯了才敢这么干,客人万一讹他,他就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 管事翠烟看到小廝的话后,眉头一皱。 特么的什么叫有人跑到倚翠楼来,就是为了吃一顿饭。 这里又不是外面的大酒楼,虽然他们的厨子不比外面的人差。 “客官,夜深露重,不如今天就在咱们这儿留宿一晚吧?” 翠烟上来结完帐后,向著方圆开口道:“你放心,我们这儿有的是清净的地方。” 面对翠烟姑娘的好意,方圆拒绝道:“多谢姑娘好意了,今晚还得回家,实在留不得。” 他也是有家的,刘心武包了他的住。 当然,明天方圆打算跟刘心武商量一下,以后也把他的吃包了。 毕竟他发现福州城真的是居大不易。 或者说,夜生活的花费也实在太高了吧,他的第一笔稿费居然只值一桌席面。 “公子有家室了。” 翠烟姑娘掩著嘴轻笑道:“有也无妨,来我们这儿的,有家室的更多。” “没有家室。” 方圆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朗声道:“只是囊中羞涩,实在是付不起房费。” 这下翠烟说不出话了。 没办法,怡翠楼是开门做生意的,求的就是赚钱。 强留一个身上没钱的人在这儿,是个人都知道这其中有问题。 所以,刘心武是为什么会把自己的钱袋子给眼前这个人? 看来得让下面的人查一查了,这个一天到晚只晓得混日子的百晓生情报员在干什么了? “告辞了,姑娘,等下次有钱我再来。” 打了声招呼后,方圆转头就走出了天命教的据点,毕竟他在这里面听到的消息已经够多了。 嗯,倚翠楼是福州城在天命教的最大据点。 至於天命教?一群练魅惑之术、双修法门的妖女。 核心的形事法则,男人征服世界,她们征服男人。 第21章陆老 “大姐。” 倚翠楼一间堪称豪华的房间之中,翠烟正向著她们的负责人林仙儿匯报工作。 “你的意思是。” 听完了翠烟的匯报以后,林仙儿总结道:“一个拿著刘心武钱袋子的半大少年。 一个正是年少慕艾、血气方刚的少年,跑到了倚翠楼中,盯著咱们跳舞的姑娘吃了一桌席面。 然后用囊中羞涩的理由,就这么走了。 全程既没有打赏,也没有叫人?” “不错。” 林仙儿转头看向翠烟问道:“你对这人的感观如何?” 想了半晌,翠烟回答道:“他好像对我们的饭菜很满意,席面上的饭菜吃的挺乾净的。” 方圆可从不会浪费食物,每次吃饭都严格执行光碟行动。 没办法,穷怕了。 在这个狗日的世界,想要吃一顿饱饭。 对还没有被九宫真人收为徒弟的他来说,太特么难了。 所以饿怕了的他只要有吃饭的机会,就绝不会放过一粒米。 听了讲述,林仙儿嫣然一笑道:“哟,还是个老吃家。” 手臂轻抬,翠烟很自觉的靠了过来伺候林仙儿。 林仙儿也很自然的把手伸向了翠烟,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同一张椅子上开始聊天。 “明天你让红玉问问刘心武,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刘心武也是个老吃家了,只不过他是跑到倚翠楼来吃人,红玉则是他常点的一道菜。 或者也可以称之为,福州城天命教明面上跟百晓生情报组织的中间联络人,双方之间有什么想交流的都可以通过她。 至於为啥是她? 谁让刘心武喜欢她这款呢? 高挑丰腴,绝不会让孩子饿著的丰满,以及腿玩年的诱惑。 要不是脸上差了几分,倚翠楼里面可又多了一张王牌。 抚摸著怀中的软玉,又深深的吸了一口翠烟身上自带的那股如兰香气,林仙儿十分满足的说道: “来这儿的,一张席面,不要说吃个乾净了。 三杯酒都还没完,人的手就已经搭在了姑娘们的腰上。 像他这种做派的。” 轻轻笑了一声,林仙儿在翠烟的耳旁吹气道:“你信他真是来吃饭的?” 翠烟依偎在林仙儿怀里,感受著身上轻柔的力道,娇笑了一声说道:“傻子才信。 那傢伙看人的时候,眼睛里面是满满的好奇,仿佛要把一个人所有的东西都给挖出来一样。” “听你这话的意思,他跟刘心武是一样的人。” 想了一下,一个少年人满是好奇盯著所有东西的样子。 林仙儿嗤笑一声道:“刘心武这老狐狸,把这样的雏放出来也不怕折了。” 一个搞情报的被人看出来好奇心,那还搞个锤子啊。 毕竟坐地起价这种事儿,又不是什么很难的操作。 “明天我让红玉姐仔细问问。” 翠烟的语气有些喘息道:“等下次那人再来的时候,我让手下的人都注意点。” “还是你会办事儿。” 聊著聊著已经把翠烟聊上床的林仙儿,提点道:“不过把他当客人照顾,一切如常就好,不必做多余的动作。” “大姐不想知道更多的东西。” 听到翠烟的话,把头埋下去的林仙儿闷声回道:“现在大明不比以前,贸然出手的话,很容易被人当靶子。” 特么的,像以前那样邪魔歪道过邪魔歪道的日子,正道过正道的日子。 大家该抢地盘、抢地盘,该捅一刀、捅一刀多好。 哪像现在,为了个还没出来的圣人,动不动就把家里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用。 搞得整个大明朝,表面上是越来越平静。 私底下,特么的动手的力度比以前高了何止两个量级。 更是完全没了以前的规矩和温情脉脉,只要出手,杀人全家都算是轻的。 不想多说这方面的事儿,林仙儿开始转移话题道:“你也应该听说了,朝阳魔教那面又在闹分裂了。” 林仙二的手法很好,所以翠烟缓了一口气才镇定的说道:“似乎是他们那面因为三阳的教义,又开始內斗。” 朝阳教派听名字就知道他们的象徵是什么了? 太阳。 自然所谓的三阳教义也不难猜,指的是太阳的三个阶段。 也就是朝阳,烈阳,夕阳。 朝阳初生如新生的希望,要革新。 烈阳当空是最威严的主宰,要集权。 夕阳西下是太阳最后的温柔,要包容。 正常来说,就是这么一套流程走下来,三家轮流坐庄。 但,“这一任的朝阳魔教教主是干掉了上一任老大上位的。” 林仙儿慢条斯理的说道:“而上一任的朝阳魔教教主是烈阳一系的人,这一系则是朝阳一系的人。” “那难怪他们又要斗了。” 翠烟扭了扭有些发痒、发烫的身子,含糊著说道:“而且他们斗的恐怕会很凶。” 烈阳一系才刚刚过了好日子几天啊,就被人打下去了,他们会服才怪。 还有夕阳一系的人,直接让他们轮空了,他们怎么可能服气? “烈阳一系的人正打算找回上任魔教教主。” 对於这个问题,翠烟好奇道:“不是说上一任魔教教主让这一任魔教教主杀了吗?” “不知道具体是咋回事儿,反正他们那边是在这么传。” 同样变换了一下姿势的林仙儿,继续说道:“说是当初上一任的朝阳魔教教主只是被这一任关了起来,没杀。” “那也没用啊。” 翠烟语气迷惑的道:“在位的时候,都被人赶下来了。 不在位的时候,还想要重新坐上去,怎么可能呢?” “如果要是有外人帮助,那就不困难了吧。” 林仙儿微笑著解释道:“北地现在可热闹的很哦。” 翠烟好奇的问道:“他们打算干嘛?” “打算干嘛?打算掺和九边的事情。” 林仙儿无语的说道:“打算掺和关內关外的事儿。” “咱们不会参与进去吧,林姐姐?” 翠烟语气轻柔的哀婉道:“这要是把咱们调过去了,可就得过苦日子了。” 北方比南方发展的差,过去以后过的自然是苦日子。 当然过去了以后,掺和这些事儿更容易过上隨时掉脑袋的日子。 “放心吧。” 林仙儿安慰怀中的美人道:“那边有人负责的。” 福州城的日子这么舒坦,鬼才想要去北边受苦。 “那就好,那就好。” 翠烟语气软糯的贴到了林仙儿的身上撒娇道:“大姐。” 看到自家的好妹子这副神情,林仙儿也不再嘮嗑,开始办正经事。 一夜无话,她们睡得很安稳,方圆也睡得很安稳。 至於其他人?该发愁的发愁,该应酬的应酬。 所以第二天起来,一大早裴纶就找上了福州城匠户的首脑之一,黎天正。 “黎兄弟吃了没?” 看著热情的裴纶,黎天正同样热情回道:“已经吃了,不知道千户可吃了。” “吃了,吃了。” 说完以后,看著黎天正手上拿著的铁精。 裴纶假装好奇的问道:“黎兄弟这是又要打造宝刀?” 匠户都是工匠,而工匠自然就有技艺高低之分,也有著各种手艺分类。 像黎天正就是负责武器里面的刀具一类。 所以这傢伙长得十分高大健壮,给自己更是打了一把一百多斤的重刀用来锻炼身体。 现在对方手上拿著西瓜大的一块铁精,怎么看都像是要开炉用。 至於这东西怎么来的? 只许当官的有火耗,不允许工匠有火耗是吧。 更不要提,相比於当官的直接拿,匠人们还是靠著自己的手艺把那些真正的废料变废为宝。 嗯,虚假的废料是老爷们的火耗,不是匠人能动的。 而这些事也基本都可以说是明规则了,再加上裴纶平日里面在他们面前也没摆什么官架子。 所以黎天正面对裴纶的问题,坦率的回答道: “谈不上打造,只不过是復刻。” “復刻?” 裴纶指著黎天正手上这么大一坨的铁精说道:“全都要用上吗?” 什么玩意儿復刻需要用这么多的铁精? 要知道,铁精这个东西虽然是从铁里面提炼出来的,但那可不代表这东西就不如金银之物。 甚至可以说,黄金都未必有这玩意儿贵。 毕竟黄金要是没有特殊的手法炼製,或者锻造,很难发挥黄金金性不朽的力量。 但铁精作为从铁里面提出来的玩意儿,那就不同了。 不仅本身的材质各方面都相当过关,还堪称是各类材料融合的万金油。 不论什么兵器,只要往里面加一点,兵器的质量那是蹭蹭蹭的往上涨。 像黎天正手上抱的这些。 他只要不掺和虚假的火耗之事,指不定得再抡多少年的锤子才能攒下来。 这也是他为啥第一时间跑来黎天正的原因。 有手艺,性子老实,不会故作清高的不拿,但也绝不会多拿一分一毫。 “陆老家的小子听人提起了扶桑的刀剑,一直想要一把。” 东西放在一边以后,黎天正一边给裴纶倒茶一边说道:“我不想著,我反正也擅长这事。 与其花这份冤枉钱,还不如我给他打一把不就行了。” “天正,你可没说实话呀。 陆老家的小子关你什么事儿?” 端起茶碗喝完以后,裴纶嬉笑著说道:“你不给自家的小子打,小心他回来以后把你的家里闹个底朝天。” 陆老,名为陆大海,整个福州城匠户里面手艺最顶尖的存在。 不仅在铸造兵器、船只等方面堪称是大將,而且懂一些百家之中墨家的机关术,以及仙道的炼器法。 甚至人老心不老,还在悄悄咪咪的收集海外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 以及各种各样涉及兵器、法器、机关术方面的法门。 至於怎么收集?当然是用给人干私活为条件来收集。 毕竟他的手艺那是真的有保障。 只能说,有手艺的人当真是到了哪都不会饿肚子。 “扶桑的刀剑。” 裴纶好奇的说道:“那东西虽然贵,但以你的身家,不至於买不起吧,何必要重新打一把?” 扶桑的刀剑在大明是很受欢迎的,堪称是大明海外重要进口货物之一。 也是大明朝为数不多的贸易逆差商品。 毕竟这玩意儿的实用性不差,还很好看。 无论是真的拿出去打架,还是摆在家里当装饰品。 或者带出去彰显地位和身份,那都是十分的合適。 嗯,可以把扶桑的刀剑当成一种很有实用性的奢侈品。 “千户有所不知。” 黎天正笑了笑说道:“我家那小子大了,我的手艺他也学的差不多了,该是给他再找个老师了。” “原来是为了孩子啊。” 明白过来的裴纶笑著说道:“你倒是够精明的。” 但不得不说,这样也有奇效。 毕竟谁让陆大海和黎天正一样,家里都只剩一个娃了。 只不过,黎天正家里是儿子,陆大海那儿是孙子。 所以,交好陆大海的孙子。 或者说,陆大海的孙子要是收下了这份礼物。 那黎天正儿子想要拜师的事儿,自然也就成了。 这就不奇怪为什么非得要用这么多好材料了? 这既是给小孩子的礼物,同时也是一份拜师礼。 “既然这样,那就把这玩意儿拿著。” 裴纶一边从马上取东西,一边说道:“谁让小定安也是我看著长大的呢。” 他这话可没说谎。 当年他上任福州城的时候,黎定安还是一个话都不会说的虎头虎脑的胖大小子。 哪像现在长得又壮又帅,妥妥的锦衣卫好苗子。 看著裴伦拿过来的东西,黎天正赶紧摆手说道:“使不得,千户使不得。” “什么使不得的,不过就是一块海中金精罢了。” 裴纶直接把东西塞到了黎天正的手上,语气严肃的说道:“都是为了孩子,收下。” “千户,真的使不得,真的使不得。” 黎天正说什么都不肯收下,毕竟別人不清楚这玩意儿的价值。 他一个专门干锻造的匠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东西有多珍贵。 如果说铁精只不过是跟黄金等价的话,海中金精同等重量下,双方的价值是半斤八两。 黄金是半斤废铁,海中金精是八两黄金。 这东西是在海底的重压之下,经时间磨礪出来的珍宝。 本身的性质,也就是硬度、韧性等方面就已经高到离谱。 更別提,还可以隨著在海中的积累获得各种天然属性,也就是自然能量。 当然因为是在海里面形成的,所以大部分都是水属性。 或者说水属性延伸出去的阴、寒、幽等等属性。 所以这东西,不仅是兵器锻造方面的宝物。 在仙道炼器一道,也是难得一见的宝物。 指甲盖那么大一块,都能把黎天正这辈子的身家给买完都还不止。 更何况,裴纶此时拿出来的这一块,或者说一坨呢。 足足有一颗桃子那么大呀,而且,“水中火、火中水。” 黎天正绝对没有感受错,他手中的海中金精自带的力量是水火两种属性。 而且两种属性不仅没有相衝,反而是共荣共生,十分的和谐融洽。 这一下子,这块东西能够买他十辈子身家了。 裴纶无缘无故的送这种重宝,黎天正只是个有自己坚持的普通人,不是傻子。 “裴千户,这东西我真的没法收。” 抓住裴纶还要来回拉扯的手,黎天正苦笑著说道:“我没有那个手艺可以炼製这块宝材。 非得要让我动手的话,只会毁了这件宝物。” 这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他实在是没有信心可以锻造这样的天材地宝。 而这样的宝贝,要是在他的手上不小心锻造毁了。 他这辈子估计都睡不著了,毕竟他这辈子也未必能够再碰到第二件比他手上宝贝更珍贵的锻造材料了。 裴纶听到这话,心里面止不住的暗道:“我当然知道你没办法锻造这种宝物了。 不然,我干嘛拿这个玩意儿来?” 就像黎天正知道通过陆大海的孙子好让自己儿子拜师一样,裴纶也很清楚。 他想要全福州城的匠户,让黎天正、陆大海这种大匠配合他一起完成方圆的计划,自然也得使用一点手段。 至於使用强权? 没看到他面对只不过是在锻造一道,而且还是刀类上面精通的黎天正都没办法摆什么官架子。 只能够用兄弟情谊、朋友交情来捆住人,更何况是像陆大海那样真正的自有留爷处的大佬。 至於卡户籍问题? 放心,这种人只要愿意开口,有大把的人可以让他这个福州城南镇抚司锦衣卫千户放行。 甚至可能都不需要通过他,人家的户籍自动就可以转了。 所以,“黎兄弟若是不能够锻造的话,找人一起不就好了吗?” 裴纶装傻说道:“反正我福州城的匠户里面人才济济。” 黎天正听到这话,哪里敢开口接? 毕竟人才济济的另一个意思就是,狼多肉少,而整个福州城匠户里面最大的一块肉就是陆大海。 要是把其他人找过来了,他的如意算盘那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到时候大家要是都按照他的法子来搞,他儿子还有机会拜师吗? 当然,他这一次是拿出了自己的全部身家来赌,其他人未必敢跟。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更別提还有裴纶提供的这块珍稀材料。 看著一时间说不出来话的黎天正,裴纶一一开始给他介绍匠户里面的高手,同时也是他的对手。 “老赵专攻火器锻造,听说最近在研究西洋的雷火銃。” 裴纶掰著手指头数道:“老钱擅长机关暗器,上月好像刚给布政使大人做了个千机匣。 还有……” 別还有了,再还有下去,他儿子就丁点机会都没有了。 “千户大人。” 黎天正出声打断道:“这种宝物可不能隨便找人合作啊,万一要是有个闪失,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说完,额头上居然急的都冒出汗了。 只能说,为了孩子,父母当真是太费心了。 看著黎天正额头上的汗,裴纶暗自嘆息道。 如果不是为了自己家人,他怎么可能会答应方圆? 还马不停蹄的跑来完成方圆的计划,跑来给朝廷的反贼干活。 事到如今他也反应过来了,方圆怎么可能是他顶头上司。 毕竟上司从来只会让你干活,可不会说其他的。 没办法,权力这玩意儿只要没有失效,属於机制中的机制。 敢对抗这东西?哪怕是要不了你的性命,还拿不掉你的位置吗? 懂不懂什么叫不干事情就换人的含金量。 至於为啥知道方圆是反贼? 他自己都说不会为维护老朱家的天下尽心尽力了,这还不够反贼啊。 更不要提,方圆昨天的那一副神情態度,实在是让裴纶想起了很多往事。 想起了他以前奋斗的辉煌岁月,那些跟白莲教打生打死的精彩时光。 裴纶是世袭锦衣卫千户没错,但世袭的只不过是个职位。 能不能把权力抓到手中,甚至是提升自己这个职位的含权量,那可就全看个人的努力奋斗了。 就好像福州城的朝廷情报机构的几个头子职位都很高吗? 拉倒吧,大明朝跟他们平级的不知道多少,但为啥他们能跑到这儿来? 为啥其他那些跟他们平级的,只能够往那些苦地方钻,还不是因为他们这帮人拼斗出来的。 所以裴纶故作恍然道:“黎兄弟说得对。 这等珍材,確实该找最顶尖的匠人。 要不咱们去找陆老吧,我听说陆老最近在钻研水火相济的锻造法,正需要这样的材料。 东西拿过去以后,顺便提一提你儿子拜师的事儿。” 黎天正脸色一变,他也反应过来了。 原来裴纶跟他打的是一样的心思,也是有事情相求陆大海。 但他是为了自己儿子,裴纶又是为了什么? 居然拿出这样的宝物,还找他绕了这样的几条道。 他跟自己可不同啊,一个千户,锦衣卫的千户。 “裴大人若是有事的话,可以直接去找陆老的。” 黎天正拱手说道:“我只不过是一个匠人,对其他的事情都不精通。” 他可不打算掺和这些当官的各种隱私之事,否则的话,那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没办法,当官的心黑在大明朝是常態。 第22章打骨折 陆大海看著大早上就到他家来的两人疑惑道:“天正,裴千户,你们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天正想要让定安那小子拜您为师,所以让我做个中人。” 为了孩子,黎天正到底还是跟著裴纶一起来了。 指著有些拘谨的黎天正,裴纶大气的说道:“他为这事可费了大心了,预备用西瓜大的铁精给你家孙子打一把跟扶桑同等样式的刀剑。 我听说这事以后,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儿。 就又往里面添了点材料,结果天正说他处理不了。 这不,我们就来找您了。” “定安这孩子若是想学的话,让他来就是。” 陆大海看著黎天正说道:“干嘛这么破费。” “陆老,自古以来学本事都是要交学费的。”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黎天正严肃的说道:“更何况是您这样的本事。” “天正,我也不瞒你。” 面对黎天正这个老实人,陆大海直接说道:“定安这孩子跟陆渐从小玩到大,我自然也是看过他的。 他在锻造一道上是有天赋,但。” 黎天正听到陆大海这似乎要拒绝的话语,心中一颤。 一旁的裴纶则是赶紧帮忙搭话道:“陆老,定安这孩子身强体壮,不比天正差。” 面对裴纶这开口还不如不开口的劝说,陆大海赶紧说道:“我没有说他的天赋差,而是如果他想要往更上面走的话。 他所付出的努力,所付出的时间,吃的苦头,恐怕会很多很多。”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这话是不假。 但不同行业,通往状元的道路上面临的风霜雪雨,还有这条路上的崎嶇忐坷,那也是有著天地之差的。 “尤其是咱们这种吃苦力的手艺行当。” 陆大海唏嘘的说道:“入门容易精熟难,这一点,天正你本身就应该知道。” 別看他现在风光,但第一次开炉的时候,炉子里的火照样烫的他连铁锤都拿不稳。 “陆老,您放心。” 听到陆大海愿意教黎定安,黎天正当即拍著胸脯说道:“定安要是不跟著你好好学,您告诉我,回来我打死他。” 铁匠这一行当有多苦,黎天正当然知道。 可他更明白人生在世,没有一门本事傍身的苦。 而且他虽然是世代的匠户,但因为当年老爹死的早,没从自家老爹在那里继承多少手艺。 早些年学艺的时候,走了不少弯路。 自然更明白一个好老师到底有多么难得,所以,他虽然不至於真的打死自家儿子。 但黎定安真要是不好好学习,黎天正到时候对他儿子的筋骨锤炼,想必会特別关照。 “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 看著高兴的黎天正,陆大海没好气的说道:“而且你要是把定安身子骨打坏了,他还怎么跟著我开炉?” 铁匠这一行当可不比其他,身体不好,连锤子都拿不稳,还谈什么锻造。 “是是是,陆老。” 激动的黎天正听到这话,赶紧转口道:“我回去以后就给他补身子,保证让他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力气。” 一旁的裴纶看到黎天正这副激动的样子一时无言,但也理解。 毕竟拜了老师,哪怕是手艺实在是学不到家,凭藉著老师的人脉也能够保证以后的生活。 所以,“恭喜天正给定安找了一个好老师,恭喜陆老收了一个好弟子。” 裴纶大方的说道:“到时候你们收徒的时候一定要给我说一声,我好准备一份厚礼。” 他是个中人,按道理来说应该收礼,但现在这不是有求於別人吗? “別別別,这件事儿您在里面出了大力。” 听到裴纶还要拿东西,黎天正赶紧说道:“刚刚那一块海中金精就已经贵重至极,怎么能再让您破费。” 为了防止裴纶再说什么加码的话,黎天正按照两人之前的说辞,把手上的海中金精拿了出来递给陆大海道: “这是裴千户听到定安要拜师以后交给我的,我实在是没有那个手艺能够锻造它。” 接过这块天材地宝的陆大海看了看两人,直言不讳的说道:“千户大人倒是把天正带坏了。” 他的年龄比裴纶和黎天正加起来都大,自然经验丰富。 不论是求人办事儿的经验,还是被人求的经验。 听到陆大海的话,黎天正立马开口道:“陆老,我。” 毕竟可不能够让自己儿子的老师,因为自己的动作就这么不要他家孩子了。 看到黎天正还想说什么,陆大海打断道:“父母爱子,替子女谋划是人之常情。” 他也有个孙子,自然也希望他过的日子比自己更好,那自然也得费心谋划。 所以陆大海很理解黎天正的做法,而黎天正在陆大海的话下头越发低了。 “而且,定安这孩子我是真的喜欢。” 看著越发羞愧的黎天正,陆大海安慰道:“更何况,千护大人给你出了不少主意吧。” 看出陆大海只是在开玩笑的裴纶摇头道:“东西虽然是我的,但我这一次也只不过是借花献佛。 而且定安这孩子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他要是能跟您老人家学几分本事,我也替这孩子高兴。” 看著张口就来的裴纶,陆大海也不由得好笑道:“不论如何都还是要谢谢裴大人送我这块海中金精。” 他最近正有一些想法,需要用到一些珍稀材料,这块海中金精来的正是时候。 所以,“千护大人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吧。” “我想麻烦陆老您率领咱们福州所有的匠户炼製一样东西。” 听到这话,黎天正震惊的说道:“裴大人,您是说要联合咱们福州城所有的匠户?” 陆大海也是好奇的问道:“是什么东西?” 本来还以为这又是让他干私活呢,可这一副动作难不成朝廷下了什么十分难办的任务? 黎天正也想到了这一点,而且他还想的更远。 “大人,朝廷是不是要对海外动手?” 不是要对外海动手,怎么会要全福州的所有匠人联手? 要知道,因为福州船厂的存在,所有匠人通常接到的都是大活。 但还从来没有过让所有匠人联手的大活。 这一下,陆大海也是彻底坐不住了,立刻起身说道:“朝廷是要动兵?那到时候要在哪里徵招人手?福州?” 不论是干私活也好,还是干公家的活也罢。 他可没打算让自己生活的地方成为军营,还是面临战事的军营啊。 看著面前两个人的动作,裴纶赶紧出声打断道:“不是动兵,不是动兵。” 可不能再让两个人猜下去了,不然到时候指不定会猜到哪里去呢。 “不是朝廷用兵,那怎么会需要这么多人手?” 被裴纶安抚住的黎天正不解的问道:“而且裴大人,现在船厂里面有些活可是停不下来的。” 福州船厂里面的活可以说从来就没有停下来过,毕竟他们也在接私活。 这也算是一种特色了,公家的活哪有干私活赚的多。 更不要说,船厂里面关於维护船只的公家任务从来就没有少过。 陆大海也好奇的看著裴纶,面对两人的目光裴纶把方圆所要炼製物品的要求递给了两人。 “要让这东西冲入星空不毁?” 看到了第一条要求以后,陆大海就直接说道:“千户大人,炼製这玩意儿你应该去找那些仙门大派。” 说完以后,他还强调了一下道:“还得去找那种专门负责炼器的。” 这要求太离谱了,毕竟都不需要说其他的。 光从地面冲入星空不毁,对於材质的要求就不可能低到哪里去。 更不要说后续的什么在星空之中常驻自转,具备一定的防护效果等等要求了。 这所需要的花费不由大明出头的话,光凭福州,他们就是再怎么发展也不可能满足啊。 “陆老,您別急,您別急。” 第一次看到这要求也被嚇了一跳的裴纶赶紧安抚陆大海道:“您看看下面,下面也有一些比较简单的要求。” 再漂了一眼纸条,要求的確是少了不少,只不过是要把东西放在天罡气层。 怎么说呢? 跟第一个异想天开的要求比起来,第二个虽然也异想天开。 但陆大海竟然觉得自己还能接受,也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完成这事的可能性。 然后,“绝无这种可能。” 陆大海斩钉截铁的说道:“千户大人,您给我们的这上面除了要求以外,什么设计图纸都没有,等於是让我们虚空造物。” 先总结了一下裴纶到底在让他们干什么以后,陆大海又继续提出其中的难点。 “所以真要干这份活的话,第一个难点就是,我们必须得先设计出一份这东西的设计图。 不然的话,连个方向都没有,我们这些匠人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使不出来。” 黎天正也凑过来细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道:“裴大人手上没有设计图吗?” 听到两人的话后,裴纶苦笑道:“不瞒二位,没有,所以我先来找您二位看看能不能定个章程。” 黎天正和陆大海对视一眼后,摇了摇头道:“裴大人,您这纯属是在难为人。” 陆大海更是接著说道:“好,先不说设计图的事儿,毕竟到时候咱们这么多人里面指不定冒出一个天才可以一次性把设计图搞定。” 说完这个冷笑话以后,陆大海指著第二个要求道:“扫描观测信息,我也不说从星空看大地。 仅仅是从天罡气层来说,想要完成这事的材料,千护大人可知道有哪些?” 这裴纶怎么可能知道?他又不是大匠。 所以他只能小心翼翼的拱手请教道:“还请陆老您教一教我。” “不必说什么教一教。” 陆大海摆手道:“反而该是千户大人教一教我,到底是谁设计出的这玩意儿。 当真可以称之为大国重器,以及最终幻想。” 真要是能够实现上面的效果,赤县神州诸国怕是拼了命的都得造一个。 毕竟,拥有了这东西等於一个人在充满迷雾的地图中拥有了真视之眼。 但难度、难度、难度,重要的事情强调三遍。 比如,之前说的在天罡气层之中向下观测扫描信息所需要的天材地宝。 “北极天境万载冰川之下,受日月之光照射孕育而生的暖玉。” 陆大海详细的解释第一件材料为啥是这个。 “天罡气层跟地面不同,那里常年受日月星辰之光照射。 还都是最为纯粹的日精月华,因此累积了大量的狂暴能量。 再加上那里冷热不定,温度隨时会因天时而变。 所以在那里的东西必须要既能够承受足以融金化铁的高温,也要能够忍受足以冻裂玄铁的寒冷。 更不要提这件东西还要起到观测的效果,所以它本身材质必须对光线极其敏感,甚至能自发转化、调节。” 拿起那块海中金精,陆大海轻轻敲击,发出清越悠长的鸣音。 “千户大人你这块海中金精,先是由海底重压锻造其身。 又经过海底的火山喷发和无尽海水冲刷赋予其灵性和天地之力。 水火交融,质地坚硬,光凭自身就已经可以说得上是一件神兵利器的胚子。 但这东西如果扔到天罡气层里面,没有经过阵法大师铭刻阵法维护,没有经过炼器宗师精心炼製。 不出半日,要么被阳火之力烧得灵性大失,要么被太阴寒气冻得脆如琉璃。” 盯著裴纶的眼睛,陆大海一字一句的说道:“而且哪怕就算是经过这些人的炼製,光凭这块海中金精在天罡气层之中,也绝撑不过半个月。 北极暖玉跟这海中金精类似,但它里面日月循环已成,不惧冷热之变。 本身比最上等的琉璃还晶莹剔透,因此这东西也可以一份等於十份,甚至二十份海中金精。 但这东西的產量,同样也是海中金精有二十份,北极暖玉就只有五份,甚至是三份。” 长嘆了一口气以后,陆大海无奈的说道:“还需要我说下去吗?千户大人。” 知道海中金精价值的黎天正简单的换算了一下之后,嘴角扯了扯说道:“炼製这东西纯粹就是在烧金子,烧修行资源。” 这话让裴纶面色煞白。 毕竟他终於意识到方圆到底给他提了个什么要求,也终於明白他家的九族现在有多危险了。 “何止。” 陆大海提醒黎天正说道:“这东西我们肯定不可能一次性就能够炼製完成,想想这期间失败所导致的材料损耗。” 黎天正发现自己没办法想像,毕竟他连炼製海中金精都不敢想像失败。 更何况那些比海中金精还要动輒就贵个几十倍,乃至以后可能会出现的贵上千、上万倍的天材地宝。 “如果福州所有材料,所有的人手都可以任凭陆老您调遣。” 裴纶声音乾涩的说道:“包括我也听您的调遣,您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向我提呢。” “没用的,千户大人。” 本身就是技术方面专家的他,可太明白这张纸条上每一个要求背后对各种技术的要求,对各种材料的要求到底有多高了? “你就是把整个福州城,甚至是福州府的所有人家给抄了,都未必能经得起两三次的炼製失败。” 陆大海直言不讳的说道:“而光凭两三次的经验,想要把这个东西炼製出来,那根本就不可能。” 顿了顿,陆大海苦笑道:“把所有人都归我调遣听起来似乎是不错,仿佛可以人多力量大的把这玩意儿堆出来。 但自古以来那些人强马壮的军队在面临死生之事的时候,尚且不知道有多少输的输的输。 更何况我们这一帮匠人呢?” “陆老。” 裴纶的声音之中带著一种心死的感觉问道:“您觉得如果想把这东西弄出来,需要什么样的条件?” “第一,你要完全能够掌控户部。 不管要什么东西,不管需要花费多少的钱粮。 户部不管有没有,都给你搞来。 第二,你需要足够的力量支持。 这股力量足以在你做这件事的时候,打趴下所有的声音,替你镇压下所有的反对。 而且这股力量还要有足够的盲信,不问缘由,不看过程,对你绝对的信任。 第三。” 说到这一点,陆大海的脸上带著一抹神圣的光彩道:“天命。” “天命?” 已经被打击够惨的裴纶听到这个名词,不由得一愣道:“这又不是传说中的气运重宝,跟天命有什么关係?” 黎天正也好奇的问道:“陆老,您懂得天命?” 天命这两个字代表的东西可不一般,老人家还懂得这个。 “我不懂天命,这个东西也的確不是气运重宝。” 陆大海摇了摇头道:“但炼製它的过程中必须要有天命。 没有天命,我们就没办法在耗尽所有资源,所有耐心之前恰好找到那些关键材料。 也绝不会恰好有天才灵光一闪,解决关键难题。 更不会恰好每一次失败都离成功更进一步,而不是徒劳无功。” 裴纶和黎天正两个人目瞪口呆的看著陆大海,毕竟前面两个要求还可以想办法满足的话。 这最后一个要求,跟神话传说有什么区別? “这不可能。” 认清事实的裴纶语气飘渺的说道:“连老朱家的皇帝都不可能有这一份天命。” “裴大人慎言。” “千户大人,小心隔墙有耳。” 两个人听到裴纶这仿佛是被打击的有些疯了的话语,赶紧开口劝阻。 毕竟这种话要是传出去,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可是大麻烦。 “不必担心。” 看著两人担心的神色,裴纶霸气的说道:“我就是锦衣卫,哪来的隔墙有耳。” 南镇抚司虽然主管业务不是在刺探情报这方面,但也不至於连隔墙有没有耳都分辨不出来。 “陆老,您说的三条条件,朱家的皇帝没有一个能做到的。” 看裴纶还要说这种杀头小言论,陆大海只好拿著手上的纸条转移话题道:“不知道这件东西是谁交给您的?” 黎天正也问道:“对啊,是谁交给裴大人这件任务的?这也太难为人了。” 想让人死可以直说的,没必要布置这种异想天开的任务。 “这事我也不瞒你们。” 裴纶自暴自弃的说道:“我所有的把柄都让人抓住了,是上面来的人。” “哪个上面?” “南镇抚司。” 裴纶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有把自己对方圆是白莲教的猜测和盘托出。 而且他也没有说谎,方圆的確是出示了南镇抚司的信物和对上了南镇抚司的暗號。 这个回答让黎天正倒吸了一口凉气,毕竟被上面抓到已经够倒霉的了。 还是被南镇抚司这种专管锦衣卫內部的衙门盯上,这简直可以说是老天爷想要人死了。 “南镇抚司?” 陆大海疑惑的说道:“他们怎么可能会布置这种任务?” 南镇抚司专管匠户,还在匠户涉及到的各种事情里面大捞特捞。 应该比谁都明白这鬼东西里面涉及到的难度问题,怎么可能会提出这种任务?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裴纶苦笑道:“我甚至连他为什么跑来福州城,什么时候到的福州城,是什么时候找到我那些把柄的都不知道。” 这种保密的行事作风,確定了,是锦衣卫的人。 “要不,裴大人您跟上面提提条件。” 虽然说裴纶有点居心不良,但他为的是完成公家的任务。 而且也真的在自家孩子拜师的事上出了一份力,黎天正带著一份期待说道:“就是说暂时没有条件能够完成整件事。” “上面让我不惜一切代价。” “裴大人,您听我说完。” 看著急著反驳的裴纶,黎天正继续开口道:“完整的咱们完不成,但搞一个简略版的不行吗?” 两双冒光的眼珠子突然都盯著黎天正,嚇了他一跳。 “说下去。” 拿起纸条最上面的任务和下面简化了的一些要求,黎天正思考了一下指著这两种不同的要求说道: “我是这么想的,上面也知道这事的难度很大,所以他对我们的要求已经简化了一些。 既然这样,我们何不再简化一些?” “这能够过关。” 事情可是关係到他的九族,裴纶有些纠结的说道:“上面的人可还没出福州城,隨时都能来检查咱们的进度。” 这话是方圆明说了的,裴纶甚至知道方面暂时的落脚点在哪。 “裴大人,您虽然是官员。” 黎天正开始出餿主意了。 “但想必也被上面安排过不少不能完成的任务。 而这些任务您为了应付过去,在上面来检查的时候,想必也做过一些表面功夫吧。” 这种事儿何止是当官的来做,哪怕是他们这些匠人也干过不少。 没办法,有的时候上面是真的不当人,各种要求都敢提。 “就好像第一点送东西上天。” 指著第一点,黎天正直接把这上面的要求来了一个打骨折。 “我们也不求可以送到星空,或者说,天罡气层。 咱们定的目標小一点,一千米。” 这要求一出,陆大海和裴纶都是一愣。 毕竟这个目標相对於原来的目標,是不是有点太小了? 只是,“如果只是一千米的话,这个东西好像也不是不能弄出来。” 想到这一点,陆大海再次认真观察了一遍纸条的要求。 然后根据他丰富的人生经验,开始组合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铸造技艺和各种材料。 “不行,让它永远停在空中的要求还是有点太大。” 看著发声的陆大海,裴纶在打骨折的基础上又打了一次骨折。 “如果只是停留在上面,把自己能探查的最大距离信息全部都给探查完以后再降落,行不行?” 陆大海再次闭眼推算了一番道:“可以试一下,但花费的材料最起码要三份。” “这份花费我们能支撑得起?” 面对裴纶的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下,陆大海还是直接说道:“那得看千户大人你以前到底捞了多少?” 裴纶连自己有把柄这事儿都跟他们说了,而且他们很明显也躲不过这事,陆大海自然有话就直说。 毕竟这破事真要是继续推动下去,到时候別说有话直说了。 几人见面不打一架,吵一架才奇怪。 没办法,搞这事纯粹就是在烧家底,还是把油门踩到底的那种。 第23章炼铁手 “我会想办法。” 让陆大海把所需材料写下来,再留下这么一句话之后,裴纶就走了。 他得去匯报一下事情的进展,以及看看能不能够把成本再往外摊一摊。 毕竟过往的经验告诉他,越是困难的任务,越要勤於匯报,越要勤於向上寻求助力。 要让上面看到你的努力和苦劳,哪怕暂时没有任何成果,也要让上面看到你的確在干事儿。 然后就是摊薄成本,或者说这狗屁任务,凭他的身价根本就不可能玩的成。 所以真要是方圆非得让他一个人搞定的话,他还不如去南镇抚司自首,看看能不能换一个宽大处理。 裴纶走后,陆大海和黎天正这两个真正懂行的开始互相交流起来。 也开始拋下一切顾虑,穷儘自己的毕生经验对著任务要求兴致勃勃地继续推演起来。 从选材到设计,要用哪种手法炼製铸造,乃至每一个部位的结构等等。 没有一处不在討论,没有一处不反覆推敲。 不过两三句话的时间两个人就能爭的面红耳赤,然后就是沉默著计算成功率。 可以说,两人完全没有了刚刚那因为炼製困难,就对最终成品打骨折又打骨折的態度。 相反,所选用的材料和技术是一个比一个高,一个比一个强。 甚至哪怕他们零星听说过,只不过有一些猜想的技术和材料都被两个人加入了这一场大討论里面。 没办法,任务要求难度太高,堪称是一份工匠版本的武道妄想总纲。 想要完成这玩意儿,那自然只能也开始妄想入手。 至於为啥要这么推演?因为忍不住啊,就像欧阳锋面对九阴真经一样忍不住。 所以两人越说眼睛越亮,越说越觉得原来有些材料还能这么用,自己的技术还可以这么搞。 就这么借著方圆的任务要求,两位工匠就这么在技术的海洋畅游了起来。 而吃过早饭的方圆也在书海之中遨游了起来。 “方先生,麻烦您了。” 刘心武热情的將一个看似普通的樟木盒子递给方圆。 “这是有人委託给我们的东西,您看看能不能先把他们给处理了。” 说完,又单独递上了一张纸条。 “对了,这是他们的要求。” 这是昨天刘文釗和郭振华交给他的武学秘籍。 包括两个人收集来的一些奇异法门和两个人练的根本秘籍,以及一些关於武功的要求。 昨天拿到这东西的时候,刘心武只觉得两个人真够狠的。 这种东西都交出来,也不怕別人找到他们武学的漏洞。 “还可以定製修復武学吗?” 隨手拿过书籍,方圆好奇道:“不怕別人把他们的武学给学走吗?” “方先生,这还真不怕。” 看方圆不懂的样子,刘心武解释道:“第一,这些修炼秘籍大部分都有著一些缺陷或者疏漏,甚至就是人为的陷阱。 没有我们修復,这些秘籍都是只能看不能用的废物。” 正法残缺都会练出事儿,更何况这世上大部分人练的都是左道旁门。 “第二,修炼秘籍这东西,即使它是完整的,也不是拿到了就能学的。 就好比佛道的高深武学,要是不懂那些教內术语,练著练著別说练成功了,恐怕自己就会把自己练死。” 经典案例,陈玄风和梅超风把神功练成邪功。 “因此这种定製的情况不少。” 指了指方圆正在翻看的天罡气法上的各种批註,刘心武详细解说道:“甚至,委託者还会把自己的各种修炼疑问,遇到的瓶颈。 以及对於武学未来发展的期望(比如希望增强某方面特性)都添加在秘籍里面。 好能借著修復的过程,不仅补全秘籍,更能解答他们修炼过程中的疑惑。 甚至优化,乃至创造出更適合他们自己的武学。” 说完以后,刘心武总结道:“任何东西要是用不上的话,就是再好又有什么用呢?” 嗯,实用主义是这个世界的修炼特色,不然也不会卷出大先天这么一个境界。 不过,“也不是什么武学都能拿过来定製的吧?” 面对方圆的这个问题,刘心武点了点头道:“大部分都是一流,称不上是顶尖。 而且这些功法牵涉到的问题也不会太大。” 最顶尖的法门,一个是所有人都不放心就这么交出来。 另一个就是,刘心武的层次也没有到达能够修復最顶尖法门的地步。 还有就是这些功法不会引来太大的江湖风波。 不然的话,他们好好的做生意,结果成了替人挡灾。 方圆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只赚该赚的,不贪心。 只是,“福州这里关於海外的修炼资源很多吗?” 指著这本天罡气法上关於大日的描述,方圆好奇道:“连这种海外秘术都有。” 太阳之力代表著理解能力,这是怎么关联上的? 刘心武也凑了过来看向那一道有关太阳的秘书,皱著眉头猜测道:“观日而增慧? 会不会是冥想一类的法门,平心静气观想大日?” 猜完了以后,刘心武只觉得刚刚他真是低估了郭振华和刘文釗的心机。 像这样的武学,光是想要搞明白到底练的是什么都是个难题,更何况找到他们武功的破绽。 “可这玩意儿的练法分明是晒太阳,引日光入体。” 方圆看著刘心武问道:“是不是非得修补出武功的本意?” 这话听的刘心武一愣,毕竟修復武功秘籍不是修复本意是修復什么? 那些残缺的修炼秘籍,当然是隨便修復者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但这可是完整的修炼秘籍,如果也像残缺的修炼秘籍那样大改特改的话,怎么跟练功之人原来的根基续接上? 总不能从头再来吧? 那练功之人,何必把这些修炼上的疑难问题和关於这些武学的猜想都拿过来让他们修復呢。 “按照常理来说应该是这样的。” 刘心武斟酌著说道:“不过这一次的主家比较特殊。” 是比较特殊,跟他一起搞事的阴谋家。 所以,“方先生你放心修补,这事我去跟主家商量。” 刘心武大气的说道:“我信得过先生。” 反正那两个王八蛋也只不过是想借著方圆的手,把自己的武功向上推衍。 既然这样,只要方圆有把握弄出来就行了。 至於如何衔接以前的武功根基,他又没练这些武功,关他什么事儿? 看到刘心武这样说,方圆那点了点头道:“只要老板你兜得住就行。” 既然老板发话了,那方圆也不用再顾忌了。 反正只要最后的功法能够解决这上面的疑惑和比原来更强就行。 “那就麻烦方先生了。” 刘心武拱手行礼道:“先生若是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吩咐张武,放心,不论是福州城里面的哪一家都行。” 包吃的而已,以他的身家福州城下馆子下一辈子都没问题,张武就是招待方圆的那个小二。 “行,那就多谢掌柜的了。” 面对老板给的待遇,方圆也保证道:“我看著早点把这两东西写出来。” 既然待遇给的这么好,那这份东西就得用点心了,上点力。 毕竟总不能老板给的第一份正式工作,就开摆吧。 得到方圆的承诺以后,刘心武继续说道:“先生要是写完了这几本书,也可以去看看我这里其他的书。 我已经吩咐过他们不论什么时候,先生都可以看,如果是一些需要钥匙的,也可以找张武。” 张武是他心腹中的心腹,或者说干他这种涉及到修行法的活。 要是没有一个绝对心腹的话,纯属给他人做嫁衣裳。 “还有就是这两天我们有一大批新的书马上就到,足足有几大车。” 听到这话,方圆好奇问道:“也是海外的?” 哪怕福州城的海域十分发达,也不可能说能够搞到一大批海外的秘籍吧。 除非这帮搞海运的在外面还兼职海盗这一很有前途的职业。 不过也不一定,搞海运的好像当海盗是顺手的事儿。 反正外面无人监管,死了以后往海里一扔,也绝没有人会追查。 但除非这帮傢伙在外面玩灭国收花这一套,不然也不可能凑足几大车的修炼秘法吧。 要知道,如今大明朝造纸业发达。 再加上其他各种超凡手段上阵,可不会出现一本书上没几个大字儿的情况。 “一半一半吧。” 刘心武笑著说道:“不过大抵还是咱们中原的秘籍多一些,这是我从其他的渠道进的一些货。” 顿了顿,为了儘量引起方圆的兴趣,刘心武开始介绍他这批货的成色。 “这一次的书质量特別高,我也是恰好捡了个漏。” 一边看书一边琢磨手上功法该怎么改的方圆头也不抬的说道:“这种事儿还能捡漏?” 修炼功法也能捡漏的吗?莫不是有人瞎编的吧。 “当然能捡漏啦。” 刘心武一脸显摆的说道:“方先生,这世道,其兴也忽焉,其亡也忽焉。 有的时候你想都想不明白,一些门派怎么就突然的衰落了,自然这些东西都成了各家相爭的香餑餑。 他们为了不让这些东西成为取祸的根苗,自然得想办法。” “什么样的办法,都比不过让自家这些取祸的东西成为明码標价的商品。” 方圆接了下去说道:“而且还能通过这种手段换一大批资源。 哪怕这其中有亏损也可以接受,毕竟这是转祸为福。” 够成为祸根的东西通常都很珍贵,而不论什么珍贵的东西,只要烂大街了。 那还有谁会稀罕,又有谁会为了这个东西费尽心思的搞事儿? “这是一条路子。” 刘心武又继续道:“还有就是挖掘各种前人的遗留。 不过这个就有点看运气了,运气好了甚至能挖到最顶尖的东西。 运气要是不好的话,那就是纯白费功夫。” 听到这话,方圆抬起头来看向刘心武问道:“刘老板还在做摸金的生意?” 没看出来呀,这么个读书人居然还干摸金校尉的生意。 “我可没干这事。” 对於摸金校尉这个名头,刘心武不认。 而且,“有些可是大家都知道的地方,都在挖。” 明白了,类似於各种古遗蹟。 方圆继续问道:“那还有吗,老板?” “还有的就是一些破落户,败家子。” 刘心武说道:“不过这帮傢伙有的是真不识货,把自家的好东西拿出来。 有的那就是为了挥霍,卖东西。 而且这帮傢伙有的还喜欢故意改自己的东西。 一个是为了留个隱患,看能不能再用手里攥著的东西再卖一次。 另一个则是不想让自家的好东西真的流传出去。 还有的傢伙纯属缺德,把自家的东西改来改去改成几种不同的版本后,每一样都拿来卖一遍。” 说到这里,刘心武也是摇头不已。 “碰到这帮傢伙的东西,那纯看眼力,眼力不过关的话,有的王八蛋那是真敢造假。” 做生意这种事儿有赚有赔,更何况这种类似於看古董的生意,自然他也是上过几回当的。 方圆摇了摇头暗道:“果然,只要什么沾上了利益,那什么操作大家都敢试一试。” 不过,“老板你没有报復回去?” “那帮傢伙虽然是破落户,但以前的关係又不是不能用。 至於那些败家子,自由他们家人收拾他。” 面对方圆的质疑,刘心武正色道:“而且我既然做生意,那要是看走了眼,自然是我应得的。” 他就因为想过安稳日子,才没有在情报这个行当里面使劲扑腾,反而一头扎进了卖书这个行当。 “不过也不瞒方先生,报復虽有,但也还是生意上的往来。” 做生意坑人这种事儿,別人干得,难道他干不得? 听到这话,方圆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毕竟商人有几个不黑心的,更不要说现在这个世界是伟力归於一身的世界。 “这么看来的话,刘老板还是个厚道人啊。” “哪里哪里。” 一通商业互捧以后,刘心武出去进货了。 实际上就是去找郭振华和刘文釗商量商量接下来几个人的动作,以及告诉他们方圆会按照自己心意修改武功秘籍的好消息。 毕竟看方圆刚刚的样子,似乎要搞出一份特別好的东西。 好的大概率会超出两个王八蛋武学根基能够承接的好东西,这种乐子他怎么能够不提前告诉两个人呢。 而方圆就这么开始批註起了刘心武交给自己的武功。 一本是之前说过的天罡正气。 这本东西比较杂,除了之前比较特別的关於太阳代表理解力的秘术,还有著不少星辰运转、太阴练形等方面的玩意儿。 当然用中土的视角来看是这些,但如果按照这上面的描述的话,或者说在海外这些秘籍的產地人员来看。 这上面描述的可就不是什么星辰和太阴,而是什么看得见与看不见、天生的智慧。 另外一本的话,相比这本倒是统一的多。 不是说里面的东西,而是指它的种类比较统一,都是刀剑方面的功法。 虽然有著单双、双刃、单刃,刀口朝內、朝外的划分,但在大明勉强也能归属於奇功绝艺一类。 不至於像天罡正气想要融合的那些玩意儿,完全无法理解创功之人的脑迴路是怎么想的。 不过现在既然让他放开手脚了,那就全按照他的理解来吧。 抬头看了看,动耳听了听天罡气层的动静。 以及把他前世里面关於太阳的一些妄想拿了出来,方圆开始落笔。 “罡气为正,自古最正莫如大日。” 不过一会就完成了初稿,然后就是把另一半也弄一个初稿出来。 这个简单,功法既然是繁,那就朝简的方向走,先筛选出一个简略版本再说。 然后方圆伸了个懒腰就开始在书店里面看书,不拘於简单复杂,也不拘於完整残缺,看到哪本是哪本。 用这里面所有的书籍,拆解融合他刚刚写的第一版武学和原版武学。 他虽然没有藏著七十二绝技的藏经阁可以用,但还好,刘心武的生意做的確实不错。 最起码量大管饱,把武功当做小说来看的话,这简直是读书人的天堂。 也就在他看的正起劲的时候,裴纶也找了过来。 “方先生,这位先生说是您的故人。” “老裴,先进来坐著吧。” 看著被张武领过来的裴纶,方圆挥手说道。 他是有自己的独立房间的,不只是住宿,平常工作也是有著独立房间的。 看书可以选择自己在店里逛,也可以让人直接把书拿过来。 他刚刚就提溜了三坨回来,然后裴纶就进来了。 等张武上了茶走了以后,裴纶脸上带著苦涩把刚刚的交流全都说了一遍。 “以你现在的实力,福州城能打得过你的不多。” 裴纶受方圆的哼哈二音锻炼,实力可不是没有半点变化。 “如果要是大大出手的话,这事很容易引来所有人追查。” 裴纶小心翼翼的提出自己的建议道:“万一因为別人的探查耽搁了事情的进度,还有就是让別人发觉这回事儿。 岂不是误了大人的事吗?” “说的有道理,所以你干嘛不用我威胁你的那一套威胁別人呢?” 抽出纸张,写下自己的心的读书感悟后,方圆抬头说道:“就好比你对门布政使司那帮傢伙,他们管的可是钱粮。” “这也只是杯水车薪。” 裴纶抬出了陆大海说道:“路老所要求的材料实在是太过珍惜了。” 抬头盯著裴纶一眼,方圆无语道:“你不是记载了很多人的黑料吗?都用上吧。” 不过想了想,方圆还是长嘆一声道:“是我高估了你们刮地皮的水准。” 是啊,哪怕这个世界是超凡世界,有各种神奇材料和神奇技术。 但它的环境也是各种超凡高能环境啊,想要完成他的设想,真不是一口气能吃成个胖子的。 不知道为什么,在方圆的话音落下以后,裴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特么的,贪污技术不好,居然有一天能成为好事儿。 不对,这本来就是好事儿,是老百姓的好事。 “所以大人您觉得他们说的那个临时替代品行不行?” “我给你们提个建议吧。” 方圆想了想自己那为数不多的科学知识慢慢说道:“先別急著要那些贵的离谱的高端材料,试试看能不能够通过各种炼製手法把一些材料给炼製的性能更好。” 关於这一点,来之前问过陆大海的裴纶开口说道:“福州城有几个大匠都可以做到这件事儿,但要完成大人您的任务,所需要的材料数量太多。 光靠他们几个的话,效率实在不行。 而且他们也只能炼製一些特定的金属,这些金属里面又有一些根本没办法用到这一场任务里面。” 为了能够显示自己在做事儿,来之前他们可不只是探討了刚刚的问题。 或者说,来之前陆大海就提前的预想过上司会提出的解决方案以及对应的回答。 “也就是说,现在一个是他们人手不足,材料处理不过来。 另外一个就是他们手里没有足够的配方。 现在想要实验新的金属配方的话,需要大量的时间和材料投入。” 看著点头的裴纶方圆提笔写了起来说道:“这部功法叫做炼铁手,你待会拿回去交给你找到的那几个匠人。 让他们看一看,这部功法能够提升你们几成处理材料和筛选配方的效率。” 炼铁手,同样是从妄想之中拉出来的一门神功。 不过方圆用这个世界的真东西往里面填了填,往铁匠的需求方向靠了靠,也就是处理材料和火候掌控等方面。 先让裴纶拿回去要给匠人们试一试,这一版本不行的话,后续继续打补丁。 这也是方圆敢异想天开的发布这种任务的原因。 能依靠著各种超凡手段,直接把那些普通的材料变废为宝。 不用为了变废为宝,就要进行堪称恐怖的先期投入。 “记住,匠人们对这门功法有什么想法和提议,要一字不落的告诉我。” 抖了抖书页,蒸乾了上面的水分以后,方圆把秘籍递给培伦说道:“对了,这玩意儿你也可以学。” “是,大人。” 瞟了两眼自己练起来都有大用的武功秘籍,裴纶恭敬道。 第24章超越 “还有关於像这种处理材料等技艺方面的疑难之事,你跟那些匠人商量好需要什么样的方法解决以后来找我。” 方圆认真的说道:“我来解决。” 他不懂什么技术,也不懂得什么这种材料的处理方法,那种材料的辨认。 甚至是各种金属方面的添加和配合,但是还好他会一身武功。 而且他的武功境界也不赖,完全可以根据各种疑难杂症针对性的创造出各种武道小技巧,或者特定的武学推动这一场任务的进行。 至於匠人能不能够学会这些武功?给他们量身定製不就行了吗? 又不是要创造神魔一级的武学,而且也不必贪多求全,只不过解决当下问题罢了。 更何况,这个世界也有这些武功。 不对,本地话来说,就是炼製和铸造法门,就好像铁精的提炼法门。 这就更省事了,方圆把这些法门做一些小改动,提升一下效率就行。 反正这个世界既然是超凡世界,那就把那些技术都给我化作超凡的功法和力量体系吧。 “还有什么事吗?” 对於方圆的问题,裴纶一时间语塞。 毕竟最大的问题,就是完成任务所需要的资源花费实在太过恐怖。 但要是按照方圆这种全拿各种低端材料变废为宝的搞法,这其中的花费一下子能少一大半。 至於剩下的绝对支持和天命?方圆已经在支持了。 而天命?他面前这位似乎可以一定程度上代表天命。 所以裴纶想了一下说道:“主要就是资源耗费的问题和人手效率。 至於其他的,我再想一想办法。” 上面已经给了这么大的支持,他也得再拿出一点成绩才好继续来找方圆。 所以顿了顿,裴纶又开口保证道:“我回去跟陆老他们儘快完成第一次发射。 少则三五日,多则七八日,我一定让他们弄一个可以飞上天的玩意儿出来。” 压力不能够只由自己承受,而且还可以以利诱之。 比如他手上的这本炼铁手,以及方圆之后按照各种需求提供的支持。 不要觉得铁匠就不修炼了,相反好铁匠一定会修炼。 就跟这个世界的其他百工一样,上的了台面的都会一些修行之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只不过他们的修行法门更偏重於跟自家的技术结合,除了少数极端的傢伙走了左道。 甚至邪魔歪道,大部分都是属於旁门的路子。 玄门正法不是没有,但能学的真没几个。 毕竟这些法门虽然不至於跟数学一样,不会就是不会。 但有的时候差了一点,是真的没办法走下去,只能够借其他的法子来补足。 “可以。” 方圆点了点头说道:“那个陆老的想法不错,可以先搞一个小一点的,一点点的放大嘛。” 懂,模型机、试验品,只要把这事推的下去就行,別给停了。 “在下告退了。” 看得出方圆不想再跟他聊了,裴纶赶紧回去找人开工。 所以看著去而復返的裴纶,正討论的热火朝天的黎天正和陆大海都不解的看向他。 不过,裴纶没功夫回答两人的疑问,直接把书递给陆大海说道:“您看看这门武功怎么样?” “炼铁手?” 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陆大海就翻阅了起来。 然后,翻阅到一半,陆大海抬头问道:“你哪来的这玩意儿?” 已经看过一遍这东西,知道它有多离谱的裴纶先给陆大海吃了一颗定心丸。 “陆老放心,这东西的来路绝对正。” “陆老,这门武功有什么问题吗?” 面对黎天正的询问,陆大海不知道该不该说,毕竟这东西是裴纶的。 不过,他不用纠结,因为。 “这个东西要传给所有工匠,黎兄弟想看就看。” 面对裴纶的话语,陆大海忍不住出声道:“这玩意儿你要传给所有人,你疯了。” 不过喊完以后,他又反应过来道:“这是你找上面人要的支持?” 裴纶点了点头说道:“上面对任务很重视。” 长嘆了一口气,陆大海感慨道:“大明当真是底蕴深厚。” 看著黎天正一副你们在打什么哑谜的样子,陆大海把手上的武功递给了他。 然后翻了半晌的黎天正面带惊嘆之色道:“好高明的武功,好厉害的武学。” 看著满脸惊嘆之色的黎天正,陆大海无语道:“你就看出来这些?” 黎天正一脸茫然的抬头说道,还请陆老解惑。 陆大海四处看了看,他是匠户,家里自然有一些铸造用的材料。 想了想,选了一块差不多有两个海碗大的乌金石递给黎天正说道:“你按照功法上的要求运行一遍,淬炼这块石头。” “陆老乌金石可是要按照三叠法震盪敲击,才能淬炼出来。” 面对这个要求,黎天正不解的说道:“而且我的武功能够练这种神功吗?” 黎天正当然会武功,而且还不低,也是先天。 不过他是比水货先天还不如的纯混子。 先天境界作为生命的第一次质变,在这个世界里面,代表的是人体精气神第一次生发。 从自然运转,变成了由人来主动引导和掌控。 这也是先天这个境界,怎么能够被大家玩出花来的原因。 毕竟在这个阶段开始,人的主观能动性才已经介入生命本质的演化。 虽然介入的程度还很小,但不论再小,这份作用都不能够忽视。 所以天下的武功哪怕是同一种,练到了先天也会越来越不同。 而黎天正练的武功纯粹就是养生法门,而且还是靠著这法门取巧突破先天境界。 没办法,谁让他爹当年死的早,跟自家铁匠技艺结合的家传武学他没学到位。 只能够走这种路子突破先天境界,靠著境界的优势和武学的特性调理身心。 不然的话,强练他的家传武学,早死不是梦。 毕竟就像大夫的功法,大部分只要不走极端就很温和一样。 铁匠方面的功法只要不走极端,就必然暴烈。 没有足够的资源和天资,纯靠自己练,只能说够有勇气的。 “你试一试就明白了。” 面对陆大海的提议,黎天正也开始实验起来,毕竟陆大海不会害他。 然后,“聚火燃心,意如心火。” 刚一运行,黎天正心臟猛的一跳。 全身血液的流淌速度也猛的加快,竟然在一呼一吸之间完成了一次血液循环。 这速度刺激的离天震心臟都有些刺痛,而且因为血液流速过快,带走了身体大量热量,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但掌心劳宫穴却诡异地灼热起来,烫的他有些心慌。 烫的他有些想要停下功法运转,但有回流就有爆发。 轰隆一下,黎天正整个人的脸都红了,被烫红的。 毕竟刚刚带走了多少热量,此刻就有多少灼热隨著加速的血液冲向全身。 然后就这么的反覆回流爆发,搞得黎天正的脸色一时殷红似血,一时又青白如鬼。 “陆老,黎兄弟这没事儿吧?” 裴纶看著黎天正身上的异象不解道。 他刚刚看过这功夫啊,练起来没可能像黎天正这样啊。 “没事儿,只不过是因为他以前练的功夫让他成了这样。” 陆大海摆了摆手,示意裴纶別担心。 “他早些年间练的是自家的家传武学。而且还是强行修炼。 后来虽然靠著一部道门的四明气法突破先天,又再从头调理身心,但他突破的那先天有多水你也知道。” 裴纶点了点头没说话,毕竟他就是没有被方圆用哼哈二音练体,只讲境界的话也能一个打三个黎天正。 別小看这一点,在实战之中,裴纶打黎天正完全就是碾压。 “因此他早年强行修炼家传武学留下的暗伤和隱患,以及锻造的火毒之伤一直就没治好,还因为他的操作更难治了。” 说起这一点,陆大海也挺唏嘘的,毕竟大家都是匠人。 至於治好了更难治? 打个比方,就是人的骨头断了,结果接的时候没接对位置,长好了,人都畸形了。 “更不要提他突破境界的时候,还把这些玩意儿带入自己的先天境界(精气神)。” 拿回《炼铁手》,陆大海指著这上面的功法內容说道:“这门武功我不知道是谁创出来的,但它的练法极其简单。 而且修行核心之道乃是熔铸,具体方法则是以心火为基,神炼万物。” 翻到一页,指著上面的行功图谱和口诀陆大海解释道:“你看这里,聚火燃心,並非真的点燃心臟。 而是以特定法门,將人的精神意志、气血之力高度凝聚。 然后模擬出一种熔炉的意境,在体內点燃一股至阳至刚、却又受控的心火。 这心火,妙用无穷。” 越说陆大海眼睛越亮,仿佛见到了什么奇怪之事。 “第一点,炼自身。” 声音一落,黎天正体內心臟经过十二次跳动,十二次的血液回收爆发以后。 嚓的一声,黎天正的心臟不再如同原来擂鼓似的跳动,而是变得极其平缓。 浑身上下血液的流动速度也是变得极其缓慢。 就是隨著这份平缓和缓慢,一股宛如岩浆一般的灼热之感烫的黎天正感觉自己整个人被点著了。 不过也差不多了,毕竟他的心臟此时正有点点火光浮现。 虽然很微弱,但火光所蕴含的热量却堪比铁匠们平时打铁时候点燃的高温熔炉。 有了这么一座动力源,现在他心臟每一次缓慢而有力的搏动,都如同熔炉在鼓风。 將自身的热量隨著血液输送到四肢百骸,又经过血液回流返回自身。 如此一来一回,点点星火不断积蓄壮大自身,黎天正的浑身血液也得到了淬炼。 这些血液携带著滚烫的热量冲刷黎天正那些深藏在经脉、臟腑,甚至骨髓深处的顽固暗伤、积年火毒。 所以黎天正此时外表看起来红彤彤的,更是有著淡淡的白气从他的身上往外冒。 隨著时间的流逝,黎天正体內原本的冷热交加之感没了,灼烫之感也没了。 只有一股热气直衝上头,冲的他跟喝了假酒似的。 但整个人此时却没有半点不清醒,反而在这种暖洋洋的熏然状態中,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明通透。 原本因为贸然突破先天十分模糊的內视之能,此时跟装了高倍镜似的,无比清晰的看到自己体內的一切变化。 宛如脱胎换骨的变化,杂质被排出,暗伤被治癒,一个个缺陷更是在被缓缓的融铸。 他只能够想到这两个字,毕竟此时体內的一切变化跟他锻造兵器的时候,实在是太像了。 先用高温灼烧,然后再用各种方法锻造材质。 “陆老。” 刚一张口,一股烟气就从黎天正嘴巴里面冒了出来,带走了他体內的部分杂质。 “感觉很好吧。” 听到这话,黎天正点了点头道:“前所未有的好,而且我的武功境界。” 说到这里,黎天正抬手一握,轻轻活动筋骨。 周身关节立马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如同玉珠落盘般的声响。 体內的四明气法真气更是凝练了好几成,而且运转如意、如臂指使,没有半点的生涩。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与掌控感,也没来由的充斥著他的身心。 这特么的就是神功吗? 黎天正忍住了这句粗口,但心里面却不住的咆哮。 毕竟这变化也太大了,大的不仅弥补了他以往的所有缺憾。 更是帮他更上了两三个台阶不止,让他能够更好的去追逐未来。 可是以他的武学根基,能够对他起这么大变化的武功练起来又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不过十二次的心臟跳动,十二次的血液循环,一些心臟刺痛、冷热交加之苦,以及最后的那点灼热。 这真的正常吗? “当然正常。” 黎天正脸上的表情猜都不用猜,陆大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毕竟他以前看过这副表情,也见过这样的场面。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是纯观眾,不像今天是主角,手上握著足以改变人一生的神功。 “天下的各种修炼法门上面的在互相竞爭,下面的也在互相竞爭。” 面对好奇看过来的两人,陆大海慢慢的讲解道:“但上面的人因为知道的多,看的多。 所以他们弄出来的各种法门,自然各种功效要比底下的人因为误打误撞。 或者说机缘巧合创造出来的法门要完善,简单以及强大的多。” 拍著手上的书本,陆大海继续道:“就像我手上这门武功,简单、高效、强大,跟咱们平常练的武功完全是两回事儿。” 说完,陆大海指著乌金石说道:“还不快用你的火炼一炼这石头。” 右手拿著石头,左手使劲催发心臟上的点点火光。 一股虚弱的感觉从火光之中传来,但他的左手上一股蒸腾的无形热气,却烫的整块乌金石都开始发热起来。 然后热气越来越盛,乌金石表面竟开始泛起暗红色的光泽,仿佛被投入了无形的熔炉。 黎天正此时被加强了的感知清晰地察觉到,他左掌散发出的那股灼热气息,居然是有频率的。 似乎是按照他左手皮肤上的各种孔洞向外喷发,由此这些热气有前有后,有粗有细。 在空气之中互相纠葛影响,等撞上了乌金石的时候,无形的热气化作了热浪。 跟刚刚他体內的血液一般,如水渗透进乌金石的每一个微小孔隙,也顺著这些孔隙冲刷石头內部的一切。 然后就是重复刚刚锻炼他身体的那一幕。 不对,更极端一些,毕竟他加大了力度。 哪怕虚弱感有些加深,但这是值得的。 杂质飞速消融、汽化,从石头表面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形成了一小片各色交织的烟气。 乌金石里面精纯的石精,则在这股热力的滋养与锤炼下。 变得更加致密、纯净,甚至隱隱带上了一丝活性。 黎天正只感觉他今天是不是在做梦? 但短短十几次呼吸的时间之后,他顺著心中的感应收功吹气。 被烧成暗红色的乌金石表面,一层灰白色的石壳跟倒香炉里面积攒的香灰一般簌簌落下。 露出了一块只有原来一半体积,但却通体呈现出纯净暗金色泽。 浑身闪烁著金属寒芒,晃的人眼花,还散发著一股惊人锐气的顶级乌金精石。 “陆老,您看。” 黎天正双手捧著这块石头递向陆大海,脸上的表情如梦似幻。 毕竟这块乌金精石的品质,按照他的估计,他非得要把三叠法练到发在意先的如意之境,才可能铸造出来。 更准確来说,这玩意儿要是用来打造兵器实在浪费,还不如卖给那些有钱的仙道门派。 陆大海接过石头,指尖轻轻敲击。 叮的一声,清脆悠扬、宛如金玉交击。 “看到了吧,这就是第二种妙用,炼万物。” 听著这声音,陆大海脸上带著一抹惊嘆向裴纶说道:“有了这门功夫,以后那些非得要各种高温条件配合才能够淬炼、打造的各项器具、材料,通通只靠一双手就能够完成。” 顿了顿,陆大海继续说道:“而且还不止如此,这门功夫它能让我们感受到材料的本性。 就如同赌石一般,所有人都靠著各种各样的经验感觉琢磨半天。 才下定决心一点一点的去切开那些里面可能蕴含著珍贵玉料,或者废物的石头。 但现在这门功夫可以让我们仿佛多长了一双眼睛一样,直接看到这些材料的內部。” 陆大海的声音有点激动的停不下来。 “这代表著什么? 代表著以后不仅仅是锻造、锤炼这些东西的时候,我们可以更方便、效率更高。 哪怕是我们要实验各种金属混合以后的效果,也都不用再凭著各种经验和感觉了。 毕竟我们能够看到他们结合起来是什么样子,又可以通过这种方法把那些结合的东西重新拆开。” 陆大海同样是工匠,所以他此时的脸色已经麻了。 毕竟按照陆大海的说法,以后工匠这个行当的入门门槛一下子被拉低了无数倍。 “所以现在除了那些大匠和有一些独门技术处理各种神材宝料的,其他的工匠基本上都可以淘汰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陆大海浑身的力气仿佛没有了。 毕竟他推演之中的確猜到了这个效果,但这个效果怎么就这么惊人呢? 惊人到完全把整个匠人行业都给改写了。 毕竟以后,什么几年学徒学火候,看材料,记各种物质的性质才能够上炉打铁等等规矩通通都不需要了。 直接甩给你一本武功,然后功夫一练。 只要成功了,立马就可以上工干活。 这还只是从基础上来说,从高端上来说。 “天正你原来的武功根底十分之差,所以哪怕是练成了这门功夫,也不过可以说是初步入门,甚至只是浅浅涉猎。” 面对陆大海的言语,黎天正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毕竟这是实话,只是有点太实了。 “可凭你的武功根底练成了以后,就可以淬炼出这样的乌金精石,要是换成其他武功根底更好的呢?” “陆老,您的意思是说,这种武功除了铁匠,其他人学了以后还有这种惊人的效用?” 裴纶不敢置信的问道。 方圆之前的確说过他可以学这门功夫,他也想学。 但问题在於,他看中的是这门功夫练成以后那种灼热能力的杀伤力。 而且他也以为这是方圆让他学这门功夫的原因,提升他的武力,好打服整个福州城不服的人。 但现在这话怎么越听,怎么越像是让他也加入铁匠这个行业? “这门功夫的核心是用神反过来锻炼一切,所以它並不拘泥於外功,內功。 甚至是经脉穴窍,乃是以神统和精气神三元熔铸一切。” 陆大海慢慢的说道:“因此这门武功,只要一个人的神强度足够就可以练了。 而他的入门要求的神的程度,可以说是十分之低,甚至能够隨著你练功的过程之中不断提升。” 顿了顿,陆大海苦笑的看向裴纶说道:“以千户大人,你的武功境界,一旦把这门武功练成了以后,恐怕你的铸造能力就已经能够媲美老朽,甚至超越老朽了。” 他不能不苦笑,毕竟他一辈子的积累就这么被一门武功超越了。 第25章 四卫玄襄 裴纶把炼铁手的秘籍拿过来看了又看,想了又想。 最终还是抬头向陆大海问道:“陆老,您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不是他怀疑陆大海说谎,而是他清楚的知道陆大海的铸造水平在整个福州城,在整个大明天下是什么档次。 换算成武道的话,单手就能把他吊起来打。 “能不能够做到,千户大人,你练一练这门功法。 再试一试锻造不就知道了吗?” 陆大海指了指自己的屋子,淡笑道:“我这的材料足够你折腾。” 不要说乌金石,哪怕是青铜绿金他都有。 乌金石是一种聚集了阳火之力的石铁混合物。 想要淬炼的话,得用三叠法盪,將石铁的比例混合压实。 然后激发內部的阳火之力,由內而外烧熔自身。 烧熔后的乌金晶石是一种上好的材料,不论是铸兵还是炼器。 这也是陆大海和黎天正看到用炼铁手炼出的乌金晶石,怎么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的原因。 毕竟原本要苦耗心力才能炼製出来的高端玩意儿,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武功根基不行的人练功初入门槛就能做到的事儿。 而且炼製出来的品质居然还那么好。 是,黎天正是个先天境界的武者。 但他那个先天境界,真要是不计后果的走歪门邪道,是真的会者不难。 嗯,裴纶能从南镇抚司锦衣卫內部里面扒拉出十几种类似的方法。 不过锦衣卫的就不讲究什么养生和平稳了,全是各种走极端的死士法门。 至於青铜绿金? 是一种號称活著的铜矿,外表看起来跟普通的青铜没差別,但內部有著暗金色的纹路。 一旦激发,这些纹路会组成各种各样的图案纹饰发光,宛如呼吸一般。 在每一次激发,积累到足够的条件以后。 青铜就会覆盖上一层类似於锈跡的东西,而这些锈跡也是最珍贵的东西,所以这玩意属於赌石界里面的坑货中的坑货。 毕竟这玩意儿跟普通的生锈青铜十分相似,十分容易让人误判。 而想要淬炼这东西,要用的则是润物细无声的水洗法。 洗出来的锈跡,可以像贴纹身一样的贴到你想要炼製的兵器上去,为它们提供种种特殊的加持。 当然还有一种暴殄天物的手法,就是把这些玩意儿直接撒在你要炼製的兵器上,提高兵器的韧性和硬度。 听陆大海说完了以后,本来就有心练这门武功的裴纶也不再犹豫。 盘膝而坐,当即按照法门运转了起来。 事实证明,陆大海的猜测是对的。 或者说这本就是武学上的常识,武学根底不同,哪怕是炼同一门武功得到的成果也会不同。 就如黎天正在功法上面运行了十二次,炼出了点点火光。 而裴纶则是差不多快翻了一倍,运行了二十二次,才炼出了心火火苗。 虽然只是一小点火苗,但比起火光,是个人都知道谁强谁弱。 而实践之中的表现则更可怕,毕竟裴纶手上这一块看起来比黎天正淬炼出来的效果还好。 甚至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神兵胚胎,或者法器雏形的乌金晶石是最有力的证据。 至於为什么没有用青铜绿金? 他们本来成本上就有很大的缺口,哪怕是如今有了这种高新技术也浪费不得,自然不会选择拿那些好东西来实验了。 “这样也可以吗?” 裴纶的声音之中带著一股梦幻,毕竟他刚刚乾了什么? 他刚刚什么工具都没用,就这么淬炼出了一块,平常需要匠人费不少心思才能够淬炼出来的矿石。 “所以裴大人,你真的要把这东西交给福州所有的匠人?” 陆大海语气之中透著说不出的感慨道:“你真的想过这代表了什么吗? 上面的人真的已经下定了这种决心。” 已经有了实践的裴纶,再结合一下刚刚陆大海下的定论,畅想了一下自己把手上这玩意儿散布出去的后果。 总觉得自己的九族正在向他打招呼,不过族人们身上穿的衣服,跟平常有点不太一样。 十分的朴素,很像菜市口问斩的时尚单品。 毕竟他这个上面有多水,他自己是清楚的。 “陆老,你放心,这东西的来路没问题。” 裴纶只能再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东西既然没问题,那它的上面自然也没问题。 没办法,方圆不是朝廷的大人物,但也不是他可以对抗的。 事到如今只能將错就错,真的当方圆是朝廷里的大人物。 他也要借著这位大人物的势狐假虎威,在这福州城胡乱折腾,让自己的族人也跟著过来享享福。 还有就是把消息儘量的隱瞒的时间久一点。 至於想要完全隱瞒消息?还是別做梦了。 毕竟大明朝探子最多这种事儿,不是夸张描述,而是实指。 不说別的,光他的南镇抚司府衙就有三个摆在明面上让他知道的探子。 至於来源?南北镇抚司锦衣卫、东厂这仨哥们一个都没落。 谁让他是主管福州城所有匠户的南镇抚司锦衣卫千户呢,想要身边没探子,就跟黑道大哥身边没有警方的线人一样。 两个字,扯淡。 “看来要多拖一点人下水了,还有那些养著的帮閒也要动一动。” 也就在裴纶思考的时候,陆大海朝著黎天正说道: “去学堂把陆渐和定安叫回来,並给学堂的先生请好假。 就说他们未来一段时间要跟著帮忙,先生会理解的。”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书读的多了,入了门,就又能修炼又能当官。 这谁会不想著往上面走一走呢,而且又没有说什么不能兼修的说法。 毕竟所有的修行路只不过是大家对於道的认知和实践路线,只要不是差的太大。 或者这条路的要求太高,兼修是很正常的事儿。 当然,走的远了,要是做不到融会贯通。 或者殊途同归,就只能够还是以一条路为主,其他路为辅。 还有就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能够以一统万、由万归一的天才。 大家都是普通人,精力实在有限,初期的时候走一走,逛一逛。 多见识见识不同的风景没问题,等到后面了,终究要选定一条最適合自己的路走下去。 所以大明朝儒家势大、文人势大真不是说说的,有特么太多的人想在这条路上挤了。 挤来挤去搞得能够卷出头的,哪一个手上没有三分本事。 像匠户子弟去学堂读书就是如此,不过他们说白了就是撞大运,看看能不能在文道的道路上多蹭两步。 毕竟,铁匠的道路虽然跟文道不衝突,但这玩意儿是真的要花费大精力的。 而现在既然有了这样能够让人在铁匠一道上省大力气的功夫,当然要传给小孩子们了,反正这玩意儿要传给福州所有匠户。 明白陆大海意思的黎天正点了点头,只是。 “他们的武功可以支撑练这门武学吗?” 这门武功的要求虽然低,但也没有低到十三四岁的孩子能练吧。 陆大海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看向裴纶说道:“千户的手中应该有著那种让人突破先天的秘法吧?” 被这声音拉回来的裴纶,点了点头道:“有很多,不过都是一些杀伐、压榨人体本源的?” “有没有那种特別快的?快到能够让人一日之间,甚至半日就能够突破的。” 面对这个问题,裴纶带著一脸古怪的表情说道:“东厂那边有这种法子,而且也不需要半日,只需要捨得付出。 名为先天引,但这种法子练出来的先天比后天还不如。” 先天引,意思是先天引路,直接找跟你同一条路上的先天高手替你轰破先天的关卡。 只不过因为別人替你冲关,你的精气神三元自然也烙印了他人的印记。 这种印记会成为日后修行路上最大的拦路石,毕竟每个人都是不同的。 这是东厂那帮人研究佛门的法身、报身、应身的时候,搞出来的糟粕。 “而且这种先天的战力也可以说是纯纯的水货,只能够靠境界打人。 但因为突破都是让別人帮忙的原因,所以他们连境界的力量都不能完全运用。 因此哪怕是十足的高手替他们踏破了这一道门,他们的战力可能也打不过后天。” 简单类比的话,可以看成是现代小说里面妖族的那种点妖术。 “东厂当年把这玩意儿散布的到处都是。” 裴纶想了想那帮傢伙的阴毒操作,一阵无语道:“勾的不知多少人贪心大动之下,根基尽毁。 偏偏还没办法找他们麻烦,毕竟这帮王八蛋放功法出来的时候,就说这功法有缺陷。 他们把功法放出来,是想找人帮忙修补。” “这么说,千户大人你也会这门功法嘍。” 面对陆大海的目光,裴纶点了点头道:“我会一点。” 他会的何止是一点,整本功法他都还收藏的有一份。 毕竟虽然经过当年的教训,大家的警惕心提高了很多。 但这世上总有记吃不记打,以及觉得我一定跟別人不同的天才,自然这功法就有派得上用场的时候。 “让陆渐和定安修炼这门功夫,以最快的速度破境先天。” 陆大海拍了拍手上的炼铁手说道:“然后让他们用先天的境界练这门功夫,別忘了炼铁手可以让人从头再来。” 斯,本来还不解陆大海想干嘛的两个人听到他这话,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过,他们不得不承认陆大海说的对。 毕竟黎天正突破先天的缺憾是那样大,也能够凭藉著炼铁手从头再来。 “而且除了陆渐和定安,还有各家门下的学徒,以及他们那些还没有突破先天的娃娃。” 既然谁都知道先天是第一步关键点,那自然就跟不想让娃娃输在起跑点一样。 各家父母只要有条件的,都不会让自家孩子轻易突破这个境界。 “这样我们的人手能够瞬间翻一番。” 面对陆大海的提议,裴纶头疼的说道:“哪怕再是怎么样的水货,这么多人同时突破,也会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拉过来看看发生什么事儿了。 更不要提,那些本来就有缺憾的先天匠户得到这门功夫重新补足缺憾以后,本就十分惹眼。” 说完以后,他心里面默默吐槽陆大海刚刚还在劝他谨慎。 结果自己一上手了,直接就把棋盘掀起来揍人。 “怕什么,我们现在可是在给上面办事。” 陆大海看著裴纶说道:“虽然动静大了点。” 面对陆大海的目光,裴纶知道这人老成精的傢伙一定猜出了些什么。 所以他顺著话说道:“上面是很支持我们。” 黎天正还是有些纠结的说道:“这样真的不会影响孩子们吗?”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孩子们? 明白黎天正在担心什么的陆大海摇了摇头说道:“天正,不要忘了我们最终的任务目標。 经过这一场铸造之旅,哪怕是失败,也足以补足孩子们突破先天的缺憾。” 想要补足先天引的缺憾,有很多方法,比如悟道。 而一场往天上放卫星的铸造之旅,很明显够得上悟道的標准。 更不要提,到时候为了完成最终目標。 炼铁手这门功夫估计每个人时时刻刻都得运转,这种磨练下来,什么样的缺憾都能给你磨没了。 所以黎天正沉默了下来,毕竟他们的最终任务目標的確很扯淡。 “还有什么问题吗?” 面对陆大海的问题,裴纶说道:“我之前承诺短则三五日,多则七八日就会往天上放一个。” “从现在开始召集所有工匠回营,凡过时间不到者,军法从事。” 大部分匠户也可以称之为军户,毕竟他们承担的任务是军营的后勤工作。 尤其是福州城这里的匠户,主要负责的就是福州水师。 所以他们可以把自家的孩子送去学堂读书,去的还是专门给军户开办的卫学。 细思了一下,陆大海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然后让各家带著各家的人马用先天引突破以后,所有人立马修炼炼铁手。 只要材料跟得上,三天的时间,我给你往一万米以上送一个东西上去。” 相比於之前打骨折的目標,陆大海一下子往上提升了十倍。 “至於保密的问题,锦衣卫不是最擅长让人闭嘴吗? 封锁匠户营,许进不许出。 对外就说是奉了紧急军令,为水师赶製一批秘密军械,涉及军国大事。 泄密者,窥探者,斩立决,株连三族。” 南镇抚司锦衣卫也是锦衣卫,而且这乾的本就是他们分內之事。 谁敢乱说话,先问问自己的骨头扛不扛得过锦衣卫的刀子。 陆大海顿了顿,看向裴纶问道:“而且你手上应该有四卫玄襄旗吧?” 裴纶闻言,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色道:“我手上拿的是四卫之中的玄水玄武。” 四卫玄襄旗:一种用於布置军阵的制式法宝。 四种顏色,四种神兽,对应能力风林火山。 不过別觉得制式就简单,能拿这些东西的要么身上有重任,要么就是值得信任。 嗯,裴纶两种情况都有。 世袭锦衣卫,地盘是有海运之利的福州城。 “那就好,玄水玄武最擅长防御。” 陆大海点了点头说道:“军阵立起来以后,许进不许出也能够做到了,而且还能阻挡起码八成探视的目光。” “不过立起这东西,是个人都知道咱们在搞大事儿。” 裴纶扯了扯嘴角说道:“毕竟现在又没打仗,又没干嘛。” “我们为上面办事儿,谁要是有问题让他们去找上面。” 官场太极,谁不会呀? 面对陆大海的话,裴纶点了点头道:“对,让他们一切去找上面。” “那我现在去通知人做准备。” 看已经商量好了,黎天正先去给交好的人打个招呼,让他们当个托。 现在绝不能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所以好话要说,坏话也要说。 因此裴纶叮嘱道:“黎兄弟,你跟营里面的人交好,他们如果问起来要干嘛。 可以模模糊糊的告诉他们有好事儿,来的人越多,能拿越多的好处。” “行。” 看黎天正已经走远了,裴纶像陆大海拱手说道:“陆老,黎兄弟去当好人,我去当恶人。 剩下的全靠你了,材料我会立马让人送过来的。” “放心,这么一场盛事,我可不会错过。” 陆大海灿烂笑道:“更別提,我也想用这一场铸造之旅试一试能不能够让我从头再来。” 拱手告辞,裴纶回了南镇抚司衙门敲响了聚將鼓,开始发號施令。 然后所有人都蒙了,毕竟什么叫即刻起让所有匠户回营,而且是连学徒都不放过的那种。 还有封锁匠户营,千户大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福州匠户身上承担的可不只是公家的任务,还有私人的,而这些人都是福州城地面有头有势的人家。 甚至就在此时此刻,还有不知道多少匠人正在外面干活呢。 只不过,“匠户回营之后,锦衣卫人员必须入营值守,起玄水玄武旗立阵。” 玄水玄武旗,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 所有明白这玩意儿是啥的人,脑海之中只冒出了这个念头。 然后裴纶的命令一下,没有任何人有异议,拎著刀子跨著马到处找人。 整个福州城顿时之间,鸡飞狗跳起来。 “锦衣卫又出来杀人了。” 有好事儿的奇怪道:“这次是哪家人倒霉了?” “不应该呀,半点风声都没有,朝廷的保密措施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一个质疑的声音响起,然后另一个声音好奇的问道:“朝廷的保密措施很差吗?” “这不废话吗?” 另一个人对这个问题十分无语道:“哪一次朝廷要动人了,不先放出风声,让那帮当官的自乱阵脚,互相攀咬。” 好奇的声音里面满是敬佩的问道:“兄台说的有道理,不知道兄台叫什么名字。” “在下李黄武。” 哦,李黄武,把你这个傢伙的名字报上去,水一水这个月的情报信息。 李黄武则看著这满脸敬佩的小子,暗暗骂道:小兔崽子还嫩著呢,想找你李大爷找去吧。 他一眼就看出这小子不是啥好人,自然不可能报上真名。 当然,他现在的脸也不是真脸。 易容缩骨这种功夫对搞情报的来说,是基本功。 不过,现在重要的是,南镇抚司的人到底在搞什么?怎么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一个个在各个大人家里面干私活的匠户被找到带走,黎天正也找到自己相熟的那些朋友,一脸神神秘秘的说道。 “回营有大好事儿,回去的越早,回去的人越多,好处越大。” 凭著以前的关係和他老实人的名声,不少人眼珠子一转就开始想占一次公家的便宜。 所以福州城逐渐从街面上的热闹,转变成了全城的热闹。 刘心武看著南镇抚司的人跑倚翠楼来拉人,好奇的问向身边的红玉道:“那人是谁?怎么得罪了南镇抚司?” 他今天给郭振华和刘文釗两个人说完方圆会按照自己心意编功法,以及催促他们赶紧把说好的各种秘籍早送过来以后。 觉得心情十分舒爽,而人舒爽了以后自然就想要更舒爽,所以他就跑来找自己的老情人了。 瞟了一眼,红玉说道:“这是翠兰的客人,是个匠户,有一首独特的磨玉技巧。” 还以为是啥呢,原来就这。 不再关心这事,刘心武看著也算是知根知底的老朋友说道: “昨天来你们这儿的那个少年人是我们店里的王牌,要是有什么生意的话,可得照顾照顾。” 听到刘心武都已经到了这儿,还要给自家招揽生意,红玉只觉得无语。 不过,知道刘心武生意是干嘛的她好奇的问道:“那个少年能够成为你现在店里的王牌,他可以修復那些稀奇古怪的秘籍?” 给她传的信息不是说,这人可能是刘心武发展的探子接班人吗? 怎么突然变成了能够修復功法的高手了? “这你可就是小看人了。” 刘文釗和郭振华在用著自己的路子想要捞一笔,他当然也要趁此时机,能够多捞一点是一点。 天命教作为一个靠女人征服男人的教派,手里面握著的好东西可不少。 “你还不知道吧?我来你这儿之前,刚刚去见了郭振华和刘文釗。” 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刘心武十分高兴的说道:“他们这一次可下了重注,甚至宫里的好东西都让他们倒腾了出来。” 红玉看著一脸得意的刘心武,终於搞明白他还没上门,怎么这傢伙就上门了?原来是给她传话来著。 不过锦衣卫监护和东厂镇守太监都下了重注,那她们要不要跟? 算了,別想了,这种事儿交给大姐去管。 她现在先伺候好眼前的冤家再说,所以红玉没有接这个话,只是跟刘心武越发的推杯换盏。 推著换著就到了床上,然后轰隆一声,一股威势响彻整个福州城。 嗷的一声惨叫,刘心武顾不得因为这股动静受到一点点小伤,看著匠户营方向破口大骂道:“四卫玄襄?裴纶疯了?” 第26章 放火箭 裴纶疯了这个念头在福州城所有的头头脑脑中闪过,毕竟又不打仗又不诛人九族,把四卫玄襄拿出来干什么? 但下一瞬间,这个念头就被他们赶出了脑海。 或者说,现在纠结裴纶疯没疯没有意义。 重要的是搞明白到底发生了啥事儿,哪怕是风声也行,因为事情已经发生了。 可狗日的,他们没有听到一点风声啊,裴纶这王八蛋就敢把这东西拿出来。 这里面到底是藏了多深的事儿,又有谁有这个能力可以让裴纶一声不吭的就这样干? 为了解决这个疑惑,一下子各家的人手出动,搞得本来就热闹的福州街道更热闹了。 “知府衙门,东厂,布政司衙门,北镇抚司……” 刘心武跟阎王点卯一样的数著底下跑来跑去的人。 “今天这种热闹,福州城再过五十年都未必能再经歷一次呢。” 面对刘心武这话,红玉调皮说道:“来嘛,再来一次。 刚刚是因为裴纶那个王八蛋突然袭击,我保证这次不会了。” 什么热闹都比不上刚刚被打断的男女热闹。 “还来,出大事儿了。” 看到老情人这样,刘心武无语的说道:“水师的人马也来了。” 准確来说,不是他们也来了。 而是刚刚锦衣卫把所有匠人都带回营的时候,有一部分匠人就在水师大营里面干活。 所以虽然明面上没有说什么,但福州的水师大营也想知道裴纶到底在搞什么。 毕竟大家都是同僚,乾的也都是公家的活。 怎么一声不吭的,就要把他们的活给停了。 只不过看著升起来的军阵,福州水师的人马又匆匆忙忙的赶回水师大营了。 因为四卫玄襄旗福州水师大营也有一面,而虽然没有明文规定。 但是拿著这玩意儿的人,只要看到另一面旗子升起来就得严阵以待做好准备。 至於准备啥?没有標准定论,只说了以防万一。 而万一这个范畴那就太广了,这也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裴纶疯了的原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艹,裴纶搞什么?” 福州水师指挥使齐大柱看著升腾而起的四卫玄襄大阵一脸懵逼道:“海盗攻城了?” 不应该呀,真要是出了这种事儿,首先上战场的不是他们这些战兵吗? 可他们都还没有半点反应,怎么裴纶这搞后勤的这么大的动静? “大人,咱们要不要把旗子也升起来?” 听到这话,齐大柱沉思了一下说道:“把旗子升起来,让所有人都给我严阵以待。” 特么的,不管是什么事儿,先把实力摆出来再说。 “还有各营按战备部署,炮船出港巡弋,哨探向外放出五十里。 通知市舶司,所有商船即刻归港。 谁要是敢求情,大耳刮子往他们脸上抽就是。” “是。” 得到命令以后,福州水师大营也开始动了起来。 没有人有异议,毕竟所有人都明白。 万一这种情况不发生还好,但要是发生了。 而他们却毫无准备,那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更何况他们现在也算是在按照例行规章做事,符合朝廷法度。 大明律是厕纸,但这个厕纸在双方实力对等的时候还是很有用的。 所以在福州城的牛鬼蛇神忙忙慌慌查探消息的时候,就一脸懵逼的看著福州水师大营上空也升腾起了一面旗子。 “烈火朱雀?” “艹,福州城要变天了?” “废物,这点事儿都查不出来。” 挨骂的人也很委屈,毕竟事情才刚刚发生,他都还没有让自己手下人完全散开,他能查到啥? “周文渊,对,布政使司衙门就在南镇抚司对面,他一定知道什么。” 周文渊,福州布政使司衙门的老大。 想到这一点的人不在少数,所以哗啦啦的一波人朝著布政使司衙门涌。 当然他们也不只是因为这个来找周文渊,毕竟万一他真不知道呢? 可是福州城的匠户平常除了做私活以外,剩下的所有给公家干活的物资调拨全部都是由布政使司衙门负责。 因此匠户跟他们的关係不是一星半点的紧密,更不要说福建水师了。 要知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如今水师大营这么大的动静,你一个管后勤的说自己不知道,谁特么信呢。 只可惜,周文渊真的不知道,所以面对蜂拥而来的同僚,他也只能照例打起官场太极。 当然,他能打太极,裴纶可没工夫打太极了。 毕竟齐大柱那个傻蛋为什么要把烈火朱雀升起来呀? 这王八蛋平日里不是一个挺稳重的人吗?怎么这次反应这么大? 而且按照惯例,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外松內紧,准备阴人吗? 裴纶在匠户营里气的想揍人,毕竟事情一下子变得难办的不得了了。 当然,效果也好的不得了。 在四卫玄襄旗子的映衬,以及陡然变得肃杀起来的福州城氛围中,整个匠户营现在令行禁止。 再加上黎定安和陆渐带头修炼先天引这臭名昭著的玩意儿,福州匠户子弟纷纷突破先天。 所以哪怕都是一群水货,但这么多人同时突破,还是让福州匠户们大开眼界。 当然,更大开眼界的在后面。 炼铁手这门以神熔铸一切的功法,不仅真的如同裴纶他们所说。 可以弥补这些匠户子弟贸然突破先天的缺憾,而且似乎可以引动玄水玄武军阵加持。 陆大海是最先察觉到这一点的,所以计算一番之后,他看著裴纶说道:“材料来了没有? 来了的话,现在就可以开始。” “已经来了。” 指著去拿材料的队伍,裴纶道:“陆老能不能加快一些时间,齐大柱的反应太不对劲了。” “应该是东南大营那面之前给他传了什么消息,他把咱们的行动误以为是消息上让他注意的事儿了。” 解释完以后,陆大海隨口道:“所以不用管他们,我们只做自己的事就行。” 东南大营?他们怎么会给福州城传消息,而且陆大海怎么会知道? 这些疑惑压在心底以后,裴纶边往外走边说道:“这里的一切就交给陆老你了,我出去找外面的王八蛋打打秋风。” 原本只需要坐镇营中就行,但现在福州水师的动作这么大。 要是不出去打打太极,搞搞事儿,转移福州城眾人的目光。 匠户营就是真的能够挡得住整个福州城,到最后的损失也不是他能接受的。 当然,出去打秋风也是真话。 不然的话,成本全部由自己承担实在是让他心疼,以及头疼。 没办法,他们最终的目標是星辰大海啊。 更何况藉助福州水师的动作,说不定他还能多要一点。 “各位大人別问我,我是真不知道。” 看著上门的刘文釗、郭振华,以及还有不少在偏厅等著的福州城头头脑脑们,周文渊大声的说道:“朝廷没有旨意。” 声音大的所有人都能听得清,只是面对慷慨激昂的周文渊,郭振华和刘文釗对视了一眼后。 由镇守太监郭振华首先开口道:“一点消息都没有,哪怕是私底下的。” 官面上没有旨意,那私底下呢? 而且官场之上没有旨意,私自动手、私下串联的事儿还少吗? “郭公公,真没有。” 面对郭振华的怀疑,自己也十分怀疑自己的周文渊满脸无奈的说道: “我只知道裴纶刚刚召集福州南镇抚司锦衣卫所有人突然之间,把福州城的匠户全部带回了匠户大营。 然后就是你们知道的事儿了。” 说实话,他现在都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跟裴纶有什么约定。 毕竟光把人叫回去有什么用? 没有材料,总不能无中生有吧。 而匠户营所需要的各种材料,可都还在他手里捏著。 沉默了半晌以后,刘文釗奇怪道:“冯大人没有来?” 福州知府冯文龙为什么没到?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为什么不来过问? 是,他是归布政使司衙门管,但作为福州知府的他可不是连来问两句的权力都没有的。 更別提,这傢伙早年间也是个火爆性子。 还在中央朝廷混的时候,跟人吵起来,能跟人当堂动手的。 哪怕斗输了,到现在都没有返回中央的希望。 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许是他有什么事儿耽搁了吧。” 终究还是同僚,而且都为文臣一脉,周文渊还是打了个圆场。 不过他也没说谎,冯文龙確实被事情耽搁了。 “江南学社好大的手笔,居然不声不响的动用两面四卫玄襄。” 对於冯文龙的感慨,江南学社的士子谢文安赶紧解释道:“先生误会了,这怎么可能是我们做的事儿?” 他这一次以求学的名义过来,只不过是打个前锋,可没打算搞大事儿。 “是吗?” 冯文龙感慨的说道:“谅你们也不会这么蠢。” 这两面旗子一亮,接下来本来就热闹的福州城恐怕会更热闹。 热闹到会涌进来一大波南方各地的游客,朝廷中央的人马,以及本地动起来的各种探子。 到时候谁想搞事儿,都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躲得过这么多人的眼睛。 不过也不一定,想当年他年轻气盛的时候乾的蠢事也不少。 只是真该死啊,一天天的安稳日子不过,净想著搞大事儿。 而且特么的,南边文坛一统。 甚至是扩大书院在福州海运的份额这种大事,居然敢找一个区区士子来跟他谈,也太看不起他了。 所以面对谢文安,冯文龙摆了摆手让他今天就启程回去,免得在这儿碍眼。 也顺便把他的回覆带回去。 嗯,回復很简单,一切照大明律来。 而大明律没用的时候真没用,有用的时候扯皮能扯死人。 当然,放人回去的同时,冯文龙也直接把现在的消息往上报了。 不是给布政使司衙门,而是往南方应天府,还有北边的中央朝廷。 反正之后肯定会引来大批人马探查,那他还不如坦坦荡荡的先表明自己的態度。 “嘖,也不知道一天天瞎猜个啥,遇事不决,往上报很难吗?” 鄙视了一番此时坐立不安的福州城各方头头脑脑们以后,冯文龙面对突然找上门来的裴纶十分不解的问道:“裴大人来找我干什么?” 他们两个人的私交值得裴纶在这种时候来找他? 面对冯文龙的问题,裴纶也不废话,直接张口说道: “我打算下一次往上面报消息的时候,把福州城的黄册名单报上去,一个不漏。” “你找死。” 听到裴纶的这个威胁,冯文龙只是淡淡的说道:“黄册记载人口多少,你一个不漏的报上去。 光是卫所这一块,你就逃脱不了罪责。” 黄册,大明朝户籍档案。 有很多事儿都是按照这个档案来做的,比如收税,比如土地多少。 “那冯大人觉得是谁让我把旗子立起来,又是谁让齐大柱也跟著立旗。” 裴纶悠悠的说道:“以及我们把这些旗子立起来是想干嘛?” 没错,他现在就是扯虎皮拉大旗,但他可不信冯文龙能够证偽。 要知道,他都不知道齐大柱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而且如果真的是按照陆大海所说,齐大柱的反应跟东南大营有关的话。 那没有东南大营那边的招呼,冯文龙就更不可能问出啥了。 毕竟福州水师动起来最多不过在福州搅风搅雨,但东南大营动起来,整个福州所有人加起来都只不过是一叶扁舟罢了。 “冯大人,我希望待会你把这些东西都运到匠户营,那里会有人接收。” 裴纶站起来拱手告辞道:“而且还望你派衙役护住匠户营,莫让閒杂人等在此时捣乱。” 以快打乱,裴纶留下话就去说服下一家。 甭管此时这帮傢伙有几个人会信,只要有一个起了带头作用,剩下的人也会抱著万一的心態跟上去看一看。 所以还在奇怪冯文龙为什么没来的周文渊,没一会就听到了福州府衙门的衙役把靠近匠户营的地方都给清空入驻保护匠人的消息 而且福州府库里面的东西,也正在被源源不断的运往匠户营。 以及,不少大户人家突然也变得特別通情达理的开始往匠户营运送自家的东西。 “业平,真的要如此做。” 林南生向来会做人做事儿,碰到官府上门纳捐也是毫不吝嗇。 但这次局势未明,他们就要送这么多东西上门吗? 要知道,他可把裴纶给他的清单上的东西翻了两番。 “爹,就是因为局势不明才要站出来。” 林业平肯定道:“不然的话,水这么一直混著,到时候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是啊,林伯父。” 被拉过来当参考的袁项城也开口道:“那份清单我也看了,的確是一些炼製器械的资源。” 顿了顿,他继续开口道:“而且军阵出动非同小可,裴大人不过是要一点点东西罢了。” 不过说完以后,袁项城也只觉得南方这面搞事儿一点也不比北方差呀。 一出手就直接摆军阵,挺有北地一言不合抄刀子的风范。 听到这话,林南生也不再纠结这件事儿。 毕竟裴纶给的清单也没有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他只是觉得现在的世道变得太快,变得太让人琢磨不定了。 嗯,裴纶对整个福州的情况还是很有逼数的,所以每一家打秋风的时候给的清单都不一样。 而有了他这么给力的拉投资行为,匠户营眾人在陆大海的指挥下,分批分次的流水线作业就没有停下来过。 所有的材料都在按照原先的推演,一件件的变为实物。 该融合的融合,该炼化的炼化,该精炼的精炼。 靠著炼铁手,现场的每一个匠人几乎都化成了一座精密加工厂。 无数的零部件在他们的手中產出,然后又被组装。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狂热和惊惧,毕竟如今的效率实在是太快了。 本来需要几天,甚至几个月才能够处理的东西,在他们的手上最多不超过三刻钟。 哪怕是比较难搞的,找几个人一起动手,也可以短时间內搞定。 “这是哪里来的神功?又是在炼製什么东西?” 专攻火器的老赵赵大鹏明明今天所有的操作都比以往轻鬆了百十倍,但额头上的汗却是止不住的往下淌。 没办法,火器铸造十分的危险且精密,稍有不慎就是把自己炸的满脸开花。 可现在,什么危险?哪里有危险? 能够被人任意揉捏的泥土会对人有危险?又不是息壤等神话宝物。 “陆老既然没说,那就別问。” 专攻暗器铸造的老钱钱无为跑了过来说道:“对了,刚刚陆老说了,你手上的火药要再精炼三分。” “什么,还要精炼?” 指著自己手上新鲜出炉的一份火药,老钱不解道:“现在这东西稍微碰撞一下都快要自燃爆炸了,还精炼,那还能用吗?” “不知道,反正陆老说让你自己想办法解决火药容易自燃爆炸和稳定使用的矛盾。” 说完以后,看著还想理论的赵大鹏,钱无为安慰道:“行了,行了。 今天这阵仗很明显咱们炼的东西不一般,自然標准比以前要高的多。” “但也没这么高的呀,火药的配方我也一时半会想不出来呀。” 面对赵大鹏的抱怨,钱无为提醒说道:“陆老说了,炼铁手可以做到一切。” “那你呢?现在都这么忙,你跑过来干嘛?” 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以后,赵大鹏看著钱无为道:“你的任务完成了?” 不可能呀,现在所有匠人恨不得一个分成八瓣使,钱无为怎么可能空閒的下来? “你想什么呢?” 听到赵大鹏的话,钱无为翻了个白眼道:“我刚刚完成的任务全部作废,必须重来。” “为什么?你那玩意儿的精度已经比我还高了?” 赵大鹏震惊道。 他负责的只是火药的精度,核心是威力和稳定度之间的矛盾。 但钱无为负责的可是部件组装的精度,真要是论起来,有些小零件的精度简直高到离谱。 “刚刚试过了,说是这个精度更高一点的话,咱们炼製出来的东西成功率会更高。” “那你现在这是?” “老赵,对不住了,我过来是扒拉人的。” 说完以后,钱无为直接开始传达陆大海的命令,赵大鹏身边跟他一起的人瞬间少了七八成。 不过人少了,任务可不会少。 所以眼看著这么多人的任务都落在他头上,赵大鹏脸色一阵气急败坏,暗骂道自己刚刚就不该担心钱无为这王八蛋。 而带著人回来以后,钱无为也开始分配任务。 一部分人把刚刚的零件重新回收利用,一部分用新来的材料疯狂的加工。 心火熊熊,照的所有人脸色滚烫。 看著这一切的陆大海也一边动手炼製,一边用炼製出来的成品推演,看看还有什么没有什么需要补充或者改变的。 所以他此时的大脑跟分成了三半儿一样。 一半统管全局,指挥在场所有匠人的行动。 一半是个最专心致志的匠人,默默的提高自己手上產品的精度和质量。 还有一半是一个思想天马行空的疯子,或者说对世间一切好奇的孩童。 这个孩童过的最轻鬆,只用把他脑海里面各种模糊闪过的想法和摆放在他面前越来越多的成品当成了拼图。 开始不断的拼凑,也开始不断的在他原本的计划之上添砖加瓦。 三方更是互相催促,只求快,更快一点。 这份快也带动著陆大海的心火燃烧的越发狂放。 当然,陆大海燃烧的星火只是快的话,其他人燃烧的心火就只是怒了。 比如等了半天结果一直没见到裴纶上门,只好出来堵人,终於把裴纶给堵住的郭振华、刘文釗以及周文渊。 三个人心里面现在恨不得先把裴纶这个王八蛋揍个半死,再逼问消息。 但他们只能强忍住自己的著急,面色和善的询问裴纶到底想干嘛? 然后,“我只是在奉命做事,至於奉谁的命令,你们別问。” 说完以后,裴纶还看著三人说道:“难不成三位还要阻拦?” 面对这句话,三个人眼睛的火光都快要把空气给点燃了。 毕竟现在的局势真的很不好,或者说整个大明本来就因为未出世的圣人是一个处处都是塞满了火药的高压锅。 只等哪里点了火就能听到响,所以大家都在儘量的克制自己。 可现在裴纶主动把福州城点燃了。 “裴大人?” 周文渊踏前一步,话刚说完就听到砰的一声。 震耳欲聋,震的以他的修为都觉得自己的脑浆子似乎被人打飞了。 在场其他人也是如此,裴纶更是如此,只是他心里面不住的疑惑,为什么会这么快? 而方圆面对这声音,则是嘆了一口气。 毕竟,老前辈踩油门比年轻人也狠太多了。 陆大海直接借用玄水玄武阵给所有人提供加持,真真正正的做到还阵於民。 更是用玄水玄武中的最后一点能量作为原动力,推动他面前那一个上面镶嵌了不少晶石的类似火箭的玩意儿朝著天上冲了过去。 只能说幸亏这个世界是修炼世界,匠人们也都已经晋级先天境界,四周主持玄水玄武阵的锦衣卫也都是精锐。 否则这种在自家营地放火箭的行为,现场应该不会只有受伤的,没有当场逝世的。 第27章 掉火球 “那是什么?” 福州水师大营的齐大柱看著从匠户营冲天而起的那道飞箭,疑惑道:“裴纶在带著匠户营的人射日?” 不怪他脑洞大开,实在是那从地面向上冲的长条形玩意儿,正在以一种能把它撞个粉碎的速度朝著天空进发。 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才会停止,速度之快,不过眨眼之间,齐大柱眼前就失去了这东西的踪影。 “大人,匠户营的玄水玄武大阵破了,咱们怎么办?” 靠著烈火朱雀大阵把刚刚火箭发射余波给挡住的齐大柱听到这话,咧嘴一笑道:“还能怎么办? 马上点齐人马,拿好装备,给我把匠户营围了。 还有告诉所有人,进城以后宣布戒严令,谁要是敢出来捣乱,直接上军阵。” 特么的,不管裴纶到底在搞什么。 现在的情形很明显能看得出来他们做的事情很急,特別急。 而且干的事儿也很危险,特別危险。 毕竟能把玄水玄武大阵直接给整破了,更是差点把整个福州城的给震聋了。 所以在此时玄水玄武大阵已破,事情已经落定的情况下。 这个便宜,他要是不去捡,他就不姓齐。 “快点,兵贵神速,趁著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定要第一个赶到现场。” 齐大柱的怒吼之声,响彻整个福州水师营。 而整个福建水师大营,也是有条不紊的维持著烈火朱雀阵朝著福州城开拔。 所以整个福州被震天巨响给震懵的眾人,只觉得他们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毕竟特么的大军进城了。 不过,不管他们是不是在做梦。 听著耳畔响起的各种戒严令,看著逐渐飞入城中的烈火朱雀。 还能动弹的,赶紧找一户人家溜进去。 不能动弹的也直接就地一滚,躺在地上表示自己人畜无害。 没办法,他们状態完好的时候都不可能对抗一支大军摆出的军阵。 更別提,刚刚那能够把人脑子都给震上天的巨响直接衝击的他们状態大损。 而还没有出城的谢文安,看到如今福州大乱的样子,趁著最后的时机赶紧把手上的消息用一枚传信玉圭放了出去。 其他有手段的也是纷纷向外传递消息,什么灵鸽、术法、法器、阵法节点。 有一次性的,有永久性的。 总之借著此时福州城混乱的天地元气,各家也不再吝嗇自己的压箱底底牌,狂往外面放消息。 这也是为什么齐大柱一定要兵贵神速的包围现场,毕竟大明朝真的很难有什么事情能够完全保密。 所以一时间进城的进城,躲军队的躲军队,放消息的放消息。 还有杀人的杀人。 “我宰了你个王八蛋!” 周文渊看著进城的大军,勉强以文道定慧之法恢復心神后。 抬手一掌碎心杀法带著蓬勃的儒道真劲,以不死不休的气势朝著裴纶就拍了过去。 毕竟不是他搞事儿,怎么会惹得福建水师大营宣布戒严令进城。 狗日的,知不知道什么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齐大柱那个混不吝的一旦进了城,不定要怎么跟他们扯皮呢。 更別提今天出了这码事儿,他这个主政一方的官员怎么向朝廷交代,怎么向他背后的人交代? 要知道,不论哪一方派他来,可都没打算让他把福州城搅成这副样子。 更不要提,他这一回真的是受了无妄之灾。 啥都不知道,就被人平白无故的在自己脑袋上扔了这么大的雷。 所以,“天罡气劲。” 郭振华赶紧出手阻拦道:“周大人冷静。 杀了他也是於事无补,现在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现在也想揍死裴纶,可问题在於。 今天这破事,似乎真的只有裴纶一个人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要是把他宰了,都不说探查真相的事,光是谁来背锅就是个大问题。 可惜,此时已经气疯了的周文渊,压根就没打算搭理郭振华。 “礼诛。” 周文渊暴喝一声,一股浩浩荡荡、礼法如天的意念隨著他的掌劲勃发。 郭振华的天罡气劲面对这一份如天秩序,跟纸糊的没两样。 毕竟,四正天罡的四正他哪一样都做不到。 而没有四正之意的天罡气劲嚇唬得了別人,可嚇唬不了礼学一派的周文渊。 因此,“气阴如水。” 郭振华手中原本至刚至正的天罡气劲一转,气炼如水朝著周文渊脸上泼了过去。 “郭振华,你个王八蛋!” 面对这至阴至邪极,能污人真气的鬼东西,周文渊一个大跳赶紧闪避。 看著躲开的周文渊,郭振华淡然一笑。 天罡四正,心正、言正、身正、行正,他哪一个都做不到。 相反,要是不正,他哪一个都做的十分到位。 既然这样,干嘛非得要追求天罡之正。 而不是以正炼不正,成就这至阴至邪的不正之气。 “周大人冷静下来的话,就先停手吧。” 刘文釗拔刀出鞘道:“真想要打,从军中杀出来的齐大柱一身鼉龙劲可比我们更值得挑战。” 看著隱隱有联手之意的刘文釗和郭振华,周文渊恨恨的看了裴纶一眼,直接回府衙同样点齐人马朝著匠户营赶去。 刘文釗瞟了裴纶一眼,只是淡淡的说道:“自古以来都是南镇抚司监管北镇抚司,我看今天是反过来了。” 说完以后,他就带著郭振华同样回府,点齐人手。 只不过路上两个人还商量了一点事儿,比如借著福州城此时的混乱,赶紧把自家的好东西往外腾。 不然等到后面追查今天之事的人下来看出了什么,那他们两个就是没罪也变有罪了。 裴纶根本就没管刚刚刘文釗的话,也没管周文渊下的杀手。 毕竟他很確信,真要是打起来,他现在一个人能把刚刚三个人吊起来抽。 而且,如今他只想知道为什么时间提前了这么多。 “朝天一棍。” 束衣成棍,砸地一击。 大地轰隆之音不绝,但却既没有塌陷,更没有粉碎,只是如水一般的波动。 然后一股力量就从裴纶脚下涌了出来,直接把他顶上了天。 他倒是没有打算跟刚刚的飞箭比谁飞的高,只是借著冲天而起的机会,瞅准方向一个大跳。 借著重力加速度,主动加速自己的落地速度,宛如一颗陨石一般朝著匠户营那肉眼可见的大坑砸了下去。 “大人。” 齐大柱的副將注意到这一幕,以后赶紧提醒道:“是裴纶。” 齐大柱则看著这一幕感慨道:“好小子,居然还有这从天而降的一招。” 然后,拿起身边的弓箭,去掉箭头以后,一箭直射。 他没打算杀培伦,只不过是想拦一拦他,毕竟他现在的速度很明显比不过裴纶。 没办法,他现在还要主持烈火朱雀大阵,不可能脱离队伍像裴纶那般不管不顾的先衝进匠户营再说。 毕竟烈火朱雀大阵是他此时手上最重要的一张牌,可不能在眼下的关键节点上给人可乘之机。 可惜,他的弓箭哪怕是安装了箭头如今都不可能伤到裴纶,更何况这没有箭头的箭呢。 “棍气。” 面对射来的箭矢,裴纶浑身筋骨抖动。 手中束衣棍甚至未曾抬起,周身空气便是一震。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凝练如钢的劲气勃发,那支去鏃箭矢尚在数丈之外便噗地一声化为齏粉。 浑身的下坠之势在这一波对冲之后,更是不减反增,整个人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甩向地面一般。 “好小子,功夫居然进步到如此地步了。” 看著裴纶的操作,齐大柱称讚道:“没想到他居然能把朝天一棍练到如此境地。” 朝天一棍,裴纶的家传武学。 是裴家先祖当年跟著明朝开国太祖打天下的过程中,一路四处抢,四处学,四处斗。 各种手段用尽,无数次战阵搏杀之中创出来的军阵武学,实打实的刚猛硬功。 齐大柱著实没想到,裴纶不声不响的居然把这门功夫练到了今时今日这种劲发由心、练气如罡、柔韧似水的地步。 狗日的,这王八蛋有这么好的天资吗? 这个同样也是裴纶心中的疑问。 不过他问的不是自己的天资,而是现场这躺了一帮的匠户和锦衣卫。 特么的,谁能告诉他。 为什么这帮傢伙明明已经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甚至气若游丝。 但一个两个的生命之火却是那样的旺盛,旺盛到甚至推动他们的筋骨蜕变,冲关破穴。 “千护大人。” 看到裴纶来了,一道微弱的喊声响起,是黎天正。 一个纵跃,跳到他跟前以后,裴纶看著他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玄水玄武大阵跟炼铁手搭配起来有奇效。” 面对裴纶的问话,黎天正语速极快的说道:“所以我们炼化了一些材料以后,陆老让我们所有人摆阵。 再以炼铁手跟玄水玄武大阵相应,以阵炼器。” 想到刚刚飞天的火箭,以及眼前被炸出一个深坑的现场。 裴纶肯定道:“然后你们成功了?” “成功了也失败了。” 黎天正语气无奈的说道:“赵大鹏那傢伙负责的火药量大了以后,稳定性一时之间看不出问题。 但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爆了。 陆老无奈,只能够把火箭紧急推出去。” 缓了一口气以后,黎天正接著说道:“不过其他的倒是没问题。 而且这一次爆炸的所有力量,被我们用炼铁手和玄水玄武两重大阵叠加以后,一口气朝外推出去。 陆老估计,咱们这一次把火箭送上去的高度,应该比我们原来预估的最起码高个三千米。” 看著一脸骄傲自豪的黎天正,裴纶真的想打人。 但他知道这帮匠人要是不犯轴,也就是不痴迷技术的时候,一个个比谁都懂人情世故。 但要是犯起轴来,那特么的一个比一个脑袋硬。 “陆老呢?” 黎天正脑袋朝一个方向偏转,用目光示意道:“刚刚大部分的爆炸威力都是陆老挡下来的。” 所以他被炸晕了。 裴纶点了点头示意明白,然后问道:“现在怎么办?” “陆老晕倒之前交代过,让大人你赶紧带人去四方山守著。” 提到这一茬,黎天正著急忙慌的说道:“火箭最后的落点可能会是在四方山,可千万別让人把落下来的东西捡跑了。” 看著黎天正这副著急忙慌的样子,裴纶只觉得这帮玩技术的实在不可理喻。 特么的,福州城都已经快被这帮傢伙玩炸了,还想著掉下来的东西。 而且他的人现在都已经躺了,去哪找人跟他一起把四方山给围了。 要知道,福州多山地,而且个个都不是什么平缓之山。 而四方山听这个名字,就知道这座山的地势情况如何。 可以说,鸟想要往上飞,都不是什么容易之事。 別提因为这声巨响,到时候铁定会赶来的牛鬼蛇神。 別忘了,福州城可离大明朝禪宗渐进一脉的山门不远。 “裴大人,到底出了何事?居然让玄水玄武大阵破了。” 听到问话声的裴纶转头看到了齐大柱,眼珠子一转,捞起已经收敛光华的玄水玄武旗。 立声大喝道:“齐指挥使,我以玄水玄武旗旗主的身份,令你跟我一同带人立刻前往福州城外四方山。” 听到这话,齐大柱脸色都黑了,但他还是只能赶紧拱手说道:“尊旗主令。” 没办法,四卫玄襄旗主以自己手中的令旗发號施令。 其他拿著旗子,但不是旗主的人必须听令。 就像齐大柱手上虽然有烈火朱雀,但这面旗子实际上的主人是福州水师整体,每一次动用都得是因为福州水师。 而裴纶不一样,他手上的旗子就是他的。 “留下两百人照看现场,以防宵小,剩下的人全部跟我走。” 黑著脸下了命令以后,齐大柱又带著福州水师大营的人马和烈火朱雀旗匆匆忙忙的跟著裴纶朝著城外赶去。 然后看到他们掉头朝城外跑的刘文釗、郭振华以及周文渊也开始分兵。 一路朝著匠户营而来,探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路散布在城內开始布防,以防有人趁火打劫。 最后一路由他们亲自领著,跟著裴纶等人朝著城外狂奔而去。 然后整个福州城的人,看著充斥在大街上的锦衣卫、衙门捕快、东厂番子,以及齐大柱专门留下来防备福州城生变的水师大营士兵。 只觉得今天的福州城,当真是一点都不给他们眼睛休息的机会。 没办法,今天的地面实在是太热闹了,所有人的眼睛看都看不过来了。 当然,地上这么热闹,天上自然也不差。 毕竟出了这么个怪模怪样的火箭,实在是想不让人注意到都难。 “机关造物,墨家的手段?” 禪宗渐进一脉南少林天正大师看著还在朝天上飞的火箭,暗自揣摩著说道:“福州城什么时候来了墨家的高人了?” “师傅,咱们要派人去福州问一问吗?” 无为双手合十请教道:“刚刚福州城天地元气异变,而且还有惊天巨响传来。” “去可以,但什么也別多做,什么也別多问。” 听到这话,天正大师脸上一派淡然之色说道:“出家之人,既已出家,就別再眷恋红尘。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事跟不跟朝廷有关,而现在的朝廷,神经病才愿意去掺和那滩浑水。” 面对自己师傅突然爆出的粗口,无为很是认真的说道:“是,师傅。” 看著自己徒弟这一副方正样子,天正大师无奈长嘆一声以后,也不再管了。 毕竟这种明明心猿意马纵横天地,却一板一眼磨练心性的路子。 虽然的確是渐进一脉的法门,但这也太过方正,太过刻意了一些。 不过,修行之路谁又能说的准呢? 南边地界上最大的佛门势力在现场吃瓜,道门的最大势力自然也不会没有半点反应。 “白虹贯日,皇帝果然无德,应当退位。” 呃,玄天升龙道里面大部分都是朱家的子孙,堪称是朱家的家庙。 所以在这里面的既有像朱厚聪那样真心修道的,自然也有进来只不过是为了借势好搞事的。 朱晨豪就是这其中的典型例子。 “行了,说是这样说。 但还是搞清楚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吧,刚刚有人看清那是什么了吗?” 面对朱成豪这样大逆不道的言语,在场的人没有反应。 毕竟大家都是朱氏子孙,谁怕谁来。 而且不过是嘴炮两句,他们这帮修道的可比不过那帮文人。 “没看清,好像是类似於箭矢一样的东西。” 他刚刚的天眼瞳术都快要瞪瞎了,也没看清那道冲天而起的白光里面到底是啥。 毕竟火箭因为高速扰乱了所过之处的天地元气,再加上本身的能量爆发,两者结合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 “这里看不清,去现场看不就行了。” 冷哼一声,朱成豪转身就安排人去福州调查。 其他人面面相覷之下,有的好奇心驱使下遣人探查。 有的则是完全没放在心上,平淡的回去继续修道。 而看著这一幕,山顶大殿之中的青木道长语气轻声道:“有趣,难不成又是一场劫数?” 江南学社大儒罗瑞安哐的一下把手上的龟甲往地上一摆,然后。 “什么叫既吉又凶,既凶又吉,两相无二,地覆天反?” 特么的,不应该啊。 最近他虽然为了江南学社一统南方文坛的事儿,跟人打的火热。 但算命这手本事儿,不至於丟的这么快吧,还是说有人在背后算计他? “再来一次。” 有的人用算,有的人不用算。 “天下英雄还真是多啊。” “大人,夜郎和南安不过是一帮趁火打劫的傢伙,算的了什么英雄?” 看著跟著他在这儿待了不少年的刘文良,王阳明摇了摇头说道:“我说的可不是他们。” 刘文良好奇问道:“不是他们的话,莫不是阳明先生你又有什么收穫了?” 他可是知道面前这位有多离谱的,或者说自从当年不知道他悟了什么以后。 这个傢伙就天天在悟,悟的都让人麻木了。 “文良,不是咱们这儿的事儿,是大明。” 一眼看穿刘文良在想什么的王阳明笑著说道:“大明如今出人才了。” “恐怕又是出了什么阻拦你回朝的人才吧。” 想到当今大明朝廷那无声的默契,刘文良就气不打一处来。 特么的,別人看不出来,他还能看不出来吗? 毕竟不说他是当事人,光是这么些年跟在王阳明身边,他就学到了不少。 “这还真不是。” 说完了以后,王阳明还是强调道:“所以阻拦我回朝的话也不必说了。” 刘文良看得清楚朝堂之上是什么態度,他自然看的更清楚。 只不过,他从来没想到,他一生读书,到最后把自己读成了一个大明朝各方警惕畏惧不已的魔头。 “那是出了什么人才?” 刘文良不解的问道:“而且什么样的人才能够当得起你英雄的称讚?” “文良,我不过是一介读书人,你这话著实是高看我了。” 对於这话,王守仁十分谦虚的说道:“是机关鲁公一脉出了一位大贤,刚刚完成了一件十分重大的事儿。” 他只能看出这么多了,毕竟自从上一次大明国运之龙生变以后,整个大明天下的变动就越来越多了。 而且越是变动,所有人眼前的迷雾就越多。 尤其是他,不是因为他看不清,而是因为他看的太清了。 没办法,他可以做到致良知。 看清自己,看清他人。 但天底下能致良知的又有几人?大多数不过是隨著世间万事万物而变罢了。 因此隨著大明的变动,天下万万人心的浮动,大的不得了。 这些浮动,在他的眼中就成了最深重的迷雾。 雾气之浓密,比任何人的故意布置都还要浓厚。 而且这股雾气还在不断的壮大之中,所以他的视力正在一天天的变差。 “鲁公机关一脉?” 刘文良疑惑的说道:“大明朝还有这种人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 王阳明洒脱一笑道:“毕竟我可不是知天知地知前知后的圣人。” 看王阳明这副样子,刘文良也不再多问,只是感慨说道:“你跟圣人还有什么区別?” “区別大了去了。” 王阳明目光朝著大明的福州方向仔细观察的同时,十分真诚的说道: “就比如这一次的事儿,要是用的好了,不知多少人会受益。 而我的那一套,说到底还是个人修养。” 对於这话,刘文良都快气笑了。 一个毫不吝嗇传播自己知识教化那些夜郎、南安之人的大儒说自己影响不了多少人的话,那他算什么? 它算什么不知道,不过飞到天上的火箭终於飞到了尽头,开始走上下坡路。 在这下坡路上,火箭身上围绕的元气壁障就更厚了。 毕竟他刚刚冲的有多快,此时落的就有多狠。 看上去就跟天上掉火球一样的往地上砸去。 第28章 心火 “裴纶,你个王八蛋刚刚说什么?” 齐大柱气急败坏的骂道:“你知道天上那鬼东西会掉在这儿,还让我们在这儿守?” 他可看的清清楚楚,以天上那东西的体积掉下来,跟特么天外陨石落下来没区別。 而以他们的人手,面对一颗落下来的天外陨石有个屁用。 “放心,它会落在四方山。” 裴纶指著面前这座四四方方渺无人烟,看起来跟一块大石台没区別的荒山说道:“我们只用在外围等著,到时候进去把东西取出来就行。” “呵呵,裴千户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东西叫做陨星坠地,毁天灭地。” 周文渊適时出来显示自己的学识,破口大骂道:“这玩意儿本来落地就危险,你还特么的让我们在这座山等。 到时候那东西把四方山砸塌了,我们这点人想躲都来不及。” “没那么危险,这一次事起仓促,我们用的材料打磨的精度还不够。” 面对同样对他怒目而视的周文渊,裴纶安慰道:“下坠的过程中,估计火箭不少的零部件都会被损坏。 只有很少的核心会保留下来,所以造成的震盪应该不会太大。” “裴大人,你的武功难不成已经成就天人之境。” 刘文釗听到这个话,无语说道:“还是已经在先天上走到了极境,能够对抗这种天灾之景?” 天外陨铁是一种很有用,也很珍贵的炼器材料,自然大家也打听过这玩意儿的出处是什么。 所以郭振华也是很无语的说道:“就咱们这点人手,你確定我们能挡得住? 而且万一你说的落点不准,要是朝著咱们头上砸过来怎么办?” 太监是无后之人,自然凡事要想的多一点。 不然好不容易挣来的荣华富贵,就因为自己莽撞没享受两天就完蛋了,岂不是太可惜。 因此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同时看向裴纶。 毕竟在这儿等著一颗陨星砸下来已经够危险了,还等著的是朝他们脑袋上砸的陨星。 特么的,真要是因为这个死了。 哪怕就是经过十世轮迴,他们都得找到裴纶这个王八蛋,再將他千刀万剐。 裴纶看著眾人一副你今天不给个交代,我们就先把你扔进四方山的表情,无奈地嘆了口气道: “我说各位,同僚之间,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而且我裴纶是那种为了功劳,连自己小命都不要的人吗?” 齐大柱和周文渊异口同声道:“是。” 刘文釗和郭振华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思也差不多。 而且现在匠户营不就是在你裴纶的带领下,搞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吗? 至於什么同僚之间信任的笑话,他们就没说了。 裴纶被噎了一下,再想了想自己如今已经突破地花板的信任度。 长嘆一声说道:“你们就是不信我,也要信陆老啊。” “別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周文渊不耐烦地说道:“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陆大海的信任度也被刷爆了。 “我说了,是上面的任务。” 敷衍了一句之后,裴纶拿出玄水玄武旗说道:“以我们这些人手,再加上玄水烈火合壁足够挡的住。” 军阵本来就是聚眾之法,所以玄水玄武和烈火朱雀也可以组合成阵。 就是因为他们属性相剋,这个操作难度有点高。 所以一听裴纶提到玄水烈火合璧,齐大柱和周文渊的脸色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黑了。 “裴纶,军阵之道最是讲究默契。” 听到裴纶的提议,齐大柱都快要气笑了。 “光是玄水玄武和烈火朱雀同存一地,就非得让麾下眾人精心演练不可。 更不用说玄水烈火合璧?” 盯著裴纶,齐大柱一字一句道:“这玩意儿一个控制不好,水火相衝。 大家没被天上那玩意儿砸死,先被咱们自己弄出来的元气乱流给炸死了。” 周文渊气的发抖道:“你再说胡话,我们所有人马上把你擒拿回福州城。 至於这四方山? 反正是荒山,哪怕就是真砸坏了也没人在乎。” 刘文釗和郭振华也是目光不善的盯著裴纶。 没办法,谁都知道水火共济的威力大,但谁也明白这条路有多难。 更別提现在不是一两个人的水火共济,而是两座军阵。 裴纶面对眾口一词的指责,却是不慌不忙的將手中的玄水玄武旗往地上一顿。 玄水玄武旗旗面无风自动,隱隱有黑色水光流转。 “第一,谁说我们要像战场上那样,搞出覆盖全军的完整合璧大阵了?” 指了指已经开始有异象的天空,裴纶冷静的说道:“我们只需要在它最终撞击前的那一剎那,撑起一个临时的、小范围的水火屏障就行。” 环视眾人,他的语气郑重道:“不需要多持久,也不需要多完美。 只要能抵消掉那股最强的衝击波和可能飞溅的核心碎片即可。” “你说的轻巧,默契怎么办?” 齐大柱瞪著眼道:“两阵合璧、瞬间发动,而且还只是操控一小片区域。 这对默契的要求比特么我们原本发动完整大阵都难。” “我有秘法可以降低合併的难度,就是对四卫玄襄旗会有所损伤。” 面对齐大柱的嘮叨,裴纶咧嘴一笑道:“而且现在想撤也晚了。” 的確是晚了,天空中物体高速滑过的呼啸声已经变成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火箭的残骸带著刺目的光芒和滚滚浓烟,如同末日审判之矛,正直直的朝著大地扎来。 感受到这股威势的眾人心中都是一颤,所以。 “没时间吵了,阴阳二法,天象无法。” 裴纶语速极快的把立法口诀说完以后,推动玄水玄武旗猎猎作响。 一道淡蓝色的水幕也以他为中心开始缓缓升起。 “拼不拼看你们。” “艹,回头老子不揍死你个王八蛋,老子就不是齐大柱。” 齐大柱骂骂咧咧地大喝道:“起阵。” 烈火朱雀旗赤红色的旗幡瞬间燃起无形的烈焰,灼热的气浪向外扩散。 “帮忙,周大人以中合文心之法调和我们的功力。” 刘文釗首先作出决定道:“摆阵把所有功力全部传给裴纶、齐大柱。” 其余人等听到这话,也是默契的动手。 毕竟都已经到了这儿了,想退也晚了。 所以一红一蓝两道光幕交相覆盖著开始接触、缠绕,互相排斥、互相转换,慢慢的扩散开来。 然后,“来了。” 隨著裴纶一声大喝,那燃烧的火箭核心带著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势,轰然撞击在四方山上。 位置跟陆大海说的差不多,只不过偏了一点。 它没有砸在山体的中央甚至后面,反而是砸在了前面的侧壁上。 “轰。” 先是仿佛把整个天地都要震破的巨响,一道如同大海一般的衝击波裹挟著尘土、碎石和狂暴元气等等之物,向四周急速扩散。 “水火屏障,御。” 裴纶和齐大柱同时暴喝,將全身功力注入旗幡之中。 红蓝屏障陡然开始生长扩大,而且红蓝两色一左一右一上一下相对而行將原本的红蓝屏障变成了一张大网。 大网之中两股力量,水润无声消磨承载一切,火焰暴力旋转攻伐一切。 两者分工明確,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硬生生將拍下来的衝击波阻拦了下来。 艹,到底还是失算了。 火箭的部件的確在下坠的过程中损坏了大部分,但核心的那是一点都没少啊。 所以,裴纶嘴角溢血吼道:“坚持住,后面山体还有一波。” “艹。” 所有人都只想骂这个字,哪怕是一向讲礼仪的周文渊也是如此。 不过,他们所有人也都明白事態紧急。 只能功力再催,维持住这一张水火大网。 果然,第一波的衝击过后,被砸中的山体开始承受不住这股巨力。 靠近撞击点的岩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大片大片的巨石沿著山体崩落、翻滚。 轰隆隆的第二波更为混乱和磅礴的衝击就这么朝著眾人冲了过来。 “稳住,这一次山体落地的泥石流冲不过来,最多就是土石和搅动的天地元气。” 裴纶再次给眾人加油鼓劲道,眾人也再次心里面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锋矢变阵。” 骂归骂,事情还是要做的,齐大柱悄然变阵,裴纶紧隨其后。 红蓝两色大网交叉缠绕之下不断缩小,化为一道凝实无比、半红半蓝的螺旋尖锥,对准了衝击最猛烈的方向。 “破。” 以点破面,以攻对攻。 汹涌澎湃如同潮信一般的衝击波,直接被这一道攻击给打出了一个真空地带。 本来就混乱的天地元气也是愈加的混乱,竟然开始自发的扭曲碰撞,形成了一道道五彩斑斕的元气旋涡。 “艹,没完了。” 齐大柱看著这一幕破口大骂道:“天地元气暴动,这下真完了。” 元气暴动引发连锁反应之下,他们这帮人不被炸个尸骨无存,都是祖宗保佑。 “没有那么危险。” 知道他们到底是在干嘛的裴纶冷静说道:“火箭的核心会平復这场天地元气暴动。” 为了能够应对天罡气层和宇宙星空那混乱险恶的能量环境,火箭里面铭刻了各种具备平復、梳理能量暴动等功能的阵法。 而且全都刻在核心的核心之中,只要碰到混乱的天地元气状况,刻在核心之中的阵法就能自行启动。 果然,三个呼吸的时间一过,四周各种五彩斑斕的旋涡慢慢的开始消退。 而隨著漩涡的消散,红蓝两色的锋矢也开始褪色消失。 “差点以为要死了呢。” 看著消退的天地元气,周文渊长嘆道:“裴大人,还有其他诸位大人,你们以后做事之前还是三思后行一下吧。” “事態紧急,只能非常之时用非常之法。” 裴纶向著眾人拱手拜谢道:“这一次多谢诸位了。” “谢也没有用。” 刘文釗將刚刚压下去的一口淤血吐出来后说道:“你现在先想好怎么应付上面来的人吧。” 上面? 他倒要看看,裴纶的上面到底是哪个上面? “你为他人做嫁衣裳是何苦来哉?” 看著恢復了一些力气后,扬手就把所有人围起来的齐大柱。 郭振华无语的说道:“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好吗?” 面对几人的言语挤兑,裴纶只是不放心地叮嘱齐大柱道:“其他的零碎不要管,先把核心收回来。 这片地界待会儿还会发生二次崩塌,別让东西被埋了。 要不然到时候还得让你来挖出来。” 齐大柱闻言恶狠狠地瞪了裴纶一眼,但手上动作却不慢。 强提一口气,带著身边的副將和精锐人手迅速冲向刚刚因为天地元气暴动而显现出来的火箭核心。 看著眼前把空气给烫冒烟的高温物体,齐大柱想了一想,直接把朱雀烈火旗覆盖其上隔绝了部分高温。 然后,几个人合力用朱雀烈火旗把东西赶紧抬出了这片隨时都会引发二次崩塌的地界。 毕竟就在东西被移开的那一刻,几个人都听到了一声沉闷的断裂声。 不只是来自於脚下,而且四周都是这样的声音。 所以几个傢伙拼了命的催动自身功力朝著外面跑去,想早点跑出这片危险区域。 可惜,三息过后,第二次崩塌开始。 等待的眾人也看到了几个人跟崩裂山石赛跑的一幕。 眾人看得心头一跳,不是担心人,是担心东西。 齐大柱也是同样如此,所以。 “听我的,扔。” 都是福州水师营中跟了他多年的老人了,自然一个眼神就明白他们的主將想干什么。 几个人运劲用力,跟扔沙包一样的把手上的核心朝著外面猛掷过来。 “接住。” 裴纶反应极快,玄水玄武旗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道托向飞来的核心。 同时周文渊也打出一道文气,帮忙卸去衝力。 两人合力,將这烫手山芋稳稳接住,放在地上。 也就在核心被掷出的下一秒,更大的崩塌之声传来。 齐大柱几人所在位置崩塌的速度也陡然加快,逼得几个人逃命的秘法接连使用从里面蹦了出来。 “咳咳,妈的,给老子把裴纶压起来。” 齐大柱一边咳著,一边大声说道。 特么的,必须出口气,要不然今天这罪指不定就白受了。 毕竟他刚刚可是看过那核心了,具体作用虽看不出来。 但核心哪怕是只敲下一块拳头大的东西,都能抵得上他这么多年捞到手的十分之一了。 而整个核心体积之大换算完以后,起码是他四倍的身家,明的暗的都算上的那种。 狗日的,到底是谁这么大方,能给裴纶这么大的支持,整整人高的青玉琉璃金啊。 “將军,用何种理由?” 副將拱手问道。 他也想绑人,毕竟刚刚差点完蛋,但面子上还是要有个理由过得去的。 “私造军械引致福州城动盪。” 周文渊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干活,我批条子。” 他是布政使司衙门的老大,定个危害地方的罪名名正言顺。 更別提,福州城確实让裴纶折腾的不轻。 看到有人开团,其他人也是立马跟上。 刘文釗语气冰冷道:“裴纶管理匠户营不利,以致动盪全城,毁折山林。” 郭振华同样一脸正气的说道:“不错。” 理由既然已经过得去了,那所有人都不客气的开始给裴纶上了。 特么的,必须要出了一口恶气。 裴纶看著来压他的人手也没有反抗。 出气就出气吧,反正今天他的收穫是最大的。 看裴纶被压住以后,齐大柱一挥手道:“去匠户营。” 不论是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什么,还是解析手上的核心,都得去找那帮捅破天的匠人。 所以眾人匆匆忙忙而来,匆匆忙忙而去。 福州城的眾人也再次见识到了大军进城的一幕,让本就沉默压抑的福州城更沉默更压抑了。 躲回自家书斋的刘心武,看著这一幕十分庆幸他早点躲了回来没掺和外面的破事。 以及,“方先生倒是气定神閒。” 面对刘心武的夸讚,方圆摆手说道:“又不关我们的事儿,干嘛那么心急?” 说完,方圆指了指旁边放好的几册书说道:“这是上午店主你交给我的功夫,以及从店里面的几门功法。” 听方圆聊到自己的生意,刘心武也不再多问,开始坐在旁边细细瀏览方圆批註修復过的各项功法。 给刘心武找了点事做以后,方圆开始把炼製火箭过程中的各个关卡。 以及这易逝界火箭展现的各种性能汇编成一卷功法,做好这一次的实践总结。 “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是个取名废的方圆,想了想他听到的动静,还是放弃了。 毕竟他听到的东西太多。 比如眾人炼製材料的时候,炼铁手的心火在眾人的不断使用之下就好像辐射一般的在向外散发著自己的热量。 这股热量不仅在改变四周的环境,更是在共鸣所有人体內的心火。 还有玄水玄武大阵跟炼铁手水火相济达成的效果。 以及火箭飞天的过程中,他听到的那些嘈杂声音。 摇了摇脑袋,方圆决定从另一个角度想一想。 “以宇宙尺度来观看的话,哪怕这是个修炼世界,但也实在是有一点渺小啊。 更別说,区区以米为单位在原来平凡的世界都算不得什么。” 方圆不能不感慨。 毕竟这一次虽然把目標练成了大號的二踢脚,但还好匠人给力,使得二踢脚的高度也十分给力。 要不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大气层充斥著各种混乱的能量,这一枚二踢脚也不会止步在一万八千米的高度,也不会距离所谓的天罡气层那么远。 “不过我早应该想到的,毕竟原来世界用来衡量宇宙的基础单位,都已经是以光年为计算。” 提笔写下几个不同的度量衡,方圆继续细想道:“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度量衡给改变吗? 要让度量衡达到宇宙级的標准,而不是在停留原来的什么米、丈、里等等。” 光年,看著这两个字,方圆又把它擦掉。 毕竟这是个修炼世界,他不敢保证物理的常数就是一样。 而且这是个修炼世界,有很多傢伙修炼的方式以及能力,纯粹就是特么的机制中的机制。 只要够標准了,那么一切就都成了,什么所谓的积累都是扯淡。 就好像道门天仙一脉炼成的元神,散则成气,聚则成形。 一念之间,何止千里万里。 提笔不断写下又不断叉掉,方圆只觉得自己现在实在是头疼的很。 毕竟度量衡这种事儿,看起来简单。 但实际上这玩意儿一动,不知道多少依据这东西才搭建起来的东西全都得变动。 “方先生,您这是在写什么?” 看著仿佛在浪费纸张的方圆,想要请教一下功法问题的刘心武疑惑道:“莫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听到刘心武的话,方圆转头看向他说道:“没什么,我就是在想一棵树该怎么长得又高又大?” 想要让所有人都能够以宇宙尺度为目標,甚至是以此作为基础修炼和创造,他实在是没有头绪。 毕竟他不是传说中的创世神,可以一念改变所有。 更不是什么天生的聪明人,真的可以算无遗策。 “不论是长什么树,它的种子都要好吧。” 听到这话,刘心武隨口答道:“毕竟种子要是不好的话,其他的都是白搭呀。 哪怕就是长得再高再大的树,树根烂了,他也活不了几天啊。” “种子?该怎么种下以宇宙为尺度的种子? 这个世界虽然是修炼世界,但可没有强大到人人都是能够纵横星海的生物。 更不要说,什么样的种子能够做到这种事儿。” 所以,方圆长嘆一声道:“可是种子难寻啊,店主。” “那就育种唄。” 对於这种问题,见多识广的刘心武隨口举例道:“就好像诸子百家之中的农家为了搞出一些奇怪植物各种手段都敢用。 还有老百姓种地的时候,大多数都是把当年最好的种子用在下一年种。” “店主说的有理。” 方圆跟著他师傅生活的时候,也是下过地的,自然也知道这回事儿。 所以,看著心火共鸣四个字,再想想上一次的国运之龙。 方圆接著夸讚道:“店主果然见多识广。” 完全没明白方圆在说什么的刘心武一脸懵的说道:“还好,还好。” 也不管刚刚他和刘心武的对话有多敷衍,方圆顺著刚刚的思路推了下去。 比如心火既然可以共鸣,那就加大力度。 第29章 嫁衣神功 匠户营中,福州城的头头脑脑齐聚一堂。 “所以你们就是凭著这门武功搞出了今天这种大事儿。” 周文渊看著手上的炼铁手翻过来覆过去的在想,到底是哪一家的人能够搞出这种东西? 是佛门?不对,它们是一切法性具足,神通自来。 而且心火熔炼分明是在走三元和合的道路,这是道门的法子,而且还是老法子。 至於其他的?似乎有儒家养气身正的东西在里面掺和,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理念也在其中。 尤其是其中一些东西,十分的不讲礼数。 越是思考,周文渊越觉得这功夫不一般,竟然不知不觉的要开始运转功法。 “醒来。” 齐大柱一声大吼,震醒了沉迷在功法里面的周文渊。 郭振华和刘文釗也是同时上前出手帮忙抚平周文渊起伏不定的气息。 等周文渊平息下来以后,裴纶一脸无辜的说道:“这可不关我的事儿,是他自己瞎琢磨的。” 到了匠户营,裴纶也被解了压制。 毕竟方才几个人,只不过是想出出气,没打算真把他怎么著。 没办法,还等著这王八蛋给他们答疑解惑呢。 只不过,没想到裴纶的第一个答案就把他们给惊到了。 “的確不关你的事儿。” 周文渊脸色难看的说道:“这门武功照著练没问题,但如果要细思里面的道理得小心一点。” “说清楚。” 面对刚刚帮了自己一把的齐大柱,周文渊详细解释道: “这门武功有点类似於邪魔道的他化自在之法,对於练功之人有著一种非同一般的寻常吸引力。 不过,却又迥然不同。” “有什么不同?” 刘文釗想著那些邪魔歪道的行事风格,皱眉说道:“里面埋的有暗手? 心魔种子、精神印记、以功练人?” “都不是。” 拍著手上的武功,周文渊强调道:“我刚刚说了这门武功练著没问题。”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主要是,你如果想要思考功法里面蕴含的道理的话,会不由自主的被功法带入到一种思辨之中。” “然后练功之人就会成为这门功法的傀儡。” 郭振华顺著说道:“如果是这样,整个匠户营的人可都已经没办法信任了。” “这样倒还简单呢。” 周文渊看著一脸阴狠的郭振华,冷静的说道:“毕竟不论什么样的控制之法,总有跡可循。 但这门武功就好像一个循循善诱的老师,不断的向你传授各种各样的知识。 而这些知识点偏偏又只讲了一半,剩下的都得靠你耗费力气来补全。” 指著自己,周文渊心有余悸道: “就像刚刚我那样不断的思考这门武功的来源是什么,里面蕴含的是哪家的道理,又是通过哪一家的手法实现。 结果想著想著,就把我本来学的那些东西慢慢的填进了他们武功,以致於差点引动功法自动运转。” “所以这不是製造傀儡,而是製造学者。” 齐大柱一脸古怪的说道:“这该不会是你们儒家哪位大儒又出来搞事儿了吧?” 眾所周知,修炼也不是每一个人一辈子都能够走到平平稳稳的。 所以遇到个过不了的坎,钻了个牛角尖也是很正常的事儿。 只不过,有力量的人钻了牛角尖以后,总是会干出一些惊世骇俗之事。 “你个齐蛮子別在这儿血口喷人。” 涉及到儒家的道统,哪怕齐大柱刚刚帮了他,周文渊也是一脸严肃的说道: “我们可是走的读书明心的正道,没这么折腾人的。” “不管正道不正道,周大人,你的意思是说。” 郭振华想了半天,用了一个词汇描述道:“练了这门功夫以后,人会特別的有想像力?” “格物致知。” 周文渊用了四个更能够描述他心中感觉的字。 “可是我也练了,我没这个情况存在呀。” 看著严肃的周文渊,裴纶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匠户营里面还在休养的工匠道:“而且他们也没有。” “因为你没有脑子。” 周文渊这话刺激的裴纶哪怕知道自己理亏,也想站起来跟周文渊理论理论。 “周大人,你是读书人,说话要有根据。。” 刘文釗抬手虚按,止住了差点跳起来的裴纶,目光锐利地看向周文渊道: “裴纶或许的確没有脑子,但也不至於太没脑子。 烦请你详细解释解释?” “刘文釗,你骂谁没脑子呢?” 看著还想闹的裴纶,郭振华冷冰冰的说道:“你要是有脑子的话,至於搞出这么大的事儿? 至於本来要隱藏消息,结果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你这纯属是废话。” 裴纶不服气的说道:“我不这么干的话,就匠户营和福州城这四面漏风的样子。 怕是我连材料都还没有收集多少,所有的情报都出现在各位大人的案头上了。” 大家都是搞情报的,谁不知道谁啊。 特么的,没有闻到味儿,就成天四处寻摸。 真要是看到他大规模的调用各种材料,怕是一个个早就使手段来刺探他的消息了。 到时候勾心斗角之下,鬼才能防得住这帮牛鬼蛇神。 而面对裴纶的叫囂,所有人也都沉默的不提这茬。 “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周文渊则是念起了夫子语录道:“我说你们没有脑子,不是指你们真的没脑子。 而是你们一个个的只知道学,只知道用,但却不知道思考。 或者说,即使思考,但你们的路子依旧停留在解决具体的事情之上。” 面对周文渊的言语,裴纶无语的说道:“所以你还说这不是你们儒家的功夫。” “別想岔开话题。” 齐大柱指著功夫说道:“你刚刚说这功夫是上面人给你的,还让你传给所有人了。 你这个上面到底是哪个上面?” 狗日的,这种神功秘法传给所有人。 而且匠户营的眾人还靠著这门功法,开始在突破先天的路上弯道超车。 在大明朝,特么的哪一个上面敢这么干事儿? “我早就说过了。” 裴纶无语的说道:“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於上意。 而且你们现在既然已经知道这些事儿了,那就跟我一起干吧。” 第一次搞事儿就出了这么大的岔子,后续的实验进行很明显不能光靠他一个人硬顶了,只能够把所有人拉下水。 这也是他为啥回来了以后,第一时间就把事情说个通透,而且把功法向所有人开放的原因。 “这门功夫你们所有人都可以学,而且你们的手下也都可以学。” 看著大方的裴纶,眾人面面相覷之后,刘文釗冷静的说道:“上面的身份没有问题吧?” “放心,口令信物我都验证过。” 裴纶看著眾人保证道:“不是南镇府司的老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些。” “既然这样,那看来我这次的任务我们是非做不可了。” 想要占便宜怎么可能不出力,而且这一次已经有了明面上的理由打掩护,眾人自然不可能会错过参与这次任务。 以及借著任务捞好处的机会,比如修炼这一门奇奇怪怪的神功。 看著要做任务的刘文釗,齐大柱指了指匠户营中心的核心说道:“这东西现在怎么办?” “这只能等陆老醒了以后让他瞧一瞧了。” 裴纶看著那依旧发烫的核心,头疼的说道:“毕竟他才是这火箭的设计者。” 想到陆大海的技术,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那其他的上面呢?” 郭振华环视了一圈人说道:“今天的事情已经传出去了,想瞒也瞒不了。” “该怎么说怎么说唄。” 周文渊老神在在的说道:“一切自有大明法度。” 大名律是厕纸,但这个厕纸有的时候也挺好用的。 看到福州城名义上的最高长官都开始摆了,其他人自然也都心照不宣的准备开摆。 裴纶站起身来说道:“既然已经有了定论,这里的一切就拜託大家了。” “你想走?” 面对郭振华的问题,裴纶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事情既然已经暂时结束,我总得去向上面匯报一下吧。” 顿了顿,环视在场的眾人一眼,裴纶继续道:“顺便再看看上面能不能给我们一些更多的支持,毕竟我们现在的团队这么壮大。” 听到別人的话,在场眾人都是眼睛一亮的同时赞同道:“那就有劳裴大人了。” 果然,要想马儿跑就得给他们吃草。 恰好,如今方圆手上的草虽然说不上是王母娘娘的蟠桃,也说不上是万寿山地仙之祖的草还丹。 但也还勉勉强强能称得上是,常受日月精华浇灌的有灵之物,所以。 “大人,您真的要把这东西给我们?” 裴纶看著依旧在看书写字的方圆,语带不可置信道:“而且还是传给所有人?” “你们既然提前时间完成任务了,那自然该有奖赏。” 抬头看了裴纶一眼,方圆夸讚道:“而且你们还提前了那么多,说是三五天,结果两天不到就完成了任务。” “大人过誉了。” 官场老油子的裴纶听到方圆的夸奖,语气很自然的说道:“如果不是大人给我们的炼铁手,想要完成如今之事。 不知道得多耗几许时间,几许功夫,几多资源。” “所以再接再厉。” 指了指裴纶手上新的功法,方圆淡然道:“拿回去以后,若是有什么疑问或者想法,照样报给我。” 提到功法,裴纶面色有些莫名的说道:“是大人,属下爭取再接再厉。” 恭恭敬敬的告退以后,裴纶走在回匠户营的路上,腿竟然有些站不稳。 不是他受了伤,而是他怀中的那一卷功法相比起上次的炼铁手,给人带来的惊喜或者说惊嚇更大了。 大的培伦不自觉的加速,一溜烟的冲回了匠户营。 “你搞什么?” 现在琢磨炼铁手这门功法的眾人看著一口气跑回来,甚至呼吸都有些不畅的裴纶疑惑道:“上面出了事儿,还是你出了什么事儿?” “都不是。” 裴纶摆手说道:“我们现在马上练成炼铁手。” 环视眾人一圈后,裴纶强调道:“立刻,马上。”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看著齐大柱,裴纶直接道:“现在耽搁了时间的话,到时候你们別怪我。” 眾人看著裴纶的动作,一时间摸不著头脑。 然后,“好。” 郭振华首先练功,毕竟他的天罡四正让他朝著四不正方向跑。 一路走来不知道对身体造成了多少损伤。 如今有炼铁手这门功法可以重塑根基,脱胎换骨。 要不是都还在商討功法,他早开始修炼了。 而见郭振华带头,齐大柱、刘文釗等人虽不明所以,但也知道裴纶不会隨便耍人玩。 更不要提,刚刚大家你来我往的激烈辩论之下。 也確定这门功夫的確没有埋下暗手,相反,后面似乎好像还留下了不少余地。 或者说,这门功法上面还有著不少的进阶功法。 所以眾人纷纷压下心中疑惑,凝神运功。 周文渊也不再沉迷於关於功法的思辨,而只是默默的朝著用的方向不断运功。 一时间,咚咚咚的心跳声不绝於耳,震的裴纶原本就平復不下来的心绪越加烦躁。 可他也只能一杯一杯的往自己嘴巴里面灌茶,甚至是抱著壶往嘴巴里面灌。 不过还好,在场眾人个个武功修为都不低,所以也没有让他等太久。 而看著同时睁开眼的眾人,裴纶也不打哑谜。 伸手掏出怀中的文卷,拍到桌子上说道:“什么也別问,什么也別说,你们先看。” “那我就不客气了。” 看著抢先的齐大柱,眾人也不跟他爭,默默的体会练铁手这门功夫练成以后的奥妙。 然后,眾人的思考还没有过了两个呼吸,就听到。 “裴纶,你特么哪来的这东西?” 齐大柱直接拔出腰间的刀指著裴纶说道:“要是不说清楚,我特么今天宰了你。” “齐大柱,你干什么?” “出什么事儿了?” “文卷上面写了什么?” 面对著质问的眾人,齐大柱把手上的文件扔给周文渊说道:“只看前面三篇,要是看后面的,我们不死不休。” 顿了顿,齐大柱继续道:“刘文釗,郭振华你们也看。” 听到言语的三人赶紧凑上前看起了文卷。 “嘶。” 三道长长的嘶鸣声同时响起,然后久久不绝。 看完了前三篇的三个人但是面面相覷,以目示意。 特么的,难怪齐大柱反应这么大。 这上面记载的居然是军阵法门,而且隨著布阵人数的增多,威力也会逐步增大。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鬼东西太简单了。 寻常的军阵法门十分的讲究各种默契配合,但这上面记载的法门练成了炼铁手,以及只要凑够了三个人就行。 以一个为骨干核心,剩下的两个人做辅助三三成阵,而且还能够阵外套阵。 “这鬼东西要是传出去了,大明的军制顷刻之间就得天翻地覆。 大明朝也得顷刻之间闹个天翻地覆。” 齐大柱冷声说道:“你到底是哪来的这鬼东西?” 他是从军队之中杀出来的,可比谁都明白足够的默契会拥有什么样的力量。 “行了,齐大柱,你把东西全部看完以后再拿刀指著我吧。” 裴纶无力的摆了摆手说道:“还有你们把后面的都看完了再跟我聊。”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这事不止我阻止不了,你也阻止不了,哪怕你背后站著皇上也不行。” 齐大柱没管裴纶把他身后的人曝光的事儿,只是著急说道:“裴纶,你世代忠良,深受国恩。 锦衣卫千户的职务更是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都不等齐大柱继续说下去,裴纶苦笑著说道:“不是因为这个,你以为我会把所有的东西全都交出来啊?” 没管两个正在打嘴炮的人,周文渊三个人赶紧把文卷全部都瀏览了一遍。 “火里种金莲?” “双修法?” “同心同德?” 然后,周文渊悠悠的说道:““以人成阵,借力双修,火炼万物,周流六虚。 好一个嫁衣神功。” “別想了,这个功法不要说已经完善了。 哪怕只是个想法,都能闹出天大的事儿。” 刘文釗上前把齐大柱的配刀扔回他的刀鞘里面说道:“好好坐下,听裴纶说说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吧。” 嫁衣神功,方圆新搞出来的功法。 当然,他还是做了一些小小的修改。 比如融合了一些前世其他武侠小说之中的幻想,也不多。 港漫版的九阳神功、法用万物周流六虚,一千个太阳在手中、金晨曦、葵花宝典等等等等。 然后就是用这个世界各种真实不虚的武学,甚至是其他的超凡力量知识往这里面填了。 至於具体的作用,很简单,以炼铁手的心火为种子组成阵法双修。 组成的阵法越大,双修的效果越好。 而且也不只局限於人与人的双修,与天地,甚至是以炼铁手炼器的时候也可以与各种天材地宝双修。 核心理念则是將自身一切都视为可舍之物,通过心火的共鸣,以及阵法流转、共享。 甚至暂时奉献出去,在更庞大的循环中淬炼、升华自身失去的那些东西, 周文渊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震得他神魂摇曳。 “捨得,捨得,居然还能这么干吗?” 特么的佛门那帮混蛋的捨得法门是这么用的吗。 “哪里来的祸世魔头,居然敢干这种事儿。” 刘文釗大骂道:“这特么的是要造天下人的反。” “裴纶。” 郭振华语气阴沉的说道:“这事你必须说清楚,毕竟按这门功法来练。 除了天人之关,前面的修行路线,管你走哪一条路都能够被这门功夫给踏破。” 天人境界,既是武学也是战力境界,能够搅动天象地势。 通俗来说,就是可以开地图炮了。 不是一般的地图炮,爆省的那种。 “这是上面给的奖励,让我们再接再厉。” 裴纶平静的说道:“你们练不练?” 他们怎么可能不练? 毕竟这门功夫的危害是大,但他的好处也是真的大呀。 更不要提,除了周文渊的主修道路是文道以外,其他几个人都是在武道上面走。 郭振华是炼气,刘文釗是炼体,齐大柱则是练劲。 “我问你,这玩意儿是不是还是要传给所有人?” 想到刚刚齐大柱的反应,周文渊看著裴纶一字一句道:“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我想不想清楚都没用。” 裴纶摆烂道:“这东西是上面交给我的,所以一切都要听上面的。 毕竟哪怕我们不往外传,但上面看我们办事不利,他们会不会动手往外传?” 裴纶的这句话直接戳破了所有人的幻想,所以一股莫大的冷意和激动冲刷的他们骨子都酥了。 毕竟他们都不是笨蛋,都能够想像得到炼铁手配合这门功夫流传开来以后。 大明会是个什么鬼世道,以及整个大明会死的有多惨。 没办法,这门功夫要求的就是人越多越容易修,越容易走到高处。 只是需要练铁手打基础。 但问题在於炼铁手已经在匠户营眾人的手中搞出了先突破先天,再练炼铁手弥补根基破绽的骚操作。 而整个天下取巧突破先天的方法有多少呢? 如果说不考虑什么未来,不考虑损失会有多大? 各种各样突破先天境界的功法技巧加起来,哪怕你就是个智障,他们都有办法让这个人突破。 然后就是修炼这一份嫁衣神功,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毕竟一个智障都可以凭藉著这一份捨得功法,將自己的一切放在流转不休的嫁衣大阵之中淬炼磨礪,只等时间一到返还自身。 艹,以后修行的第一关卡居然会是天人境界,这是特么的什么样的世道?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的,就好像有人正在拿铁锤砸他们脑袋一样。 砸的他们脑子里面的脑浆跟涨潮的大海一样,使劲的朝著天上扑。 “大明朝到底是哪一个上面敢这么搞啊?” 周文渊头疼的说道。 这是哪里来的疯子魔头啊?有没有圣人来降服这王八蛋啊? 第30章 传火 “管他是哪一个想要这么搞,反正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 裴纶脸上露出摆烂的神情道:“我们拦不住,甚至在这件事面前连挡路的蚂蚁都算不上。” “那你特么的说应该要怎么办?” 指著文卷,齐大柱满眼暴躁说道:“这玩意儿能把到天人之前的所有坎坷都给踏平。 但我们这帮人捫心自问,谁有绝对把握这辈子能够把这些坎坷全都踏平,一路摸到天人的边?” 说完之后,这个莽撞汉子长嘆一声道:“自古以来像这种大事儿出了以后,都是高个子去顶。 但如今的福州城,最高的个子就是咱们了。” “练。” 沉默半晌,刘文釗吐出了一个字后道:“而且按照上面的要求让所有人都练。” 看著同时向他转过来的目光,刘文釗继续道:“而且不只是我们的人和匠户营,福州城里面能够信任的都可以让他们练这门功法。” 拦住还想说话的齐大柱,周文渊看著刘文釗一脸慎重道:“理由。” “第一,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刘文釗竖起了一根手指,沉声说道:“如果这门功夫描述的所有效果都没有说谎的话,那么它就是我等此生最大的奇遇,没有之一。 你们捨得放弃这个奇遇?” 所有人都是沉默著摇头,毕竟到了他们这个位置和修为,太清楚一步先、步步先的道理,也更明白突破境界壁垒是何等艰难。 面对一条几乎铺就到天人门槛前的康庄大道,没有人能真正拒绝这种诱惑。 看著眾人如此,刘文釗继续伸出了第二根手指道:“第二,我们不是真正的高个子。” 指了指京城的方向,又虚指了一下各方势力盘踞之处。 他脸上带著一种近乎报復性的快意笑容道:“真正该头疼的是他们,不是我们。” 特么的,让这帮王八蛋之前乱搞。 爭权、爭利、爭名,搞得整个福州城都动盪不安,逼得他甚至不得不拋家舍业的想办法往海外跑。 现在好了,天降这么个大礼包,看这帮王八蛋怎么接。 被他这句话点醒的眾人,都目光诡异的互相看了一眼。 “这不太好吧。” 郭振华语气有些迟疑的说道:“毕竟这个东西事关天下之变。” “没有什么不好的。” 周文渊语气幽微的说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至於刚刚他们为什么不在其位,却想了那么多? 当然是因为有利益啊,现在利益变了,想法当然得跟著变。 “反正今天的事情咱们也不隱瞒。” 这句话落下了最后的定音,所有人又再次看向刘文釗。 “第三,我知道你们考虑的是到时候大家都一样了,怎么办?” 刘文釗轻抚著功法文卷,看著周文渊说道:“但这门功法根本不可能让所有人都一样。 別忘了,炼铁手这门功夫思而不学则罔、学而不思则殆。 每个人不同,这门功夫到最后练成的结果终究是不同的。” 这也是他们担心的事情,毕竟现在他们可是站在上面的。 要是以后大家都一样了,那他们岂不是要跟那些下面的人站一堆了。 沉思了一下,周文渊脸色有些迷离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这门功法就跟炼铁手一样,练成什么样的境界,都还是要看个人的能力。 只不过这门功法將原本炼铁手上关於功法的思辨放到了练成以后的世道,以及日常的生活之中?” 说完以后,周文渊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误会齐大柱了? 毕竟考教学问这种事儿,的確像是他们的人会干的。 “能者上,庸者下是不错。” 裴纶苦笑著说道:“但以后参与这场考试的,可是整个大明的人。 而我们捫心自问,能力真的能强到在整个大明所有人之中都是拔尖吗?” “已经不错了。” 面对裴纶的提醒,刘文釗轻声说道:“毕竟我们现在应该是最早拿到功法的。 而且我们还有著以前的修炼积累,可以让我们在这门功法上走得更快一步。” 他这一辈子想的就是换一个活法,但换来换去到底还是被人逼的想活就得东躲西藏的四处逃窜。 以前他没能力,只能如此。 但现在既然不仅能够换一个活法,更能换一个世道,他特么的为什么不试一试? “第四,故事的开头没有人会在乎,真正在乎的只会是中间的过程,以及最后的结局。” 刘文釗轻嘆著说道:“以我们的能力,哪怕是占了先手的优势,想要在未来的大乱局之中始终走在前列,那也是不可能的。” 顿了顿,他语气中带著一份释然继续解释道:“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到时候天下都一样了,谁还会在乎我们这几个人呢?”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得加快速度了。” 周文渊想了想手上的人手,有些头疼的说道:“福州文官这一脉大多都是坐地虎,让他们跟著我们冒险,难。” “难就拋开这些人。” 齐大柱斩钉截铁道:“天底下最多的人从来就不是什么官兵,而是民。” 环顾一圈眾人以后,他语气中带著三分的狠厉与七分的决然道: “不要忘了这门武功是军阵之法,而且还是可以只讲人数的功法。 既然这样,干嘛非要圈在他们的身上?” “你的意思是?” 面对周文渊的问题,齐大柱直接说道:“把这东西传给福州城所有百姓,拉拢最多的人心,別管那些势力。” “不,也可以传给他们。” 郭振华同样也开始出主意道:“毕竟看到了这样的神功妙法,他们不可能不练。 但人人皆有私心,这帮傢伙更有私心。 所以他们练了以后,只会成为最基础的星火。 根本没办法形成更大的阵势,也没有办法形成燎原之势。” 裴纶也接著补充说道:“而且即使他们真的形成大阵也不怕,毕竟阵法是人越多效果越好。 到时候为了让自己的阵法效果越好,这帮傢伙不先斗起来才怪。” 看了看眾人,裴纶站起身来说道:“我们现在就练功,练完以后,各自召集人手资源。” 郭振华接口道:“以及挑拨离间。” 东厂在这方面手艺熟练的很,更不要提这一次的鱼饵还是如此的香。 计议已定,在场几个傢伙同时练功。 练完以后,又迫不及待的开始按照功法上面的法门组成阵法,想要试一试嫁衣神功的威力。 五个人三三成阵,互为替补。 然后结阵成功的一瞬间,他们只感觉自己仿佛见到了太阳。 “那是什么鬼东西?” 齐大柱给自己狂灌了一壶茶以后,缓了好几口气,喘息者说道:“那也是心火?” 那特么大的跟太阳差不多大的鬼东西也能是心火? “不知道。” 裴纶声音嘶哑著说道:“我只看到了一缕光,多的没看见。” “我看到了各种各样的文章和道理。” 周文渊声音里面透著一股梦幻道:“一些完全没道理的道理和特別有道理的道理。” “我看到了一种生残补缺的法门。” 郭振华语气中难掩激动道:“而且是真的。” 刘文釗则是苦笑道:“我啥也没看见,就觉得自己似乎正在无忧无虑的跑步,然后我就没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之后,都是震惊中夹杂著狂喜,狂喜中夹杂著遗憾。 毕竟他们还以为自己是最早的一批人,可以占个先手。 但没想到还有更早的人。 不过这样也好,朝廷那边有高个子在顶,这门功法的身后也有高个子在顶。 那就让这些高个子去斗去爭吧,他们这些小人物安安心心做自己的事就是。 裴纶他们看到的那团心火是方圆的,是他设定的最初始的火焰。 也是心火大阵的原始积累,可以帮助练功之人不用辛辛苦苦的搞什么原始积累,就直接开始快车道赶路。 当然,方圆也不是完全好心。 毕竟所有人在用星火大阵淬炼自己的同时,也是在淬炼方圆的这一团火焰。 所以他往火焰里面也放了点东西,比如大先天。 嗯,既然是要以宇宙为目標。 那现在当然是要油门踩的有多快,就得多快。 不仅要免了他们原始积累的麻烦,还要用大先天的活道藏能力再帮他们一把。 “福州城虽然已经有人传出去消息了,但他们不了解內情。” 裴纶轻声提醒著眾人道:“三天,我们最多可以拖三天。” “不需要。” 周文渊淡淡的说道:“以那团火焰的能力,今天晚上大家就各自施展最隱秘的手段传给上面吧。” 想了想跟他这点渺小星火比起来,仿佛太阳差不多大的那团火焰。 齐大柱抬手运劲之间,再感应到自身鼉龙劲劲入骨髓,开始让他的骨骼朝著龙骨进化的情况。 嘖声道:“的確没必要。” 哪怕他们几个原先的修为本就不弱,而且各自的功法也可以称得上是一句正法,底蕴丰厚。 但一次练功,就能让他开始鼉龙骨的蜕变,也著实是有点超出他的想像。 “那不如玩个大的。” 郭振华语气中难掩兴奋道:“我们大张旗鼓的用最隱秘的渠道把这些东西,直接送到皇上的案头上。” 所有人对视一眼之后,立马赞同下来。 毕竟想要搅浑水的话,的確没有比这个法子更快的了。 而且不论他们在场哪一个人这么干,都是名正言顺。 ———— 自从上一次星辰格局大变,但自己却半点事儿也没有以后。 周云逸也不知道自己是想通了,还是活透了。 亦或者是想要回报皇帝的不杀之恩,以及看一看如今这个星辰格局到底会怎么演变下去。 这两天他是白天看星星,晚上也看星星。 工作的热情和態度相比起以前那个成天混日子的老油子来说,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搞得钦天监其他人都还以为他在上一次的星空格局大变和国运变动的过程中,受到的刺激太大,脑子不正常了。 嗯,周云逸现在很確信自己的脑子不正常了。 毕竟,“荧惑守心不是凶兆吗? 而且不是只有一颗星吗?” 看著天上那突然明光大放的赤色星辰,以及好像被感染了,也同样发光的微弱小星。 周云逸算命的手都快掐出火星子了。 “不对,不对,时间不对,数量也不对。” 周云逸指节一边掐一边念叨。 “东南?不对,不是东南。 如潮似浪,是大海?那为什么会有火焰? 水中火,火中水?” 越看周云逸脑子越迷糊,然后伴隨著越来越快的手指,整个人直接就倒在了地上。 嗯,面对这前所未有的多重荧惑守心和水火交织,他算不清,也算晕了。 当然,天底下不止他一个人在算,自然也不止他一个人算不清。 “朱兄,你是玄天升龙道的圣子,能算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吗?” “严兄你这是高看我了,就如今的星命格局,不是那些天机神算一脉的大修行者,恐怕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面对严景行的问题,朱厚聪双手一摊说道:“不过,严兄你也是文道一脉的天才。 更是翰林院编修,看过不知道多少典籍,有没有见过像如今这幅天象的?” “朱兄,你这就是在开玩笑了。” 严景行摇了摇头说道:“翰林院里面的书籍虽多,但大多都是各家圣人之言。 虽然对於星象的事情,也写了不少。 可像如今这种奇鬼怪事,我是从未见过。” 他相信先贤应该也从未见过,毕竟国运越强,天子命越弱。 然后又发展到今天多重荧惑守心,紫薇帝星都快被扎成刺蝟的情况。 先贤们要是见了,不可能不会记下来。 更不要说,还有后续的水火交织如潮,淹没一切的大破灭景象。 “不管星空之上的东西。” 朱厚聪看著越来越扯淡的星辰格局,对自己这位好朋友提议道:“你用大衍法试一试呢。” 大衍法,儒家的算命神通之一。 讲究的是观变知时,也就是通过这种手段掌握一切规律,而不是迷信算出来的结果。 严景行同样目不转睛的盯著天上的星空,摇头拒绝道:“大衍法是以法衍道,知变而三思后行。 但现在是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变了,甚至连我们算的东西都无时无刻不在变,这怎么可能还算得出来呢?” “那真是可惜了。” 朱厚聪十分惋惜道:“这一次没搞明白的话,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次机会。” 毕竟这种古怪局面下面,必然藏著一些迥异於常理的修行道理。 而这些道理要是能握在手上的话,对於他的修为进步必然大有好处。 “世事时移世易。” 严景行看著朱厚聪宽慰道:“就咱们大明如今这越来越热闹的情况来看,未必不会有下一次奇异景象出现。 而且,现在既然没思考明白。 平日里多思考思考,说不定就想通了呢。” “借严兄吉言了。” 碰了一杯以后,朱厚聪开口说道:“南边现在江南学社一家独大,天天合纵连横。 想要统一南方文脉,你出身的书院也在他们的目標范围。” 南边的书院比北边多,原因无他。 知道当官是好事,然后南边还有足够的资源供养这些读书人。 慢慢的,自然各种各样的书院就都修建了起来。 “朱兄,你真的没对皇上说过。” 严景行说到这儿,声音小了下来道:“他们的明面上说是什么统一文坛,实际上就是统一官场。 而且还不是未来的官场,而是现在的官场。” 朝堂之上早就因为大家的户籍和各种各样的学籍,开始玩结党那一套了。 南边要是一统了以后,朝堂之上这些官员该怎么搞? 总不能也隨著南边书院一统,然后开始一统吧。 这不纯扯淡吗?要知道,有的党派已经斗得不可开交了。 而且党派的內部各种关係也是错综复杂。 更別提,朝廷真的允许出身南方的所有大臣全部串联到一堆吗? “严兄,你要是想掺和国家政事的话,干嘛不上书直諫呢?” 对於朱厚聪的话,严景行很坦然的说道:“一个是人微言轻。 一个小小的翰林院编修掺和到这种大事里面实在不够看。 二是说了这话很容易前途不保。 毕竟先不说皇上会不会支持我的这一番意见,光是朝堂之上反映过来的各位重臣就不可能放过我这么个敢隨便提建议的傢伙。” “严兄,你倒是不避讳。” 听到严景行的回答,朱厚聪哈哈笑道:“难道就不怕我把你这似有二心的话语,告诉皇上吗?” “做人宜直接。” 严景行提杯说道:“而且朋友贵在交心。 我和朱兄你来往有什么说什么就是,何必担心你要把这些话告诉谁呢?” “说的好,朋友之间確实不该有什么弯弯绕绕。” 对於严景行的朋友之说,朱厚聪鼓掌道。 他还真的蛮欣赏面前这个在翰林院里面待了不短时间的文人。 毕竟严景行的弯弯绕绕虽然不少,但对他来说还真的是以诚相待。 “既然这样,我也给你交个底。” 想到了什么,朱厚聪轻声说道:“皇上管不了南面那面的乱子了。” “啊?” 严景行满头问號的看著朱厚聪,毕竟大明朝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什么叫做皇帝都不能管南方了,要知道,南边现在可是朝廷的重要財政来源。 而且都不需要说这个,如果情况属实的话,那岂不是说现在的大明朝只有半壁江山?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朱厚聪很坦然的承认道:“南方现在名义上是听朝廷的,但朝廷里面又有几个是听皇上的呢? 皇上又真的能在朝廷那面决定的了几件事儿?” 面对这一连串的反问,严景行这个南方出身的文人苦笑道:“不至於这么严重吧?” 要是真的话,他这个南方人怎么不知道? “不至於这么严重才怪。” 朱厚聪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等以后我接任了玄天升龙道,皇上哪怕跟我私交再好。 要是隨隨便便损失玄天升龙道的利益,你看我听不听他的?” “可你是大明的宗室啊。” 看著严景行,朱厚聪笑了笑说道:“正因为我是宗室,所以我才不会听他的。” 面对朱厚聪这么直接的话语,严景行也反应了过来,大明皇帝跟宗室关係真算不上多好。 第31章 阿七 看著反应过来的严景行,朱厚聪摇了摇头说道:“你呀,要是愿意把那些弯弯绕绕都用在我身上,早想明白这里面的事儿了。” “可那样的话,就不是朋友了。” “说的对,朋友之间相处的確不需要带脑子。” 踏踏踏,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如今的东厂督公曹正德就蹦到了朱厚聪和严景行的面前。 看著似乎连气息都有些不稳的曹正德,严景行疑惑道:“曹公公这是出了何事?” “见过王爷,见过严先生。” 曹正德先给两人打了招呼以后,就对著严景行先说道:“严先生见谅,此事我不便多说。 而且还望先生在朝廷没有定论之前,切莫对外人说今日见过我。” 严景行在皇宫內事堂当过教书先生,也就是太监们的老师。 只不过是如今的小太监,而不是曹正德他们那一批。 “明白。” 严景行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但他那面对朱厚聪放下去的弯弯绕绕,却是开始了急速工作。 “出事儿了,而且还是大事儿,不然曹正德不会一个人孤身前来,还需要隱瞒踪跡。 他来找朱兄,是因为他的宗室身份? 还是玄天升龙道圣子之位?亦或者是跟皇帝关係亲密的表弟?” “王爷,还请移步一敘,臣有些事儿想要请教。” 听到曹正德自称臣,朱厚聪也明白肯定是出大事儿了。 “严兄,今日有要事,咱们改日再敘。” 说完,他又保证道:“放心,最近我都在京城,有的是时间再会。” “朱兄,先去就是。” 指了指桌上还剩不少的美味佳肴,严景行拱手说道:“就是可惜这一桌佳肴只得我一个人享用了。” “严兄,下次我请你吃城南玄天观的素斋,味道不比这差。” 那的確不比这差,毕竟那儿的收费也是高的离谱。 嗯,翰林院向来是个清贵之地,也就是油水不多。 而在京城又是居大不易,花钱的银子大把。 家里要是不富裕,以及没啥靠山的话。 想去那些花银子享受的地方多玩两趟,还是比较困难的。 所以,“那就多谢朱兄了。” 看著远走的两人,严景行默默的思量道:“是想要藉助朱兄的宗室身份? 而且自称为臣,是朝政上出了问题?” 他在这里默默思量,以及打包美味佳肴,朱厚聪则是看到了让曹正德如此惊慌失措的罪魁祸首。 看著已经翻阅完炼铁手和嫁衣神功的朱厚聪,不等他发问,曹正德就把自己的消息全说了。 “福州城那面有个南镇抚司的给福州府南镇抚司锦衣卫千户裴纶发任务,然后他给支持和奖励。 奖励和支持就是这两玩意儿。” 顿了顿,他又继续解释道:“消息是直接传过来的,通过只能用三次的最快绝密渠道,裴纶是玄水玄武旗旗主。 而且郭振华猜测其他势力可能也把这两样东西传到了各自的上面。” “所以人值得信任,不是有人在做局,而且消息已经泄露了。” 扯了扯嘴角,朱厚聪脸色十分难看的说道:“你觉得这功法如何?” “绝无仅有的重宝。” 已经细心揣摩过这两份功法的曹正德,同样脸色有些不好看的说道:“没有任何人能够抵抗它的诱惑。” 他也没抵抗住,但他之所以先来找人,就是因为明白这事他一个人真处理不了。 甚至就连匯报都得拉一个当今皇帝足够信任的人一起才行。 “马上进皇宫吧,这事我也没办法。” 抬头说了一眼之后,朱厚聪就沉浸在功法的世界中。 玄天升龙道也是有独属於自己合击阵法的,但他们的阵法比起书上写的可差的有点远。 “王爷,待会进宫之后,您可得帮我说说话。” “行。” 时间就在两个人一边看书一边心焦的时候悄然流逝,然后曹正德进了皇宫以后就看到了自己的老同事们。 锦衣卫北镇抚司指挥使严斌,南镇抚司指挥使朱成均,西厂督公王宇,司礼监掌印太监赵成忠。 特么的,这帮阴人怎么都来了? 而且刚刚他打眼一瞧,皇帝的桌案之上已经放了好几本书了。 “难道?” 不等他心中的疑惑落地,也不等他行礼。 朱寿看著匆匆而来的两人说道:“曹公公和表弟这么著急赶过来,看来你们也知道消息了。” “臣参见陛下。” “见过皇上。” 曹正德和朱厚聪行礼之后,曹正德拿著两本书恭敬的说道:“启稟陛下,东厂有绝密消息上报。” “是炼铁手和嫁衣神功吧,这全都是。” 指了指桌案上的几本书,朱寿脸带笑意的说道:“你们要不要看看这些书跟你们手上的有没有什么差別。” 果然是他猜的那样,曹正德心中一凛道:“圣上英明,的確是此事。” 朱厚聪则拿著手上的书跟朱寿桌面上的书对比了起来。 “一模一样。” 把书放在桌面上以后,他看著朱寿问道:“皇上,你打算怎么办?” “你们就不能够说点有新意的话吗?” 听到自家表弟的问话,朱寿吐槽道:“一个个来了以后都是这句话。 咋的,是我每年给你们的俸禄不够高,还是你们每年从大明身上捞的不够多。 碰到大事儿了,一个二个的就只会问我怎么办?” 面对朱寿的吐槽,在场除了朱厚聪,所有人都是齐刷刷的恭敬行礼道:“臣等无能,还请皇上降罪。” “又来这一套是不是,都给我起来。” 看著面前齐刷刷的身影,朱寿无语的摆手道:“而且无能就给我变得有能,不然的话以后就別领俸禄了。” “臣等惶恐。” 又是一片齐刷刷的声音。 然后,曹正德大著胆子说道:“皇上,此法若流传出去,到时候人人皆仗著武力逞凶,我大明天下必將国之不国。” “所以你想要怎么做?” 看著曹正德,朱寿一脸好奇的问道:“总不会是要禁法吧?” “臣不敢作此妄想。” 曹正德摇了摇头说道:“毕竟福州城那面说的很清楚,功法已经开始流传。” 不然的话,他这些同僚们也不会跑的比他还快的来见朱寿,而且人手一本炼铁手和嫁衣神功。 “这功法更是如同各种瘟疫之毒一般,常人见之即沾。” 说到这里,曹正德话锋一转道:“但医家治疗瘟疫之毒时,亦有三法,我们也可以按照方子抓药。” “说说。” 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曹正德,想看看他能说出个啥? “第一点就是消灭病毒。” 面对第一点,锦衣卫南镇抚司指挥使朱成均开口道:“功法来源未知,做不到消灭病毒,而且隔离也没办法。 毕竟你不知道他会不会找另外的人手传播这门武学。” 说完后,面对眾人的目光,他强调道:“来之前,我已经在南镇抚司內部问过了,这两门功法绝没有任何人会。 也没有任何记录,甚至连类似的思路都没有。” “那就扶正固本,强壮自身。” 指了指功法,曹正德点了点头道:“以朝廷的力量抢先练出一大批忠於朝廷的人手。 这样哪怕万一事有不谐,朝廷也有足够的力量以做后用。” 这一点在场眾人都是点了点头,锦衣卫北镇抚司指挥使严斌也点了点头说道:“锦衣卫中有大量身家清白的良家子,值得一用。” 其他几个人也是纷纷表忠心,然后朱寿又问道:“还有呢?” “对症下药,化解毒性。” 曹正德一脸郑重的说道:“就如同再厉害的毒物七步之外也必有解药一般,天底下也没有什么功法是绝对完美无缺的。 朝廷可召集人手仔细钻研这门功法,看看是否能找到破解之道。 或者以这门功法为基石,练出属於朝廷的武功。 西厂督公王宇,司礼监掌印太监赵成忠两人对於曹正德的这个提议那是相当的支持。 毕竟,“皇上,可以內书库的藏书和內事堂眾人为根基,至於研究地点则可放在御马监。” 內书库,朝廷(皇家)藏书之地,里面都是顶好顶好的东西。 內事堂是大明皇宫里面小太监的读书之所,教学质量比大明国子监都高,同样也是卷的没边的地方。 所有的(教习)老师全部都是从翰林院中挑选,属於精益求精的那种。 甚至有的时候,是內阁大学士、礼部尚书等人去上课。 而且他们不只要学文人的那一套,宫廷里面的东西也必不可少。 等於是从上学开始就是两套考核標准,两套学习资料,还常常会有政务实操模擬。 御马监,太监掌握的军事力量,而且它还管財政,甚至也有属於自己的特务。 西厂督公王宇说完以后,司礼监掌印太监赵成忠继续补充道:“而且我们可以向外放出消息,说这门功夫里面藏著不小的隱患,甚至改出一些有问题的版本传出去。 就这么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之间,也可以拖延一下这两门神功传遍天下的时间。” “我看你们这不是挺有办法的嘛。” 看著踊跃发言的眾人,朱寿指了指曹正德说道:“都等著老曹当出头鸟,是吧。” “臣等不敢。” 又是齐刷刷的一片声音,朱寿也没管这帮傢伙朝著朱厚聪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你是皇帝,做事阴私手段是必不可少的。” 开了头以后,朱厚聪继续道:“但这次的事儿实在太大,也不知道幕后之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 所以除了那些自保的手段以外,別隨隨便便的就胡乱出招。” 指了指外面的大明天下,朱厚聪冷静的说道:“而且你別忘了,你只是大明的皇帝,不是大明天下。”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很安静。 而这也是曹正德跑去找朱厚聪的原因,有些话只能是让他说。 “你小子倒是直接。” 朱寿打破了现场的安静范围道:“不过说的倒也有道理,但还是等阿七过来以后看看他怎么说吧。” 阿七? 不等眾人想明白这人是谁,朱寿就继续说道:“今天晚上是他巡逻,估计也快到了。” 巡逻、阿七,这两个词一叠加,所有人都明白朱寿在说谁了。 “皇上,阿七的確有能力。” 司礼监掌印太监赵成忠上前一步说道:“但他在武学一道上实在是天赋平平。” 更准確来说,应该是压根就没有武道天赋。 “而且阿七走的是机关术一脉,这炼铁手分明又是铸造一脉。” 西厂督公王宇也上前一步说道:“两者虽然在某些方面异曲同工,但到底还是分属两脉。 阿七的能力又不足以统合两条道路,让他来的话,会不会有一点不合適,毕竟他的性子实在是太过跳脱了。” “是啊,皇上。” 锦衣卫北镇抚司指挥使严斌也沉声附和道:“阿七是忠心可靠,在机关之术上更是天赋异稟。 但今日之事关乎国本,还是应该找那些稳重之人参详。” 南镇抚司指挥使朱成均虽未直接表態,但沉默本身也代表了一种態度。 曹正德更是眼观鼻,鼻观心。 一个是,他知道自己之前已经出过风头了,此刻不宜再多言。 另一个就是像严斌他们说的那样,阿七的性子实在是太过跳脱了。 很多时候都会让人怀疑,他还是人吗? 不过,可能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在机关术这方面一直勇猛精进、不曾停歇。 看著脸色有些纠结的朱厚聪,朱寿兴致勃勃的询问道:“你觉得阿七会从这两门武功上面看出什么?” “猜不到。” 朱厚聪回答的乾净利落,脸上带著十足十的无奈道:“鬼才能猜到那个脑子离人甚远的傢伙,会从这两本武功里面看出什么?” 这番话引起了现场所有人的强烈共鸣,包括朱寿。 “这就是我想请他来看看的原因。” 朱寿脸上掛著高深莫测,但朱厚聪怎么看怎么像幸灾乐祸的表情,声音严肃的说道: “而且他是保龙一族这一代的大內密探统领之一,忠心和保密能力不需要担心。” 这两样跟武学之道没什么关係,更不要说真要论战斗能力,阿七那个不讲武德的也不差。 第32章 后续 “微臣参见皇上。” 阿七恭敬的向朱寿行礼道:“今夜皇城巡逻任务没有半点差错,不知道皇上你此时叫我过来干什么?” 他做任务的时候一向都是很认真的,从来没有摸鱼。怎么突然把他叫过来了? “没事儿,就是大家正在商量事情。” 朱寿一脸无所谓的说道:“恰好今天晚上是你在巡逻,就想著把你叫过来一起商量商量,免得之后又重新跟你说一次。” 阿七抬头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员以后,疑惑的说道:“皇上,很棘手吗?” 不然的话,怎么会叫他来商量事情,以前都是直接给他安排任务的。 “而且在场这么多聪明人,都拿不出个准主意?” 阿七的目光扫过曹正德、朱厚聪等一眾大佬,语气里带著点纯粹的疑惑,仿佛在问今天午饭吃什么一样自然。 “那倒不是。” 扫了扫在场的一圈聪明人,朱寿无所谓的说道: “他们出了一些主意,但今天晚上商量的事儿很重要,要儘量的多听一些人的意见。 你虽然不如他们聪明,但也只是不如他们。” “皇上说的对,我也很聪明。” 点了点头以后,阿七又说道:“而且皇上你做的对呀。 圣人云:偏听则暗,兼听则明。 皇上,你有明君之姿啊。” 听到这话,知道他是啥人的朱寿直接了当的问道:“你最近看了什么书,还是谁又跟你说什么了?” “上次我跟佛印出去给人治病的时候,看到礼部侍郎王大人就是这么在教病人。” 对於这个答案,朱寿一脸古怪的说道:“我记得你好像是妇科大夫吧。” “对呀。” 保龙一族的大內密探一般都有一个掩护身份,阿七选择的是妇科大夫。 而且技术很好,在整个大明京城有妇科圣手的美誉。 “那你是在哪里给人看病? 王大人又为什么会教你的病人这些道理?” “天香楼啊。 那天我去给里面的姑娘们治病,恰好王大人也在。” 对於这个问题,阿七想也不想的回答道:“有两个不过是有点气虚的姑娘我刚给她们写完药方,王大神就把人叫走了。 隔著老远就听到他说要教姑娘们圣人之言,说这是什么温故而知新。” “那你也叫了?” 听到略带著危险气息的言语,阿七赶紧保证道:“我生平无二色。” 顿了顿,阿七祸水东引道:“不过佛印叫了。” 说完以后,阿七还强调道:“他还叫了四个。” “特么的,佛印这王八蛋又去玩女人。” 对於佛印又跑出去偷玩的事,朱寿很生气。 尤其是,“他还不叫我。” 面对朱寿这毫不修饰的大实话,曹正德乾咳一声,王宇眼神飘向別处。 南北镇抚司的指挥使面无表情,一脸严肃的盯著地面,仿佛地面有什么值得探究一生的秘密。 看著两个人越聊越嗨,越聊越聊不到正题。 朱厚聪无奈的说道:“皇上,今晚的正事儿还没说呢。” 被自家兄弟给提醒了的朱寿拉回偏了的话题,甩手把桌面上的炼铁手和嫁衣神功扔给阿七说道:“你先看看这两样东西。” “皇上,这是什么,武功吗?” 阿七一边翻看一边问道:“按照子午流注,晚上適宜练功的时间可不多。” 他知道朱寿素来喜欢武学,以前也找他谈论过关於武功的事儿。 毕竟他虽然没有武学上的天赋,但的確脑子不笨,再加上宝龙一族大內密探的武学体系培养。 以及他的那一颗奇思妙想的脑袋,朱寿还是蛮喜欢跟他聊武功上面的事儿的。 至於子午流注是以天人相应弄出来的一套养生法门,但这玩意儿的確好用,所以后来不少的神功密典都包含了这套理论。 具体的做法,说白了就是依照天时而动,在什么时辰做什么事儿。 如吸阴吐阳、修炼哪一条经脉等等。 “废什么话,赶紧看,看完说说你的感受。” 朱寿不耐烦的说道:“所有人都等著你呢,而且你看我什么时候练功讲过这玩意儿。” 知道自家顶头上司是啥性情的阿七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贫,老老实实低头翻看起两本秘籍。 他看得很快,手指在书页上划过,眼神专注,嘴里偶尔还无声地念叨几句。 过了一会儿,他合上书,抬起头。 脸上带著一种混合了惊奇的表情环顾一圈眾人道:“就这?” 语气里面是十足十的疑惑,仿佛完全不能理解他们这帮聪明人怎么会被手上这个小小的文卷困住。 “什么就这?” 看他这副样子,朱寿好奇问道:“你看出啥了?” 指著炼铁手,阿七断然道:“这是好东西,能让多少人学就让多少人学。 学会了以后,人人都可以掌握一些铸造的手艺。” 顿了顿,他一脸认真的说道:“而俗话说的好,大旱三年,饿不死手艺人。” 这话一出,把所有人都惊的一愣。 毕竟他们都是从什么家国天下、皇权稳固、江湖格局的角度出发考虑,完全没有想到什么饿不死手艺人的事儿。 “皇上,大明天下老百姓要是都有一门手艺傍身的话。” 阿七十分认真的说道:“那我大明真是想不昌盛都难。” “那嫁衣神功呢?” 知道阿七对朱家、对大明是真的忠心耿耿,但他此时这一副忧国忧民的文臣模样。 还是让朱寿有一点不適应的问道:“也让所有人都学?” 听到这话,阿七脸上的表情纠结了起来说道:“按理来说应该是这样。” 知道皇上的脾性跟阿七有多对胃口的曹正德听到这话,赶紧出来劝阻道:“皇上,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啊。” “朕知道。” 回了曹正德一句以后,朱寿看向阿七问道:“为什么说按理是这样?” “因为我总觉得这门功法有古怪。” 指了指嫁衣神功,阿七语气之中透著一股不確定说道:“不是说这门功法有问题,而是练了这门功法以后人会快乐的过了头。” 最终他用这么个描述说出了心中的感受,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毕竟刚刚阿七的说法已经让他们有点理解不了,更別提现在这所谓的快乐的过了头。 “说人话?” 朱寿拿出了对付以前那些老学究的態度说道:“別讲这些听不懂的话。” “皇上,我只是有著这么一股直觉。” 阿七一脸无奈的说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儿我也不清楚。”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不过这门功夫后面应该还有后续。” 朱厚聪只觉得难怪朱寿是皇上,虽然这也是因为上一任皇帝只有他这个独子的原因。 但这阿七一来就有这么多有建设性的建议,也可见皇上的识人之明。 不过什么特么的叫还有后续啊,这鬼功夫还有后续是什么后续? 第33章 修身齐家 “什么叫还有后续?” 朱寿语气严肃的问道:“说清楚一点。” “很简单,你们看这上面说了嫁衣是指的新娘子穿的衣裳。” 阿七指著《嫁衣神功》的书名,一脸这不明摆著吗的表情道:“可新娘子穿嫁衣是为了啥?是为了拜堂成亲啊。 光穿上衣裳难道就算完事儿了?那不成傻闺女抱著枕头自己乐了? 有哪家父母会这么嫁女儿的? 或者说,哪一家父母,哪一个女子连个成亲的对象都没有,就把自己给嫁了的。” 他这粗俗却生动的比喻,让在场的人完全顺著他的思路想了下去。 “而且都不提成亲对象,以及拜堂等琐碎事儿。 光是一点,新娘子嫁衣不可能穿一辈子,毕竟她以后不会跟著嫁衣过活。” 阿七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最后语气篤定道:“所以这嫁衣神功肯定还会有后续。” “那你觉得这后续会是什么?或者说,可能的后续是什么?” 想了想,朱寿又指著曹正德等人道:“还有你们,想到什么也都畅所欲言。 別跟刚才一样,动不动就请罪,动不动就惶恐。” “还能是什么?” 等朱寿说完以后,阿七两手一摊。 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过日子唄。 过得好了就是好日子,过得差了就是坏日子。” 听到这话,眾人看著眼前这个日子人,都只觉得他们刚刚是不是想多了。 或者说,被阿七那套新娘子论带进了沟里,把事情想岔了。 毕竟阿七这傢伙,是个彻头彻尾的日子人。 脑子里面除了柴米油盐酱醋茶,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 但特么的,天底下有很多人都不是这样的。 更不要说,创出这种武功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个日子人。 或者说,一个日子人怎么会创出这种拉高所有人力量,会引发天下大乱的武功。 “所以绕了半天,你的意思就是这嫁衣神功练了之后,后果未知。” 对於阿七这个脑迴路清奇的怪才,朱寿无语的吐槽道:“可能好也可能坏,全看运气?” “不,还是会先过一段舒心日子的。” 阿七拍著功法说道:“或者说,只要做到了功法上面说的同心同德、齐心协力,哪一个过不上舒心日子?” 按照先有一技之长,然后嫁人过日子的思考方式顺著往下捋。 “所以这门功夫练的是人和?” 朱厚聪反应过来道:“毕竟成亲以后,家和万事兴。” 所有人听到朱厚聪的总结以后,默默的盘算了起来。 然后西厂督公王宇说道:“可天意虽飘渺莫测,却亘古不变。 地势哪怕起伏不定、险峻无边,但也有著脉络可循。” 顿了顿,他语气幽微的说道:“而以人心之变化莫测,哪怕是哪怕是天地加起来也比不过。 如何能够做到同心同德、齐心协力?” 皇上刚刚既然说了畅所欲言,那他也自然直抒胸臆。 更何况,在座之人从事的都是挑动人心的行当,也是耍心眼子的高手。 除了阿七,哦,不对。 他虽然不从事这方面的工作,但也还是有一些心眼子。 只是这些心眼子不多,而且不经常耍。 因此谁都明白同心同德、齐心协力这八个大字想要做到,有多扯淡和多困难。 “別忘了嫁衣神功的筑基功法是炼铁手。” 面对西厂督公王宇的问题,南镇抚司指挥使严斌则指著炼铁手的秘籍说道:“这门功夫欲要炼铁,先要炼心。 心火初燃实际上是在人这一堆柴薪之中找到一个最容易点燃的引子,引火自焚。 这也是炼铁手为什么那么容易,就可以让人做到熔铸一切。 甚至轻易之间就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只不过初次练成这门功法就成了匠作大家的原因。” “因为修炼这门功夫本身就是在锻炼。” 北镇抚司指挥使朱成均顺著这话,思虑了一下说道:“心火点燃以后,锻炼人体精气神三元,甚至是锻炼一个人的所有积累。 而人体三元包罗万象、有好有坏,更不要提,一个人的积累是何其之复杂。 哪怕有很多东西,我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也没办法利用。 但那些东西就堆积在那里,甚至隨著时间推移堆积的东西越来越多。 因此人的复杂程度比起那些各类天材地宝、珍稀矿藏有过之而不及。 而练功就是锻炼,还是练的这样复杂的材料。 这简直是一上手,就在让人锻造神器。” “可也正因为有了这样的锻炼、铸造经验,练成功夫的人才可能如同庖丁解牛一般。 不论处理何等复杂的材料都能够做到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说到这里,司礼监掌印太监赵成忠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接著道: “就如同內事堂的那些学子,从內事堂读完以后,根本不需要再经过什么磨练就可以直接上任各司衙门。” 曹正德最后一锤定音道:“毕竟他们还在內事堂读书的时候,各司衙门的一切过往经歷。 甚至是正在发生的各司衙门之事,只要是合適的,都会拿来作为他们的考题考他们。” 在学堂里面把工作岗位之上能够卷的事情,能踩的坑等全部都已经经歷了一遍。 然后上到岗位上,还不能做到游刃有余、匆匆容容才奇怪。 只是曹正德说完以后,所有人都面面相覷起来,毕竟这功夫理念怎么越听越像是。 “儒家的修身齐家。” 朱厚聪的这句话,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嗯,这句话所有人都是听过的,也知道这是啥意思。 所以他们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毕竟这特么可是大明天下儒家文脉的起手招。 “难怪这么刚猛无儔的功法,偏偏取自新娘子穿嫁衣。” 阿七结合眾人的理论以后,语带惊嘆道:“还叫什么嫁衣神功,原来,真的是要嫁人成家呀。” 而听到阿七的惊嘆,曹正德等人只想掐死他。 毕竟朱寿为什么只找他们这帮情报头子来商量。 或者说,为什么曹正德他们得到这两本武功是如此的紧张。 確认无误以后,更是连夜跑进宫里面向朱寿匯报。 不就是因为这两门武功,在搭配上以前搞出来的那些走捷径的手段,可以让一个人隨隨便便就力量大增。 而且只要你的积累足够,还能快速的把自己的力量推进到只在天人境界之下。 面对这种情况,特么的谁会不恐惧,谁会不害怕。 要知道,利器在手、杀心自起这八个大字又不是虚假的。 更不要说,他们这帮人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上。 谁家没有一两个生死仇敌,谁家没有一两个覬覦他们位置的人。 嗯,这两种人在大明儒家文脉里面有很多,多的可以说占据了儒家文脉的十之八九。 没办法,谁让他们的职责就是跟这些人作对。 或者说,他们天然就站在跟儒家文脉敌对的立场上。 敢跳槽或者换边站,那就得看你有没有本事咯。 所以要是让儒家文脉的人靠著两门武功起势了,曹正德他们除了等死还有什么办法? “皇上。” 最终还是曹正德先开口道:“如果这两门功夫真的是修身和齐家,那它后续的內容也不言而喻了。” 顿了顿,他声音坚定的说道:“治国、平天下。” 一个人成了家以后,当然是立业。 治国和平天下都是立业,只不过是大小之分罢了,比他们还小的则是治家。 所以晚上的皇宫大殿本来就安静,在这句话落下以后,那就更安静了。 不说又开始装聋作哑的几个情报头子,就连阿七也使劲的闭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呼出的气扰乱了现场静謐的范围。 “没想到这两门武功表面上是培养铁匠和练兵,核心底子居然是这个。” 在这大气都不敢喘的寂静范围中,沉默良久以后。 朱寿轻笑一声道:“以前上学的时候,我觉得那些老夫子教我的东西屁用没有,总是跟他们捣乱。 为此父皇还天天训斥我,说他们都是精研学问的当世大儒,学问高深无比。 我纵然是学的百之一二,也能够受用终身。” 摇了摇头,朱寿仿佛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说道: “看来父皇终究是父皇,看的就是比我深,经验就是比我足。” 说到这里,他更是长嘆一声道:“可惜现在我再不能聆听父皇的教诲了。” “先皇看到皇上如今这副洞察一切、烛照幽微的英明之举。” 面对朱寿的感嘆,朱厚聪上前说道:“一定会欣慰不已。” “错了,错了。” 听到朱厚聪的安慰,朱寿摇了摇头说道:“父皇要是见到了今天这幅景象,他只会生气,只会愤怒。 因为那帮老东西教了朕这么久,教来教去就是特么的不教真东西。” 指了指桌面上的两本武功,朱寿语带嘲讽的说道:“修身是当铁匠,齐家是要练兵。 一者事关武器,一者事关军队。” 砰的一声,朱寿把桌子拍的震天响,大声道:“原来儒家文脉的什么仁义道德、礼乐教化从来都是造反的学问。 特么的,不教真东西也就罢了,还天天把那些糊弄人的玩意儿在我的耳边念叨。” “皇上息怒,是臣等无能。” 面对朱寿的怒火,曹正德等人一个个赶忙请罪,让他別再说了。 毕竟就算这些是事实也不可以乱说,哪怕朱寿是天子,哪怕这里大家都是自己人。 但以人心之幽微,谁敢保证今天的话就传不到外朝那些大臣耳中呢。 “息怒,息什么怒?” 看著他们这副样子,朱寿更来气了,指著炼铁手和嫁衣神功的秘籍大声说道: “修身,修的是打铁造兵之身。 齐家,齐的是练兵演武之家。 后面是不是就该治国,治兵甲充足之国;平天下,平烽烟四起之天下。” 说到这里,朱寿肆意发泄著自己的情绪道:“特么的,平日里面我只不过是找人校场演武。 甚至连军队都没怎么插手,这帮傢伙就要对我说三道四。 可他们自己呢?好话说尽,坏事做绝。” “皇上英明。” 看朱寿对儒家文臣一脉这副態度,曹正德等人又开始喊了。 “我看就是那些扶龙一脉的高人,都没有他们懂得什么叫屠龙术。 面对眾人的吹捧,朱寿嗤笑著说道:“毕竟一个人既然知道该怎么把天下治好,那自然也比谁都明白,该从什么方向把天下给搞坏。” 面对一份一百道题的考试答卷,全是选择题的那种。 想要得零分,不是老天爷帮了忙,就是得知道每一个正確答案。 不然的话,全凭本能乱填之下都能让你撞上几个。 说到最后,朱厚照的声音也平静了下来,只是却听得在场眾人之心愈发紧张了。 “怎么样? 现在拿著这两本书去看儒学的那些道理,是不是豁然开朗。 是不是原本晦涩难懂的经义典籍,一下子就看透了?” 在朱寿的声音落地之后,空气里面的气压越发低了。 不过,还是有人能破冰的。 “的確是看透了,看清了。” 朱厚聪点了点头说道:“就如同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看明白了,那你就给我出个主意。” 面对朱厚聪的认真样子,朱寿吐槽道:“別想著躲在一边看戏。” 听到朱寿的要求,朱厚聪转头就把今天所有人聚集在这的原因。 以及他们收到的消息全告诉阿七,然后问道:“说说你有什么想法?” 他是真想听听阿七的想法。 毕竟今天晚上要不是阿七过来,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反应过来炼铁手和嫁衣神功这两门武功居然是儒家的修身和齐家之道, “我?” 面对所有人注视过来的目光,阿七抽了抽嘴角说道:“皇上,我不是读书人啊。” “知道你不是读书人,快点说,言者无罪。 不然的话,今天晚上算你巡逻不认真扣你俸禄。 你也不想让你家夫人找你拿钱的时候,你掏不出俸禄吧。” 阿七很想说自己赚外快也能凑得齐俸禄,但。 “哦,对了,为了防止你这段时间做兼职把俸禄补齐。” 想到阿七的医术,朱寿及时的堵上了这个漏洞。 “这段时间,我会让人给你夫人说你做事特別卖力,所以得了一大笔奖赏。 而且还治好了一个有钱人,赚了一大笔。” 看著阿七越来越白的脸色,朱寿阴测测的说道:“你猜我会给你夫人说你赚了多少钱,她到时候又找你要多少钱。” “皇上,你让我说的。” 为了不被坑,阿七先强调了一遍朱寿刚刚的保证,然后就快速的说道:“第一个就是不要管。” 面对著脸上透露出不解的眾人,阿七解释道:“俗话说的好,不痴不聋,不做家翁。 有些事情,看见了就当没看见,知道了就当不知道。 这功法爱传就让它传去,有人想要拿他搞事儿,也任由他去做。 反正咱们就装作啥也不懂,该干嘛干嘛。 总之就一句话,寧死不做出头鸟。” 看著他这装傻充愣,或者说跟等死没区別的主意,曹正德忍不住皱眉道: “阿七,这事关乎国本。 放任自流的话,那岂不是將天下拱手相让?” 西厂、司礼监、南北锦衣卫的老大目光中也是透露出这么个意思,朱寿和朱厚聪则是饶有兴致的听著。 知道这帮傢伙向来是主动惯了,或者说喜欢將一切事情都纳入自己掌控。 阿七想了想,举了个例子道:“当年太祖皇帝爭天下的时候,曾经有谋士给他出了一条九个字的谋略。” 听到阿七的举例,朱寿的眼睛眯了起来道:“你该不会也给我讲什么祖宗之法不可变吧?” “呃,皇上。” 面对向来不喜欢听什么祖宗之法的朱寿,阿七小声的说道:“太祖皇帝英明神武,为超世之英雄,他的法子还是很有用的。” “高筑墙、缓称王、多积粮是顶好的谋略,太祖皇帝也的確是神文圣武、英明睿智。” 司礼监掌印太监赵成忠顺著阿七的话,先夸了一遍大明开国太祖,又看著阿七说道: “但时移世易,那个时候太祖能够依靠这条计策为自己奠定胜局,是因为当时的时势足以让他施展这种计策。” 他是司礼监如今的掌印太监,看过的书不可谓不多。 自然知道当年大明太祖能用这条计策,是因为有足够的天时地利人和。 第一,他不是第一个出头鸟。 所以敌人不会首先收拾他,他可以安安心心的先躲在一边。 第二,他的地盘跟当时的敌人中间还隔著好几个势力,想要揍他,得先把中间那帮人揍一遍。 第三,虽然离自己的敌人远,但他当时占领的地方条件足够他发展。 没有这些条件,恐怕还不等你完成第一步,敌人的大军都已经把你给围了。 “如今皇上是大明之主,为天下人瞩目。” 对这些事情也同样门清的北镇抚司指挥使严斌提醒道:“哪怕就是什么都不做,別人也会视他为最大的目標和障碍。 想缓,恐怕也缓不下来。 那些潜在的对手,也不会给我们安心筑墙、积粮的时间。” 条件变了,计策也得跟著变,毕竟照本宣科的另一个词是纸上谈兵。 “严指挥使所言极是。” 西厂督公王宇同样赞同道:“树欲静而风不止。 我们想不痴不聋,只怕別人会逼著我们又痴又聋,甚至直接掀了桌子。” 看著大家都不同意自己的主意,阿七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地面。 轻声说道:“別忘了这两本武功是从哪里传过来的,而在那里。 朝廷说话的声音,皇上说话的声音真的是最大的吗?” 这话一出,刚刚的商討之声全都停了下来。 毕竟这是谈都不能谈的话题,可这也的確是事实。 “不只是那里,现在天下我说话能够真正一言九鼎的地方。” 看了看在场的眾人和这座宽阔的宫殿,朱寿脸上带著一种豁达。 笑著说道:“恐怕就如在场的几位爱卿所立之地比之这座大殿,甚至整片皇宫。” 在场的曹正德、王宇、赵成忠、严斌、朱成均、朱厚聪、阿七,满打满算一共七人。 他们捆一块站的地方,能占这座大殿和整座皇宫千分之一都是往多了说的。 “臣等惶恐。” 没有人敢接这话,於是所有人都只能开始讲废话,阿七也在朱寿的坦诚下缩了缩脑袋。 “事缓则圆,有时候没办法也是一种办法。” 面对又开始安静下来的氛围,朱厚聪站出来破冰道:“而且將欲取之,必先与之。 更何况,以皇上的名声。 真要是对这些事儿不管不问,朝堂上面大半部分人都会觉得很正常。 甚至皇上借著这两本武功开始搞事,大部分人也只会觉得皇上只不过是找到了新玩具罢了。” “说的好。” 看著自己的好兄弟,朱寿夸奖道:“你果然是把道学学到位了,难怪这么年轻就能成为玄天升龙道的圣子。” 说完,朱寿提醒道:“不过下一次可以不用提我的名声的。” 他还是知道自己现在是啥名声的。 嗯,朱寿的名声在整个朝堂的传诵之下。 属实是除了没有仁君和明君以外,其他什么都有,不过大部分都不是正面。 面对朱寿的夸奖和提醒,朱厚聪只是看著阿七说道:“继续讲。” “第二个也很简单,等。” 拍了拍手上的书籍,阿七的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好奇说道:“既然福州府那面说这些武功是上面给的支持和奖赏。 那咱们就等著看看所谓的上面,后面还能拿出什么东西给他们奖赏和支持。” 南镇抚司指挥使朱成均好奇的说道:“不去主动探查和接触吗?” 他倒不是真心的好奇。 毕竟对方能拿出这些东西,不是个人的武力高,就是背后的势力强。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这两方面都高都强。 但特么的,谁让福州城的所谓上面居然打的是南镇抚司的旗號呢。 他要是不时时刻刻表態,万一真的让人以为这是南镇抚司的人手在暗中搞事怎么办? 艹,大明天下名声最响亮的不是北镇抚司的锦衣卫吗? 要用的话用他们的不好吗?干嘛非得要拿南镇抚司的名號搞事? “怎么说呢?” 阿七看著在场这一帮人,想了一下,儘量简单的说道:“如果你非得要去探查和接触的话,那就得跟第一个主意一样。” 顿了顿,阿七继续道:“不过,你得反过来。 像第一个主意,咱们看起来是不做,但实际上是缓做、慢做、悄悄的做。 那么你非要去福州城那边探查和接触的话,就得让所有人都看到你正在做。 而且还在积极用力、十分用心的做。” “你的意思是表面上看起来什么都在干,实际上什么都不干。” 面对朱成均的敘述,阿七摇了摇头说道:“如果你是铁了心要乾的话,那除了最基本的照章办理以外,什么都別干。 毕竟我们谁也不知道幕后之人是个什么脾气,他又会如何看待我们的行为,以及因为行为而可能引发的反击?” “既然这样,那就听阿七的。” 朱寿拍板道:“不过,还是要商量一下具体措施。 所以,阿七,今晚也別下班了。” “加班啊,皇上。” 听到要加班,阿七关心道:“有没有补助啊?” “你找我要补助,我找谁要?” 不过,看在阿七今天的脑子出奇的有主意,朱寿大方的说道:“给你算两个月俸禄。” “微臣谢过皇上。” 蚊子再小也是肉,而且还是光明正大的肉。 朱寿一帮人在这通宵达旦的规划具体该怎么继续接下来的事,其他地方的人,自然也在针对这两本武功秘籍进行商討。 毕竟郭振华的餿主意,確实是餿主意。 就那样光明正大的传递绝密消息,但凡是个能动手脚的哪一个不会出手? 所以江南学社这面商量了半晚上以后,大儒罗瑞安不可置信的说道:“王阳明入魔了?” 第34章 火上浇油 听到罗瑞安的话,如今已经加入到江南学社一统南方文坛大计的赵秉谦无语的说道:“罗兄,你在说什么?” 他是广南的文人,那面文道相对於其他地方来说,哪怕是北方都不怎么昌盛。 所以他是南方文坛最先被拉入江南学社联合体的。 也是因此,以王阳明的学问和境界都入魔了的话,他们这些人还修什么文? “我说什么?” 拍了拍手上的炼铁手和嫁衣神功,罗瑞安的声音里面是止不住的惊怒和惶恐道:“一本格物致知(炼铁手),一本诚心正意(嫁衣神功)。 特么的,都说我们把他困在了夜郎和南安,可分明是他把咱们给骗了。” 骂完之后,他更是气急道:“难怪这王八蛋在那面那么沉得住气,原来是在这儿等著咱们呢。” 面对失態的罗瑞安,意隨心动,谢志成一声轻喝道:“冷静。” 一道清光隨著谢志成的轻喝闪过,如同无形的戒尺敲在罗瑞安心神之上。 让他激盪的情绪骤然一滯,翻涌的气血也稍稍平復。 看著恢復过来的罗瑞安,谢志成的声音沉稳有力道:“罗兄,越是此时,越需要冷静。” 他是復社出身,也是江南学社这个联合体最开始的创始人之一。 所以他的话很有力量,包含物理力量的那种。 因此,罗瑞安现在能很平静的指著这两本书开口讲话。 “王阳明如果没入魔的话,他怎么会想出把自家的学问整成这两门功法。” 说到最后,罗瑞安一字一句道:“这样人人可学的法门,还把它传的到处都是。” “王先生確实太激进了。” 明白罗瑞安意思的赵秉谦同样感慨道:“经学之爭,何必走到如今这样绝根断流的地步。” 呵呵冷笑两声,罗瑞安看著谢志成冷冷的说道:“谢兄,佛祖传经也讲一个经不可轻传,亦不可以空取。 道门授籙一脉的经典则要经过重重考验,观其心性,察其德行,才会传授。 丹法一脉,內丹法脉不仅如此,还讲究一个缘字。 外丹一脉在前面的条件上,又添加上了对於资源的需求。 可以说,外丹法想要有所成就,没有一方豪族的百代积累支撑。 终其一生,能够入门之后多走两步就已经是得天之幸。” 顿了顿,他继续举例道:“至於符籙科教那大杂烩的东西虽然条件降低了不少,但是因为集合了太多。 所以修行之时难免分心几用,可谓是入门简单,精进难。 还有剩下的道德和隱修两脉,一个尊道重德、忠孝廉慎;另一个秘传自守,以静合道。” “谢兄,你看看。 不论佛道哪一家哪一派,传承经典法门的时候,都是慎之又慎。” 最后,罗瑞安实在是忍不了了。 “就连当年夫子教学也是收过学费的,可王阳明这个疯子,他特么干了什么?” 砰的一下,罗瑞安自己给自己心口来了一掌,强制冷静道:“说实话,王阳明这王八蛋把咱们治国平天下的东西全扔出去,无所谓。 毕竟天底下能用得上这些的人少之又少,打到最后,无非是新圈子取代旧圈子,到时候咱们只要转一转方向就行。” 舒了一口气以后,罗瑞安继续道:“甚至他把儒家的的底蕴、秘传全都传播出去,也无所谓。 毕竟这些东西没了,无非是从头再来。 更何况今人未必不如古人,弟子未必不如师。 说不定经此一事,我儒学还能够更上一层高峰。” 说到最后,砰砰砰的又给自己来了三下,罗瑞安强压著心里的愤怒咬牙切齿的说道: “哪怕他就是把咱们的老底都给掀了,也无所谓。” 看著越说越像走火入魔的罗瑞安,赵秉谦劝慰道:“罗兄,事情还远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 “没有到最糟糕?” 一句略显疑惑的反问之后,罗瑞安咆哮道:“王阳明这王八蛋他特么教的是修身和齐家,是特么每个人立身处世的根本。 是管特么天地如何变幻,哪种学问当家做主,都绕不开的根基。 更不要说,这两门功法后面很明显还有后手存在。” “这不是更好吗?” 谢志成老神在在的说道:“他弄的这一套东西如此简单易懂,修炼之后的成果又是如此丰厚。 到时候大明天下人人学习,岂不是天下人人入我儒家一脉。” 说到这儿,他总结道:“这是何等的文道盛世啊。” “可那跟我们又有什么关係?” 罗瑞安冷漠的说道:“难道谢兄能够接受未来的文道盛世里面,没有你们的学问,没有你们这些人的立足之地。” 没有立足之地还好说,毕竟可以重新找一块。 但没有学问,那可要了老命了。 “恰恰相反,未来的世道必然是我们的世道。” 谢志成一脸自信地说道:“罗兄你看清楚,这两门武功的確是修身、齐家,也是格物致知、诚心正意。 但天下人心不一,若是按照人人自性来修的话,到最后会修出来个什么世道。” “会修出来一个把咱们掀翻的世道。” 罗瑞安冷静的说道:“毕竟没有人喜欢听別人教他们做事,尤其是他们还拥有著足以坚持自己道理的力量。” “可人心不一之下,他们的道理也自然会有著各种各样的偏差。” 赵秉谦皱眉说道:“根本不可能会一直针对儒家,针对咱们。 说不定,到时候还会有支持我们的人。” “所以我才说王阳明入魔了。” 面对这个论点,罗瑞安一针见血地指出道:“为了自己的道理,居然敢如此祸乱天下。” 指著外面的大明,罗瑞安的语气中仍然带著对未来的一抹恐惧道:“他这不是在传道,而是在纵火。 是在让大明天下的千千万万人,都通过这两门功法成为他的门徒。 成为一个个格物致知、诚心正意的新王阳明,成为一个个自以为是圣贤的狂徒。 这些狂徒会按照自己格物致知出来的道理,去评判世间的一切,去改变世间的一切。” 说到最后,他颓然的说道:“我们的一切,儒家的一切都完了。” “易曰。” 看著颓然的罗瑞安,谢志成朗声说道:“诸易不易,为易不易。 罗兄,你精通易学,应该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啊。” “就是因为我懂这些事儿,你们看。” 说完,罗瑞安掏出身上的龟甲朝天一扔。 然后就见到两片龟甲落地以后,在几人的眼前开始跳起了舞。 没有开玩笑,的確是跳舞。 而且没有任何的韵律,没有任何的章法,两片龟甲就在眾人的面前不断的碰撞。 在碰撞声中,两片龟甲更是越跳越欢快。 这一幕看得谢志成和赵秉谦眉头越皱越深,罗瑞安则指著两片龟甲说道: “整个天下从王阳明那疯子投下这两门武功开始,就如同这两门龟甲一般,会越来越易变。 直到最后,易变了到了极致,让那不变的易也开始改变。” 在三人的注视之中,跳舞的两片龟甲碰撞之间的確发生了改变。 或者说,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碰撞的太用力,龟甲上面的裂纹正在扩大、蔓延。 新的裂纹覆盖旧的,旧的又被更新的覆盖。 就这么周而復始的不断蔓延下去,让两片本来坚硬的龟甲成了布满蜘蛛网裂纹,仿佛下一刻就会化为齏粉的残缺瓷器。 “看到了吗? 这就是这两门功法想要的,也是王阳明想要的。 一个永远在变革,一个永远在重建的世界。” “这根本不可能,哪怕是有那两门武功也不可能。” 面对罗瑞安的论断,赵秉谦皱眉说道:“就如同天下大势分久必合一样,没有谁愿意永远处在战乱之中。” “所以修身之后,他把齐家也扔了出来。” 罗瑞安淡淡的说道:“有了家的依託,那么所有的一切都有了根,哪怕是混乱也是如此。 在这样的世道之中,谁要是敢停下脚步,谁要是不能够先一步跑过浪潮。 那么就只能成为被浪潮吞噬的一份子,成为那些无名的有名的浪花的一部分。” “太极端了,太极端了。” 听完了罗瑞安的话,赵秉谦不住的说道:“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枉他之前还以为,这两门武功不过是一时之物。 但看这样子,分明是在用这两门武功开万世之动乱。 “想要在这样的万世混乱之局中安稳下来,家远远不够。” 赵秉谦终於理解了罗瑞安的恐惧,他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沙哑乾涩。 “只能够依靠国,而且还是大国才行,可那样的大国,得是什么样?” 面对著同样有点颓唐的赵秉谦,谢志成淡淡的说道:“等建成了不就知道了吗?” 罗瑞安和赵秉谦两个人听到这话,都是满头问號的看著谢志成。 “这不本来就是我们的责任吗?” 这两个人疑惑,谢志成则更疑惑的问道:“难道你们忘了夫子之学是治国之学?” “这我怎么可能忘?” 表完態后,罗志安看著谢志成说道:“你想要干什么?” “我想要干什么?当然是继往圣之绝学。” 同样表態以后,谢志成看著罗瑞安和赵秉谦说道: “既然修身和齐家这两方面他占了先手,那在治国和平天下方面为什么我们就得等他出招,而不是我们先出手。” 听到这话,赵秉谦恭敬的问道:“敢问谢先生该如何出手?也是把两种学说理念化为武功?” “看,多美呀。” 谢志成没有直接回答这两个问题,而是指著两片龟甲说道:“如此的混乱,乱的连天下不变的变都变了。” 看著谢志成这副仿佛发现稀世珍宝的模样,罗瑞安那深厚的易学修为不住的提醒他有问题,有大问题。 “心血来潮,而且还是如此清晰的心血来潮。” 他脑中的念头还没有转完,就听到谢志成的声音。 “王阳明把修身、齐家的根基打成了人人可学的武功,看似动摇了我们的根本。 但他也给了我们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一个將治国、平天下打进天下人心里的机会。” 看著罗瑞安和赵秉谦,谢志成的目光越来越亮道:“他那是纵火啊,分明是在替我们开荒,替我们开出了一片肥沃的良田。” 顿了顿,谢志成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道:“那些田地上生长的荆棘,埋在土里面纠缠交错的杂草,甚至是盘踞在土中的蛇虫鼠蚁。 乃至是土中那些纠缠了千百年,早已经凝结固化、万世难动的腐土顽石,都被他这一把大火烧的乾乾净净、鬆动通透。” 看著谢志成现在的样子,哪怕是赵秉谦也发觉了不对劲。 “谢兄,你是有了什么主意吗?” 面对赵秉谦的问题,谢志成点了点头说道:“当然有主意,而且很简单。 就四个字,火上浇油。” 说完,他看著罗瑞安问道:“罗兄,为什么一统江南文脉这样大的好事儿推行起来就那么困难?” “当然是因为各家有各家的道理,各家有各家的山头。” 罗瑞安理所当然的说道:“而且我们还不能硬来。 毕竟他们单个比不过我们,加起来的话,那可就是大麻烦。” “而且还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谢志成接著说道:“可谓是牵一髮而动全身。 但现在王阳明主动点火以后,这些东西还能够阻拦我们吗?” “不,恰恰相反。” 看著谢志成脸上的喜悦之色,罗瑞安总觉得他好像也要搞大事儿了。 “这些东西不再是妨碍,反而是养料,就如同农人为了肥沃土地在田地之中焚烧各种杂草树木一样。” 听到谢志成的提议,罗瑞安脸色青黑的提醒道:“这只会是一时之法。” “错,只要国没有立起来,只要那场混乱依旧在。” 谢志成篤定的说道:“这就不再是一时之法,而是万世之法。 毕竟新建立起来的那些家,跟如今这些秉持著各种道理的各家山头有区別吗? 没区別。” 自问自答完毕以后,看著赵秉谦和罗瑞安,谢志成轻声道: “到时候有了这无尽的肥料养育天下这块沃土,整片天地只会越来越肥。 而我们想要养育出治国、平天下的果实,也只会越来越容易。” 听明白了谢志成想干嘛的罗瑞安,十分痛苦的说道:“火焚天下,连王阳明那个疯子都只敢隱跡藏形的干。 你还想要火上浇油,我只怕你还没干,就会被眾人联合起来打死。” 特么的,面临熊熊燃烧的大火。 不灭火也就罢了,谢志成居然还要四处点火。 赵秉谦则是无语的暗想自己是不是站队,站的太早了。 毕竟如果说刚刚罗瑞安只不过是看起来像走火入魔,那谢志成现在的表现就已经是標准的走火入魔。 特么的,这把大火烧起来,难不成谢志成能独善其身?居然还敢火上浇油。 明白这种事儿难度的谢志成,很坦然的承认道:“我不如王阳明远矣,自然不可能像他那样一出手就惊艷世人。” 看到谢志成还有自知之明,赵秉谦和罗瑞安都是同时点点头。 还好还好,没有疯的太厉害。 “但他能做得,我就做不得。 他可以藏在暗处搞事儿,我们难道就不能借著他这一把大火隱藏身形搞事儿?” 艹,这王八蛋也疯了。 看著越说越来劲的谢志成,罗瑞安直言不讳道:“谢兄,玩火自焚这种事做不得。” “不是玩火自焚。” 谢志成摇了摇头说道:“而是大火燃起之后,只要不能及时灭火,那躲到哪都没用。 所以与其四处躲来躲去,到最后躲无可躲,还不如想办法掌握控火之法。” “你的法子就是主动点燃更多的大火。” “只不过是让这些火烧的更匀一点罢了。” 说完了以后,谢志成点了点头道:“当然除了外面,我们自己也要烧起来。” “谢兄,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面对罗瑞安无语扶额的神情,谢志成淡淡的说道:“罗兄,是你和赵兄还没有认识到,我们到底站在什么样的机会面前。” “我当然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罗瑞安语速极快的说道:“可我就问一句,你凭什么? 如今的天下,关於治国和平天下的理念都已经可以说乱的不成样子。 你又凭什么能够保证在那个混乱的世道,你的策略能够让天下人接受?” “凭什么,当然是因为我们现在占著先手啊。” 谢志成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就如同你说的一样,那些各种各样的治国平天下的理念已经乱的不成样子。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面临未来的混乱,我们根本不需要再去苦思冥想、临时创造什么理念、政策。 只需要把那些故纸堆里面的东西翻出来结合当时的时势,稍作修改即可,甚至可以隨取、隨用、隨改。 而且。” 面对罗瑞安和赵秉谦两个人越来越像看疯子的眼神,谢志成指著福州城的方向说道:“现在我们就有著上佳的实验田地。 別忘了福州那边的消息已经说了,炼铁手和嫁衣神功在上层,除了冯文龙那里基本上都已经流传开了。 而只要把冯文龙也填进去,那整个福州城。 不对,是整个fj省,都可以成为我们治国平天下之策的试演之地。” 说到这里,谢志成也按耐不住自己心中的激动说道:“你们想想看,福州那面多山少地,所以人穷思变。 而福州城这fj省的治所,又因为海运发达的原因。 从朝廷到江湖,从中央到地方,甚至连特么的海外都有人在里面落子。 可以说是牛鬼蛇神、魑魅魍魎,应有尽有,这简直就是一个微缩的天下。 更是因为多山的原因,到时候万一真出了事儿,咱们也好封锁他们。” “你確定到时候所谓的天险地势,能够阻拦得住练成炼铁手和嫁衣神功的那帮人。” 赵秉谦听到谢志成的想法,无语的吐槽道:“而且这帮傢伙还经过了你的治国和平天下洗礼。” “这就是我为什么说一定要让火烧起来的原因。” 谢志成脸色一正说道:“只有咱们这儿的火烧的比福州城更旺,才会是咱们一直占据主动,也才能把福州城养育出来的果实拿到手。” “你既然知道那是一个微缩的天下,就该知道。 天下一旦乱起来,会有多么的离谱。” 罗瑞安语调冰冷的提醒谢志成道:“更何况人心不齐。 不只是他们不齐,连我们都不齐,有几个人会听你的?” “这是好事呀。” 看著罗瑞安,谢志成十分不明白他为什么把大好事说的像大坏事。 “毕竟正是因为他们人心不齐,所以他们才可能会把咱们扔进去的种种东西都试一试。 而我们人心不齐,自然也会绞尽脑汁的想出属於自己的办法往里面扔。” 畅想了一下那幅画面,谢志成语调中带著一抹坚决说道:“反正註定会乱,那咱们不如先弄一个乱中之乱出来。 既是为了未来的实验,也是为了让那些可能会脑子不清醒的傢伙看一看,逆潮流而动会是个什么下场。” 说到这里,谢志成的两只眼睛直直的盯著罗瑞安和赵秉谦。 很明显,他口脑子不清醒的人员也包括这两人。 所以,两个人面对谢志成的目光,赵秉谦下意识的后退半步。 罗瑞安则是毫不屈服的瞪著他说道:“你只不过是江南学社的联合创始人之一,不可能调动整个江南学社的人陪你疯。 甚至不要说江南学社,哪怕是復社的人,都未必会陪著你玩火。” “但金华那些支持王阳明,想要让他回来的人会陪著我玩。” 伸出一只手掌,一只冒著淡淡热气的手掌,谢志成语气冰冷的说道:“瑞安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牵一髮而动全身。” “谢志成,你个王八蛋。” 看著眼前的叛徒,盛怒之下,罗瑞安咆哮了一声之后。 地上跳舞的两片龟甲加持著罗瑞安儒道修为以后,带著一股不死不休的气势,陡然化作利剑刺向谢志成。 也就在这如同两道光剑一般的刺击正要击中谢志成的面门之时,两只手掌轻轻鬆鬆的把两枚龟甲握在了手中。 “秉谦兄,你也?” 赵秉谦可是他费心请过来的人啊,这都还没发挥什么作用,怎么也跳反了? “罗兄,我没有。” 知道罗瑞安想的是什么的赵秉谦,首先表明態度。 然后,他面色复杂的说道:“我不知道你们今日谁对谁错,我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我知道不论做什么事儿,一个团体先內訌起来了,那不管是做什么都做不成的。” 谢志成依旧淡然而立,罗瑞安则是脸色雪白的接过了赵秉谦还给他的龟甲。 看著罗瑞安沉默的样子,赵秉谦无奈的嘆息一声道:“这事儿要不是王先生乾的就好了。” 这样也不至於出手如此精准,让他们这帮人都还没商量出个结果,就已经自己人打自己人了。 第35章盛七 所以,“为什么儒道之气会对我这么亲近?” 王阳明看著头顶的儒道之气,默默的盘算著。 毕竟,气就是理,理就是心。 而他的心和理可跟这些儒道之气不是同路人。 没办法,虽然大家都是儒道的修行者,但这就好比一条大河延伸出去的不同支流一样。 离河流的主干道越远,流淌过的地方越多,两条支流之间的水质差別就越大。 寻思半天没什么头绪的王阳明朝外面一看,就见到几片叶子从树上落了下来。 “三,七,五……” 心念一动,王阳明只觉得似乎有什么消息要从心中蹦出来。 然后,砰的一声巨响,他的门被人打开了。 准確一点来说应该是撞开,或者说,踹开。 “王先生。” 看著慌成这样的刘文良,王阳明轻喝一声道:“静心。” 一股儒道之气如清风,似暖阳,抚平了刘文良心中的焦躁和激动。 “发生了什么事儿?” 面对王阳明的问题,心已经静了下来的刘文良拱手说道:“王先生,您回朝的机会终於来了。” “先坐下喝杯茶。” 让刘文良坐下以后,王阳明一边给他倒茶,一边问道:“为什么如此说?” “我刚刚接到的消息,儒家出了大事儿。 而且还是出在原本跳的最欢的南方文坛地盘。 如今那帮人又没能力处理,可不得请你回去吗?” 灌了一口热茶以后,刘文良从怀中掏出一根玉签道:“您看看就明白了,这是金华那面紧急传过来的消息。” 玉签色泽青绿,隱有金石质感,触手温润。 这是一种传信工具,號称纵有千万里之遥,亦可瞬息即至,名为青鸟。 使用方法也简单,一方写一方接收。 所以这玩意儿很珍贵,珍贵到刘文良手上就这么一根。 接过玉签以后,王阳明气息抚过玉签,瀏览完里面的信息以后。 不由得出声感嘆道:“好暴烈的手段,这是哪家的传人?” “先生也不知道这是谁家传人弄出来的东西?” 听到王阳明的话,刘文良语气中有些不確定的问道:“可先生那两门武功里面的理念?” 说到这儿,他停了下来,但王阳明接续了这个话题。 “的確是格物致知和诚心正意。” 果然,刘文良暗道他没看错。 炼铁手和嫁衣神功里面的东西真的是心学,好歹没有辜负他这么多年跟在王阳明身边学到的学问。 看著刘文良暗自盘算的样子,王阳明笑了笑道:“可这两门武功里面其他的东西更多。 而且我的心学可没有教人如此急功近利,更不曾教人如此直白的將学问化成杀伐之力。” 王阳明轻轻放下玉签,惋惜的说道:“更不用说,没有半点准备,就用这两门武功强行拉高所有人的力量。 如此手段,已近邪魔之道。” “所以这东西真的跟先生你没关係?” 面对刘文良的问题,王阳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用了一些我的学问,但也只有一些。” “大明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又是哪来的强人? 竟然能把先生你的学问改成这样?” 嘶,刘文良倒吸一口凉气道:“阳明先生,您真的半点头绪都没有?” “天下豪杰英雄数不胜数,出现能改我学问的人物也不是什么难事。” 听到刘文良的惊讶,王阳明十分平静的说道:“而且我的学问本来就没有秘不示人、束之高阁。 谁知道是哪位豪杰、隱士,或者一朝开悟之人,將我的心学改成这两本武功。”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阳明先生您终於出招了呢?” 刘文良感嘆道:“毕竟在这地方,咱们已经待的够久了。” 夜郎和南安这地界穷山恶水,民风彪悍,实在不是什么做学问的地方。 看著跟了自己这么久的刘文良,王阳明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毕竟他在这里可以安之若素,不代表別人也可以。 他更不可能要求別人这么做,毕竟心学可不是让人屈从本心,甚至扭曲本心。 更不要说,就像刘文良说的那样,面对大明王朝那帮王八蛋他也是出了招的。 只是他的招数,跟玉签里面的招数比起来,两者引动的风波完全不在一个平面上。 “不过,虽然不是阳明先生你动的手。” 感嘆完以后,刘文良反应过来道:“但其他人恐怕会把这黑锅扣在你头上,对你更加防备。” 连他这么个跟在王阳明身边这么久的人,都会认为炼铁手和嫁衣神功是王阳明搞出来的东西。 更何况其他人呢? 尤其是有的傢伙,本来就爱疑神疑鬼,甚至无理还要搅弄三分。 “文良,重要的不是这口黑锅扣不扣在我的头上。” 听到刘文良的关心,王阳明畅快笑道:“是我有没有这份能把他们指认我的事儿变成现实的能力。” 举例,当別人说你造反的时候,你最好真的在造反。 只有这样,才不会隨隨便便的被人干掉。 “先生,你也能创出这两门武功?” 看著肆意张扬的王阳明,刘文良好奇道:“也是从匠人入手?” “以前我不能,毕竟我虽然小有天资,但又不是真的全知全能。” 王阳明指了指玉签说道:“可现在我可以了,有了炼铁手和嫁衣神功的启发。 虽还不能创出跟炼铁手和嫁衣神功相媲美的武功,但已经窥得其中的门径。 而且也不一定要从匠人出发,百工技艺都可以如此。” “百工都可以如此的话,为什么幕后之人开创功法会从匠人入手?” 刘文良不解的问道:“天下四民士农工商,最贵者士,最重者农。 他为什么会选择工?” 至於商?没那个討论的必要。 “因为创造功法之人选定的道路上,最重要的就是工。” 王阳明细想了一下功法里面的內容,揣摩道:“士人掌握的秩序和道理在他的眼中不值一提。 农代表的田地和粮食,的確是一切的根基。 但太过稳固,爭夺的人又太多。 而且如漂泊之尘,没有什么保障。 商代表的互通有无,又太过虚浮,甚至常常依附他人。 更重要的是,在他的眼中,这两者都需要工的帮助。” 顿了顿,王阳明继续道:“所以他选择了工代表的匠人,毕竟这些人的根基是自己的手艺。 只要手艺不丟,那么天南海北,立身之地便能够成为他们新的根基之地。” “但农人的田地就在那里,一旦被人夺走,或者毁坏,他们就是无根之木。 商人的货殖更是如此。” 刘文良也顺著王阳明的思绪,揣摩炼铁手和嫁衣神功里面的道理。 “毕竟商人说的再是天花乱坠,但他们从事的是低买高卖的事。 既没有农田这样的根基,也不是工人那般有著安身立命的手艺。 全看各种各样的货物,而这些货物又大多都是经过各种买卖而来。” 顿了顿,刘文良感嘆道:“商人这方面的变数太大了,除非。” “除非他们手底下有著大批的生產人员,隨时候命。” 王阳明举例道:“就如同各地豪绅家那些田地上的佃农一般,生產出的东西全部交给这帮人,他们再四处的跟人交换。” “这么说来,此人站的立场是匠人?” 面对刘文良的总结,王阳明点了点头道:“应该是如此,最起码现在是如此。” “现在?” 刘文良听到这话心中一动道:“难不成他以后会变?” “当然会变,毕竟他的这两门武功是针对如今的时势而做。” 王阳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而天下四民士农工商的工,经过他这一手推动之后必然会开始膨胀起来。 工这一动,其他的三民又怎么可能不动? 到最后大明天下的时势又怎么会不动?幕后之人又怎么会逆潮流而动呢?” “可现在他不就是在逆潮流而动吗?” 刘文良听到这话,语气疑惑的问道:“强行推动排名第三的工壮大,甚至壮大到囊括天下人的地步,这难道也是顺势而为?” “当然是顺势而为。” 王阳明气息一动,凌空写下士农工商四个大字,指著它们说道:“文良,这四民的格局不是今日才出现,而是歷经无数岁月形成的。” “所以我们看到的只是今日的果,而不是无尽久远前的因。” 刘文良皱著眉头,一边思索一边说道:“功法的创作之人只是在把今日的果更进一步的往前推?” “不错,走到现在,四民相辅相成。 各有各的优势,各有各的缺漏。” 王阳明首先指上了他最熟悉的士,毕竟现在士基本上已经被儒家垄断了。 “积蓄太久,早就已经腐烂了。 虽然偶有天纵之人、高洁之士从其中脱颖而出,但死水格局已定。” 一个东西不谈数量,只谈质量就是扯淡。 但只谈数量,不谈质量那更是扯淡。 就好像儒家里面那些品性高洁的人多吗?多。 或者说,怎么可能不多? 毕竟不多的话,凭什么让天下老百姓信服?凭什么让他们代代传唱? 光靠他们的那些笔法春秋,互相抬轿子的虚名? 拉倒吧,老百姓又不是活在他们的虚名里面。 他们是活在每天都要想办法刨食的现实里面,所以想让他们信服靠的是实实在在的德行和功业。 更不要说儒家天天讲的就是这些东西,自然也有真心信奉这些的人。 所以儒学真的是个好东西,里面出来的好人也不少。 但问题在於,这些人多则多矣。 相比起整个儒家那磅礴的基数,以及他们掌握的权力和资源,这帮人跟凤毛麟角有什么区別? 而且这帮人还不是说在同一个时间冒出来的,而是要拉通到整个儒家的歷史上看。 那分配到对应时代的人,就更少了。 因此,他们明明是做的那样好。 但到最后,他们自己和他们做的那些事儿还是如同打水漂一般。 在儒家这潭死水上面盪开了一些涟漪以后,就再无改变。 “而农。” 指著这个字的王阳明脸上神情复杂的说道:“这应该是最重要的根基。 但不说这个字,早就已经成了那些豪绅士人披上的一张皮,光是农本身就已经承担了太多的重压。”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所以它的根基最稳固,但也最没用。 毕竟天灾人祸,尤其是人祸,无时无刻不在盯著他们。 搞得明明应该是最稳固的群体,反而成了最不稳固的群体。” 前面的士人,刘文良不想,也不敢评价。 没办法,他的学问和眼光可比不了王阳明。 对儒家內部的了解,那就更比不过了,以及最重要的力量没办法支持他做出评价。 但关於农人他就有发言权了。 比如,“苛政猛於虎,猛於天灾。” 刘文良苦笑著说道:“在这样的时候,天灾和地劫也还没有放过他们。” 南安夜郎等地,他待了很久了,所以他很了解这里的民风到底彪悍到了何等地步。 而民风彪悍,换一个词就是刁民多。 所以,为啥民非得要这么刁?为啥就不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因为,“这里的民与其说是民,不如说是兵,在生死之间挣扎的兵。” 刘文良脸色越说越苦道:“以至於土地这层根基,早就已经千疮百孔了。” “不错,如同商一般的千疮百孔。” 指著最后的商这个字,王阳明下了结论。 “而且在大明,没有什么真正的商人。” 关於这一点,刘文良很认同。 因为他背后的家族也在掺和这方面的事儿,自然了解到经商之事有著多少限制,以及多少漏洞。 “而工就不同了。” 不等王阳明继续说,刘文良主动指著这个字谈论道:“论缺陷。 它没有农的田地稳固,比不过商的流通四方,更是靠不上士人的权柄和名位超然物外。 可以说,工集合了其他三民的缺点。” “继续。” 面对王阳明的鼓励,刘文良继续说了下去。 “但偏偏他们唯一的优点却是完全存在於自身,所以哪怕其他三民的缺点都集合在他们身上。 在时光的洗礼下,它也没有走向其他三民那样的活著还不如死了的境地。 或者说,不仅没有衰败,反而就这么积攒了无尽的力量。” 刘文良做了个简单详细的比喻道:“就好像已经做好的火摺子,只等著有人来动一动他,就能点燃燎原之火。 毕竟他们实在是太过纯粹和易燃了,更不要提这人,根本不是用引火之物点燃他们。 而是直接把另一场大火,朝著他们的头顶扔。” 顿了顿,他最后总结道:“难怪阳明先生说幕后之人是在顺势而为。” “是啊,不仅是在顺工的势。” 指了指排在一起的四个字,王阳明冷静的说道:“更是在顺另外三民的势。 商人想要发展,需要的是足够多的货物。 而这些货物,自然就需要足够的生產力量。 农人也是如此,光靠他们自己无法应付天灾人祸给他们的重担,更是需要更好的工具来开垦田地这个根基中的根基。 至於士人?” 说到这里,他长吟了一句诗。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说到这里,他也明白为什么那些明明跟他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儒家之气此时是如此的亲近於他。 毕竟在儒家主干道的河流之中,存在的道理可不是后来你说你有理、我说我有理,打翻天的各种理念,而是最朴素的治世之思。 这也是所有儒家士人思考的终极目標,太平天下。 看著脸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周身气息起伏不定。 外界种种儒道之气更是如百川会海一般,钻入体內的王阳明。 刘文良语气中带著一些麻木的说道:“说什么小有天资,哪一家的小有天资是什么话题都能够引起这般顿悟的。” “错了,这一回我可不是顿悟。” 看著此时还要回答自己问题的王阳明,刘文良著急的说道:“莫要跟我聊天,赶紧用心感悟。” 顿悟这种东西,哪怕他没经歷过。 但也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是一个人心神最专注,最不应该被打扰的时候。 即使对於王阳明来说,顿悟这种事儿如同吃饭喝水一般寻常,也不该如此分心。 然而王阳明却依然从容,甚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文良,你错了。 这不是顿悟,这是明道。“ 隨著他话音落下,周身宛如百川归海一般,汹涌澎湃的往他体內钻的儒道之气突然平静下来,化作温润的光华流转。 更神奇的是,那些原本与他理念相悖的儒道之气。 此刻竟也温顺地融入其中,仿佛在外的游子终於找到了家乡。 这跟刚刚儒家之气对他的亲近感完全不同,毕竟亲近归亲近,但分別还是有的。 可此时,明明那些分別还在,但偏偏他们就是如同一体。 这简直离谱。 毕竟这就好像水、水蒸发的水蒸气,以及凝结的水,也就是冰。 这三者同时混合在一起,但却是在涇渭分明的同时,又不分彼此。 刘文良看著这一幕,人都快傻了。 毕竟这已经不是科不科学,修不修仙的问题了。 而是特么的道理是不是道理的问题? “顿悟是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而明道?” 不过刘文良看傻了,但王阳明可没傻。 只见他直视著刘文良,缓缓的解释道:“是明白了所有道理之间的关联。” 顿了顿,他指著窗外说起刘文良刚刚进来的事儿。 “刚刚你进来的时候,外面树上的叶子落了。” 听到王阳明的话,刘文良愣愣地说道:“这跟现在的事儿有什么关係吗?” 树上的叶子落了,跟刚刚他们谈论的事儿有关,跟王阳明这一副悟了的表情有关。 “有关,当然有关。” 面对刘文良的呆愣表情,王阳明笑著说道:“刚刚落下的叶子在我心中浮现了三个数,三、七、五。 我当时正要细思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奥妙,然后就被文良你闯进来打断了。” “那还请阳明先生原谅,毕竟今天的事儿实在太紧急了。” 刘文良拱手说道:“下次我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他都已经不想吐槽了,毕竟居然在他进来之前,王阳明似乎就要进入顿悟的状態。 特么的,合著王阳明今天是一定要顿悟一次是吧? “文良不必在意。” 摆手示意无碍之后,王阳明语气平静的说道:“毕竟要不是文良你的到来,我未必能想得通这个问题,我也未必能想得通后面的问题。” 顿了顿,他一脸严肃的说道:“文良可知,刚刚树上落下的叶子绝不止我所说的数字。” 听到这话,刘文良的眉头皱了起来,皱的很深。 毕竟以王阳明的境界,不可能数不清树上落的叶子到底有几瓣。 除非这些叶子是什么举世罕见的天才地宝,而且落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但王阳明院子中的这棵树他都见了不知道多少回了,的的確確是一颗年龄甚至连半百都没有的树木。 盯著皱眉思考的刘文良,王阳明淡淡的提醒道:“自古以来,数术之中的数字都有著一些特殊含义,尤其是一些比较特殊的数字。” 得了提示以后,刘文良想著刚刚王阳明说的三个数字。 “三、七、五?” 他越念越不对,越想越不明白。 “为什么会是这个组合,为什么会是这个顺序? 虽然都是单数,但为什么三过了是七,而不是五? 还有最开始的一,以及最后的九呢。” 刘文良念著念著就按照自己心中的想法顛倒了顺序。 “三,五,七。” 然后,通了,一切都通了。 “数起於一,立於三,成於五,盛於七,极於九。” 刘文良越想越觉得对,接连说道:“三为生数,七为变数,五为中数。” “那为什么是这三个数字?” 听到王阳明的话,刘文良不假思索的说道:“因为作为一的四民格局已经走到了尽头,已经走到了不得不变的三生之数。” 越说,他的语速越快道:“无论是变得更好还是更坏,现在都已经是不得不变了。 而按照常理来说,三生之数的后面应该是成五之数。 然后循序渐进到盛七之数,以及最后的极九之数。 但不知道幕后之人是怎么想的,中间的成五之数的阶段被他跳过去了。” 说到这里,刘文良语气中带著一种明悟和惊悚说道: “幕后之人想用炼铁手和嫁衣神功將天下的四民格局强行推动到变化至极、强盛之极的七数?” 话音一落,一股巨大的寒意进入他的骨髓。 毕竟,“这是哪里来的疯子?他居然敢这么干?” 第36章 我心光明,亦復何言 “不管他是哪来的疯子,现在问题是他已经这么干了,而且还干出了成果。” 听到这话,刘文良看著王阳明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自然是顺势而为了。” 王阳明笑了笑说道:“毕竟哪怕是我,也只能够顺势而为啊。” “你要在他干的事儿上加码?” 刘文良语气有些惊悚的说道:“三生之数是可以生万物,但这么直接跳过中间过程长到盛七之数。 这就好比让刚学会走路的孩童,直接去扛千斤重担。” 顿了顿,他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煞白的说道:“筋骨还没有长成就要去干这种大事儿,绝没有一丝生机。 而且。” “而且什么?” 看著现在浑身儒道之气环绕,如神如圣的王阳明,刘文良对他的问题一字一句说道:“而且盛七之数的后面是极九。”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完以后,刘文良感觉自己整个人成了冰坨子。 而且还是深埋冰川地底之下,歷经了千年万年时光磨礪的玄冰。 最终,他轻声说道:“你千万別乱来。” 看刘文良一副天塌了的表情,王阳明笑著说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会不会发疯到跟著幕后的疯子一起疯,一起让整个天下跳进度条。 在想你会不会因为看不惯朝堂那帮王八蛋,索性跟著那个疯子一起把天捅个窟窿。 以及为了改变儒家的死水,直接往里面扔进一座火山。 甚至做的比幕后的疯子更激进,毕竟王阳明这种人的眼光本来就远超常人。 说他们举一反三,一叶落而知天下秋都算是轻了的。 刘文良没说出这些话,但脑海中的这些念头就一直没停过。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居然有些理解朝中那帮对王阳明严防死守的王八蛋了。 虽然朝堂那帮王八蛋,大概率是害怕王阳明回去跟他们爭利爭名。 但刘文良此刻也不得不承认,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这句话到底说的有多对。 而王阳明是非常人吗? 他可太是了。 “你觉得我会把盛七推到极九?” 王阳明说破了刘文良心中最大的担忧。 “你不会这么干的对吧?” 刘文良的语气之中带著一点梦幻,一点飘渺说道:“毕竟极九是最强盛的时候,但也是最容易衰落的时候。 按部就班的来,都很容易在这一步功亏一簣,更何况是强行推动。” “我当然不会这么干。” 看著担忧不已的刘文良,王阳明直接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就像我之前说的,幕后之人的行事方法已经暴烈的近乎魔道了。” 想著两门功法里面的內容,他继续说道:“我可干不出来这种事儿。 而且没有他的启发,我都还未必能意识到原来天下已经到了三生的地步,以及武功还可以这样练。 更何况,你別忘了刚刚树上落下的叶子数量和顺序。” 隨著王阳明话语放鬆了不少的刘文良,听到王阳明提起叶子数量的事儿。 下意识说道:“三、七、五?” 对呀,顺序变了,七过了之后是五。 所以,“阳明先生,你是要成五?” 这一下,刘文良更加迷惑了。 毕竟,“盛七之后又该怎么倒退回成五?” 对於刘文良的疑惑,王阳明首先强调道:“第一,幕后之人现在只是种下了种子,还没有让整个天下完全变成了盛七之局。”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玉签说道:“现在这两门功法还没有广传天下,只是在福州那边流传。 而且按照消息上所言,炼铁手和嫁衣神功现在主要还是在朝廷的手中。” “所以盛七只是起了势。” 刘文良默思了一下说道:“就如同开挖井水一般,刚刚找到了泉眼,以及开挖出了第一股泉水。” “没错。” 肯定了刘文良的想法以后,王阳明强调道:“幕后之人只是在点火,还没有让这片火壮大到焚灭天地,甚至已经把整个世界点燃的地步。 所以此时正是我们出手的时候,不论是对未来的洪流大势进行疏导、堵塞,还是对火势加以引导利用都还来得及。” 顿了顿,他看著刘文良轻笑著说道:“时间还来得及。” 面对时间还来得及的这个论点,刘文良皱著眉头说道:“阳明先生,真的来得及吗? 別忘了,有些傢伙那可是急功近利的很,他们真的不会火上添油?” 急功近利,人之常情。 或者说,要是真的能够忍得住急功近利这种事,那反倒显得有些不正常了。 毕竟面对近在眼前的幸福生活,有几个人能忍得住跑动的脚步。 所以王阳明闻言,非但没有反驳。 反而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道:“文良,你说得对。 但你还记得福州那边朝廷各方势力的主事者是谁吗?以及他们背后牵涉的人?“ “福州那面虽然山多地少,导致民风跟南安夜郎差不多。 但因为海运的原因,山民不仅多了一条出路,朝廷对那里也极为重视。” 刘文良虽然一直在南安夜郎这面,但他可没有一刻放鬆过对大明內部消息的探查,尤其是一些重要地方。 所以对福州那边的情况,他很熟悉。 隨口就道:“南镇抚司的千户裴纶是锦衣卫內部培养的自家人,世袭罔替,他背后的人毋庸置疑就是南镇抚司。 镇守太监刘文釗和北镇抚司千户郭振华也没什么好说的,都是走的宫里通道到的福州城。 但他们两个人早年间是在九边重镇那面做事,而且还亲身参与过边关的战事。 一下子由北到南,而且还是无缘无故的由北到南,他们背后的人不好说。 布政使司衙门的周文渊算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但他纯粹是个外来户。 不要说在福州了,哪怕是在整个南方他都没有多少根基,可他在布政使司衙门里面坐了这么多年。 知府冯文龙的根基倒是明確,就是南边的復社。 但他当年在朝堂上斗输了,按理来说应该在应天府养老。 至於福州水师的齐大柱,他应该是东南大营的人,但东南大营那边。” 说到这里,他也回过神了。 怎么福州城里面的人,个个身上似乎都披著好几层皮?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他们是引子。” 刘文良篤定的说道:“就如同农人烧火之时的引火之物。 但这些引火之物本身很快就会燃烧殆尽,根本不足以支撑后续的燃烧。 所以他们根本不重要,而幕后的那帮傢伙个个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见了炼铁手和嫁衣神功这两门武功,恐怕想的是把这东西永远的揣在怀里,而不是广传天下。 因此,时间来得及。” “虽然必定会有激进之人,但更多的人还是会求稳。” 说完,王阳明继续说道:“第二,不是倒退回成五,而是继续三生之后的成五之势。” 顿了顿,他开口道:“这一次幕后之人选定了合適的方向撬动了整个大局,但可不代表以前的东西就都废了。 而且不如说隨著他的动作,成五之势反而更加清晰了。” 琢磨了一下,刘文良觉得王阳明的確说的对。 毕竟从三生跳到盛七是危险,但这一举动就跟在漆黑无光的房子里面点燃了火焰一样,给所有人都提供了一个明確的方向和无法忽视的驱动力。 “第三,天下事从来就没有什么事是一定的。” 看刘文良明白了,王阳明继续说道:“他如此祸乱人心,又怎么敢指望天下人会朝著他想要的方向走?” “是啊,人心是会变的。” 对这一点,刘文良言简意賅道:“骑著驴骡思骏马,官居宰相望王侯。” 大家都是人,狗熊掰棒子、一山望著一山高的人。 “所以阳明先生你决定如何做?” 看著跟他在南安夜郎待了这么多年的刘文良,王阳明没有半点掩饰的说道:“先练成这两门武功。” “那我就不打扰先生了。” 听到王阳明要练功,刘文良起身说道:“文良先回去了。” 只是还没有等他踏出脚步,王阳明就阻拦道:“先別急著走。” 刘文良不解道:“还有什么事吗?” 不是要练功吗?这种时候还把他留这儿干嘛? “当然有事儿,毕竟这两门武功我已经练成了,你在这儿怎么可能会打扰我?” 听到这话,刘文良满头疑惑的看向王阳明。 什么叫练成了?刚刚王阳明有练过炼铁手和嫁衣神功吗? 是,没错,他刚刚明道了,可他明的不是儒家之道吗? 而且按照两门功法上的描述,王阳明刚刚也没有练功之时的景象啊。 要知道,心火初燃烧的可是原本自己的一身积累。 而以王阳明的境界心火燃起跟火山喷发有什么区別?可他还是这一副儒道君子气象。 王阳明看著刘文良满脸疑惑的样子,微微一笑。 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凌空轻轻一点。 嗤,白烟升腾而起。 王阳明食指之前的空气被他引燃,不对,应该说融化了。 融化到空气中留下了一个沸腾的炙热空洞,那白烟正是四周不断填补空洞的空气所化。 刘文良一脸看傻了的表情说道:“阳明先生果真神人也。” 毕竟他很確定今天晚上所有的信息都是他先知道,炼铁手和嫁衣神功这两门武功也是他先细心揣摩。 即使这两门武功因为幕后之人想要推动盛七之数的原因降低了修炼门槛,但想要做到王阳明此时的动作,他不经过苦修也是等於扯淡。 可王阳明就在跟他聊天的过程中,把两门武功练成了,还推动到了如此地步。 “我不是什么神人,只不过是这门武功上面有些东西的確跟我的道路相合。” 王阳明谦虚的说道:“所以我才能练的这么快。 而且武学一道,无外乎是运力、使气、用意的道理。 可天地万物之理,不外乎我心。” 说到这儿,王阳明吐出了八个字。 “我心光明,亦復何言。” 第37章 浩然正气 “所以心火为何不能是浩然之气?” 听到这句话的刘文良满脸木然,但他的內心却不断的咆哮道,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 什么叫做心火为什么不能是浩然之气? 这玩意儿要能是浩然之气的话,以前那些把浩然之气修到顶端的大儒们是不想吗? 不对,那个时候还没有炼铁手这门匠人神功。 但就算是有,也绝不可能像王阳明这么轻轻鬆鬆的就干成这种事儿。 毕竟这两门武功之间的差別,不能说是天与地,但起码也是鹿和马。 不过刘文良在沉默中疯狂吐槽的同时,王阳明再点一指,原本的炙热空洞骤然一变。 不再是原本要把一切都给燃烧殆尽的狂暴烈火,而是化作了一个小小的光点。 光点无形无色,肉眼不可见,只能凭著感觉反映到那里有一个切切实实存在的光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而且光点也再没有刚刚要把一切都给焚毁的暴烈意味,而是一股刚正光明之意照彻上下四方。 那些四面八方涌来的空气也不再被焚烧成白烟,而是在光点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澄澈状態。 仿佛空气中所有的杂质、浊气,乃至某种无形的污秽,都在那光点的照耀下被涤盪一空。 只留下最纯粹、最本源的清与静。 刘文良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吸入这被净化过的空气后,他的脑子都变得清明了几分。 使劲的猛嗅了两口细细感受,嗯,刘文良確定了。 他不是感觉,而是他的脑子的確变得清醒了。 然后,王阳明指著这小小的光点说道:“心火煅烧的又如何不能是天地之间的各种道理?” 清醒了的刘文良只想告诉王阳明,因为別人没有你这样的天资与近乎於道的境界。 不过,此刻他也明白王阳明凭什么敢说顺势而为,完成成五之数了。 毕竟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够最终完成成五之数,但有著这样的能力,都还不能做到顺势而为的话。 天下人还有必要活吗?大明天下又会是一副什么鬼样子? 以及王阳明的顺势而为是什么了? 不是什么隨波逐流,也不是什么借力打力。 而是就跟那个疯子盛七一样,用自己的能力当做支点撬动並引导整个天下的洪流。 甚至在天下,在天下人心中立下自己的道。 嗯,盛七是刘文良给扔出炼铁手和嫁衣神功的幕后之人取得代號。 毕竟让他去查幕后之人到底啥情况,他反正肯定查不到。 而以后总不能够只要谈论到这个人,就称对方那个疯子或者幕后之人吧,这也太麻烦了。 索性就用他们刚刚推演出来的幕后之人最终目的盛七来指代。 而看著逐渐在清醒中崩坏的刘文良,王阳明解释道:“文良,不要觉得这有什么难办到的。” 毕竟什么是火?灼热、毁灭? 这只不过是火最粗糙的表层罢了,它的本质是物质剧烈变化过程中能量释放的现象,是变、动、化。 “而浩然之气充塞在天地之间,更是运行不息,与万物相交。” 抬起手掌,一道浩然气如游鱼一般在王阳明的手上游动。 甚至钻入他的手掌,在里面游泳。 不大一会儿又从里面钻出,玩的不亦乐乎。 “这难道算不上是一种动与化? 浩然正气至大至刚,这难道不是一种最炽烈、最纯粹的能量?” “阳明先生说的有理。” 面对王阳明的解释,刘文良连连点头赞同。 他没办法不赞同,毕竟王阳明已经给了解释。 虽然这个解释,他除了听了这番话以外啥也没懂。 “所以你还不快练功?” 面对王阳明的催促,刘文良不解道:“练功?练什么功?” 刚刚说要练功的是王阳明,而且他已经练成了。 不继续精进,此时怎么又让他来练功? 然后,他就看著王阳明指了指玉签说道:“自然是修炼炼铁手和嫁衣神功了。” 看著在这番话下,有些错愕的刘文良。 王阳明点了点头说道:“刚刚我说要练成炼铁手和嫁衣神功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先生你就是不说,我也会练这两门武功的。” 毕竟炼铁手和嫁衣神功的效果实在看得他眼热。 “所以就在此时,就在此地” 王阳明挥袖说道:“赶紧练吧。” 虽然不解,但刘文良还是乾脆利落的说道:“行。” 说完以后就开始运行炼铁手的功法。 反正他又不怕王阳明对他有什么企图,而且他已经打定主意会练这两门武功。 此时在王阳明的看护下练功,那是再好不过。 毕竟哪怕武功修炼的门槛低,但旁边有著一个大高手替你压阵,也实在令人心安。 然后他就明白,为什么王阳明让他就在此时、就在此地练功了。 光明,一团无法形容的光明,在他练功的过程中悄然浮现。 如同每天大日向万物泼洒的阳光一样,一点一点的照彻他的体內。 这光芒柔而不烈、纯而不杂,带著一种通透的意味。 刘文良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一刻这样认识自己。 不仅仅是经脉穴道、血肉之躯,还包含人那颗情志之心,甚至是那些幽微的念头。 以及那些自己尚在思考中的道理,比如刚刚王阳明讲解的心火和浩然之气的道理。 “原来如此,不是心火和浩然之气真的毫无差別,而是他们都是由心造作。” 两盏茶的时间过后,在王阳明的帮助之下,一边练功一边想事的刘文良仰天长啸一声。 长啸如雷,不知道惊醒了多少早早进入梦乡的人们。 不过被喊醒的他们倒也没有生气,毕竟伴隨著长啸而来的是堪比海啸一般的浩然之气洪流。 洪流起伏之间,冲刷一切。 不过这洪流倒也並不狂暴,反而有点像是春日暖阳。 所以被冲刷过的人,只感觉自己浑身暖洋洋的。 暖的他们只打哈欠,暖的哪怕耳边的长啸之声还没有停下,他们就又悠悠的沉入梦乡。 当然,他们睡著了,其他人可就睡不著了。 毕竟在刘文良还没有断绝的长啸声中,天地之间的浩然之气被他的浩然之气给引动了。 如果说他自身的气如同海啸,那天地之间的气就是整片大海。 而这片大海就这么直直的朝著他砸了过来,也砸向了他浩然之气所覆盖的范围。 轰隆隆的无形之音响彻天地,惊醒了越来越多的人,也让越来越多的人睡了过去。 在沉眠之中,他们得到的好处也越来越大。 只是,“不能再让儿郎们受这王八蛋的影响了。” 夜郎国主月罗看著被浩然之气冲刷的越来越狠的子民们怒骂道:“大巫师,你跟我一起出手。” 看了看那铺天盖地,好像一个世界砸下来的气海。 大巫师月河很是从心的说道:“国主没必要出手。” 为了更好的劝阻自家这位脾气有点暴躁的国主,他伸手指向旁边一个已经睡著了的宫廷侍卫说道:“他体內的血脉在这一次的冲刷之中,起码能够提高两成。” 顿了顿,月河伸出两根手指向著自家的国主比划著名说道:“足足两成啊。” 夜郎国的修炼体系,名为铜鼓竹魂,是巫道和武道的结合。 属於旁门之法,修炼的过程中,十分的讲究血脉。 所以能够提升一个人两成血脉这种事情,怎么来说都是大机缘啊。 “他提升倒是提升了,但问题是在对面这王八蛋的搅动之下提升以后,他还会是咱们夜郎国之人吗?” 月罗看著自己的大巫师说道:“你也是外出游歷过的,该知道什么叫做儒道教化吧?” 大巫师月河轻嘆了一口气,他就是因为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所以才不想阻止这件事儿。 毕竟,“大王,如果不是大明之人想利用咱们的话。 我们不要说对付对面这两位儒家高手,便是想要把他们困在这里这么多年都不可能。 所以,真的没必要跟他们硬顶的。” 月罗瞪著自己的大巫师,恨恨道:“那也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把咱们的人变成他们的人吧。” 打不过归打不过,但也不能就这么看著对方在自己面前掳人吧。 嗯,儒道教化的作用类似於佛门的度化。 但通常不讲究什么缘分,而是道理。 口头上的道理,拳头上的道理,有的时候是两者相加的道理。 月河儘量不想伤害自家这位大王的自尊心,於是委婉的说道:“大王,这是对面的一位儒家高手在晋级大儒之境。 趁著他跟天地共鸣交合的时间,咱们应该借著他晋升的时机多让咱们的儿郎们沾些好处,而不是对抗啊。 毕竟只有儿郎们变强了,咱们夜郎国才能变强,才能更好的在天地之间生存下去。” 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大巫师月河放开自己的身心,全力接受天地之间的浩然气冲刷。 “而且大王你看,这对於我们来说也是难得的机缘啊。” 看著大巫师月河的动作,夜郎国主月罗也不在倔强了。 没办法,没人支持他了,他干嘛非得自找苦吃。 而且大巫师月河说的很对,儒家修士突破大儒境界与天地共鸣交感之时所引动的天地变化,对他们来说的確是一场难得的机缘。 因为这个世界修炼一道上各种鬼才太多的原因,所以有很多的修炼体系,他们的境界也是一个称號。 或者说,他们直接就把称號拿来当境界了,比如像大儒。 所以就会出现虽然是大儒,但却不是大儒境界这种事。 当然,大儒境界必然会是大儒。 而儒家的修士突破大儒境界之时,与天地共鸣交感会有种种异象。 至於这些异象的作用嘛,天材地宝。 更不要说,这一回的异象是浩然正气。 而且这一次的浩然正气至大至刚,却又十分的中正平和,就更难得了。 “南安国的那帮傢伙怎么没动静?” 同样放开身心,接受这一次浩然正气冲刷的夜郎国主月罗向自己的大巫师问道。 “南安国那帮傢伙早就已经在偷偷摸摸的捞好处了。” “那下次咱们去把他们的好处抢了。” “看能不能打过吧,毕竟这一次大家都在提升。” 大巫师谨慎的提议,夜郎国主也谨慎的同意了。 第38章 新东西 如今的天下很热闹,大明的天下就更热闹。 先是国运之龙重返青春,砸了紫薇星域的星命格局,然后是福州城那边有人在往天上放炮仗。 等这些破事完了以后,儒家有人晋级了。 所以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这回升级的不是王阳明,他依旧还不是圣人。 坏消息是刘文良晋级了,他正式突破了大儒境界。 “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昨天那么大的动静,你没发现?” 看著神气枯竭,一副被榨乾了的罗瑞安,赵秉谦问道:“你在忙什么?” 拿起手上那两枚遍布裂纹的龟甲示意了一下,罗瑞安说道:“我在闭关推演,没工夫关注外面的事儿。” 这两天他躲在自己精心布置的大阵里面,封闭一切外界往来通信。 整个人的心神沉浸在龟甲易数之中,疯狂的演算天机。 “推演,推演什么?” 赵秉谦好奇问道:“而且你上次不是说,现在天机太乱,很多事情都算不出来,也算不准吗?” “推演什么? 自然是推演这个天下会被王阳明和谢志成这两个疯子给推到何等混乱的地步。” 罗瑞安没好气的说道:“顺便看看我们会死的有多惨。” “你还没有释怀呀。” 看著罗瑞安一副不服不忿的样子,赵秉谦头疼的说道:“如今大势所趋,我们挡不住的。” 对於赵秉谦的宽慰,罗瑞安冷冷的说道:“坐在火山口上,还眼睁睁的看著火山被人添砖加瓦的引爆这种事,你能释怀?” 看罗瑞安还在纠结这事,赵秉谦无奈的转移话题道:“那你算出什么了?” “算出来了很多,也可以说是什么都没算出来。” 想著这一次闭关推演得来的东西,罗瑞安长嘆一声道:“一切变得太快了。” “那你还费这份心干什么?” 赵秉谦皱眉道:“天机既然无用,那咱们还不如著眼於当下。” “谁说没有用了?” 面对赵秉谦的论断,罗瑞安冷笑著说道:“有的时候算不出来也是算出来了,看不清也是看清了。” 然后他就无视赵秉谦的好奇,同样转移话题。 或者说,把话题拉回来问道:“刘文良晋升大儒的异象是什么?” “浩然正气长河,至大至刚,却又中正平和,而且引动了天地之间的浩然气加持。 以范围而论的话,当时的浩然之气如海潮席捲,几乎覆盖了整个南安国和夜郎国。 以及西南的部分地方,主要是那几个土司、土府,像木家、杨家等。” “这次倒是让他们占了个便宜。” “的確是占了便宜,不过有了刘文良晋升大儒这回事儿,想来那帮西南蛮子会安分一点。” 对於罗瑞安占便宜的评价,赵秉谦语气淡然的说道:“免得一天天不服王化。” 他是广南人士,那边的人对於王化的接受程度也比较低,所以他也一直致力於对当地的教化。 就是没人没资源,力量还不够的情况下,他的教化成果很不理想。 知道他是啥情况的罗瑞安,看著他宽慰道:“放心吧,在如今这越来越易变的天下,想要不服王化可没有以前那般容易。” 说完以后,罗瑞安也是感慨道:“只不过没想到在天下大变之局中,第一个晋升的会是刘文良。” 早知道这一次的天下局势变动会很大,也很快。 但没想到这连半个月,不对,十天都不到,就有儒家修士晋级大儒境界。 “他常年跟在王先生身边,学尽了他的道理。 如今一朝风起云涌,趁势而起突破也是很正常的事儿。” 赵秉谦的语气中夹杂著一丝淡淡的羡慕。 只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古人诚不欺我。 “那王阳明呢?那边的消息怎么说?” “还是像原来那样。” 对於这个问题,赵秉谦语气有些凝重的说道:“教化当地土人,不过经过这一次事件之后,南安和夜郎应该再也挡不住他。 而且到时候南安国和夜郎国可能会请求併入大明,如同那些西南土府、土司。” 沉思了半晌以后,罗瑞安看著赵秉谦说道:“秉谦,南安、夜郎甚至是西南那些土府、土司跟广南的情况虽然有所不同。 但天下的道理说来说去就那么些。 所以你最近可以多看看王阳明那边具体的做法,甚至是跟他们联繫。 亦或者,拿著广南那些难以解决的问题找王阳明询问,寻求支持。” “罗兄这是何意?” 看著一脸劝诫的罗瑞安,赵炳谦心中一动道:“还是你算出了什么?” 他现在可是江南学社的人,而江南学社跟王阳明之间的关係不能说是差吧,也可以说是不对付到了极点。 “我什么也没算出来。” 罗瑞安抬手否认以后,面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意说道:“只是我觉得谢兄说的话很有道理,天下之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何必分的那么清。 更何况,你现在不是也把那两门武功练会了吗? 也勉强可称得上是一句阳明心学的学子。” 深深的看了罗瑞安一眼,赵秉谦拱手感谢道:“多谢罗兄提点了。” “没什么提点不提点,我只是做个建议,听不听全在你。” 摆了摆手,罗瑞安一脸隨意的说道:“对了,谢兄去哪了?” “那天过后没多久,他就去扬州找两淮巡盐御史林秉璋了。” “林秉璋?” 罗瑞安眉头一皱道:“他身上关係到的人倒是多,但想要让他支持谢兄的想法。 甚至是让他后面的人都下重注可不容易,而且他现在可是不好过的很。” “谁知道呢?” 想了想,赵秉谦慎重的说道:“也许谢兄有什么办法吧,毕竟他也不是什么会打无准备之仗的人。” 想了一下,没明白谢志成有啥底牌的罗瑞安甩手把自己那遍布裂纹的龟壳朝天上一扔,然后。 不要说罗瑞安看不明白了,赵秉谦都看不明白了。 毕竟落地以后的龟壳裂纹组合起来是三个字,打一架。 “罗兄,要不咱们先休息休息再算吧?” 脑袋转了三转都没明白这三个字是指啥的赵秉谦,看著因为算命神气又消耗了一大部分的罗瑞安劝阻道:“反正也不急於一时。” 深吸了一口气,强撑住自己精神的罗瑞安收好龟壳以后决定好好的去休息一下。 没办法,再算他是真的要死了。 当然,这世上也不止他一个人快要死了。 比如林秉璋,不过现在他不用死了。 毕竟,“林兄,这两门武功效果如何?” 已经用自家的情报渠道摸索了一遍谢志成和他手上两门武功情况的林秉璋,面露笑意的感谢道: “多谢谢兄教我这两门武功,否则的话,我不知道还得病多久呢。” “林兄说的是哪里话。” 谢志成一脸惋惜的说道:“也是我找到这两门武功的时间太晚了,否则的话也不需要林兄你彻底由文转武了。” 炼铁手和嫁衣神功可以作为主修功法,也可以作为辅修功法。 像谢志成、罗瑞安、赵秉谦,还有京城那帮傢伙大多都是辅修。 毕竟这帮傢伙都有著很好的传承,最次也是旁门的那种。 可以试著触类旁通,或者说走出自己的法门。 至於其他学到这门武功的人像什么匠户、军士之类的,基本上都是作为主修功法。 嗯,他们没有好传承。 与其瞎琢磨,不如全面的倒向炼铁手和嫁衣神功。 林秉璋是有传承的,但是谁让他的身体现在病的基本上离不开药呢。 所以,“如今能够让身体康健就已经不错,哪里还顾得到那些呢?” 林秉璋一脸无所谓的说道:“更何况我本来就是武將世家出身,一身修为再回到武道上来,也算是重归祖业。” 就他之前那副身体早就已经垮了,属於没几年好活的那种。 哪像如今吃得睡得,还能够打拳。 “林兄能看开就好。” 说完以后,谢志成直言不讳道:“想必林兄已经查过我和这两门武功的来歷,那我也就不再遮遮掩掩了。” “有什么事情,谢兄敬请直言。” 林秉璋一脸郑重的说道:“谢兄救我父女两人性命,此等之恩没齿难忘。 只要不违背家国大义,纵万死也当为之。” 哦,对了,他女儿身体也不好。 先天不足,属於从小就泡在药罐里长大的那种。 他还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所以他对谢志成的感谢是真心的。 “只不过是一些小事,哪里谈得到万死。” 谢志成一脸谦虚的说道:“只不过是有些货物需要林兄你帮忙运送一下。” 他现在的精力没工夫放在这些琐碎之事上,自然就得找人来帮忙。 不然的话,把时间成天浪费在各种物资运输上,他还怎么去忽悠其他更多的人加入到他的圈子里来? 而且也可以用林秉璋钓一钓鱼,毕竟他身上的关係网太复杂了。 “放心,都是正规货物。 只不过是量有一点大,所以才需要林兄你帮忙。” 东西他早就准备好了,至於货物哪来的? 既然要干大事儿,自然得下重注,不然怎么吸引別人跟注。 “没问题。” 然后,当福州知府冯文龙拿著货物来找裴纶说要掺和他们干的破事以后,裴纶只觉得自己是不是时来运转到天命所归了。 毕竟光是清单,他居然就收到了两大本。 “冯大人,你確定要参与?” 对於裴纶的问题,一副財大气粗样子的冯文龙指了指源源不绝往整个匠户营里面拉的各种物资豪爽说道:“东西给你们,但你们干的所有事儿,所有记录都要给我一份。 其他的什么事情都不要再找我。” “行行行行行,冯大人里面请,里面请。” 管冯文龙葫芦卖的是什么药,现在先把东西吃下去再说。 毕竟自从陆大海醒过来召开匠户大会,坦言他们到底在干嘛,以及正式分配任务。 再加上率领有手艺的匠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研究了一下上次的火箭残骸以后。 裴纶现在对於財神爷那可是欢迎的很。 没办法,陆大海他们这帮工匠一致认为如果想不再重复往天上放炮仗的行为,那就得追加投资。 至於追加的投资数量也不多,按照上次的標准,前期就得来个至少二十倍。 这个数量逼的裴纶跟周文渊他们都打算刮地皮了。 但他们也很清楚,先期投入都是这么多的话,他们就是把整个福州。 甚至整个福州府,乃至全省都给刮完都没用。 所以他们现在不只是疯狂的在招人当苦力,连他们自己也凭著深厚的修为主动上手当苦力。 打算靠著人多力量大,爭取能够对每一份的材料利用到极致。 嗯,是在炼铁手的使用效率上再提升提升。 没办法,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只有亲手上阵试了一下以后,他们才知道火箭工程对人手的要求有多高,对於资源的需求又有多可怕。 因此福州城迎来了一次彻底的清理,以及从严从重的严打和抄家。 只能说刮地皮这一招还是有点太权威了。 没有人敢不配合,毕竟这是整个福州城除了冯文龙这个装聋作哑的知府以外,其他人都参与了的联合行动。 至於想要反抗? 开什么玩笑,福建水师营压阵,锦衣卫、东厂联合出头,布政使司衙门主动配合。 这伙人联合起来,不要说还按照大明律跟你讲道理、摆事实,哪怕就是把大明律当厕纸用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所以看著现在基本上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大型兵工营的匠户营,冯文龙嘆息的说道:“你们好歹给我留点人啊。” 再这么抓下去,整个福州城还有人吗? “冯大人,这一次我们绝对有真凭实据才把他们抓回来的。” 裴纶指著天发誓道:“所有案件的卷宗上面我们没有进行任何的胡乱增添,而且行动之时,绝没有任何骚扰地方的举动。 这一次抓的也都是各种各样为非作歹的大户,那些小老百姓一个都没碰。” 这一回他们几个人的联合行动是真的没有任何的栽赃污衊,以及任何搜掠民財的作为。 倒不如说在这一次的联合行动之中,谁要是敢动手脚,立马就会被他们揪出来。 该宣的宣,该判的判,马上扔进苦力营里面去劳改。 没办法,人也是一种资源。 而且在当下这种能够快速让他们成为工人的时候,哪怕你就是个文盲,都可以被拉进来当处理材料的初级工。 以及组成嫁衣神功大阵的基石,而天底下什么人最多?拉拢什么人所需要花费的代价最小? 还有就是他们如今的大工程,光靠搜刮穷鬼能顶个什么用? 所以经过仔细计算之后,这帮傢伙天天扮演各种各样的青天大老爷。 至於被抓进去的苦力要是不愿意干活,甚至是想要捣乱怎么办? 打唄,反正以前朝廷就是用这种手段对付人的。 因此,“要不是朝廷给我发了公文,我早向上面匯报福州城出现大规模反贼了。” 指著乾的热火朝天的匠户营,冯文龙无语的说道:“你们都已经把这儿扩大了三倍,怎么还这么挤? 也不怕出事儿。” 好傢伙,一个炼製火药的地方,人来人往不说。 而且个个手上都还在玩火药,也不怕炸了。 朝著冯文龙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裴纶赶紧说道:“过两天我们就再扩建一下。” 听到还要扩建,冯文龙直接问道:“周大人在哪?” “周大人的话在前面,他正在跟人弄琉璃金。” 必须得谈一谈了,不然的话,这么搞下去,福州城迟早成为另一个更大的匠户营。 等外地人来一看,恐怕还以为福州是什么服苦役的地方。 不过现在虽然还没这么看,但来的外地人,的確不觉得自己到的是福州城。 “店家,最近福州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最近福州城正在大规模的招人。” 刘心武不在,在店里面閒逛的方圆听到这话,转头看著面前的年轻书生说道:“客官不是本地人吧?” “在下是琼州人士。” “哦,那难怪了,福州城最近官府正在大力招收人手,所以好多人都去他们那儿做工了。” 青年文士听到这话不解的问道:“那怎么商家也有好多都关了店铺了?” “一些是看著人少,生意不行,暂时封了铺子。 一些是因为犯了王法,进了大牢。” 方圆两手一摊说道:“別看这条街不大,但进去的人还真不少。” 只能说现在的时代,大家的確有活。 一条街上,情报据点搜出了四五个,杀手组织点搜出了两三家,有的还特么是共用的。 除了这些以外,仗著背后有人搞走私的,勾结海外的。 这都还是比较严重的罪名,往下面顺著数的话。 总之就是一句话,小生意还好,但大生意想不触犯王法真的很难。 青年文士听完方圆的八卦以后,好奇的向他问道:“按照店家这么说,如今的福州是龙潭虎穴,普通百姓怎么办?” “日子照样过唄,能怎么办?” 方圆指了指远处放出五彩光芒、热浪沸腾的匠户营方向道:“能干得动的,有心的跑那儿去寻一个差事,领一份工钱。 其他人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 “没有半点影响。” 对於这话,方圆摇了摇头道:“怎么可能没有半点影响? 现在官府那面大白天在干活,甚至大晚上也干活,声音之大,有的时候震的全城人都睡不著觉。” ”他们的人不休息吗? 听到这话,青年文士惊疑道:“白天干,晚上干,人受得了?” 想了想裴纶等人的操作,方圆摊手说道:“这一次官府招人很捨得给待遇,进去了以后不仅给钱给粮,甚至还教你武功。 靠著那两门武功,七天轮值一次。” 顿了顿,方圆补充道:“上个七天七夜,然后休息一天又接著上。” 实际上也不止七天七夜,有的比较重要的岗位,没办法做到轮值。 或者临时有了什么想法,需要实验的时候,工作时间自然就会延长。 当然,现在也没人会提意见。 一个是因为给官府做工,也就是服各种劳役,基本上都是这种不把人当人用的用法。 另一个就是这一次官府的確很捨得给酬劳。 好好干活就送武功,更別提各种钱粮。 而且靠著两门武功,哪怕是长时间不眠不休也没问题。 再一个就是所有人被招收之前都已经说明了的,进来以后就跟匠户一样接受管理。 而福州城的匠户现在是按照军户,还是战时的法子在管。 军法无情,哪个敢轻易犯事。 “福州的风气居然变化这么大。” “是啊,世事无常,谁能料到现在福州会成了这般模样。” 方圆摇了摇头,感慨道:“我刚来的时候,这儿可是很热闹的。” 青年文士拱手谢道:“多谢店家告知了。” 看著这么有礼貌的年轻人,方圆热心的说道:“我看你也是修炼过的,不知道有什么需求。” 拍了拍胸脯,方圆一脸自信的保证道:“你放心,我们这个店里面包罗万象,哪种功法秘籍都有。” “多谢店家好意,但我恐怕只能要几本普通的。” 青年文士两手一摊说道:“我是来福州城游学的,身上所带银钱实在不多。” “无所谓。” 方圆一脸大气的说道:“世界这么大,偏偏你我能碰面,还能聊这么久,这就说明咱们有缘。 这种天定的缘分,何必再用银钱来衡量。” “在下先多谢店家了,只不过我修炼的是儒生的文道才气,在武道一路上涉猎不多。” 看著热情的方圆,青年文士谢道:“恐怕要辜负了店家美意。” 他刚刚在店里面逛过,大多数都是各种各样的武道修行法门。 至於不是武道的功法?他一个能外出游歷的,当然听说过那种选拔人才用的功法。 与其费心在那些功法上面,赌一个练成以后的未来,还不如抓住自己现有的这些。 “无妨,兼修武道而已,对文人来说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真读书种子,方圆当然得抓住了。 “而且,儒门武学也是武道之中的一条通天大道。” “店家说的是射御之道?” 摆了摆手,方圆一脸嫌弃的说道:“那都是老黄历了,我这儿有新东西,特別劲。” 说完以后,他带著好奇的青年文士到了自己平常写秘籍的地方提笔写道:“野蛮体魄,文明精神。” “这是什么武功秘籍?” 八个大字,青年文士虽然是认识的,但这得是什么样的武功秘籍叫这名字? 而且还是儒家的武功秘籍。 第39章 钱货两讫 而且这八个大字怎么说呢,倒也说不上丑,相反十分的规整。 但字中的意却是太奇怪了,横衝直撞、无视一切的无法无天,对一切都无所谓、不在乎的冷漠。 以及不管不顾的决心,而且似乎还有著一些別的东西。 观字如观人,想了半天,青年文士对著方圆说道:“店主字跡好生工整。” 想来想去,他也只能从这一方面夸了。 毕竟真要是聊方圆的这一手字里面蕴藏的东西,那可就有点太失礼了。 “先生过誉了。” 听到青年文士的夸讚,方圆摇了摇头说道:“我这一手字之所以写成这样,是因为以前练字的时候偷懒。 天天拿各种木棍之类的硬笔写字,久而久之在毛笔软字上面,也改不了一横一竖一撇一捺都要规规整整的毛病。” 说完以后,把毛笔放回去的方圆指著这八个大字说道:“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先生你认为孰重孰轻、孰先孰后? 面对似乎要考教自己的方圆,青年文士不假思索的说道:“无先无后、无重无轻。 身不强,无力做事;神不明,行事则偏。 两者就好像划船的双桨,鸟的双翼,缺一不可。”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虽说一个人精力有限,未必能做到齐头並进,但怎么也不可偏执一端。 至於修炼之时谁先谁后、谁轻谁重,大可以因时因势而变。” 最后,他总结道:“非得要论出一个先后轻重的话,恕我直言。 身在先、神为重。 毕竟天下人大多数人不论是修行,还是日常生活的基石都是身体。 但身体强壮以后,若精神不振,很容易陷入心为身役的困局。 所以前期是先锻炼身体,后面则是注重精神,两者相辅相成。” “著啊,我就说咱们俩有缘吧。” 听到青年文士的回答,方圆拍掌说道:“这门功夫就如同你说的那样,先体魄,后精神。 两者互相磨礪,齐头並进。” 听起来似乎是神体双修的功法,青年文士思虑了一下,抬手指著野蛮文明两个词问道:“这又是何意呢?” “简单,野蛮的意思是说让身体回到原始之状。” 方圆看著青年文士问道:“宛如上古真人一般,提挈天地,把握阴阳。” 想了一下方圆说的上古真人,青年文士面色带著一点古怪问道:“上古天真论里面的真人。” 不会是这个吧? 毕竟道门里面所有的修炼路线,修炼法门加起来都没有几种修炼法能够让人练成这种境界的。 对於青年文士的问题,方圆斩钉截铁的说道:“当然是这个了。” “店主可不要大言欺人。” 面对青年文士的质疑,方圆篤定的说道:“目標是这个。” “那过程呢?” 方圆抬手比出了个三道:“已经走了三步了。” 听到这青年文士暗自点了点头,这才对嘛。 毕竟他承认这个世上高人奇人多,但哪里是隨隨便便碰到一个店主,就是能拿出能修成真人境界功法的人。 所以,“请店主详解。” 青年文士好奇的请教道:“不知是哪三步?如何走?” “第一步就是活,或者说现有的步骤都是这一个活字。” 方圆指了指青年的身体说道:“让人的身体活过来,让他们发出自己的声音。” “让身体发出自己的声音?” 联想到刚刚方圆提到的上古天真论,青年文士细想一下说道:“黄庭內景经的八景二十四真的身神之道。” “更进一步。” 方圆点了点头说道:“毕竟人之一身何止八景二十四真。” “店主,你有这方面的修炼之法?” 青年文士好奇道:“这可是內丹派的核心密典。” 听到这话,方圆指了指四周的书说道:“你进来的时候不是看到了吗?我们这店子是专门卖修炼秘籍的。 而且黄庭內景经不是卖的到处都是吗?” 青年文士朝著四周的书架都看了一眼,再想了想自己进来之时门上的牌匾。 然后他很確定自己的文气没有提醒他,方圆在说谎。 所以他今天真的运气来了,能够看到这种道门核心密典? 可什么叫卖的到处都是? 这种核心內容,內丹派失心疯了敢到处贩卖。 但以字观人,方圆不像是喜欢忽悠別人买假东西的人啊。 想了想,他还是慎重的开口道:“內丹派的確將黄庭內景经的经书印的到处都是,但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流传在外的不过是修身养性的道理,真正的观想存神、运炼金丹的秘要。 都是口传心授,不落文字。 店主你说的是哪一种?” 嗯,內丹派甚至不只是印过黄庭经。 但这些经书你拿回去读,要是没有圣人之资的话,看看能不能纯凭时间熬一个修身养性的成果吧。 所以,“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更进一步。” 方圆摇了摇手说道:“別忘了,我手上的可是儒学功法,也是夫子之学。 哪里能像道门一样,讲什么难、难、难,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閒。 不遇至人传妙诀,空言口困舌头干。” 顿了顿,方圆再次强调道:“”夫子之学乃是有教无类之道。 讲究欲立立人,欲达达人。 所以我这门功夫力求把所有的道理都说个明白、通透,自然我这法门也没有止步於八景二十四真。” 指了指青年文士,又指了指自己,还指了指外面有些萧条的福州城。 方圆一脸严肃的说道:“如你我这般,甚至是外面那些正在干活的人,在蚂蚁面前都是了不得的神圣生物。 但如果將我们所有人看做一个整体,以此来比之整个大明,我们这些在蚂蚁面前的神圣生物又是什么?” 青年文士听明白了方圆的问题,轻声道:“也是蚂蚁。” “不错,於大明,於天地而言。” 方圆点头说道:“我们跟螻蚁无异,可我们这些螻蚁偏偏就在某一刻时刻醒了过来。 在岁月的推动下,在一代代人的积累下。 蚂蚁组成了各自的族群,创造了各自的修炼方法。” 青年文士喉咙有些乾涩的说道:“这就是文明。” “没错。” 方圆点了点头说道:“所以这部功法的修行,体魄是要回归到最初。 要儘量的往回走,探寻到自己的根源,越深越好、越多越好。 让自己身体里面那些还没有清醒过来,一个个如你我这般的螻蚁清醒。 修行精神却是要走向最终点,要儘量的跑的越远越好。 要让这些清醒过来的螻蚁一起把精神推到更高,让他们拥有自己的文明。 甚至要让文明一步步的往前走,而不是一直在原地打转,甚至倒退回去。” 青年文士听到这里,一时之间有些语塞。 毕竟像方圆谈论的这种妄想不是没有过,比如各种佛经、道经上吹嘘的极乐世界、天庭仙境,那些需要发明新数量词的各种描述等等。 尤其是因为这个世界有著真实不虚的超凡力量,这些经典上的描写更是煞有介事。 但像方圆口中描述的一切,在那些佛道经典之中都已经能算得上是一种不弱的神话描写了。 深吸了一口气,青年文士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道:“店主,你说的是真的?” 他必须得再確认一下,不然的话,他真怕自己被人忽悠了。 “我要说我有全部的功法,你肯定也不信。” 方圆嘿嘿笑著说道:“可就像我刚刚说的,前面三步是绝没有问题的。 就像肉身里面的那些蚂蚁活了过来以后怎么办? 不是什么供奉他们如神明,也不是强行压制他们如奴僕。 而是教化。” 听到教化两个字,青年文士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道:“教化? 教化我们身体里面的那些蚂蚁?” “没错,就是教化。” 看著青年文士眼中迷茫起来,方圆的语气斩钉截铁的说道:“教给他们道理,让他们別活的浑浑噩噩。 生不知何为生,死不知何为死。” 顿了顿,方圆举例道:“就如同对那些不服王化的山野之地进行教化,让他们顺从王化一般。” 青年文士想著以前看过的书本记载说道:“王化之事可不像书上写的那样正义凛然,也不是一般的教化能做到的。” “知道,为尊者诲嘛。” 一群只信自己的头铁娃,不上一点手段,被人说两句就改变自己的一切风俗习惯。 甚至是不止拋弃这些生活上的习惯,还要遵守另一套文明体系。 让神仙来办吧,最好是现代幻想小说之中的佛门,毕竟谁让他们有大度化术呢。 因此方圆点头承认道:“所以这门功法自然也会有一些野路子在上面。” 听到这里,年轻文士回神说道:“店主倒是实诚。” 一般来说卖东西,尤其是卖武功秘籍,向来都是宣传武功这玩意儿路子越正越好。 结果方圆偏偏说自己在搞野路子,仿佛生怕自己的生意能做成。 “这方面的事儿没必要隱瞒,也隱瞒不了。” 方圆眉毛一挑,一脸大方的说道:“毕竟我是要传你真功夫、真学问,又不是传你假功夫、假学问。” 看方圆一副传定功法的样子,青年文士一时间脸色有些复杂。 毕竟,“店主,我真没钱。” 他再次强调道:“不只是买武功秘籍的钱,还有功法修炼需要的资源我也应该凑不齐。 在下多谢店主好意了。” 这种功夫听一听,就能明白所需要的资源有多庞大,哪里是他能够负担得起的。 说完,他一副十分无奈,没办法接受传承的样子再次感谢道:“今日还是要多谢店主让我知道天下之大、天才之多。” 这种功法都能创造出来,不是天才是什么? 当然,他之所以还要拒绝功法的另一个原因是。 得什么样的缘分,才能让人得到这样一份神功,哪怕这部神功的功法不完整。 甚至只有前面的三步,堪称神功的前面筑基篇章。 但这种鬼东西,哪怕就是有一步,对他来说都已经称得上是半生罕见的传承了。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的確是至理。 但另一句话叫做,“无功不受禄。” 看著从刚刚拒绝以后,一直盯著自己的方圆。 青年文士再次拱手行礼说道:“这份功法太贵重了。” “再怎么贵重的东西也要用起来才行啊,不然放在仓库里面吃灰有啥用?” 目光直视著眼前的年轻人,方圆十分和善的笑了笑说道: “而且今天是这份功法贵重,但你怎么知道明天不是你这个人更贵重?” 顿了顿,他一脸认真的说道:“何况从我一见到你开始,我就知道这份功法跟你缘分匪浅。 而且,在现在这个大明天下,没机会是很难出头的。” 伸出右手,方圆食指和大拇指比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缝隙说道:“如今这一点点的机会,就可以免去你大半生的苦熬。” 顿了顿,他指著外面的大明天下反问道:“是,你是很有天资,但整个天下的人有天资的还少吗?” 先夸好的再恐嚇,方圆的语气之中充满了诱惑力。 嗯,这傢伙上手段了,而且还加了量。 不过,不是什么魅术,而是儒家功法里面一些教书育人的微末小技巧。 比如言传身教、因材施教等能够让人真心信服的手段。 “更不要说,我刚刚不是说过这门功法走了一些野路子吗?” 方圆举例说道:“比如面对那些不服王化,非得要保持自身的傢伙,听他们的不就行了吗?” 已经被方圆说的十分心动的青年文士听到这话,好奇的问道:“听他们的,那怎么教化?” “天下百样米、百样人,择其善而从,其不善而改。” 方圆长嘆一声道:“这功夫我之所以没练成,就是因为我不愿意听人说,只愿意让人听我说。” 青年文士心中默默吐槽,这难道是在威胁吗?现在居然还有威胁別人学神功的事儿? 是大明天下变得太快?还是福州城变得太快? 怎么出来一趟,感觉自己以前的游学都白游学了一样。 不过,“店主说的是王道、霸道之分?” 看著还是忍不住出口询问的青年文士,方圆笑著说道:“有那么一点点不同。” 这一下青年文士更忍不住了,开口请教道:“有什么不同?” “王道、霸道,终究还是我要你如何,是上对下。 而我说的这条路,是让他们要如何变成他们自己要如何,是下对上。” 听到这话,青年文士脑筋急速开转,最终也只能够找到一点类似的东西来理解。 “国人?” 方圆脸上带著十分欠揍的笑容,看著青年文士说道:“差一点点,还差那么一点点。” 说完,方圆语气中带著十足十的笑意,指著他刚刚写的八个大字说道:“我相信只要你看了功法,以你的天分,一定会发现其中的区別。 別忘了,我手上的这份武功也是一篇学问哦。” 青年文士转头死死盯著方圆写就的八个大字,呼吸一阵急促。 他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方圆能写出这样的字了,实在是太不讲武德了。 居然对他使手段,而且还用这么好的东西来诱惑他。 看著清醒过来的青年文士,方圆宛如恶魔一般的声音响起。 “怎么样? 想不想知道迥异於当今天下儒学的文章道理? 想不想看一看由下至上,如同水之就下的王化之道? 想不想看一看你心中的国人和这种道路的区別?甚至是当今天下和这种道路的区別。 想不想知道这新的道路走下去会有怎样的风景和缺陷? 想不想知道一种新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方法论?” 方圆一声声的想不想语气是那样的轻微,但落在青年文士的心中却比震天的雷声还要响亮。 他的呼吸在这一声声的问题之中愈发急促,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毕竟这每一个想不想都引起了他的遐想和思考。 甚至脑海里面他过往所学的所有文章道理,游学所见的一切全都拿来作为资粮开始推演方圆的问题。 但他今天跟方圆接触的实在太少,聊的又是类似於心法总纲一样的玩意儿。 没了那些细微之处的补足,想来想去,他脑海之中互相衝突的答案都出现了七八种。 没办法,青年文士是个真读书人。 他真信书上写的那一套,但他也知道现实离书上写的那一套差的有多远。 远到哪怕他靠著这一份真信把自家的文道修为推到如今地步,也觉得无力。 毕竟他真的只能做成一时之事,而改变不了万世之事。 虽然这已经很好了,但他最开始的目標可是治万世之太平。 “方先生,这人是咋啦?” 回来的刘心武指著浑身被汗水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青年文士,好奇道:“没钱买书也不用急成这样吧。” 一身的才气都快比得上那些当官多年的傢伙了,至於这么没有定力? 还是方圆又拿出什么好东西砸人了? 听到刘心武的话,方圆一脸隨意的说道:“没什么,有个好东西挺適合他的,他正在纠结要不要。” “既然適合那就要唄,干嘛纠结要不要?” 刘心武把手上自己最新拿回来的好玩意放在桌子上说道:“毕竟这世上人一辈子能够碰上適合自己的机会有几次?” “可能是担心太適合自己了吧。” 对於方圆所说的这个理由,刘心武更奇怪了。 “方先生,你到底给他啥了,把人嚇成这样。” 方圆在他这儿做了这么多天工,修復。 不对,应该称之为创造了那么多功法之后,他可是知道方圆下笔到底有多没轻没重的。 以他的见多识广,现在想起来那些功法里面的道理和运行路线都只觉得脑袋疼。 倒不是里面的內容残缺,或者说有问题。 相反,方圆写的东西比起原版不差,甚至高一两个档次是很正常的事儿。 但问题就出在这儿了,东西太好了,好的看不懂。 以及一脉相承、层层叠加的道理,在方圆这儿跟没有一样,整篇功法功夫动不动的就跳进度条。 “虽然你是我老板,但你也不能侮辱我清白啊。” 方圆一边翻刘心武拿来的新东西,一边说道:“我给你写的哪一样功法不是落在实处,哪一样运行了以后出问题了。” 这话刘心武倒是没法反驳,毕竟方圆写的东西怪是怪,但练起来还真没问题。 就是不能多想,一多想人就容易想差。 嗯? 转头看著旁边浑身还在冒汗的青年文士,刘心武心中暗道该不会也是想差了吧?毕竟这帮读书的最容易多想了。 “方先生,你要不给他个明白话。” 盯著看了两眼以后,刘心武朝著方圆说道:“我看这人再想下去,脑袋得冒烟了。” 说完,他一掌拍在青年文士身上说道:“先生,你要不歇一会再继续想?” 挨了一掌,从脑海中那些问题中脱离出来的青年文士迷迷糊糊听到这话以后。 深吸了一口气向著方圆说道:“还请先生教我道理。” 听到这话,方圆把刚刚写的八个字卷了一卷递给他说道:“之前就已经把东西交给你了。” 小心收好这幅字以后,青年文士不解问道:“那这幅字是?” “诚惠十个大子,你別告诉我你没有。” 面对突然讲生意的方圆,青年文士迷迷糊糊的掏出十个大子儿给钱。 收好今天的营业额之后,方圆看著青年文士说道:“好啦,钱货两讫。 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东西自己去找,我这会得忙其他事儿了。” 刚刚用儒家那些微末小技巧的时候,他就把东西传给青年文士了。 更別提,最开始青年文士看那副字的时候,他就已经学了不少。 至於方圆哪里来的功法?炼铁手和嫁衣神功现在修炼的人可不少,自然方圆的收穫也很多。 尤其是王阳明还把他的功法改了,更是以此帮一个人完全踏足大儒境界引动了天地浩然正气相合。 就这么说吧,方圆现在出去冒充儒家的人绝没有人能识破。 强撑著越发晕乎的脑袋,青年文士向著方圆行礼感谢道:“在下海刚锋,多谢先生传法。 日后若是有时间,必定再来找先生探討学问。” “可以,不过下一次来,那可就得看行情收钱了。” 看著越发迷糊的海瑞,方圆隨意的说道:“毕竟说的东西都不是假的。” “听先生的。” 说完以后,他就朝著自己开好的客栈房间快步走去,步履匆忙的很。 也还好现在福州街面上的人没以前多,不然他这副样子不定被人怎么议论呢。 没办法,他快撑不住了。 因此赶路的身形姿態,像足了那些在青楼里面耗光了精气的风流浪荡子。 第40章 灵感总结 等海瑞走远以后,刘心武看著方圆问道:“方先生,你能不能也给我写一幅字啊?” 顿了顿,他小心翼翼的说道:“不用像刚刚那个年轻人手上的字一样好。” “我又不是没写过字。” 看著小心提出要求的刘心武,方圆无语的指著房间里的文房四宝说道: “况且那些我写的秘籍不论是正稿还是废稿,你不是都收起来了吗?” 武功秘籍想要一气呵成的创出一部来,还是比较困难的。 尤其是方圆这种脑海里面想法特別多,还听到、看到的东西又很多的人。 自然每一次写功法的时候,很容易写著写著就写偏,所以他写的武功秘籍废稿也有不少。 而刘心武不愧是生意人,把那些废稿也利用到了极致。 操作也很简单,先用正版武功秘籍立起他这里有高人帮忙修復武功的牌子以后。 再把跟那些正版武功秘籍相配套的废稿拿出来,搭著正版卖,说什么有助於参悟正版的神功。 亦或者,直接把这些废稿卖给別人。 只能说,挑客户也是一门学问。 刘心武专找那些在修行之上爱钻牛角尖的,喜欢解决难题的,或者困於某一个方向不得其解的等等。 再加上方圆的想法歪是歪,但也不是纯瞎编。 所以他到最后,还卖出了大价钱。 甚至还用这些东西当鱼饵,去钓別人那些压箱底的好货。 堪称一鱼几吃,赚的盆满钵满。 “先生知道了。” 看著有些不好意思的刘心武,方圆无所谓的说道:“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店主隨意就是。” 有人帮他免费把那些东西传播出去,他高兴还来不及,干嘛要生气。 毕竟,他的那些想法需要这个世界真实不虚的各种修行路线、修行技巧填补。 而这种事儿,他一个人干是干,別人干也是干。 更何况,人不同、想法不同、修行的路线不同,修出来的东西自然也不同。 他坐在这里等著看別人修出来的最终成果不好吗? 况且要是再蹦出来个王阳明、阿七之类的人呢?那他的收穫得有多大? 没看王阳明一朝得了灵感之后,把浩然正气这玩意儿都快要玩出花了。 即使蹦不出这种圣人,但走在这条路上的失败者的经验同样可以借用嘛。 至於阿七?方圆总感觉这傢伙能弄出高达来。 当然,按照这个世界的说法,应该叫做人傀儡。 所以,“需要这些的话,刘老板让张武收好那些废纸就行了。” 看方圆把这事揭过去了,刘心武拱手说道:“那我就多谢方先生了。 不过,以后还是我来收吧。” 他可不敢让张武看方圆写的那些东西。 毕竟他看了两眼都有点遭不住,更何况是张武。 说完以后,他看著方圆问道:“不知道方先生对天命教怎么看?” “怎么提起她们了?” 方圆好奇问道:“他们有生意要找刘老板做。” 指了指这次他带回来的书籍,刘心武轻声说道:“这就是她们给我的。” 这也是天命教压在箱底吃灰的玩意儿,大明皇室的核心功法,明神武典。 就是这份功法有些残缺,而且上面记载的內容有些不对劲。 比如,佛门的內容太特么多了,而且还是有关大日如来方面的法。 可前半部分写的分明是禪宗渐进的路子,到了最后一步,却直接跳到密宗的身、口、意三密去了。 因此拿到这玩意儿以后,刘心武看了两眼就没敢继续揣摩,直接回来找方圆了。 看著手上的功法,方圆讚嘆道:“那她们手上的好东西挺多啊。”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句话又不是白话。” 听到这话,刘心武也笑著说道:“更別提英雄也难过美人关。 而天命教的美人那么多,纵使不能收集齐全。 但残章断句加起来,他们手上的东西著实不少。” 没办法,小头控制大头的情况下,人是什么都敢说的。 说著,他指著另一本经书说道:“况且她们还在跟人合作,像这本就是他们从西方魔教手里得来的食魔之法。” 一个好汉三个帮,天命教自然也少不了一些朋友。 “那她们的人倒是挺有头脑的。” 拿起另一本食魔之法粗略看了一下,方圆笑著说道:“一正一邪,一佛一魔。 一个养魔,一个吃魔,这帮傢伙是想左脚踩右脚上天啊。” “方先生,这是何意?” 面对好奇的刘心武,方圆拍了拍西方魔教的食魔之法道:“这功法讲究推动自身魔念,或者引来外魔。 然后以此作为食粮,或是磨练自身,或是直接吃了化为底蕴。” 又指了指明神武典,方圆继续说道:“朱家的明神武典一半是当年大明开国太祖得到的江湖传承,一半是他打拼那么多年自己往里面添的心得体会。 所以这法门霸道的很,但后来的子孙哪个能像开国太祖那么霸道?” “时移世易,这种融入了个人心血太多的武功自然也大多都练不成了。” 想了一下后来朱家皇帝的情况,刘心武嘆息一声道:“这也是天命教手上的明神武典掺杂了那么多佛门东西的原因。 毕竟不改一改的话,按照祖宗的法练,根本练不下去。” 顿了顿,他又好奇道:“但大明皇室的家庙可是玄天升龙道? 怎么会蹦出一个在佛门功法上走的如此深的朱家子孙?” “那谁知道啊?” 方圆摊手说道:“反正这上面记载了不少的佛门之法,而且都是关於修心、修性的。 这也应该是她们想把这俩玩意儿结合起来用的原因,毕竟另一本魔功太凶险了。” “那他们成功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方圆笑著说道:“他们要是成功了,还至於找店主你吗?” 面对方圆的笑容,刘心武也是说道:“的確如此,那帮小气的娘们可不会平白无故让我占便宜。” “对了?这次要多久?急不急? 不急的话,等我把其他东西写完以后,再写这些东西。” “不急、不急。” 看到方圆询问交货的时间,刘心武赶紧保证说道:“我这里一切全看方先生。” “那就行。” 一问一答完毕之后,刘心武就自个儿找了个地方待著去了。 而方圆也仔细的揣摩起了这部充满佛门意味的明神武典,以及西方魔教的食魔之法。 嗯,两者都有缺陷。 西方魔教的法,练著练著,很容易让人分不清自己到底还是不是自己。 也就是到底是我吃了魔头,还是魔头吃了我? 毕竟这上面的魔,大部分居然指的是有形无质的无相天魔。 更別提里面引动自身魔念的法门,分明就是在搞精神分裂。 明神武典则是不知道哪个鬼才居然突发奇想,用佛门世尊的那一句上天下地、唯我独尊嫁接到开国太祖那股一路从最底下打上来的霸道上。 这种操作怎么说呢?比水火相衝更离谱。 毕竟佛门那一句话,指的是人的自我觉悟。 意即天上地下,唯有自性本体最为尊贵,强调的是向內求索、明心见性。 而大明太祖的霸道,是从最底下一路打上来的蛮横和自信。 一个向內收,一个向外扩,就好比一左一右同时在拉扯一个人。 只能说,这是生怕自己不死不疯。 摇了摇头,方圆扯过纸笔就把这两门功夫上面的法门和得来的灵感添加到自己最近忙著写的东西。 “精神分裂、內外心魔,加上去,加上去。 看看能不能分裂心魔,让心魔帮忙修炼,自己好躺平。” 写下目標之后,他笔下不停。 “还有以心魔为材料,结合精气神三元炼製如同佛门舍利之类的法宝。” 写到这儿,他暗自嘆息道。 修仙的法门果然不容易在世上流传,尤其是剑仙炼仙剑的法门。 不然的话,可以试著把它们结合起来,看看能不能用心魔炼出几柄心魔剑。 “先记下再说,当务之急,还是要完成开发人体超能力的法门。” 没错,这是他最近的研究项目,弄出一部所有人只要练了就能够开发出异能的功法。 而且还要保证这个异能不伤人体,以及可以像他练的异术那样隨著使用次数自然变强。 甚至可以按照不同的情况,觉醒不同的异能。 有点类似於他跟他师傅最开始修炼的那种呼吸法,不过更偏向於具体的应用,以及更简单的运用。 不用像他们师徒两个,当初还需要猜一番,才能搞明白自己的东西到底咋用和怎么往前走。 总而言之就是,不断的普世又普世,最好能搞成傻瓜操作。 甚至做到像那些幻想小说里面,吃药觉醒超能力一样。 不过,这个世界是练功。 当然,到时候也可以想办法用仙道法门炼製成法器。 只要被法器碰一碰,就能够开发出独属於他们的异能。 “咦,可以用水晶球啊。 用水晶球透光,凡是照耀到的通通觉醒。” 想到这里,他赶紧提笔记下来。 写写画画之间,他结束了今天的灵感总结。 然后,他就把自己今天所有的感悟全都扔到嫁衣神功他捨得的那些东西里面去让人参悟了。 嗯,现在他除了需要动脑子的时候。 大部分时间,他都把自己脑子里面的东西全放在嫁衣神功里面。 所以,他现在活的挺没心没肺的。 第41章 醒了找工作 睡迷糊了的海刚峰只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实在是太过舒服,也太过吵闹了。 不仅仅是因为外界的吵闹之声,还因为他体內也吵的太凶了,跟有人用喇叭在他耳边喊一样。 “嗯?” 一个翻身,彻底清醒过来的海刚峰扫了一眼四周的环境。 “我这一次是来福州游学,然后福州城跟以前不一样。 再然后我碰到了店主,学了一点学问。” 迅速的在脑海之中捋了一遍事情之后,再看著放在枕边的一卷白纸。 以他的心性也不由得嘆了一口气道:“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不怪他嘆气,实在是这一次他的际遇实在太奇妙。 毕竟他这一次是真的碰到奇遇了,就是奇遇似乎有点太大了。 大的他的身体,居然真的像方圆说的那样醒过来了好些人,也是这些人闹得他睡觉都睡不安心。 所以,进入內观的状態。 海刚峰运转儒学才气慢慢的流淌全身,开始准备教化那些醒过来的傢伙。 不然的话,这帮傢伙按照以前的本能和现在出生的懵懂好奇心行事,很容易自己害自己。 然后,按照功法一下子从常人视角转换成了人体微粒视角的他,只觉得自己突然间看到了一个沸腾而原始的国度。 不是用肉眼观看,也不是以往的模糊感应。 而是一种更为本质的內观,或者说同样也是一种醒来。 不过醒过来的是他的神,而不是他身体里这些闪烁、跃动、碰撞的星辰。 那是他体內甦醒的微粒,是等待他教化的子民。 数量也不多,连双十都不到,但却热闹的很。 毕竟那种刚醒过来的野性活力,使得他们喧囂、混乱,却又蕴含著无穷的生机。 在这股生机支撑之下,有的不管不顾的横衝直撞,有的安静如鸡。 还有的不知道为什么在那儿转圈,然后不是被冲直撞的撞翻了。 就是转著转著,跟那帮安静如鸡的一块蹲著去了。 看著如此精彩的一幕,心下无奈的海刚峰心念一动,儒学才气如雨撒向那些欢快的人。 然而,这些傢伙玩的更欢快了。 接纳有之、排斥有之,更有拿著这股力量立马就开始打架的。 有的甚至拿著这股力量,就跟老农种地一般的把它埋到更深入的地方去。 看著这光怪陆离的世界和欢快的人群,海刚峰默默思考道: “倾听、接纳、指引,以及不听话的就打,还有让他们自己发展自己的。” 按照这些方法,他推动才气的力量让那些想打架的安静,让排斥的接受。 引导那些接纳的微粒更好的使用这股力量,不至於把它平白浪费,也不至於埋的自己都找不到。 隨著他的动作,一股满足感陡然升了起来。 以及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通透感,似流水一般浸润他的全身。 运功完毕,他看著自己的手掌,默默暗想道:“视自身为国度,视人体微粒为民眾。 修身之法至微至小若此,跟治国平天下有何异处? 不过,也难怪店主没说修行资源的事儿。 毕竟这种修炼法门本质就是在教养一个国度,还是一个人教养一个国度。 而且还要让这个国度的每一个人变强。 让他们由无知无觉的蛮人,一步步的成为能够组成文明的国人。 甚至一步步的成为能推动文明进步的强者。” 想到这一点,他十分疑惑当初创立功法的人是怎么想的。 要知道,他体內的才气数量是真的不弱於人,质量也不差。 但刚刚,他只不过是小小的引导一下自己体內那数量不过双十。 才醒过来,只具备一点微弱灵性的微粒,一身才气就消耗的一乾二净。 这简直离谱。 毕竟功法里面可是说过,光是觉醒这一步,人体微粒的数量要求起步就是三十七万二千亿余。 也就是说,光是筑基的第一步就得觉醒这么多人体微粒。 所以按这么推算下去的话,他得把书读到什么地步才能教化,才能治理如此宏大的国度。 “这真的是人能练的功法? 也是因为这个,店主才没练这门功夫?” 越想,海刚峰眉头皱的越深,因为这完全没有道理。 不过思索半天,不得其妙以后。 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以后,就去退房了。 毕竟干坐著在那里想,想不明白就是想不明白。 还不如出去走走看看,说不定碰到什么事儿一下就想通了。 “客官,您醒了。” 客栈的店小二注意到出门的海刚峰,赶紧上来招呼道:“不知有什么需要的?” 他可得把人伺候好了,不只是因为现在店里面住店的客人少。 更是因为一个人不饮不食的睡个七天七夜,醒过来还是如此的精神焕发,很明显是修炼有成的高手。 面对这种高手,要是惹得对方心烦,挨揍事小,丟命事大呀。 “掌柜的在吧,我要退房。” 听到海刚峰的问题,店小二赶紧让开道路说道:“掌柜的在楼下,客官楼下请。” 一路下楼,办理完退房手续以后,海刚峰慢慢的逛起了福州城。 “跟上一次相比,更萧条了,以及匠人那面更热闹了。” 看著眼前比之前更空旷的街道,以及听著耳边传来的种种呼喝之音。 他默默的细思道:“应该要改变一下了吧,不然的话,恐怕民生是真的要崩了。” 一旁卖茶的老大爷看著站在原地默默思考的海刚峰,主动出声询问道:“年轻人,你也是要去做工吗?” 听到这声音的海刚峰,向著大爷拱手行礼说道:“倒是有这个打算,只不过那里招人严格吗? 毕竟我不是本地人。” 游学,游学,本就是一边游一边学。 如今福州城最热闹的地方是在匠人那边,他既然有机会的话,何不去一看呢? “放心吧,他们现在那儿缺人手的很。” 听到海刚峰真的有意向去匠人那边干活,大爷赶紧推销道:“压根就不在乎什么本地不本地,外地不外地的。 只要你愿意干活,手脚勤快,他们都招。” “不需要什么凭证吧?” “去了以后,那儿有一个掛著招工牌的地方,直接去报名就行。” “多谢大爷。” 现在街道上也空旷,再加上目標明確,不大一会,海刚峰就到了招人的地方。 挺空旷的,毕竟福州城能招的人基本上全招进去了。 所以看著又有人来了,招人的面试官赶紧提笔问道:“姓名,哪里人士,识不识字,修没修炼过。 修炼过的话,有没有修炼到自身道途的先天之境?” 说完以后,他解释道:“我们这里做工的话,会发放一门专门用於做功的修炼功法,所以才需要询问关於修炼上的事儿。 而且我们这儿做工的工钱,有钱有粮,足额发放。” “无妨。” 说完以后,海刚峰也爆出了自身的条件。 “海刚峰,琼州人士,修炼的是儒家才气一道。 修行的境界的话,虽然还没有取得功名,但是不差。” 听完了条件以后,招人的工作人员赶紧站起来说道:“海先生,快里面请。” 现在不是最开始了,或者说,靠著炼铁手和嫁衣神功特有的互帮互助加速效果。 整个匠人营里面,所有的工作从最开始的大粗大放迅速的走向尖端化,自然对於工匠的要求也是越来越高了。 所以面对海瑞这种修炼有成的知识分子,招工人员那是十分的热情。 “黎兄弟,又来人了。” 招工人员带著海刚峰走近了以后,向著黎定安介绍道:“这位海先生可是走的儒家才气一脉的大贤人。 人我给你带过来了,你可得好好的对待先生。” 说完他就又回去招工岗位了,毕竟这是现在营地里面最轻鬆的几份活计之一了。 当然,也是因为前段时间他拼的太狠。 差点没把自己给耗尽了那种,所以让他在这个岗位上歇一歇。 向招工人员表达感谢以后,黎定安转头看向海刚峰,拱手抱拳道:“在下黎定安,见过海先生,先生叫我定安就是。” “见过定安兄弟。” 拱手见礼之后,海刚峰主动问道:“我刚来需要做什么?” 对於海刚峰的问题,黎定安郑重的问道:“先生可要想清楚了,我们这儿的事儿没弄完之前,恐怕您是轻易脱不开身的。” 他是在学堂读过书的,自然知道读书人的第一目標是往朝廷钻,而不是来当什么匠人。 所以不管海刚峰是出於什么心態跑来干这活,他反正得把事情提前讲清楚,免得事后埋怨他。 “需要很久的时间吗?” 海刚峰皱著眉头道:“而且必须要做完才能够走?” “是也不是。” 黎定安点头说道:“我们距离最终目標还很远,所以整个工期会很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因此人一般来说,大家都得在这儿待很久,尤其是接触到我们这一次炼製核心机密的人。” 说完,他直视著海刚峰说道:“除非他的工作谁都能够替代。” 很显然,以海刚峰的能力,只要他开始上手做工,就不可能停留在隨便什么人都可以替代的工作岗位上。 因此,海刚峰洒脱一笑说道:“那就请定安兄弟多多指教了。” 既然是要来这儿看东西、学东西,那自然是离得越近越看得清、看得明。 至於时间?他现在又不缺时间。 第42章 人和 第42章 人和 工人的生活很磨人,尤其是现在福州匠人干的还是大活。 所以对炼铁手和嫁衣神功上手极快的海刚峰,迅速的被捲入了匠人营里那火热的氛围之中。 或者说,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有能力,还真心喜欢工作的牛马。 怎么可能不被现在缺人缺疯了的匠户营往死里用。 因此,海刚峰现在完全没有半点精力想他那治人如治国的修身之术。 也没有什么精力思考什么民生,什么工匠,什么福州城未来怎么办的事儿? 他现在全身心的为著两个目標奋斗,一个是高效,一个是精准。 然后把它们结合起来,一起推动这一场工业的成长和进步,以及完成最终的目標。 而这也是现在整个匠户营所有人的努力方向。 因此,如今在营地里面,所有人都可以提建议。 所有人都可以提出自己关於完成最终任务的方法,或者猜想。 只要能通得过实验,不管是工作流程的改进,还是材料的配比。 亦或是其他独特的想法,统统都跟达不到精度要求的所有东西一样。 四个字,推倒重来。 不需要担心成本问题,毕竟江南学社那边还在往这边输送资源,谢志成更是在四处拉投资。 裴纶等人也在掏家底,除了掏別人的家底,他们自己的家底也在往外掏。 甚至他们原本家族的底蕴,也被这一场工业活动如同龙吸水一般的疯狂抽取。 更不需要担心什么浪费,炼铁手组织成的材料回收小队力求把所有材料,无限的细分又细分。 也就是提炼再提炼,真真正正的把清水都给炸出二两油了属於是。 当然,更不需要担心在这种高压环境下,人受不受得了。 毕竟关於不同的工资,人们会有不同的工作態度、工作热情。 而现在整个营地在工资方面没有任何的扣扣搜搜,甚至是十分的大方。 更不要提,只要你的行为能够促进这一场工业活动的生產效率,还有著额外的奖励。 物质和荣誉双重奖励的那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物质嘛,很简单。 三件事儿,砸钱,砸钱,还是砸钱。 所有的懒惰,所有的不上心,通通都是因为砸的钱还不够。 因此所有的奖励起步就是月份工资的砸钱,上不封顶,足额足量。 甚至只要你的功劳够,修炼资源也是可以毫不吝嗇的发放。 而且所有的这一切,通通都可以按照奖励者的要求换算成自己想要的物资。 这一切发放的时候,更是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没有一丝半点的弄虚作假。 並且由东厂和锦衣卫联合监督这笔奖励的去向,保证这笔奖励落到该落到的人手上。 哪个敢乱伸手,苦力营正好缺人。 甚至为了防止有人觉得他们是一家独大,所谓的奖励不过是一言堂,想发多少就发多少。 裴纶直接把冯文龙拉了过来当监工,毕竟就像冯文龙说的那样。 营地之中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要给他准备一份资料。 既然这样,为了防止你说我弄虚作假。 那你还不如现场亲自来盯著,亲自把所有的情况匯总成策。 也省的大家你不放心我,我不放心你的互相试探来试探去。 毕竟现在时间真的很紧张,没功夫玩这一套。 然后冯文龙盯著盯著,眼看著这场工业活动搞得越来越大。 或者也可以称之为越来越出格,不出意外的,他也掺和到了具体的工作项目之中。 尤其荣誉奖励这方面更是他一手抓,没有其他人插手。 至於方法? 特別简单,四个大字,青史留名。 大的不说,福州城的地方县誌现在就在大营之中,隨时等著人把自己的名字和事跡写上去。 除此之外,更是有单独的一部列传,也正等著大家把自己的名字和事跡写上去。 当然,这些都是用来传唱后世的。 而现在嘛?张榜唱名。 没错,就是科举东华门外唱名方为好男儿的那一套。 这个建议是海刚峰提出来的。 “名者,公器也。 然公器需常拭,方能光华璀璨。 何不使此“名”,於当下即能闻之、见之、感之?” 这个建议得到了营地之中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一致叫好。 因此,本来就是牛马的他,现在还跟著冯文龙一起做了不少兼职。 比如,冯文龙出於主政一方人员的职业习惯,对整个匠户营进行的改造工程。 说的简单一点,就是分门別类。 不过,不是什么简单的干这个活,他干那个活。 你在这片地方,他在那片地方的简单划分。 而是在匠户营原本的制度之上进行了更细致,更深入的划分。 详细、深入到每一个人的方方面面。 比如从原本的擅长什么,拓展到平日里思考最多的是什么? 对什么最有经验,拓展到最喜欢干哪一方面? 喜欢动手,还是喜欢思考? 做事之时是先喜欢从边角料开始,还是看整体? 有没有对细节方面的强迫症? 等等等等,所有的一切全部都被他记录成册。 可以说,这本册子上面的信息比人口黄册上的记录还要详细。 而且他还时不时的增减一些问题,考察所有人。 然后,就按照册子上的所有信息开始对人员进行重新规划,让整个营地在高精尖的道路上开始狂奔。 这还只是人的方向,关於地的方向,由於他本来就是福州知府。 再加上营地之中对他的完全放权,以及鼎力支持。 海刚峰原本担心的像民生和工业如何平衡之类的问题,完全不存在了。 因为別看冯文龙之前十分担心这一次的工业活动,会把整个福州城变成一座工营。 让整个福州城的民生彻底崩坏,让这里所有的资源都被榨乾。 结果等他一上手以后,往下踩的油门。 不对,这傢伙根本就没踩油门,他是直接在油箱里面点火。 要不是裴纶他们几个发现事情不对,帮忙按了一按的话。 不要说福州城了,现在的工业营地都能让他炸上天。 要不是所有人確定这傢伙没有被人替换的话,早把他关起来了。 毕竟冯文龙到了匠户营跟变了个人似的,完全没有平日里的持重谨慎。 整个人跟得到了新玩具的小孩子一样,疯狂折腾,想一出是一出。 不对,他还是有计划的想一出是一出。 可比小孩子的那些新奇想法有条理多了,当然,也危险多了。 不过,也因为这一遭,他现在只能管一管规划上的事儿了。 没办法,现在所有人的自標是往天上放火箭,不是把整个福州城炸上天。 因此冯文龙在制度规划上的要求越来越细致,越来越深入。 要不是他的各种奖励制度保障著所有人,早有人打他黑枪了。 当然,大概率打不过。 毕竟冯文龙不仅本身修为高,而且他也练了练铁手和嫁衣神功。 也同样在借著这一场工业淬炼这两门功夫,以及自己的一切。 只不过他更偏向於精神方面,而非是一般的气、体等方面。 还有就是,这傢伙把炼铁手和嫁衣神功两门功夫结合著为官之道直接搞出了一套人事管理的制度。 用炼铁手感知每个人的才智、性情,再用嫁衣神功调和匯聚这些东西。 力图让每一个人都能够待在自己最合適的岗位,都能够不用蹉跎岁月。 更是用这一套方法,梳理制度运行过程之中所有的滯涩和矛盾之处。 然后,这傢伙发现不能够直接撞碎福州城,甚至撞碎整个福州府,乃至大明南方以后。 开始曲线救国,也就是进行工业反哺。 比如,匠人假期的延长,或者说,假期的分离。 也就是按照所有人工作项目內容的不同,以及完成工作之时的状態,开始进行个性化的休假。 让这帮傢伙该回家回家,该休息休息。 然后,就没然后了。 看著回家人员身上的大包小包,以及隨手掏出的银钱和红光满面的身体,再加上他们还乡之时的各种吹嘘。 嗯,冯文龙特意给所有回家的人叮嘱过这回事。 当然他话说的没有那么直白,而是用了文人特有的含蓄。 也就是在这些工人面前,大讲特讲锦衣该还乡的道理。 所以现在完全不再需要什么专门的宣传,以及各处想办法的招工了。 因为这帮活字招牌已经告诉了所有人,福州城现在有钱赚,还是赚大钱。 可以说,这帮回家之人回来的时候,哪一个身后不跟著几个棒小伙。 极大的缓解了整个匠户营的劳动力缺口,也在短短时日之內,让整个福州城又开始热闹了起来。 甚至比以前更热闹,毕竟跟著这帮人回来的大多都是年轻人,还都是身体很好的年轻人。 而那些没有回家的,大多就在福州城玩耍。 虽然因为之前大规模扫荡的原因,很多触犯大明律的黑恶娱乐项目都被一扫而空,以及被禁绝。 让这帮现在有钱、有閒,还有精力的人颇有些拔剑四顾心茫然之感,但找乐子还不简单。 別的不说,以往大家抠抠搜搜点的两碗浊酒,一盘茴香豆。 如今直接升级成了整坛的绍兴黄酒,配上各种肉菜,呼朋引伴,吃得满嘴流油。 吃喝方面的银钱流入市场以后,其他方面的娱乐项目自然也就蓬勃的生长起来了。 更不要提,冯文龙可不会眼睁睁的看著这帮上好劳力就这么墮落下去。 至於怎么做? 反正这帮傢伙吃饱喝足以后,喜欢吹牛。 那专门找个地方让他们吹,让他们聊。 甚至不只是他们,还儘可能的把整个福州城的人都拉进来。 或者说扩大这个吹牛的圈子。 一是,参与的人数越多,提供的情绪价值越足嘛。 二是,哪怕就是收一文钱的茶钱,人多了起来以后,那也是能赚一大笔钱的。 而赚了钱以后,不论是归了府衙,还是归了匠户营。 都能促进这一场工业和非工业之间的循环。 嗯,冯文龙也经常混在里面。 要么听,要么改头换面上去讲。 毕竟隨著交流的进行,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的情况越来越多。 到了最后,已经有专门的人员记录这些討论的內容。 而安排完了这些人,冯文龙盯上了匠户营里面的废弃材料,就是那些连油水都榨不出来的废渣。 以及那些不符合最终工业標准,被淘汰的各项材料。 这两者加起来也就是火耗,而关於火耗这一方面玩的花样,那可就是他的看家本领了。 毕竟火耗这东西,除了让经手的人捞一笔以外。 更大的用处,就是用於各处的开支。 当然,由於这一次都是工业废渣,以及各种不合规材料。 专业性很强,导致它的用途可能不太够。 但没关係,因为南方很大,大明天下很大,福州城的海运路线走过的地方更大。 所以照样是老一套,把所有的物资性质全部摸得清清楚楚以后。 好一点的东西,借著谢志成的路线在整个南方联繫买家,然后用林家的鏢局发货。 甚至还可以先货后款,毕竟欠別人钱可以,但欠江南学社的钱还是需要一点勇气的。 尤其是这一点钱,本来就不是什么大钱的情况下。 海外当然不可能做到先货后款,但可以以物易物。 当然,因为匠户营这面出来的都是新东西,定价標准自然就在冯文龙的手上。 剩下的就看他的忽悠能力,也就是谈判能力了。 谈的好了,自然是大赚特赚。 谈的不好,自然也小赚一点。 比这些好东西差一点的,那就全部流入福州城本地,以及四周进行就地消化。 或者看看,能不能够走量进行批髮式的贩卖。 至於最后的纯废渣,冯文龙也绝不浪费。 察看完所有物质的性质以后,他將其分为两类。 一种是稳定无害。 使劲的想办法看能不能通过其他手段变废为宝,比如其他的物品进行融合之类的。 实在不行,跟其他的各种建筑物进行混合,拿来当新型建筑材料。 用来修桥补路,或者扩建营地、福州城。 另一类就是不稳定、有害,或者不容易处理。 先照上述的法子同样的试一试,看能不能让它们发挥一点正面作用。 实在不行,找个地方先把它们藏起来放好。 等以后技术进步了,再把这些东西挖出来,看能不能利用上。 这一套操作看的裴纶他们是目瞪口呆,也让他们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冯文龙把这个规划师当好。 毕竟这不仅仅是规划,以及提高效率的事儿,更在於冯文龙这一套居然实现了循环。 哪怕这一份循环压根不对等,完全可以称之为工业对农业的倾轧。 但循环这东西只要你跑不起来,那说別的都没用。 而跑起来了,那再多的问题也能隨著时间的力量慢慢的磨合,所以海刚峰真的是又累又快乐。 嗯,在冯文龙的手下他的兼职变成正职,正职变成了兼职。 简单一点来说就是,冯文龙越使用海刚峰。 越是发现他是一个好苗子,特別好的好苗子。 所以说是为了歷练也罢,为了偷懒也好,冯文龙把海刚峰一个人当八个人使。 匠人营地的事情海刚峰要做,福州城里的事情他也逃不开,关於海外的交易他更逃不开。 只能说,海刚峰真的是一个好苗子,被冯文龙这么用。 不仅没有垮掉,反而在这越来越重的担子下,飞速的成长起来。 然后又被冯文龙以我得刚峰,如鱼之得水加了更多的担子,以及更加细心的教导。 毫无保留,如同师徒父子的那种教导。 没法子,好苗子实在难得,尤其是这么好的苗子。 刷的一下蹦到他的面前,他要是学不会珍惜,真是白读这么多年的书了。 “冯大人,从海商手上换来的海中精英已经交给了第三组。 南方徐家那面想要多订购一批。” 看著还要再说的海刚峰,冯文龙抬手打断道:“这些事情你算得清,我也放心。 做好记录就好,主要是给裴纶他们几个看一看。” 听到这话,海刚峰也不再继续读,而是点点头说道:“好。” 看海瑞这一副样子,冯文龙更满意了。 毕竟又听话又有能力的下属,谁会不喜欢。 “对了,我还没给你放过假。” 仿佛想到了什么,冯文龙说道:“你要不要回家也看一看。” 仔细想来,好像自从他改革休假制度以后,他都抽空玩了两天。 就海刚峰似乎不仅没休假,反而乾的越起劲了。 这可不行啊,在官场之上能干事儿肯定是好事儿。 但光会干事儿,那可就不是什么好事儿了。 想了想,冯文龙说道:“现在营地之中所有的事情差不多都已经有了规章条例。 以后只要不出什么大的差错,或者什么特殊的问题都可以按照规章制度而行。 所以你不必非得要把自己绑在具体的事情上,让自己连轴转。” 说完,他指著已经重新热闹起来的福州城和现在井然有序的匠人营地道:“你看有很多的事情,根本不需要我们参与,他们自己就能做起来。” 深度参与过如今福州城建设,以及匠人营地规章更新的海刚峰点了点头说道:“学生明白。” 顿了顿,他开口问道:“冯大人,学生有一事不明还请解惑。” “有什么话想说就说,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 看著想要问自己问题的海刚峰,冯文龙大气的说道:“更何况,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学生多谢大人夸奖。” 感谢完以后,海刚峰提出了自己的疑惑道:“大人,我想问一下。 如同我们今日这般行事,可否推广到整个大明?” 看著提出问题的海刚峰,冯文龙反问道:“你觉得呢?” 面对反问,海刚峰摇了摇头说道:“不行。” “为什么?” “差的太远了。” 海刚峰仔细思考这段时间所经歷的一切,一一说道:“一是大明天下现在就算是有像福州城这样的匠人营地,他们得到的资源支持,以及放权程度都不可能比得上福州城。” 他在营地里面是深度参与过各种事物的,自然知道,那些源源不绝运过来的各种资源到底有多惊人。 可以说,他在这儿的游学,光是把那些东西认全,都已经是长了见识。 “这是人和。” 面对冯文龙欣赏的自光,海刚峰继续说道:“二则是地势,福州城的海运不要说现在,哪怕是以后匠人营地所有的產出他们都可以消化。” 顿了顿,海刚峰的声音中透出了一种肯定道:“甚至哪怕是我们的营地再度扩大,也不可能满足整个海外的需求。 只要有需求,那我们这个营地就可以继续下去。” 冯文龙点了点头,继续问道:“还有吗?” “还有的学生看不明白,也想不明白。 比如为什么仫有这么多的支持,以及朝堂之上,怎么可能仫允许我们做出这么多的动作?” “所以说啊,天下的事情真的牵涉天时地势的少之又少,大多数还是看人。” 冯文龙长嘆一声说道:“你想不明白,我就简单一点说。 实际上,所有的原因都归结於一个,那就是有人想让咱们干成今天乾的这些事儿。 而这个人的决拔別人阻挡不了,或者说没有人愿意阻挡。 甚溉还有的看这个决拔觉得对自己有利,不断的在上面添砖加瓦。 所以我们这个营地现在可以说得上是百无!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说著,他举待道:“林家的鏢局后面关昼亚的是两淮盐运毫,借著他们的路数。 整个南方十省之地,我们的货都可以。 而这十省之地的需求又都可以匯总到我们这儿,你说这是多么庞大的一份利润。 而且你以为我手上记得这些东西是给谁看?” “给那些后面的人看,他们想要知道些什么呢?” “当然是想要知道这一场工业底能够发展什么地步,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够复製出来,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够做这一场人和盛世。” 冯文龙的语气之中带著数不尽的戏謔,毕竟他可太知道大明朝堂之上那些人仫搞出什么么蛾子了。 > 第43章 宝船 第43章 宝船 听完了冯文龙的解答,海刚峰苦笑著说道:“原来如此。” “这世上的事儿本就是如此。” 看著面色颓丧的海刚峰,冯文龙淡笑著说道:“因人而盛,因人而衰。 至於天地?” 说到这里,他嘆息一声道:“天地真真正正影响人世的时候,有几回呢?” 天地会不会影响人世?肯定会。 但它们对人世的影响,能比得上人来来去去的反覆折腾? 那不开玩笑吗? 听出了冯文龙话中的未尽之意,海刚峰问道:“冯大人,你不看好朝廷?” 听到这话,冯文龙看著海刚峰笑著说道:“你看好他们吗?” “朝廷总有有识之士。” 沉默了一会儿,海刚峰说道。 这话像是在说服冯文龙,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走的越多,见的越多。 朝廷是个什么样,他也越看得清。 所以,像,真像啊。 看著海刚峰如今將信將疑,说服自己的样子。 冯文龙暗自嘆息道:“天下读书人从书中走向人世之时,大多都是这副样子吧。” 然后,他抬手指著外面道:“刚峰,你看我们这营地里面,现在人人爭先,人人不藏私。 哪怕以前那些难得一见的修炼资源,天天从他们的手上过。 但他们也没有任何的私藏,甚至是故意损毁以谋利。 相反,发现了这些情况以后。 他们比谁都积极主动的匯报,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们用利益驱使他们,更形成了大势引导他们,再加上法律约束和力量的保障。” 海刚峰听到这话,想了想说道:“在这四者作用下,他们完全不必为了一点点蝇头小利艇而走险。 相反,遵守这里的规则,他们能得到更多、也更安稳。” 对於海刚峰的回答,冯文龙拍著手称讚道:“说的好,说的好。 毕竟世上之人求的就是一个安稳。” 夸完以后,他又问道:“那你觉得利、势、法、力这四样东西,现在朝廷能做到哪一样? 是能够做到让利於民?” 说到这里,冯文龙的声音陡然提高几分,语气中透出一股锋锐之意道:“这个民不是指的那些乡绅,而是外面这些喝了两碗酒,吃了两口肉就觉得快活的不得了的民。 “难如登天。” 已经走过了不少地方的海刚峰,面色痛苦的说道。 看海瑞明白这个事儿,冯文龙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再说势。 朝廷如今的势,不要说能做到像我们这儿一样合力一处,不互相打起来就已经算不错了。”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至於最后的律法约束和力量保障。 我不否认有些人还在坚持大明律,但大明太大了。 更何况,无论嘴上说的再好听。 实际上所有的事儿,还是全看一个人的个人品行如何,以及他能不能坚持自己。 " 冯文龙目光灼灼的盯著海刚峰说道:“比如,刚峰你能够坚持自己吗? 要一直坚持下去,而且。” 说到这里,他强调道:“而且还是见识过了如今匠人营地的一切,福州城如今的一切之后。 在外面的世界,在外面那一个利不让民、大势反覆、法度废弛、力量无常的世界。” 冯文龙的话语之声越来越轻,但在海刚峰的耳中却是越来越重。 重的他的心,都开始不受控制的跳动。 轰隆隆的,让他的脑袋都有一些晕眩了。 “你真的能够一直坚持下去吗? 你还能够像以前那样坚持只要明君在位、贤臣在朝,便能涤盪乾坤的道理吗? 还有那些夫子书上的道理?” 面对这个问题,海刚峰在越来越重的心跳声之下沉默了。 毕竟你问他能不能坚持下去,他肯定能。 但此时见识了另一番新天地之后,再让他坚持过去的那些东西。 你让他坚持什么? 坚持那个明明有那么多的仁人志士,到最后,却还是一步一步走到最坏结局的世道。 以前的话,他可以凭著自己的信念和理想坚持,但现在他凭什么坚持? 看著沉默不语的海刚峰,冯文龙目光平静的说道:“你我都是饱读诗书之人,可以说,你读过的书我读过。 甚至一些你没读过的书,我也读过。 所以你更应该明白,古往今来所有圣贤书,讲的都是治人二字。 不论是治自己的修身、齐家,还是治人的治国平天下。 其核心无外乎是期盼一个,或一群品德无瑕的圣人来掌管一切。” 冯文龙的声音斩钉截铁,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面对这股坚定的声音,海刚峰迴过神来问道:“圣人虽然无暇,但能做到今天这一切吗?” 这么多年了,圣人也不是没有过,可像如今福州城这种场面却不曾见过。 而且真要是全靠圣人的话,难不成让他们做这些事儿的人是圣人? “不知道。” 看著海刚峰脸上的疑惑,冯文龙毫不客气的说道:“我不是圣人,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办到这些事儿? 我也不是幕后之人,自然更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个答案令海刚峰错愕无比,毕竟冯文龙怎么可能没思考过这些事儿? “怎么?你觉得我应该知道?” 看著错愕的海刚峰,冯文龙笑著说道:“我应该告诉你一个答案?” “学生不是这个意思。” 海刚峰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觉得冯大人似乎对一切都是胸有成竹。” “装的罢了。” 摆了摆手,冯文龙一脸坦然的说道:“就我们现在发生的种种远超过去典籍记载的情况,要是不装作有信心的话。 引发別人的怀疑,再搭配上平日里处事的生涩和错漏,可是会出大事的。” 说完,他站起来走到海刚峰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该休息休息,別绷著自己,也別急著寻一个答案。” 满腹疑惑的海刚峰面向望著自己的冯文龙,欲言又止几次。 最后还是道:“学生明白了,我这就去休息。” 看著说去休息的海刚峰,冯文龙大笑道:“去吧,去吧,多玩两天。 不论是城里还是城外都可以逛一逛,而且我也趁著现在都已经走上正轨了,多休息两天。” 说完,他当先朝外走去。 只不过走的远了,回头望向朝另一个方向走的海刚峰,他还是心底默默暗思道:“我的答案到底不是你的答案。 况且不说现在世界变得这么快,就是以前,也没有什么一直不变的答案。 非得要说的话,只有一个天行有常的道理了。 但现在这种变动,恐怕连天也会变吧,所以教学生真难啊。” 他在这里默默感嘆好学生也不好教。 感嘆世道变得太快,他的道理没什么用的时候。 其他人却觉得如今的形势都不能说是小好,而是大好,好上加好。 只是,有人觉得好,自然有人觉得不好。 比如,“这也能算是好。” 马延波指著手上的帐册说道:“谢先生,学社里面的资源在短短时日之內耗费的比以往十年都多,这还能算好吗?” 他实在是忍不住了,毕竟谢志成再这么搞下去江南学社也不用搞了,南方文坛的一统计划也不用做了。 大家洗洗睡,各回各家,继续以前的党爭就是。 毕竟江南学社不食人间烟火的就那么几个人,其它人不仅要吃烟火,吃的还都是大头,而江南学社里面的烟火,正在谢志成的主持下不断蒸发。 “还有你在外面用你自己的名义担保大捞特捞也就罢了。” 说到这个,马延波更气了。 “你还拿学社的名义担保。” 砰的一下,马延波抬手甩爆空气以后,声音里面是止不住的愤怒。 “你甚至还敢跟人玩九出十三归。” 什么时候他们这些人居然还要去借利子钱了? 这么搞下去,江南学社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他们这些人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面对愤怒的马延波,谢志成点了点头说道:“我找你们借过,可你们不愿意借。 我当然只能去找愿意借给我的人。”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而且现在不是已经在盈利了吗?” “出水如溃堤,进水如滴漏,这也能叫盈利? 而且大半部分又被你拿出去做人情,以及朝著福州城那个无底洞扔。” 马延波气得鬍子都在发抖道:“谢先生,別的方面我不如你,但数算方面我可不会看走眼。 更別提,还是如此简单的数算。” 环顾一圈大堂內的眾人,谢志成朗声问道:“诸位也是打算问我这事?” “那倒没有,只是马兄心有疑问,所以让我们一起来看一看。” 赵汝吉一脸淡笑著说道:“还有就是想找谢先生你谈一谈,福州城那奇怪的礼制。” 这话一出,剩下的胡维中、杨佑忠也同时说道:“不错。” 杨佑忠更是直言说道:“之前谢先生你给我说让我看那面,我听你的。 无论是你动用资源也罢,还是福州那面逾规逾矩也好,我都不说话。 可看到如今,我著实不知道你还要让我看什么。 以及看到什么时候,要知道,福州城那帮人已经翻天了。” 在他看来,福州城的循环远比它们的浪费更可怕。 毕竟这代表著不遵从夫子之学,不尊礼法,不敬圣贤。 甚至连朝廷的法度都不遵守。 嗯,这一条可以略过,因为他们有的时候也不遵守。 但就这种情况下,福州城不仅没有变差。 反而是在一种难以想像的速度,迅速变得富强起来。 这种血淋淋的现实,对他们而言,实在是有点恐怖。 毕竟这些玩意儿都是他们在坚持的,哪怕是口头坚持。 “怎么?诸位这是来逼宫?” 罗瑞安看著气势汹汹的几人,一脸笑意的说道:“就你们几个可不够谢兄打的,好歹也得多叫点人啊。” 马延波、赵汝吉、杨佑忠、胡维中都是江南学社这个联合体的股东。 当初创建江南学社这个联合体,他们每个人都是往下砸了大钱的。 不仅是把他们原本书院给拉进来了,他们自己的家底更是往里面扔了不少。 自然对於谢志成如今烧钱的行为是有一点意见的。 毕竟没有用到他们当时商量好的南方文坛一统计划不说,还把这些送给了福州城的那帮反贼。 所以赵秉谦在一旁赶紧拉住罗瑞安说道:“瑞安兄你就別拱火了。” 说完,他又向著马延波拱手说道:“马兄,瑞安兄这两天欲为大家爭夺一线先机,故而沉迷於天机演算。 耗费心力甚多,此时难免有些沉不住气,还请你们见谅。” 也不知道罗瑞安是怎么了,越是演算天机,整个人越加暴躁。 天天跟吃了大药一样,火气旺的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 看著如今形神枯槁、虚火焚身的罗瑞安,赵汝吉真诚的说道:“如今大变在即,瑞安兄还是保重身体。” “我保你个头,你个两面派。” 面对赵汝吉的关怀,罗瑞安语气暴躁的说道:“別以为我不知道,今天这一帮人全都是你串联起来的。 而且后面还有一大波人等著你回去復命。” 说到这里,他嘿嘿一笑道:“你们这帮傢伙,想要去福州城摘果子,又担心福州城背后的人。 更担心此时已经循环起来的福州城,把你们、你们持之传世的理念学说,都给卷进去。 给卷没了,甚至你们背后的人也在担心这件事。 所以你们才跑到这儿来,想要逼老谢给你们当这个探路石。” 冷哼一声,大堂之中响起一声惊天霹雳,罗瑞安冰冷无情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堂。 “你们够格吗?” 隨著声音响起的,是一道布满裂痕的图纹如地网天罗一般飞快的笼罩整个大堂。 这张网轻轻柔柔,却透出一股阴阳之交、地覆天翻的暴烈意味。 完全没有以前罗瑞安身上的那股温文尔雅的风采,以及算尽天机的精明和自傲。 “来呀,站著的人说话,躺了的听话。” 看著站起来,一脸跃跃欲试,想要跟人分生死的罗瑞安。 哪怕是刚刚被当面指责的赵汝吉也是十分无语的说道:“瑞安兄,我们真的只是来问问。” 有这个必要? 或者说,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谈都不用谈,直接开打的地步。 不只是赵汝吉这么想,马延波、杨佑忠、胡维中也都觉得奇怪。 毕竟流程不对啊。 而且也没听说发生什么大事儿啊,罗瑞安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还是说,刚刚赵秉谦说罗瑞安天天沉迷演算天机的事,不是假的。 而且他演算天机真的算到了什么,被天机给反噬成这样了? “我那里有一本高僧手书的《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 马延波斟酌道:“瑞安你要是觉得心烦的话,我借你两天,你多读几遍静静心。” 他的这本经书可是由真具有功德的高僧写的。 经文的字里行间,不仅包含了僧人一生静心修持的感悟,更是蕴含著这位僧人对於道经的独特认知。 可以说是集合佛道妙理於一身,最是能够抚慰人的心神。 不等暴躁的罗瑞安继续出口成狂,赵秉谦赶紧化气为笔,凭空在他的身后书写了一个不断变化的静字。 “多谢马兄帮忙。” 一边努力把这个静字打到罗瑞安的身上,赵秉谦一边说道:“我代瑞安兄谢过了。 " 也就在说话之间,为了对抗赵秉谦的静字,原本密布大堂的大网也开始不断收缩。 最终形成了两片无来无去、往復循环,仿佛龟壳一般的衣袍。 一半护住自己,一半护住赵秉谦。 “別用力了,越是用力,反弹起来越厉害。” 罗瑞安一脸无奈的说道:“这玩意儿现在跟刺蝟差不多,甚至有时候连我都不能控制。” 说完以后,他摆了摆手说道:“我不出声,看著你们聊行了吧。 说完,他就向著刚刚的椅子倒了过去。 赵秉谦看他这副惫懒的样子,也是无奈的收了自己的字。 不过现在罗瑞安不想说话了,其他人可不允许了。 因为,“刚刚那副图纹是易书十卦中的艮卦与坤卦交融化生出的地山谦象? ” 看著现在仿佛对什么事儿都提不起兴趣,对什么事儿都无所谓的罗瑞安。 赵汝吉问道:“瑞安兄,你现在在易书之上已经修到了阴阳互易的地步了? 地山谦卦主静、主藏、主退守。 但刚刚罗瑞安施展出来的卦象,说他是在守静、藏锋、退守,就是在扯淡。 所以他现在在易书之上的修为到底有多高? 毕竟易书的確可以做到阴阳互易、动静相生,但这种操作对於常人来说,属於看得见摸不著的玩意儿。 举个例子,这种事就是怎么会有人十四岁还学不会微积分呢的翻版。 其他听到赵汝吉猜测的几人,也是眼神火热的盯著罗瑞安。 没办法,天机术数这种可以让人先知未来的玩意儿。 玩不好了,是自己坑自己。 但玩的好了,那就是立身之本,甚至万世之基。 不过面对赵汝吉的猜测和眾人的火热眼神,说闭嘴就闭嘴的罗瑞安连个眼神都欠奉。 整个人更是瘫在椅子上,双目无神的盯著大堂上的房梁,仿佛那里藏著宇宙的奥秘一般。 看著这一幕,赵秉谦又出来开始打圆场道:“诸位,瑞安兄损耗心神过度,还是让他先休息休息吧。 而且现在的当务之急。” 不等他说下去,谢志成就抢过话头说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齐心。 ,听到这话,赵秉谦无奈的嘆息一声后,也选择了闭嘴。 他现在都有点后悔加入江南学社,以及后悔加入江南学社后。 为了自家的书院和他的教化大计,主动靠近罗瑞安和谢志成这两个傢伙了。 没办法,现在两个人一个比一个不省心,让他这个本来想找靠山的都快成了保姆了。 对於他的心理活动,谢志成没反应,毕竟他没听到。 不过,即使听到了。 现在的谢志成大概率会对他说一句谢谢,以及再接再厉。 因为他现在所有的精力,要放在福州城那边,容不得浪费半点在那些琐事之上。 用眼睛扫过神色各异的眾人以后,谢志成话音沉静,却带著不容置疑道:“如果大家集中一条心,按照我们商量好的路来走。 我们一定能够一统江南文坛。 我们一定能够在这大变之世抢夺先机,站立潮头。 我们一定能够真真正正的完成继往圣绝学,开天下太平的万世基业。” 听著谢志成这慷慨激昂的话语,不说话的罗瑞安白眼都已经快翻到天上去了o 赵秉谦则是努力压下自己想要上扬的嘴角,免得自己笑出声来。 没办法,如果说罗瑞安这段时间莫名其妙的变成了暴躁老哥的话。 那谢志成则是成了比刚刚罗瑞安评价的赵汝吉这个两面派,还要两面派的真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地道君子。 而马延波、赵汝吉、杨佑忠、胡维中几个人对视了一眼之后。 杨佑忠好奇道:“谢兄,你凭什么这么说? 別忘了,咱们现在可以说是只出不进。” 看到有人开团,胡维中跟进道:“是啊,口號喊的再响。 不落到实处,跟那些空谈误国的腐儒何异? 谢兄,我们江南文人可要跟这种人划清界限。” 马延波没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端起茶给自己顺气。 毕竟之前谢志成找他的时候,口號虽然没有喊的这么响。 但也一点都不小,而且还借著各方的人情做鱼饵,唬的他一愣一愣的。 赵汝吉仔细想了想以后,语带篤定的说道:“谢兄,你有什么主意就快说吧。 “” 他也不確定谢志成到底是不是有真东西,但今天来了,怎么也不可能再让谢志成就这么空口白话的忽悠人了。 面对眾人的言语,谢志成没有说话,只是掏出了一大卷文书晃了晃。 然后他首先递向了赵汝吉道:“你看看这个。” 什么东西,这么神神秘秘的? 带著疑问,赵汝吉仔细瀏览起了这一大卷文书。 真的是一大卷,有文字、有图画,整卷文书的材质更是罕见的青玉纸。 青玉纸色如青玉、质如凝脂、入手温润,歷来都是用来记载重要典籍的。 因为这玩意儿不只是本身材质过硬,轻易攻击损毁不得。 记载在上面的內容,更是只要不刻意损毁的话。 绝不会因为外界环境的改变和时间的流逝,有任何的內容缺损。 然后赵汝吉看著看著,就抬头盯著谢志成说道:“你怎么可能把这玩意儿给凑齐?” “赵兄,这是什么?” 面对马延波的问题,赵汝吉吐出了几个字。 “宝船建造纪要。” 这六个字听得眾人一阵皱眉,毕竟哪怕是宝船的建造纪要,也没必要这么大的反应吧。 这种东西又不难製造,然后,“还有当年郑公下西洋之时的所有航海资料。” 这一句话一下子让所有人都明白过来了,此宝船非彼宝船。 “赵兄,你没看错吧?” 马延波心焦的问道:“真的是当年下西洋的宝船?那东西的资料不是早就已经不全了吗?” 赵汝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把手上的一大摞文卷递给了马延波。 而接过文卷的马延波立马开始翻看了起来,旁边同样好奇的杨佑忠、胡维中。 甚至是罗瑞安和赵秉谦也都把脑袋凑了过来观看。 毕竟这可是当年在大海之上横行无忌的宝船啊。 第44章 清理 第44章 清理 “真的,这是真的。” 仔细的看著文卷上的一笔一划,马延波激动的说道:“你们看看这尺寸,看看这构造图,比兵部里面的档案还详细。” “还有这些海上的水文、天文,以及沿途的风土人情。” 胡维中同样激动的说道:“没错,没错,都是真的。” 他很確定这些就是真的,因为海运之事。 他,或者说他的家族一直在掺和。 比如文卷上面记载的玉林岛,他们的人就去过。 虽然他所知的玉林岛情况,跟文卷上面的信息相比大概只有八成一样,还有两成有所出入。 但这已经够了,毕竟剩下不像的,再想办法仔细探查就是。 尤其是文卷上记载的玉林岛一些特殊的天材地宝使用方法,或者也可以称之为秘方,更是重中之重。 毕竟这些可都是能传家的好东西,而文卷之上关於这样的记载是数不胜数。 真要是確定了这些东西的有效性,跟挖到了金矿矿脉差不多,更不要说文卷记载的海运信息了。 杨佑忠强压住激动的心情,抬头看向谢志成问道:“谢兄,说说你的想法吧。” “在座的都是自己人,那我也不藏著掖著。” 看著眾人或激动,或好奇的神色,谢志成平静的问道:“你们想不想把所有的海运之利全部握在手里?” 面对这个问题,所有人心里面都狂喊著想,哪怕是赵秉谦和罗瑞安也不例外。 没办法,当年大明太宗之时靠著海运捞到的財富实在是太庞大了。 庞大到他们现在的海运贸易比起那个时候,宛如烛火比之大日。 看著眾人渴望的神色,谢志成满意的点点头以后继续问道:“你们想不想要完成圣人之教化,让大明天下万民能安居乐业。 想不想要圣人之礼法传遍四海天下,开创王道乐土。” 这就更想了,或者说,他们这帮读书的。 当年哪一个没有治国,甚至平天下的梦。 只不过是后来在人世间兜兜转转之时,这份愿景慢慢的被埋在了心底深处。 “你们想不想要留下万世之言?” 说到这里,谢志成停下言语,双目如刀的扫视过所有人以后说道:“不是注释曾经的夫子经书,也不是隨便从道佛两脉,或者其他地方扯一点閒篇。 再加一点自己的东西,写就的那些书院书斋里面压箱底的废书。” 倒也不能完全说是废书,毕竟那些著作里也凝聚著歷代先贤的心血。 只是时移世易,总有一些特殊情况,先贤们解答不了。 而且就这种写书方法,你能写我也能写。 区別只在於当时写的人名气如何,学问如何。 以及后人如何评价,还有后人爭不爭气。 爭气的话,自然能將先贤学问发扬光大。 若不爭气,再好的学问也难免蒙尘。 没办法,酒香也怕巷子深。 更不要说,我注六经这条路子,也是属於前人把税收到了一百多年后的红海市场。 所以越是往后,大家能写的越少,写出来的不知所谓的东西也越多。 而这些东西不放在箱底吃灰,难不成拿出来让大家看看他们在怎么说车軲轆话? “志成兄,你到底有何主意?” 马延波此时再也没有了刚刚的质疑,只是一脸期待的看著谢志成。 期待谢志成能说出他心中猜想的那个答案。 其余几人也是若有所思的盯著谢志成,毕竟今天能到这儿来的都不是笨蛋。 不过面对眾人的目光,谢志成没有回答马延波,而是又补充了重重的一句。 “大家读书修行至今,距离圣人之位还有多远?” 罗瑞安听到这话,猛的抬头直视著谢志成。 两个眼睛里面透露出果然如此,以及怎敢如此八个大字。 指著宝船监造纪要的文件,谢志成冷冷的说道:“海外之广、人口之丰、物资之盛十倍、百倍,乃至数万倍於大明。” “可那些东西还不是我们的。” 杨佑忠声音乾涩的说道:“甚至不要说我们,哪怕是大明也没办法控制它们。” “所以才要变成我们的。” 面对杨佑忠的问题,谢志成语气冷硬道:“而且正因为大明控制不了,才是我们的机会。 就如同这些年来,大明控制不了海运,让我们在它身上撕下了这么多利益。” “光靠我们?” 看著有些迟疑的胡维中,谢志成补充道:“还有福州城。” 眾人听到这话一愣,不明白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关係。 然后罗瑞安掏出他那裂痕越发多了的龟甲朝天一拋。 咔啦啦,两枚龟甲在空中碰撞之间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等到落地,越发开裂的龟甲裂纹融合起来化作了一个行字。 “福州城那面现在资源足够,隨时都可以替我们提供一支足以武装整只船队的郑公宝船。” 谢志成冷冷的说道:“是全部的船只都是宝船,而且船上所有的装备也都可以打造出来,並且能做到保质保量。” 斯,听到这话的眾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以后,目光火热的盯著马延波手上的文卷。 “甚至给他们时间,他们还能把宝船建造的更强。” 谢志成语音不停道:“那是真真正正的海上兵营。” 说到这里,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惊嘆的笑容说道:“如果大家提供不了多少太好的资源,也可以把以前的那些船只贡献出来给他们拆了重组。 裴纶他们保证到时候交付的所有船只,不会有半点问题。” “志成兄,打下来容易,但怎么守?” 马延波心中一动道:“那些外海之地虽然跟大明不是与世隔绝,但他们各有各的山川地势、民俗风情。 想要教化的话,不说时日长久的问题。 光是如何让他们接受圣人教化,就是个难题。” 看马延波还没有转变过思路,谢志成摇了摇头说道:“马兄,我们现在是举著文道圣人的旗號,去做圣人的事儿。 但我们跟他们是不一样的。” 顿了顿,他继续强调道:“很不一样,比福州城跟现在大明的差別还要大。” 想到福州城跟大明之间的差別,赵汝吉疑惑的说道:“我们也要反?” 就福州城的那个情况,说他们没造反,就是在糊弄人。 所以说完以后,赵汝吉语气坚决道:“不错,要反。 不仅要反朝廷,反圣人之言。 还要反跟我们联合的那帮人,反我们自己的书院和学子,以及我们过往坚持的一切。” 胡维中、马延波、杨佑忠三人盯著说出这话的赵汝吉,眼中满是惊疑。 “正所谓英雄造时势,时势造英雄。” 赵汝吉看著跟他同行的三人说道:“突破圣人之境更是要如此。” 顿了顿,他扎心的问道:“我们能够得上哪一条?” 他们当然不是那些无知无觉,只能被时势裹挟的庸人。 但说他们可以造就出让人突破圣人境界的时势,就实在有点太扯淡了。 毕竟没看当今大明,就一个王阳明有突破的跡象吗? 至於时势造英雄? 一个人的命运,固然要靠个人奋斗,但也要考虑到歷史的进程。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胡维中略带迟疑的说道:“而且外海那么庞大的时势真是我们能够操纵的?” “所以才要保住福州城。” 谢志成冷静的说道:“毕竟它存在就能够为我们提供庞大的装备和技术支持。” “而且大明天下的时势已经让福州城引动了。 或者说,它现在就是最大的靶子。” 赵汝吉接过了谢志成的话语说道:“只要它存在,大明天下的时势必然会被它搅的越来越乱。 所有人的目光也会越来越向它集中,而我们正好乘势而上。” 听到这话,马延波难以置信的说道:“可其他人不会同意的。” 都不用说那些跟福州城秩序相敌对的势力,也別说他们的盟友。 光是一点,他们的家族就跟福州城那边的秩序格格不入。 “所以我才说要反。” 赵汝吉声音冷硬的说道:“除我之外,一切应舍尽舍。” 终於反应过来的胡维忠、杨佑忠,不可置信的盯著讲话的赵汝吉,马延波也是一脸思索。 而面对他们的反应,赵汝吉就一句话。 “你们如果觉得自己未来不会后悔,不会后悔觉得当初只要干了,就能够离圣位更近几步。 甚至是有机会突破圣人的话,那你们可以不参与这事,也可以出去告发我们。” 这事反正他是一定要干,谁来也挡不住。 毕竟凭什么?凭什么他这辈子就成不了圣人。 只能够当一个普普通通的江南学社股东,掌管几家书院,顺便对朝廷科举的试题指指点点。 因此这句话不只是在说给別人听,也是在说给他自己听。 而他都是如此,更何况比他还不如的马延波三人呢? 没办法,王阳明能够成就儒家圣人境界的消息,对同时代的所有儒家学子来说。 还是有一点太过震撼,以及太过诱人了。 因此这句话,可比前面的各种乱七八糟討论对马延波几人的衝击更大。 毕竟他们不会后悔才怪,他们又不是圣人,能做到宠辱不惊、得失不计。 或者说,要真是能做到这一点的话,他们今天干嘛跑来找谢志成的麻烦? 因此沉默半晌以后,胡维中开口道:“我们这是在玩火。” “自古以来,富贵险中求。” 杨佑忠眼中闪过一抹狠色说道:“而且福州城不知道是谁的手笔,咱们就这么撞上去,为王前驱怎么办? 更何况,福州城这颗种子已经发了芽。 开始反哺福州府,乃至是整个南方。 现在是有人想毁了它,但他们想毁的只是冯文龙那个疯子弄出来的制度。 以及他埋在制度里面的那些理念,而不是整个福州城。” 马延波细思以后,看著谢志成问道:“你是要险?还是要稳?” 谢志成看著这个刚刚最不跟他对付的人,拱手请教道:“计將安出。” “如果要险的话,每至一地,屠人祭天,焚城灭国,拓土开疆。” 马延波淡定的说道:“然后移民屯田戊边。” “不行。” 杨佑忠听到马延波的建议立马出声道:“都不说这么干杀戮太多,有伤天和。 光是一点,一旦屠杀的事儿传了出去,整个海外都会跟我们不死不休的。 就如同屠城之举一般。” 面对这个问题,胡维中语气幽幽的说道:“海外和陆地上不同,岛与岛之间相隔甚远,足够隱瞒消息。” “但你不可能瞒一辈子,毕竟海上的商船,甚至是各路海盗都需要借用那些岛屿休息和补充给养。 而只要有一个人发现了,那这事就不可能瞒得住。” 看著拆台的胡维中,杨佑忠无语的说道:“在这段时间之內,我们能够清理掉几座岛,祭几次天。 更不用说,我们去哪找那么多的人往整个海外移民?” 按照刚刚几人的谋划,到时候在海外他们抢的可不只是区区几座岛屿,而是整个外海的控制权。 要往这么多地方移民,还是能够让他们完成教化之功的高质量移民。 他可没办法让老百姓子时刷新。 “江南各大豪绅家里的义子义女、佃仆、家奴足够了。” 胡维中继续拆杨佑忠的台,只见他轻声说道:“他们这些连民都算不上的人,本就是各家的私產。 如今给他们一个堂堂正正做人的机会,给他们土地、给他们前程,他们岂会不愿?” 义子义女、佃仆、家奴,只是名字不同,但实际上都是主家的奴隶。 连在地里刨食的老百姓都算不上的奴隶,价值更不可能比得过主家里面的任何一样东西。 因此,“那你到时候就要面临海外和江南的两面夹击。” 杨佑忠冷笑著说道:“甚至江南这面就是坐视福州城壮大,也会先打死你,因为你在挖所有人的根。” 动这一块的蛋糕,换一个词也可以叫抄家。 说到这儿,他停了一下,语气幽幽的说道:“而且福州城那边也是需要人的,你把人都给迁走了,你觉得他们到时候会不会跟你开战?” 福州城的制度是咋回事儿,他们可都是研究过的,自然也明白福州城现在是个吸纳一切资源的无底洞。 而这个一切资源,当然也包含人这种十分宝贵的资源。 所以看著眼前一时有些冷场的场面,谢志成看向马延波问道:“稳又该如何? “” “日拱一卒,不求千里之胜,只求步步为营。” 马延波冷静的说道:“也不追求地盘广大,只求能够將关键部位握准。 然后犹如大明之於九边,以点控面,扼守要衝。 但我们对这些地方的控制必须远甚大明对於九边的控制,因为那些地方將是我们真正的根基。” 他的声音越发低沉道:“也是我们最后的退路,更是將来问鼎的资本。” “用它们做屏障吗?” 胡维中思虑了一下说道:“那怎么防止他们成为如今的九边?” 最开始的九边和后来的九边那可完全是两码事儿,非得要说的话,两者之间的差距宛如天与地。 “错了。” 面对胡维中的问题,马延波反驳道:“不是让他们成为九边,而是成为我们新的家园。” 杨佑忠面色迟疑道:“新的家园?” “不错,新的家园。” 谢志成插话解释道:“到时候在那些地方,他们说的是我们如今的官话,学的是我们编撰的经典。 由生到死,一切的衣食住行也出自於我们。” 说到最后,他总结道:“我们要在那里建立的不是所谓的边关重镇,而是我们的大明。 听我们的教化、遵循我们的礼制,以及传承我们的道统,还有任由我们实现圣人经典之言的新大明。 在这个新大明的照耀下,那些不遵从它的才是边关,才是需要討伐的不臣。” 面对谢志成的解释,胡维中一时无言。 毕竟这样的地方都不能够称之为新的家园,还有什么地方可以称之为新的家园? 就连杨佑忠面对谢志成的描述,也不由得遐想了起来。 遐想一个遵循他道理的新大明,哪怕这个大明有点小。 “只不过按照稳的来走,恐怕到最后我们只能为他人做嫁衣。 毕竟太慢了。” 面对眾人,马延波也说出了他这种法子的弊端,慢。 而在现在这个变得越来越快的世道,慢就是罪。 看著马延波,杨佑忠提议道:“难道就不能够又稳又快?” 说完,他举例道:“比如关於移民之事,也不用非得要全用大明之人。 可以效仿军中之制,以明人为核心,统领当地愿意遵从我们的土人。” “以明为骨,以夷为肉。” 面对胡维中的总结,杨佑忠继续说道:“海外太大,天地也太大,我们没必要掀起那么大的杀戮。 非得要杀的话,针对那些死不悔改的傢伙就好。” 顿了顿,他边说边思考道:“而且就像现在江南各家需要这些奴僕来工作一样,那些土人也可以成为咱们拓土开疆的好工具。 我们也可以真真正正的借著福州城那边的大势浑水摸鱼,而不是一个动作引来各方倾轧。 甚至如果真的要绝灭这些土人,也不一定非得要开杀。” 手指著前段时间刘文良突破大儒的方向,杨佑忠冷静的说道:“可以效仿土司之治设立明人治所,立下大明的规矩。 也不必需要有多偏袒到时候移民过去的大明中人,只需要让那些土人知道跟著我们有好处,还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处就行。 而且万一要是有人针对咱们,扣留大明移民人员的话,我们也有一个后手。” 说完以后,他总结道:“至於后面的,无非就是休养生息,鼓励生育。” “的確是又稳又快,还能因时制宜、因事制宜。” 谢志成听完以后问道:“想要做到这个的话,需要什么条件?” 杨佑忠苦笑著说道:“首先就是各种资源,各种看得见、摸得著,能够让人心甘情愿追隨我们的资源。 不需要多么的珍贵,但数量一定不能少,而且还要保证能够跟得上我们扩张的脚步。” 说到这里,他头疼的继续道:“以及最重要的希望,但不是那些放在天上让人追逐的希望。 而是一套能够把这希望拉到每一个人身边,让他们时时刻刻都看见的制度。 只有这样,哪怕我们在这个过程之中暂时失利,甚至遭遇重大挫折。 也不至於输一次,就把以前贏的一切全都输个精光。” 看著苦恼於怎么把这些条件凑齐的杨佑忠,谢志成十分淡定的吐出了两个字。 “福州。” “不错,福州城那不讲道理的生產速度完全能够跟得上咱们的扩张。” 仔细算过帐的马延波聊到这一点,语气中带著惊悚道:“要不是他们大部分的精力都在搞大事上面,光凭他们现在展现出来的生產能力。 光铁器一门,就能把整个江南的生意场给冲毁。” 胡维中也接著说道:“还有冯文龙那个疯子搞出来的制度,奖惩有序、公平、公正、公开,还有足够的保障。 咱们完全可以借鑑一下。” 本来已经打定主意不说话的罗瑞安,看著越聊越火热的眾人,双目如剑问道:“那依照诸位的见解,咱们最开始的目標应该选谁呢? 近还是远,大还是小。 是那些绝对的控制中枢,还是先从侧边一步步来?” 一边问话,他一边把手往自己的袖子里面缩,而袖子里面是他那两枚裂纹遍布的龟甲。 嗯,他又要算了,而且是按照每一个人的回答来算。 “按照又稳又快的方案来的话,双鱼岛。” 面对罗瑞安的问题,杨佑忠从文卷之中翻出了双鱼岛的信息说道:“这地方离能够控制海外要衝的日月岛十分相近,可以说是它的附岛之一。 而且这座岛也不小,占据下来以后,完全可以成为咱们的第一个实验地点。 而以它为核心,不论是南下还是北上,都是十分方便。” 看著侃侃而谈的杨佑忠,其他人同时也把目光拉到这座岛上来细细盘算。 “岛上的那些盗匪怎么办?” 胡维中目光有些迷离的说道:“尤其那些敢侵犯大明海疆的盗匪。” “这些人自然是不能放过,毕竟刚刚说了拿双鱼岛当第一个实践想法的地方,那他们当然也是上好的实验人材。” 听到胡维中的话,杨佑忠毫不客气的说道:“而且不只是他们,为了让我们后续的事儿更顺利。 別的地方不说,靠近大明海疆的这些疥癣之疾。 正好藉此次机会,一举荡平。” 马延波想了想说道:“但他们的背后也有人,而且就在江南。 我们要是出手的话,恐怕会打草惊蛇。” 大海宽广无垠,两只船队碰面以后。 要是打不过对方,双方当然是正当生意人。 而要是打得过,掛旗操刀子客串一回海盗,也是很正常的事儿。 因此,在海外猖獗的这些盗匪势力跟大明內陆有关係,也不是什么难以想像的事儿。 谁让江南之地在海运这块大明话语权越来越轻的肥肉上,啃食的人太多了呢。 搞来搞去,到底谁是盗匪都搞不清楚了。 “不会打草惊蛇。” 赵汝吉慢悠悠说道:“毕竟清理盗匪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儿,尤其是现在大明南方將门还出了一位人才,戚虎。” “你是说东南大营?” 赵秉谦想了想道:“他们的职责的確是清扫海疆盗匪,但东南大营要不是借著林家的渠道走私帐,连粮餉都未必能够足额发放。 哪怕戚虎的確是个人才,但靠他把外面那帮王八蛋都给清理掉,恐怕也做不到吧。 而且这不是更引人注目?” 一个人突然改变都能引起他人的好奇,更何况是朝廷机构突然有了这么大的转变。 这要是被人查出他们在里面捣鬼,到时候他们想把所有人卖了换个前程的事儿还能瞒得住? “引人注目的是朝廷,又不是我们。” 赵汝吉冷笑著说道:“而且我们只不过是提供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罢了。 比如朝堂之上吹吹风,帮一帮戚虎,让他不用受到那么多的掣肘。 以及外海那些匪徒的据点,和怎么找到他们,怎么可以悄无声息的干掉他们?” 朝堂上吹风的事儿很简单,毕竟江南出身的大臣在如今的朝堂之上是一股不弱的力量,隨隨便便放放风就能把这事给办了。 至於后面的这些关於海外盗匪的情报信息? 讲个笑话,別人不知道游牧民族在哪里,但忽必烈还不知道吗? 第45章 真脏 第45章 真脏 大明皇宫,豹房,演武场。 西厂督公王宇指著场中演武的將士向朱寿匯报导:“皇上,如今御马监已人人习练炼铁手和嫁衣神功两门武功。 强者为兵、为將,弱者或充入將作监,或为輜重营。”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將作监和輜重营有了这帮补充的人手以后,將士们所需要的兵甲已不再短缺。 而为兵、为將之人已有四分之一能组成嫁衣神功大阵应用於战阵。” 看著场中气息连成一片,动作之间默契无比,浑身淡淡火雾繚绕,隔著老远都感觉到危险的军士们。 朱寿点头说道:“听说最近一段时间你都待在御马监,倒是辛苦你了。” “这一切都是臣应尽之本分,岂敢说什么辛苦。” 面对朱寿的夸奖,王宇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而且若非皇上的支持,臣又怎么可能练出眼前的这些保家卫国的將士。” “有功就要赏,有错就要罚。” 朱寿摆手说道:“在练兵之事上,你立了功就不要推辞赏赐。 不然的话,让別人怎么看我?” 本来就有很多人看他当老大不顺眼,他要是做事情再赏罚不分、是非不明,那他这个老大还能当几天? 知道他们这个皇上啥性子的王宇,听到这江湖气的话语也不再推辞,拱手说道:“臣谢皇上赏。” 说完,他继续道:“但此次练兵之事的功劳也不是臣一人的。 將作监之事南镇抚司锦衣卫指挥使朱大人出力甚多,能把嫁衣神功运用於杀伐的战阵之上,更是全靠內事堂的诸位大人们日夜研究。” 他这些话可没撒谎,尤其是把嫁衣神功这门武学跟兵家战阵结合起来,化作一门军阵之法没有內事堂那帮人出力是不可能的。 看了看刚刚王宇递给他的那面兵家战旗,朱寿笑著说道:“既然都有功,那就都赏。” “臣谢皇上。” 看著还要再行礼的王宇,朱寿抬手说道:“免了,先跟我说说这军阵是如何运作的?” “是,皇上。” 指著场中隨著演武进行,周身淡淡的红雾已经变成一缕缕红色烟气的將士,王宇仔细解释道:“嫁衣神功本就是齐家之法,所以內事堂的江滨江公公认为。 一家人和睦相处、齐心协力,若是遭遇到外敌之时,也必然可以共抗外敌。 因此做出这个假设之后,他用四卫玄襄之中的朱雀烈火为基石推演嫁衣神功大阵。” “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王宇介绍完以后,朱寿好奇道:“否则的话,现在御马监之人不会只有四分之一练成了这份战阵功夫。” 四卫玄襄军阵的確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够练成的,更没法操练几天就运用於实战。 但同样修行了炼铁手和嫁衣神功这两门武学的朱寿,很清楚这两门武功对人的那种奇怪加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那种仿佛提升资质一般的加持,应该让练功之人对军阵的掌握速度更快才对。 听到这话,想到当时內事堂眾人实验之时的情形。 王宇面上一副不知道怎么说的表情道:“他们完成了,但效果太好了。” 说到这儿,他脸上浮现一抹心有余悸道:“炼铁手和嫁衣神功都是阳属功法,甚至可以说都是极阳之法。 它们互相叠加,再加上朱雀烈火的调和,最后成了亢龙之象。” “原来是亢龙有悔。” 朱寿点头说道:“要把握这一手,的確不是轻易能做到的。” 他只是不喜欢读以前那些老师教他的书,不是他学不会。 相反,他很聪明,所以亢龙之象代表的是什么他很清楚。 更清楚,一旦做不到亢龙有悔,会是个什么下场。 至於亢龙不悔? 嘖,本来就已经九死一生了,还偏偏要把自己的生机给堵了。 “皇上明鑑。” 王宇拱手说道:“正是因为如此,最开始军阵演练之事很不顺利。” “那后来是怎么解决的?” 面对这个问题,王宇躬身回答说道:“一个是传说中的以荒神旱魃为参照,推动亢龙之象过极而凶后,浪费浑身阳气以泄热。” 瞟了眼场中已经人人浑身红烟繚绕,热浪滚滚的情形。 朱寿笑著说道:“想必场中现在演练的就是这旱魃军阵。” 旱魃,传说中主掌旱灾、带来乾旱的凶神。 核心属性是至阳无阴、枯槁万物。 具体表现就是,浑身上下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出强烈热浪。 热浪有多强呢?蒸发河流、烤乾土地,甚至影响天象。 简单类比,旱魅的热浪就是一个活的核爆现象。 拿起刚刚的军旗,看著上面狰狞、凶悍的人形图像。 朱寿讚嘆道:“也难为你们能想到这一步了。” 既然无法在巔峰时刻精准地亢龙有悔,更没有办法一直坚持亢龙不悔。 那还不如更往上再推一步,不管什么悔不悔了,直接踏入凶的领域。 然后將这股凶极、阳极,弄死敌人之前,一定会先弄死自己的力量就这么以一种持续而可控的方式浪费掉。 或者说,由原先的追求强力必杀变为可持续性竭泽而渔。 而这么干,也等於是给所有人披上了一件防御火袍。 “刚刚你说了一个办法是仿照旱魃,难不成还有其他点子?” 从远处演武的將士身上收回目光之后,同样是点子王的朱寿看著王宇好奇问道:“怎么做?” “断根。” 王宇一脸淡然的说道:“就是再大的阳火,只要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那就再也凶不起来。” 听到这话,再看著一脸淡然的王宇,点子王朱寿一脸古怪的问道:“断什么根?” 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吧?如果真的是这个,王宇他们是怎么实验出这个法子的? 无视朱寿向他投来的探究目光,王宇点头说道:“人体阳根,乃是至阳之气生发匯聚之所,也是亢龙升腾的基石。 所以想要解决亢龙之危,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釜底抽薪,断此阳根。” 亢龙有悔是上九,而在到达这个结果之前,还有初九到九五的过程。 然后初九的根基给你砍了,龙还能飞得起来? 飞到天上之时,还能有原本的力量? 朱寿语气冷硬的问道:“你们该不会自作主张的找人做了这事吧?” 他是一个点子王,但他也是一个男人。 所以他很明白那点阳根对一个男人来说,到底代表著什么,更不要说他们现在是在练兵。 不是说阉人不能够当好兵,而是为了一己之欲断了他人阳根,还指望他人对自己死心塌地、忠心耿耿。 这种痴人说梦的事儿,朱寿根本不觉得自己能做得到。 或者说,这种风险远大於收益的事儿,他疯了才会去干。 尤其是他们现在培养出来的都是高手,不仅能打,还掌握了一门特殊技术的高手。 这些人要是发疯,不要说他现在的优势本来就不大。 就是以后他真的全盘占优,估计也免不了一个败亡的下场。 所以面对朱寿的愤怒,王宇赶紧摇头说道:“皇上如天之德、泽被万民,臣怎么敢行此残虐害民的大逆不道之举。” “那你们怎么发现这法子的?” 王宇既然敢把这法子拿到他面前来说,必然是已经有了实证或可靠的依据。 否则跑到他的面前空谈一个绝不可行的想法,毫无意义。 毕竟这个大饼实在是一点也不香,相反还很恶臭。 “是江滨江公公。” 王宇再度提起了这位在研究炼铁手和嫁衣神功的过程中,灵感爆棚的小天才。 “自发现亢龙之象以后,江公公就始终在思考该怎么能够把它利用起来,毕竟上九实在难得。” “他不是已经想到了旱魃的法子吗?” 听到这个问题,王宇一脸皇上您有所不知的表情说道:“江公公是因为自小家贫才入的宫,所以他穷怕了,实在捨不得浪费亢龙之象的大势。” 这个理由怎么说呢?朱寿回忆了一下说道:“江公公好像是皇爷爷那一辈入的宫吧。” “比那还要早一点。” 王宇轻声补充道:“江公公经歷过当年的京城变故,宫內变故。” 顿了顿,王宇继续解释道:“他说那时候是为了吃饱入的宫,结果在宫里也差点饿死。 所以他对浪费二字,看得比什么都重。” 朱寿闻言,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毕竟王宇所说的京城变故和宫內变故这笔糊涂帐,哪怕是他也没办法理清。 而这样一位歷经数朝,见证过国家惨痛时刻,到现在还是宫里面底蕴的老太监。 將那种对物资匱乏的深刻恐惧,投射到了武学研究上也很合情合理。 “所以。” 朱寿语气有些复杂道:“在他眼里,这亢龙之象不是危险,而是一锅十分美味的大餐。 旱魃泄热在他看来,就像是为了不把自己撑死,只能够丟弃的部分食物。” 说到这里,他想了想,最终慢悠悠的说道:“这让他心疼的睡不著觉。” 面对朱寿的比喻,王宇点了点头说道:“就是如此。 他觉得哪怕我们如今修行的功夫又快又好,但真气也是一点一滴累积而来,哪里能够容得了它白白散逸?” 指著演法到终点,现在浑身上下仿佛披了一层火红纱衣的將士们。 他举例道:“將士们如今身上这红纱就是他从內宫书库里面翻了一本炼气罩的铁布衫改良而来。 不仅能够大幅提升防御,甚至还有不弱的提速之效。” 好傢伙,合著这还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 “至於这断根之法,也是江公公亲身实验而来。” 王宇嘆息著说道:“毕竟他已经断了根许多年,也失了阳气之源很多年。” 他也是太监,对这种事儿难免感同身受,所以语气中不自觉的带上了三分物伤其类的感怀。 “他是用他自己做实验?” 问题说出口后,朱寿反应过来道:“其他內事堂的公公是不是也参与了?” “差不多。” 王宇详细介绍道:“江公公带著人练功,运行阵法,仔细体会阳气在残缺之身和正常之躯里面的异同。 黄文渊黄公公带著一部分人从旁记录,吴正信吴公公带著一部分人推演。 最终他们確定,残缺之身运行亢龙之象因为缺了源头的缘故。 虽然也没办法完全利用亢龙之势,但却没有丝毫亢龙反噬的风险。” 虽然听起来这好像是武功大进的大好事儿,但朱寿还是关心道:“他们现在没事儿吧?” 毕竟拿自己当试功人,自古以来出事儿的不要太多。 而这种证明了自己忠心的自己人因为这种事儿出事儿,是真的让人心疼。 “皇上放心。” 面对朱寿的关怀,王宇恭声回道:“內事堂参与此事的诸位公公都安然无恙,而且还更有力了些。” 顿了顿,他解释道:“按照他们的推论,十成亢龙之势因为缺了源头,恐怕今生都用不了。 但依照个人的稟赋,以及眾人的默契借用几分还是不成问题的。 所以如今內事堂负责看守武库、典籍要地,倒是更为稳妥了。” 听完王宇的话,朱寿开口道:“既然这样,那待会儿你去找赵成忠。 让他写道旨意、盖上大印,好好奖赏这一次参与此事的所有人。 所有的赏赐也都由內宫出了,別去找户部那帮抠门的。 尤其是內事堂的诸位公公那边,除了该有的赏赐。 再告诉尚膳监,往后內事堂的份例比照嬪位供给,每日需有荤素搭配,时令鲜果,不得怠慢。” 对於朱寿的赏赐,王宇跪地叩首道:“臣谢皇上赏。” 话音之中是说不出的动容,而面对他的表现,朱寿一把拉起他来。 指著演武场中的將士说道:“还没完呢,谢什么谢?” “皇上,还有何事?” “当然是练兵。” 面对王宇的疑问,朱寿指著场中的將士说道:“即日起,这些旱魅军士我会给西厂划拨八百人,由你直接统辖。 不论是在京,还是出京,只听你一人之命。” “皇上,万万不可。” 惊呼一声之后,王宇正要跪下,然后他就跪不下去了。 毕竟朱寿的手宛如擎天之柱一般,把他给拽著,或者说定在当场。 “朕说可以,就可以。” 朱寿语气严肃道:“不过给你这东西,可不是让你隨隨便便就使用,也不是让你拿来用於私仇的。” 感应到拽著自己的如山之力,王宇忙不跌的保证道:“臣辜负皇上所託,必尸骨无存。”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说完以后,朱寿放开王宇,语气平淡的问道:“除了亢龙之象,这些军士们训练的过程中没有出其他事儿吧?” “一切安好,就是现在兵器用著用著就容易损毁,所以正在加紧锻打新的兵器。” 对於这种事儿,朱寿摆手说道:“不要吝嗇,需要什么的话儘管开口。 实在不行,按照朝廷规制去找户部那帮傢伙打秋风。” 看著转瞬之间又变成了一副江湖老大做派的朱寿,王宇不禁失笑道:“皇上说笑了,户部那些大人见到臣去要东西,怕是要当场犯心疾。”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不过他们应该还是会给臣的。” 毕竟大明朝当官的屁股乾净的真的很少,尤其还是掌管钱粮。 还是在朝廷中央的户部,而不是地方上的小衙门。 听到王宇的话,朱寿摆手说道:“我对你的能力有信心。” 说完之后,他看著来找自己的朱厚聪好奇道:“堂弟,你怎么又来找我了? 难不成你现在就想坐我这个位置?有点太心急了吧。” “你正经一点好不好。” 看著想甩锅的朱寿,日常吐槽之后。 朱厚聪说道:“南边那面似乎想要联手推一下东南大营以及戚虎。” “什么意思?他们觉得海上的海盗不够多。” 听到这话,朱寿冷声道:“祸害的大明还不够?” “恰恰相反。” 看著正经起来的朱寿,朱厚聪摇了摇头说道:“他们似乎觉得海上的海盗太多,想要推东南大营和戚虎扫荡海疆。” 面对朱厚聪的言论,不要说朱寿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哪怕是王宇也没有反应过来。 毕竟海上那些海盗跟南方的关係,不能说是入了族谱的族人,也能够算得上是一起上桌吃饭的乡党了。 所以看著沉思的朱寿,王宇上前一步说道:“道子,您这是什么意思?” 这事有点太莫名其妙了,皇上既然摸不著头脑,那他就先探探底。 而朱厚聪是有爵位的,但现阶段的他,还是比较喜欢別人称呼他为玄天升龙道的道子。 “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个意思。” 完全不想拐弯抹角的朱厚聪说道:“刚刚我跟景行正在鑑赏一部道经的时候,他说有人向他打了招呼。 等过两天朝堂之上有风起来的时候,帮一帮手。” “严景行?翰林院编修。” 朱寿一脸发现新乐子的说道:“连他都有人打招呼,这是想把这事一锤定音的干成啊。” 翰林院编修向来清贵,只要想躲,是真的能够在朝堂之上一路熬资歷熬到老的。 可连他都有人去打招呼,可见幕后之人对於促成这事儿的决心有多大,以及他们编织的网到底有多大? “严景行我没记错的话,他是豫章人士吧。” 听到朱寿的话,王宇向前一步补充信息道:“豫章安仁县人,上皇十一年中举,十八年二甲第二名入翰林院至今。” 西厂是特务机构,监察百官,自然要对百官有所了解。 更不要说,这些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又不是这帮傢伙拼命隱藏的机要秘闻。 “有些年头了呀。” 盘算了一下时间,朱寿看著朱厚聪问道:“堂弟,你觉得是什么人在背后搞事儿? 居然能够让一个在翰林院待了这么久,都安安稳稳的编修也表態。” “我问过了,是他坐师一脉的人情,推辞不得。” 朱厚聪摊了摊手说道:“他的坐师致仕前官至礼部右侍郎,门生故旧有多少数也数不清。” 坐师是科举中考生对主考官(或总裁官)的尊称,也是一种相当恐怖的身份绑定。 连血缘关係有时候都比不过的一种身份绑定,是真真正正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皇上,是周文宾,清流之人。 不过他回乡以后一直在家乡讲学。” 王宇仔细回想了一番说道:“而且这人当初在朝堂之上,是个谁也不理的木头。 哪怕是他手下的门生故吏,除了朝廷规制以外,多余的事几他是一点也不做。 甚至当初那些弟子来拜见他,给他送的礼物凡是逾规逾矩的他也都全都退了回去。” “他这是在养名?” 面对朱寿的疑惑,王宇摇了摇头说道:“清流之人的確有养名自重,背地里骯脏不堪的,但他这个人是个真木头。 所以当年凡是他当主考官的时候,学士学子们都说这拜的师还不如不拜。 可学士学子们因为科举又不得不承认他这位坐师,所以当时上皇几次钦点他主持科举之事。” 至於为啥这个人学子们都不认同,皇帝还非得要把他选为科举主考官,不论是朱寿还是朱厚聪都理解。 而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 王宇笑出声来道:“如果说有什么一定能够打动他的东西的话。 只有关於天时、地理两方面的东西,但他在这两方面又实在没有什么天分。 不论是观察还是定论,全靠著一身儒家修为和当年在朝为官之时看过的典籍硬撑。 一般的情况还好,他能说个准確无误。 但只要复杂起来了,九回里面能错十回。 偏偏他还以此为傲,谁要是敢拿这两方面的东西说他。 或者说送他,他当场都能跟人急起眼来。” “那这种人怎么会抬出自己的人情来压自己的学生?” 朱寿一针见血的说道:“这事传出去,岂不是把自己这么多年积攒的名声全毁了。” 名声两个字,对於一些人来说一文不值。 但是对於有些人来说,九族都比不过。 至於能不能传出去?没看朱厚聪这个大嘴巴已经跑来找他说了吗? “因为利益?或者发生了什么事儿他变了?” 这话说的王宇自己都不信。 毕竟得是什么样的利益和什么样的事,才能够让这样一个木头人改变。 “还有一种可能。” 仿佛想到了什么,朱厚聪语气幽幽的说道:“周文宾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做出了表態,只是有人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做出了表態。” 朱厚聪的话听起来特別绕,但现场几个人的心眼子加起来没有一百也有八千。 所以脑袋都不需要转,朱寿和王宇就明白是咋回事儿了。 “王公公,你说这会司礼监是不是已经接到了底下递上来的奏摺了?” “赵公公应该还没有用印。” 听到这话,王宇斩钉截铁道:“而且这种大事儿,他也不会擅作主张。” 那可是东南大营,不是什么特角旮旯。 不可能皇帝连过一眼都没有,就把事情给定了。 “可如果要是有人像用周文宾这样用朕呢?” 嘖了一声之后,朱寿骂道:“真特么脏。” 而王宇现在只能祈祷司礼监的手没有那么快,对皇上的忠心也没有那么多。 不然,就真是好心办坏事儿了。 第46章 太快了 第46章 太快了 大明皇宫,司礼监。 空气中瀰漫著墨香与纸张特有的气味,乍一看,倒像是个文人的学堂。 当然,文人的学堂跟这里完全不一样。 毕竟学堂里面不会瀰漫著一种深沉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沉默,以及一种无声无息,浸透在所有人骨子里的紧张。 毕竟这里是大明內廷二十四衙门中当之无愧的权柄核心。 天下奏章、內外政务,基本上都要在这里先行匯总、过筛,然后才能决定它们的命运。 送上去,留在这儿,发下去。 所以,这里也不是什么清閒之地。 可以说,人人忙得脚不点地才是常態。 没办法,送过来的东西太多了。 或者说,作为朝廷中枢的中枢,司礼监的事就不可能少。 所以就见到这里来来往往的太监们,个个都是垂首敛目,手脚麻利地在堆积如山的奏摺文书间穿梭、分拣。 所有的动作极是轻巧,忙忙碌碌中带著一种井然的秩序。 整个司礼监中除了纸张翻动时连绵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压得极低的交谈与请示,便再听不到任何多余的声响。 至於他们在分拣什么? 当然是找出这些浩如烟海的奏摺里,真正紧要的东西比如军国大事、边关急报、官员任免等等。 然后就是筛选出那些看似冠冕堂皇,实则灌水灌的无以復加的废话。 比如某些官员得了陛下些许赏赐便感激涕零、恨不能水疯了的谢恩奏摺。 或者是地方上呈报的、无关痛痒,为了邀功的所谓祥瑞。 再或是某些官员纯粹为了刷存在感,而写的离谱建言。 还有就是格外留心一下,看看有没有人又在奏章里夹带私货,攻击锦衣卫、 东西两厂这些亲军与內廷部门。 亦或者是又拿出祖宗之法对著皇上,进行一番看似忠心耿耿,实则极为惹人生厌的为你好的劝諫。 “公公,这些废话还是老样子,留中不发?” 隨堂太监李荣捧著一叠明显厚於其他的奏摺,恭敬地向端坐在檀木大案后的司礼监掌印太监赵成忠请示道。 这些东西留中不发虽然是多年的惯例,但李荣始终秉持著多请示、多匯报的原则。 哪怕都是惯例之事,也绝不擅自做主。 毕竟,赵成忠不仅是他的顶头上司,更是他认下的乾爹。 只不过,在值房之內,而且还是当值期间。 一切都要以公务为先,所以只称呼职务。 赵成忠眼皮微抬的扫了一眼那叠奏摺道:“里面写的东西,还是跟以前一样? ” 他的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仿佛在问今天又吃了啥一样。 “回公公,词句虽然略有不同,但內核还是跟以前一样。 儘是些歌功颂德、粉饰太平的废话。” 强调了一下下面人又在说废话以后,李荣略一迟疑。 又补充道:“只是南方上的摺子,似乎多了一点。” “哦?” 赵成忠轻声道:“多了多少?都是哪里的?” 李荣仔细回忆了一下手上这叠废话的构成,面色愈发恭谨的躬身答道:“应天府那面过来的,比往常多了约三分之二。 还有一些,是出身江南籍贯的京官所上。” 说到这里,他的语速不自觉慢了下来,似乎在斟酌措辞,但最终还是说了下去。 “上书內容,除了以往的庆贺之词。 大半都或明或暗地提到了朝廷有奸人蒙蔽圣听,致使东南海疆,迟迟不能肃清。” 赵成忠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李荣低垂的脸上,缓缓问道:“你觉得他们为什么突然这般齐心地关心起这事儿了?” 南方人关心南方的事儿很正常,把这些锅甩到朝廷的脑袋上更正常。 至於所谓的朝廷奸人,都不用猜,就知道说的是他。 以及他代表的一系列人。 但这不年不节,又无风无浪的,怎么这么多人一副齐心协力要开团的样子。 而听到赵成忠的问话,李荣心头一凛道:“属下这就去重新核实所有奏摺。” 不只是他手上的这叠废话,今天所有。 甚至是前两天送过来的奏摺,都得重新看一看。 不然的话,怎么查出这些奏摺的未尽之言。 “那就再仔细看看。” 赵成忠的声音依旧轻柔,说完,就不再搭理本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此刻却匆匆忙忙退下,甚至额角已见汗的李荣。 开始把注意力转回到他手上这一份,同样关於大明海疆的奏摺。 只不过这一份奏摺內容详实、言之有物,跟那些废话连篇的玩意儿完全不一样。 甚至可以说,这上面除了乾货就是乾货。 更重要的是作者,胡林义,东南大营那边的老大。 一个虽然是文臣,但还想著做正事儿的文臣。 也就是还有著一定的节操,不会跟其他的那些傢伙一样乱来。 所以,看著同样几份出自於不同性情的官员之手的奏章。 赵成忠心里面也不由得暗自感慨,毕竟他半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外头的傢伙们就已经联合好了。 难怪这么多年怎么斗,他们都没办法把外面那群傢伙给压下去。 而且南方那里现在有著一座火山,福州城。 南边突然有这么大的动作,会不会跟他们有关係? 也就在他暗自盘算的时候,已经把废话看完。 再找人把其他奏章的情况问过一遍的李荣回来稟告道:“公公,这一次提到海疆之事的奏章很多。 不出所料的话,南方是要对大明海疆动手。” “既然是要动手。” 赵成忠依旧看著手上的奏章,只淡淡道:“那他们是要剿,还是要抚? 或者说他们是想借著剿匪的名义,干养寇自重,甚至通寇牟利的勾当?”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敲打在李荣心上。 李荣深吸一口气,將查探到的信息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躬身答道:“回公公,从奏章字面看,几乎眾口一词,都是说要剿匪。 而且个个言语激愤,说这些海寇是大明的心腹大患,不消灭不行。 恳请朝廷增兵派餉,力图荡平。” “哦?全是剿啊?” 赵成忠点了点头说道:“那他们推荐的谁来当这个剿匪的主帅?” “大半都是东南大营原来的人。” 李荣心中比较了一下道:“不过戚虎的名字提到的比较多。 说是他知兵善战,而且也做出了成绩,所以想要推举他为主战之將。” 这个名字赵成忠也知道,毕竟是大明军方这些年来打出实战的能將。 “还有就是俞龙,同样知兵善战,比戚虎还要驍勇。” 说到这人,赵成忠点了点头道:“他还能拉上南少林的人帮忙。” 俞龙比戚虎大一点,武功自然也高一点。 曾经去南少林那边进行过学习交流,跟他们关係匪浅,自然也能够找他们帮忙。 顿了顿,他继续道:“看来南方这一次是真打算清理海疆,不然不会选的都是做事的。 不过他们都是將,帅呢?” 李荣听到这话,低头说道:“提到最多的是赵孟静。” 听到这个名字,赵成忠点了点头道:“他啊,刚直不阿、学识渊博,还主战。 之前被人赶出京城,跟京城的人没什么牵扯,更是跟胡林义是好友。” 顿了顿,他讚赏道:“看样子幕后之人是用了心啊。” “那公公咱们批不批?” “批,当然要批。” 赵成忠含笑说道:“他们的规划这么好,我们要是不批的话,不是真成奸人了。” 说完,他直视著李荣说道:“把所有该批红的奏摺都拿出来。 尤其是关於海疆之事,以及举荐赵孟静、戚虎、俞龙的全都抽出来整理好。” “是,属下这就去办。” 回完话后,李荣快步去取所有事关海疆之事,以及这三人的奏摺。 当然,是找那些言之有物,而不是废话连篇的。 赵成忠则是悄然起身去找人,至於找谁? 当然是他的顶头上司,皇帝朱寿了。 毕竟司礼监是可以代皇帝盖印硃批,但这么大的权利代表的也是以后出事儿了,会被追查的责任。 所以面对这种连一点风都没收到,就突然形成合力的局面。 他傻了才会自作主张的把事情定下来。 搞清楚,他只不过是代皇帝盖印披红,不是真正的皇帝。 而且也没有人给他送东西,因此这破事必须立刻捅上去。 既是要表明忠心,也是要探探皇上的口风。 没办法,胡林义做正事儿的另一层含义就是。 这人大部分时候都是站在朝廷、站在皇帝朱寿这一边。 可以说,他是皇帝在外朝的自己人,那个赵孟静也是如此。 心里揣摩著事情的同时,赵成忠脚下不断加速,身形如烟穿过重重宫闕见到了朱寿。 而看到朱寿一副瞭然於胸的样子,赵成忠也不再胡思乱想。 躬身见礼之后,把刚刚发生的事儿一股脑的交代了个一乾二净。 没有半点的添油加醋和妄自揣测。 所以,“你觉得该不该做这事?” 面对同样的问题,赵成忠的答案也一样。 “回皇上,臣以为此次无论是帅还是將都是合適之人。” 强调了一下这次搞事之人没乱来,也就是找一个连打仗都不懂的人为將为帅以后。 他继续道:“而且自太宗皇帝之后,朝廷对海疆的控制力日益削弱。 到了如今,已经是不得不扫灭的时候了。” 至於为啥海运有著那样大的利益,结果朝廷对海疆的控制力却日益削弱。 甚至让海疆现在乱到了不得不清扫的地步? 只能说歷史的进程和个人的命运结合起来的滔滔大势,能创飞太多美好的想法了。 “既然这样,那就依照你所言去办吧。 说完以后,朱寿看著赵成忠继续道:“不过,但凡战事最忌讳临阵换將。 胡林义这么多年乾的那么好,就还是以他为主师。 反正赵孟静跟他是多年好友,想必也不会因为此事跟他生出嫌隙。” 面对朱寿的考量,赵成忠深以为然,躬身应道:“皇上圣明。 胡林义在东南多年主政,不仅熟知海事。 更难得的是他与將士们同甘共苦,在军中威望甚高。 如果临阵换帅,確实不利於军心稳定。 “,他略作停顿,又补充道:“至於赵孟静? 以此人的性情,对於此事於公於私,他应该都不会生出半点怨愤。” “还有就是这一次西厂的人会隨行。” 看著赵成忠和王宇,朱寿把印刻著旱魅图像的军旗扔向王宇说道:“王宇,除了平时西厂的人,那八百旱魅將士你也带著。 至於你们去干什么? 寻常的时候,协理军务、监察不法。 等到战事起了,让这八百將士也见见血。” 接过战旗以后,王宇跪地领命道:“臣必不负皇上所託。” 点了点头,朱寿继续说道:“不过你们虽然是奉了朕的旨意去监察大军,但军营之中一切命令还是要听胡林义的。” 这不是平常的打嘴炮和爭权夺利,而是要在战场上动刀兵。 乱来的话是真的会死人的,死很多人。 同样知道打仗意味著什么的王宇点头说道:“是。” “还有佛印,你也给我跟著过去。” 朱寿盯著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禿顶和尚道:“在军营之中好好的待著,碰到事儿了好帮一帮忙。” 因为喝花酒被抓过来罚站的佛印苦笑著说道:“皇上,贫僧不懂打仗。 只会诵经念佛,与人讲道理。 而且佛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严禁犯杀戒。” “所以我才让你在军营之中好好的待著,碰到什么事儿就帮一把,没给你指定具体任务。” 看著佛印这个花和尚,朱寿翻了个白眼道:“实在不行,你就跟那些穷凶极恶的海上盗匪讲一讲你的佛理。 至於佛门戒律?你哪一条没犯过?” 这和尚这么多年了,他就没见过一天不犯戒的,居然还敢跟他谈戒律。 “可贫僧的佛理怎么可能说的过敌人的刀兵?” 佛印一脸沮丧的说道:“当年佛祖都没干到的事儿,皇上你让我去干,这不是为难我吗?” “那我不管,反正我是皇帝。” 朱寿一脸耍无赖的说道:“实在不行你去找阿七,我听说他最近搞了一些好东西出来。” 看到皇帝铁了心让他去参和战事,佛印只能默默的接受了。 不过,他也暗嘆自己要大出血了。 毕竟谁让前几次去看病的时候,他总是拋下阿七独自的去找那些女施主们聊佛理呢。 安排好事情以后,朱寿挥手道:“好了,都去做事儿吧。 ,“是,皇上。” 异口同声的应答之后,眾人各自退下去办自己的事儿。 而朱寿则是看著走远的眾人,朝著旁边的朱厚聪问道:“堂弟,你要不要让你的人也掺和一手?” “打秋风可以,別指望我打攻坚。” 面对自家堂哥的提议,朱厚聪冷静的说道:“毕落这一次南方之人这么大的动作,你真信他们是为了朝廷?” “士不就是清除异炼,士不就是借仗杀人。 述於真心为国?这帮傢伙信的可是有家才有国。” 看著自家堂弟,朱寿笑著说道:“不过这种事儿他们干得,我干不得? 更不士说,现在分明已经有人动手了。 不然的话,司礼监的奏章述於这么明俭俭的告诉所有人,有人搞事儿吗?” “你悠著一僻桑,南方不比北方,更比不得京城。” 朱厚聪长嘆一口气道:“尤其是这丫对方这么大的动作,说不关係到福州城的变故,压根就不可能。 而福州城现在是什么地方,你我都心知肚明。” 说句实话,他能看清乍多东西,但就是看不清他这堂哥到底是丕么想的? “拉倒桑,还悠著一僻。” 面对自家堂弟的好心建议,朱寿伍了1白眼说道:“现在的局势能让我悠著一僻,慢慢吗?” “自然是不能。” 朱厚聪斩钉截铁的说道:“谁让现在坐在皇位上的是你呢。” “那不就结了。” 简单的对话完毕之后,朱寿拿起王宇交给他的旱魅军阵,再配合著世中演武的將仕精心参悟了起来。 朱厚聪也耸了耸肩,出宫继续去找自家的好友参玄论道。 赵成忠则在感谢王宇向他说明刚刚朱厚聪匯报的消息毫,回司礼监开始行使掌印太监的权力批红盖印。 王宇先是跟著赵成忠回了司礼监把刚刚说的赏赐之事定下,又领了调令以毫回西劣和御马监僻选兵马。 述於佛印这花和尚?在皇宫里面左转右转就到了一处演武世地。 世上正有一1年轻人舞仗,仗势如圆月,水泼不进、针插不透。 “阿虎,又在练功啊。” “是啊,佛印大师,你是来找阿七?” 面对佛印的询问,舞仗的年轻人招式不停隨意道:“不过最近他都没有来当值,好像是在做什么秘密乓务。 想士找他的话,只能出宫去他家看看他有没有留消息。” “那阿鬼在不在?” 阿鬼是阿七的巾络人,但凡是出什么紧急乓务都不会避开他。 这也是他为什么来找阿贵的原因,有个熟人在,阿七宰他的时候也会手下留情一些。 当然,也是为了探一探口风。 毕落保龙一族有时候比毫宫的嬪妃和贴身的太监,更能够知道皇帝身边的一些信息和动向。 “也没在。” “这样啊,那你先练著桑。” “好嘞。” 交谈完毕之毫,佛印一边往皇宫外面走。 一边思考阿七和阿鬼到底在搞什么,会不会跟他这一丫士去东南大营有关係。 毕落朱寿说阿七最近搞出了一些好东西,该不会是让他去东南大营的时候顺便搞实验桑? 想到这一僻,佛印浑身打了冷颤。 毕落以前他帮阿七做实验的时候,因为阿七的脑洞他著实遭了不少罪。 大明京城之中,一家妇科圣手的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阿七的家,前面是诊所和药堂,毫面是他和他夫人的居住之地。 整体布局用一1词语来形容,就是前店毫劣。 不过,虽然从外表上看起来不咋样。 但他们这前店毫劣,比起其他的夫妻店来说可是大了太多了。 没办法,阿七的医术不是吹的,这些年来在京城之中赚的银子更不是吹的。 所以他真要是居住在一个小破房子里面,想不惹人注意那才叫怪。 而在大明这么密探卷冒烟的地界,当你仞人注意的时候,那离仞人发现也不远了。 所以看著大白姑关门的医馆,佛印暗自嘀咕道:“阿七这傢伙在搞什么? 还有皇上在搞什么?” 毕落说是让他来找阿七拿否援,结果秘密誓地没看到人。 甚述连阿鬼也没看到,皇宫之外的家里面更是连门都关了。 走上前去看了一下门上贴的纸条,嗯,一张请假条。 乍普通的一张请假条,就是按照以前阿七那傢伙说的密语来看。 “走地道。” 又走了一己主离,確定身毫没尾巴以毫,佛印一伍身进了旁边不远的院子o 然毫熟练的在院子之中找出了一条地道。 初丈狭,才通人,復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在这豁然开朗的更大院子之中,溜达了两步以后。 佛印看著浑身绑著绷带的阿鬼失声喊道:“阿鬼,你丕么搞成了这样? 谁甩的?” 到底是谁干的?居然能把阿鬼伤成这样。 士知道这傢伙最擅长的可就是轻功,属於打不过,绝对跑得过的选手。 一身轻功之好,靠著初见杀,连他都没有把握说一定能留下阿鬼。 而面对佛印的惊呼,阿鬼的两只眼睛之中透露出了无尽的幽怨,以及无法言说的悲伤。 看著阿鬼这样子,佛印一箭步上前握住他的手说道:“只士人还活著就行。 放心,儿养好伤以毫。你告诉我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我去伶你找回世子。 实在不行,咱们找皇上和阿七。” 听到佛印这样情真意切的话,阿鬼的双眼之中,不断的並下一行行清泪。 然毫,“那找回世子就不必了。” 贴出请假条表示关门不再接客的阿七,站在阿鬼的旁边端著碗药汤。 一脸尷尬的说道:“只不过是做事儿的时候不小心受了僻伤罢了。 废话,从看到阿七在这里,以及阿鬼身上那熟悉的古里古怪伤势以毫。 佛印就知道这事跟阿七脱不了系,所以他先发制人道:“你又拿阿鬼做实验,信不信我去告你?” 好兄弟阿鬼,这一丫的伤,你就先借我用一下。 l下一丫我去喝花酒的时候,一定拉你一起。 看著一脸正丞凛然的佛印,放下药碗以毫。 阿七直接说道:“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上几丫你把我仏下自去喝花酒。 甚述还打算跟我老婆告状的事儿,別想借著阿鬼的伤势,就这么轻易的揭过去。”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而且又不是把你打伤了。” “我跟阿鬼是情同手足、心心相印、情意相连的手足兄弟,感情甚篤。” 佛印一脸心伤的样子说道:“看著他这样,今日我手震,今日我心痛。 不可以吗?” “可以呀。” 看著悲伤的佛印,阿七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所以为了能够让你跟你的好兄弟、好朋友感同身受,你也受一受阿鬼身上的伤势好不好? 伶他把未做完的实验做完,好不好?” 听到阿七的士求,佛印转向阿鬼一脸丞正言辞的说道:“阿鬼,为了大明的將来,你就好好的配合阿七做实验。” 说完,他双手握著阿鬼的手,真诚的说道:“大明不会忘记你,皇上不会忘记你,我更不会忘记你。 一定士好好的保重自炼啊。” 阿鬼听到这话,两只眼睛里面流淌出的泪水更多了,说一句悲伤成河都不为过。 而看到阿鬼这样,佛印也好奇道:“他配合你做什么实验搞成了这样?” 不应该啊,以阿鬼的能力,什么实验得把他伤成这样? “就是以前说的连珠枪和连珠炮,我给他升了升级。” 阿七一脸唏嘘的说道:“一息三千六百转的速度对阿鬼来说还是太快了。” > 第47章 全都要 第47章 全都要 听到阿七的话,佛印无语的说道:“你不会是用一息三千六百转的连珠枪对著阿鬼开火了吧?” 一息三千六百转的连珠枪,哪怕是用现在大明將作监里面的那种枪械工艺製造出来,都不是寻常人能躲过的。 更何况阿七这个小天才本来就喜欢对各种东西搞升级实验,搞得在他手上的东西,都会获得某种程度上的强化。 比如经他加工过的枪械不是威力大了,就是精度高了。 要不是这傢伙掌握的技术太难普及,以及有时候用的一升级些材料太难搞。 基本上属於铸造神兵利器的那种天材地宝级別,无限拉高成本的话。 有他这么一个爱发明的傢伙在,大明的枪械铸造工艺,可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 所以,佛印一脸兴致勃勃的问道:“精度咋样?威力如何?” 他以前是被阿七的实验坑的很惨,而且眼前就有一个被坑的很惨的例子。 但问题在於,阿七那些东西要真是实验成功。 或者说,功能达到阿七的目標之后,那些东西的效果也是真的让人眼馋。 毕竟实在是太简洁、太高效,威力也太强大了。 尤其是枪械这种暴力武器,对人的吸引力比色色还强。 所以看著一脸兴致勃勃的佛印,阿七伸手指著阿鬼说道:“扛得住后坐力的话,精度没问题,而且威力也很强。 要是扛不住后坐力的话,手一偏,精度基本上就没了。 就像阿鬼,以他的轻功。 再加上我们事先规划好了测试项目,本来应该没有半点事几的。 结果就因为后坐力太大,枪械一下子没有了精度,搞得阿鬼就是想躲,都不知道该怎么躲。 到最后,要不是提前多穿了两件同样加强升级过的特製防弹衣,他现在这会应该在秘密基地里面泡药池子。” “后坐力很大吗?” 明白事情原委的的佛印皱眉说道:“你最近不是得了奇遇,练成了神功。 怎么还跟以前一样控制不住后坐力?” 以前武功不行,身体素质不强,压不住枪也就罢了。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怎么都已经得了奇遇了,还压不住。 面对这个问题,阿七有些尷尬的说道:“就是因为有了奇遇,练成了神功,所以我才对枪械做了升级。 这一升级,后坐力增强了,我自然压不住了。” 佛印看著阿七一脸古怪的问道:“你连子弹也做了升级?” 枪械分为枪和子弹,两者之间更重要的是子弹,毕竟它才是最后落在敌人身上的攻击。 而阿鬼虽然不能说话,但听到佛印的言语,整个身子不自觉的抽了一下。 阿七也是说著什么都是实验,要有奉献精神,未来会感谢阿鬼之类的话语故左右而言他。 “你以前用的子弹可是特製的破甲钢珠。” 佛印抽了抽嘴角说道:“一枚都造价不菲,你哪来的身家搞这种升级?” 经常玩枪的朋友都知道,枪械好搞定,子弹不好搞定。 毕竟不论是从技术门槛、製造精度和性能上限来看,子弹的要求远远比枪械更高。 光从组合搭配上来讲,使用烂枪加高质量子弹,打出好成绩是没问题的。 但用好枪加烂子弹,別说射击精度会暴跌到让人怀疑人生。 严重一点还会引发枪械故障,如卡壳、断壳等等,以及像炸膛这种生命危机。 而且相比於可以长久使用的枪械,子弹可是用一颗少一颗。 更別提阿七作为小天才,或者说,作为高端的技术人才。 他手上的东西换算到现代来说,基本上都是属於实验室產物。 所以一些实验和一些物品的造价使得阿七不仅要做本职工作,还得赚外快。 逼著他到最后,外快收入还是占了自己的大头。 没办法,做实验。 尤其是高端实验,各种资源烧起来跟烧开水似的。 当然,现在不一样了。 毕竟,“你不是说我得了奇遇,学会了高深的武道功法吗?” 阿七脸上带著一种畅快的表情说道:“我就是靠著这两门武功先做出了子弹,才开始对枪械进行升级的。” 说完,他掏出了一枚隨身带著的子弹,递给佛印说道:“看看。” 接过这有著两指长、半指宽,浑身上下遍布暗金花纹,看起来有些像短剑的长条圆柱体。 佛印唏嘘的说道:“阿鬼没被你弄死,真是命大。” “看你这话说的。” 阿七翻了个白眼说道:“我跟阿鬼是手足兄弟、挚爱亲朋,不是意外的话,怎么可能会让他有半点损伤? 更不要说,这一次实验阿鬼也是同意的,而且我们条件也谈的特別好。 再加上做实验之前给他上的那么多防护,那一样没考虑到。 最后因为意外出了事,你能怨我?” “你说的很多也很对,但你都用青灵金做子弹了,还指望没事儿。” 拋了拋手上这柄短剑,佛印一脸你別以为我读书少,就好忽悠的样子说道:“青灵金这玩意儿的强度都快能跟崑山玉相比了,属於挨著就死、擦著就伤的东西。 再被用火枪一激发,你这跟拿著炮轰人有什么区別?” 青灵金和崑山玉,两种要强度有强度、要顏值有强度、要性能有强度。 同等情况下,能把金刚石当鸡蛋一样碾碎的天材地宝。 看了一眼佛印拋上拋下的短剑,阿七摆了摆手说道:“只不过是加了一点点青灵金粉末。” 左手拿著这柄短剑,佛印右手屈指一弹。 嗡的一声,剑身弹动之间,一道清绿光晕从剑身之上荡漾开来。 光晕所过之处,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这个东西放江湖上,虽然比不上那些名震天下的神兵,但也是难得的利器。” 看著自带特效的短剑,佛印一脸唏嘘的说道:“真要是只加一点点的青灵金粉末就有这个效果,那青灵金明天就得被全天下哄抢。” 顿了顿,他满脸肉痛的说道:“一枚子弹能让我去喝多少次匯贤雅敘的美酒啊。” “我看你是想去找里面的美人。” 直白的戳穿了佛印的心思以后,阿七认真的说道:“虽然我加的东西不仅仅是青灵金的粉末,但你手上那枚子弹造价成本也绝没有你想像的那么高。 非得要说的话,只不过是比特製的破甲钢珠高了一成罢了。” 阿七的话音落下,佛印一脸震撼的说道:“阿七,你的手艺突破至金石开口的地步了?” 金石开口,机关术的一个境界,大部分指的是能够让金石这些死物宛如活物。 但也有的人在这个境界深耕到金石有灵,真的开口的地步。 如果不是突破到这个境界的话,阿七是怎么做到把性能十倍、几十倍的往上升,结果成本居然才涨了一成的。 这別说牛老爷的棺材板了,机关术的棺材板都快压不住了。 “差不多吧。” 面对佛印的问题,阿七苦笑著说道:“不过以后这个境界也没有什么稀奇了。” 在那种离谱的修身齐家之术下,以后凡是跟铸造相关的道路走起来,可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难了。 “再怎么不稀奇,在当今的大明天下也已经能称得上是罕见之极了。” 隨手把子弹拋回给阿七的佛印,看著他说道:“恭喜你了。” 他跟阿七有的时候虽然互相打秋风打的比较狠,但的的確確是很好的朋友。 而好朋友有了这样重大的突破,他当然应该祝贺。 “我这次出来的急,身上没带什么东西。 等下次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喝一杯,好好庆贺一下你的突破。” 说完,他瞟了阿鬼一眼道:“嗯,等阿鬼伤势好了一起。” 面对佛印的祝贺,收好子弹的阿七笑了笑说道:“还算你这个傢伙讲义气,知道给我办庆功宴。” “那必须的,咱俩谁跟谁啊。” 佛印豪爽的拍著自己胸口说道:“到时候我做东,你只用带人来吃就行。” 看著一副大气样子的佛印,阿七一锤定音的说道:“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平常出去的时候,大多数都是佛印宰他。 如今能够宰一次佛印,可是很难得的,必须得把这事定下来。 面对阿七的强调,佛印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贫僧出家人不打斑语。” 而听到这个话,不要说阿七了,就连阿鬼也明白佛印这小子又想赖帐了。 毕竟佛印口中的戒律,他没违反的实在不多。 所以阿七大气的晃了晃身上揣子弹的包包道:“说吧,来找我干嘛? 不说清楚的话,我就给你也来一下。” 听著耳畔因为子弹碰撞发出的清脆悦耳声,佛印苦丧著脸把刚刚皇上给他分布的任务说了个一乾二净。 “皇上派了王宇和最新练出来的將士们去?” “是啊,话说的老狠了。” 说完以后,佛印看著一脸沉思的阿七问道:“说说你知道的消息?” “我先教你两门武功,然后再跟你说事儿。” 看佛印还没有修行炼铁手和嫁衣神功,阿七先开口说道:“很快的,你练完了就差不多明白个大概了。” 指了指阿鬼,他说道:“阿鬼也练了,这一次他只受这点伤,也有这两门武功的原因37 。 “你教我武功?” 知道阿七武学资质咋样的佛印疑惑道:“而且这就是你前段时间的奇遇?能够隨便往外传?” 他虽然不敢在大明叫囂一次要打十个同境界的强者,但作为佛门金山寺一脉这一代的天才,怎么也不至於让阿七来教导他武功吧? 毕竟都不说大家武学修为、资质等等问题,光是金山寺的武藏也不差呀。 而能够比得上金山寺武藏的武功,可以隨便到处传吗? 以及很快是有多快,神功有那么容易练成吗? “哪那么多废话,我就问你学不学?” “学学学。” 相信阿七的佛印一脸正色道:“需不需要我做什么准备?” 有些武功练起来是需要条件的,而且那些条件还比较稀奇古怪。 没办法,创作出这些武功的人,要么是因为自己修行过程不走寻常路。 要么是因为自己武学感悟大异於常人、异於寻常武学之道。 甚至纯粹就是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给自己的武功设定上了种种稀奇古怪的修行条件。 搞得想要修行他们武功的人,也只能跟著不走寻常路。 而能够让阿七那种情况修行起来还又好又快的武功,说它没有点特別之处,谁信啊。 然后看著自己手掌上燃起的那一点莹莹火光,佛印面色有些呆滯,语气有些惊慌的说道:“这就是你说的快?” 看著佛印脸上的表情,阿七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毕竟这和尚一天到晚要么就不正经,要么就很正经,甚至是假正经。 哪有现在这副,宛如第一次破戒一样的惊慌失措样。 “你就说快不快吧。” 听到阿七的回答,佛印默默的收回了手上的火光说道:“快,太快了。 快的完全有点不讲道理。 以及,他终於明白阿七刚刚怎么会说金石开口这种境界,以后会没什么稀奇。 毕竟炼铁手和嫁衣神功结合在一起,完全等於把铸造行业的根基往上翻了两三个台阶0 而有著这样的根基,后来的铸造行业从业者基本上都可以说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向上攀登了。 自然大家以后到达的高度会更高,攀登的难度也会低一些,成才的人数也会更多。 而且这两门武功还能够作为主(辅)修功法,帮助其他的修行进步。 所以,“皇上允许你把这两种武功传给我?” 佛印不解的问道:“这俩玩意儿不管控起来还隨便传,是真不怕出事儿?” 他的语气之中充满著困惑,毕竟他都能想到这两门武功所造成的影响。 没道理朝廷,尤其是內阁和司礼监里面那帮人精不会清楚这件事儿。 “皇上让你来找我要支援,就已经默许让我把这门功夫传给你了。” 面对佛印的困惑,阿七摊了摊手说道:“至於这两门武功牵涉的事儿?” 说到这儿,他把前段时间几个人商量的事儿一股脑的也说了出来。 斯,倒吸一口凉气,为世界变冷贡献了一份力量以后。 佛印语气似笑非笑、似哭非哭道:“大明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世界本来就是一片苦海,再经过这么一搅合,以后难不成会看到人间地狱之景? “不知道,你现在还是好好想一想,要从我这儿拿走啥吧。” 作为技术人员的阿七,对於天下的大势变动没什么自己的思考或者说,他的那点思考跟那些人精相比完全没啥用,自然他也不费那个脑筋了。 “好兄弟,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反应过来这次平定海疆之事里面,到底有多大的暗流之后。 佛印双手紧握著阿七的手说道:“看在大家以前一起助人为乐的份上,拉兄弟一把。” “你在皇上身边也有些年头,而且自幼在金山寺修行。” 面对阿七说出的履歷,佛印连连点头道:“没错。” “所以你应该对南方,对海上的事儿有所了解吧?” 对於这个问题,佛印苦笑著说道:“怎么可能不了解。” 金山寺在南方的力量声势虽说比不过南少林和玄天升龙道,但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 自然对於海上那一滩恩怨情仇,有著不少了解。 而现在朝廷当真是要铁了心彻底清理海疆的话,那打起来,指不定就有去无回了。 “把阿鬼打成这样子的东西,你能不能匀我一点?” 看著佛印渴求的眼神,阿七想了一下说道:“比它次一点的,我给你弄多一点出来行不行。” 听到这话,佛印两只眼睛里面盈满了泪花,十分哀怨的盯著阿七。 也不说话,甚至嘴角还抿了抿,十足十一副看渣男的样子。 然后,“我打。” 武力大涨的阿七一边揍佛印,一边没好气的解释道:“打仗跟寻常的打架完全不同,跟在匯贤雅敘里面因为爭风吃醋,跟人比拳头大小更不同。” “贫僧从来没有跟人爭风吃醋过。” 狡辩了一句之后,佛印连连说道:“轻点、轻点,我只不过是想要两件保命的东西罢了。” 对於佛印的要求,阿七下手越发重的同时连声说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升级过的连珠枪,无论是枪械还是子弹,想要保证合格率都得我亲手炼製才行。 而你现在要去参合的,又是平定大明海疆的大事儿。 你觉得这件事几会持续多久?在这期间你又要用掉多少子弹,甚至报废多少枪械? 我只是突破到了金石开口,又不是点石成金。 你这贼禿,分明是想累死我。” 合格率,生產活动之中最要命的一道坎,所以越说阿七揍的越用力。 “错了错了错了。” 挨了好几拳的佛印连连告饶道:“阿七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毕竟阿七说的是对的,一场战爭哪怕是速胜,耗费的资源对於常人来说都是不可想像的。 更別提,他们这次恐怕得做好持久战的准备。 一个是天时。 海上的天气一变,別说打仗了,先顾好自己吧。 再一个就是地利。 都不说有的海盗海匪给自家安排的老巢,那叫一个易守难攻。 光是想找到这帮海盗海匪在海上的老巢,就是干分令人头疼的事儿。 以及最重要的人和,不是说朝廷这方面,而是南方的自己人。 毕竟没有人知道,这些南方的自己人有多少在海上的利益里面分肉吃。 而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 自然他们这些过去断人財路的,恐怕不会享受到什么自己人的待遇。 出了一口佛印上次把他丟下,还打算找他老婆告黑状的恶气以后。 打完收工的阿七摆了摆手说道:“既然听我的,那就跟我来,我去给你拿些好东西。 对了,还有把阿鬼也带上。” 看著转身就走的阿七,佛印揉了揉自己没怎么受伤的脸,一把捞起阿鬼跟在他后面朝前走去。 然后通过假山进入又一条地道之后,佛印越走越惊讶。 毕竟眼前的地道不仅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宽阔。 跟他进这间院子的地道相比起来,这面都快能跑马车,另一个只能够容忍单人通行。 而且这面的地道墙壁之上刻画的图文,分明是一些具备特殊效果的灵纹阵法。 比如像坚固、隱息、避尘、祛湿、保暖之类的效果,还有每隔十来米就放置在墙壁上的发光晶石。 林林总总一切,直让佛印好奇的问道:“阿七,你打算把整个京城都给挖空吗? 还有你是什么时候挖的?我怎么不知道?” 他们现在可不是平常散步,而是运起功力正在急走。 以他们此时的脚力,都已经走了快有大半个时辰了。 结果还在绕,这地方到底有多大? “我要是能办到这事,直接在京城上面修建一个我自己的实验所不好吗?” 听到佛印的问题,阿七摆了摆手说道:“至於什么时候挖的? 就前两天刚刚挖的,仿照的九地辟易格局,还有机关城。” 听到阿七这隨意的语气,佛印长嘆一声道:“你出息了呀,阿七。” 毕竟听听这叫什么话,九地辟易格局还有机关城,隨隨便便仿照出来了。 更不用说,还是所谓的前两天才挖的。 嘖,阿七这是要一飞成龙啊。 “到了。” 阿七的提示声惊醒了心里面默默吐槽的佛印,然后他指著前方那几个怪异的傀儡说道“这是啥?” 只见前面有几个多手多足,毫无人形之態的傀儡正在筛检? 佛印確信自己没有看错,这些木头手臂,金属机关的傢伙真的在筛捡东西。 “这就是我为啥说要把次一点的东西给你。” 指著那几个仍然在工作的傀儡,阿七淡淡的说道:“他们不需要休假,不需要生病。 我完全可以把一些不是必须要过手的事情全都交给他们,也可以为你提供那些次一些的子弹。” 面对事关身家性命的事儿,佛印的精神立马拉了回来道:“你现在能够提供多少?” “我炼製出来的金石傀儡还不是太多,它们也还不熟练自己的工作。” 阿七想了想说道:“非得要说的话,你要是火力全开的打一息三千六百转的极限射速,只能让你打十二次。” “你屯了这么多子弹?” 转头看向还没把观念转变过来的佛印,阿七无语的问道:“一场旷日持久的战爭里面,十二次的攻击能力,你觉得多?” 加了限定词以后,佛印果然觉得这个数字太少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提高產量?” 盯著佛印祈求的眼神,阿七点了点头说道:“当然有了。” “什么办法?” 面对著佛印,阿七摆出了两根手指道:“开源、节流。” “开源是指?” “砸钱,疯了一般的砸钱。 我多搞出一些傀儡来,把现在的生產线再扩大个几倍。 只要有著充足的资源供应,保管你能在战场上打枪打个爽。” 一问一答结束之后,佛印一脸肉痛的说道:“那节流呢?” “把子弹和枪械的品质再降一降。” 阿七竖著一根手指说道:“不要管什么枪械品质、子弹品质。 只要能够打响,只要能够把枪里面的子弹按照急速朝著对方轰过去就行。 让对方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子弹的洪流。” 沉思了一下,盘算了一下身家和自己的性命。 佛印对著阿七升出了一只手,抓紧了面前的空气,仿佛抓住了世界一般道:“我全都要。” 面对佛印的霸气侧漏,阿七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点了点头道:“果然是你这个贼禿能干出的事儿。” 说完之后,他看著佛印说道:“那就拿钱吧,不然你总不能让我自己倒贴吧。 要知道,跟你这个不能破戒的假和尚不同,我可是有老婆要养的。” “能不能看在朋友的面子上打个折啊?” 佛印找了个地方放下阿鬼以后,开始打算发动自己的三寸不乱之舌,儘量的让自己的钱物超所值。 “已经是给你打了折了。” 看著想让自己往里面倒贴的佛印,阿七无奈的说道:“要是不打折的话,你就得回金山寺求援了。” “当真是民生多艰,竟然想要让人多拥有一点枪,多拥有一些子弹都做不到。” 没搭理正在一脸慈悲哀嘆的佛印,阿七径直走到一处墙壁之旁。 左四右五上六下二的隨手拍了几下,然后墙壁自动蹦出了一个盒子。 这个盒子不大,看著完全不能装下可以在一息之间射出三千六百发子弹的连珠枪。 所以佛印好奇的看了过来道:“这是什么东西?” “让你拿来跟高手对决的好东西。” 阿七抱著盒子走向佛印道:“以你的本事,寻常情况压根不可能要了你的命。 但如果对面要是有什么高手偷袭,或者碰到了什么特別的诡异陷阱,以及军阵围攻的话。” “那我真是不死也不行。” 佛印接上了阿七的话吐槽道:“你就不能盼著我点好。 比如战事很快结束,我碰到的都是弱者之类的。” “骗兄弟可以,但千万別骗自己。” 同样吐槽了一句之后,阿七打开了盒子,拿出了里面一把带转轮的单手枪械。 也可以称之为双手枪,毕竟这把枪有一点大和长。 “这玩意儿是在升级过后的连珠枪上面,又综合升级出来的单手枪。” 一边拆卸,阿七一边介绍道:“可以单发,也可以连射。 但你最好还是单发,毕竟它的子弹数量可比不过连珠枪。 至於效果吗?” 装上一枚同样特製的子弹,阿七抬手將枪口瞄向了佛印。 然后,看著瞄准自己的阿七,佛印赶紧说道:“信了信了信了,阿七,快把这玩意儿拿开。” 他可不敢做这东西的实验,毕竟在刚刚枪口扫过的时候,佛印很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生命的终结。 第48章 禪机已到 第48章 禪机已到 看佛印那副嚇得快要跳起来的样子,阿七得意地笑了笑。 手腕一翻,那把造型奇异、充满力量感的大號手枪在他指尖转了个圈。 “瞧你这点胆子。” 虽然这么说,但阿七转完枪以后,还是慢慢的放回盒內道:“这玩意儿叫金枪,子弹可以给你五十发。 平时藏在身上用来阴人最好,不过你要小心那帮灵觉高的。” 双手合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之后。 佛印笑呵呵地说道:“放心,这么多年的经我也不是白念的。” 他虽然没有练成他心通、漏尽通这些能遍观三界六道的大神通。 但这么多年的读经下来,遮掩自身气息、藏匿杀机、扰乱他人灵觉,甚至於扰天机的手段可不弱於人。 毕竟搞破坏可比建设容易多了。 而看著眼前这个怎么看,怎么像个准备敲闷棍的贼人,一点不像是有道高僧的和尚。 阿七顺手拿过跟枪械搭配的枪套说道:“特製的,能一定程度上隔绝金枪和子弹散发的特殊波动,增强隱蔽性。” 看著这好东西,佛印麻利地將肩带套上,再试著把金枪装上。 然后外面罩上僧袍,果然丝毫看不出痕跡。 以及活动了一下手脚,没有对他造成半点影响。 “好东西,果然是好兄弟。” “少拍马屁。” 阿七白了他一眼,继续在旁边的墙壁上取东西。 是一把长枪,而看著这把长枪,佛印好奇道:“这是啥?” “可以单发,可以连发,只不过它的射击距离按照火炮设计的。” 咔嚓几声,给佛印演示了一下这把枪该怎么拆卸和组装以后。 阿七淡淡的说道:“虽然还比不上火炮,但远距离攻击这一块它也能顶些用。 不过它的后坐力比三千六百转的连珠枪一点不差,所以它的射击精度。” “这是贫僧的问题,不关它的事儿。” 佛印双手合十,一脸正色的说道:“阿七兄弟,还有什么东西,快快拿出来吧。” “这玩意儿是一个小型的炮,炮弹数量只有四十发。 炮弹可以用炮筒发射,也可以直接往外扔。 不过它的爆炸威力,你要是躲的不快,很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拿著一个圆柱体,阿七一边抚摸一边说道:“所以你杀生成仁之前,一定要把欠我的先还了。” “这事贫僧一定会想办法的。” 此时身上背著一把长枪的佛印,迫不及待的拿过那柄手炮说道:“必定不会让阿七你失望。” 看著大包小包的佛印,阿七摆手说道:“行了行了。 这些东西都是给你用来保命用,或者突发情况用的。 真正在战场上,还是得靠量大管饱,或者一锤定音的东西。” “那你有没有能一锤定音的东西?” 量大管饱现在只等钱到位了就可以搞定,但一锤定音还没有听到半点消息。 因此,听到佛印的话,阿七无语的说道:“能够在大明海疆之事上做到一锤定音的好东西,你与其找我。 还不如回金山寺问一问寺里面的老前辈,看看他们手上有没有。 或者你把金山寺的所有人都拉出来,看看能不能做到一锤定音。” “把所有人拉出来,还是別想了。” 佛印面对阿七的建议吐槽道:“甚至都不说所有人压根就不可能听我的,就是真听了。 以金山寺那点体量,在大明海疆之事上也不过是溅起一点水花。”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不过,可以回去问问寺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压箱底的东西? 就是现在海疆之事到底是个什么章程,也没定下来。 寺里面就算真有好玩意儿,恐怕也不会让我轻易拿著出去冒险。” 打不过找家长没什么问题,但让家长把压箱底的宝贝借给毛头小子去闯祸,那就有点不太现实了。 毕竟不说闹出的祸事儿,到最后还是要家长买单。 光是把压箱底的宝贝就这么隨便用了,那也足够让人心疼的。 所以又往身上掛了一件手炮的佛印挠了挠光头,眼珠子转了两转说道:“你能不能帮我造几件佛宝给他们,或者用一些东西在寺里面换?” “你快把你这餿主意收起来吧。” 对於佛印这比他还不靠谱的建议,阿七摆了摆手说道:“先不说我能不能偽造出可以骗过那帮老和尚的佛宝。 就是真弄出来了,以那些老和尚做生意的精明,你信不信到最后吃亏的还是咱俩?” “话糙理不糙,但你这也太糙了?” 面对阿七的言语,佛印一副耻於谈钱的模样说道:“搞得好像和尚很会做生意一样。” 看著反驳的佛印,阿七眼神鄙夷的说道:“不会做生意的话,你哪来那么多的银钱?” 说完以后,面对还想聊和尚赚不赚钱这个话题的佛印,阿七抬手道:“行啦行啦,把东西拿上早点出去凑钱。 凑够了赶紧送过来,我好能够提高產量。”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还有这一次使用武器过程之中发生的所有情况。 到时候你都给我写下来,我好根据使用情况进行改进。” “合著你这是让我去给你实验武器去了。” 被带偏话题的佛印,一脸幽怨道:“我就说你怎么这么大方?” “怎么?不想要的话,可以把东西都还给我的。” 看著死死抱住装备的佛印,阿七淡然的说道:“而且东西要是不升级的话,万一要是被人破解了。 你保命的手段虽然不至於一下子没用了,但有效性起码损失个几成。” “放心,我会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当天使用过后,立马就把所有的信息传回给你。” 面对佛印的识时务,阿七点了点头说道:“这还差不多,去拿东西。” “好嘞。” 十分諂媚的答应了一声之后,佛印还是不死心的说道:“就真没法子跟寺里面的老和尚们做一做生意?” “你要是真想做这个中间人的话,这一次回去的时候,多问一下寺里面的老和尚。 看看他们需不需要什么?” 说到这里,阿七语气古怪的说道:“或者你创造一点寺里面的需求,到时候我这边提前备货,看看能不能够赚一笔。” “那我儘量试试吧。” “別儘量啊。” 看著似乎有些打退堂鼓的佛印,阿七鼓劲道:“你想想金山寺传承这么多年,里面藏著多少好东西? 那些好东西甚至哪怕是你当了方丈,都不可能说用就用,可这些东西要是交换出来了呢?” 斯,倒吸一口凉气以后,佛印点了点头说道:“阿七你说的在理。” 也就在这两个人互相琢磨著,怎么能够里应外合的挖金山寺墙角的时候,禪宗渐进一脉南少林里面已经有人挖起了墙角。 挖的还不是俗家弟子,而是正儿八经有度牒的出家僧人。 “无为,你怎么成这样了?” 看著眼前留了头髮,换上了粗布麻衣,嘴角边分明还有酒肉之气残留的无为和尚。 南少林天正大师失声说道:“我不是告诉过你,在福州城不要多做、不要多问吗?” “师父。” 无为和尚双手合十拜道:“弟子在福州城没有多做,没有多问。” “哼,好一个没有多做,没有多问。” 南少林戒律堂的天明大师冷哼一声之后,指著无为说道:“天正师弟,你这个徒弟在福州城没有多做,没有多问。 可这两天回寺以后,不著僧衣,不念佛经。 就逮著寺里面的那些参禪僧人讲福州城之事,引的人心思动不说。 更是以种种礼物,邀请寺中的僧人隨他出寺。” 说到这里,天明大师强压著自己的怒火道:“说是什么有一个修行的好去处。” 天明大师能够强忍住自己的怒火,但隨他而来的天穹大师,则是完全压不住火气的吼道:“这简直是波旬跑到我佛门清净地来传法渡人了。” 好好的出家和尚,非得把人往红尘拽,不是波旬渡人是什么? 面对天穹大师的怒火,天正大师有些尷尬的说道:“师兄,没必要这么说吧。” 说完以后,他又看向无为问道:“今日之事,你可有何解释?” 他这徒弟不过是去福州城走了一趟,而他也不过是趁著这段时间出去访了一趟友。 怎么回来以后,他徒儿就成了这副样子? 还是说有哪个天杀的在坏他徒儿的修行。 “师父,福州城里现在的变化很大。” 无为看著关心自己的三位师长,嘴角含笑说道:“所以我想让师兄弟们也去看一看那里。” “去了福州城以后,跟你一样破戒是吧。” 如果只论持戒这方面,无为在南少林年轻一辈中可以说得上是无出其右,甚至是哪怕一些老和尚都比不过。 结果这样的一个人,不过出去了一趟,把能犯的戒律差不多全犯了。 这要是把其他僧人放出去了,南少林还开不开了? 所以,天穹大师冷声说道:“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不是天正的徒弟,从我发现你的第一刻起就把你给废了。” “弟子相信天穹师伯能做此事。” 无为合十双手向天穹大师躬身道:“弟子谢师伯手下留情。” 虽然他不觉得现在的天穹大师能够废了他,但这一份情他还是承的。 “无为,我记得你严守祖师之道。” 看著两人交流完毕,天正大师沉声说道:“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 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你现在可还在勤拂拭你的心中明镜、身中菩提?” “弟子一日不敢忘。” 看著一脸正色回答自己的无为,天正大师露出笑脸说道:“好,站起来说一说你的理由。” 天穹和天明对视一眼之后,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无奈的长嘆一声。 不过他们也没有再说其他的,毕竟他们都知道天正对无为这个徒弟有多爱护o 以及一旦確定无为墮入邪道之后,他清理门户的手会有多重。 “两位师伯,师父。” 站起来的无为,当先走向旁边被天穹大师带过来的包裹。 从中摸出了几件东西后说道:“这是我给你们带的礼物,你们看看。” 看著手上的佛经和罗汉像,天正大师问道:“这是福州城做出来的?” 指著天正大师手上那精美异常的佛经,无为轻声说道:“只要福州城愿意,现在他们可以做出,能把整个大明都给铺满的精美佛经。” “这怎么可能?” 天穹大师展开经卷之后,指著上面仿佛在隨著阳光变动的经文道:“这种技艺,哪怕是修行之人都不可能隨便成就。” “还有这罗汉像。” 天明大师晃了晃手上的佛像说道:“已是点灵了,而且你们看一看手上物品的材质。” 得了提醒的天正大师和天穹大师细心一瞧。 果然,他们手上的礼物不只是技艺高超,所用的材料更是难得。 天穹大师开口道:“这是水昆玉?” 虽然是问句,但语气之中满是肯定。 水昆玉,一种山水之力的复合型天材地宝。 能用来入药,能用来打造兵器,更能够拿来记载传世经典。 所以这玩意儿的需求比较大,研究的人也很多。 现在已经发展到了可以人为炼製出来的地步,但炼製他所花费的材料、精力,以及失败的风险。 都让这玩意儿,暂时还是处於造不如买的地步,只是现在时代变了。 因为,“这东西现在在福州城虽然说不上是遍地可见,但也算不上多么珍稀” 无为面带唏嘘的说道:“如果福州城的技术,再在这方面深研一下。 以后水昆玉恐怕隨隨便便一个百姓都能够买得起了。” 天正大师收好徒弟给他的礼物以后,看向天明大师和天穹大师问道:“寺里面有没有关於福州城的最新消息?” 面对这个问题,天穹大师回答道:“前段时间福州城的官府不知道想干什么,把整个福州城给抄了一遍,所以现在关於那面的消息都很零碎。 而且。”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道:“有些消息很离谱。” 面对一些挑战常理的事情,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立马接受的,尤其是早就已经形成了自己一套三观的人。 更別说这个世界的修行也干分讲究三观,想要隨著那些新事物改变自己的三观,那就更困难了。 “说说看。” 面对天正大师的好奇,天穹大师挑了几件离谱的消息说道:“一个是说,福州城的官府正在主持练制一件能够改变天下的国之重器。 另一个是说,那面现在已经开始让所有人修行。 第三个则是说,福州城现在已经脱离大明的管辖,自成一体。 至於第四则是江南书院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让我们不要限制福州城。” “看来儒家比我们多知道一点消息。” 面对天明大师的感慨,天正大师指著自己的好徒弟说道:“是我们比他知道的多。” 明白师傅意思的无为和尚点了点头,把他的经歷详细说了一遍。 首先就是在福州城閒逛,然后隨著大流去了匠户营当牛马。 本来也是打算按照师父天正大师的叮嘱一样,不多说、不多做。 只不过就算是佛陀见了福州城那疯狂的景象,心神都未必能够保持不动,更何况他一个小和尚。 所以,“所有消息都是真的。” 无为和尚感嘆道:“那件国之重器,过两天他们就要进行第二次实验。” 这也是他为什么回来以后,想要从南少林里面挖人的原因。 毕竟现在的福州城真的是一个修行的好去处,都不说什么只要加入就送武功的好处。 光是福州城之中那万物竞发的景象。 那种不同於大明其他地方,更不同於寺庙的那种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只要是在里面走了一遭,一个人真是想不进步都难,更別提现在还恰好撞上了能看到火箭飞天的景象。 “所以你还真是为了寺里面好,为了那些师兄弟好。” 面对皱眉的天穹大师,无为双手合十说道:“弟子自记事以来便在寺中修行,如何敢背叛师门。” 他可是自小被天正大师教养长天,又没有失心疯,怎么可能背叛师门? “那你为什么破了戒?” 对於天正大师的这个问题,无为和尚低头说道:“是弟子持戒不到家,愿意受罚。” 看无为还是心向南少林的好和尚,天明大师开口道:“我且问你,破戒之事是你自愿?” 想了一下,无为和尚坦然说道:“是弟子自愿。” 在那样火热的氛围之中,所有人一起工作,一起欢笑,一起庆祝。 面对递上来的酒肉和身旁工友们的善意,这个在山上坚持了许久的和尚。 到底还是在山下的花花世界里面,心甘情愿的破了戒。 然后,就没然后了,毕竟红尘真的很香。 “那我问你,你尚且不能够持戒,那些跟你出了寺庙的僧人又该如何?” 沉默了一会,无为和尚无奈道:“持戒之事太难,师兄弟们恐怕忍不住。” “你还知道这个道理啊。” 本来火已经消下去的天穹大师,看著无为这一副明知故犯的样子。 火气蹭的一下直衝头顶道:“一个僧人不守戒律,他还是个正经僧人吗? 回答我。” 顿了顿,他强调道:“別拿酒肉穿肠过的那一套糊弄我。” 酒肉穿肠过的前面两句很好,但重点是最后两句,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 没有圣僧的修为和禪定心境,这么搞就是在入魔。 “要不咱们改改戒律?” 憋了半响,无为和尚说道:“我看营中好些人都把自家的东西改了改,咱们的戒律何妨变上一变?” 听到这话,天穹大师都快被气笑了。 毕竟,“你说的轻鬆,怎么变?朝哪变?” 这是佛门的戒律,不是任人揉捏的麵团子,哪里能说变就变? 无为和尚老实的摇头道:“弟子不知道。” 而看著他这副样子,天明大师一时间有些失语道:“也不知道你是真老实,还是在外面学坏了装老实。” 天正大师则是看著自己的好徒弟,十分认真的问道:“无为,你觉得佛门的戒律应该要变一变吗?” “弟子不知。” 说完以后,无为和尚解释道:“刚刚弟子只是在天穹师伯的问询下,顺口作答,心中没有说一定要改变佛门戒律的念头。” “那你觉得戒律好不好?” 对这个问题,无为和尚认真的说道:“戒律很好,它让我们知道修行之中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如同一座堤坝,阻拦著肆意奔流的洪水把人衝垮。”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佛门的戒律要改一改,就因为看到別人改了,我们就跟著改吗?” 天正大师顺著无为和尚的话继续说道:“就因为他们把东西改了以后,变得更好,所以我们也要跟著改?” “这不好吗?” 无为和尚有些困惑的说道:“能够变得更好,我们为什么不跟著做呢?” 对於无为和尚的困惑,天正大师反问道:“你怎么能够確定,现在好就一定会一直好下去呢? 要知道佛门的戒律不知道歷经多少世事才形成如今的样子,真的是可以说改就改的吗?” 对於自家师傅的例子和问题,无为和尚盘膝而坐沉心静思,把自己带回到初入福州城的那个时间点。 如果那个时候,他去福州城看到的东西跟以前一样,或者说福州城的改变没有那么剧烈。 他会破戒? 会在明知道只要去了福州城大概率就会破戒的情况下,还依然邀请自己的师兄弟们去? 会在师门长辈面前妄谈修改佛门戒律的事儿? 不会,因为几个官员的阴谋诡计、朝堂上的大势倾轧,对他这么一个持戒的和尚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 更不要说,想要影响到佛门这么多年来的戒律。 只是想到福州城那人人向上的奋发之景,无为睁开眼睛说道:“师傅,我不明白。” 摆手打断想要开口的天明和天穹大师,天正大师十分认真的说道:“不,无为你明白。 因为你是我们这些人之中,唯一一个在福州城待了那么久,看了那么多人和事的持戒和尚。 更是亲身参与到你所说的那些建设之中的持戒和尚,你已经看了很多,想了很多。 只是你在福州城的时候,想的就是福州城的事儿。 在南少林的时候,想的就是南少林的事儿。” 说到这里,天正大师取出了无为送给他的礼物说道:“比如,考虑到为了让南少林的师兄弟们,不错过你所说的下一次国之重器铸成之日。 你会用福州城的东西,让他们提早动身前往。” 就福州城那般动静,南少林的和尚迟早有一天全都得去看看,完全不用急於一时。 可无为和尚却想要让他们的师兄弟们早点动身。 因为,“机会真的很难得。” 无为和尚重重的说道:“错过了这一次机会,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下一次机会。 而且师父,福州城的改变除非被人顛覆,只会越来越好。 毕竟他们改变的是技术,是能够切切实实应用於一切的技术。”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笑容道:“就好像以后有了他们的技术,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样花费大量的资源去抄录、製作各种精美的佛经佛像。 就如同百姓有了他们的技术以后,生產生活方便了很多,日子也可以好过很多。” 双手合十,无为和尚向天正大师拜倒道:“师父,禪机已到。 弟子虽不知接下来到底会走向何方,但我想继续走下去。” “起来吧,无为。” 天正大师扶起自己的徒弟说道:“去做你想做的事儿,去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门天明大师和天穹大师对天正大师的决定没有异议,哪怕无为会继续去挖南少林的墙角。 毕竟无为头顶上的那一轮佛光告诉他们,无为似乎做的没错。 > 第49章 忽悠 第49章 忽悠 “南宫公子,今天你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方圆看著南宫松好奇道:“你不去陪著林公子,还有袁公子他们? 1 不应该呀,这三人自从福州城因为放卫星事件开始大变以后。 林家鏢局作为陆上运输的主要力量,以及捐钱捐物十分大方的优秀商户代表。 现在可是在积极的掺和匠户营的那些事儿,林业平更是被他老爹林南生直接扔到了齐大柱的手下去打下手。 嗯,林家鏢局是给东南大营运粮餉的,自然跟东南大营出身的福州水师指挥使齐大柱交好。 袁项城则是靠著军户出身,主动积极的投身於匠户营的建设,如今正在跟著裴纶搞事儿。 南宫松则是被两个好兄弟推荐去找了周文渊,跟著他在福州城的这滩浑水里搅和。 当然,他师傅岳卓然的名头起了大半作用。 总而言之,三个人应该都挺忙的,怎么今天南宫松一个人跑过来找他了? “怎么了?无事便不可以来找方兄吗?” 听到方圆的问题,南宫松笑著说道:“最近我休假,所以就出来逛逛。” “看来南宫兄是有些事儿想跟我聊。” 放下手上的纸笔以后,方圆前伸手说道:“你先坐。” 然后方圆朝著外面喊道:“阿武,拿一点好茶来。” “是,先生” 听到方圆吩咐的张武,直接去后院拿刘心武的好茶。 毕竟刘心武交代过张武,方圆想要喝茶的话,就直接从他的那些收藏里面拿就行。 等茶冲泡好以后,方圆先给南宫松倒了一杯说道:“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放心,我不会往外传。” “只是聊天而已,有什么外传不外传的。” 面对方圆的保证,南宫松笑著说道:“而且我也信得过方兄,必不是会隨意乱言之人。” “南宫,你对我这么有信心,我很高兴。” 同样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的方圆,抬头露出大大的微笑说道:“但我可对自己没什么信心。” “方兄,你真是爱说笑。” 抿了一口茶的南宫松停杯说道:“我是想问一下方兄,你对如今的福州城怎么看?” “说实话,別聊这些虚的。” 看著扭扭捏捏的南宫松,方圆摆手道:“以你的心性,再这么压抑下去。 到最后恐怕书读不下去,剑也练不下去。” 自从这几个傢伙逛街的时候,发现方圆在这儿做工。 或者说刘心武推销生意,看到两个北边的大客户,也就是袁项城和南宫松。 袁项城是北地军户里面,能卷到去华山书院读书的天才。 他身后关联的是北地军户,甚至是九边重镇,乃至是大明关外的路子。 南宫松就更不必说了,华山书院这四个大字,招牌还是硬的很的。 所以有事儿说事儿,扭扭捏捏,恁的不爽利。 “你觉得福州城的一切可以在华山重现吗?” 直视著方圆,南宫松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畅想道:“我想要把匠户营开到华山脚下。” “你怎么会生出这么个想法?” 听到方圆的问题,南宫松轻笑一声道:“不生出这样的想法,才奇怪吧。” 然后指著此时因为冯文龙的循环,开始繁华起来的福州城。 南宫松十分认真的说道:“南方虽然富庶繁华,福州城以前也有著海运之利。 但。” 说到这里,他语气飘忽道:“福州城的老百姓能够吃得上精米鱼肉的还是少数人家。 不像现在,已经有人开始浪费了。 而北地,哪怕是我华山书院名下的佃户都做不到如此。” “哀民生之多艰。” 对於南宫松的想法,方圆评价道:“所以想要做些事儿。” “差不多吧,只是觉得我应该做些什么。” 南宫松长嘆一声道:“尤其是跟著周大人学到了很多东西。” “具体可有什么想法?” 方圆指著外面说道:“毕竟有些东西你可以照搬过去,但有些东西你可没法照搬。” “这我自然清楚。” 对於这一点,南宫松点头说道:“我之前去找过冯大人,请把他的那些心得体会给我写了一份。 也跟他提了一提我这个想法,他为我做了一些谋划。 至於其他更具体的,我这不是来问方兄你了吗?” “我?” 看著一副把自己当军师南宫松,方圆指了指自己好奇道:“你这么相信我,我可从来没去过北方。” 他这辈子不要说去过北方了,连福州的范围都没出过。 “方兄虽然没有去过北方,但你的学识又何止局限於南方。” 南宫松看著想要推辞的方圆,情真意切道:“而且方兄你的想法万变无方,必然能够想出一些精妙的点子。” 面对这么诚恳的南宫松,方圆脸上露出了一副我也不是谦虚的表情说道: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 “计將安出。” 面对南宫松的问题,方圆不答反问道:“你觉得福州城为什么能干成今天这样?” 这两天一直在思考,怎么把福州城复製到华山脚下的南宫松听到这话。 下意识脱口道:“齐心协力、先进的技术,还有足够的力量保卫这一切成果。 以及捨得让利,让所有人满意。” “然后呢?” “然后还有那一股莫名的势。” 说到这一点,南空松的语气之中透著一股百思不得其解。 “那一股本来如火山一般爆发,却变成水一样流动不休的势。” 看南宫松思考了这么多,也思考到了迷糊的地步,方圆也可以安心的忽悠他了。 毕竟这种半清醒半糊涂的人最好忽悠了。 不像清醒的那帮傢伙,非得要使尽浑身解数骗他们才行。 也不像糊涂的那帮傢伙,一个脑筋没转过来。 完全不能理解你在说啥,搞了半天都是纯粹对牛弹琴。 “你说的这些很对,也很好。” 方圆竖起一根手指说道:“但还有一点在於,福州城这里早就有了能够搞起这些的根基。” “早就有了根基?” 看著迷惑的南宫松,方圆斩钉截铁道:“不错,就是早就已经有了根基,搞工业的根基。” 顿了顿,他指著匠户营的方向道:“福州这里有著足够的原料,足够的技术,也可以说是技术人才。 还有足够的可用之人,而且这些还不只是从南方那面吸取,还可以从海外吸取。” 南宫松想了想说道:“北边的物產虽然没有南方丰富,也比不过外海。 但若集中起来也很可观,至於技术人才的话,大多都在官府那面。 而人?” 提到这个,南宫松嘆了口气道:“北方的人已经很多了。” “他们在干嘛呢?” “最多的话,还是种地吧。” “所以你干嘛不从这方面用手。” 方圆看著有些错愕的南宫松,吐出了两个字道:“粮食。” “粮食?” 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以后,南宫松顺著方圆的话说道:“用工业种粮食?” “是用工业撬动粮食这块大明北方大地上,早就已经积蓄了不知多久的势。” 看著有些疑惑的南宫松,方圆语气诱惑的说道:“种地的很多困难,你觉得用工业的方式能不能解决?” “当然能解决了。” 南宫村又不是没见过农民种地,顺口说道:“光是开荒、粮食收割,不要说这些老百姓呢。 就是修炼有成之人,也少有能比得过的。”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只是粮食恐怕没办法让北方和南方一样。 而且动这一块,没有足够的力量的话,恐怕不行。” “谁让你一开始就搞大事儿的?” 方圆两手一拍说道:“先用搞粮食的名义在华山那面积蓄力量,有了成果以后。 你再用建设天下无飢,或者说天下有粮之类的口號。 拉人合作也好,还是直接把你自己弄出来的东西分享出去也好,北面就是想不变也不行。” 顿了顿,他继续道:“至於你说的什么粮食没办法让北方跟南方一样,且不说你干嘛非得要在一样东西上死磕? 难不成北方就没有商业,没有独属於自己的工业? 別的不说,那些粮食经过加工以后,哪一样不是一个支撑起一个行当的工业? 而且別忘了我跟你说的一直是用粮食撬动北方的大势,不是一直死扎根在上面。 更別提。” 说到最后,方圆目光幽幽的说道:“天下的粮食,难道只有老百姓口中吃的米才算是粮食吗? 而且就算是老百姓口中的米,也是有精米、旧米、新米、糙米之分的。” 仿佛想到了什么,南宫松看著方圆惊骇的说道:“你的意思是改变天下粮种?” 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能? 不对,这也可以,这也可能。 像那些上古圣王,还有圣贤都干过。 可他南宫松何德何能可以跟这些人媲美。 是,他承认他的確懂一些务农之事。 而且就算不懂,他翻书也能翻到不少。 他的身后还站著华山书院这座北地的著名书院,还站著他师傅岳卓然这位大明天下有名的儒家君子。 看著一脸仿佛刚刚只不过是说了今天早上吃了啥的方圆,南宫松低声说道:“方兄,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对吧?” 一定是这个吧,不然的话,怎么会把这样的话对他说? “南宫兄,你干嘛这么激动?” 轻飘飘的吹了一口茶,又饮了一口茶。 看著南宫松这一副失態的样子,方圆十分不解的说道:“这种事儿千百年来谁没有干过?” 说完,他举例道:“你以为那些老百姓每年把最好的种子留下来是在干嘛? 那就是在一代一代的选种。 经过天下人这么久的选种,天下的粮食早变的连祖宗都快不认了。 可以说,你拿到上古之时,让那些圣王看,估计都认不出来是一种了。” 最后,方圆一锤定音的说道:“你现在不过是引入工业这个变量,改变一小片地方的粮食而已。 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听完方圆的话,南宫松只觉得他不应该来找方圆商量怎么在华山脚下復刻福州城的事儿。 毕竟方圆的確给他指了一条明路,就是这一条明路走起来实在有点太过困难,甚至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往上走。 “我说过了,你可以一步一步来。” 看著脸色渐变的南宫松,方圆指著匠户营说道:“就像他们现在不断的定標准一样,你在农业上也定一个明確的標准。 比如说什么样的种是好种,什么样的地是好地。 而且你也可以像他们集中力量办大事,一样把所有的土地,所有的人都集中起来一起搞。 不对,到时候你用工业来搞事儿的话。 你集中起来的那些人,关於种地这方面应该也干不了几天,你恰好可以把他们拉进工厂之中。 如果这么算的话,北方本来就占优势的人力这一方面,到时候估计能够更占优势。” “集中一切屯田,军户卫所。” 南宫松使劲咬著牙吐出了几个字。 “不错不错,你这么快就想到了借壳上市这一招。” 听到南宫松的话,方圆鼓掌说道:“你跟袁公子两个人结合起来,恰好可以借他的卫所实行福州这一套。 或者说,就像卫所一样。 不,更进一步建立一个属於你们的城,在里面集中一切力量搞大事儿。 “但要是出事儿了,也会出大事儿。 南宫松使劲的用自己想像出的失败画面提醒他,千万要冷静,千万別跟著方圆的建议走。 毕竟方圆的建议实在是太过离谱,以及太过令人心嚮往之。 没办法,“把工业用到农业。” 这几个大字,对於已经见识过福州城工业爆发出多大力量的南宫松来说,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比什么高深的武功,夫子的经义都还有诱惑力。 仿佛又想到了什么,南宫松语气极快的说道:“而且不同的粮食对应的水势、山势都不同。 就如同南方种稻子,北方种小麦一样。 这还只是南北之间的差异,更何况是天下粮种?” 看著看著急切的南宫松,方圆淡淡的说道:“福州城的工业不可以改变山势、水势?” 喉咙动了几下,南宫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毕竟福州城现在的工业,已经发展到了普通人都能够小幅度的改变山势、水势了。 “所以啊,就像咱们刚刚聊的那样。” 方圆长嘆一声道:“粮食的种子不行,土地不行,不也是种地需要解决的困难吗?” “这些是困难。” 沉默半晌以后,南宫松有气无力的说道:“但解决它们是更大的困难。”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看著一下子变得松松垮垮的南宫松,方圆念了一句名言警句之后。 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 你已经有了这么多的条件,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而且你干嘛把一切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在福州这里,你可以藉助你的两位好友,可以藉助冯文龙,甚至可以藉助我o 难道在华山里的老家,还找不到足够的力量帮忙吗?就像你的师傅。” 顿了顿,方圆语气诱惑的说道:“更不要说我们可以从最小处,最细微处入手。 比如说,搞明白给地里面加什么东西?地里面今年的粮食就长得好。 比如说那些长得比其他的苗更壮实的苗,它脚下的地有什么不同,它本身又有什么不同? 而且你別忘了道门的地仙之法最是擅长调理山河。” 说到这里,方圆看著南宫松问道:“你应该能搞到一些吧?哪怕是最基本的” 门南宫松点了点头道:“师傅肯出面的话,可以拿到一些。” 说完以后,他抬著头看著方圆又道:“但工业正在破坏山水之势。” “错了,是改造。” 方圆竖起一根手指指正道:“改造那些山水,让他们能够更適应人的需求。” 南宫松苦涩的说道:“但天地之间自有其规律,这么改造下去会出事儿。 而且这也不符合地仙的法门。” “那是新时代的问题,也是我们之后需要解决的困难。” 方圆耸了耸肩说道:“至於不符合地仙的法门? 难不成现在的法门就是最开始的法门?就没有人改变过?” 嘴唇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南宫松拿起桌上的茶水咕咚一口就全往嘴巴里面灌。 喝完以后,他嫌这不过癮,直接拎起旁边的茶壶就开始狂饮滥喝。 一点也不惧怕这壶茶的温度,不过这倒也正常,毕竟大家要不是为了装文化人的话。 无论是方圆还是南宫松面对这滚烫的茶水,根本就无所谓。 喝完以后,长出了一口气,还打了一个饱嗝。 完全不像以前那副儒生样子的南宫松,定定的看著方圆说道:“你这哪是给我出主意呀,分明就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动粮食,还是在北方动粮食。 这能够牵扯到利益和人心,能够把整个北方给点燃。 “点火有什么不好的?” 同样定定看著南宫松的方圆,嗤笑著说道:“不是,有了火你能吃熟食?你能够喝到美味的茶叶?” 顿了顿,他脸上浮现出戏謔说道:“总不能够,你喜欢茹毛饮血,甚至是直接就著外面那些树叶子生啃吧。 虽然以你的肠胃肯定能消化。” 面对方圆的打趣,南宫松拱手求饶道:“方兄,你就別再取笑我了。” “行了行了。” 看著他这副正经模样,方圆摆手说道:“民以食为天,这句话你是熟的。 所以你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有多重要,也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有多碰不得。 但你更应该明白这玩意儿,代表的利润到底有多大。” 一句句的强调以后,他语气冰冷的提醒著南宫松道:“福州城现在已经先走一步,你想要追上它,那就只能够另闢蹊径。 而且也只有这样的利润,才可能支撑得起你想要的任何变革。” 说来说去,南宫松想要的就是变革。 所以,方圆的语气越加冰冷,冷的仿佛在往人的骨子里面吹寒风。 “你以为把这里的东西搬过去就行? 你以为把这里的制度搬过去就行?” 方圆冷笑著说道:“拉倒吧,这些东西一出现在北方,北方不立马杀个血流成河才奇怪。 像福州城不是因为最开始石破天惊的大势过后,抢占时机搭建起了那脆弱的循环。 你真以为不会有人搞事儿,不会有人想把福州城炸上天?” 一边恐嚇,方圆一边给出了一个切实的建议。 “青灵米。” 听到方圆提起这个,南宫松茫然的抬头说道:“提起这个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拿著这玩意儿,让你担心的那些困难支持你啊。” 方圆面上带著笑意说道:“毕竟这玩意儿效果温和,可以让人当粮食一样的吃。” “你的意思是用工业的力量让它变得更好? 从轻微能够帮助人修炼,提升到大幅帮人修炼?” 说完以后,南宫松想了一下。 发现这玩意儿要是真能搞成的话,的確可以让他面临的困难消失大半,以及面临更大的困难。 毕竟把平常米粮级別的进补之物提升到如同人参、何首乌,还是百年、千年那种级別的进补药材。 这种技术,简直是拿捏住了那些想要进步之人的命脉。 “你想要我现在就死就直说。” 打了个寒颤以后,南宫松吐槽道:“我觉得,还是先改变普通的粮种比较好。 毕竟老百姓的命脉叫我拿著,他们可能还杀不了我。 但你让我把修炼之人的命脉攥在手里,不要说华山书院了,整个大明有人能保得住我吗?” 看著今天在自己的恐嚇之下,已经心神不寧,开始胡乱说话的南宫松。 方圆翻了个白眼道:“谁跟你说是提升效果了?” “那你是要我提升它的產量?” 想了一想,南宫松表情一脸难言的说道:“这不是一样的吗?” “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的读过书啊?” 方圆扶额说道:“青灵米这玩意儿种植的时候需要赤土、木水,所以这玩意儿的种植规模一直不大。 而且因为对这样两样资源的消耗,必须要种一次就休耕半年到一年。 那你要是用工业完成了赤土木水的地势改变,提升了它们的规模。 甚至用工业想办法缩短它的休耕时间呢。” “同样会引人注目,但所有人都会觉得很正常。” 南宫松眼前一亮说道:“而且我还可以刻意控制规模,只拿出一小部分出去找人拉投资。 甚至可以把这个作为明面上的幌子。” 看著终於开窍的南宫松,方圆心累的说道:“更別提青灵米这玩意儿,虽然也是修炼资源,但它很基础。 哪怕是江湖散人,只要愿意花费身家,也可以买得到。 以及赤土所需要的地火之气,木水所需要的冷寂之气,福州的工业都可以帮你提供。” “方兄,大恩不言谢。” 向著方圆拱手郑重行礼之后,南宫松迫不及待的带著自己满脑袋的想法,回到了匠户营找自己的小伙伴商量。 而看著远去的他,方圆也不由感慨,以后超凡世道的粮食问题终於可以解决了。 或者说,终於有人扛起粮食这面大旗了。 第50章 基地选址 第50章 基地选址 福州匠户营,林业平和袁项城一脸懵逼地听完了南宫松那激动人心的设想。 三人用来休息的房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剩下窗外营地之中的喧闹声。 深呼吸了几次之后,袁项城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过冷静个锤子啊,冷静。 南宫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吗?知道这事有多离谱吗? 所以他的左眼写著你是不是疯了,右眼写著这太难了几个大字。 就这么直直的盯著南宫松说道:“南宫,你真打算这么干?” 说完以后,他指著自己说道:“我明白你的雄心,但你是不是高估我了? 毕竟我还没有接任我爹的位置。 说穿了,我现在就是个借著家里的钱財和势力在科举一道上用功的紈绣子弟“” 0 顿了顿,他又指著林业平,试图祸水东引道:“你与其找我,还不如找业平。 最起码林伯父捨得给他钱,林家鏢局真金白银的流水,也比我袁家的家底厚太多了。” 这句话当然是扯淡,毕竟他们家也算得上是北地那面的坐地虎。 一代代的累积下来比流水,虽然比不过林业平他们家,但也不至於说差的太多。 “项城,你怎么这么谦虚?” 此时正处於热血上头,或者说,被忽悠病了的南宫松。 完全听不出好友的推脱之意,一一列举说道:“你不是有亲兵吗? 你的名下也有著给你分配的庄子和庄户。 我们可以先从你手下的人开始试点,更別提袁伯父。” 看著南宫松一脸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激动样子,林业平嘆了口气,倒了一杯凉茶。 然后硬是把南宫松按回椅子上道:“南宫,你先喝口凉茶冷静一下。” 看著手上实在喝不惯的凉茶,南宫松勉强灌下一杯道:“业平,你是什么意思?” 面对南宫松的问题,林业平没有回答,而是转向袁项城。 语气沉稳的说道:“袁兄,你也別说这些推脱的话了。 南宫的想法是嚇人,但道理未必是错的。 更何况,关於这事咱们不是早就商议过了吗?” 顿了顿,他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加有力道:“而且这事说白了,本来就是大势所趋。 不然的话,以后南北差距越拉越大,南北之爭到时候怎么解决。” 大明的南北之爭,双方打来打去这么多年,可不是说消停就能消停下来的。 而南方现在得了工业这一件利器,时长日久,北方还能跟南方斗吗? 或者说,北方到时候还有还手之力吗? 看著出身南方,却比他这个北方人更关心北方未来前景的林业平。 袁项城无奈的说道:“这跟咱们之前商议的结果完全不一样。” “但这条路比我们原来设想的更好,而且还能走的更快。 更是可以让我们,真真正正的掌握一条足以跟南方工业相媲美的命脉。” 南宫松一脸正色道:“民以食为天,不要说那些还要靠著吃东西才能活下来的人。 就是传说中,那些已经修到了可以餐风饮露的大修行者,不也还偶尔有著口腹之慾吗? 这是一条康庄大道。” 看著两个人的脸色,回来的路上不是没想过的南宫松。 语气十分平静的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就是担心这份引动的势太大,咱们守不住。 但別忘了福州的炼铁手和嫁衣神功,有了这两门武功,我们可以用最快的力量壮大自身。” “南宫,不是每一个有了力量的人,都还会想著种地的。” 袁项城语气幽幽的提醒道:“福州城这里还没乱,是因为这面的人首先统合起来先镇压住了一切。 然后他们才用让渡出去的大部分利益,换得了现在对他们的容忍,而我们要动的是粮食。”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有了足够的底气支撑以后,哪个不想追求更美好的生活? “方兄不是已经指了明路吗?” 南宫松搬出方圆指的明路说道:“青灵米。” “不够,时间不够。” 袁项城打断道:“关乎口中的粮食,有的时候会很迟钝,迟钝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粮就没了。 但有的时候会很敏感,敏感到只不过是哪怕多了一粒米,都会让人追查来源。” “我可以用钱財铺路打掩护。” 林业平说完之后,又补充道:“时间虽然是我们现在最欠缺的短板,但我们可以拖。” 袁项城看著若有所思的林业平,追问道:“怎么拖? 你別忘了冯大人前两天总结出来的经验。 所有的商品都是需要市场的,没有市场的承载。 生產出来的东西就是废物,甚至会变成压垮生產者的负担。 我们就算能偷偷种出大量的青灵米,卖给谁?怎么卖? 甚至都不要说是这种可以补益自身的修炼物资,哪怕是普通的粮食大规模出现在市场上,都足以让人发疯。” 顿了顿,他嘆息道:“你没有深入的去过那些北地百姓的家里,不知道他们对粮食的渴望有多恐怖。 你也不知道北地的那些坐地虎,对这种东西的监管又有多离谱。” 嗯,他们家就是这些坐地虎的一员。 他自然明白关於粮食这一块,北地之人看的有多紧。 “所以我们不卖米。” 林业平目光闪烁著说道:“我们卖希望,或者说,卖资格。” 听到这话,南宫松和袁项城都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指了指脚下的匠户营,林业平看著两人说道:“你们应该把这里的消息都发回过书院和家里吧。” 福州城的消息,他们当然发回去过。 甚至他们可以在福州城里面深入参和各种事儿,也是得到他们身后之人的支持。 当然,也给他们发来了要求。 总结起来就是,审时度势,保存自身,事有不协,走为上计。 袁项城脑子一转说道:“你的意思是把所有的一切全推给福州城。” “不错。” 林业平肯定了袁项城的想法道:“就如同袁兄你说的那样,粮食的事情牵扯甚广。 可以说,千头万绪一点就著。 哪怕是只在你们家里面实行我们的计划,甚至动用书院的力量遮掩,也不敢保证能够第一时间稳住局面。 但由福州城出面就不一样了。” “因为这是南方跟北方之间的事儿。” 南宫松接上了林业平的想法道:“或者说这是南北交流,是为了天下苍生进行的一次深入交流。” “不错,我们只不过是一个中间商,甚至说白了就是个二道贩子。” 林业平举了个例子说道:“就好像盐商从官府手中拿到盐引之后,很多根本不会去拿盐。 而是又把这个盐引卖出去,当然,他们称之为掛靠。 再然后就这么转来转去,盐引到底在谁手里根本就说不清。 我们也可以照著操作,只不过,区別在於盐本来就是我们製作的。 我们只不过是在多走了一道手续,多披了一层皮。” 说到这里,他也是按自嘆息。 做事居然都还要这么麻烦,也难怪天下认真做事的人这么少。 “只是这么干的话,对冯大人、周大人他们恐怕不太好。 而且他们会支持我们借用福州城的名义吗?” “所以我们现在立马去找刚峰兄。” 面对南宫松的担忧,袁项城当先说道:“他深受冯大人器重,有了他帮忙。 我们请几位大人帮忙的时候,也容易一些。” “而且还可以把海兄也拉进来。” 林业平断定道:“他读圣贤书比咱们所有人读的都好,想必不会拒绝这样的圣贤之事。” 这话袁项城和南宫松都没有反驳,毕竟读书这种事情虽然常说文无第一。 但一个人肚子里面的文华到底有多少,他们还是能看明白的。 “既然这样,咱们再商量商量。 按照新的路线商量出一个章程以后,就去找刚峰兄。” 拉人投资,或者说寻求合作这种事儿,商业蓝图一定要画好。 不然的话,看了两眼就明白你这玩意儿漏洞有多大,有几个人会跟你合作? 所以他们三个人又紧锣密鼓的把以前的方案,现在的想法糅合糅合准备弄出一套新的计划。 就在他们三个人话疗的时候,海刚峰也在招待跟无为回来的天正大师。 “阿弥陀佛。” 双手接过海刚峰递过来的茶后,天正大师向著海刚峰感谢道:“无为在这里的日子,多谢施主照顾了。” 无为这一次回南少林去拉人的成果很大。 毕竟自从上一次的辩论之后,南少林就决定对无为拉人的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福州城一下子又涌入了大批的高质量人才,只等上岗培训以后,就可以加入到紧张忙碌的生產之中。 上岗培训这一方面,现在也是海刚峰在管。 或者说,作为冯文龙这个福州城循环制度主持者的副手。 如今福州城的里里外外,很少有什么事情不经过他手的。 而看著一副高僧模样的天正大师,海刚峰也很有礼貌的说道:“大师客气了。 而且真要说照顾的话,也是无为师傅在照顾我。 毕竟他可比我早来不少日子,也比我更熟悉营中的一切。” 他来的时候已经是比较晚的阶段了,错过了福州城最开始那离谱的扩张期,虽然那段扩张期很短。 “任何事都是达者为先。” 天正大师定下了基调以后,开口说道:“无为是我看著长大的,虽然也有些天赋,但他太执著了。” 说完以后,他看著海刚峰也是暗暗感慨。 没想到居然有人妄图把自己的肉身练成佛国,而且还在这条路子上走出了成果。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妖孽? 不过感慨完以后,他也是庆幸。 庆幸自己这一次,跟著自己徒弟来亲眼见了一见能让他徒弟对破戒之事习以为常的福州城。 嗯,不虚此行,以及南少林必须要更加深入的加入到福州城的改变中来。 至於佛门戒律的问题,谈嘛,大家都可以谈。 “刚刚老僧进来的时候,看施主眉头有鬱气。” 天正大师脸色十分和善,十分彰显高僧气度的说道:“老僧痴长施主几岁,经验也比施主多些。 若是可以的话,不妨与老僧说说,或许能帮施主参详一二。” 想了一下,海刚峰吐出了自己最近几日正在思考的事儿。 “天正大师久居南方,南少林也曾派人帮助东南大营的诸位將士对抗海盗,对海外之事想必有一定的了解。” 虽然不明白海刚峰怎么突然问起海外之事,但天正大师还是如实相告,甚至还多透露了一些。 “施主所言不差,而且我南少林俗家弟子入世之后,也或多或少的会牵扯到海运之事。 再加上我佛门中人,也曾有大德高僧欲往海外传教。 种种信息南少林之中都有记录,所以对外海之事老僧確实略知一二。 准確来说,远了不清楚。 但近处的外海之事,他就算是自己记不得,回去翻寺里的记载也能翻得到。 “那不知道大师可知,海外有哪一处岛屿,可以让大量人员驻扎。” 顿了顿,海刚峰把要求说细道:“而且起码可以在上面铸造一座城,一座大城。 更得有著足够的地方,可以让城市以后扩建。 还有就是,岛上的各种资源都不能少,可以让岛上完成自己的生產生活循环。 以及那里还要有很好的港口,不会轻易受到海上天气的影响。 以致於影响到整座城的生產生活,甚至断绝跟外界的联繫。” 说完以后,似乎是感觉自己提的要求有点多。 他又开口道:“最后一条天气的话,只要不是太极端都可以。” 听了海刚峰的要求,天正大师只觉得难不成福州城真的这么快就要反了? 毕竟这怎么听,都像是在为把福州城里面的所有东西卷跑,跑到海外去当土皇帝做准备。 所以,“不知道施主为何想要询问此事。” 对於天正大师的问题,他的徒弟无为开口猜测道:“是在为第二次的国之重器发射做准备?” 他本身就是因为上次放火箭的事儿到了福州城,后来更是在匠户营里面待了这么久,了解了那么多事。 他自然对福州城到底在干嘛有个大概猜测,如今突然寻找这样的地方,八成跟放火箭的事儿脱不了关係。 “我也不瞒无为师傅。” 海刚峰的语气中,充满对无为的信任道:“上一次事起仓促,差点在福州城中酿成大乱。 所以这一次冯大人他们提前商议好,看看能不能在外海找一个地方,用作重器发射之时的基地。” 没错,海刚峰现在选的就是卫星发射基地。 实际上他已经选了好几个岛屿了,只是按照陆大海的推测。 现在所有人的技术都还在进步之中,所以这一次的最终產物恐怕会很给力。 因此海刚峰决定多准备几个备用的地方,至於选择海外岛屿的理由很简单。 远离人烟,不怕发射之时把人给崩了,也不怕东西掉下来以后把人给砸了。 落地以后也好寻找,毕竟对於如今的福州城眾人来说,从海里面捞东西真的不困难。 至於其他的?反正现在只是选一个临时的发射场。 工厂这方面还是放在福州城的,所以也不必考虑那么多。 当然,这不包括海刚峰未雨绸繆的准备把以后的发射基地变成生產基地,所以他才有那么多的要求。 听完徒弟的讲述之后,天正大师思索了半晌说道:“石岩岛,虽然名字是叫石岩。 但是岛上物產颇丰,而且整座岛十分的大,很容易修建城池和港口。 只是那里常年有两股海洋之力交匯,海面之下暗流涌动,对於船只的要求以及航行水手的要求都比较高。 还有就是那里处於夏秋两季的时候,很容易形成水龙捲倒灌岛上。” “无妨,现在只不过是一时之用。” 又得了一个备用地点以后,海刚峰笑著说道:“在下多谢大师了。 “不必不必。” 天正大师很客气的摆手说道:“能帮到施主就好。” 说完以后,他又请求道:“不知可否允许老僧在营中看一看?” 福州城他是逛了一圈了,但匠户营里面他可还没有仔细的看呢。 而对於他的请求,海刚峰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大师若想多看一看营中的话,请无为师傅带著你去就行了。 若是有什么不懂的,无为师傅也可代为讲解。 而且福州城中现在也有诸多新鲜事物,大师也可以看一看。” 不就是了解一下自家徒弟的工作环境和生活环境吗?这有什么不行的。 至於把他们这儿的东西看了,学去了。 且不说学容易,做难。 就是你真把我的东西学完了,做好了。难道匠户营就不可以反过来学你吗? 实际上这也是裴纶他们抱的一种小心思,所以他们对於很多的资料压根就没保密。 毕竟开拓者的道路,走起来真的很难很难。 更不要说,如果失败了,也可以为他们验证一条出错误的道路嘛。 所以天正大师对著仿佛完全不设防的营地看了个过癮,以及受了不少的惊嚇。 不仅仅是因为直面福州城那恐怖的工业效率,还有这份效率对人的强化,也可以称之为异化。 如果说福州城的人,在天正大师看来只是心智大变。 那在营地里的人,可以说心智跟外面的世界已经產生了一种根本性的差异。 不是说这里面的人不追名逐利,没有恩怨情仇。 恰恰相反,这里的人不仅追名逐利比外面更疯狂。 就连恩怨情仇也比外面的人更直接,绝不藏著掖著。 因此在天正大师看来,这个鬼地方简直就是红尘因果纠葛缠绕的无边孽海。 所有人都是锋芒毕露的刀剑,闪耀的寒光晃的人眼晕。 只觉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一柄刀从人的后脖颈子上落下来。 但就在这样看起来已经混乱到没边的情况下,天正大师却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秩序和被这股秩序带动的磅礴大势。 看著前方因为校准了一个尺度而开始热烈欢呼庆祝,声浪甚至比旁边火浪还高的人群。 天正大师感慨道:“无为,你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才破了戒吗?” “师父,虽不中,亦不远。” 听到徒弟的话以后,天正大师对著无为说道:“给寺里的人说,不要再管清规戒律了,让他们把可靠的人手全派过来。” 不需要再谈一谈了,毕竟眼前的福州匠户营是一辆开向未来的大船,而且船速快的要命。 他们已经落后了太多,所以哪怕这一艘船,看著像是隨时都要崩了的样子。 他们现在也得儘量的让自己人,在船上多占一个位置,在船上多看一看未来的风景。 听到这个天正大师的话,无为双手合十道:“是,师父。” “走吧,再给为师讲一讲这里。” 一问一答完毕,两师徒就这么在营地里面边走边讲。 海刚峰的房间之中,找过来的南宫松三人也是嘴皮子不停的讲述他们的新计划。 “仓稟实而知礼节。” 念了一句圣贤之语以后,海刚峰保证道:“此事我会去跟裴大人、冯大人他们说。 你们放心,以几位大人的心胸必定会乐意促成此事。”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刚峰兄了。” 对於南宫松的感谢,海刚峰郑重的说道:“是我该感谢三位才对,以粮为渠、弥合南北,实在是好想法。” “好想法?” 人未到、声已至的冯文龙,两三步之间扣开房门之后。 看著海刚峰房间里面的人群说道:“这挺热闹啊。” “见过冯大人。” 所有人都打完招呼,也都落座以后。 海刚峰、南宫松你一言我一语的把他们的想法说了个通透。 “是个好想法。” 冯文龙讚赏完以后,对著几人说道:“既然想做,那就去做,事前准备的充分一点就行了。 不要怕问人,营地里面这么多人都可以问一问,指不定谁就有个好点子呢。 尤其营地里面大部分人以前也都是种地的,只是咱们这儿实在是地太差了,才跑到城里面来討生活。” “学生谨记大人教诲。” 面对冯文龙提出的建议,南宫松起身十分郑重的说道。 “坐下坐下,不要这么拘谨。” 摆手让南宫松坐下以后,冯文龙继续道:“而且你们也可以跟家里面先通个气。 不必让他们明面上支持,暗地里做个姿態就行。” 看著认真听取他意见的眾人,冯文龙话锋一转说道:“不过现在这两天,你们还是先做好准备。 刚刚陆老给我的消息,第二次的火箭发射后天就要进行了。” “这么快?” 面对疑惑的海刚峰,冯文龙双手一摊说道:“有人创造了一种新钢材,弥补了原本的缺陷。” 剩下的话他没有多说,但现场所有人都明白。 > 第51章 观礼 第51章 观礼 原本的匠户营就很热闹,这会的匠户营就更热闹了。 所有人都在收拾东西,也在做准备。 “这一次都过去吗?” 裴纶看著营地中的景象问道:“这面是不是需要留一点人手?” 这一次,不过是第二次发射。 又不是最后一次,怎么一副要把东西全搬走的样子。 而且他们的確是想让別人偷他们的技术,好替他们趟浑水。 可也没说全都搬走啊,要是都搬走了。 福州城怎么办?別人还来偷学什么? 对於裴纶的疑问,周文渊解释道:“陆老说了,这一次的发射也是一次练兵,看看有什么问题好改正。” 听到周文渊的解释,裴纶想了一下说道:“练兵? 指了指正在拆卸打包各种各样设备的工匠人员,周文渊仔细解说道:“从拆卸、包装、运输,到发射基地的快速搭建和调试,再到最终发射。 陆老的意思是,这一次不仅是要测试火箭上天的情况。 还有我们这一套体系可不可以在陌生环境下,快速重建並高效运转。” 裴纶眉头一挑,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深意道:“陆老还没有放弃他那多开几个工业基地的计划? 要知道,现在福州城能够发展的这样迅速。 可是在吸整个南方以及海外的资源,还有著我们这帮人保驾护航。” “一枝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 大同治世,哪里是靠福州城一家就能建成的。” 周文渊认真道:“以前是没办法,所以才能全都统合在我们这儿。 但全都拥挤在这儿,福州城拆了地方都不够用。” 对於这话,裴纶心有戚戚道:“你说的倒也是。” 如今的匠户营已经扩张了好几回了,能够用的地方,已经差不多快让他们全占了。 没办法,福州的山多地少不是开玩笑的。 所以不想搬的话,那就只能开始改天换地了,是真的改天换地的那种。 但这么一来,又要浪费资源,又要浪费时间。 “至於你担心这里的安全问题。” 想著现在的福州城,周文渊长嘆一口气道:“你该不会以为外面那帮傢伙,没往这儿派人吧?” 也就是他们没有抓人,不然的话。 整个福州城现在抓出来的在籍在册的官探,一定比私探还多。 哪一家把这帮人抓到手,几年的工作量都够了。 当然,要是把他们都抓到手的话。 没有足够的实力,怕是会被人针对到死。 “更不要说,又不是真的要把全部人都带走。” 周文渊轻笑一声说道:“毕竟也要看一看没了咱们这些人之后,福州城整个体系会怎么运转下去。 所以还是会留不少人的,而以留下人的实力。 想要趁火打劫的话,牙口不好,只怕会把自己的命搭进来。” 如今匠户营被工业异化的程度,都能让天正大师迫不及待的想把南少林的人全扔过来了,可想而知他们现在到底有多少实力。 就算这一次带走了大部分人,但留下来的,又怎么会是什么能被人轻易拿捏的软柿子? “更不用说冯文龙给咱们接的那些订单。” 裴纶接上了周文渊的话,摇了摇头说道:“那些生產任务要是敢停下,冯文龙敢跟咱们拼命。 外面那些需要货物的人,也会弄死那帮敢破坏生產的傢伙。” “这你倒是说到点子上了。” 对於这一点,周文渊干分赞同的说道:“毕竟那些东西,关乎著冯文龙对於圣贤治世的探索。 也关乎外面那帮人的切身利益,而想要那帮人割肉,难如登天。”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更不要说最近就有人来提货。” 听到这话,裴纶好奇道:“谁?” 提货这种事儿没什么稀奇的,毕竟现在福州城正在向外倾销各种货物。 但周文渊在这个时间点特意提起来,那就不一般了。 “马延波、赵汝吉、杨佑忠、胡维中、罗瑞安、谢志成、赵秉谦。” 听著这一个个名字,裴纶脸色一变说道:“他们全都跑出来,不怕江南学社被人拆了?” 对於裴纶的吐槽,周文渊十分淡定的说道:“现在还没有发展到光天化日之下,杀人全家的地步。 所以不用担心他们的学社会被拆,而且最近这段时间他们联合了很多人。 这些人都不会看著他们刚刚弄出来的局,就这么被人拆了,除非有人能带给他们更大的利益。 但谢志成借著冯文龙的方便,从营地工业之中取得的利益,足够把这些人餵撑。” 说完以后,他看著裴纶道:“而且你真猜不到,他们为什么这个时候跑过来? ” “他们是为了看这一次的火箭发射。” 此时裴纶的脸色都不能说变了,而得是黑了。 毕竟,“他们要是闹事儿的话,影响到这一次火箭发射,甚至是。” 对於裴纶的担心,周文渊挥手说道:“放心吧,这帮傢伙就算是要打,也会等火箭发射之后才打。 甚至是確认了火箭剩下的核心落地之后,才会开打。 更不要说,他们这一次恐怕未必跟咱们是对手,说不定还是来帮我们的。” 看周文渊这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裴纶反应过来道:“这一次之所以把发射基地放在外海,就是因为到时候会有人出手,外海是这一次选定的战场。” 难怪,难怪周文渊刚刚说这一次所有人的出行是练兵,而不是其他。 原来真的是一场军事行动,或者说,这一次的行动本身就离不开军事力量的保驾护航。 所以,“还有哪些人也过来了?” 裴纶盯著周文渊说道:“或者说,你还知道哪些人已经到了。” 他可不相信这帮傢伙,会真的老老实实的等著他们提货的时间才到这儿。 毕竟提前往这边赶,对他们来说又不是什么难事儿。 “齐大柱这会正在他的营帐之中招待俞龙、戚虎,听说他们两个人带了不少亲兵过来。 而且还拿著东南大营的军阵阵旗。” 周文渊指著齐大柱的指挥使营帐方向说道:“胡林义胡大人好像也到了。” 对於周文渊的回答,裴纶脱口而出道。“他们都走了东南大营怎么办?” 这一次军方派人来不意外,俞龙、戚虎来也不意外。 带著阵旗,好吧,这个还是很意外的。 更不要说,他们拿的还是东南大营的阵旗,比他手上的四卫玄襄强的多了。 但东南大营的主官胡林义,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也跟著跑到这儿来? 毕竟如果说江南学社只是来的人,那东南大营分明是连人带物都跑过来了。 这也可以?这都能行? 看著满脸不解的裴纶,周文渊耸了耸肩说道:“所以我说胡大人只是好像到了。” 鄙视的看了周文渊一眼之后,裴纶长嘆一口气道:“还有呢?” “文人和军方都到了,你说还有谁?” 对於裴纶的鄙视,周文渊又鄙视回来了。 “宗室和武勛。” 裴纶的脑瓜子急转道:“宗室来人是不是玄天升龙道的人?武勛的话是南京城里面的哪一位?” “南边的宗室,有几个没在玄天升龙道里面拜过师的。” 听到周文渊的话,裴纶嘴角抽了抽道:“所以他们都来了。” “差不多,南边几家王府都来的有人。 有的在明面上,有的在暗地里。” 对於裴纶的猜测,周文渊进一步解释道:“至於武勛,是那位两淮盐运使的姻亲。” “林家的姻亲?贾家?” 对於这个答案,裴纶皱著眉头说道:“他们这一代又没什么出挑的人,掺和到这事里面来,是疯了吧? 而且武勛怎么放心的?” 不应该啊,哪怕武勛现在受到很多限制,但也不至於这么摆烂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 看著似笑非笑的周文渊,裴纶暗骂,又是一帮阴人。 “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了吧?” “官面上的大差不差就是他们,至於还有没有其他人。 我又不是神仙,能都知道。” 看著还在询问自己的裴纶,周文渊好心的提醒道:“你现在应该想一下,为什么你是从我这儿得到这些消息的? 为什么锦衣卫的內部消息,现在还没有传给你?” “锦衣卫也来人了?” 面对仿佛真的不知道的裴纶,周文渊眼中的鄙视更深了。 “锦衣卫恨不得把每个人祖宗八辈儿养的老鼠都搞清楚有几只,你觉得他们会无视咱们如今乾的这种事儿。” 说完以后,他拍了拍裴纶的肩膀说道:“快回去准备吧,后面还有很多事儿呢。” 呆立住一会以后,裴纶迈步朝著锦衣卫南镇抚司的衙门走去。 嗯,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待在匠户营里面,基本没出去过。 而也不出他所料,他的顶头上司正在府衙里面等著他。 就是这一回他的上司,不对,应该说同僚有点多。 北镇抚司朱七身后跟著北镇抚司锦衣卫的三位后起之秀,剑侠赵正、朱大典、张震。 南镇抚司则是赵不凡和离歌笑,赵不凡是个老资格的老油子,离歌笑勉强算是一个后起之秀。 东厂贾廷身边是皮啸天、铁爪飞鹰、常言笑。 嗯,跟好人基本不沾边,有的时候跟人也不搭边。 西厂的四曹,曹少钦、曹佑祥、曹仁超,以及他们的老大曹公公。 嗯,基本上跟人不搭边,还有曹公公的名字就叫曹公公。 保龙一族的大內密探龙龙九,是个常年混江湖的,所以跟护龙山庄地字一號和玄字一號凑在一堆。 怎么形容这一帮人?有好有坏。 不过这也让他放下心来,毕竟在场的虽然人多,但也没有能够一言就把他拿下的存在。 不论是官职,还是武力。 而且这么多人跑过来的样子,也不像是要把他拿下。 “裴大人终於回来了。” 看著裴纶,离歌笑调笑道:“我还以为你以后要专心去干匠人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呢。” 对於这话,裴纶摆手说道:“离歌笑,你们来了这么久也不跟我说一声,怎么还怪起我不来看你们?” “那谁能想到你这么久连自己的府衙都不回。” 离歌笑双手一摊说道:“甚至连你府衙里面的兵,你也都抽走了。” 匠户营缺人又不是说说,为了推进任务进程,裴纶早把他手下的人全扔进匠户营了。 “行了,有什么事儿你就早点说吧。” 听到这话,南镇抚司离歌笑转头看向他们这一行人的带头大哥北镇抚司朱七。 “皇上说了,你在福州做的很好很好。” 朱七一开口就是对裴纶进行嘉奖道:“所以有功就要赏。” 说完,他就从怀里掏东西。 一卷功法,肉身一道练劲的根本法门,能够练到精神如一、念头不死的境界。 一颗丹药,吃了以后,起码能长一个甲子的功力。 “还有御赐的麒麟袍、一件金丝內甲、一柄混元鑌铁棍已经放在你家中了。” 说完以后,朱七拱手恭喜道:“以及你的职位升上去了,指挥同知。 不过位置不变,还是在福州。 恭喜了,裴大人。” 说完以后,他继续道:“圣旨是另外的人在宣,想必此时已经供奉在你家的祖祠了。” 如果说之前裴纶只不过以为自己不会被追究责任的话,现在他的心情就很复杂了。 毕竟从头到尾他都很清楚,他只不过是在骗。 骗周围人以为他真的有上面的支持,骗自己真的以为方圆是上面人。 但现在这一副景象,直衝击的他不由得怀疑。 难不成方圆真的是上面的人?一直以来只不过是他多想了。 不然的话,都不需要说赏赐有多丰厚的问题。 光是他的职位,就直接跳到了指挥使之下的指挥同知。 而朱七说完了朱寿的赏赐以后,在座的其他人也都是拱手说道:“恭喜了,裴大人。” 这些声音也把心情复杂的裴纶拉了回来,对著向他恭喜的同僚们说道:“多谢诸位同僚。” 说完以后,伸手不打笑脸人的裴纶,再次向在场的人问起了刚刚的问题。 不过,这一次的措辞就很友善了。 “不知诸位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把东西揣到怀里以后,裴纶一脸自信的说道:“裴某一定尽力而为。” “倒也不是其他的事儿,只是想请裴大人你给我们安排个位置,让我们完成这一次的观礼。” 依旧是朱七发言道:“还有就是可以的话,可否让我们看一看匠户营和匠户营这段时间的档案资料。” “只是如此的话,倒也简单。” 看著在场的眾人,裴纶从容笑道:“这一次的火箭发射之地放在了外海,到时候大家跟著登船一起去就行。 至於匠户营和这段时间的档案。 到时候营地之中的大部分人也会跟著去,好在外海以最快的时间修筑一座发射基地。 诸位跟著一路隨行的期间,可跟匠人们多多交流,也可以看一看到时候他们的修建能力。 这段时间有关匠户营的档案则是由冯文龙冯大人记录,所有的资料也都在他那里。”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若是想看的话,到时候我跟诸位说一声,想必他不会拒绝。 不过,这份资料很庞大。 没有一定的时间,恐怕诸位看不完。” 想了想冯文龙的工作態度,尤其是那抠到极致的细节。 裴纶一脸正色的说道:“不是我推辞,而是冯大人做事细致入微。 凡事必定探一个清楚明白,所以如今那份资料之庞杂,怕是比歷年的福州县誌都还要厚。” 对於裴纶的解释,东厂贾廷表示十分理解。 毕竟,“冯知府的做事风格我们早有耳闻,他所录之资料的確是详细至极。” 冯文龙当年在朝廷上跟人斗的时候,抠细节的能力让所有人都佩服。 因为他总是会从出其不意的角度,挖出一点东西来。 因此所有人也都厌恶他,毕竟有很多东西抠细节的话,那简直就是没完没了。 以及哪怕是好人也经不起翻来覆去的找细节,更何况做到他们那些位置的有几个能称得上是一个好人? 就像贾廷之所以这么了解冯文龙,就是因为双方当年对上过,他输惨了。 发现怎么搞都翻不了盘以后,他转手就把冯文龙引到了他的对手那面。 然后,也不知道是谁发现了这么一个踢皮球式的链条。 冯文龙这个科举的二甲传臚,在朝堂之上终於让所有人都齐心协力的把他赶到了地方上。 本来应该是在南京养老的,然后復社那面觉得。 这么个二甲传臚没发挥什么大作用实在可惜,就把他推到了福州城来扣海运这方面的细节。 不过被人这么踢来踢去一圈以后,冯文龙开摆了。 反正以他当年的科举名次和能力,只要愿意摆,他能摆到地老天荒。 “多谢贾大人理解。” 谢完释放善意的贾廷,裴纶朝著在座的眾人说道:“今日难得这么多同僚齐聚一堂,待会我摆酒,大家一定要多喝两杯。” “喝酒一定会多喝。” 答应一定会多喝两杯以后,离歌笑看著裴纶沉声说道:“不过,现在先说说其他事儿。” “有事儿但说无妨。” 看著一脸请教之意的裴纶,龙龙九接过话头说道:“上一次你们闹的动静实在太大,吸引的关注实在太多。 虽然福州现在实力强大,很多人都不必在意,但也有不少属实是大麻烦。” 关於这一点,裴纶十分清楚。 更不要提,刚刚他从周文渊口中已经听到了很多大麻烦。 所以,“还请龙兄明言。” “其他的不说,白莲教的四大麒麟使,魔教,以及一些散人听说已经来了。 ,说完,龙龙九指著护龙山庄的人说道:“他们也確定海外的人也会掺和。” 不是,其他的都理解,白莲教怎么会这个时候才参与。 他们不是早就在参与吗? 第52章 悬赏 第52章 悬赏 玄字第一號上官海棠接过话题道:“虽然不清楚会有哪些高手出现,但外海他们已经集结了一批势力。” 想了半晌之后,裴纶看著在场的眾人说道:“还有没有其他消息,一併说了吧。 “ 好消息说完了,就是坏消息的这个道理他懂,所以別藏著掖著了。 看著他这一副认命的样子,离歌笑摊手说道:“没了。 或者说,这一次好多事情我们也不清楚。 刚刚告诉你的那些人,要么是因为他们压根没有隱藏自己。 要么是因为他们体量庞大,根本隱藏不了自身。” “那你们呢?” 裴纶盯著说话的离歌笑问道:“总不至於真的就只是来观礼吧。 而且总不可能只有你们到了吧,其他人呢?” 对於这个问题,朱七接过话头说道:“这一次除了我们的確还有其他人到了,如果要是有人捣乱,我们也必然会帮忙。” 裴纶静静的等著朱七的但是,然后。 “只是,这就要看裴大人能够带多少人前去观看这一次的大礼。” 没有但是,而是只是。 一直没说话的曹公公开口道:“毕竟人多力量大嘛。” 暗骂一声阴人之后,裴纶环顾在场之人。 语气斩钉截铁的说道:“诸位如果有心的话,那这一次就一起去看看吧。”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惊讶的看著裴纶,毕竟这话的意思是来者不拒。 不是,裴纶现在在福州城说话这么有分量的吗?他的官职不是才升的吗? 而且他们可是接到消息,说这一次福州匠户营中人大半都会出海。 这帮人再加上隨行的护卫將士,估算下来,光人员数量的单位起步就要破万。 再加上他们要带走的各种工业物资和必须的生活物资。 可以说,这一次的出海完全可以称之为跨海远征,能打灭国之战的那种。 这种情况下还敢放心的接纳他们所有人,裴纶要不就是傻了,要不就是有依仗。 毕竟,不要说他们到时候可能会携带的人员会不会超標的问题,光是信任度就是个大麻烦。 简单一点来说就是,虽然都在为朝廷做事,但可不代表大家会齐心协力。 更不要说,大明作为一个探子卷冒烟的国度,二五仔也基本上卷冒烟了。 面对发射火箭这种大事,各方势力插手之下,谁知道这一次跟著他们出来的是人是鬼。 万一要是有人起了不好的心思,大海茫茫无际,可是个埋骨的好地方。 而裴纶很显然不是傻子,所以曹公公看著一脸自信的裴纶,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 嗓音尖利道:“裴大人,好气魄。” 贾廷也乐呵呵的说道:“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 没有必要反驳,毕竟吹牛皮的又不是他们。 而且这一次他们接到的主要任务,或者说,上面给他们的主要指示还是让他们来看。 所以看著跳出来的两个傢伙,裴纶暗道:“你们对力量一无所知,也对工业一无所知。” 不过心里面是这么想,他脸上倒是十分热情的说道:“曹大人、贾大人,还有诸位同僚请放心。 这一次大家远道而来帮我裴纶的忙,我又岂敢辜负大家的盛情。 更不要提大家身负皇命,而我裴家世受大明国恩。 自当尽心竭力,確保此次观礼一事万无一失,以报天恩。” 忠心报国的高调子起完了以后,顿了顿。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江湖豪气的说道:“放心,只要愿意来的。 这一次都可以跟著咱们一起去看一看火箭升空的大礼。” 裴纶话没有明说,只是一味的保证绝对能把所有人安排的妥妥噹噹。 在场眾人虽猜不到他的依仗是啥,但也都不是傻子。 自然猜到这一次他们见到的船只,恐怕会跟以前见到的完全是两回事儿。 因此离歌笑轻笑著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赵不凡,低声道:“赵大哥,看来咱们这位裴同知是真把这儿当成自家地盘了,底气足得很啊。” 他虽然是低声,但在场之人哪一个不是武道有成的高手。 所以这话跟在所有人耳边,大声说悄悄话没区別。 赵不凡先瞥了一眼脸上笑意十足的离歌笑,又哼了一声没说话,只眼神里的凝重又深了几分。 毕竟裴纶越是这样举重若轻,越说明他们这一趟的任务不容易完成。 朱七作为在场之人暂时的领头羊,沉吟片刻。 再一次出声確认道:“裴大人,此事关乎重大。 如果真的能够让这次我们带来的所有人一起去,当然是最好。 可事有不谐的话,只让在场诸位同僚一併跟著也行。” 这本来也是他们的打算。 不然的话,也不会一看到裴纶回府衙就都跑过来了。 只不过,本来还以为这事需要经过一番討价还价,才能够最终確定名额和人数。 结果裴纶上手开价,就把他们的心理预期给突破了。 还不是向下突破,而是向上突破,把人都整得有点不会了。 毕竟向下砍价这种事儿,他们可以说是熟之又熟。 但向上砍价这回事儿,別说见了,听都没听过。 “朱大人放心。” 面向朱七,裴纶语气认真道:“这一次就算诸位同僚把所有人都带了过来。 我也一定想办法,让大家都去看一看这一次的大礼。 3 他知道在场这么多人在福州待了这么久,肯定不会只是为了等他一个人,也肯定不止刚刚他们说的任务。 更肯定不会安安分分的只等他,而不干其他的事儿。 毕竟大家都是密探这一行业出身,他可太清楚这帮傢伙的德行。 所以,这帮人带来的真实人手,绝对远超明面上的数目。 与其跟他们在暗处捅来捅去,不如他先掀桌子,就看他们敢不敢跟了。 朱七深深看了裴纶一眼,拱手道:“既然如此,我等这就回去准备,静候裴大人通知。” 事情既已谈妥,眾人便不再久留,纷纷起身告辞。 至於刚刚说的吃酒? 裴纶这一手全部打包、来者不拒,不说彻底打乱了他们原有的计划和部署。 也得让他们回去好好掂量掂量,重新布置一番。 看著离去的眾人,裴纶也不再管他们如何想的,迈步回到了自己久违的书房。 然后他就看到离歌笑坐在他书桌的主位之上,笑意盈盈的看著他。 赵不凡则在旁边抱臂而立,面无表情,仿佛一尊门神。 “你们两个这么快就折返回来,也不怕被他们发现。” 看著早有所料的裴纶,离歌笑耸了耸肩说道:“我们就没离开这儿,他们发现什么?” 听到这话,裴纶反应过来道:“刚刚那两个是易容的?” 说完,他皱眉提醒道:“福州城现在牛鬼蛇神很多。 只靠易容的话,任你的人皮面具做的再好,也很容易出事儿。 易容术虽然神奇,练到高深处更是跟魔法差不多,但到底不是真真正正的魔法。 而且这玩意儿只要在江湖上混的久了,是个人都有所了解。 更不要说这次来的都是各家的精锐人马,里面恐怕不仅都是有所了解的。 就是真正的易容高手,怕是都来了不少。 “放心吧,这次可不只是易容。 还有机关术炼製的千幻变形,以及道门的符宝遮掩。” 说著,离歌笑抬起手拿出了一枚玉石炼製的符宝说道:“像这个。 就可以让我和赵大哥在这儿,都能把你们刚刚交谈的事情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看著离歌笑手上的符宝,裴纶感嘆道:“这东西要是交给陆老的话,他估计又有灵感开发新的好东西了。” 而面对裴纶的感慨,离歌笑一脸无语的说道:“行了,我记得你当年不是好吃吗? 怎么如今也开始好財货了?” 裴纶当年在京城混的时候,给人印象最深的可是他那贪吃的性子,而不是贪財。 怎么外派了几年,变得这么快。 关好房门以后,看著离歌笑,裴纶摇著头说道:“第一,財货谁不喜欢啊。 所以你手上的好东西,我喜欢很正常。 第二,如果你早点把这东西拿出来,可能真的能够帮助陆老把这一次的火箭製造的更完美。” 顿了顿,他沉声说道:“第三,你给我从椅子上滚下来。” 说完以后,中指一竖。 一道棍气如惊雷掣电,当头朝著离歌笑砸了下去。 他现在之所以不怎么回自己的府衙,就是因为书房,以及书房主位的那把椅子。 嗯,他对这玩意儿有心理阴影。 毕竟那是他被方圆逼著开始干活的开端,也是他命运转折的关键节点。 所以看著裴纶这仿佛下死手的一幕,离歌笑惊叫一声道:“肥鼠,你来真的?” 肥鼠是裴纶以前的外號,因为他以前不论干什么活、无论在什么场面,都能隨时掏出东西往嘴巴里面塞而得名。 嗯,这个外號当时挺出名的,哪怕是赵不凡也知道。 所以看著眼神似有所悟的赵不凡,那道砸向离歌笑的棍气速度陡然加快。 更透露出一股哪怕天地反覆,都要砸灭一切的气势。 面对这一招,离歌笑也不再攀关係敘旧,而是身形柔弱无骨、轻若鸿毛的从椅子上飘飞了出去。 面对追过来的棍气,他就好像被气流前方的叶子一般。 无论气流如何磅礴、如何势大,这枚叶子总能险之又险的避开所有锋芒。 看到离歌笑没有如同方圆那样的坐在椅子上,裴纶冷哼一声。 语气十分冷淡道:“总有一天,你这张破嘴会为你惹来祸事。” 好好说话不行吗?非得给他找不痛快。 “行行行,之前是我说错话了,裴大人。” 眼看裴纶停了手,离歌笑也赶紧见好就收。 拱手赔了个不是,只是那眉眼间的笑意怎么看都带著几分促狭。 “不过你现在的武功到底练到了何等地步。 兵家外功的朝天一棍,居然能让你练出曲直如意、自然追踪的棍气。” “反正打你没问题。” 隨口回了一句好奇的离歌笑,裴纶拱手向赵不凡说道:“赵大哥久违了。” 看著拱手行礼的裴纶,仿佛门神一般的赵不凡也是拱手行礼。 语气郑重的说道:“兄弟,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他跟裴纶都是南镇抚司世袭锦衣卫出身,早就相熟。 更不要提裴纶在京城的时候,他们俩还共事过几年。 而他们两个人的相性又不差,再加上赵不凡虽然平常不苟言笑,但的確有长者之风。 所以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兄弟情谊,可不是虚假。 听到赵不凡关心的话语,知道赵大哥还是赵大哥以后。 裴纶爽朗笑道:“哪里有什么辛苦,都是分內之事罢了。” 说完,仿佛还怕赵不凡不相信,他手指著离歌笑。 举例说道:“赵大哥没看我现在的武功都能把这滑不溜秋的傢伙打得满屋子乱窜了吗?” 对於这个事实,离歌笑闻言立刻叫屈道:“赵大哥,你可別听他瞎说。 我刚才那是让著他。 真要动手,谁输谁贏还不一定呢。” 怎么著也得是半斤八两吧,他半斤废铁裴纶八两黄金。 看著不服输的离歌笑,赵不凡那张宛如门神一般威严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然后抬手制止了还要爭辩的离歌笑,他正色说道:“先说正事吧。 裴兄弟,我们这次来,除了上面的任务。 更重要的是要提醒你,这一次来的人比刚刚在大堂里面说的还要复杂和严重,尤其是海外那边。” 眼看著好大哥要告诉自己绝密消息,裴纶收敛起玩笑之色道:“大哥但说无妨。” “除了白莲教和魔教。” 再次说了一下,这两个只要遇到大事就少不了的搅屎棍子以后。 赵不凡脸色凝重的开口说道:“那帮外海的海盗海匪跟海外诸国勾结,手上似乎搞到了那面最新研发出来的火器。” 说到这里,他详细解释道:“我们暗地里拿到了一些以后,镇抚司內部和保龙一族的阿七都暗地里面研究过。 他们手上的武器可能要比现行的大明装备还好,尤其是火炮这一块。 虽然还没办法一击轰死高手,但若是猝不及防之下挨了一炮的话,除了大宗师不死也得重伤。 更麻烦的是,他们的火炮射程极远,精度也高得嚇人。 这次真的要出海的话,外面那帮想要动手的傢伙,恐怕会把最好的火炮都搬出来。” 听到这话,裴纶反问道:“朝廷难道就没有想要破解和反制?” “试过了。” 面对这个疑问,离歌笑也不再笑。 而是一脸正色说道:“对方对武器做了保密处置,而且他们有些材料我们都还没有探明到底是啥。 更不要说他们的材料配比了,尤其是火药这方面。” “阿七也不行?” 裴纶皱著眉头道:“以他的能力不应该啊。” 阿七的能力怎么说呢? 要不是他不可能从皇帝身边把这人给绑过来,他高低得请阿七过来和陆大海一起探討一下怎么放卫星的事。 听到裴纶的话,仿佛想到了什么无法言说的事儿。 赵不凡咳嗽了一声,轻声道:“他弄出了更好的。” 更好的?既然弄出了更好的,那还担心什么?为什么不拿出来用? 面对裴纶的疑惑,离歌笑只能无奈的详细解释道:“阿七发现那些东西里面蕴含的一些奥秘,一时半会搞不明白。 以及那些材料,在大明根本不可能大规模获取以后。 就按照从那些东西上面得来的对方思路,用自身的机关术和其他的技术结合。 再使用大明的常见材料,弄出了好东西。 这些东西很好很好,但好东西不代表就能够拿出来让我们用。” 顿了顿,他也是一脸不忍言的说道:“毕竟这些好东西代表的是威力。” 想到阿七跳脱的性子,裴纶十分无语的问道:“他是不是又擅自改设计,搞出了十分凶残的玩意儿。” 天才跟凡人之间是有壁障的,而很不幸,天底下大多数都是凡人。 大明朝最多的也是凡人,朝廷开发的那些东西也大多是交给一些平常人来使用。 嗯,相对於天才的平常人。 所以天才的技术和东西,一般人真的学不了,用不来。 比如,“在南镇抚司做测试的时候,要不是我们提前把他安排到了空旷的地方做,他差点把整个南镇抚司给炸了。” 看著面色沉痛的离歌笑,裴纶实在想像不出他到底见识到了什么才能露出如此面色。 不过,“如果只是火炮和火药方面问题的话,现在的福州完全不怕。” 他面前的不仅是同僚,更是以前一起玩的好兄弟。 所以裴纶直言道:“放心,那些海盗海匪要是敢跟我们比火炮的话。 我敢保证他连我们的面都见不到,就会玩完。” 庆幸有冯文龙这么一个会规划,还死命抠细节的傢伙將匠户营所有的一切都利用上。 如今他们的战舰,甚至战舰之上的一切都已经脱胎换骨。 “还有就是这次有人跟外面勾结,花大价钱请那几支外海有名的诡异船只和强大海匪伺机而动。” 听到这里,久在福州城的裴纶,想了想那些海外商人带回来的情报。 猜测道:“驾御深海巨兽,常年在海上漂泊,永不上岸的那艘不死之船船队?” “不止他们。” 离歌笑掰著指头算道:“还有精通海外巫术,號称在大海之上如履平地的幽冥船船队。 以及能够操弄天地海势,如同龙御风雨的龙王號大舰等等。” 盘算完以后,他嘆了一口气说道:“你也是南镇抚司自家人,自然应该明白自从当年太宗皇帝过后。 关於海疆之事,朝廷就逐渐的力不从心。 尤其是当年跟关外的那一场烂仗和朝廷后来的反覆乱斗。 不要说外海了,朝廷都是元气大伤到如今都还没有恢復。 如今想要跟海外那帮人斗,就如同跟关外那些生下来就在马背上跑的蛮子比骑射,咱们先天就吃亏。” “看来请的都是高手。” 理解的点了点头,裴纶对此评价道:“他们倒是看得起我,看得起福州城。” 顿了顿,他好奇道:“大明境內那几个號称海龙王、水龙王的傢伙,没有参与这回事儿吧。 还有王直那傢伙怎么没参与?” 面对似乎嫌弃这还不够热闹的裴纶,离歌笑无语的说道:“大明如今是收拾不了外海的那帮傢伙,但又不是收拾不了他们这几帮路上的水龙王、海龙王。 而且你为什么觉得他们有能力插手这种大事儿? 就他们如今在大明过惯了安逸日子的样子,他们配吗?”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王直不知道为什么,跟南海诸岛的海盗王啸风起了衝突。 双方正在互相叫人,看样子似乎想要大大出手。” 面对始终都是一脸轻鬆之色,仿佛这些人和事儿都不足为道的裴纶。 赵不凡接口道:“这还只是船队,更別提那些可能会凑热闹的散人高手和偽装成散人的外海诸国强者。” 说到这里,他盯著裴纶一脸的意味深长道:“虽然不知道你哪来这么大的信心,但万事小心为妙。” 面对著关心自己的两人,裴纶也想向他们坦白自己的底牌。 只是言语的描述终究还是有些无力,尤其是陆大海和冯文龙这两个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默契的傢伙。 偶然撞到一起以后,弄出来的堪称丧心病狂的大玩意儿。 这也是为什么福州城的资源怎么消耗那么快,以及需求量那么大的原因。 嗯,有人在干私活。 “如果要是没有什么其他任务的话,这一次南镇抚司来的人最好都上船。” 想了想,裴纶只能够从侧面提醒道:“实在是还有其他任务的话,留一些基础人手保持联络也就够了。 真要是论危险性的话,这一次船上比陆地上安全多了。” 听到这话,赵不凡和离歌笑对视一眼后。 赵不凡点头决定道:“既然兄弟你这么有信心,那我们听你的。” 商量好这事后,裴纶看著面前的两人问道:“有没有查到是谁出了这笔悬赏,居然能请动外海那么多人。” 他的確觉得这一帮人,没办法对他们这一次的行动產生威胁。 但他也好奇到底是哪一家这么有钱,居然能请得动这么多人。 “这事半点头绪都没找到。” 离歌笑摊手说道:“现在大明底下乱的要命,我们能把刚刚那些事儿查出来已经不容易了。 更何况这种转了不知道多少次手的事儿。” “查不到就查不到吧,仔细想想,无非也就是那些人。 有的时候查不到信息,也是一种信息。 就像罗瑞安到了福州城就天天扔龟甲,到了如今,几乎把整个福州城什么事情都算了一遍的他。 终於算到了他看不到、看不清的地方,也是赵凡他们这次来的另外一件任务。 “你能不能够带我们去见一下,给你发布任务的上面?” 看著裴纶变了两变的脸色,赵不凡无所谓的说道:“如果要是不行的话,那就算了吧。” 这是他们来的另一件任务,找到这个所谓的上面,跟他看看能不能建立一下沟通的渠道。 “你们跟我一起去一趟,看看他愿不愿意见面,如果愿意的话,你们就聊。” 裴纶想了想说道:“不愿意的话,我也没办法。” 他可没办法决定方圆到底要见谁,而对於这一点,赵不凡两人都表示理解。 第53章 听到了看见了 第53章 听到了看见了 看著进来的裴纶三人,方圆点头示意道:“坐这儿等一下,我还有事儿。” “卑职明白。” 表示理解以后,裴纶拉著离歌笑和赵不凡坐下等著方圆和罗瑞安交谈结束。 面对这种行为,赵不凡没有说话。 离歌笑则是眼神示意道:“就这么坐著听人交流?” 裴纶回了个安心的眼神后,同样以目示意道:“既然让咱们坐这儿等,就不怕咱们听。” 既然这样,离歌笑也不再说什么,开始专心致志的开始听了起来、看了起来o 罗瑞安倒是对三人的到来毫不在意,或者说,他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面前的龟甲上。 只见他手指著龟甲上的裂纹,向著方圆拱手请教道:“大师,此卦何解?” “测吉凶这种事儿我不会。” 瞟了一眼龟上的裂纹后,方圆看著罗瑞安无奈的嘆气道:“而且你一个算命的,干嘛找我这个不会算命的算?” 奇门术数可是需要涉及到计算的,还是十分庞大的计算。 甚至整个计算的过程,既讲玄之又玄的灵性,又讲冷冰冰的理性和逻辑。 这种活找他来干嘛?更不要说。 “你算命的技术不是挺好的吗?” 对於方圆的肯定,此时梳妆打扮过一番才来见他的罗瑞安。 抬头望天,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悠悠长嘆道:“自古常说天高不算高,人心第一高。 但我却觉得,古往今来,无论什么事儿都逃不过天意二字。 而想要算尽天意,又哪里是我能做得到的呢?尤其是如今这大变之世。” 对於这一点,方圆缓缓的摇了摇头说道:“谁跟你说算不尽天意的?” 对於这话,不要说还在拐弯抹角的罗瑞安。 就是还在旁听的裴纶三个人,都是抬头向方圆这面看了过来。 因为,“真的可以算尽天意?” 看著满脸不信的罗瑞安,方圆无语的说道:“为什么不可以?” 面对这个反问,罗瑞安直接呆愣住了。 是啊,为什么呢?为什么算不尽天意? “因为人力岂可算天?” 想了半响,罗瑞安不再装忧国忧民。 而是脸色迟疑著说道:“毕竟天数浩渺无极。 以及我也没有那个能力,可以算尽天意。” 看著不再装了的罗瑞安,方圆更无语了。 “第一,人力岂可算天这句话如果是真的。” 方圆竖起第一根手指说道:“那上古三易,你手上的易书八卦。 还有皇极经世、梅花易数、渊海子平、紫微斗数全书、测字秘牒、奇门遁甲等等。 以及道门的术字秘、佛门的宿命通,再加上各种旁门的蛊卜、骨占之类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是干嘛用的?” 嘴唇开了关、关了开,罗瑞安最终低头。 小声说道:“这些都只不过是按照各家各脉的想法阐述天意的工具。” 顿了顿,他继续道:“根本算不到天意,算出来的也只不过是他们想算的东西。” 看罗瑞安还能够老实承认这些事儿,方圆耸了耸肩。 语带嗤笑道:“你既然知道算出来的都是人意,还敢说什么天意浩渺无极? 敢说什么算不尽天意,你算过天意吗?” 面对方圆的质问,罗瑞安脸上的色彩饱和度瞬间降低了两三个档次。 看他这副样子,方圆继续贴脸开大道:“你连人意都算不清,还装模作样的跑到我这儿来问天意。 你是有几个脑袋?嗯?” 最后的反问,直接震醒了罗瑞安。 “我只是有些学问上面的疑惑,想要请教一下先生。” 罗瑞安指著两枚龟甲说道:“毕竟弟子真的算不清。” 算不清的这句话里面,有著三分的疑惑和迷茫、五分的不解和不甘、六分的恐惧和贪婪。 没办法,易书修到他现在这个地步。 然后他最近又动不动就开始各种衍算,再配合上越来越乱的天意/人意? 每一次的下算对他来说,跟聆听那些旧日古神的吃语没区別。 当然,还是有些区別的,毕竟他聆听的那些古神文化跟他一脉相承。 而且还有著那么多前辈高人,从各个方向、各个角度对古神的吃语进行了不同的解读。 以及留下了足够多的探索工具和探索经验,所以他听到了那么多的吃语,现在精神只是有些暴躁。 还没有彻底疯癲,不然的话,就他那个搞法不疯都难。 嘆了一口气之后,想了想。 方圆朝裴纶招手示意道:“我问你一件事儿,你老实做答。” 看到方圆要问他问题,裴纶拱手道:“大人请问,卑职一定知无不言。” “没那么麻烦。” 方圆简单举例道:“现在给你一张试卷,题目是大学之道,你应该怎么做答? ” 虽然不知道为啥问这方面的问题,但裴纶还是正色道:“自然是从夫子之学中寻答案。” “不错。” 点了点头,方圆赞同道:“问什么答什么。” “大人谬讚。” 裴纶谦虚的说道:“卑职不通文事,只是按照常理做答。” “谦虚了。” 夸完了以后,方圆又接著举例道:“如果一个人面对这张答卷,不是用夫子的学问答题。 而是往上面抄《无生老母说常清净多心妙法莲华旧日经》的第十卷,死海文书中一节的小福音书里面的翠玉录和麦加章里面的如尼文字作答。 你来审批试卷的时候,觉得应该给他个什么名次?” 虽然不知道方圆口中那一长串的名词,到底是怎么蹦出来的。 但裴纶还是直截了当的说道:“罢黜文章,赶出贡院。” 实际上,他的处罚还算是轻的。 毕竟真要是有人敢在科考之上干这些事儿,最轻也得是先废了文道修为,永不许再考。 至於重的,天牢或者菜市口走一趟吧。 “也是正常人的反应。” 评价完了以后,方圆看一下罗瑞安说道:“你明白了吧。” “弟子明白了。” 方圆看著脸色煞白的罗瑞安,毫不客气的评价道:“你明白个锤子。” 说完,他指著龟甲道:“天意这道题经过那么多前人的掺和,早就已经乱的不可开交。 然后你自己又偏偏给自己出了一道天意如何的题,还自己阅卷,自己答题。” 最后,他悠悠长嘆道:“你要算天意,就真的用算天意的方法,算那亘古不变的天。 想要算人意,就用算人事的方法,算那多变无穷的人。 结果你明知道他们两者完全不是一码事儿,还偏偏喜欢把他们混为一谈。 说实话,你能够活到现在,也的確是一件奇事了。” 罗瑞安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他只能喃喃的说道:“数术之道,从来都是如此。” “从来如此,便对么?” 听到方圆的反问,罗瑞安茫然的抬头说道:“不对吗?” “对的话,为什么会搞出那么多的术算功法?” 方圆语带好奇的问道:“而且其他的功法都是走火入魔了,才可能会疯癲痴傻。 但天机术数一脉怎么修为越高,算的越多,算的越精。 反而越容易疯癲痴傻,乃至入魔走火?” 数术天机一道跟其他的武功不一样,其他的武功是先歪了,他们才倒了大霉。 但他们反而是走的越远,越容易倒大霉。 “更不要说那些旁门左道,甚至一些名门正派的秘传里,都还在强调什么反噬天谴。 什么势不可算尽?什么天意难违?以及五弊三缺这种扯淡东西。” 方圆目光直直的盯著罗瑞安说道:“真是老天爷小气,见不得人窥探秘密? 连我们这些取用它的一切修行的人,它都能忍。 还忍不得你们这帮只会看,不动手的傢伙。” 老天爷又不是方丈,怎么可能那么小气。 “如果不对的话,那应该怎么算?” 把桌上的两枚龟甲砸回罗瑞安的怀里,方圆语气十分冷淡的说道:“简单的很,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 用对应的方法,去答对应的题。” 顿了顿,他语气冰冷的说道:“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只要你还做不到,一念之间把天地之间的一切按照你的心意给变了。 那你就別搞什么把天意和人意混为一谈的蠢事儿。 “请先生教我。” 看著倒头就拜的罗瑞安,方圆隨手从手中抽出了几卷书道:“人意这种鬼东西,这么多年早乱了。 你想怎么算,看你站在什么位置,听到什么样的声音。” 把书拍在桌子上,方圆一一指明道:“佛门未来星宿劫经、道门术字门的前字密、白莲教的未来无生经、上天下地至尊功的太虚法网。” 面对罗瑞安越来越热切的眼神,方圆淡淡道:“我手上算人的就这些,拿著它们回去好好读书,別来烦我。” “这些都给我吗?” 带著不可置信的声音,罗瑞安颤抖著伸手抚摸上了这些书籍。 他不是在做梦吧?而且刚刚方圆不是把他批的体无完肤吗? 怎么转眼之间就把这些看成无上的宝典,跟扔废纸一样的扔给他。 “你找人请教学问的时候,是喜欢对方藏著掖著、故弄玄虚。 还是喜欢对方把话说明白,把道理讲透彻。 甚至把问题的答案,以及各种解答资粮都塞给你,让你自己去琢磨?” 对於这个问题,以前也是学生的罗瑞安斩钉截铁的回答道:“当然是后者。” 没有任何人会喜欢猜来猜去,哪怕罗瑞安这种精於易书八卦的人也是如此。 甚至不如说,正是因为他精於易书八卦,所以他才痛恨那些故弄玄虚的傢伙o 毕竟自己人才知道自己的行当,一旦开始坑人,能有多厉害。 “那不就结了。” 看著如此大方的方圆,罗瑞安赶紧把书都收回到了自己的怀中,生怕因为自己的谦让错过了这些好东西。 收好东西以后,他大礼感谢道:“多谢先生教诲。” “教诲不敢当,反正东西给你了,以后別来烦我。” 知不知道他编这些玩意儿是很费脑子的? 尤其是一边跟人聊天忽悠,一边还要想办法编这些东西。 毕竟有些东西他可以在这个世界找到参照物,只需要按照曾经的设定往里面填这个世界的东西就行。 甚至有的改都不需要改,只不过是调整一下方向就好。 但有些东西那可就难办了,一边需要兼顾曾经的设定,一边需要考虑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律。 著实是费脑子的很,待会他得去多吃两盏茶,补一补脑子。 然后罗瑞安开口问道:“如果我想要算天,而非算人的话,应该怎么做?” “算天?” 念叨了一遍这两个字以后,方圆似笑非笑的盯著罗瑞安问道:“你確定要算天?” 看到方圆这副样子,不要说罗瑞安,就是裴纶三个人也在此时屏住了呼吸。 毕竟刚刚光是算人一项的討论,已经超出了他们过往的认知。 如今又要谈论算天,那又是什么样的光景。 握了握怀中的书卷,要放弃吗?他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不对,应该说他现在的收穫已经超乎想像。 “弟子还请先生赐教。” 等听清了自己口中传出的话语,再看看自己摆出的大礼。 罗瑞安不由得暗嘲道:“我到底还是忍不住啊。 只是,忍不住也就不忍了。” 没有等到方圆回应的他,起身站起,再次执弟子礼道:“请先生赐教。” 看著他这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样子。 方圆双手一摊问道:“你要算哪个天?” 对於这个答案,罗瑞安茫然抬头。 语气疑惑的问道:“天,还有不同的吗?” 看著罗瑞安这副样子,方圆都快气笑了。 毕竟,“天如果没有不同的话,那我们刚刚在聊什么?” “刚刚不是在说人意。” 话到这里,罗瑞安反应过来道:“天,应该有不同。 就像星空万象代表的天,风雨雷电气象代表的天。 天道代表的天,天命代表的天,夫子之学中元气之海的昊天。 乃至纯粹作为空间存在的苍天,各有各的指向,各有各的算法。” 看著不断举例的罗瑞安,方圆评价道:“你也不糊涂啊,怎么平常净干糊涂事儿,说糊涂话?” 被方圆这话噎的一愣的罗瑞安,有苦无处诉。 毕竟他能怎么说,说他以前真糊涂。 还是说他以前虽然质疑前人的经验,但到底还是照著前人的路在走。 没管罗瑞安窘迫的脸色,方圆语气平淡的问道:“想好了没?你要算哪个?” 算哪个?以前他什么玩意儿都按照一个標准来算的。 如今面对这么多各不相同的天,罗瑞安下意识的推算自己该算哪个之下,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跟之前算名为天意实为人意之时,听到的古神吃语不同。 此时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激烈,但却没有半点的起伏。 只有各种各样的指令,冰冷、精確,没有半点的含糊。 有的他能听得懂,或者说,经过前人那么多年天意人意的混淆解析之下。 他能把这些天的声音,转换成人意来解读。 但有的他根本听不懂,不是那些声音变得模糊,而是他们太精確。 精確到了一种,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的地步,什么一词多义给我滚一边去。 嗯?这也可以,这也能行。 微言大义不要了吗?圣人的中庸之理也不要了吗? 一边在翻译听得懂的,一边在质疑那些听不懂的。 然后这些东西,再搭配上想著他脑海之中因为他的推演而不断蹦出来的声音。 嗯,罗瑞安的脑袋冒烟了,而且不是形容词。 此时他脑袋上的烟气已经透出了他们的屋顶,十分惹眼。 毕竟这么大的白烟,已经有人怀疑这儿出了火灾了。 只是大家闻了一下,又没有半点的呛人味儿。 而且这里的白烟跟有什么东西束缚住一样,只是直直的朝著天上透去。 一点都不朝旁边散发,宛如一道想要刺破天穹的利剑。 嗯,这道烟柱越是向上越是纤细。 “他这是?” 指了指此时已经被浓烟把面目都给遮挡完毕,只有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境透体而出的罗瑞安。 裴纶小心翼翼的问道:“需不需要卑职叫一些人来。” 他知道方圆的修为离谱的很,完全不需要旁人帮忙,大概率也能应付此时的场面。 但做属下的,不为上司分忧,怎么能够进步呢? 而且现在不是方圆需不需要保护的问题,是他的直觉正在不断的爆闪,闪的他脑袋都快晕了。 旁边的赵不凡和离歌笑则是疑惑的看著裴纶,不是因为他此时的諂媚,而是他额头之上止不住流出的汗。 但这已经不只是额头了,而是浑身都在往外冒水。 眨眼之间就浸湿了他的里衣,然后不过七八个呼吸的时间,裴纶跟刚从天海里面捞起来没两样。 更不要提,他此时的呼吸已经全乱了,不只是鼻腔和嘴巴的呼吸。 赵不凡和离歌笑开启耳窍,凝神静听。 “杀乱乱乱吃吃吃。”“轰隆轰隆。”“碰碰碰碰碰!” 莫名的喊杀声、碰撞声,还有如同潮水起伏的声音在裴纶的身体里面疯狂涌现。 “赵大哥。” 顾不得其他,离歌笑出声问道:“怎么办?”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是跟罗瑞安有关? 还是刚刚的討论?可为什么只有裴纶如此?他们两个为什么没有半点反应? 盯著此时完全可以说,身体和精神都已经走火入魔走了八遍的裴纶看了两眼以后。 赵不凡两步到了方圆的跟前,按照南镇抚司锦衣卫的规矩。 做出种种暗號、顺便拿出他的信物。 然后十分恭敬的说道:“还请大人救一救裴纶。” 刚刚在这儿听了这么久了,他也明白。 方圆这个人一旦大方起来,那简直不要太大方。 而纵观现场,他们两个完全搞不明白髮生什么事儿的。 罗瑞安这个连自己都已经彻底快要疯癲的,都没有能力救得了此时的裴纶。 毕竟裴纶身上的气血已经正流、倒流、跳著走,以及绕著走在他身上循环了个五六回。 嗯,比刚刚他们发现裴纶不对劲的时候,速度还要快。 面对赵不凡的请求,方圆点头示意同意以后。 两只眼睛直直的盯著裴纶问道:“你看见了,还是听见了?” 方圆的声音直入裴纶此时已经快要迷糊的脑海,唤回了他已经散乱的心神。 “听见了,看见了。” 重复了这两个词以后,裴纶仿佛在躲避什么一般。 赶紧说道:“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对於裴纶的表现,方圆淡淡的评价道:“看来你是听见了也看见了,而且还听见看见的挺多。” 因为要真是没听见、没看见,此时应该是反问听见什么看见什么,而不是急急忙忙的否认。 这个道理不要说方圆懂,离歌笑和赵不凡这两个锦衣卫情报头子更懂。 毕竟他们审问犯人的时候,也经常喜欢用这样的方法推测犯人是否在隱瞒关键信息。 只不过以前这招都是用在犯人身上,结果今天用在同僚。 不对,现在应该是他们的上司裴纶身上。 更没想到,裴纶的反应会如此直白的把自己的老底掀了个底掉。 “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最终离歌笑还是忍不住问道:“裴同知他这还有的救吗?” “同知? 裴纶升官了呀,看来皇帝老儿还是挺有眼光的。” 看著方圆此时还在纠结这些的赵不凡,再一次的出声道:“还请大人救一救裴纶。” “救什么救,这是他的机缘。” 看著一直要求他救人的两人,方圆没好气的指著罗瑞安说道:“这傢伙自己听东西听疯了,还在不断的推算那些把他弄疯的东西。 结果彻底疯了,连自我意识都失去了。 不过歪打正著,失了自我意识之下,他本能的自救,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向外扔出来了。” 然后他又指著裴纶说道:“他是一个有天赋的,也是一个有运道的。 所以他听见了,看见了罗瑞安排出来的那些东西。 甚至还顺著那些东西看到了,听到了把罗瑞安整疯的那些玩意儿。 就是可惜他的天赋只有一点点,运道也只有那么一点点,所以他此时才会成了这副模样。 不然的话,天赋只要稍微高一点。 他应该也会彻底疯了,只靠本能行事自救。” 听到方圆的话,赵普凡和离歌笑都无语了,感情这还是好事儿。 不对,无论如何这好像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毕竟怎么走到最后都是要把自己弄成失心疯啊。 “那如果天赋和运道差一点呢?” 对於这个问题,方圆指著两人说道:“就像你们一样唄,啥也看不见,啥也听不见。” “那他们听到的看见的是什么?” > 第54章 上船 第54章 上船 目光鄙夷的看著面前装糊涂的两个人,方圆十分淡定的说道:“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当然是天啊!” 虽然有所猜测,但从方圆的口中得到证实之后,赵不凡和离歌笑还是浑身一震。 毕竟天在他们的认知之中,本来就已经高深莫测的可怕。 而在听到了方圆和罗瑞安刚刚的语言解析之后,天对他们而言,变得更加具体了。 自然也变得更加危险和复杂了。 毕竟以前他们就如同盲人摸象,虽然看不见全貌,搞得他们得出的那些结论。 在知道大象是什么的人眼中,是那样的可笑和充满偏见。 但他们也因此避免了被整头大象,那完整的景象直接衝击到。 “居然真的可以听见、看见天?” 离歌笑喃喃自语道:“可这是怎么做到的?” 从来没有一个案子,能像今天这样让他束手无策。 毕竟以前哪怕再怎么诡异玄奇,事情总有个可以让他用来追踪的东西。 但现在追啥? 赵不凡则是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刚刚方圆和罗瑞安的交谈,然后又看了看脑袋上烟气越发大了的罗瑞安。 以及神情刚刚恢復没多久,心神就越来越控制不住的崩溃。 整个身体也越来越控制不住,开始暴动的裴纶。 “大人刚刚说这是好事儿?” 瞟了一眼赵不凡,方圆手指著罗瑞安说道:“他一直想要看见真正的天意,为此不惜跑到我这里来做戏。 而他此时看见的何止是一种真正的天意。” 说到这里,方圆看著赵不凡和离歌笑反问道:“这不是好事儿是什么?” 不等两人回答,他又指著裴纶说道:“佛经有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道家更是有云,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 儒家也写到,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 说完,方圆一脸十分迷惑的看著两人问道:“一个人直接踏入这些三教高人梦寐以求的境界,还不算是机缘?” 怎么不算是机缘呢?就是这份机缘有著一个小小的问题。 裴纶不是那些距离这些境界,只差临门一脚的三教高人。 也不是有著充足积累,只等著一朝看破便能够立地飞升的大德修士。 更不是天资稟赋聪慧到足以无师自通,给世间眾生再开一条路的圣祖先贤。 再加上这份机缘来的太纯,太猛烈。 所以,“以后的裴纶还会是我们之前认识的裴纶吗?” 平常时候因为一些事儿,人就可能变得別说朋友了,连亲生父母都不认识。 更何况是像裴纶这种,正在被天改变的情况。 不对,还不是完整的天。 而是罗瑞安那里排出来的,他不理解的天之杂质,这不完犊子了吗? 指望裴纶自己扛住这一波,算了吧。 “淡定点。” 看著面前担忧的两人,方圆十分隨意的举例道:“每一个人每天都在被很多事情改变,所以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变。 裴纶这一次只不过是遇到的事情比较大,可能会改变的比较多。” 顿了顿,方圆似乎想到了什么,轻笑道:“而且变了以后又不是不能变回来。” 这一下离歌笑还没有发问,赵不凡就好奇道:“变回来,这还能变回来的? ” “为什么不能变回来?或者说他们真的被改变了吗?” 看著面前两个脸色越来越迷惑的人,方圆想了想。 轻笑著问道:“你觉得他们两个人现在听见、看见的是什么天? 或者说,这样的天有著什么特性?” “他们听到的天,不是人意之天。” 离歌笑下意识的回答了以后,本身脑子就转的很快的他紧跟著说道:“是超越了声色、夷希微这些描述,更本质、更嘈杂,或更寂静的存在。 它们的特性就是存在,没有好恶,没有善恶。 所以既可以说他们被改变了,也可以说他们没有被改变。 因为这本身只不过是罗瑞安和裴兄,触碰或者说看到了存在。” “想明白了就好。” 夸完以后,方圆想了想朝著面前的两人问道:“你们都看过话本故事,也听过戏吧。” 关於这一点,两个人都是同时点头。 看到两人点头,方圆继续说了下去。 “罗瑞安和裴纶就仿佛那些话本故事中的人。 只不过,罗瑞安是打算用他的测算之术测算天意。 也就是测算,因为话本创作者的意图和这些话本的根本设定。 乃至是这个话本流传之中吸收的各路思想等等乱七八糟之物,最终演变出来的种种故事情节。 然后好在这些故事情节之中抢占先机,让自己能够一步先、步步先。 不仅能够在接下来的故事情节之中,过上好日子。 更能够让自己在这个故事里面,成为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甚至是主角。 好能够让自己隨著这个故事,永永远远的存在下去。” 想了想,方圆语气中带著一丝不確定的说道:“或者更进一步操纵接下来的故事情节,乃至是改变整个故事。 不是让自己因为故事而存在,而是让故事因为自己而存在。” 这个比喻十分的浅显和粗俗,所以赵不凡和离歌笑都听懂了。 因此他们的脑袋现在都很懵,毕竟按照方圆的说法。 以往那些各种测算天意、操纵天机的行为,不对,是测算人意和操纵人机的行为。 简直是离谱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没有管面前两个越来越懵的人,方圆继续说道:“而罗瑞安此时看到、听到的天,也就是存在。” 赵不凡脱口接上了方圆的话道:“是那些故事的根本设定之类的东西。” 顿了顿,他脸上毫无血色的说道:“罗瑞安试图从故事中的人跳出整个故事,乃至是跳出书写他的纸墨。 而裴纶借著他算溢出来的杂质,同样听到看到了这些东西。 不,不对,他看到听到的应该还更多。 因为他並不想出去,甚至他都没有这个意识。 所以。” 离歌笑仿佛再也笑不出来的说道:“被动接受的裴兄看到听到的,不仅仅是故事本身里面的內容,也不仅仅是那些根源性的设定。 他还听到了、看到了,因为罗瑞安的动作,这个故事的无数观者、听著增减的批註、感慨、怒骂、痴笑。 以及更可怕的,那些观者將自身经歷与情绪投射到故事里,所產生的千千万万个扭曲变形的影子裴纶。” 难怪,难怪裴纶会疯成这个样子,也难怪他疯成这个样子居然还没死。 毕竟这套理论真要是成正確的话,想要杀掉此刻已经疯了的裴纶,得先把他听到看到的那些影子裴纶都给干掉。 不然的话,有著那些数之不尽的影子裴纶作为支撑,他的不死性简直拉满了。 甚至他本身的那个故事只要还存在著裴纶,还有观者记得他,那真正的裴纶都会存在。 这的確是机缘,甚至是可以说,没有比这更大的机缘了。 “这种事情真的可以做?” 离歌笑我觉得自己如今是不是在做梦,或者说他走火入魔了? 不然的话,他怎么会说出刚刚那番话,並做出那样的推测? “可以做,只不过他们两个现在都没这个能力,所以註定失败。” 看著眼神都已经开始迷离的离歌笑,方圆拍了拍手掌说道:“而且你们不要觉得这个事情很高大上。 比如我换一个词,你们就会觉得很平常了。” 听到方圆的话,赵不凡拱手请教道:“还请大人解惑。” “倒果为因。” 离歌笑一脸无语的看著方圆,甚至可以说不是打不过,他是真想揍人。 毕竟这四个字哪里平常了? 赵不凡也是同样的无语,只是他向来沉静稳重。 再加上刚刚因为自己心里面的推测,嚇得脸色都白了,所以如今的脸上反而看不出什么表情。 无视了两人的心理活动和脸面上的神情,方圆抬头朝著罗瑞安和裴纶示意道:“看吧,结束了。” 的確是结束了,罗瑞安的脑袋上已经冒不了烟了。 或者说,他浑身都冒不了烟了,因为他已经没得烧了。 在赵不凡和离歌笑的目光下,此时浑身上下烟气正在慢慢消失的罗瑞安是真真正正的如玉君子。 不是说他真的具有了那些美好的品德,而是一眼看过去就会发现,他跟玉是那样的相像。 尤其是那些晶莹剔透的宝玉,以及是那样的空。 空的別说能装东西了,哪怕是东西从它中间穿过都没有半点反应。 看著想要出声的两人,方圆提醒道:“这会別去碰他,他现在薄的很。 稍微用大一点力,或者大一点的声响,都可能让他刷的一下分散。” “薄得很?” 对於赵不凡的疑问,方圆点了点头反问道:“一个差不多快要燃尽了的木炭,你在此时碰一碰它,它会咋样?” 散烬。 因为木炭在燃烧的后期,內部的结构都在之前的高温之下破坏的一乾二净了。 这种时候,你就是把它自然的落到地上,都会自己碎开。 而罗瑞安此刻,就是那即將燃尽的木炭。 “那裴兄弟呢?” 指著虽然停了下来,但一副空谷余响不绝脸色的裴纶,离歌笑好奇道:“也不管他?” “不,他是因为看到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 所以想要保持现在的他,或者说你们以前接触的他,就要跟他多说话、多聊天、多接触。” 指了指赵不凡和离歌笑,方圆十分淡定的说道:“让那些他熟悉的、他牵掛的,成为他在这个故事之中的锚点。 提醒他现在是在已经发生的故事之中,而不是那些本可如此、本该如此。 甚至是如果当时我怎么做,就会怎么怎么样的种种悔恨,种种妄想之中。” 伸出两根手指,分別指向罗瑞安和裴纶。 方圆静静的说道:“他们两个现在一个是太虚了,一个是太实了。 所以应对的方法,自然也不一样。” 一个虚的没边,甚至现在除了自己这个基础存在,其他啥都没了。 一个实的太过,而且还不是自己的那些实,而是別人强塞的。 掺和的东西之多、之混乱,已经有了深渊那个诸天万界都有名的粪坑三分风采。 离歌笑迟疑著说道:“那现在先让他们在这儿待一段时间?” 今天碰到的玄奇之事,对他造成的衝击实在有点太大。 所以他实在是有一点惧怕把这两个人带回去,可能会產生的后果。 “待会把他们两个领回去就行。” 方圆摆了摆手说道:“现在他们两个人已经脱离了刚刚的状態。 所以虚的那个自然而然会被整个故事包围,填充上它本来就有的那些东西。 就像一个本来应该装满水的杯子,你把它水倒了。 然后放在空气里面,拿它来装空气。 这种情况下,它既履行不了自己的本来作用。 装不了水,也没有水给他装,自然是虚的要命。 但你把它丟到一条正在流淌的大河之中,甚至还是杯口倒下著扔进去,它自然会装的满满当当。 实的那个也是如此,不过它是装满水的杯子,甚至装的是冰、是石头。 所以在大江大河的冲刷之下,那些冰块、那些石头,自然而然的会被衝散。 最终能留下来的,还是原来的那个杯子。” 听明白了的两人,同时拱手向方圆行礼道:“多谢大人教诲。” “別摆这些虚礼。” 打断两人的行礼,方圆指了指裴纶道:“说吧,你们俩跟著裴纶过来是想干嘛?” 两人对视一眼后,赵不凡上前一步说道:“第一件事,是皇上对大人您的嘉奖。” “哦,说说看,他嘉奖我什么?” 虽然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会说那样一句话,但赵不凡还是开口道:“皇上说爱卿办事得力,要什么就可以有什么。 而且皇上还对我说过,无论大人你要什么,他都会想办法做到。” 听到这话,方圆脑袋转了一转说道:“真的我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做不到他也会想办法去做?” 通过刚刚的交流,已经明白方圆有多无法无天的赵不凡神色肃穆的说道: ” 卑职不敢替皇上做主,也不敢夸下海口。 但皇上的原话,確实如此。” 想了想当今大明这位名叫朱寿的皇帝,方圆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说道:“那好,你回去告诉他。 我要他把名字改成朱厚照。” 赵不凡沉稳刚健、离歌笑智谋百变,所以这一次是他们两个组队跑到福州来。 事实证明也没有把他们选错,毕竟他们两个人到了现在,还依旧有著自己的理智和思考。 但他们两个人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方圆会提出改名字的要求? 这跟刚刚皇上所做出的承诺有什么关係吗? 而且哪一个人面对刚刚那样的许诺,会做出方圆这样的应对? “大人,您真的只是让我们传这一句话回去。” 暗自运劲给了自己一下,让自己保持清醒。 以及提醒自己今天的確没做梦以后,离歌笑上前拱手再次確认道:“除了这个没別的。” “当然了。” 方圆一点理所当然的说道:“厚照二字。 厚者,坤德载物,根基稳固。 照者,离明普照,光被四方。 连起来暗合乾坤、顺应阴阳,格局气运更是非比寻常。 实在是一等一的好名字,让人一听就知道这人是能够快活一辈子的主。” 想了想,方圆咂舌道:“最起码別人听起来是这样的。” 说完以后,他看著离歌笑和赵不凡好奇道:“你们觉得这名字不好吗?” 这话他们两个人可不敢接,没办法,不管朱寿会不会改成这么个名字。 这个名字都是要给当今的大明皇上脑袋上安的。 只不过离歌笑还是十分的无语,毕竟太儿戏了。 而且刚刚方圆对罗瑞安说他不会算命那一套,结果这会就在用测字法给人算气运格局。 所以,“卑职记住了,必定將大人的原话转呈给皇上。” 好吧,他们今天碰到的都是奇人奇事。 因此现在有个奇怪要求,他们也只能乖乖的遵从。 “还有没有其他的事儿?” 方圆招呼著两人坐下道:“如果没有的话,那就喝会茶再走。” “大人相邀,卑职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面对著一脸严肃的赵不凡,方圆摆手说道:“我年纪比你们小,经歷的事儿也比你们少,別这么大人卑职的。 我叫方圆,没字。 直接叫我名字,或者叫一声方兄弟都行。” 看著还有推脱的赵不凡,方圆直接转向离歌笑道:“你说是吧,离歌兄弟。 “” “对,方兄弟。” 面对方圆的提议,离歌笑很坦然的说道:“福州的事儿,还要麻烦方兄弟你继续主持了。” “这话说的,都是自家兄弟,哪里有什么主持不主持的。” 指了指身子已经彻底不抽搐,嘴角也不流口水,只是依旧目光茫然的裴纶。 方圆没有半点贪功的意思,直接道:“而且主要干活的还是裴纶。” “大人谦虚。” 赵不凡和离歌笑都是当官的,人情世故这东西自然不差。 所以当然不会听从方圆的片面之词,把所有的功劳都算在裴纶的身上。 毕竟来之前,他们可是跟自家的顶头上司当面聊过的,自然知道很多情报记载上没有的事儿。 所以一时之间,他们聊的很愉快。 毕竟人情世故,只要不让人厌烦,那可让人舒服的很。 不过官场上的让人舒服,江湖中的也不遑多让。 就好比刘心武,不过他面临的人情世故虽然也让人舒服,但他却很痛苦。 毕竟,“你们到底要干嘛?” 刘心武紧闭著双眼,长嘆一声道:“我已经不做情报生意很多年了。” “我又没有找你买情报,你干嘛这么大的反应?” 声音似火,却偏偏带著一股水一样的温润。 一个十分明艷大气的美人儿,痴痴的笑著对刘心武道:“而且我又不是母老虎,你干嘛不睁开眼睛看看我?” 刘心武快要把持不住自己了,但他到底还是使劲把持住自己了。 因为,“你特么此时是个男的,上官小仙。” 这句话咆哮出来以后,刘心武只觉得心中的火剎时间泄了一下。 不过这没有让他变得更好,反而让他变得更糟了。 毕竟鬼知道上官小仙怎么能够把媚功练到由女转男、由男转女,还顛倒眾生的地步。 最重要的是上官小仙,不论是男还是女,都十分的合他的胃口。 但他实在是不敢吃,毕竟钓鱼钓起了金色鲤鱼,是天赐给他的机缘。 但要是吊起了一位凶暴的蛟龙,那就是他给別人送餐呢。 更不要提,现场除了上官小仙这个重量级,旁边还有人。 “你不看他,那看看我怎么样?” 李显儿傲然的挺立了一下自己的身姿说道:“我可是女人,货真价实的女人” o “你特么的还不如是个男人。” 听到李显儿的话,刘心武破口大骂,而且骂的很脏。 没办法,如果说上官小仙是他想动心却不敢动心。 那李显儿则是他只要觉得自己动心了,寧愿把自己给宰了,也不愿意去实施行动的波旬恶鬼。 不过他虽然骂的很脏,但李显儿对此却没有半点的生气。 毕竟不敢看她,甚至非得要说这些噁心话,阻止自己动心也是对她魅力的一种承认。 “哥哥,我们只不过是想请你帮忙送我们上船而已,有什么困难的?” 感应著搭在自己身上的手,刘心武直接一口唾沫就吐了过去,然后他就挨了一巴掌。 这也是他为什么现在强制忍耐自己却不逃的原因,实在是打不过,哪一个他都打不过。 “韩大哥,你就饶了我吧。” 刘心武赌咒发誓道:“今天只要你放了我,以后我一定当牛做马的报答你。” 韩大哥是个女人,身材比男人还男人的女人。 当然她的武功那就更离谱,更高超了。 “韩大哥,你们白莲教有千般的手段可以登上福州城的大船。 干嘛非得要找我这么个书店店主,我真的很久都没有做情报生意,也没有帮人搞事儿了。” 刘心武是真的欲哭无泪,他不过是又来找自己的老相好炫耀一下最近的收入,怎么就碰到了这么一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女人? 天命教,你们又出卖我。 > 第55章 大船 第55章 大船 ”你这些年窝在福州城屁事不干,成天只顾著捞钱。” 看他这副寧死不屈的样子,上官小仙呵呵笑道:“我们现在过来给你送钱,你还给我们摆脸子。 刘先生,你这演技不行啊。” 一个一门心思搞钱的人,面对送上来的钱不搞,反而是一副避之不及。 甚至寧死不屈的样子,这其中要是没问题,说出去鬼都不会信。 还是说,刘心武真以为她们胸大无脑。 听到这雌雄莫辨的魅惑之声,刘心武长嘆一声道:“捞钱归捞钱,保命归保命。” 让他当个把脑袋埋在沙子里面的鸵鸟不好吗? 怎么非得要逼著他掺和到这些破事里面来。 他有这个能力吗?他的作用真的就不可替代吗? “睁开眼吧,刘先生,只要你睁开眼就好了。 只要你看一看我,就什么都好了。” 李显儿声音轻柔的劝道,仿佛是在哄一个任性的小孩子。 韩大哥就直接的多了,抬手啪啪啪的大耳刮子就直接扇了上来。 很显然这位是最讲理的,讲物理。 当然,她也讲道理。 只听她边抽边骂道:“你个憋犊子玩意儿,跟谁在这儿赛脸呢? 还敢在我面前装忠贞不屈,你们百晓生的人要是真的能做得到忠贞不屈的话,能够把情报生意做的遍天下。” 指望搞情报的讲什么忠贞不屈,实在是有点过於扯淡了。 更別提,还是一个讲情报的组织,这个组织还把这行当做的名满天下。 看著眨眼之间就已经变得鼻青脸肿,但还不屈服的刘心武。 韩大哥指著一旁的上官小仙和李显儿说道:“你要是再不答应,我就给你灌十斤劣质春药,然后再把你丟给她们两个。” 听到这个话,刘心武当即抱著韩大哥的大腿哭求道:“你別逼我了,韩大哥,我真没那个能力啊。” 鼻青脸肿的面颊上,止不住的泪水喷涌而出。 但即使如此,他也没有睁开自己的眼睛。 可以说,这一幕不仅显示了当事人是如何的绝望和痛苦,还显示了当事人是如何的坚韧不拔。 可惜,他在这儿哭求。 李显儿则是朝著如今丰神俊朗、温文尔雅的上官小仙,一脸跃跃欲试的问道“待会咱们两个谁先上?” 玩儿男人嘛,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所以对於李显儿的问题,如今是男子之身的上官小仙挺直身躯。 然后一脸傲然道:“分什么谁先谁后,一起来不就行了吗?反正我现在是男的。” 而且別说他现在是男的了,哪怕以前是女的的时候,一挑二她也不惧。 “那倒也行。” 上官小仙无所谓,李显儿就更无所谓了。 就这样,盯著依旧想装鸵鸟的刘心武。 韩大哥冷笑著提醒道:“看到了吧,她们两个现在可都迫不及待了。” 说完,她那蒲扇般的大手把刘心武的脑袋从她的大腿上掰正道:“还是说,你想让我上?” 听到这个提议,上官小仙和李显儿脸上露出了一丝莫名的表情。 似乎是想又不想、敢又不敢,但偏偏又对这种事儿嚮往至极的奇怪表情。 跟她们这干分委婉的反应相比,刘心武的反应则很直接。 只见他一脸认真的向著面前的三位美女问道:“说吧,你们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如果只是想要上船的话,这三人完全没必要非得逼著他搞事儿。 毕竟前段时间福州城缺人缺疯了的时候,只要你愿意进去。 只要你在里面能卷的下去,可不会管你的来歷是什么。 毕竟进去了以后,不是成为流水线上的牛马打螺丝。 就是各种扩展营地,修建实验场所的打灰、打灰又打灰。 在这种恨不得把一个人掰成八瓣用的情况下,只要你还能拧得动螺丝、打的动灰,大家不都是挚爱亲朋吗? 至於他这么干脆利落的投诚? 没办法,上官小仙和李显儿折腾他。 无非是把他变成药渣,或者药渣都不剩。 虽然这两种结局很悲惨,但让韩大哥来折腾他的话,这两种结局都是奢望中的奢望。 更別说,社会性死亡这种事儿对一个江湖人来说,比真死了还可怕。 “我知道你跟福州城的镇守太监郭振华和北镇抚司锦衣卫千户刘文釗私底下有勾连。” 对於韩大哥的定性,刘心武小声说道:“只是做生意做的多了一点,没其他的。” “行,我就当你只是跟他们做生意。” 在这种事情上,韩大哥没有跟刘心武爭辩。 只淡淡说道:“那我们现在跟你做生意。” 看著现在摆出一副任命姿態的刘心武,韩大哥吐出了她的要求。 “你要把我们三个送到那艘船的核心位置上。” 对於这个提议,刘心武抬头说道:“行。” “你这么干脆?” 虽然说是因为惧怕她们,但刘心武这么干脆,也著实让她们很意外。 “自古以来,识时务者为俊杰。” 拽了一句文以后,刘心武十分丝滑的说道:“三位此次如果想要站到核心位置的话,恐怕还得再做一份偽装。 毕竟这一次出海之事,集结了全福州所有的力量。 甚至我听说朝廷也派了不少人来,还拿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 对於刘心武的回答,上官小仙嗤笑道:“你看你,说什么一心只是想要挣钱,消息却还是这么灵通。” “这不还是为了挣钱嘛?” 刘心武小心翼翼的陪著笑说道:“消息不灵通一点,怎么知道哪有好货哪有坏货。” 说完以后,他看著三人道:“这一次既然是做生意,那还是按照做生意的规矩来。 只不过这一回我就不收三位的费用了,算是谢过三位的恩情。” 没把他杀了,或者折腾死他的恩情。 看著刘心武这副大度样子,上官小仙也同样大度的说道:“別啊,我们做生意可没让別人吃亏的份。 说个数,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几个想办法给你凑一凑。” 说完,她吹了一口气,对著刘心武语气诱惑的说道:“我们三个人一起都可以哦。” “千万別,千万別。” 听声音就知道上官小仙想干坏事儿的刘心武,赶紧生硬的转移话题道:“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得商量好,怎么能够让三位站到船的核心位置去。” 顿了顿,他继续道:“要不你们易容换装以后,直接冒充百晓生的人怎么样? ” “且不说你就这么让我们用百晓生的名义这事儿,靠不靠谱?” 对於刘心武的馈主意,李显儿嘲讽道:“光是怎么偽装成百晓生的人就是个问题。 更不要说,福州城的人,会这么轻易地放人进即將起航的大船核心?” “百晓生热衷於收集各种奇闻异事。” 已经彻底转换阵营的刘心武对於李显儿的问题,十分详细的解答道:“这在江湖上人尽皆知。 像福州城不是因为有我在,光是上一次发射火箭的事儿就已经引来了百晓生中人了。” “所以如今福州城即將起航的事儿,也势必会引来百晓生的人。 上官小仙假作好奇的问道:“这一次百晓生来的是谁?” 上一次是因为有刘心武在,所以没派人来,那这一次呢? “不用管这一次来的人。” 对於上官小仙的问题,刘心武直接摆手道:“那帮傢伙行事神神叨叨的,成天到晚嘴边掛著什么天机不可尽泄,人事尤当慎察。 甚至有的时候,连我都不知道来的是谁,以及来没来。” “那你还敢把我们安排成这个身份。” 韩大哥冷声说道:“百晓生存世多年,他们的这份行事风格,我不信其他人不清楚。” 情报这东西来源於人与人的交往,而百晓生搞情报搞得这么庞大,那他们来来往往到底交往了多少人? 他们这一副行事风格,又怎么可能不为人所知? “韩大哥你听我解释。” 面临三人中的老大质疑,刘心武赶紧开口道:“就是因为他们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甚至自己人都不清楚。 所以你们只需要改头换面一番,再套上这个身份。 然后我又在一旁替你们作证,甚至把百晓生內部的那些口令暗號,都交给你们以应对別人的试探。 到时候,谁敢说你们是假的? 而且就算有人发现了你们在改头换面,这不也很正常。” 神秘情报组织的神秘人员不改头换面的话,难不成还大摇大摆的用真面目示人? 看三个人已经接受了他的说辞,刘心武继续说道:“而且百晓生虽然就像韩大哥你说的那样,是一群搞情报的不入流的玩意儿。 17 先给別人戴了高帽子,又贬低了自己一下以后。 他话锋一转道:“但自古以来,世人追逐之事,非名即利。 而百晓生做到今时今日的地步,已经可以为大家扬名了。” “那倒也是,毕竟你们向来喜爱排各种榜单。” 本身就在美女榜上的李显儿,娇笑著说道:“为此惹出的动乱,可一点都不比我们这帮邪魔歪道小。 偏偏你们还能得个好名声,甚至还能在幕后赚个盆满钵满。” “李姑娘说笑了。” 听到李显儿的话,刘心武諂笑道:“虚名,虚名而已。” 顿了顿,他继续道:“不过因为这虚名,所以江湖上有很多事儿对於百晓生的介入,都不怎么排斥。” “但再怎么不排斥,也没办法让我们直接去到福州城这艘船的核心位置。” 把自己的脑袋转向刚刚揍的自己鼻青脸肿的韩大哥,刘心武语气十足十的无奈道:“韩大哥,韩大姐。 咱们现在先想办法站到船上离核心够近的地方,行不行? 不行的话,先得个好名声。 等我们上了船以后,能让他们放鬆对我们的警惕,为我们去船的核心之处打开方便之门行不行。” 说到最后,他再次强调道:“別说我现在就是个臭卖书的,就是我真的跟郭振华和刘文釗勾结。 他们也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让我插手战舰核心位置,这种要命的地方。” 顿了顿,他更是吐槽道:“而且这一回,福州城里面的头头脑脑基本上都要去。 他们两个以前虽然威风,但在这种大事儿面前,他们又怎么可能威风的起来” 。 “那我们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三位会失望的。” 刘心武的確没有让三人失望,但她们到底还是到不了这一次启航大船的核心门毕竟,看著海面之上冒出来的几艘小小海船,不要说心怀鬼胎的韩大哥三人。 就是其他人也奇怪,这么几艘小船怎么能拉得下他们如今出行的人? 实际上这几艘船也不小,可以说得上是当今大明的顶级海船技术造物。 当然,是在福州的工业起航之前的顶级造物。 但相比起他们如今人山人海的队伍,这几艘船那可就太小了。 更不要提,这些队伍携带的各种物资。 而且这几艘船的间隔距离是不是有一点过大?离海岸边的距离更是大的没边。 所以,离歌笑又捅了捅赵不凡说道:“你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静观其变。” 冷淡的吐出了四个字以后,赵不凡重新关注起了登船之事。 其他京城来的人,也是多看了如今看起来精神似乎过於旺盛的裴纶两眼,就也专注起了这一次的登船之事。 还是那句话,没有必要,谁都不想做显眼包。 当然,现在这种诡异的情况。 更准確一点来说,应该是出头鸟。 以及一部分人以己度人,估量出来的杀鸡做猴的鸡。 所以早就从眾人那里知道这一次他们的计划吸引了太多牛鬼蛇神的陆大海,无视了周围向他投来的目光。 只是转身看著现场的眾人,大喝一声道:“依照次序登船。” 他的话音一落,早就在福州城匠户营这一次工业之中训练出来的眾人井然有序的一个个登船。 然后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眼睛都眯了起来,毕竟井然有序这四个字应该是形容词,而不是实指。 但在这一场登船行动之中,这四个字就是实指,甚至都说轻了。 没有人疑惑就海面上那几艘船是不是能够装下他们所有人,只是沉默的往船上行著。 全部的过程之中,一股无与伦比的秩序蔓延全场。 要知道,这可不是平常登船。 那几艘小小的海船离著整个海岸边可隔了不少距离,结果所有人各施功法、 各展能力之下。 现场没有一丝半点的混乱,或者说错漏也就罢了,居然连声音都是如此的和谐。 这种和谐让所有明白这代表著什么的人,都是心神震动。 曹少钦暗中传音道:“福州城果然在造反。” 听到他的声音,曹佑祥无语的回道:“你是现在才知道福州城在造反吗?” 就他们来之前收到的消息和到来以后看到的现状,福州城是造反的问题吗? 分明是已经建国了,而如今他们正要进行第一次的开疆拓土。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练的人,居然能把人练成这样。” 曹仁超插话进来道:“少钦,你喜欢兵事,能不能把你麾下的將士练成如今这副令行禁止的样子?” 虽然对於插话进来的曹仁超不爽,但曹少钦还是实话实说道:“再怎么想办法,也不可能像福州城这样短短时日之內,把原来什么都不懂的一帮老百姓练的比东厂的黑衣箭队还要精锐。” 不比打架,也不比什么射箭技术。 比这一份仿佛每一个人都被千锤百炼过的秩序,黑衣箭队简直被完爆。 “可是黑衣箭队花了东厂多少资源。” 铁爪飞鹰十分不解的说道:“哪怕福州城之前有著大批资源进入,但也没可能啊。” 西厂的人在开小会,东厂的也在开小会。 “光有资源成不了事。” 如今的黑衣箭队统领皮啸天语气冰冷的说道:“就像一头猪,哪怕吃了万年灵药,他也只不过是一头药力上佳的猪。 而不是翱翔九天的真龙。” 他这话说得极冷,甚至带著点自嘲。 毕竟双方真的不在一个层面上,不论是使用的资源、挑选的兵源,还有训练时间的长短等等。 “而且这绝不是训练能达到的效果。” 知道黑衣箭队一部分训练之法的皮啸天,敢肯定这一点。 “他们身上有东西。” 一直沉默寡言的常言笑突然开口,声音同样带著一股篤定。 “我感觉得到,他们气血运行的方式、呼吸的节奏、甚至心跳的间隔等等。 虽然都不一样,但到了最后却是无比的统一,而且似乎还在跟什么东西相呼应。 不是內功法门,倒像是被某种外在的律给锁住了。” “律?” 听到这个词,贾廷也加入了东厂的內部小会。 “你的意思是,就像有人用音波攻引导他人走火入魔一样。 如今有人在用类似的方法,引导现场这么多的人做出种种不同的动作,直到最后却完成一个统一的效果?” 听到顶头上司贾廷的问话,常言笑语音恭敬的说道:“卑职不敢妄断。 毕竟天地有律,潮汐有律,星辰运行有律,也未必就是人在作怪。 可能是福州城发现了有一种特殊的韵律,藉此引导眾人罢了。” 对於常言笑的回答,贾廷只是乐呵呵的说道:“那这一回恐怕就要借你的吉言了,毕竟真要是人在干这种事儿的话,你我恐怕很难走的出福州城了。” 东厂眾人听到这话,心中都是一寒,毕竟现场何止数万人。 这要是都能够被操控的话,他们对於幕后之人来说跟蚂蚁有什么区別? 所以现场本来就安静的气氛,霎时间显得压抑无比。 所有的有心人都在盘算,盘算现在到底是啥情况,盘算自己这一次准备的后手够不够用。 没办法,在海上舰艇崩了,人想要不跟著崩还是很难的。 “重要的不是这些人,而是那些船。” 龙龙九眼神锐利的说道:“人现在还在进船,而且这艘船的吃水线没有变动过。” 他也在开小会,只不过因为他交友广阔的原因,他这个小会的范围就比较大了。 像北镇抚司朱七和三剑侠,及护龙山庄的人都在他这个小会范围內。 “船不可能吃人。” 归海一刀讲了个冷笑话之后,一针见血的指出道:“水面下的船体还有空间。” 上官海棠补充道:“而且这份空间很大。 不仅能够容纳这么多人,更能够容纳他们所带的器具。” 他的老师什么玩意儿都会一点,所以他也什么东西都学过一点。 比如机关术、建造之类的学问,他都学过。 而且因为他老师要求严格的原因,他在这方面的成绩还很好。 所以福州城到底掌握了什么样的建造技术? 能够让海面之上存在一艘,以往大明顶尖技术才能製造的船舶。 然后下面还藏著一艘,能把这种船装个十艘都不止得大舰。 没错,按照上官海棠的估算。 海面底下藏著的船体,最起码也能够把海面上的船体装个十艘。 “所以这就是南镇抚司把全部人带来的原因,裴纶之前给他们透过底?” 朱大典的话音一落,朱七轻笑著说道:“他们毕竟是自家人,当然有消息会先透露了。” 不过他心里面还是不由得感慨。事情当真是越来越大了,大的他信心都快没了。 同样测算出这一事实的江南学社眾人就是激动无比,尤其是马延波。 “谢先生,你能不能让福州把我们要的船改成这种?” 谢志成听到马延波的话,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 他现在完全不想跟这傢伙交流,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要求实在太过异想天开。 更主要在於,之前他也不知道福州城能够製造这样的楼船。 要是知道的话,还建造个屁的郑和宝船。 “別想了,这种船的花费根本不是我们能负担得起的。” 赵秉谦拉了拉马延波。 至於其他人,其他人跟马延波一样眼神热切的看向他们跟福州城的联繫人谢志成。 罗瑞安除外,他现在神志还没有恢復过来。 或者说,他现在还处於那种虚到没边的状態。 第56章 大阵 第56章 大阵 面对著眾人的热切目光,谢志成语气无奈的说道:“之后我会去找冯文龙谈谈的。” 虽然语气无奈,但也夹杂著一丝难言的热切。 毕竟这种震惊世人的货物载重量,同样意味著船只的物资运载、续航支撑。 以及多任务適配等能力,同样会超出他们的想像。 “放心,你要什么,我们一定给你弄来。” 赵汝吉对著谢志成保证道:“实在不行我们去抢。” 马延波、杨佑忠、胡维中虽然没有说这个话,但脸上都露出了相同的意思。 反正这个世界大家本来就在抢,只不过是抢的方式不同,而且以前又不是没有动手抢过。 看著这一幕,赵秉谦无奈的转头看向自己如今唯一的支撑罗瑞安。 嗯,罗瑞安压根没空搭理他。 毕竟因为他虚的原因,正在不断的接受外界的实。 而此刻整个福州城上船的秩序,以及那几艘船带给他的实。 不仅量夫,而且质量还高。 更是如同河堤溃坝一般,汹涌澎湃的朝著他涌了过来。 搞得他现在莫名有一种喝大酒的感觉,整个人不仅十分上头,还很快乐。 他在这儿饮酒作乐,也有人看著这一幕忧国忧民。 “大明海疆从此无事,从此多事。” 听到胡林义的话,俞龙、戚虎都是同时嘆气道:“大人说的是。” 都是在玩海上战爭的,自然明白这种载重量在海战之中能起到多少的作用。 其他的不说,光一个粮草问题,就能被轻易的解决掉。 而粮草有多重要?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更不要说,海上不比陆上,实在不行搞就地征粮、就粮於敌那一套。 毕竟海上茫茫无边,除却少数岛屿和海岸据点。 去哪找粮食、哪找水,以及补充箭矢火药,甚至是修补船只。 “希望咱们以后遇到的海盗海寇,不会有著这种船只吧?” 胡林义最终长嘆一声道,俞龙、戚虎也是语气有些消愁的附和道。 没办法,海面之上。 那几艘看似平常的海船仿佛永远也装不满的无底洞,还在沉默而有序地吞噬著源源不断的人流。 跟那些神话传说之中,各种动不动就装满四海之水的法宝差不多。 更別提,秩序。 一种冰冷到令人心悸的秩序,隨风笼罩向整个海岸。 原本那些交头接耳、各怀心思的开小会行动,在无声的秩序下,慢慢的停了下来。 到最后,整个现场只剩下海浪声、风声。 以及无数人近乎同调一致,被某种无形韵律规范著的行动声响。 上官小仙、李显儿和韩大哥混杂在人群中,凭藉刘心武这个得力內鬼的帮忙,顺顺利利的隨著这股秩序的洪流匯入了船中。 进入船上以后,在船上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几个人慢慢的朝著给她们安排的房间而去。 当然,她们三人此刻的形象,也变得是个人都认不出来。 比如上官小仙扮作一个面色蜡黄,留著稀疏山羊鬍的中年文士。 看著虽有几分文人气象,但骨子里面却透著一股莫名的傲慢。 李显儿则易容成了一个貌美的年轻书童,看著不怎么正经的那种书童。 至於韩大哥最是简单,靠著她那比男人还男人的身材。 黑袍一穿,青铜面具往脸上一戴,谁看了都知道这是护卫。 “三位,这边请。” 在船舱內部绕来绕去一段时间后,工作人员语气平淡地示意她们沿著楼梯继续往下走。 而这楼梯也十分的引人侧目,毕竟楼梯的材质跟刚刚上面的那些楼船材质,完全是两码事儿。 而且很明显不是木质,甚至都说不上是什么常见的金属。 表面泛著暗哑金属光泽,有著微微发光的淡蓝色纹路,像是活物般缓慢脉动。 刚一踩上这类金属楼梯的瞬间,三人便感到脚下传来一股极其轻微却稳定的吸力。 同时周围的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耳畔传来低沉如蜂鸣的嗡声。 这一幕让三个人都是眼睛一眯,不是有什么东西伤害她们。 而是隨著下了楼梯以后,眼前景象夹杂著各色光芒如同水纹荡漾。 不对,就是水纹荡漾才会有这些光芒。 顺著光芒看去,三个人看到了大海之下的美景,以及美景之下那令人震撼的巨物。 “福州城的人建造出了龙宫。” 上官小仙讲了个冷笑话,但李显儿和韩大哥都没有笑。 因为现在只有龙宫二字,才能够形容他们看到的景象。 海中各色的美景,被不知道用的什么材料构成的各种透明琉璃玉璧的映照之后。 在她们此时所在的廊道之中,构成了种种奇幻之景,让人恍如置身神话。 各种海洋之中的生物身影交错交杂显现,那些海底下的山石植物之景也同样映照在廊道之上。 更不要说,因为海水流动带动的光影使得这些自然造化的奇幻美景,还在不断的变换之中。 但纵使这些美景已经如此的震撼人心,却也远远赶不上刚刚上官小仙口中吐出的龙宫。 毕竟顺著这有著各种景象的廊道朝外看去,深海的海面之下,几头完全看不清整体的恐怖巨物正静静的蛰伏。 这些巨物比起那些传说中的深海妖兽一点也不小,在水纹的映照下散发出各色各样的幽光,使得它更显磅礴巨大。 呼吸之间巨量的海水被无声的吞吐,带动著海下的暗流缓缓旋转。 “龙宫?” 李显儿重复一遍这个词以后,冷声道:“当年明太祖爭龙之时,跟他敌对的汉王麾下有一艘號称一击之力能破灭六十万人的至尊龙宫。” “所以呢?” 面对韩大哥的问题,李显儿吐出了后半句道:“面对福州城的造物,那艘至尊龙宫跟纸糊的没区別。” 知道的越多,就越明白福州城水底下这些庞然巨物的可怕。 不仅仅是这让人一见了就让人震撼莫名的体型,更因为她们看见的那些巨物完完全全是处於深海之中。 处於深海那恐怖的压力和浩瀚的天地之力內,仿佛跟回家了一样静静的躺在那里。 面对这一幕,其他的不说,光是这些巨物的材质就已经让人难以理解了。 更別提,“韩大哥,你们白莲教当年是掺和过大明开国爭龙之事的。 想必现在教中应该还留有当初的记载吧。” 白莲教嘛,不参与造反的事儿,那才叫奇怪。 不过韩大哥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一味调动自己的全部精神全力感应深海之下那广博无比的巨物。 冰冷、秩序、抖动。 一股如同星辰一般亘古不变的韵律,迴荡在她的心神之中。 伴隨著这股韵律而来的,是一股浩然无垠的能量流。 若有若无,似虚似实。 只是这股能量流同样冰冷,而且纯粹无比。 更是以一种复杂到难以理解的路径,流经巨物的每一处。 將巨物身上的每一处舱室、每一道脉络,甚至每一个部件都紧密连接。 最终,这股能量流匯入巨物如同心臟与大脑般的核心节点,又再次从这些节点出发流遍身体的每一处。 往復循环,无始无终。 因此这股能量的质,更是古怪十足。 既不像內力那般源於气血精神,也不像天地元气那般縹緲自然,还不同於那些外道法门个性鲜明。 反而带著一种绝对的理性与目的性,仿佛从诞生之初就被烙上了好好做事的法则。 没有任何的自主性,比牛马还牛马。 “这怎么可能?天地自有之呼吸,怎么可能如此的顺从? 而且。” 默默提聚功力,韩大哥很清晰的感应到在这股韵律和能量流的笼罩下,她的力量也在隨之起伏。 並非强制,而是自然而然,就好像日升月落一样自然。 她的修为也在这自然而然之中,见了鬼一般的有所进步。 功力之中的杂誌在被剔除,运功的方式在进行微调。 “鬼斧神工,莫过於此。” 最终上官小仙先结束了小会,主动用自己那偽装出的嘶哑嗓音猜测道:“如此巨舰,潜行深海如履平地,不知依靠何等动力? 是阵法?还是什么特殊的能量? 总不能如同普通船只一样,依靠人力水力吧?” 这一方面是为了保持她百晓生观察员的人设,另一方面则是她真的好奇。 而面对他的问题,前方的领路员脚步不停。 语气从容的说道:“这些事情,知道的只有福州城的几位大人和参与建造的那些大匠,我们是不清楚的。” 他的手艺现在还处於炼製材料的阶段,连完整的器具铸造都没有办法参与,更別提这种海下巨物的核心了。 “哦,你们就一点都没猜测过?” 只是隨口一问的上官小仙,本没有指望前面的领路人会回答。 但,“怎么可能没有猜测过?” 此时的领路人语气之中,倒是带了点激动。 “毕竟炼製这样的巨船核心,本就是我们匠人如今的目標。” 他们现在的目標挺多的,完整的炼製大船、炼製火箭等等等等。 简单一点来说,就是技术宅遇上了梦寐以求的终极课题。 那股子压抑不住的热情与嚮往,哪怕完全看不懂对方的操作,也忍不住进行种种的猜想。 “那不知道大家的猜测是什么?” 看领路人很明显对这个话题感兴趣,上官小仙顺著他的话说了下去。 “猜测蛮多的,不过除了那些一听就知道鬼扯的,让大家公认的只有两个。” 果然,领路人聊起这个话题来,一点都没把他们当外人。 “一个是说,这一次使用的原动力是咱们推动火箭上天的燃料。 不过这个说法,在后来的討论之中被大家否了,但也还有很多人坚持。 另一个是说,这次使用的原动力单纯来源於大海的力量。” 上官小仙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態,拱手询问道:“可否请先生详细说说? ” 面对他的请教,领路人连连摆手说道:“当不得先生之称。” 说完,他顿了顿,详细解释道:“推动火箭上天的燃料,乃是为了突破大地对物体的束缚而炼製。 所以它燃烧起来极为快速,散发的力量极为强大。 追求的是瞬间爆发,没办法替整个船体提供持久的动力。” “船体在海中航行时日不知多久,动力问题的確不是靠一时爆发能解决的。” 对於领路人的讲解表示赞同以后,上官小仙询问道:“大海之力的確磅礴无垠,但如何將它长久的运用在船体之上?” 有很多东西大家都知道是好东西,但关键在於你没那个技术能使用它呀? “这也是后来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坚持推动船体航行的原动力,是来自於火箭发射燃料的原因。” 领路人语气之中带著困惑说道:“有人举例说自己炼製过一些很特殊的材料。 这些材料在足够的高温高压下,会持久的释放出一种强大的能量。 所以有人猜测,核心之中的原动力来源於深海之下的重压,以及火箭燃料提供的高温两种极端环境下。 那些材料释放出的能量,他们管这玩意儿叫深海薪火。” 说完,他摇了摇头道:“不过,这其中的过程实在太过复杂,所以只是个猜想。 大家还是更倾向於这一次的动力,只是单纯的大海之力。” “纯粹的大海之力?” 对於上官小仙的疑问,领路人点头確认道:“不错,纯粹的大海之力。” 顿了顿,他儘量浅显的说道:“神话传说之中,总是有著將陆地上的各种山川河流比作那些神灵骨骼血管的说法。” 听到他的这个比喻,上官小仙点头道:“不错,山峦是骨骼,江河是血脉。” “那整片大海呢?” 说到这里,领路人的语气中带著一种莫名的意味道:“要知道,那些血脉到最后,可都还是回归了大海。” 大海是一切大江大河的终点。 “大海?” 上官小仙皱著眉头,按照刚刚的思路说了下去。 “如果將天地比作人,人身之上能够融匯所有血脉的地方只有心臟。” “不错。” 领路人的语气之中,有著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激动道:“如果將整片大海视作人的心臟的话。 那所谓的潮汐起伏就是人心臟的搏动,是属於心臟的声音。 而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它们本身自带著磅礴无比的力量。 整艘船只根本不需要任何的动力,或者说,只需要隨著这样的声音起伏就好” 。 上官小仙沿照领路人的说法猜测道:“整片大海就是它的动力。” “的確如此。” 说完以后,领路人又拋出了一个猜测道:“而且有人觉得,既然大海是整片天地的心臟。 而心臟之中也有著各种各样的结构,那么为什么不炼製一个大海这个磅礴心臟里面的结构。 甚至是,另一个小型心臟呢。 “你们觉得这几艘大船是一种另类的心臟?” 听到上官小仙的猜测,领路人淡淡的说道:“先生不愧是百晓生中人,见多识广,更是思维敏锐,举一反三。” 他没有肯定这个猜测,也没有完全否定。 毕竟他们討论的时候,做过的大胆猜测,比这更离谱的有的是。 只是因为那些实在太过离谱,而且没有一丝半点的根据,在眾人的討论之中慢慢的被拋弃了。 嗯,他是支持心臟派的。 上官小仙语气萧索的长嘆道:“当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说是这么说,她心里面还是不住的感嘆天下怎么变得这么快? 或者说,她们也没有离群索居几十年啊。 怎么没两天,一座小小的福州城,就搞出了这样恐怖的东西。 以及对於靠近整艘船舶核心的目標,越发坚定。 没办法,都不说按照领路人的猜测,核心之中藏著多大的秘密。 光是他们如今在外围看到的这一切,就已经是从前难以一见,甚至想都不敢想的风景。 所以上官小仙拿出了自己的交际手腕,跟领路人聊的十分开心。 也就在他们的谈话之间,廊道前方出现了一道明显的光幕屏障。 呈淡金色,微微波动,將前后的景象略微扭曲分隔。 领路人率先踏入,身影在光幕中模糊了一下便消失。 三人对视一眼,也紧隨其后。 “在下陈七,欢迎各位登上鯤鹏一號。” 一个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十分富有穿透力的声音响起。 隨著声音而去,只看到前方身穿简洁青色劲装,腰间佩著一柄奇特短杖的年轻人正在欢迎他们。 “百晓生中人,为了能够记录此次出海之事而来。 这是我的凭证和他们的推荐印信。” 领路人一边向著青年人介绍上官小仙她们,一边把她们的材料递给青年人。 打量了一下上官小仙三人,陈七接过凭证,仔细查验后。 朝著领路人点头说道:“確认无误,辛苦了。” “不辛苦。” 说完以后,他就向著青年人告辞道:“你先忙,还有一些特殊的客人需要我去指引。” “去吧去吧,等这阵忙完了,咱们找个时间喝一杯。” 陈七看著领路人说道:“別推辞啊,这一次大部分事可用不上我们,我们也有的是空閒。” “行,等我忙完了再说。” 跟陈七说好以后,领路人又看著上官小仙三人道:“三位在这登记一下,就可以前往自己的房间了。 还有就是这儿有一些规矩,希望三位遵守。 不多,陈七会讲清楚的。 而且以后如果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找他。” “客隨主便。” 表明態度以后,上官小仙拱手说道:“多谢先生引领我们。” “无妨无妨。” 说完以后,领路人就告辞了,上官小仙等人也在陈七这里做好登记。 “丙寅七组,丙字號房。” 一边说,陈七一边讲解道:“號码只是指的房间的位置,不代表其他。 至於活动范围,除了核心动力区,指挥塔,一级禁闭区。 以及特定实验室外的大部分公共区域,几位都可以去还有就是船上禁止私斗,也禁止隨意的干扰船员工作。 更不可以没有经过许可,就跑到那些受限区域去。” 顿了顿,他强调道:“发生什么衝突,或者有什么要求的话,都可以通过房间里面的一个机关找船上的人帮忙。 但不要提太离谱的,毕竟这一次大家是往海外走,很多条件都受限。” “陈先生请放心。” 上官小仙拍了拍胸脯道:“我们可不是那些娇生惯养之辈。” “那就好,至於那些船上的机关该怎么使用,每个房间里面都有一本册子详细的讲解。” 对於上官小仙的保证,陈七点头道:“待会进去以后,大家可以先仔细看一看册子。 而且除了这些房间里面设施设备的使用方法,册子上对於船上的条例也有更详细的记载。” 说完,他把號码牌交给上官小仙三人道:“祝大家旅途愉快。” 拿到了房间號码牌以后,上官小仙一路朝自己的房间而去,也一路开小会。 “他刚刚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违背了那些禁止事项,会有什么惩罚?” 听到这话,李显儿冷笑道:“不是还有一本册子吗?说不定惩罚措施记载在那上面。” “是吗?我怎么觉得似乎不需要什么惩罚措施呢?” 大海之上犯了错,还需要什么惩罚措施,往海里面一丟不就行了。 毕竟他们几个又不是这些船上的船员,更不是维修工人。 对於上官小仙语气之中的恐嚇,李显儿反而更在意另一件事儿。 “船上跟我们一样的人恐怕不少。 刚刚带咱们过来的那个人还要去领人。” “你这不是废话,这么大的事儿,有几个人会不过来?” 连她们都因为福州城这一次的出海行动而动了,更遑论其他人呢。 “我打算放弃任务目標,纯躺平。” 听到李显儿的话,上官小仙气道:“你怎么临时变卦了?” 她都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完成任务目標了,结果队友先半路背刺了,搞什么鬼? “任务是任务,性命是性命。” 前段时间才听刘心武说过的话,李显儿现学现用道:“为了任务丟掉性命,愚蠢。 还是说,你觉得凭我们几个能够对抗这几艘大船上的人。 对抗这几艘大船,以及不知道多少心怀鬼胎的傢伙?” 李显儿的话直白,所以上官小仙根本没办法反驳。 因此被懟到不想说话的她,转头问起了从刚刚开小会就中途掉线,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上线的韩大哥。 “韩大哥,你觉得咱们之后怎么做?” 正沉迷於跟那些深海巨物交流的韩大哥听到她们的话,淡淡的反问道:“你们现在还可以联繫到岸上的人吗?” 听到这个问题,两个人各施手段试了一下。 “很微弱。” 上官小仙仔细感应道:“而且有著一种隨时都要断开的感觉。” “是海里面的环境,还有这些船。” 李显儿响了一下说道:“这些船体本身,以及它所处的深海环境,似乎构成了一种天然的、强大的屏蔽场域。 我刚刚尝试用秘法与岸上的一点种子联繫,信號极其微弱且不稳定,仿佛隔了千山万水。 不,是隔了不同的世界。” 她的脸色有些难看,因为这代表她的后路断了。 韩大哥点了点头道:“天然大阵,而且还是一座庞大无比的天然大阵。 这里所有的船只更是组成了连环阵。” > 第57章 北冥有鱼 第57章 北冥有鱼 “什么样的阵法有这么大?而且还能连起来?” 上官小仙一脸震撼莫名道:“而且那些玩意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活的?” 没错,在她看来,这些巨物就是活的。 不论是领路人说的自有燃料,还是藉助外界大海的磅礴力量。 此时这几艘鯤鹏在这大海之中,就是一头头按照本身自有规律运转的活物。 “天地之间英雄无数,你怎么知道就没有这般庞大的阵法呢?” 面对上官小仙的质疑,韩大哥淡淡的说道:“至於活物? 你以为活物难不成只是指鸟兽虫鱼,草木生长?” “你什么意思?” 李显儿皱眉道:“除了他们还有什么?” 面对自己这两个同伴的疑惑,韩大哥无奈的嘆了口气道:“还记得刚刚那个带路之人说的话吗?大海是心臟。” 听到韩大哥的言语,上官小仙下意识道:“但那只不过是一种比喻,一种对於人体的效仿。 別的不说,人之心臟融匯全身血脉,又推动全身血脉运行周天。 而大海可从来不会倒灌天下江河水脉。” “可这个比喻很有用不是吗?” 韩大哥抬起手,虚指向窗外那无尽的海底景色道:“日月交替,是为呼吸。 江河奔流,是为血脉。 地动山摇,是为脉动。 潮涨潮落,便是这天地之心在搏动。 种种运行规律构成了如今多姿多彩的天地,难不成你能说天地是死的?” 顿了顿,她直视著两人道:“天地之间,其犹橐龠(tuo、yuè)乎? 虚而不屈,动而愈出。 这橐龠(tuo、yuè)便是天地呼吸的意象,现在的福州城不过是通过自己的技术正在尝试捕捉、融入。 甚至是利用这宏大呼吸的一丝韵律,想要造出一个能隨之起伏的小橐龠罢了。 “ 听完了以后,李显儿想了想又问道:“那他们干嘛要造这个?而且这阵法的作用是什么?” “目的我不清楚。”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韩大哥没有在这方面瞎编。 说完,她脚轻轻的踩了踩船体的地板道:“至於阵法的作用,无非就是那些困、杀、迷、幻、聚、镇、生等等。 但。”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也露出了迟疑之色,只是被脸上的青铜面具给挡住了。 “这次阵法的作用恐怕还是炼。” “炼?” 已经成型的东西还需要怎么炼?上官小仙和李显儿同时开动脑筋。 然后,“福州城在用这次远洋炼这一座大阵,练这些成型的鯤鹏號。” 上官小仙脱口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测,不等李显儿发问和韩大哥解释,她就继续说了下去。 “因为这些鯤鹏虽然已经成型下水,虽然已经投入使用。 甚至看起来强大无比、完美无比,但对於试图模仿甚至融入天地呼吸”的宏大设想而言。 它们可能还只是粗胚,或者说是半成品。” “半成品?” 嘶的一声,李显儿倒吸一口凉气。 看著脚下这堪称神跡的巨舰道:“这样的东西还是半成品的话?什么样的情况才是成品?” 这世界是英杰无数,但英杰有这么轻易就能蹦出来吗? 还是能够搞出这种大玩意儿的英杰? 看著有些失態的李显儿,韩大哥语气冰冷的说道:“这几艘鯤鹏是大。 但大得过整片大海,大得过那天地之间冥冥之中的呼吸,大得过世界本身规律的运转。” 面对这一连串的疑问,李显几没有说话。 毕竟这些问题根本用不著回答,或者说大家眼睛都不瞎。 “对这样的几艘庞然巨物进行炼製,必然需要耗费海量的资源。” 李显儿仿佛想到了什么,语气冰冷的说道:“以及一些罕见,甚至独一无二的天材地宝。” 在座几人都是绝顶聪明之人,所以上官小仙闻弦歌而知雅意道:“这次远行的所有人和物都是材料,包括我们。 不对,这次远行本身就是福州城扔出来的诱饵。” 顿了顿,她浑身透出一股冷意道:“凡是忍不住想要插手的,恐怕都是这一次炼製过程中的原料。” 原来从头到尾不是她们技高一筹,悄咪咪的跑了进来。 而是这里早就布下了一张大网,等著她们这些笨鱼自投罗网。 或者说福州城根本就没张大网,只是十分正常的被人探知道了消息,干分正常的被她们找到了门路摸了上来。 “福州城怎么敢的?” 上官小仙破口大骂道:“难不成就真这么自信自己的掌控力? 觉得我们这些鱼就算进了网,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他们就不怕所有人走投无路之下,跟他们鱼死网破。” 看著破口大骂的上官小仙,韩大哥轻笑著说道:“第一,鱼死网破、同归於尽的后果大概率是鱼死网没破。” 面对两个人朝她瞪过来的眼神,韩大哥朝著她们两人伸出了两根手指。 语气幽微道:“第二,天地之呼吸,你们觉得应该是什么样的? 或者说,我这样问,你们觉得天地之呼吸应该是唯精唯纯,还是兼容並蓄?” 对於这个问题,冷静下来的上官小仙声音低沉的说道:“当然是兼容並蓄。 “” 常人的呼吸尚且有轻重缓急、浊尘凝慢、吐故纳新,更何况整片天地的呼吸。 “明白这一点就好。” 韩大哥点头说道:“所以想要把这些鯤鹏练成另一个小橐龠,福州城自然需要不同的呼吸。 顺从、反叛、失败、成功,乃至平静、愤怒、绝望、希望,亦或者清醒、糊涂等等一切全都需要。” 顿了顿,哪怕是以韩大哥的心性,也不由得嘆了口气道:“他们根本不害怕这一次来的人太多,只怕来的人太少。 甚至他们也根本不害怕这一次的炼製计划失败。” 李显儿这一下是真觉得自己的嘴巴在发苦。 毕竟,“失败了,不仅能够给他们指明这条路上的错漏之处,为他们下一次的炼製积攒经验。 失败本身更是一种巨大的资粮。” 世界上能够一次就成功的事情不是没有,但摊平到整个歷史上来看,简直是少的可怜。 所以那些东西通常也被称为奇蹟,而福州城很显然不认为自己能抓得住这样的奇蹟。 只不过这就苦了她们了,没办法,谁让她们就是自投罗网的鱼呢。 上官小仙牙酸道:“福州城这也太赖皮了。” 她们这些邪魔歪道,平日里面为了贏已经可以说是不择手段了。 但对比起福州城这种连失败也算是贏,而且还是真贏的手段,简直是连输的概念都重新定义了。 “是啊,本来以为我们跟福州城是赌胜负的对手,结果谁想到人家开的是赌场。” 李显儿也是忍不住吐槽道:“而且还是连赌场的胜负盈亏都不在乎,不对,应该是成为他们盈利的手段。” “可福州城有这么富吗?” 上官小仙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他们跟福州城附近、大明南方做的那些生意,甚至是跟外海做的生意。 本身就需要占据他们大量的资源和大量的人手。 这一次远航失败以后,他们去哪掏出资源再进行这样的炼製行动?” 一切的设想,最终都还是要落在纸面上的,否则都是空想。 毕竟福州城那边又没有人修为高到了念头一动,就改天换地的地步。 所以那些人手和资源哪里来? “没错,福州城负担得起成本吗?” 李显儿也跟著附和道:“要知道福州城最重要的任务可是放火箭上天。” 虽然她们也没搞明白福州城,干嘛非得要干这破事。 但不论从哪里得来的消息,都可以证明福州城所有活动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送火箭上天。 看著还没有转过弯来的两个人,韩大哥嘆了一口气说道:“第一,我们得到的消息都是片面的。 远的不说,就说刚刚领路人告诉我们的深海薪火。 以及关於大海之力的运用猜想,我们之前谁打听到了?” 上官小仙和李显儿同时摇头,这种消息他们別说收集到了。 要不是刚刚有人说,她们根本都不知道这回事儿。 “所以你们谁敢肯定自己现在看到的,就是整个福州城的全貌。” 韩大哥语气无奈道:“只以福州城匠户营而论,材料如水一般进,成品又变成大海一般朝外涌。 一来一回之间的油水有多大,谁能说得清?” 冷知识,黑社会之所以乾的活基本上都上不了台面,或者简单粗暴。 就是因为一旦事情复杂了,就必须要请专业人士。 不然就等著自己白花花的往外掏银子,却见不到白花花的银子往怀里钻。 但这就带来一个问题,也就是他们这帮完全不懂专业的傢伙,怎么才能够保证不被那些专业人士糊弄。 甚至反过来被架空、吞噬,客大欺主。 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所谓的黑社会转型,就是把自己幸苦打的江山拱手让人。 这方面的例子有很多,或者说,把黑社会这个限定词换成团体,那各种例子数不胜数。 “如果说第一个是节流的话,那第二个就是开源。” 韩大哥指了指那些能在深海之下还能行动的巨物,又指了指他们脚下的地板和刚那条经过的奇幻走廊。 语气里面透著一股笑意道:“这些东西交给你们,你们能卖出什么样的价钱?” “一次性吗?” 面对这个问题,上官小仙想了想说道:“如果不急的话,我能把这些东西变成聚敛天下財富的聚宝盆。” 开玩笑,外丹派一些只有理论的丹药就能忽悠的人把资源当水烧。 她面前这些已经有了实物的成果,能够忽悠来的资源,怎么也不可能比外丹派能忽悠来的少。 甚至应该更多,毕竟她面前的这些东西哪怕最后炼製失败了,也可以进行废物利用。 而炼丹炼废了,那就是真废了。 “无论是一次性,还是长久买卖,你到底还是停留在钱货交易的方式。” 韩大哥摇了摇头道:“你们想一想他们大张旗鼓的干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顿了顿,她提示道:“就像福州城跳出了跟我们赌胜负的对手,甚至跳出了赌场经营者这一层次一样。 你们也跳出以前贏家通吃、正邪对立、坑蒙拐骗、钱权勾结的思维,想一想他们到底在於什么? 以及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在干什么?想干什么? 不是在编织大网等著所有人自投罗网,成为他们的养分吗? 这种贏家通吃的做法,跟古往今来的所有王八蛋干的事儿没区別啊。 不对,总有什么地方不对。 上官小仙发现自己的確应该跳出以前的思维了,因为她此时所有的结论都符合逻辑。 但她的直觉和本能告诉他就是有哪里不对,很不对。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是正当生意。 我们以前骗人拿钱、骗人拿货是不正当生意。” 李显儿也同样觉得哪里不对,皱著眉头道:“总不能这两种方式还能结合在一起吧?” 听到李显儿的话,上官小仙霍然抬头,眼中精光爆闪道:“能,当然能,福州城现在就在干这事。” 说完以后,她抬头直视两人,语气十分篤定的说道:“福州城开源卖的不是什么技术,甚至不是成品。 它真正卖的是未来。” “未来?” 李显儿重新念叨了一遍这两个字。 “对,未来。” 上官小仙语气中难掩激动道:“一个已经被他们画出蓝图,甚至做出了实物的未来。 以及一种全新的生存与发展范式,一种对世界、对天地,乃至对存在本身的重新定义和標准。” 说到最后,她一锤定音道:“这帮傢伙是在开闢全新的资源维度,建立全新的价值体系。 他们分明是在开天辟壤。” “定义和標准,开天辟壤。” 李显儿看了看外面的深海,又看了看脚下的地板。 “鯤鹏、橐龠?” 她跟傻了一样的猜测著道:“福州城最终目的是建造一个独立於现有天地系统之外。 或者说,造出一个可以自循环、自维持的小天地。” 顿了一下,她满脸震撼道:“一个自己制定规则的小天地。” 以前也有人下棋下到一半,不玩了,躲到一边。 或者使用棋盘外的手段,掀桌子再开一局,甚至是打人的。 但哪一个神经病会想著重开一局,是在原本的棋局旁边重新打一张更大的桌子,摆一张更大的棋盘。 然后掏出一套自己制定的下棋规则,邀请所有人来下棋。 “的確,福州城根本没必要吝嗇成本。” 上官小仙语气中带著点决绝道:“因为面对这样一艘新时代的大船,所有看明白的人,只会担心自己买不到上船的船票。” “他们真的有可能成功吗?” 对於李显儿的问题,上官小仙开始背书。 “北冥有鱼,其名为鯤。 鯤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摶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 上官小仙是个美女,是个跟李显儿不相上下的美女。 不仅有著一副好相貌,更有一副好嗓子。 所以此时上官小仙的声音搭配上他们刚刚的討论和此时的环境,带著一种古老的韵律。 这股韵律连那几艘深海造物的韵律也不能遮挡,不,不是遮挡。 一股浩瀚磅礴的韵律在李显儿的感应之中凭空出现,源源不绝的涌入到此时正在背书的上官小仙体內。 她的声音也越发的动人,以及越发的响亮。 原本只是几个人开小会的声音,也慢慢的扩大到他们这一艘舰船,甚至是所有的船只里面。 “谁在背书?” “之前有这个环节吗?” “是大船內部?” “好好听的声音。” “是个美人的声音,而且还是个大美人。” 有福州城的工作人员,有光明正大上来的,有暗戳戳使手段混上来的。 种种议论之声或者开小会或者开大会,不断的响起。 不过不论这些声音如何,都阻挡不了上官小仙的背书。 ———— 在这个幽深的海底世界,她的声音仿佛与某种亘古存在的脉动共鸣。 她的背书行为更是化作了一种祭祀仪式。 “然后图南,且適南冥也。” 当上官小仙最后一句落下时,周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那不是真的没有声音,而是深海背景下的所有声音似乎都与她诵念的古老篇章產生了某种共鸣。 然后当上官小仙的尾音结束之时,在李显儿的感知之中。 刚刚往上官小仙体內灌注的力量有多汹涌澎湃,此时爆发起来就有多猛烈。 一道根本听不见的声音,堪比一座海底火山爆发的能量。 两者混合著从上官小仙的体內,以惊天之势向著四周迅速蔓延。 根本来不及躲,李显儿就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沛然之气冲刷了一遍。 虽只一瞬,却让她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甚至能隱约听到刚刚那听不见的惊天巨响。 韩大哥则是躲都没躲,甚至主动放开自己的一切,接受这股沛然之气的冲刷o 掠过她们两个以后,沛然之气以点带面越扩散越远。 它的力量也越来越大,最终从上官小仙她们三个的方寸之地扩展到了她们所在的整艘船只。 然后,“嗡————” 所有的深海巨物,所有的船只仿佛在同一时间震颤了一下。 因此这一次所有人都听到声音了,不只是船上的,还有岸边还没来得及上船的,甚至是远处的福州城都听到了。 当然,这一股奔涌的沛然之气更是以大於海啸十倍,甚至九倍的速度和力量冲刷所有人。 不对,应该是天地之间的一切,管你是动物还是植物。 总之,哪一个都没有放过。 不过现在重要的是,“你的声音?” 面对李显儿的问题,上官小仙抬起手。 “不是我。” 她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和难以置信道:“是它”————是这艘船,或者说,是这整个东西”,在呼应那段话。 它————喜欢那段描述。” > 第58章 进步 第58章 进步 听到上官小仙的回答,李显儿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的看向韩大哥o 感受到李显儿的目光,韩大哥淡然的说道:“这没有什么难以想像的。” 顿了顿,她继续劝慰道:“这一趟大海航行的旅途不知道还会经歷多少类似刚刚的事,你不用这么惊讶。” 上官小仙也是感嘆道:“是啊,想要完成福州城的设想,將鯤鹏炼製完成,刚刚那种动静又怎么可能少得了?” 炼製一个自给自足的小天地,又不是由那些传说中的先天神圣圣祖圣皇出手,怎么可能没有半点动静? 看著两人这一副淡然处之的样子,要不是刚刚那一阵沛然之力相当於给李显儿了一波另类的大冷静术,她此刻早就跳著脚问了。 只是,她还是没有忍住问道:“以后这样的动静会很多吗?” 刚刚的动静对她来说没什么损害,反而还有大好处。 但现在福州城搞这破事,需要的可不只是好的动静。 而能够跟刚刚那阵动静相媲美的坏动静一旦爆发,那会是一副什么鬼样子? 听到这话,刚刚完成子一波蔡祀仪式。 差不多跟整个福州城所有的巨物船只,来了一波深入交流的上官小仙想了想。 轻声开口说道:“暂时应该不会了吧。” 听到她这有点迟滯的话音,李显儿两只眼睛定定的看著她。 语气里面带著毫不掩饰的怀疑和不安问道:“什么叫做暂时应该不会?” “如果用种子做比喻的话。” 上官小仙举了一个通俗易懂的例子。 “我刚刚无意识间的诵读圣贤经典,就仿佛春日惊雷。 它告诉所有在冬天沉眠的种子,春天来了,你们该发芽生长了。 但这只是一个信號,一个宣告时机已到的信號。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摇了摇头道:“不说种子生长发芽,乃至结出最后的果实需要多少时间和资粮。 光是现在,这一声春日惊雷的信號,对它们而言就需要消化不少的时间。” 平常种地,种子想要生根发芽都还需得几天。 更何况福州城这鯤鹏巨种,除非有人使手段。 “这也是你为什么说暂时不会再发生这种事的原因,因为这一次来的人太多了。” 李显儿反应过来说道:“谁也不知道他们为了这一次航行准备了什么样的底牌,又会用出怎样激烈的手段。 自然也没有任何人能知道,这些手段和底牌会不会就像你刚刚诵经一样,恰好帮助到福州城的鯤鹏之种。” 说完以后,一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惆悵充斥在她的心中。 毕竟,刚刚虽然对福州城的赖皮手段已经有所预估。 但当这种手段真正出现在她面前之时,那种巨大的无力感和失落感,还是一下子衝垮了她。 最终,她还是开口道:“现在应该怎么做?” 对於这个问题,韩大哥面色十分认真的说道:“做我们应该做的事儿,等我们应该等的时机。” 顿了顿,她继续解释道:“就如同此时还在积蓄自己的这几艘鯤鹏一般。” “如果要是一直没等到呢?” 看著下意识反驳的李显儿,韩大哥用看白痴的眼神盯著她。 话语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说道:“那不更好,无事发生,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趟海洋远行。” 说完,看著已经到了福州城眾人给他们安排的房间。 她推门而入道:“只占便宜,不担责任不好吗?” 本身这几艘大船组成的大阵就有一定促进修行的功效,更不用提刚刚那一波冲刷她们的沛然之气也属於一种上乘的天材地宝。 所以,“想再多已经无用,毕竟谁让我们入了局呢,要是在外面还能想办法,但此刻在船上。” 韩大哥目光之中同样带著几分惆悵,唏嘘道:“想要抽身而退,已经没可能了。” 至於翻盘做主,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她们几个的確强,底牌也够多。 但谁让福州城搞事儿完全不按常理来呢,一场普普通通的远洋航行。 好吧,也不普通。 但再怎么不普通,也没有像他们这样把航行本身,变成一场正在发生的开天辟壤的宏大仪式。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加紧修行。” 上官小仙十分冷静的说道:“不是为了其他,只为能够在这一趟旅途之中为咱们多增加一点保命的能力。” 顿了顿,她继续道:“而且此时这些鯤鹏巨舰上的大阵已经激活,原本的阵法效果正在不断加强。 可以说,这些船只已经化作了另类的洞天福地。 在这里修行一日,恐怕抵得上外界苦修旬月,乃至是数年苦功。” 她这话没有说假,毕竟刚刚韩大哥光是感应那些还没有被激活的巨物,就对她的修行有了不小的好处。 更不要说,此时在上官小仙的祭祀之下完全激活。 或者说,外显了的鯤鹏矩阵。 在这矩阵那流动不休的道与理笼罩之下,哪怕只是最普通的呼吸吐纳之功。 只要稍稍模仿一点矩阵运行,哪怕差个十万八千里,都能把原来的功夫往上提一两个档次。 这还只是普通人和普通功法,而现在凡是上船的有普通人和普通功法吗? 更別提上官小仙她们三个,还是天才中的天才。 当然,如果你功夫里面的道理比得上矩阵之理的话。 不对,应该说远超矩阵的话,这方面的作用也不用指望。 “而且我们的修行法虽然跟鯤鹏的道理不是完全契合,但显儿你修行的织成裙里面有编织之法。 我的天人化生旨在阴阳互逆、物种转换,还有韩大哥白莲大法里的分清浊、 歷万劫等等。” 上官小仙一锤定音道:“这些都可以借著鯤鹏大阵的这股东风,带著我们突破以往的桎梏。” 鯤鹏矩阵现在的確还在积蓄,但就如同人落下的食物残屑对於蚂蚁而言,已然是一顿丰富无比的大餐一样。 矩阵的积累与吞吐也是如此,没办法,双方之间的体量相差太大。 所以他们在修行的时候,其他人也在倡导让自家人开始修行。 “天正师弟,你做的好,你做的好啊。” 少林寺如今的龙头老大天峰大师,使劲的拍著自家师弟的肩膀夸讚道:“还好你英明果决。 否则的话,我南少林岂不是白白的错失了这一桩惊天机遇。” “方丈师兄过誉了。” 谦虚的说完一句以后,以天正大师的心性也是不由得嘆道:“可惜这一次来的人到底还是不够多,而且大多也是俗家弟子。” 自从上一次看到福州城有多离谱之后,凭藉著他这么多年的口才和地位,著实从南少林那面往福州扒拉了不少人。 俗家弟子好说,本身南少林就会给他们介绍出师以后的门路。 所以南少林这一代的俗家弟子没来的很少。 嗯,没来的各有各的原因。 有的是家里有矿等著他们继承,有的是机缘巧合,像出家的核心弟子就是因此才来的不多。 “师弟,你著相了。” 天峰大师语带喜意的批评了一句之后,双手合十道:“自古以来连天地都尚且不全,何况人事?” 不过,虽然是这样表態。 他还是忍不住也跟天正大师一样嘆息道:“要是再来多一点人也好啊。” 和尚可以只参禪悟道,但像他这种要管理南少林所有和尚的和尚头,很显然不能只参禪悟道。 毕竟大乘渡人的路子不仅要渡己,还要渡人。 而渡人,便免不了要与红尘俗世、人情利害打交道。 看天峰露出了他以往熟悉的样子,天正大师也笑著说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对於自家师弟打趣自己同样没看破的话语,天峰大师淡然一笑道:“师弟所言甚是。” 说完,他看著天正大师问道:“无为呢?他现在在干嘛?” 如今船上鱼龙混杂,光他有著一丝熟悉感的王八蛋就有著不少。 更別提那些气息模糊,很明显做了偽装的王八蛋了。 可不能让这些来者不善的傢伙破坏这一次远航之事时,伤了无为这个替南少林找到如此机缘的好弟子。 谈起自家的好弟子,天正大师一脸骄傲的说道:“他现在正在给海先生打下手。” “那位肉身佛国的修行者?” 想到天正大师提到过的情况,天峰大师点了点头说道:“无为跟他多接触的確对修行大有裨益。” 顿了顿,他继续道:“不过为了以防万一,等他閒暇之后,你让他来我这儿一趟。” “师兄是想点拨他,还是另有要事?” 对於自家师弟的问题,天峰大师淡定的回答道:“这是一件事儿。” 让无为来,既是为了传他一些保命的手段和底牌,也是为了以后能够更加深入的与福州城合作。 “现在登船之事已经快要结束。” 天正大师点了点头说道:“等忙完了,我去找他。” 登船之事不是快要结束,而是已经结束。 “海先生,所有的人都已经上船了。” 看著过来匯报的无为,海刚峰点了点头说道:“都已经上船了,那咱们也上船吧。” 顿了顿,他对著跟自己並肩而行的无为道:“在海上行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如果事有不谐的话,先跟著天正和天峰大师他们吧。 “贫僧明白。” 无为没有逞强,毕竟做人最重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 也就在他们上船以后,陆大海下发命令道:“启航。” 嗡嗡嗡,一阵若有若无、若虚若实,还连绵不绝的鯨吟之声。 不同於被上官小仙背书引动的那一声鯨吟,这一次的声音仿佛从深海的最幽暗处传来。 又像是直接从舰体本身,从组成它的各种材质和能量脉络中共鸣而生。 不仅不刺耳,还挺好听的,而且还自带著一种无法言喻的厚重与悠远。 这股磅礴的声音穿透了舱壁,砸在每一个人的耳畔、心头。 伴隨著这声鯨吟,所有的鯤鹏號都动了起来。 卡拉拉的机括转动之声,船体身上缓慢流动的道与理,以及那些能量流通通融匯到了鯤鹏矩阵之中。 轰隆隆,凡是有所感觉的人,都只觉得自己的心臟仿佛多跳了两下。 鯤鹏也在他们这两下的动力推动下,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却又异常平稳的姿態,缓缓向上、向前移动起来。 看起来似乎比乌龟快不了多少,但由於他们的体量,每前进一步都是寻常船只开足马力的距离。 所以那些海面之上的楼船,看著就跟卡顿一般,一走一停步。 以及跟跳帧一样的极速跨越这停下起步之间的距离。 “开始了。” 默运儒家天人感应之理的胡林义,感受著身下鯤鹏强而有力的脉动。 眼中闪过震撼与精光道:“风帆推动、螺旋桨旋转、明轮拍打等等推动海船运动的方法各依照次序运作。” 跟他一起的戚虎、俞龙,拿著东南大营里面的战爭军旗同样在默默的感受著鯤鹏號的动作。 “杂而不乱,其力归一。” 戚虎首先开口道:“合力以后,借用天地之力加持自身镇海踏波。” “不止如此。” 俞龙也跟著说道:“有先有后,秩序井然。 刚在他力前,柔乘他力后。 鯤鹏號的动力推动下,不仅是借用那些顺从他们的海水之力。 更是在与四周海水的对抗中,汲取大海那磅礴浩瀚的反抗之力。 不是,借力打力的武道理念还能够用在这种庞然巨物之上吗? 听到两人的討论,胡林义感嘆一声道:“顺为凡,逆为仙,只在中间顛倒顛“” 这句著名丹道歌诀,在武道修炼之上有成的戚虎和俞龙当然听过。 所以,“大人的意思是?” 看著两个心腹手下,胡林义指了指他们身下的鯤鹏巨舰道:“这些大船都是福州城他们练的金丹。” “什么?” 从兵家武道和军阵之法思考问题的戚虎和俞龙同时一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毕竟这几艘大玩意儿是金丹的话,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情况才能练成? “大人说的是道门的外景金丹?” 听到戚虎的话,胡林义点头说道:“不错,以內丹法门练的外景金丹。” 顿了顿,他解释道:“金丹之道,是將自身精气神三宝凝练合一,于丹田气海中结成一粒不朽种子。 靠著这一枚蕴含无限生机与可能的种子,修行者超凡脱俗、长生久视。 以后的修行,也无非继续磨炼这一枚金丹种子。 所以金丹的练功要诀,旨在凝练、统合、逆反先天三个核心步骤。” 说到这里,他面上已经是止不住的惊嘆之情。 “你们看这些鯤鹏大船,不也是在凝练统合?” 嘶的一下,戚虎倒吸一口凉气道:“福州城的人是不是真疯了?居然敢把结丹仪式这么搞?” 如果按照胡林义的说法,福州城是在炼金丹的话。 那这一趟航行,简直不能说是在开玩笑,也可以说是儿戏了。 毕竟无论是內丹还是外丹的法门,哪一个结丹的时候,不是想尽办法的保持自己结丹整个过程的安全与隱秘。 “因为君臣佐使,各司其职。 看著想不明白的戚虎,胡林义目光深邃道:“他们根本就没有拘泥於什么內外丹道,而是只要有用就拿过来用。 无所谓是哪一种方法,哪一种手段,无所谓它原本的指向是什么? 甚至哪怕是整个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危险和失败也可以拿来用。” 说到这几,想到大明朝如今搞得十分热闹的三教合一。 胡林义也不禁暗嘆道:“难不成这才是以后大家努力的方向? 但是这么一来的话,再无三教风骨的三教还是三教吗?” 俞龙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道:“他们倒还真是够实用的。” 好傢伙,他还以为他的武学理念和谋略已经够物尽其用的了,结果今天就让福州城上了一课。 “不实用的话,他们恐怕也搞不出这么大的动静。” 感慨完以后,戚虎朝著胡林义拱手问道:“大人,我们接下来如何行事?” “做好准备。” 想了想,胡林义看著俞龙说道:“我刚刚看到南少林的方丈天峰大师和高僧天正大师。 以及其他几位南少林高僧和不少弟子都上了船。 待会儿,麻烦俞將军拿著我的印信去找他们聊一聊。” 他们两波人都在同一艘鯤鹏號上,说完,他具体举例道:“聊一聊以后的东南沿海之事,这一次海运航行之事。 还有福州这个他们家门口的势力,那石破天惊一般的变化。” “是,大人。” 俞龙得令以后,胡林义又看向戚虎说道:“你待会去找齐大柱,直接问他知不知道这一趟航行的真实目的。 看看能不能从他那儿得到些其他的消息?” 如今他们在船上经歷的一切,跟上船之前齐大柱告诉他们的消息。 不能说没有半毛钱吧,关係也可以说远到天边去了。 “是,大人。” 安排完以后,他看著两人说道:“现在先练功,別错过这一次修行的好机会。 “ 而且不借著现在鯤鹏矩阵的机缘快速进步。 不论是待会去打探消息,还是之后可能的合作,原来的实力和底气可能都不太够。 毕竟他们不进步,別人要进步啊。 > 第59章 杀人 第59章 杀人 追求进步这种事儿,可以说是每个人的本能欲望。 毕竟,没有人愿意永远停滯不前。 所以,“福州城的船已经出发了。” 看著刚刚才传到自己手上的消息,李守信奇怪的问道:“消息怎么晚了这么久?” “福州城那面似乎有所布置,音水传信之时受到了很大的干扰。” 对於他的问题,主要负责通信渠道这一块的赵天武沉声说道:“从头到尾,消息都是断断续续的。” 音水传信,一种借水传消息的秘术,十分的適配於水中的环境。 所以,“无妨,只要消息没问题就好。” 说完,李守信转头看向赵天武强调道:“这一次江南士族可是出了大价钱,必须要剎住福州城这头恶蛟的步伐。” “这一点我比你更清楚。” 对於李守信的告诫,赵天武语气平静的说道:“毕竟那帮傢伙已经影响到了我所做的海贸生意。” 夺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更別提福州城搞得那近平手商品倾销的商业丰段。 “可惜这一次冯文龙那个王八蛋没跟著出来。” 说到这里,赵天武平静的语气里面也有著一丝藏不住的愤懣。 “是啊,大家都是出身南方。” 聊到冯文龙,李守信也是忍不住嘆道:“而且以前同在书院之中读书,早有同窗之谊。 他出事儿以后,我们几大家族更是出大力帮他爭到了福州知府这个肥缺。 结果如今不互帮互助也就罢了,还下这种死手。” 原本福州城那种只顾生產,不顾销售的工业模式。 对於在南方有地、有钱、有人,以及结成各种网络的南方氏族来说,根本就是一只会自己拼命下蛋的金鸡。 对於这只金鸡,他们也根本不需要各种爭抢。 毕竟借著那张网络,他们能十分轻易的把整个福州城生產出的利润给吃个十之八九。 没办法,酒香不怕巷子深这句话是有道理,但酒香也怕巷子深。 更怕那巷子被人牢牢把持、重重设卡,甚至直接被人锁死。 所以大家本来都不急的,然后冯文龙这个在福州这面躺平了这么多年的福州知府,给所有人展露了一下他当年能够考上进士的才学。 以及当初在朝堂之上,被人当皮球的给踢了一圈,却还能够平平安安回到应天府。 甚至被那个时候的江南士族寄予厚望的治世之能。 “这个傢伙简直是不当人子。” 提到当初他们花了大力气把冯文龙从应天府那个养老之地,推到福州城的事儿。 赵天武的火气已经是彻底压不住了。 因为,“当初让他去福州城是为咱们爭夺利益的,结果他去了以后。 什么事情都得依照大明律,依照朝廷法度、官府章程来做。 可大明律这种废纸能够拿来让人办事用?” 听到赵天武的抱怨,知道他的海贸生意在冯文龙那儿碰过多少次壁的李守信。 轻声宽慰道:“他这些年又不是只针对你。” 停了一下,他继续开口道:“没看不管是厂卫,还是军方,乃至武勛找他帮忙,他都是那一副死样子吗? 不摇不动,跟个石雕木像一样。” “但现在他这一尊木像石雕却活了过来,更是带著福州城那面的傢伙化身成了一条翻江倒海的蛟龙。” 赵天武语气冰冷的说道:“想要把咱们的罗网扯破,想要换一副天地之气象。” 冯文龙的能力不是虚假的,再配合上他对南方之事的熟悉。 想要办成事儿,可能还会需要他们的配合。 但搞破坏,只需要他一个人就够了。 “放心吧,他这一次就是躲在福州城里也没用。” 面对赵天武压不下的火气,李守信提醒道:“毕竟这一次福州城远航带走了太多的人,就剩下的那点人手。 想要保住整个福州城都难,更何况专门保住他。” 指著福州船队的航行方向,他一脸严肃的说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航行的福州船队。” “放心吧,我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把福州船队的消息给那帮诱饵送了过去。” 听到李守信的话,赵天武冷笑道:“正好也可以试一试福州城如今的手段。” 嗯,没有明抢福州城这只金鸡,也是因为他们没有摸清福州城的底细。 “会有哪些人动手?” 对於这个问题,赵天武摆手说道:“还能是谁,不就是那帮倭寇。” 顿了顿,他强调道:“是真倭寇。 而且这帮出海抢食吃的傢伙,这一次好像请了几个国內的阴流高手,还有几个装扮怪异的阴阳师。 以及拳门正宗的强者和天神宗。” 赵天武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屑,又有一丝慎重。 “那帮真倭跟咱们这边沿海的假倭不一样,凶悍不怕死,海战经验丰富。 而且特別擅长接舷跳帮、近身搏杀,阴流的那帮傢伙无所不用其极,讲究一击必杀。 阴阳师的术士手段诡异,在海上这种环境,被他们逮到机会了,能造成不小的麻烦。” 这些消息他知道,所以重要的是后面的人。 比如,“你说的那个天神宗是佛门金刚法相一脉的那个叛徒?” 李守信皱了皱眉道:“他现在敢跳出来,不怕被人清理门户?” “之前他可能会怕。” 对这一点专门了解过的赵天武,详细解释道:“可这两年他不仅是在海上做海盗,更是在东瀛那面作威作福,搜刮修行资源。 如今虽然还是没有走到佛门正途之上,修成佛门的法相金身。 但由佛入魔之下,斗战之法恐怕比正统的佛门传人更强几分。 “那拳门正宗呢?” 提到这个跟天神宗並列的势力,李守信好奇道:“他们是什么情况?” 金刚法相一脉的功夫,哪怕是修歪了,也不是什么隨隨便便的势力和传承能跟他並列的。 更不要说,天神宗是修歪了。 但歪了是一回事,强又是另一回事,拳门正宗凭什么能跟天神宗一起成为那帮真倭寇的底牌。 知道李守信这一次才算是正儿八经的开始掺和到海外的业务,赵天武淡淡的提醒道:“別小看海外那帮傢伙。”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海外之物资、之机遇十倍、百倍於大明陆地,只是因为风高浪急、难成体系看起来才不比咱们强。 但要是一脉相传的走下来,可未必比咱们差。 甚至因为常在海外残酷之地搏杀的原因,这帮傢伙是真的成天寻思著怎么杀人取胜。 就如拳门正宗,听说这一代的弟子竟然把自家的大师兄和师父给吃了,说是能够增长天赋和脑子。” “邪魔歪道。” 对於赵天武的讲解,李守信淡淡的评价道:“正好死了也不心疼。” 这一次对福州船队的试探有结果最好,没结果也无所谓,毕竟有的时候没结果也是结果。 更別提,反正这次他们出来不跟船队硬碰硬的打一回也不可能回去。 看著事情已经安排好的赵天武,李守信提议道:“既然这样,那想办法把咱们的通信保证好。” 毕竟打仗嘛,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尤其是他们的合作者,已经上了福州城的船队。 这种在敌人核心之地向外发的消息,每一条都可能影响,甚至决定接下来的战局。 “行,我去试试星枢阵盘。” 这一次为了任务,他们后面的人可是给了大力支持的。 星枢阵盘借星光传递消息,想也知道这玩意儿有多珍贵。 “我也来帮忙吧。” 看著也来帮忙的李守信,赵天武好奇的问道:“你刚刚说冯文龙这一回躲在福州城也没用,是什么意思?” 福州城的航行的確带走了大量的人手,但可不代表他们不会留下足以压阵的后手。 更不要说,冯文龙能够搞那么多事儿,还没被人要了性命的原因就在於这傢伙也不弱。 当然,也要看跟谁比。 比起此时来找他的人,他很明显就有点不行。 “徐公怎么有空到我这儿贫瘠之地来了?” 刚刚送完人的冯文龙回到府衙以后,看著早就等在这的徐家族长。 一脸和气的说道:“而且也不提前说一声,让我好早做准备。 或者迎迎你啊。” 身材瘦削、面容清癯的徐家族长,面上掛著一副冷淡之色。 寒声说道:“怕是担不起冯大人你的迎接。” 说话之间,他脸上带著一丝皮笑肉不笑的意味,目光跟老鹰捉小鸡一般的直视著冯文龙。 语气更加冰寒的说道:“冯大人如今是翻云覆雨的蛟龙,我徐家这艘小破船,哪里敢劳您大驾相迎?” 看著从他进门就在阴阳怪气的徐家族长,冯文龙神色不变,依旧掛著那副温和却疏离的笑容。 三步並作两步到主位坐下,抬手示意道:“徐公这话就严重了。 要知道,我可是一直感激你们把我推到了福州知府的位置上。” 不是他们帮忙,他当年被人从京城赶出来之后。 还想跑到福州这个肥缺的位置上,不能说是做梦吧,也可以说是有点异想天开了。 毕竟这个位置油水有多大呢? 就这么说吧,冯文龙在这里这么多年。 哪怕从不主动搞事儿,只拿按规矩分他的那一部分,他的收穫也比他以前没到福州之时多的多的多。 “冯大人看来还没忘当初我们的举荐之情。” 面对得了便宜还在他面前卖乖的冯文龙,徐家族长没有落座,而是向前踱了两步。 “所以我想问问冯大人,夫子学问难道是教人忘恩负义的吗?” “当然不是。” 对於这一点,冯文龙斩钉截铁道:“子曰:父为子隱,子为父隱,直在其中矣。” 也就是亲亲相隱,不能为了公义牺牲亲属私情。 说完以后,他看著徐家族长又道:“但徐公,自古以来,大义灭亲也是常理” 。 “好一个大义灭亲,好一个常理。” 看著摆出一副文人风骨的冯文龙,徐家族长冷冷的说道:“我问你,我徐家还有那些士族犯了什么样的大罪,需要你来大义灭亲。 是谋逆,还是叛国? 还是做下了天人共诛的大恶行径?” 顿了顿,他大声咆哮道:“我们这些人不过是做一点生意,为儿孙积攒一点家產。 再帮他们在科举和修行上多走两步,难道也是罪?” 说到这里,他指著冯文龙骂道:“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你们冯家干的事” o “第一,我知道冯家干了什么事儿。” 冯文龙伸出了一根手指头说道:“而且这些年来我在福州城按规矩收银子,虽称不上十恶不赦,但也绝不无辜。” 从来没有什么东西会凭空变出来,那些各种按规矩得来的东西,自然更不可能清白。 看著徐家族长那一副你明白啊的神情,冯文龙十分淡定的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语气悠扬道:“第二,你们干的那些事儿也是出於人之常情,我理解。” 父母当然想把一切的好东西都交给自家的孩子,不然的话,人活一世,奋斗的意义在哪里? 或者说,人活著是需要意义的。 而这个意义,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就是让自己的血脉延续得更好,让子孙后代过得更富足、更安稳、更有尊严。 经过前两句的安抚之后,徐家族长也不在一副怒气爆棚的样子,安安静静的看著冯文龙伸出了第三根手指头。 “第三,自古以来,君与士大夫共天下。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力量能够制止你们的行动。 更不必说,如今的大明朝廷对南方的控制早就不行了。” 天理和人情说完了,该说现实的一面了。 毕竟没有足够的力量支撑,不要说替下一代人准备一个更美好的未来了。 这一代人恐怕过的就生不如死,乃至没有下一代了。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徐家族长两只眼睛里面的杀意都已经快要实质化了。 面对这样的目光,冯文龙脸上带著一抹怀念之色道:“因为时代变了啊。” 语气之中是透不出的惆悵,那是一种仿佛看到了结局,却没办法改变的无力。 “如果你是指的那两门胡来的武功。” 徐家族长看著冯文龙保证道:“以我们耕读传家的底蕴,这只会成为我们更上一层楼的助力,而绝不会是我们衰落的开始。” 看著一脸自信的徐家族长,冯文龙调侃道:“徐公说的更上一层楼,难不成指的是你这一次带来围杀我冯某人的力量?” 顿了顿,他轻笑著说道:“谈判不成就杀人,然后隨便安个藉口把事情掩盖过去,倒的確是官场常用的手段。” 看著话锋一转,对著自己阴阳怪气的冯文龙。 徐家族长气急道:“你不要以为我们不敢杀你,也不要以为知府这个职位能保得了你。 实话告诉你吧,这一次,哪怕是冯家都不会替你出头。” 血缘相承的宗法制的確可以在你被外人欺负的时候,帮你出头。 但也会在两相其害取其轻、两相其利取其重的时候,比谁都更快拋弃你,甚至反过来压迫你。 “倒是也不出我的所料。” 冯文龙对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还是有著一个清晰认知的。 对於南方士族的力量和利益,以及他家里那帮人的德行那就更清楚了,毕竟他以前也是这帮人中的一员。 “所以,徐公这一次除了这些新培养起来的力量,还有没有其他的手段?” 冯文龙一脸自信的笑道:“要知道,我在福州待的可比你们谁都久。 自然这一回借那两门武功的力量,修为精进的也比谁都快。” 看著冯文龙这副姿態,徐家族长站起来冷冷道:“看来你是铁了心的要跟我们作对了。” 本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谈不拢就干掉冯文龙的准备,刚刚又经歷了福州船队那一声莫名的鯨鸣之后。 徐家族长就更下定决心了,毕竟福州城这么大的机缘掌管在一个敌视他们的人手上,这谁能受得了? 所以,连声音都没有,或者说光影都不曾变换,一柄乌黑长剑就已经朝著冯文龙杀了过去。 剑势极重,但却极快,宛如流星一般。 隨著这柄剑的出现,一股股的儒道之气鉤锁成网,完全笼罩了冯文龙跟徐家族长此时所在的这片地方。 种种圣贤文章更是化作虚影,搞得场中特效乱放。 也就在这乱放的特效之中,点点看不见的寒星,如漫天花雨一般的朝著冯文龙射了过来。 更是有著两道无影无形的水火之刃,从地面之下朝著冯文龙劈了过去。 一阵清冽脆响、珠落玉盘绵绵细雨之声响起,好好的屋子里面突然开始下雨了。 雨里面有一把蜿蜒盘旋,看不清剑身的软剑变著法子的缠绕向了冯文龙。 “黑剑的天外流星,软剑细雨外景。” 面对著这些杀招,冯文龙一一点评道:“还有酉阳戏法,以及无声无息、无光无影,能要人命的暗器。” 然后,他看著徐家族长手上的那一卷文书说道:“当然,还有徐公你手上的圣人手书。” 为了杀他,这阵仗著实是有一点大了,毕竟这还没有提这一次徐家族长他们培养出来的新力量。 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大家都不是傻子,不可能来杀人的时候还会给人留有余地。 只是可惜这一次他们准备这么充足,冯文龙当然也不可能没准备。 轰隆一声,宛如山崩地裂一般的声音响起,一道浩浩荡荡宛如长河瀑布的紫气之剑朝著这里劈了下来。 第60章 打架 第60章 打架 “礼。” ” 徐家族长感应到这一幕,一声狂吼。 一点灵明火光转瞬之间,將他手上的圣人手书点燃。 一股青烟隨著这燃烧的火焰不断四散,呼吸之间就笼罩了整片地界。 每一缕飘散的青烟內部,都蕴藏著一枚枚古老的文字。 那是跟当今时代完全不同的文字,带著一股粗礪和蛮荒之感。 盯著那些飘散的文字,冯文龙惊嘆道:“好傢伙,你们居然连文祖定下的象形之文拓片都敢拿出来。” 他就说当今时代哪来的圣人手书能让徐家族长拿出来玩,原来是这种老东西。 不过这帮傢伙也真够下血本的,毕竟东西虽然老,但这玩意儿也是真的强啊。 不然的话,徐家族长也不会把这玩意儿拿来当做绝杀一招。 对於冯文龙的感慨,徐家族长压根没搭理。 毕竟打架讲究个快、准、狠,尤其是对付冯文龙这种早有准备的人。 所以无声无息之间,青烟之中的点点文字隨风飘散之际互相组合,化作了一篇篇的典籍文章。 这些文章典籍互相碰撞,一股股令人心悸的力量如潮信一般填充向四面八方。 徐家族长手上的圣人文书,也在这股力量波动下,加速燃烧殆尽。 搞得整片场面现在跟正在举办大型祭祀一样,清烟如雾如雨,带著那些原始字形和文章典籍镇压一切不服。 “原始的文字秩序?” 看著那串联起来的圣贤文章,劈来的紫气之剑没有一丝半点的迟滯和停留。 轰! 一点都不比上次福州城发射火箭,以及火箭残骸落地闹出的惊天巨响冲天而起。 面对巨响形成的声波,不要说福州的知府衙门了。 哪怕是整个福州城都在这一声巨响之下,宛如面临地龙翻身一般的震颤了起来。 自然,这声音也不可能不被已经走远的福州船队听到。 “海先生,咱们不回援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无为和尚看著眨眼之间变得杀气冲天的福州城,朝著海刚峰问道:“如今城里面可只有冯大人一个人支撑。” 虽然已经离得远了,但还好他现在的修为比原来高的多的多。 所以他现在能够看得清福州城是什么情况,也能感知到那冲天而起的波动有多离谱。 同样看向福州城方向的海刚峰面对无为的问题,摇了摇头说道:“冯大人之前早有交代,让我们做好自己的事,不要管他。” 他倒是也想回去帮忙,但走之前冯文龙告诉过他。 这一次来动手的,恐怕都是能把福州城打为白地的王八蛋。 哪怕福州城的力量在短短时日之內疯狂暴涨,但想要插手这样的局面。 不把前段时间积攒的一切全都给搭进去,恐怕都不可能跟人同归於尽。 毕竟,“这一次出手的就算不是天人,也有著天人的手段。” 听到海刚峰的话,无为震惊道:“那冯大人怎么办?” 天人的標准很简单,开地图炮。 不是一城的地图炮,而是一击之下,能令山川改易、江河断流的恐怖威能。 徐家族长手中圣人手书燃起的礼序青烟就是如此,那是画地为牢、礼定天地的大法雏形。 “放心吧,冯大人说过这一次的事儿,他早有打算。” 虽然不知道冯文龙到底做了哪些准备,但从刚刚的交锋来看,很明显不是一边倒。 而且,“冯大人说过,只要咱们走的越远,他就越安全。” 面对无为和尚的担忧,海刚峰宽慰道:“甚至哪怕他最后败了,但只要咱们这面完成了,他也不会有事儿。” 说完,他指著福州城道:“而且这不是才开始吗?” 关於海刚峰的宽慰,无为和尚完全放不下心中的担忧之情。 毕竟才开打,福州城似乎就要爆了,更何况后面呢? 以前他对冯文龙的认知,只不过知道这是一个木头人。 但现在经过了前段时间匠户营的相处,他可不希望这么一个好人在新时代到来之前就这么没了。 “走吧,先去做好我们的事儿。” 看著还在担心的无为和尚,海刚峰笑了笑道:“而且你真想看那面的情况,现在在船里面反而能看的更清。 要知道,为了能够让飞到天上的火箭能更好的观测宇外星空和天地,可是配备了高精度的设备。” 以及能够在这个距离,也决定福州城战场局势的威慑兵器。 不过这个就没有必要讲给无为和尚听了。 而且听到现在可以完全观测福州城情况以后,无为和尚立刻说道:“还请海先生带路。” 也就在他们两个进入船舱想要看的更清晰的时候,凡是在船上感应到这股波动的人也都起了心思。 “福州城打起来了,是儒家的人。” 虽在水下的船舱之中,曹公公双眼却直直的盯著福州城的方向道:“嚯,还是天人手段。” “福州城乱,船队就算不会大乱。 但后路被断,必然也会军心不稳。” 听到曹公公的话,曹少钦一脸跃跃欲试的问道:“公公,我们应该怎么做?” 听到曹少钦的话,曹公公转头看著他说道:“好好练功,什么也別管。” 想要立功的心思他理解,但也不看看这一次出手的都是哪些人。 而且,“福州城既然都有能够对抗天人手段的后手,那我们身下的这几只鯤鹏呢?” 曹仁超在一旁不屑的说道:“更不要说,刘文釗、郭振华、裴纶、周文渊、齐大柱等人现在可就在船队之中。” 曹佑祥低眉垂手默默练功,毕竟隨著船队的航行加速,处於鯤鹏上的他们练功是越来越轻鬆。 所以这个时候打嘴炮,纯粹是浪费时间。 而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 “谨遵公公教诲。” 向曹公公表明自己明白了以后,曹少钦又开口问道:“公公,江南士族在船上安排的那些探子和人手。 还有这一次出海路线之上准备的那些埋伏,我们要不要把它们卖个好价钱?” 江南士族的准备是多,信息保密能力也很强,但西厂又不是吃素的。 面对他们这一次这么大规模的人员和资源调用,真就一点都察觉不到。 更不要说,当年汪厂公在世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想过要重振大明的海贸之事。 虽然后来这事没干成,但当年对南方做的布置可没有废弃。 “好好练功。” 又一次说了这四个字以后,曹公公闭目修行。 然后一旁的曹仁超对著心急的曹少钦补刀道:“就是让你待价而沽。 毕竟如今的局势,哪怕咱们手上的东西贱卖了,也別早卖。 不然出了事儿,想走回头路都不可能。” 今天这一副首战即决战的样子,哪里是曹少卿这样心焦的情况能参与的。 所以又刺激了一下平日里一向自傲自骄的曹少卿以后,曹仁超也同样的开始修行。 而看著这一幕,曹少钦把心里面的火和气压了下去,同样开始练功。 毕竟他要是有力量的话,也不至於在这里干著急,甚至被曹仁超刺几句。 船上一部分是像他们这样待价而沽,一部分人是想尽办法,想要看清楚外面战况的。 但这基本等於没戏,毕竟不是福州城闹的动静太大,他们也不可能感应到那边的情况。 所以这帮人也很快消停下来,要么盘算自己的底牌,要么努力练功爭取再做突破。 当然,还有一部分想要趁此机会搞事儿的。 比如多探查一下鯤鹏的情况,或者说埋一些他们自以为的后手。 “大人,这是他们给卑职的好处和许诺。” 对於手下的主动匯报,齐大柱摆手说道:“好处自己留著,许诺这种吉祥话也自己听著。” “谢谢大人。” 得到齐大柱的首肯,这名下属问道:“那大人,我们要秘密监视他们吗?” 给他的东西和许诺確实香,要是以前他早投了。 但可惜现在福州城这面的东西更香,所以只能再苦一苦这些送上门来的亲朋好友了。 “不用太过关注,先把安排好你的职责做好。 还有人来找你的话,学著这次做就行了。” 看著想要进步的下属,齐大柱细心叮嘱道:“不过要是有人想动手,你也別客气。” “是,大人。” 只要身下的鯤鹏没有翻船,那一切就翻不了天。 不过说是这么说,但他也不可能不担心福州城的情况。 因为动静越来越大,越来越离谱了。 面对著已经成型的牢笼,紫霞席捲天地。 气如大江大河澎湃汹涌,自九天垂落,带著一种斩断一切枷锁。 以及涤盪一切污浊的决绝意志,朝著此时已经进化成了礼序庙堂的缕缕青烟刷去。 “冯文龙,你想把福州城毁了吗?” 感应到外面似乎比他还想要把福州城给干爆的动静,徐家族长看著冯文龙冷声道:“而且你居然敢引北人来管我们南人的事,吃里扒外,罪加一等。” 完全无视了场中还有围杀冯文龙的自己人,徐家族长抬手就是一记量大管饱的天地纲常朝著冯文龙轰杀了过去。 看著这一幕,冯文龙冷笑道:“大明治下,妄分南北。 徐公,到底是谁无君无父?无纲无常。 而且,你不会真以为我不懂打架吧?” 文人比斗从来都没有说过他们不会比武,尤其是大明。 “一指定江山。” 纯阳之气凝为一线光柱,如热刀切油一般將徐家族长磅礴无边的天地纲常之力从正中剖开。 没有一丝的阻碍和停滯,那代表著秩序与道理的纲常之力,如同遇到了克星一样。 不是力量强弱的碾压,而是属性与境界的克制。 所以看著冯文龙手上那一柄恍如实质,还带著淡淡烟气的光剑。 徐家族长首次变了脸色,失声惊呼道:“纯阳天罡气,你不是纯阳之体,怎么能把它练到暖玉生烟的境界? 更別说將儒家浩然正气与武学纯阳罡气炼为一体?” 不是,冯文龙的確是有才华、有能力,但他的才华和能力什么时候高到这个地步了? 毕竟儒家的浩然气,武夫的纯阳罡,两者虽都是至大至刚、至正至阳之气。 可它们的根基和修炼的侧重点,虽同而异。 纯阳天罡气练的是肉身气血,走的是炼精化气、一气通天的路子。 讲究外练筋骨皮、內壮一口气,最终一气如天之正,霸道的不得了。 暖玉生烟,蓝田日暖玉生烟这句话的精简版。 指的是山中的美玉在日光映照下会升腾起朦朧的精气烟靄,放在武学之上就是道满自溢的境界。 不是强力的催发,而是一个人的道,哪怕是光芒照射都能自然而然的引动四周天地的呼应。 而儒家浩然正气,养的是胸中一口义理之气。 是读书明理、修身养性,自然生发的心气。 走的是读书养气、明心见性的路子,讲究的是內圣外王。 这两条路一起走,別说修到冯文龙如今完美融合两种阳刚之力的纯阳一线、至阳至纯,破妄存真的境界。 走著走著搞不清楚哪一方的重点,不小心走错了气,把自个炸了都算是最轻的后果了。 “怎么不可能?” 对於徐家族长的失態,冯文龙无语的说道:“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做不到,別人就做不到? 或者说,徐公你已经老的连心气都没了吗?” 不应该啊,按照他打听的消息。 这老头以前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上躥下跳的王八蛋。 说话之间,他手上的光剑如线如缕、如烟如雾。 像刚刚徐家族长点燃的青烟一样,同样开始编织自己的礼治之序。 不过他的礼治跟徐家族长不同,或者说,他专门朝著徐家族长礼治殿堂之中的破绽一一的戳了过去。 所以好好的一片礼治殿堂,转眼之间就崩成了一地废墟。 偏偏徐家族长还没办法阻止,毕竟这不是力与力的比拼,而是理与礼的较量。 而很显然,他不仅无理也无礼。 面对这种输惨了的情况,再加上冯文龙的贴脸嘲讽。 徐家族长也不装了,大喝一声。 “动手。” 后手这种东西哪个不会准备?尤其是占大优势的时候,隨手甩出的东西都能够算得上是后手。 只不过之前是觉得准备已经够了,所以才没有把自己准备的后手用出来。 毕竟谁能想得到冯文龙面对圣人手书的礼治之序先是找了帮手挡了一下,后来直接用属性相剋都挑招破了个乾净。 不过说实话,所谓的属性相剋完全是徐家族长自个作出来的。 自身既无理又无礼,只有力的情况下,还跟人玩儿什么以礼压人的套路干什么? 纯粹靠著力量强压,这会冯文龙的人头说不定都让他们给掛起来了。 “早知道你们这帮傢伙不会这么老实。” 对於徐家族长的动作,冯文龙满脸嘲讽的评价道:“可惜,晚了。” 话音未落,被他那纯阳光线崩碎成满地废墟的礼治殿堂碎片竟未消散。 反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著,急速聚拢、旋转,化作一个反向的、向內坍缩的漩涡。 漩涡中心,並非虚无,而是之前被冯文龙引动、此刻尚未完全散去的“纯阳一线”剑意。 这至阳至纯、破妄存真的力量,此刻成了最精纯的燃料,被废墟礼序的漩涡疯狂吸入。 徐家族长目眥欲裂道:“你————你在用我的礼养你的剑?” 冯文龙这王八蛋这是把他当成江湖上的那些送宝童子了,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 “礼者,理也,序也。 但若这理本身不正,这序本身不公。 再怎么惊天的威势,不过是无根之木,无源之火。” 冯文龙的声音平静而有力道:“只需要轻轻一推它自己就会把自己打崩,如今我只不过是废物利用一下罢了。” 顿了顿,他嘿嘿笑道:“这一次还真要谢徐公你理教会我古礼,才能够让我更好的明白今礼。” 一线光芒流转划破虚空,仿佛是开天闢地一般定下了四周的人伦之序。 看著这一幕,徐家族长愤怒道:“你早就算好了。” 不是计算好了,冯文龙的力量怎么可能如此顺畅的接收他的圣人手书之力。 只是冯文龙怎么可能算的这么好?而且为什么他的帮手没动手? 第61章 小人 第61章 小人 仿佛是看出了徐家族长的想法,冯文龙甩了甩自己手上流光溢彩的光剑。 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说道:“我猜不到你们会怎么对付我,但这么多年下来,儒家。 不,应该说你们对付人的手段无非就是那几种。” 说到这里,他抬头对著徐家族长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灿烂笑脸。 “你猜我知不知道这些手段?” 徐家族长压根就不想搭理冯文龙的这个问题,毕竟其他人可能不知道。 但冯文龙是什么人,一步一步从科举爬到朝堂。 又在朝堂被所有人溜了一遍,也可以说他都招惹了一遍。 饱经超凡世界的封建主义考验之后,还能够全身而退的儒学战士。 不过,他不想回答,冯文龙却想说话。 跟这位来杀他的徐家族长,说一说掏心窝子的话。 “不想猜?那我告诉你。” 手中光剑一震,点点光影朝著四周铺散开去。 將刚刚躲过两人对战的杀手和徐家族长带过来的新力量,一一点杀个乾净。 隨著杀人的举动,冯文龙的声音也变得越发冷硬道:“挟古自重,以势压人。 断章取义,罗织罪名。 勾结朋党,顛倒黑白。 必要时斩草除根,杀人灭口。” 他的声音虽然越来越冷,冷的仿佛人的血液都要在他的声音之下凝固。 但他的语速却越发平缓,仿佛每一个字都有著千钧之重。 说到最后,他更是嗤笑一声道:“说白了,不给自己找个理由、找个依靠。 甚至是身居高处,你们这帮王八蛋有勇气跟別人拼命吗?” “你放屁!” 对於冯文龙的当面嘲讽,徐家族长也不再讲什么文人风度,开始爆粗口了。 只不过,很明显这些年在高处待的久了,连骂人都是这么文文雅雅的。 “我放屁?” 冯文龙抬起手,一脸无辜的指著自己道:“这么多年来,翻过来覆过去,你们出过新招吗?” 嗯,真要是有什么新招数,徐家族长也不会这么破防了。 没办法,招数不怕老,管用就好。 尤其是他们拿这一套对付的,还是本身就遵循这一套规则的人。 就跟刚刚冯文龙破解徐家族长圣人手书之上的古礼一样,妥妥的属性克制。 再加上他们的体量之大,可不是冯文龙能比的。 所以机制和数值双重碾压之下,对他们而言,哪个敢称无敌,哪个敢言不败。 只是,现在时代变了。 因此冯文龙看著徐家族长摇了摇头道:“没新意。” 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怜悯,仿佛是大人教训天真的孩童一般。 “狂妄。” 气抖冷的徐家族长抬手握拳,推动周身浩瀚文气转动。 “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礼不可废,何为法不可逾。” 规行矩步,抬步跺足之间,一记能给仵作出难题的拳头,呼吸之间就推到了冯文龙的面门之前。 拳锋过处,空气被打成液態。 四周的天地更是不断的应和这一拳,种种异象显化凝实。 带著旧秩序的一切,朝著冯文龙发起了衝击。 而看著这浩荡礼法席捲,如同苍天降临一般砸到面门之前的拳头。 冯文龙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只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急了。” “我特么宰了你。” 前拳已到,后拳更猛,连珠双拳接连轰中了冯文龙面门。 没有一丝的停滯,没有一丝的迟缓。 两拳连续之间,液態的空气炸开一圈白雾。 一股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从两个人接触的碰撞点向外横扫。 福州城上空云层,更是被这一次碰撞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但拳头挥舞的越发快速,打中冯文龙次数也越发多的徐家族长,心却越发沉了下去。 因为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毕竟拳头传来的触感不是血肉骨骼的崩裂,也不是护身罡气的爆鸣。 而是空,仿佛一拳打进了粘稠无比,还深不见底的泥沼深渊。 或者说,像是全力一击砸在了虚不受力的棉花堆里。 飘飘荡荡、砸来砸去,声势浩大之极,但根本没有造成半点的伤害。 相反,在这种本来应该是积蓄拳势,给自己攒大招的关键时刻。 徐家族长那越来越快,如流星赶月一般接连划破空气的拳头。 此时竟然开始慢了下来,浑身的气势也正在慢慢的消退。 就好像潮起潮落一般,刚刚涨潮,此时就落潮。 只照著自己的规律行事,完全不考虑人的主观意志。 所以,“说你急了,你还真急了。 一股仿佛小混混调戏大姑娘的声音响起道:“还这么著急给我递上这么大的破绽。” 停了一停,冯文龙一脸严肃的说道:“不给你一剑,你这老东西是真看不清自己啊。” 在拳锋之下毫髮无伤,连姿势都没变,甚至头髮都没乱的冯文龙。 轻轻的抬起左手,没有使用光剑。 而是並指如剑,一点仿佛凝聚成实体的细线,轻轻扎在了徐家族长两拳衔接的空隙处。 那里除了被打成液態和撕成烟雾状的空气,空空如也。 所以这一剑没有轰鸣,没有爆炸。 跟刚刚徐家族长那震天的攻击相比,只有一片诡异的寂静。 但在这种诡异寂静氛围里,徐家族长瞳孔骤缩。 浑身玄功逆运,刺激周身穴道再催神力。 咔咔,两声打破枷锁的声音是那样的清脆。 感受到束缚减小,徐家族长强忍著这种捨生技对自己的刺激,努力想把自己的拳头收回来。 毕竟要是再不收回来,他就得自己打自己了。 没办法,谁让刚刚冯文龙的那一指,恰好点到了他这规矩之中最不规矩之处。 更是用古今之礼的两种理念和思辨,说服,或者说否定他拳头之中的道与理。 “你这是哪里来的邪法?” 该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为什么他的一切在被瓦解,在被一种更基础、更本质、更不讲道理的东西瓦解。 可这怎么可能呢?哪怕是古礼和今礼有所区別,但都是礼法、都是秩序。 毕竟礼就是礼、法就是法,万变不离其宗,更別提他们本身还传承有序。 对於徐家族长的指责和怒吼,冯文龙嘿嘿一笑说道:“我就不告诉你,急死你个老梆子。” 他也是看过那些画本评书的,当然也知道什么叫做死於话多? 更不要说,他今天能这么轻轻鬆鬆的算计徐家族长。 不就是因为江南士族早就飘的没边,把这些手段翻来覆去的用不说,还一点都不保密0 这种情况下不被人针对性的攻破,是把天下人当傻子吗? 因此,“你————” 徐家族长是真快要气疯了,偏偏他还做不出任何的应对,因为他完全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要知道,以前他们用这些礼法杀人的时候,不要说请出圣人手书的原始秩序了。 哪怕是他们自己手上的礼法都能够轻易的轻易地定人生死、掌人兴衰,所到之处,没有半分的阻碍。 更別说,像现在这样连礼法本身似乎都在抗拒自己,在被冯文龙用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重新定义、改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脑海中浮现各种疑问。 或者说,正在不断思考今天这场局要怎么走下去的徐家族长,终於收回了自己的拳头。 在这个过程中,冯文龙没有一丝半点的阻拦,就这么看著他收回了自己的拳头。 “为何不动手?” 徐家族长的疑惑声刚起,就听到咔嚓一声轻响。 不是骨头碎裂,也不是什么东西让他们给砸了。 而是某种无形无影无质,却维繫著徐家族长拳势的礼法和理崩开了一道裂缝。 裂缝不大,只不过是让徐家族长拳头上凝聚的力量瞬间宛如失控的乱流,既无章法也无方向的四处乱撞乱扑。 撞在墙上就成了四散的碎片,扑在草木间又把那些草卷的四处飞舞。 再也让人看不清、辨不明,无始无终、无终无始,只凭著一股蛮力撕扯著途经的一切。 四周的空气,在这股力量下看著比麻花还扭曲。 一股失控的癲狂意念,更是跟有人在你耳朵边拿喇叭狂喊一样的疯狂灌入人的脑海。 “啊。” 一声惨叫,在这种反噬之下,徐家族长为求自保主动崩掉了自己手臂上的筋脉。 点点细密的血珠沁出双臂,带著暴动的功力和意念,向著冯文龙甩了过去。 “嘖,倒是够果决的。” 手中光剑轻转化为幕布,將这些东西全然收入剑中后,冯文龙声音平静得可怕。 “可惜你根基不正,源头不清。” 他盯著徐家族长一字一句道:“一颗歪脖子在真正的风雨来临之际,不想著把根扎深,把身子扶正。 还想著用更扭曲的姿態对抗风雨,张扬自身。 我该说你愚蠢还是天真?徐公。” 话音一落,两道细线就从他的双目之中朝著徐家族长暴动的双臂射去。 他手上的光剑更是骤然延伸成网,兜头朝徐家族长笼罩了过去。 “该死,该死,该死。” 反手一掌,排击在身上各处要穴之上,再度刺激潜力的徐家族长大吼道:“杀。” 必须杀了冯文龙,不然他这种诡异的手段对他们这种诗礼传家的传承来说,简直就是天克。 不是之前的利益之爭,而是传承和道统之间不死不休的爭斗。 就像他用出的礼,不论是圣人手书的古礼,还是他参悟的礼造成的最大伤害。 就是把自个打伤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伤势。 他都尚且如此,更何况族里面那些远不如他的人。 “这才对嘛。” 看著合身扑来,打算玩肉搏的徐家族长。 冯文龙夸讚一声道:“毕竟这才是我大明文人的风骨和底色。” 上朝的时候,一般是不能带兵器的。 大家真要是开打,只能够动拳脚。 所以,“就让咱们看看,到底是拳怕少壮还是老而弥坚。” 没有一丝的闪避和迟疑,甚至冯文龙往前冲的速度比徐家族长更快。 同样能把空气轰成液態的重拳后发先至,毫无花哨地印在了徐家族长勉强抵挡的右臂之上。 轰,没有之前的空、虚。 只有最纯粹、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力量,不断进行著猛踹瘤子那条好腿的缺德事儿。 令人牙酸的咯咯声,筋脉不堪重负的呻吟迴响在徐家族长的心中。 他更是感觉手臂仿佛被两座高速移动的山峰,从一左一右两个方向同时撞了个正著。 没有半点的抵抗能力,他整个人被这股沛然巨力打得双脚离地。 如同断线风箏般向后倒飞,撞的整个福州府衙要重新修建,才终於落了地。 “咳咳————” 漫天的烟尘之中,徐家族长狼狈地用左臂撑起身。 他的右臂成了莲藕了,一节一节的。 而且还是长势很不规范,以前连他家的厨房都进不了的劣质品。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冯文龙这一拳中蕴含的纯粹。 没有任何礼法的加持,没有引动天地异象。 甚至连武道技巧都不跟你讲,只有朴实无华的力量。 可这力量,不要说千钧了,哪怕是万钧都是说少了的。 “你————你————” 瞪著一步步走近的冯文龙,徐家族长心彻底乱了,也彻底的迷茫了。 嗯,小鸡仔变成霸王龙已经很令人吃惊了。 更何况,这只霸王龙还不是走什么仙道妖魔之法成长起来。 而是读书明理,走儒家的正统修行路长大的。 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拳头,冯文龙咧了咧嘴,脸上满是长久的憋闷得到释放的畅快。 “怎么?很意外?” 咔嚓一声,用左手把自己的右臂捋直,在以自家的文气为丝线贯通好自身的筋脉缺损之处后。 徐家族长看著冯文龙问道:“你到底还有多少底牌?到底谋算了多久?” 面对这个问题,冯文龙翻了个白眼说道:“徐公,你是觉得今天的一切,我老早就已经算好了?” “不是吗?” 徐家族长冷笑道:“要知道,当年你在朝堂之上出名的可是算学和见微知著的心思。” 开什么玩笑,不是早就算好的,难不成还是在福州成的这段时间修成的? 冯文龙才来福州城几年啊? “徐公,你太高看我了,也太小看时势了。 17 冯文龙的语气之中没有一点自傲,只是十分平淡的讲述。 “自古以来,凡是大势加身之人做出一点超越常人理解的事儿,是很正常的。 这一点,像你们这种自詡传承悠久的家族应该比谁都明白吧。 毕竟每次到了时势变动之时,你们可都要下注。” 正是因为下注下的多了,家里的经验多了。 反应过来冯文龙话中意思的徐家族长,面无表情的咧了咧嘴道:“那看来这一次的时势很不一般啊。” “当然不一般啊,不然我也不能取得这样大的进步。” 抬手握拳,冯文龙向著徐家族长晃了晃道:“而且你忘了?” 忘了,忘了什么。 也就在他刚起这个心思的时候,冯文龙身形骤然加速。 最纯粹的肉身力量爆发之下,残影还没有消散。 一拳,直捣中宫。 “你忘了当年大明太祖到底是为什么造的反。” 面对这霸绝横绝的一击,徐家族长本能被激发到极致。 玄功默运、神力再催,身形一缩一弹,迅速避开这致命一拳。 更是下意识的,一记断子绝孙脚如同长枪大戟刺向冯文龙小腹。 嗯,到了生死关头,有什么招用什么招。 只不过看著徐家族长的动作,冯文龙只想笑。 毕竟一个早就退下去的人,是哪里来的信心跟他比狠。 所以完全无视了那向自己子孙根攻击来的招式,冯文龙的重拳在徐家族长惊骇的自光中加速前行。 中了,不过是徐家族长先中。 只是还不等他露出喜意,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是因为冯文龙又用礼法的手段製造了一片空虚,而是,“你怎么可能没有?” 狗日的,冯文龙这傢伙以前也是风流阵里的急先锋。 可他踢中的地方,不要说像血肉了,连金石都不像。 仿佛是一块浑然一体、密度惊人,超越物质本身的奇特造物。 所以在反震之下,这一记重手让他受的伤更重了。 嗯,他的腿断了,更是不断的流血。 但他心里面流的血更多,因为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真的? 他搁这儿怀疑人生,冯文龙可不会错过机会。 咚,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臟都为之一紧的巨响后,是一片跟晚霞差不多的血雾之景。 那是徐家族长混杂著內臟碎片和浓郁生命精气的血雾。 只不过这一回他別想再后退了,因为冯文龙后发先制的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他。 “带著你的疑惑去问夫子吧。” 看著两只眼睛彻底迷离的徐家族长,冯文龙宽慰道:“毕竟夫子有教无类。” 话音一落,坚持百炼钢化作绕指柔的冯文龙。 一只手攥著人,另一只手重拳不断击下。 跟打铁一样的声音响彻福州府衙的废墟,砰,砰,砰,砰———— 徐家族长没有再发出惨叫,因为他连惨叫的力气和器官都已不復存在。 意识更是早已涣散,只剩下一具残破的躯壳,承受这堪称残酷的锻打。 也是在这锻打之下,他变得越来越致密、凝实,甚至透明起来。 最终化成了一个三寸大,浑身泛著清光类似水晶的透明小人。 看著手上宛如佛门舍利子的小人,冯文龙不由感慨道:“葵花宝典的阳录加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果然有搞头。 嗯,以后这样的功法拼凑还要多试试。”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去外面帮忙吧。 毕竟来的人有点太多了,光凭岳卓然一个人可撑不了太久。 第62章 站起来 福州城现在很热闹。 或者说,冯文龙跟徐家族长把整个福州府衙打翻天的时候,外面的福州城也打的不可开交。 “岳卓然,你们北人也敢管我们南人的事?” 刚一出来,听到这熟悉话语的冯文龙就想揍人。 毕竟大明天下哪里分什么南方人、北方人,不都是大明之人吗? 悄摸摸的抬眼看去,哦,是杨家的老东西。 跟徐家不同,杨家在南边这块地面上,那可是老资歷了。 嗯,也可以换一个说法,前朝余孽。 不过,能够从前朝余孽混到今时今日。 还跟当朝的新贵平起平坐,手上的两把刷子自然不会太差。 可惜,岳卓然既然敢来掺和福州城的事儿。 更是被冯文龙视为最大,也是唯一的底牌,他手上的刷子那就更不会差了。 而且,老岳又不是不认识人。 嘣,一声弓弦拉动的声音响起,飞星逐日的天诛一箭直射刚刚嚼舌根的王八蛋面门。 “真要是天诛箭,我扭头就走。” 一声冷哼,杨家老头袖袍一卷,身前陡然浮现一方古朴甲冑虚影。 箭矢撞在甲冑虚影上,竟发出宛如攻城锤撞门般的巨响。 轰隆一声,气浪翻滚如海,本来看著就已经残破了不少的福州城更残破了。 “私藏甲冑,按律当诛。” 看著这一幕,一道雄浑之声穿破四周翻滚的气浪道:“杨行宇,你敢违抗国法。” “死太监,不好好的等死,偏要跑出来搅事。” 杨行宇对於这个声音的喝问,直接张口骂道:“而且你以为现在还是你势大的时候了吗? 栽赃陷害也敢隨口就来,汪直。” 没错,刚刚射箭的人是汪直,当年的西厂督公。 只不过他现在也老了,老的满头华发。 一袭素衣罩体,全然不像曾经那样锦衣华服。 以前那些威风的排场,更是早就烟消云散。 虽然气色看上去还不错,但时光在他身上留下的刻痕也一点都不少。 不过即使这样,一般的情况下,別说他人在这儿了。 哪怕是名字都能够压服大部分事情,但可惜,今天的情况很不一般。 而且,“都不说大明律什么时候规定私藏甲冑是死罪。” 杨行宇嗤笑道:“我身上这副山河甲,当年连太祖皇帝都认,你敢不认?” 这话他说的理直气壮,毕竟他身上这副山河甲还当真是在当年大明开国的时候,被大明太祖皇帝称讚过的。 嗯,带著一身本来是赐给杨家,让他们好好替前朝效命。 可以说,极具政治意义的山河宝甲主动开城投降。 更是在之后的日子里,积极当带路党。 这种懂事的人,夸个两句一点也不过分。 所以这事在场的也都知道,毕竟投资下注的成功案例,哪一家不会细心研读? 因此暂时停手的眾人,都紧紧盯著汪直的手。 当然,他们主要看的不是汪直的手,而是他手上握著的那柄弓。 那柄弓身上有九个特殊箭孔,蓝、红、金等艷色闪耀的奇怪大弓。 想看看汪直还敢不敢出箭,以及没有了天诛箭配合的天诛弓,在汪直的手上到底能发挥出什么样的威力。 就连杨行宇也是紧盯著汪直,不敢放鬆一丝警惕。 没办法,口头上再怎么贬低,也不能否认汪直的能力。 面临眾人的期待,汪直自然也不会让大家失望。 同样飞星逐日的一箭,在眾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朝著杨行宇飞去。 不对,不是一箭,而是连珠箭。 毕竟声音虽然只有一箭,但到了杨行宇面门之前的箭矢却骤然一化而三。 呈品字形裹挟著风雷之势,直取杨行宇眉心、咽喉、心口三处要害。 “卑鄙小人。” 骂了一句之后,早就做好了准备的杨行宇推动战甲护持自身。 可就在这只三支箭矢马上要撞上来的时候,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不到,三支箭就从他的眼前消失了。 这一幕让凝神戒备的杨行宇,更加专心致志的推动山河宝甲保护自己。 然后,仿佛能震动天地的惨叫声响了起来。 “啊。” “阉人不得好死。” “死太监。” 听到声音以后,杨行宇还没有动作。 瞅到破绽的岳卓然,拿著手上跟长枪大戟没区別的阔面大剑。 双手一抡,暴喝道:“横扫千军。” 声音之大,一点都不逊色刚刚的巨响,以及此刻的惨叫。 看著一个大跳,衝杀而来的岳卓然,杨行宇只能再度加紧防御。 没办法,今天从到了这儿以后。 所有的事情就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先是华山书院的岳卓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突然在福州城现身,更是一心帮助冯文龙。 而且他们面前这个岳卓然,跟以前收集到的情报完全对不上號。 比如面前这个筋肉怪物嘴上喊著什么横扫千军,抬手却是力劈华山。 打架的时候,耍阴招没什么,毕竟大家都耍。 可他们情报之中的岳卓然,哪里会像这怪物一样,如此的不讲武德。 没错,他不仅故意大喊招式迷惑別人,更是连攻击的对象也临时改变。 嗯,惨叫声消停了。 毕竟总不能让已经成为骨架的傢伙发出惨叫吧,虽然他们临死之时的意念也很是震撼人心。 但可惜维持不到一个呼吸,就被岳卓然浑身筋肉散发的悍勇之气给冲的一乾二净。 看到这一幕,杨行宇愤怒道:“你们欺人太甚。” 今天来的人虽然少,但对於各个家族来说。 不是擎天支柱,就是架海金粱。 结果先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因为没料到岳卓然会突然出来捣乱。 更是因为情报的出入,连底牌都还没来得及拿出来用,就让这个偽君子袭杀了数人。 再配合汪直这个专门放暗箭的死太监,他们此刻留下来的人真的不多。 而看著脸色铁青的杨行宇,汪直都不想搭理他。 毕竟,“欺人太甚,这不是咱们的一贯传统吗?” 岳卓然甩了甩手上的阔剑,斜视著杨行宇冷冷道:“柿子专挑软的捏。” 这话直白且粗俗,但的確有道理,而且还是他们一直在践行的道理。 “只可惜,福州城这棵柿子的確软。” 说到这里,岳卓然一脸嘲讽的接著道:“但你们却不够硬。” “岳卓然,他们到底许给了你什么?” 又一个人开口了,潜行匿跡准备偷袭的冯文龙一听就知道这是哪个王八蛋。 天成书院的谢家人,跟谢志成一个家族的。 所以,他真是想不死都难。 毕竟谢志成跟他们是合作的好伙伴,结果这老东西居然敢背弃两家的盟约。 当然,这老东西也未必知道谢志成跟福州城的盟约。 毕竟他真要是知道这回事儿,谢志成也不会打算跟福州城合伙把他干掉了。 没办法,老的不死,年轻人怎么出头? 谢志成可是跟王阳明他们是一辈儿的,而这谢家的老东西最起码比他大两辈儿。 更別提,谢志成现在想要集中一切力量办大事儿。 怎么可能还允许跟他不同意见,甚至见了一点利益就打算破坏他计划的自家人拖后腿。 嗯,谢志成心中有不少的名单,关於他族人的名单。 名单的名字前面,有一串隨时都在增增减减的数字。 等到数字减到一定地步了,这个人也就没必要活著了。 “许给我什么?” 对於谢老头的问题,岳卓然十分坦然的说道:“第一,他们把葵花宝典送回了华山书院。” 葵花宝典,一部道书,也是一部奇书。 分为阴录和阳录,里面有著说不尽的阴阳至理。 点击,开启《我为六耳圣》的奇妙旅程。 是修炼性功和气功,以及丹法的妙法。 常常诵读之下,有天赋资质的,从上面领悟到一些奇功绝艺完全不是问题。 就是这玩意儿因为记载的东西太高深了,以及阴录和阳录各走极端。 所以修炼之人的天赋和运道不行的话,修行起来魔障重重。 因此,“你就为了这个?” 看著脸色平静的岳卓然,杨行宇一脸嘲讽道:“为了一部修著修著,就把自己修走火入魔的邪法。” 谢老头也是在一旁说道:“如果岳山长只是为了传承,为了典籍的话。 我天成书院的藏书阁,山长尽可抄录。 若是觉得不够的话,凡江南学社的典藏,山长需要什么儘管说就是。” 以前的岳卓然当然不值得他花这么大的力气拉拢,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我今天杀了你们这么多人,还基本都用的是偷袭手段。” 看著一脸真诚的谢老头,岳卓然无语道:“你们背后的那些家族能容得下我?” “他们为家族牺牲是应该的。” 谢老头先定下了调子,然后又看著岳卓然说道:“生死之事,向来无常,又岂能全部怪罪於岳山长?” “你说的好,说的真好。” 岳卓然听到这话,实在是不能不夸讚,毕竟能屈能伸真的是一种大本事。 而以现在的情形来看,他这种本事显然还练的不到家。 只是,“我杀了你们,再抢了你们。 那些典籍不就是我的了吗?” 听到这跟土匪没区別的浑话,在场的人哪怕已经见识到了岳卓然的变化,都还是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丝荒谬的表情。 哪怕是他请来的汪直,也是向他多瞟了两眼。 直奇怪这古板的小子,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土匪样子? 不过土匪归土匪,倒是变强了不少。 没错,汪直是岳卓然请来的。 或者说,他是华山书院背后的老爷爷,之一。 两家的交情,从汪直当年在九边重镇跟大明关外那帮傢伙打的火热的时候,就已经建立起来了。 这么些年来,虽然因为汪直早早退下来隱居的原因,双方来往並不密切。 但这份交情从来就没断过,更不要说,岳卓然还刻意维护了这一段关係。 嗯,他当年在皇宫內事堂教书的时候,对西厂那帮汪直的徒子徒孙可是照顾有加。 再加上这一次岳卓然还把葵花宝典全本,以及华山书院这么多年,关於这本奇书所有的记载。 包括且不限於书院高手对它的修炼心得、理论猜想,乃至失败记录全都奉上。 这才请动了如今已算得上是老骨头的汪直出面,跟他来福州城玩一次命。 对著脸色铁青的谢老头,岳卓然语气冷静地说道:“第二,我早就跟別人订立了盟约,岂能言而无信?”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道:“第三,华山书院当年那一场內乱,別告诉我你们没插手。 不然的话,怎么会在你们的藏书阁里面找到我华山书院先辈对於葵花宝典的批註。” 葵花宝典修炼起来是很容易修著修著,就把自己埋到天坑里去,但她也是真的香啊。 至於什么邪书之说,不过是说笑罢了。 或者说,正是因为这玩意儿是邪书,为了不让它污染天下苍生。 自然该由他们这一帮饱学之士关起门来焚膏继晷、苦心钻研,好將其中大凶大险之处一一勘破。 以及把书里面的那些害人邪法统统销毁,创造出一部能够造福眾生的正道宝典。 至於岳卓然怎么知道这事的?遇事不决问老爷爷就好。 一般的事情,他们都会说的。 当然,重要的事情就得出点血了,还好岳卓然的血暂时够用。 所以,“你是真的不怕死?” 这种老底掀出来,已经表明了双方是不死不休了。 不过,杨行宇威胁完以后。 谢老头还是再尽了一把努力道:“福州城因为我们的交战已经完全毁了,你干嘛还要死保它?” 不聊过往的算计和恩怨,也不聊未来会怎么样,就聊聊现实。 比如就算冯文龙活了下来又怎么样呢?福州城已经毁了啊。 嗯,倒也说不上是完全毁了,只是整个城市十之七八都成了废墟。 既然要跟他谈现实,那就谈到底。 因此对於这两个问题,岳卓然就更想笑了。 毕竟,“第一,你们杀不了我。 第二,你们为什么会觉得福州城毁了?” 听到岳卓然的糊涂话,杨行宇指了指脚边的废墟道:“地方塌了,人也死了。 你觉得福州城还健在?” “我觉得这个问题你还是请教一下冯兄吧。” 岳卓然的话音一落,一只大手就已经穿透了谢老头的胸腔,取走了他的心臟。 然后,“杀。” 喊杀声再起,一刻都不带停留的。 岳卓然浑身紫霞气转动不休,一股漫天紫气霎时间笼罩场中。 毕竟之前跟你们这帮傢伙废话,是因为他在等帮手,你们这帮傢伙又在等什么? “横扫千军,横扫千军,横扫千军……” 空气被砍爆,或者说砸爆的声音,在漫天的紫霞之中不断响起。 跟过年之时放的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动听极了。 在这悦耳的伴奏下,岳卓然只觉得浑身力气暴涨。 一下下的横扫千军,砸的那叫一个畅快。 “该死。” 谢老头看著自己被捏爆的心臟,强提著最后一口气骂出了声。 以及甩出了他手上的底牌,一枚色泽暗沉、雕刻著双生老虎之形的骨牌。 “白骨洞天的虎符。” 看著这玩意儿,汪直骂道:“你们居然敢跟白骨道的人勾结,血祭白骨洞天。” 对於汪直的失態,这一回轮到谢老头想笑了。 毕竟他马上就要死了,这种同归於尽的玩意儿不拿出来用,什么时候拿出来用? 冯文龙看到这玩意儿,也是暗骂自己刚刚应该直接把人打爆,这样谢老头也没办法作妖了。 可惜,后悔无用,现在只能想办法补救。 拉弓如满月,一记穿破虚空的箭矢朝著虎符射来。 射完以后,汪直轻抚弓身,天诛周身光芒大放。 一阵阵金、蓝、红等艷丽色彩,宛如流水一般在整张弓身上面来回游走。 也在这流水塑形之下,原本的长弓变成了一柄有著九个孔洞的奇形杖剑。 杖剑挥动之际,阵阵狂暴的剑气把本来就破碎的福州城划的更破碎了。 “不能让这玩意儿启动。” 拎著剑往前冲的汪直,看著距离更近的冯文龙叮嘱道: “不然的话,白骨洞天那帮骷髏衝出来以后想解决他们,光凭我们根本不可能。” 虎符是用来调兵的,所以这枚白骨洞天的虎符当然也是来调兵的。 至於兵马,自然就是白骨洞天里面的骷髏了。 这些骷髏有多少呢?谁也算不清。 是真的算不清,毕竟不知道是哪个神经病创造了这个洞天。 更是用这个洞天不断的吸收天地之间游离的白骨精气,然后演化这些精气代表的骨骼。 搞得整个白骨洞天里面的骨骼在这么多年时光的积攒之下,不仅数量再也数不清了,强度更是不断的拉满又拉满。 毕竟这么多的白骨精气,不仅仅只是用来演化他们代表的骨骼。 更是在互相的流动之间,不断的碰撞磨礪。 这种堪称无时无刻、永无穷尽的磨练之下,整个洞天里面是副什么鬼样子,自然也是能够想像得到的了。 所以,冯文龙对於汪直的叮嘱大声道:“我知道。” 可惜声音大不代表事情就能办的好,尤其是谢老头临死之前拋东西本就是个假动作。 真正的暗手,从离手的那一刻就已经启动了。 因此看到那已经显现的黑洞,顾不得其他,冯文龙直接大吼道:“给我站起来。” 然后整座福州城摇摇晃晃的预备站起来。 第63章 巨物 系统为您匹配了仙侠小说分类,点击查看详情。 看著在冯文龙的一声大喝之下,摇摇晃晃似乎真要站起来的福州城。 汪直跟见了鬼一样的问道:“你到底干了什么?” 岳卓然邀请他的时候,可是只说过这一回有人要找他们麻烦,请他帮忙来助拳。 全没提过冯文龙的这番操作啊,毕竟这可是福州城。 別的不说,作为如今的海贸重镇。 整座城市里面,不知道有多少人下了手段。 可以说,光是埋的阵法就不止一两重。 哪能那么容易让人把整个福州城炼化到说一声站起来,整座城市就真的站起来的地步。 更不要说,福州城的地脉节点里面还藏著大明朝的龙气。 这玩意儿一动,国运之龙必然会有异动。 钦天监更不可能看不到这种事儿,但这种事儿就在他眼皮底下发生了。 如今的皇帝在搞什么?或者说,大明朝已经日薄西山到这种地步了吗? 想到这里,哪怕早就已经不理朝堂事的汪直也是不由得心中嘆息。 不过,无论汪直此时有多少的疑问,有多少的嘆息都屁用没有。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个是因为先前他们大战打坏了不少的地方,自然有很多的阵法节点也让他们给破坏了。 另一个就是,原本福州城只是摇摇晃晃的话。 此时此刻,它开始生长,或者说变形了。 那些残破的废墟开始自动组合,地面更是蔓延出一条条的裂缝。 整个场面看起来就像地龙翻身,又像是妖魔降世。 面对汪直陡然看过来的目光,岳卓然也是无奈苦笑道:“汪公,这事冯文龙根本没跟我提过。” 对这事他是真不知情啊,毕竟冯文龙找他合作的时候,从来没说过自己还有这张牌。 不过,他也能理解。 因为他要是有这张牌的话,也不会轻易的告诉別人,哪怕是自己的盟友也一样。 嗯,事以密成、语以泄败的道理,他一个读书人还是很明白的。 “那现在怎么办?” 如今的时代变得实在太快,他这个老前辈也只能问一下现在的新生代了。 岳卓然思索了一下,完全放下白骨洞天的门户开启之事,拿著阔剑掉头朝著杨行宇和剩下的那几个傢伙杀去。 “今天的事儿已经不死不休,先杀了他们。” 冷硬至极的话音之中,杀意汹汹。 听到岳卓然的话,汪直想都不用想的也跟著他一起朝著杨行宇等人杀了过去。 毕竟封堵白骨洞天大门之事,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 这种情况下,怎么能留著一帮跟他们有血仇的傢伙站在他们背后呢? 所以看著如同闪电一般朝著他们射来的两个人,杨行宇自然也明白了他们的心思。 “走。” 这一场他们输了就输了,但只要留得青山在,就不怕没柴烧。 更何况,刷的一下,又是几样东西扔了出来。 那是刚刚汪直和岳卓然袭杀之人还没有启动的底牌。 嗯,队友的尸体,只要不是万般无奈的情况。 最好还是自己舔了,免得资敌。 一卷文书无火自燃,种种圣人之言、圣人之语不断响彻场中。 化作有形无质、有质无形的风暴,冲刷向正在变化的福州城,秩序的力量欲要抹平一切的变化。 是言出法隨类的秘宝,所以,“给我死!” 有著九个孔洞的奇怪长剑,在汪直的手中上下翻飞,一道道狂暴的剑气滑向四面八方。 在这急速的舞动之中,九个孔洞更是发出了龙吟虎啸之声。 声音一点都不比圣人的言语小,而且就像圣人的言语有著韵律一样,九孔之声也组成了一首曲子。 “九曲琅嬛。” 听到这首曲子,杨行宇止不住的骂道:“你个死太监,居然还拿著这种好东西。” 九曲指的是大河九曲之势,一种强大无比的地势。 琅嬛意指天帝藏书宝库,真正的神仙洞府。 九曲琅嬛便是將九曲之地的磅礴地势气韵,与神仙洞府的玄妙道韵。 以及天帝藏书的智慧相结合,演化而出的一首曲子。 一旦奏响以后,剑气就跟九曲大河奔流入海一样,汹涌澎湃、势不可挡。 其中的玄妙之音,更是专破各种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尤其是对言出法隨这类讲秩序的东西,毕竟它奏响的本就是秩序之音。 而两种乐器同时奏响,不是最顶尖的高明乐手,根本没办法调和两首音乐。 更不要说,还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乐曲。 就像嗩吶配萨克斯,神仙打架,各吹各的调。 也各走各的调,所以福州城的变化不仅没有被平息。 反而似乎因为有了这两首配乐,正在不断的加剧。 咔啦一声,变化的福州城仿佛是因为生气杨行宇想要抚平自己的变化。 一条裹挟著各种砖石草木,足有几十米长的鞭子朝著他抽了过来。 看著长鞭划过,途中被打成雨雾的空气,杨行宇逃窜的身形不由得一滯。 趁此机会,汪直身影都不能说像闪电了。 压根就是闪电,甚至是光,径直穿过一切间隙。 点点剑光直指杨行宇,岳卓然则在旁边默契十足的拦下了其他启动的后手,以及剩下的几名敌人。 汪直的忙他要帮,这些该死的傢伙也绝不能放过。 所以阔剑带著斩断一切的决绝,不给任何人救援或逃跑的空间。 不过也还好,剩下的后手不像白虎洞天的骨符那么危险,也不像刚刚的圣人文书对他们读书人有克制。 至於这几个敌人?懂不懂什么叫士別三日、刮目相看。 更不要说,他跟这帮傢伙常年不见面了。 “杀杀杀。” 狂攻怒吼不断,此刻的岳卓然別说像读书人了,屠夫都比他面目和善一些。 当然,凡事都怕对比。 比如跟汪直相比,岳卓然的面目看起来也不错。 毕竟,剑身一抖,九曲琅嬛骤然变成了鬼狱阴风。 原本让人听了身心舒畅的妙曲,此时让人听了跟在十八层地狱受刑没有半点区別。 没办法,万鬼哭嚎之声不是正常人能承受的。 当然,原本的滔滔剑气也依旧没变。 反而变得更多,也更危险了。 或者说,此时的剑气不再是大河之水,而变成了席捲天地、消磨一切的阴风。 水这种东西虽然无形,但还有质,也还能够被人阻挡。 但风呢?无形无质,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以及,“阴司罚罪。” 这一剑既不快,也没有半点的花哨,只有一种必中的宿命感。 毕竟阴司判罚,罪孽既成,刑罚必至。 “不……我怎么会……” 杨行宇的身体还在动,还在本能的运功想要逃离。 但他所有的野心、算计、不甘,都已经停下了。 汪直看都没有看这一剑的成果,转头就去帮岳卓然杀人。 毕竟在没有把得到的葵花宝典全本融会贯通之前,他也没有比这一招更强的杀手鐧了。 所以这一招能杀人那就好,杀不了也只能够放杨行宇走了。 没办法,白骨洞天的门户扩张速度越来越快。 跟他以前从典籍里面了解到的信息,不能说十成有九成的对不上吧,也可以说毫不相关。 不过还好,山河甲没有挡住他这已经突破了天人技法的一剑。 只是,“狗日的谢家到底干了什么?居然能把白骨洞天的虎符养到这种地步?” 眾所周知,虎符也是有等级的。 就像同样是召唤帝国精锐,但黄皮子的帝国精锐和普通帝国精锐之间的差距,基本上比人跟神还大。 更不要提,黄皮子的帝国,有的时候还给他上了各种模板。 那召唤出来的特殊兵种,就更离谱了。 因此毫不吝惜功力的汪直边骂边杀人,这么多年的养气功夫丟了个乾净。 “不知道,但这一次恐怕出来的是大傢伙。” 又给一个人做了上下分离手术的岳卓然,看著眼前已经扩大到了两间房屋大的孔洞说道:“也不知道冯兄的后手能不能挡得住?” “挡不住的话,还有旁边那些高个子呢。” 抖落长剑之上的血液后,肃清完了全部敌人的汪直。 看著天地四方说道:“实在不行,把这个口子扩大,把白骨洞天彻底拉到大明。” 既然是能够危害所有人的危机,那就別指望著只靠他们来扛。 而且,“活人你不带走,死人你倒是出来捡便宜了。” 顺手一剑,劈断了想要把杨行宇尸首带走的一道文气后。 汪直冷笑道:“成了天人境界的强者,就这么看不起老朋友。 连面都不露,就要在我的手底下抢人。” 顿了顿,他厉声道:“还是你觉得自己成了天人,就可以让我汪直乖乖的任你摆布。 给我滚出来,张崇贵。” 听到这个声音,岳卓然朝著汪直注目的地方看去。 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在汪直的话音落下以后,忽然如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手上什么也没拿,身上没有任何迫人的气势。 看起来就像个寻常落魄老秀才的中年人,悄无声息地从中浮现出来。 张崇贵,南方士族之中的天人境界强者。 是天人境界,而不是自己的哪一项能力拥有了天人的威能。 嗯,打不过,完全看不明白这傢伙怎么出现的。 也就在岳卓然思考的时候,张崇贵呵呵笑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汪督公的火气还是这么大。” “我的火气什么时候小过?” 反问一句之后,盯著张崇贵的那张老脸。 汪直嗤笑一声道:“不过真没想到你居然能修成天人境界。” 鬼知道这傢伙是怎么修炼的?毕竟天人境界真的很难修成。 对於这一点,张崇贵看著汪直手上的天诛剑。 一脸谦虚的说道:“我这点微末道行,何足掛齿,毕竟汪督公不也已经技入天人了吗? 还是结合佛门因果之法、道门敕令、儒家正言之术的三教合和法门。” 奇怪自己怎么没听过张崇贵这个名字的岳卓然听到这话,暗暗感慨。 对味了,的確是儒家出来的老梆子。 毕竟天人境界和天人技艺之间的差別,举个例子就是大帝境界和另类成道之间的差距,甚至更大。 因为一个修的是能够跃迁生命强度的境界,另一个只不过是把自己的一门技术磨练到了一种高度罢了。 顿了顿,张崇贵一脸唏嘘的道:“更何况,汪督公当年不是为我大明拼的太狠,受伤太过。 想必一定能比我更早的修成天人境界。” “我可不像你这个傢伙忍得住、想得开。” 对於张崇贵的畅想,汪直冷笑著说道:“连被人阴谋构陷除名的事儿都能够忍下来。” 或者说熬下来,那可是在大明朝被儒家除名啊。 听到这话,岳卓然也想起张崇贵是谁了。 不过如果真的是他所想那人的话,这人也是个老资歷了。 一个赶上了当年大明朝兄弟之间,皇位反覆之事尾巴的倒霉蛋。 几起几落都不足以形容他的经歷,到最后,连应天府这种大明文官最后的养老之地都不敢接收他。 结果谁能想得到,这么个已经销声匿跡他都不知道的人。 现在居然修成了天人境界,而且看样子还又跟江南文人联起了手。 仿佛早就看开了一般,张崇贵语气十分淡然的说道:“不过是將浊世浮名,看作过眼云烟罢了。” 这份豁达心性,让岳卓然暗中夸讚,老前辈果然是老前辈。 以及提起了十成,甚至九成的警惕心。 毕竟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要么是真圣贤,要么就是所图甚大。 “少说那么多的废话。” 汪直直言道:“我不知道你要把杨行宇的尸首带走干嘛。 但今天你不留下点东西,就这么把人带走,我的脸往哪搁?” 听到这话,张崇贵依旧淡然的说道:“你连天人都不是,还有什么脸呢?” 不会真以为凭著一手天人剑术,就敢跟他打擂台吧。 他又不是那些水货天人,更何况就算是那些水货也不是汪直的剑术能挑战的。 没办法,你的绝招是人家的普攻,这怎么打? 除非天诛的九支箭矢已经找了回来,而且汪直还敢拉动,或者说还能拉动那时的天诛弓。 弓箭这种东西一般都是配套的,尤其是这种神兵利器。 自然使用他们的时候,也会有著一些要求。 而天诛这种传闻之中,用罗剎恶鬼中的恶鬼炼製而成的邪异兵器。 想要用它完整的力量打架,自然代价一点都不可能小。 心性、修为、境界,甚至有的时候你还得拼寿命。 开一次弓,少一次寿命。 所以张崇贵此时在汪直面前装的很爽,毕竟现场没有人能够对付他。 或者说,能够对付他的都不会下场。 只可惜,“你装什么?” 冯文龙盯著他说道:“我问你,你装什么?” 对於这个刚刚摇动整个福州城的福州知府,张崇贵一脸不屑道:“小子连一点尊卑礼仪都不知道吗?” 他以前被除名了,被人这么瞧不起也就罢了。 但他现在不仅恢復了名誉,更是有了这一身修为。 还敢瞧不起他,是不是活腻歪了? 看著还在装的张崇贵,冯文龙只是再次喊了一声起。 “还起呢,你的福州城起得来吗?” 听到这句喊声,张崇贵心中念头一动。 一股浩荡气息仿佛从九天落入凡间一样,砸进整个福州城,而且还是福州城的每一处。 在这股浩荡气息之下,原本变动不休,颤动不止的福州城。 不要说那些还没有变化成型的地方,就是已经变化成型的各种诡异建筑,也在慢慢的恢復。 这就是天人的力量,强大、精准。 所以,“多谢了。” 嘿笑一声之后,被这一股气息压的已经深陷泥土的冯文龙喊道:“还等什么呢?” “冯大人,刚刚是你说让我等一等的。” 对於冯文龙的催促,一个年轻的声音无奈道。 感嘆完之后,声音的主人也是觉得冯文龙当真是胆子太大了。 面对天人居然都还想薅一把羊毛,而且还薅成功了。 所以,世上之事果然只在於敢想敢做,以及爱拼才会贏吗? 听到这声音,所有人都看向冯文龙。 毕竟他们都没发现这人在哪,以及是谁。 只是不包括岳卓然,不对,更准確来说。 他也不知道人在哪,但知道这人是谁。 因为,“是项城那孩子?” 说实话,听到声音的一瞬间,他就认出人了。 嗯,像袁项城这种自己懂得交好师长。 家里面人更懂得交好师长的好学生,他的印象想不深都很困难。 只不过这孩子怎么可能掺和到他们今天的大事之中? 不过有可能的,很有可能。 因为火山爆发了,福州城这座火山爆发了。 不是虚指,而是实指。 一股滔天烈焰宛如在地底之下,被憋屈的压迫了千万年之久却陡然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一般。 轰的一声,张崇贵的天人气息被一衝而空。 暗红色的、粘稠炽热的火焰如同愤怒的巨龙,从地底深处咆哮著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大片区域。 而隨著这一股喷出的烈焰,福州城地底也发出了咔啦啦的声音。 那是福州城脱离大地母亲怀抱,真正开始站立的声音。 地壳在剧烈抬升、撕裂,地面更是仿佛搓馒头一般的疯狂向上隆起。 轰隆隆、卡拉拉的声音更是接连不断,响彻四方天地。 那是地底岩层板块相互碰撞、挤压、断裂的天音。 喷发出来的火焰与熔岩之海席捲一切、吞噬一切、熔炼一切,准备为这新生的婴儿披上一件衣服。 “军阵?” 看著慢慢显形的巨物,別说张崇贵这个敌人了。 哪怕是冯文龙的队友都不理解,他到底是怎么把这玩意儿搞出来的? 毕竟炼化福州城已经是很难办得到的事儿,或者说,不是在大乱之世。 想办到这种事儿,基本跟扯淡没区別。 没办法,一个秩序完好的时代。 这种行为说他是分裂疆土,都算是说轻了的。 但再怎么离谱,也不至於像如今这样用军阵做身子,用人做筋骨。 不对,应该是人体微粒,然后这些微粒才组成了一个人的种种结构和组织。 再用整个福州城的一切,化作这个人的皮膜。 如此地、人相合之下,一个踏足了天人境界的超凡巨物降临此地。 而看到这一幕,所有在关注此地变故的老傢伙都是坐不住了。 因为,这种事儿你能干得,我干不得? 要是能够乾的话,不要说像这样把一座城都拿来用了。 他们要是把自己的祖地也炼成这般可怖的天人,族中岂不是能凭空多出一位、甚至数位拥有天人战力的守护神? 哪怕这么干的难度比修成天人境界还要难,他们也不在乎。 毕竟突破天人境界,真的太看个人能力了。 不像现在的这个大东西,很明显属於可以堆时间、堆资源、堆技术的类型。 “项城,真的是你?” 虽然刚刚就已经有了猜测,但此时看到那熟悉的面容,岳卓然还是觉得有一点太离谱了。 “是我,山长。” 轰隆隆的雷音回答了岳卓然的问话后,带著一丝炫耀的说道: “山长,到时候我们把华山也炼製成这样的巨物,那就真的有了能够让我们华山流传千万年的根基了。” 感应到从天上地下、四面八方,甚至可以说是无处不在朝著他这儿看过来的目光。 岳卓然一时之间也是有一点头皮发麻,毕竟看过来的人真的太多了。 所以,“冯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项城这孩子不会出事儿了吧?” 袁项城在他的书院度过了那么多年,他可太清楚这人的性子了。 虽然说心思深沉,但绝不会有著这样如同小孩子得到新玩具向大人炫耀一般的举动。 冯文龙语气不確定的说道:“可能是因为第一次运用这座军阵吧?” 冯文龙语气不確定的说道:“可能是因为第一次运用这座军阵吧?” 这玩意儿是他留作同归於尽的大傢伙,所有的福州城居民全都被他塞了进去当动力。 至於这东西的炼製,是从他开始整个福州城的循环之时就已经在默默进行的。 而所有人之所以能组成这样的军阵巨物,全因为他强制性的在所有人的体內都运行了炼铁手和嫁衣神功。 第64章 斗 大神综武不做人了携新作《我为六耳圣》入驻可乐小说! “第一次运用?” 听到冯文龙的话,岳卓然无语道:“你之前没有事先演练过?” 指了指依旧还在变大的巨物,冯文龙直接反问道:“你觉得我去哪演练?” 开什么玩笑,现在这头巨物还没有完全显形,就已经高过了一百五十丈。 更不必说,它的合成材料是整个福州城,动静更是震天响。 別说演练了,哪怕是铸造的时候,都得小心又小心。 要不是他把所有的工序和想法,全掺和在福州城之前的工业发展之中。 借著那些合规、不合规的手艺,合格、不合格的工业產物。 以內外循环调和遮掩,这事早被人发现了。 毕竟那个时候,福州城涌进来的各方势力探子实在太多了。 “那你也不至於第一次就让项城去吧。” 想明白这一点的岳卓然嘆了口气道:“他才多大啊。” “这个世道变得这么快,年轻人多適应適应没啥。” 说完以后,冯文龙也吐槽道:“而且你让我去哪找能够驾驭这种力量的老前辈?” 他之前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福州城知府,在福州这一亩三分地说话还管用。 不对,也不怎么管用,毕竟福州城牛鬼蛇神一点也不少。 所以不找袁项城这种小年轻,他去哪找人? 说话之间,几人也不断躲避从巨物之上流淌下来,如同瀑布般的类熔岩流。 “更何况,你该不会以为我是骗他做这事吧?” 干这事之前,冯文龙可是找袁项城把好处、坏处,以及这中间的危险性。 掰开了、揉碎了,聊透了的。 当然,在这个过程之中,他也不是没有忽悠。 比如英雄冢的名声和切切实实给他的利益。 不只是他,包括袁项城背后的家族,利益都是给的足足的。 说白了,就是冯文龙把用在匠人的身上那一套奖励机制,成倍成倍的用在了袁项城的身上。 毕竟自古以来,想要让別人卖命,总不能空口白牙吧。 而得益於冯文龙之前在匠户营中的行事,袁项城毫不犹豫的陪著他梭哈。 因此,虽然不知道冯文龙在背后做了这么多事儿。 但岳卓然还是断然说道:“这自然不可能。” “知道就好。” 他们俩在这儿聊的火热,张崇贵就很尷尬了。 没办法,作为现在唯一一个跳出来的天人境界强者,还是冯文龙等人的敌人。 福州城巨物的目光,一直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 而且目光里面没有畏惧,没有退让。 满是无尽的战意,以及一种纯粹到近乎挑衅的掂量,仿佛一头狮子看到了闯入他领地的鬣狗。 “真是不懂规矩的小辈。” 张崇贵冷哼一声,又是一波堪称无穷无尽的浩荡天地之气朝著这里砸了下来。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看著如潮似浪的天地之气,福州城化作的巨物笑道:“不过还是多谢你给我加餐了。” 话毕,它身上张开了数之不尽的大口,开始狂猛地吞噬这些汹涌而来的浩荡天地之气。 不对,甚至不只是吞噬张崇贵招来的天地之气,他本身更在调动整个天地之间的能量流动。 这一幕,让张崇贵瞳孔骤然收缩。 连冯文龙、岳卓然、汪直,还有四周那些正在看著战场的眾人呼吸都是一窒。 不仅是因为这景象属实有一点骇人和褻瀆。 还因为这千口巨物不仅吞噬能量,更是在將这些天地之气里面的秩序与法理都在一併嚼碎、消化。 或者说,提炼这些隱藏在天地之气里面那些最根本的道理。 无论是张崇贵招来的天地之气,还是巨人自主吸附来的天地之气都是如此。 这一幕看的那些依旧还在四方注视著这里的人,心里面火辣火辣的。 那是心跳过快、血液加速导致的热量提升。 按照道理来说,修到了他们这个地步,有很多事情都可以看淡了。 但福州城巨物展示出的这种能力,不说在斗爭杀伐上的作用。 光是用在修炼上,就是一条通往天人境界的捷径。 实际上,之所以在这一关那么难突破。 就是因为在这个关口,调理的不再只是人体的精气神三元。 更是要调理外在的天地人三元,以及天地人三元里面內含的道。 打个比方,人仙武道打磨气血、凝练窍穴,纯粹內求以致最终粉碎虚空,以力证道。 话就是强壮自身,然后不断的殴打天地人三元,让天地人三元听从自己的命令。 道门炼气一脉就是跟它们交朋友,一步步的成为它们的友人、知己,乃至万世轮迴都忘不了的生死之交。 佛门也跟它们交朋友,但这帮傢伙跟它们玩够了、玩透了以后。 索然无味之下,开始思考应该怎么玩,才能玩的更好、更快乐,以及为什么要玩等问题。 直到最后,將天地人三元连同自己一起格式掉,探索那玩本身背后的空寂本源。 儒门那就不是玩了,而是教化它们,试图把儒家的规矩凌驾到天地人之上。 所以,在突破天人这个关卡的时候,修炼之人面对天地人三元和它们蕴含的道和理。 就跟应届大学生被突然扔到一个什么妖魔鬼怪都存在,甚至连规则都混乱无比的人才市场求职一样。 人仙武道进了市场以后,就大声喊他要卷死所有人。 然后管你需不需要我这个员工,管你有没有这个工作,以后这个公司就是我的。 当然,前期实力不足的时候,只不过是抢个工作。 到最后才要抢了这个公司,乃至是把整个人才市场都给抢了。 道门那就不一样了,履歷漂亮、证书齐全,更是对市场上的各种黑话和路子门清。 哪家公司资不抵债呀,哪家公司势头正好等等一般人看花眼的消息,在他们眼中如同掌上观纹。 而且家里面要是有人的话,都还没出校园门,职位就已经准备好了。 佛门那就纯跟玩人生模擬器一样,什么也可做、什么也可不做。 儒家是上手就得当经理,到最后还要当董事长,甚至当整个市场的管理员。 所以在天人这个关卡,能挡住,以及坑死多少人也是能想得到的了。 毕竟现代社会这种已经有了各种潜规则、明规则的人才市场,都能坑的不少人慾仙欲死,更何况如今这个更复杂、更混沌的系统。 现在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 福州城告诉所有人,以前沙里淘金的个人求职之路正式结束。 只要跟著他们,每个人都可以找到属於自己最想要的路子。 哪怕不想要,行啊,换一个。 反正你以前不换是因为沉没成本太大,重新求职的难度太大。 以及不知道自己换了的工作,前景到底如何。 但现在? 所有的沉没成本在福州城这种恐怖的工业製造能力之前,被打成了白菜价。 至於剩下的那些事儿,哪怕福州城帮不上半点忙都没关係。 更不要说,福州城很明显能帮得上忙,而且还是大忙。 所以,“你弄出这玩意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它能做到这种事儿?” 听到旁边岳卓然的问话,冯文龙语气痴傻的道:“我不道啊。” “你不知道,还干这种能捅破天的事儿?” 汪直语气带著苦涩骂道。 真的,刚刚他们还不如打输了,毕竟捷径这种东西就没有人不想走的。 更何况,凡是有一点底蕴的势力,哪一家没有被挡在天人门槛之前的存在。 区別不过是有的多,有的少。 所以,大白天的有流星雨誒。 嗯,每一道流光都代表著一个天人境界的强者。 儒释道三教这些老资歷的都不说了,旁门和左道的都有人跳出来。 甚至,“我可以帮你们关闭白骨洞天。” 白骨道的六五法师脸上掛著十足十的真诚笑容道:“只求分我一杯羹就行。” 他也不贪多,只要一点点就好。 没办法,现在战场的战斗力升级的有点太过夸张了。 也不知道大明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多天人,算上张崇贵,这儿已经匯聚了十五位天人。 这要是打起来,大明的半壁江山都未必能安稳下来,更何况小小的福州城。 “阿弥陀佛。” 南少林的慧智僧看著冯文龙说道:“冯大人,为了保全福州,你就把炼製此物的方法交出来吧。” 说完以后,他环顾在场眾人道: “你把东西交出来之后,谁要是敢再动手,那就是跟我慧智,跟我南少林过不去。” 更是跟他背后的南方佛门,乃至在遥相呼应的大明北方佛门和三山五岳佛门藏著的那些老东西过不去。 看著这一幕,眾人暗骂这老傢伙不要脸,但也是第一时间打消了动手的念头。 毕竟谁让佛门真的是人多势眾的代名词呢,而且现在有人主动当恶人也挺好的。 更別提,想要把现场所有人都打服,一家独占他们也办不到。 不过,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头铁之人。 一道绿油油的烟气从战场边缘不起眼的角落骤然腾起,起初只有碗口粗细,却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与腐朽交杂的气味。 然后这玩意儿眨眼之间就把天空给搞得五顏六色,艷丽至极的同时也危险至极。 “桀桀桀……禿驴好大的口气。” 面对这个嘶哑乾涩,仿佛两片枯骨在摩擦的声音。 慧智僧人还没有开口,一声金铁交击之声炸响。 “大罗法印。” 卍字佛印隨风而长,道道蕴含著禪唱天音的佛光更是不断的净化四周的烟气。 “法印,你没死?” 对於这个问题,法印压根就没回答,只是一味的推动功力朝著烟气传来的方向狂攻猛打。 毕竟不说他们原本就有仇,见了面就要不死不休。 更何况,今天出来是爭夺利益的。 还是爭夺这种蕴含著护道和教化两方面的万世之基。 这突如其来的打斗,看得所有人一愣一愣的,毕竟以前的流程不是这么走的呀? 所以,有人试探性的出手了,然后就彻底剎不住车了。 没办法,你不打,別人要打。 更何况真要是按照以前的惯例来,到了最后也还是要动手。 只不过那个时候动手能得到的实惠,恐怕早就在之前的谈判中已经分完了。 所以今天这一场架不仅要打,而且还要大打。 打到所有人都服,所有人都认,都要按照拳头来分。 因此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高潮阶段,而且还有后来者陆续加入这一场混战。 以及那些心动却还没行动的傢伙,更是为了浑水摸鱼,在整个战场里面不断的扇阴风、点鬼火。 所以佛门的佛音禪唱,道门的耀眼星光、儒家浩然气,邪门歪道的毒瘴、死气。 乃至拳意、剑气、法宝光华等等,在第一时间把福州城这一片地界的天空渲染成一片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绝域。 整片空间更是出现各种各样的裂痕,却又在转瞬之间弥合。 吱吱呀呀,宛如玻璃破碎的声音更是从未断绝。 看著复数天人合纵连横的战场,刚刚第一时间溜到了福州城巨物里面的岳卓然朝著冯文龙问道:“你现在还有没有后手?” 汪直也是朝著冯文龙看来,但对於岳卓然的问题。 冯文龙绝望道:“我真没有后手了。” 这玩意儿是他搞出来用作最终威慑和同归於应用的,哪里还有其他的后手? 至多不过是预留了一条,能够比主阵之人更快掌握整个巨物的法门。 嗯,到了万一的时候,由他来操控这玩意儿跟人同归於尽。 以及把能够救下来的火种,借著巨物的力量救下来。 也是靠著这个,他们才能及时的溜进福州城巨物里面。 说完以后,冯文龙转头看向汪直和岳卓然说道:“你们现在还有没有什么后手?” 停了一下,他降低要求道:“或者说,有没有什么想法也行。 也不说阻拦,甚至打败他们。 只要能够让他们感受到威胁,爭斗的时候多考虑考虑,就有可能让他们重新坐下来谈。” 看著病急乱投医的冯文龙,汪直晃了晃手上的天诛。 一脸决绝的说道:“你现在要是能给我天诛箭,或者跟它差不多级別的箭矢。 我豁出命去,能帮你杀一个天人。” 准確来说,不是他杀人,而是彻底引爆天诛的威能跟人玩同归於尽。 看著这么挺他的汪直,冯文龙一时无言。 毕竟这个想法虽然好,但他完全办不到。 “如果这一次福州城的船队已经远航回来,他们带著的火箭核心应该可以满足督公你的要求。” 那些经过天罡大气,甚至在这一次可能经过星空环境磨练的宝贝绝对能够配得上天诛。 可惜时间不允许,当然也是他没有考虑清楚。 毕竟,他现在也想明白福州城所化巨人为什么能那么轻易从最细微的天地之气里面提炼出它所蕴含的道了。 炼铁手,这门嫁衣神功的前置武学。 这门专注於熔炼材料最细微之处的武功,在体量提升以后。 已经近乎於仙法,甚至是神通,还是涉及到物质信息转换的大神通。 这也难怪,哪怕是那些早就传闻死了不知多少年的傢伙,都跑了出来。 只能说,天人境界终究是天人境界。 就算搞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也是一眼就看清了事情的本质。 因此,冯文龙长嘆道:“时势如此,救不了了。” 所以当真是老话说的好吗?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只不过他的时势怎么衰败的这么快? 按照以前的流程,他就算要败亡,好歹也要出了福州城再说吧。 看著一副放弃模样的冯文龙,岳卓然冷静的说道:“只要不放弃就还有希望。” “岳兄,你別看福州城化作的东西大。 但这玩意儿且不说是第一次实操,有太多的问题没来得及发现。” 面向岳不群,冯文龙毫不遮掩的说道: “更不要说,比起外面那帮经验丰富的老傢伙,福州城稚嫩的宛如婴儿。” 不说其他,光一个力量的利用率,就不是福州城能碰瓷的。 “我说有的救,就有的救。” 听到他这坚决的话语,冯文龙和汪直都转头想看看他还有什么办法。 然后,就看到岳卓然一脸肉疼的从怀中摸出了一面小旗道:“这是都天烈火旗。” 看了两眼棋子,又看了看岳卓然。 知道这个法宝的汪直好奇道:“你哪来的这玩意儿?” 都天烈火旗,当年旁门之中一位修行火道的老祖搞出来的好玩意儿。 不仅能够精炼天下万火,摇动之时,更能引动天下万火。 这是吹牛逼,不过虽然没有达到这个境界,但它的威力也不可小视。 只是这东西自从当年那位老祖陨落之后,早就没影了。 所以面对这个问题,岳卓然十分淡然的说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等之后我再跟汪公详细匯报。 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保住咱们的性命。” “不错不错,岳兄说的有理。” 对於岳卓然的提议,冯文龙十分赞同道。 毕竟这面都天烈火旗搭配上他们这全身上下都是熔岩火焰的巨物,已经可以让他们多增添两分生机了。 只不过,面对冯文龙想要把这旗子交给袁项城使用,增添巨物威力的提议。 “这旗子交给项城用保不住我们的命。” “那要怎么用?” 对於冯文龙的问题,岳卓然断然道:“让项城用都天烈火旗轰击白骨洞天。” 现在把这东西交给袁项城,对他的提升再大。 也不可能让他一口气强到能够以绝对姿態保住他们,甚至保住福州城。 而失去了这些以后,就算他们暂时得了一条命,难道还能躲得过后续外面那帮豺狼的追击吗? 所以,“这帮傢伙现在都觉得此时白骨洞天出来的东西,对他们造成不了伤害,也对他们的势力造成不了伤害。” 岳卓然脸上带著一抹经过北地残酷竞爭磨练出来的狠辣道:“那我们就往上面再加重注。” “你就不怕他们都跑了,把这份危险留给咱们?” 听到这个提议,冯文龙无奈道:“你不会真以为外面那帮傢伙有著什么责任心吧?” 抚摸著这面自己七分运气、三分危险得来的旗子,岳卓然冷笑著说道:“让他们跑不掉不就行了。” 呵呵,想要把这么多傢伙都拖下水,自然不可能小打小闹。 所以说完以后,岳卓然按照刚刚冯文龙传给他的那道法门联繫,或者说取代袁项城的意识开始操控起了福州城化作的巨物。 顾不得好好的感受一下这庞大的力量,默运当初得到的法诀,他开始拼尽全力的推动都天烈火旗自爆。 没错,就是自爆。 为了性命,一切外物都可以捨去。 更別提,如果这一次福州城真的能保得下来,那他就有了实行刚刚袁项城建议的可能。 只不过,到时候他要炼化的不是什么华山书院,而是整座华山。 甚至是整个华山的山系,以及华山山系可能牵涉到的其他山系。 而不是区区一两座山头的小打小闹。 比起这个,都天烈火旗能算得了什么东西,一个失败老魔头的失败產物罢了。 人嘛,一辈子总是要有一点追求的。 或者说到了生死关头,岳卓然也毫不吝嗇的放开了自己的思维边界。 不得不说,这种放飞自我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就像他此时握著的都天烈火旗那样,浑身发颤。 大片大片似血一样的红光,在如今混乱的战场之中,开闢出了属於自己的领地。 “给我爆。” 看著狂吼的巨人,这正在打架的傢伙都停了手。 毕竟刚刚那种仿佛自爆的感觉已经让他们起了警惕心,生怕福州城的这帮人因为绝望毁了这鬼神莫测的造物。 不过下一刻,他们觉得这鬼神莫测的造物毁了也挺好的。 毕竟这鬼神造物直接朝著白骨洞天里面扔了一坨大的。 然后那白骨洞天的门户瞬间大开,致命的危机感也瞬间笼罩了在场的所有人。 一片骨骼形成的海洋,跟天河一般的朝著如今的大明地界倾泻了过来。 第65章尸陀林 白骨如山忘姓氏这句话现在不是虚指,而是实指。 天河一般的白骨倾泻之下,一两个呼吸的时间,一座骨山就已经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面对这座由白骨组成的大山之景,震撼之下,一时忘了自己的姓氏是很正常的事儿。 更不要说,这些骨头还开始了自由组合和活动。 不过,也许是因为现在大家都是骷髏了,骨骼这种东西够用就行。 所以这些活动起来的骷髏,已经不能称得上是稀奇古怪了,得叫鬼斧神工。 毕竟你很难想像得是什么样的人为条件下,才能诞生这些如此艺术而又恐怖的造物。 非得要形容的话,只有两个字,抽象。 有的肋骨如花瓣般绽开,中心簇拥著一团摇曳的幽绿魂火。 这肋骨花簇散发出的魂火涟漪,效果比菌子还要离谱。 別说被它感染了,哪怕光是看就能让常人陷入梦幻之中。 有的脊椎骨螺旋上升,顶端悬掛著由细小指骨编织而成,如同铃鐺般的结构无风自动。 种种大音希声的波动传盪四方之下,干扰人的功力运转都是轻的。 要是恰好碰上了这些无声的波动共鸣,人体的骨骼精气,当场就会欢快的跑出体內跟他们匯合。 甚至还有颅骨堆成的类似京观之景,宛如祭祀的阵台。 阵台祭祀它们自己,也祭祀外界的天地一切。 所以颅骨京观出现的一瞬间,不只是白骨洞天还在往这儿喷涌更多的骨骼,大明地界也凭空的朝著这儿掉骨骼了。 以及宛如长河入海一般奔涌的骨骼精气,既强化他们自身,更强化他们的队友。 移动方式更是离谱,有的像水一样到处流淌,有的像烟一样到处飘。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跟这些鬼东西相比。 那些开始组成队伍,激发军势军气的白骨骷髏大军。 巨大的骨兽、骨龙和难以名状的多肢怪物,以及飞天遁地,能在虚实之间互相转化的骨妖,可太正常了。 所以看著这一幕,白骨道的六五法师破口大骂道:“你们这帮王八蛋居然敢祸害苍生?” 这话听的在场所有人眼角一抽,毕竟这话说的白骨洞天跟他们白骨道好像没关係一样。 而且,“现在重点是这个吗?” 刚刚加入战场不久的妖魔道天一真人无语道:“六五,你知不知道待会白骨洞天里面会出来什么?” 祸害苍生在苍生眼中还能算个事儿,在他们眼中,跟自然现象有什么区別? 但刚刚那股笼罩他们的致命危机感,可就大不一样了。 毕竟走到他们如今这个地步,没有人想死。 只是,看著因为都天烈火旗自爆还在扩大的白骨洞天出口。 以及从里面越来越明显,也越来越恐怖的波动。 六五法师脸色铁青的说道:“我不知道里面出来的东西会是什么。 但我知道现在再不想办法,待会儿大家通通都得死。” “有什么办法?” 张崇贵冷声道:“现在半点情报都没有。” 战斗情报这种玩意儿,永远不会过时。 而且只会嫌少,不会嫌多。 “封堵大门。” 法印冷冷的说了一声之后,把被他困住的百障朝著白骨洞天的出口那里扔了过去。 很明显,他打算用百障这老魔头去试试现在白骨洞天出口的深浅。 或者说当个探路的炮灰,以及可能用得上的镇物。 “禿驴,你不得好死。” 刚刚棋差一招的百障,看到自己不由自主的撞向如今烈火焚天的白骨门户,不住的怒骂道。 毕竟法印能困住他一时,困不住他一世,总能让他找到机会开溜。 但现在? 后面是狼,前面是虎,想不死都难。 而发现可以这么干以后,所有人都齐齐的朝著百障身上下暗手,打算把他这个探查器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以及儒家的小机灵鬼们聚集在一起,朝著同样是刚刚加入战场不久的祸心桃花娘突施重手。 “汝身为境,映彼门扉。” 突遭重手之下,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祸心桃花娘喝骂道:“你们这帮偽君子好不要脸。” 不过,可能是因为功法的原因。 她的喝骂更像是在跟情人撒娇,勾的人一阵一阵的。 可惜,“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 面对诱惑,张崇贵一脸大义凛然的说道:“不用讲什么江湖规矩,大傢伙併肩子上。” 手上古朴的戒尺虚影,接连向著祸心桃花娘拍了过去。 旁边同为儒门之人运使种种圣贤文章化作一条条秩序锁链,捆缚著祸心桃花娘坚定不移的朝著白骨洞天的入口而去。 毕竟探测器这种东西,有条件的情况下,自然应该多弄几个。 免得万一不够用,探查不出什么消息。 而且到时候有什么不测,这些探测器也是上好的盾牌,以及开溜之时最好的垫脚石和替死鬼。 就如同那句话说的一样,我不需要跑得过追在身后的野兽,只需要跑得过他的同路人就行了。 所以本来不解儒家怎么还要打的眾人,念头的迴响都还没有消失,动作就已经如雷霆万钧一般的朝著四周打了过去。 瞬间原本平息下来的战场烈度陡然升级,如果说刚刚还只是合纵连横的爭霸,那现在就是倾尽一切的灭国之战。 灵光、魔气、妖雾、佛光、剑气等等截然不同的力量疯狂碰撞、激盪,甚至是湮灭。 这里彻底成了一片画板,而且还是无数人在上面作画,却不把上一个人留下画作给擦掉的画板。 搞得整片地域呈现出了一种五彩斑斕的黑和白共存的情况。 因为他们爭斗而被搅弄的天地之气,更是在这里形成了宛如潮汐一般的壮观景象。 “你们这帮傢伙到底还有没有羞耻心?” 六五法师气急败坏道:“临死还要內耗,真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然后佛门的智慧剑轮就斩了过来,法印更是大笑道:“除魔卫道,死得其所。” “疯子。” 听到法印的回答以后,天一真人喝骂道:“你就不怕他们把我们坑害完后,继续拿你们当垫脚石。” 毕竟死生之事面前,所有人都不能信任。 然后,慧智僧的棒打十方三界砸了过来。 冷声道:“你们该不会以为我们真的跟你们这帮邪魔歪道是一路人吧?” 顿了顿,他一副不装了的样子。 继续嘲讽道:“除了损人不利己的事,什么正事儿都不干。” 就像百障那个傻缺,也不看今天来了多少人,就敢跳出来当出头鸟。 搞得明明大家可以谈的事儿,现在非得要分一个生死。 而且,“別把我们跟你们这帮喜欢自相残杀的傢伙相提並论。” 正道內不內斗,肯定斗啊。 但比起邪魔歪道来说,那是一个量级的吗? 所以在这种多出一点信任,就多一线生机的时刻。 邪魔歪道不强到一定地步,只会成为最开始被踢出去的弃子。 六五法师冷声道:“你们以为吃定我们了?” 说完以后,他鼓动浑身真劲,挥动白骨旗幡开始疯狂的搅动四周的白骨精气。 开什么玩笑,这地方现在对他的加持比他们的宗门圣地还要大。 不然的话,他刚刚也不会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跳出来了。 要知道,他可不是百障那个没脑子的蠢货。 所以,“神降。” 一道白骨魔神虚影从旗面之上陡然降临世间。 “去。” 不只是他这一辈子所有积累的白骨法器,六五法师更是直接跃入白骨魔神虚影之中以身合神。 原本还有些虚幻飘渺的魔神身影,隨著六五法师整个人的融入,瞬间变得凝实无比。 卡拉拉的骨骼生长声响彻天地,每一枚新生的骨骼之上更是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 看不出具体是什么文字,但扭曲诡异至极。 没有足够的修为和境界观看,很容易被这些透露出不朽不灭、执掌死亡道韵的符文污染。 这些骨骼蔓延之下,一个一点都不比福州城小的骷髏魔神降临世间。 看著这鬼东西,张崇贵脸色难看道:“虚境跃升。” 虚境指的是低境界修出高境界特质的一种状態。 至於跃升则是指花费大代价,以这些特质为引,突破到更上一层的境界。 然后视自己的底蕴如何,看能坚持多久完蛋。 倒也不是每一次用这种搏命法门,就一定会死。 甚至只要你能付得起足够的代价,不仅没有半点坏处,好处更是全享受完。 可惜,古往今来英杰无数,別说享受到好处了。 能在这种手段下苟得一命的,都是少之又少。 属於真正的搏命手段,这也是张崇贵脸色这么难看的原因。 毕竟六五法师在这种搏命手段里面,都还加了料。 比如,用类似於请神。 或者说,神降的法门强行接引供奉的白骨魔神一缕本源意志和力量降临增强自身。 所以法印声音冷硬道:“他这是找死。” 自古以来,请神容易送神难,更何况六五法师请的还是这样的恶神。 但找死归找死,力量变强的速度也是真的快。 不过,“神魔道关没有那么好突破。” 看著浑身气势暴增劲增狂增,如龙一般衝散天空万里白云的魔神虚影, 慧智僧冷静的说道:“就他这种残次物,恐怕挡不住近神人两招。” “问题是,现场没有任何一个是近神人。” 对于慧智僧的评价,刚刚抱团把又一个邪魔歪道扔到白骨洞天门口的道门清虚真人。 一脸无奈道:“甚至也不知道当今大明有没有人修到这个境界?” 天人天关,神魔道关,哪是那么容易突破的? 而且,“六五这么果断的干这事,他肯定知道里面会蹦出来什么鬼东西?” 清虚真人盯著现在波动越来越大的白骨洞天,冷静道:“最起码他知道一些情报。” “谢谢你们帮我下了这个决心。” 庞大的白骨魔神哈哈狂笑道:“不然,我还不敢行险一搏。” 事实证明,人吶,还是要逼一把。 不然的话,不知道自己有多勇。 低头凝神,不是攻击刚刚逼著他走这一步绝路的三教中人和正道,也不是攻向刚刚让整个事態升级的福州城巨人。 更不是救援那些有可能成为他这一次帮手的邪魔歪道,而是那一座庞大的骨山。 “以山为炉,炼我真形。” 白骨魔神浑身骨纹发光,原本如龙一般扫荡四方的气势化作一股无匹吸力 那些已经成型的各种骷髏,跟被人用吸尘器吸灰一样,没有半点反抗的飞向这座庞大的魔神。 难以计量的白骨精气、骨骼精华,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白骨魔神体內。 甚至魔神尤嫌这样还不够快,竟主动的跃入整座骨山之中,散去自身融合整座骨山。 砰砰砰,明明早就已经没有了心臟之类的血肉构造。 但魔神的心跳之音响彻整个战场,仿佛血肉要从他的身上復甦。 他的身躯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膨胀、凝实,那些缠绕在身上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游走、组合。 一篇又一篇属於白骨道的无上秘法和经文,印刻在魔神的每一根骨头內部。 “好大的胆子,竟然想要用整座骨山作为代价强行稳固虚境跃升,甚至尝试衝击更高。” 慧智僧感嘆道:“如此逆天而行,只为一步登天,还真是邪魔歪道一贯的作风。” “不止。” 看著还在爭抢一切资源的白骨魔神,张崇贵冷静的说道:“真正的代价是白骨洞天里面那个还没出来的傢伙。” “不可能的,六五打不过。” 听到法印的定论,所有人都觉得有道理。 毕竟按照常理来说,一个有缺陷的人和完整的人打架,怎么也不该是有缺陷的人贏。 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更何况对邪魔歪道讲常理这种事儿,属实有点大可不必了。 白骨变化,数条如小山一般的手臂朝著在场所有人有前有后的攻击而来。 一道道独属於白骨道的灵光跟不要钱一样的,撒的到处都是。 所以此地本来就因为眾人交战已经彻底没法看的环境,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转换成了一片白骨冥土。 这不是刚刚眾人攻击对地形的临时改变,而是一种从根源上。 或者说,从道上对天地的改造。 天光被彻底遮蔽,不对,是被这些白骨完全吸收。 以致於这些白骨,竟然成了另类的光源。 空气中腐朽与死亡气息直接凝结成了一条条污水,四处奔涌。 地面破裂,翻涌出道道凶煞之气,混合著无数骨渣和怨念。 一大片粘稠无比、噁心无比的沼泽地陡然浮现。 那些之前还只是抽象艺术的骷髏造物,落到此方地界以后,仿佛得到了主场加持。 越加灵动、凶戾,甚至这帮抽象玩意儿开始更加抽象的融合、演化。 白骨魔神身处这白骨冥土中心,气息与整个领域共鸣。 力量不止稳固了许多,而且似乎又提升了一截。 因此这些如山骨臂挥舞间的恐怖威能,再度提升了两三个台阶。 一时之间,在眾人的联手之下,白骨魔神竟然打的所有人都只能够防守。 不对,防守都已经防守不好了。 毕竟儒家的两位理学君子已经少了半边身子,道门的一位天师没了半个脑袋。 至於佛门?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佛门中人对祂的嘲讽,所以白骨魔神对他们十分照顾有加。 因此佛门的两位高僧已经彻底去见佛祖了。 “慢著慢著,咱们之前还並肩作战呢。” <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道的六如心君看著贯穿自己的数十根巨大骨刺,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接连说道:“而且別忘了,当年因为咱们道號之中都有一个六字是何等的意气相投。 你就饶我一命吧,六五大哥。” 听到这话,被引动精神的白骨魔神骨骼微微转动,似乎瞥了六如心君一眼。 语气讥讽道:“你该叫我什么?” 听到这话,六如心君脸上的媚笑僵住。 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飞快地改口道:“大哥,不。 老爷,魔神老爷,不。 不,神尊,白骨神尊。 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神尊。 望您大人大量,就念在昔日一点香火情分饶小人一命。” 接连换了几次敬语的六如心君,越说越快。 到最后更是发誓道:“神尊若不弃,以后小人愿为神尊座下鹰犬,无所不为。 但有违背之处,然后必当道途尽毁,神形俱灭。” 他这毒誓发的极重,所以白骨魔神也是哈哈笑道:“你倒是不傻。” 能屈能伸是一种很美好的品质,而这种品质在邪门歪道身上那可太常见了。 因此,听到白骨魔神畅快笑声的六如心君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正要继续开口表忠心。 就听道:“那你现在就为我办事儿吧。” 那由无数骨骼摩擦发出的声音中,是能够把人冻僵的寒气,咔嚓咔嚓、啪啦啪啦的声音响起。 六如心君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下子变得比知马力的商鞅还要路易十六。 他的皮肉、筋骨、血髓闪耀著种种灵光,被掛在那些骨刺之上。 一个也能算得上积年的老魔头,就这么的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彻底完蛋了。 “该死。” 同为邪魔歪道的天一真人,头一次痛恨起了邪魔歪道之间的自相残杀之风。 毕竟一个人又要对付正道,又要对付邪道,真的很不容易。 就像他,好不容易练出的妖魔之躯已经快要碎了。 纵使这一次还能保得一命,但以后不要说还能进步了,能维持住不退步已经是得天之幸了。 没办法,挨的揍太多了,个个都是他需要拼尽全力对付的敌人。 所以看著向他抽来的如山骨鞭,天一真人只觉得累了,毁灭吧。 然后这鞭子抽到一半就收了回去,而且白骨魔神所有的攻势也全都停了下来。 “什么情况?怎么突然不打了?” 从死亡边缘捞得一命的天一真人,顾不得心里的侥倖,脑子里面是满满的疑惑。 毕竟换成是他的话,先手占优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会放自己的对手一命? 甚至都不说像今天白骨魔神这样大的优势,哪怕是稍稍占了一成优势,都要想方设法的把对手挫骨扬灰才对。 “所以我以前什么情况下才会突然停手?” 脑中冒出了这个念头的天一真人,浑身上下仿佛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因为他以前只在两种情况下,才会做出这么大的转变。 一个是,发现了比干掉对手更大的利益。 另一个就是,发现了比对手更大的威胁,而且还是大的多的多的威胁。 而在此时此刻此地,想要发现能让白骨魔神突然停手的巨大利益,纯粹是扯淡。 所以只能是威胁,而这个威胁的来源也不用找。 因为本来被当做探测器放在白骨洞天入口处的几个邪魔歪道,终於发出了自己的惨叫声。 或者说,最后的诅咒声。 诅咒在场所有的王八蛋,在接下来的局面中遭受跟他们一样的痛苦。 一股猛兽巡视领地,不对,应该说是霸主发现自家进了小偷的不悦之情衝击著在场所有人。 “不悦很正常,但发现小偷是怎么回事儿?” 感受到这股明晃晃的意念,天一真人都快傻了。 毕竟哪里来的小偷?而且什么样的小偷敢在此时入场偷东西? 然后他发现小偷也不用找,因为停手的白骨魔神合併著他的白骨冥土正在不断的共鸣。 或者说念经,一道道经文之语合併著他身上那些符文正在不断的被念出来。 只不过念出来的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奇特的共鸣。 这种特殊的共鸣宛如划过人体的闪电一般,正在飞速剥离著什么? 早就深受重伤的天一真人感应到自己这仿佛在流失什么的样子,疯了一般的自己下各种禁制。 毕竟这一回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发生什么了,甚至他都不確定自己下的手段有没有用。 不过,这一回他不懂了,其他人可是很懂。 尤其是佛门中人,“尸陀林。” 法印更是脸色狂变骂道:“六五你这个疯子竟然敢演化尸陀林。”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不是骂白骨魔神了。 而是直接把自己手上的法器也好,武器也罢。 以及各种保命的秘宝,通通的朝著白骨魔神扔了过去。 然后开启疯狂的自爆模式,企图打断他的诵唱之声。 听著这些爆炸声,天一真人长嘆道:“这还是大明吗?” 毕竟他们这些邪魔歪道居然都赶不上趟了。 第66章 我投降了 尸陀林,梵语音译尸多婆那,意为寒林。 原本是古印度的露天林地葬场,也就是另一种乱葬岗。 不过最开始相比於把尸体扔在林地里面,更多的是直接把尸体扔在河边,甚至是水源地。 后来在宗教大发展的过程中,这种涉及人之死亡一面的重要场所被佛教等宗教吸收,成为兼具丧葬功能与修行意义的特殊场所。 说白了,就是为了传教,佛教开始爭夺关於死亡的话语权。 具体则主张將遗体拋於尸陀林布施鸟兽虫鱼,以此帮死者消除先世恶业。 更因为这里尸体遍布,有的好看、有的难看,有的完整、有的不完整等等。 林林总总,不一而足,尽显死亡之景象,所以佛陀曾教导弟子在尸陀林的僻静处修行。 如不净观就是这场修行的重要產物。 或者说,这本就是佛陀给眾生指引的一条正法之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通过观察尸体腐烂的过程,体悟生命无常、肉身不净的道理,以此破除对身体的执念。 然后就有一个问题,正法是那么好的修行的吗? 而且纵论古今有几个人能有佛陀的智慧,看破生死,了悟无常? 更不要说,真要是有这种智慧,谁跟你在这臭水沟里面一天天的待著玩儿啊? 以及,布施属於六度法门之一,是修行要求高到天上去的那种正法。 没开玩笑,这玩意儿能修行到彼岸境界。 因此尸陀林这隱藏著两种佛门正法的好东西,修著修著就走火入魔,再正常不过了。 甚至可以说,尸陀林的拋尸布施之路从一开始就已经在偏离正道,毕竟布施只有无所求发心才是真布施。 只能说,佛陀没有骗人,东西也都是好东西,就是大家没法用。 举个例子,一个渴求信仰神佛一辈子的人真的见到了神佛的伟力,体会到了神佛的智慧和慈悲。 然后神佛甚至没有任何表示,就把你这个人给否了。 不是否定你的努力和执念,而纯粹是把你这个人给否了。 你还没办法辩解,毕竟神佛本身就是最好的照妖镜,映照出了你所有的一切。 可是,真的好不甘心啊,毕竟正法就在眼前、唾手可得。 这种痛苦绝非外人所能想像,更不要说,生灵向上的欲望永恆存在。 所以有太多的小机灵鬼,开始在尸陀林这条路上充分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了。 再加上后来宗教內卷之下,尸陀林之路虽然有一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但先抄了再说。 免得別人抄了,他们没抄。 害得他们以后打擂台分生死的时候,少了一样手段和情报。 况且他们这一脉要是真的出了个天才,能够把尸陀林里的正法之路走通呢。 再加上邪魔歪道也来凑热闹,或为求道,或纯粹寻乐子等等往里面添加手段。 可以说,地狱都比现在的尸陀林之路更有条理,然后六五法师打算把这种鬼东西拉到人间。 这也是为啥现在所有人都发疯,天一真人更是直接打算开摆的原因。 “六五这个王八蛋,<i class=“icon icon-unie006“></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妈的。” 看著骂娘的眾人,天一真人语气颓然道:“行啦,留点东西给自家的后辈吧,別挣扎了。” “天一,你以前不是这么没种的。” 要是刚刚天一真人就这么束手就擒,张崇贵会很高兴。 但现在他只觉得愤怒,无比的愤怒。 毕竟逃兵本来就让人看不起,更何况是未战先降,还跑回来劝降的逃兵。 所以他怒极而笑道:“你的斗志呢?你的勇气呢? 都溜到哪里去了?” 斗志?勇气? 听到这些话,天一真人只想笑。 因为,“你们知道六五想要演化的是什么尸陀林,他又想搞出什么东西吗?” 虽然刚刚天一真人连尸陀林都没有认出来,但慧智僧还是双手合十。 一脸郑重的请教道:“为天下苍生计,还请天一道友解惑。” 没办法,邪魔歪道最不缺的就是各种稀奇古怪。 甚至上不得台面,但却偏偏能在某些时候直指核心的偏门知识。 因此除了慧智僧,其他人也都看著天一真人。 想看看能不能从他的消息之中,发现某些六五法师的破绽。 或者说,能替他们找出一条生路。 虽然心里暗暗鄙夷慧智僧为了活命,连道友都能喊出口。 但天一真人还是不吐不快道:“你们应该都知道尸陀林也是有分別的吧?” “麻烦你说重点,好不好?” 对於天一真人的反问,法印又往白骨魔神处轰了好几下极招以后。 十分不耐烦的说道:“再这么拖下去,你没讲完,我们都死完了。” “想听就等著。” 天一真人眉毛一挑道:“而且死就死,反正咱们也活不了。” 开玩笑,他之所以要说出来,就是为了在临死之前过把人前显圣的癮。 更不要说,求人就要有个求人的態度。 “天一道友,刚刚法印道友也只不过是一时心焦,才说错了话。” 作为想得开、挺得住的代表人物,张崇贵十分放得下姿態。 “还请看在大家修行不易的份上,把六五所行之事尽数说了吧。” 冷哼了一声之后,天一真人继续道:“尸陀林又名寒林,共有八种,还分为外林、內林。 外林是实、是相,內林是虚、是理。 对应八方、八风、八苦等等。”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面色十分复杂的说道:“但不论这些东西搞得再怎么花里胡哨,归根到底讲的还是一个理。 可佛门在尸陀林上讲的是什么理? 寻求的又是什么? 整个尸陀林里面最多的又是什么?” 对著脸色已经完全白了的慧智僧,天一真人一字一句的说道:“举个简单的例子,不净观追求的是什么?” 听到这个例子,法印沉声道:“当然是净了。” “那六五做得到净吗?” 对於这个问题,法印斩钉截铁道:“绝不可能。” 求空、求净的道路,连波旬这位魔道大神通者都得歷经四万阿僧祇劫才能成就。 而且这还是他最后的一段时间,要是再算上之前启发善心、生起净信和积累善根的时间。 嘖嘖,洪荒无量量劫都能拿来当时间单位,还是基础单位用了。 因此,天一真人一脸绝望道:“六五既然修不成净,所以他修的是不净。 而且还是以整个尸陀林修不净。” 他的语气没有半分的停顿,只有无尽的恐慌。 “这狗日的王八蛋是想修成跟佛陀常乐我净境界,截然相反的大不净境界。” 说到最后,他扯了扯嘴角道:“到时候这王八蛋都能自称为大不净者了。” 者,佛门指代具有某种属性、身份或修行境界的人\/眾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慧智僧此时再也没有了智慧,只是一味的喃喃自语。 “不可能?怎么不可能? 是他不可能做这样的事儿?还是不可能修炼的成?” 天一真人声音嘶哑道:“別忘了,邪门歪道本来走的就不是寻常路。 至於修炼成功?他干嘛要修炼成功?” 环顾一圈已经彻底停手的眾人,他冷冷道:“毕竟不净本身就是失败的另一种体现。” 这话如同冬日寒风,吹的他们这一帮刚刚经过大战,浑身上下热血沸腾。 甚至早就已经寒暑不侵的天人强者,只觉得自己被冻僵了,连念头都再也动不了。 “六五这个瘪犊子因为之前的虚境跃升之事,他的修行之路已经註定失败。 这是己身之不净。” 修行道路断绝,甚至时间一过立马嗝屁,能算得上失败吗? 那可太算了,自然,这也是一种莫大的不净 张崇贵想著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一的盘算道: “尸陀林中遍布的眾生执念,再加上我们这些傢伙的种种妄念,是人(生灵)之不净。 今天因为我们这一场战斗损坏的地势,还有他搞出来的尸陀林。 以及现世的白骨洞天,是地之不净。” 每说一句话,绝望的气氛就在场中更浓一分,所有人的身子骨都更发紧一分。 仿佛有著一张网罗天上地下的大网,正在向著他们不断的收缩,而这张大网名为不净。 “己身不净,生灵不净,地之不净。” 清虚真人喃喃自语完,语气近乎梦囈道:“那还有天呢? 天之不净呢?”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如今既然已经凑齐了前面的,那后面呢? “清虚道友,不要用你们道门的法和理来揣测我们佛门的路。” 法印长嘆一声道:“毕竟你我离殊途同归还远得很呢。” 听到这话,清虚真人疑惑的问道:“法印和尚,你什么意思?” 看他还没明白,岳卓然操控著在刚刚的大战中受了不少伤的福州城巨物。 指著天一真人,语气中夹杂著一抹嘆服说道:“刚刚天一道友说过,失败也是一种不净。” 顿了顿,他肯定道:“所以六五根本不必去求最后的天,甚至是道的不净。 因为失败本身,就已经把天和道的不净给证明。 顿了顿,他肯定道:“所以六五根本不必去求最后的天,甚至是道的不净。 因为失败本身,就已经把天和道的不净给证明。 或者说,提取出来了。” 反应过来的张崇贵,语气冰冷道:“失败的成功,成功的失败。” 顿了顿,他定定的道:“邪魔歪道,当真是人人得而诛之。” 这一次,不是刚刚忽悠大家一起痛打落水狗,外加捞好处的藉口。 而是实打实,从心底里面认同这种不惜一切的心意。 而面对这份心意,天一真人非但没有恼怒。 反而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笑容里面仿佛有一丝解脱。 “你这个偽君子终於明白了。” 他边笑边说道:“你终於有点明白我们这些邪魔歪道到底是什么了。” 顿了顿,他冷冷道:“离经叛道。” 这个形容词在此时此地,搭配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儿,终於露出了他最狰狞、最真实的含义。 不是不守规矩或者行为乖张,而是从根子上跟一切的秩序背离,甚至破坏。 所以面对这份真实,张崇贵直直的盯著天一真人道:“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止这种事儿?” 抬手指了指自己,天一真人一脸茫然的看著死到临头都还要挣扎两下的张崇贵无语道:“你让我阻止这事,你当我是什么人?” 拜託,刚刚大家还是生死相向的敌人。 而且他说这些东西,又不是真的想帮忙。 更不要说,“六五那个王八蛋弄出来的尸陀林,我敢跟你赌十辈子的运气,肯定是內林。 而不是外林,甚至他还会在这个过程中动手脚,让自己把这事搞砸。” “所以办法是什么?” 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这一点以后,张崇贵继续看著天一真人。 语气充满诱惑道:“难不成你就甘心死在此时此地?” “你有话就直说。” 看著打哑谜的张崇贵,天一真人不耐烦的说道:“我现在认命,不代表我没办法打人。” 死到临头了,还敢跟他装神弄鬼,这是找打。 当然,这么想的天一真人完全没有想过他最初也是一副装神弄鬼,想要找打的样子。 所以,看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张崇贵语气淡然的提醒道:“邪魔歪道离经叛道是不假。 但谁规定了你们要背离、反叛的,就一定要是我们的道?” 顿了顿,他一脸坚定道:“就一定要是正道?” 嗯? 每个人的脑袋上都冒出了问號,毕竟什么叫做离经叛道叛的不是正道,而是魔道。 面对眾人的目光,张崇贵悠然说道:“正道是道、佛门是道、儒家也是道,那魔道就不是道了吗? 別忘了,道者,大也,囊括无边。” “邪魔歪道中人背叛邪魔歪道的道理,不就是皈依正道吗?” 看著越说越离谱的张崇贵,冯文龙忍不住发声道:“你跟我扯什么犊子呢?”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讲这种笑话。 而面对福州城巨物宛如雷声般的轰鸣,张崇贵只是一脸期待的看著天一真人。 十分恳切的说道:“天一道友,你好好想一想。” 仿佛是生怕说不清楚,他详详细细的解说道:“如果你们邪魔歪道本身的道是离经叛道,也就是对付世间已经形成的秩序、世人传唱的意义。 那你们依此做的一切事情,到底是在顺道而行,还是在离经叛道?” 这话虽然有些绕,但在场的哪一个都不是笨蛋,所以眾人都是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这可以吗?这能够吗?” 被这问题拉回心神的慧智僧,跟发现新大陆一样的不住盘算。 在场还倖存的眾人,一时之间也是完全放弃了对於自己生命的担忧,各出手段进行测算。 或者说,推演张崇贵的这一番道理。 毕竟你別说,你还真別说。 而看著眼中光芒越来越闪的天一真人,张崇贵鼓动浑身真劲。 用儒家的省身正形大声吼道:“天一,你还不醒悟吗?” 滚滚浩然气,不带半点攻击力。 只有一股痛惜的感受,迴荡全场。 痛惜一个人走了这么久的迷路,痛惜世上的大道明明就在那里。 他却视而不见,甚至背道而驰。 这一份浩然正气虽不伤人,却比刚刚那些正道杀招带给天一真人的伤害更深。 都不能够说是扎心了,应该是扎灵魂,扎的天一真人狂笑不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这些年来到底在干什么? 到底在修什么?” 他这一辈子到底活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里,他又究竟有没有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活过? 说到最后,又一次念了离经叛道这四个字以后。 天一真人看向张崇贵说道:“你赌贏了。” “是的,我赌贏了。” 张崇贵坦然自己刚刚就是在赌。 赌天一真人这个邪魔歪道对邪魔歪道的了解够深,赌他能够在此时此地不寻常理的找出一条生路。 就如同他刚刚比谁都先看明白六五那个王八蛋在干什么一样。 “你的胆子还真是够大的。” 想了想张崇贵刚刚对他的那一系列洗脑,天一真人感嘆道:“也够疯的。” 面对天一真人的点评,仿佛想到了什么。 张崇贵语气有些萧索的说道:“到了万一的关头,总要什么法子都试一试的。” 就连佛陀都会面临神通不敌业力这种没办法的事儿,更何况他们这一帮离佛陀境界还差了十万八千里的傢伙。 更何况,“不论是正道、魔道,只要能让人继续求道就是好道。” 张崇贵的语气之中,是一种九死不悔的决绝。 “说的好,说的好。” 天一真人看著这副姿態的张崇贵,连连夸奖道:“你真的是走错道,学错法了。 要是早早的进了我们魔道,今时今日怕是我都要尊称你一声老祖。” 说完以后,他狂吼一声道:“所有人向我看齐。” 听闻此话,眾人都是一脸复杂的看著他。 毕竟刚刚他和张崇贵之间的聊天,已经表明这两个傢伙到底想干嘛了。 果然,“我投降了,我弃暗投明,跟过往划清界线。。” 天一真人高举双手大喊道:“从此以后,必当日日多行善事,以赎以往罪孽。” 说完以后,他更是悠然长吟道:“ 志心皈命礼,一炁演化,万法宗坛。 玄元始分,大道开天。 愿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 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 若有见闻者,悉发菩提心。 尽此一报身,同生极乐国。” 一边说,一边立於当空。 朝著四方上下躬身行礼,动作夸张又带著一种无与伦比的郑重。 行礼完毕以后,他又向著张崇贵以老师之礼拜了三拜,而张崇贵也一脸坦然的受了这礼。 “伏请诸天仙真,三界神祇,十方圣贤,过往神灵,证我此誓。 若有虚言,或怀二志,甘受天诛地灭,神魂永墮无间,万劫不復。” 全程旁观完这一幕的眾人,只觉得真特么离谱。 或者说,这个世道变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大家真的不是闭关了千年万年吗? 不过,不论他们有多少想法。 还是向著天一真人齐齐行了一礼说道:“我等恭贺道友迷途知返,重归正途。” 这声恭贺,有几分真心实意暂且不论,但確实代表著此刻战场格局的彻底转变。 因为,天一真人看著眾人说道:“为了解决这大不净之祸,还请眾位道友助我。” 成事这种能力,邪魔歪道可能有点差。 但坏事的能力,可以说个个都是小天才。 更不要说,“为了天下苍生,这是应有之理。” 法印站出来朗声道:“道友有什么吩咐的,儘管说就是。” 天一真人指著白骨洞天说道:“请诸位道友帮我把里面的东西拉出来。” 说完,他又看向清虚真人道:“还请道友备好三尸法门。” 第67章 阻道 最新更新,已在可乐小说上线,等待您的解读。 看到天一真人似乎真有办法,所有人齐心协力的一起动手。 “先把白骨洞天大门处的火给灭了。” 面对这个要求,刚刚把都天烈火旗给炸了的岳卓然站了出来,操纵著福州城巨物运行嫁衣神功。 呼、吸,沉重的吐纳之声化作一片奔涌的潮汐將白骨洞天大门口,熊熊燃烧的烈焰吸了个一乾二净。 甚至尤嫌处理不够乾净的展开千张嘴巴,同时开始吞火。 整片场中,一阵因为呼吸而诞生的风暴肆意飞扬。 “你这傢伙干事之前,先提前说一声吶。” 冯文龙一边骂,一边帮岳卓然镇压吸入体內的火劲和沾染的白骨洞天之物。 包括且不限於,那些能够在这场烈火之中都毫髮无损的骨头。 以及白骨洞天和天地之间,被岳卓然这一通狂吸引动的磅礴天地之气。 “生死关头,哪那么多时间给你考虑。 而且。” 功法运转,炼铁手化作一枚熊熊燃烧著的丹炉,把福州城巨物吸纳的一切全都给吞了进去。 烈火汹汹之下,无物不燃,无物不焚。 甚至可以说,只不过沾了一点热气,这些东西就开始由內而外的自焚。 然后火炼火、火炼气,炼铁手化作的丹炉越发坚固和强大。 丹炉之中,也有著阵阵药香飘荡。 这些药香裹挟著经过炼铁手炼出的种种法则、道理碎片,如烟似雾飘荡在整个福州城巨物之內。 不仅恢復著它的伤势,还化作了裊裊秋风,吹拂著体內的一切。 皮肉、筋骨、臟腑,以及组成这些东西的微粒,一个个原本福州城的人。 “刚刚那场大战,对我们的消耗太大了。” 岳卓然十分冷静的说道:“要是再不补充的话,福州城的人榨乾了,都没办法再维持一时片刻这座大阵。” 看著大阵里面那一个个,已经被他们给压榨的头髮花白、皮肤褶皱的福州城之人,冯文龙一时之间也是无话可说。 毕竟要不是最开始他疯狂让这帮人练功,更是给了大量资源倾斜的话,这些他们真正的根基早就成废渣了。 自然,福州城巨物也早就崩了。 而看著这一幕,汪直也是感嘆道:“不过你拿这些道与理来为大家恢復,也著实奢侈。” 这种天人都动心的好玩意儿,被拿来当一次性药水用,能不奢侈吗? “这是最好的天材地宝。” 岳卓然淡淡的说道:“也只有这样,才能让所有人儘快恢復。” 寻常的天材地宝想要恢復被他们刚刚那样压榨的伤势,跟扯淡没区別。 更不要说,后续他们的压榨,只会越来越重。 毕竟这一场战斗还没有结束,甚至可以说才刚刚开始呢,所以此时哪里容得斤斤计较。 都是生死线上挣扎过几次的人,冯文龙和汪直感嘆完以后,也是立马开始帮助岳卓然完成这一场大炼。 因此汪直手中的九曲琅嬛之音裹挟著滚滚剑气,顺著岳卓然开启的炉鼎八卦方位依次而进,激盪鼎中天地。 黄钟大吕之声如流水一般,洗涤整个狂暴的大鼎,安抚此时躁动的福州城巨人。 冯文龙则是以血为墨,混合著一身的文道修为不断的书写文章。 只不过他写的这些文章不要说严格遵循文章的格律、用典,连微言大义这儒家的基本要求都放到一边。 纯粹白话不能再白话的书写行文,有些字,甚至严格来说都是错的。 毕竟这只不过是百姓常用的简化之字,而不是他们这些圣人子弟平日里研习不止,承载大道的正统文字。 写的內容更是除了私货,还是私货。 嗯,全都是他前段时间在福州城实践得出来的好东西。 然后这成捆成捆的纪实性文章,被他隨手一挥,全扔到炉鼎里面当燃料给点了。 轰隆轰隆,这一下子跟捅了马蜂窝。 或者说,冯文龙的这些文章跟强效催化剂一样,刺激的炉火爆燃。 搞得岳卓然不得不花大力气,开始镇压这一座炉鼎。 原本在汪直的帮助下,已经开始有点水火交济的炉中景象,也立时崩碎。 “你给我悠著点。” 岳卓然十分无语的说道,毕竟大家虽然都是读书人,也很清楚读书人的品性。 但前脚才劝人踩剎车,后脚自个就恨不得把油门踩进油箱里的行为,也太不符合圣人之道了吧。 “时不我待,一万年太久,只爭朝夕。” 冯文龙下笔不停,一边写一边烧自己的文章。 而且,“你与其操心我,还不如看一看外面那帮傢伙干的事儿。” 他们这只不过是灭火的手段有点激进,哪里比得上天一真人他们钓鱼的手段。 毕竟为了能够將白骨洞天里面那一股力量主人钓出来,天一真人正在眾人的帮助下推动三尸法门。 或者说,三尸魔法门。 三尸也叫三尸神、三彭、三虫,寄生在人体內部不可查、不可见的三个灵体。 上尸彭踞贪,驻守在人的头部。 中尸彭躓嗔,藏在人的胸腹之间。 下尸彭蹻痴,居於人的下腹。 哥仨既是诱惑眾生沉沦的引子,还是监察眾生罪过的监考官,道门之中对应波旬的內魔。 正统的路子,应该是以正心、正念、正行斩三尸。 但就跟六五法师根本修不成净一样,天一真人斩却三尸也跟痴人说梦也没区別。 不过,也正是有著六五法师在前,天一真人也才能紧跟隨他的步伐。 斩不了,那就用,那就养。 所以,“我以令牌为號。” 在眾人的帮助下,天一真人礼讚天地四方后。 举手指天,用喝令之法,一声大喝。 “一声响,彭踞为饵,诱其贪婪。 二声响,彭躓为鉤,刺其嗔心。 三声响,彭蹻为线,缠其痴根。 去。” 话音一落,三股有形无质的黑烟,从天一真人的身上源源不绝的向外冒出。 黑烟离体之后,没有半点消散,反而是迅速的壮大了起来。 毕竟四周的环境对三尸来说,跟猴子去看守蟠桃园了差不多。 所以三股滚滚黑烟绕空盘旋许久,就是不去执行天一真人的命令。 更是仿佛有生命一般的开始呼吸起来,一股无形无质的波动逸散四方。 在场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心绪不稳,以及好像又有什么东西丟了。 “既要克制住自己,但又不要完全克制。” 注意到眾人的困惑,天一真人赶紧提醒道: “而且不要去想你们平日里的经书道理,更不要追寻到底是什么情况。” 今天见的道理已经够多,够古怪的了。 所以眾人对於这既要又要之事,也是小心翼翼的干了起来。 然后他们发现自己完全不需要小心,毕竟在外显三尸的帮助之下。 所有人都清楚的察觉到了自己体內的三尸所在,更察觉到了它种种的隱秘活动和细微状况。 怎么说呢?他们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不了解自己。 更不要说,相对於他们被引动的三尸。 天地之间,陡然朝著这涌过来的黑海动静可大太多了。 然后看著在眾人,以及四周天地的帮助下,陡然化形的三个虚影。 三个足以称得上是庞大无边,种种外相却变幻不定的虚影。 时而为男,时而为女,时而为人,时而非人。 唯一不变的是虚影之中,贪嗔痴的三股意念。 一边观察,一边压制三尸动静的清虚真人惊讶道:“他是是在炼三尸魔?” “不止。” 同样在压制三尸动作的张崇贵。 指著那三个如同刚刚福州城巨物吞火一般,张开大嘴猛吸的虚影道:“他是在养三尸魔。” 倒也说不上是餵养,毕竟这里遍地都是食材。 三尸虚影跟吃自助餐一样,不对,自助餐还需要你去拿菜煮菜。 甚至自己夹筷子放进嘴里,人的消化过程更是免不了。 但现在,眨眼之间就从他们需要费力的张开大嘴吸,变成了天地主动餵养。 三尸虚影在这一番餵养之下,都不能说壮大,应该是开始飞升。 而且,“天一道友打算用三尸法门演化尸陀林?” 慧智僧盯著那三个已经变成漩涡的虚影,惊声道:“这也可以吗?” 尸陀林的尸指的可是尸体,不是隨便带个尸字的玩意儿就行的。 哪怕是代表人之精神的內林,掛的也不是三尸啊。 更不要说,把那些尸体扔在尸陀林是为了布施。 你特么的把三尸掛在林子里是想布施啥?能够布施啥? “可以。” 对于慧智僧的疑问,法印肯定道:“毕竟皮囊腐肉是尸,那执念呢?妄念呢? 贪慾、嗔怒、 痴愚这些盘踞在人心头。 啃食神魂,至死不休的心魔,算不算是另一种尸。” 听到这话,再想了想今天所有人的骚操作,慧智僧只觉得累了。 语气十分无奈的道:“现在该咋办?” “怎么办?当然是助我一臂之力了。” 听到慧智僧的话,以血为墨,在手上刻画了不少令符的天一真人。 语气十分冷静道:“毕竟三尸现在还只是虚幻之物,没有凭依。 所以哪怕我搞出了尸陀林,也只不过是內林,还缺了外林。” 他的法子跟六五搞的大不净之法,可是两回事儿,自然也没办法把失败当资粮用。 说完以后,天一真人传给了眾人一道法门。 “天魔乐舞。” 一种具备祭祀功能的引导秘仪。 说白了,就是以舞蹈、吟唱、特定仪轨构建出一个场。 也就是祭台,为虚无的意念提供临时的凭依与指向。 原本是很正常的一种祭祀仪轨,只是后来大家改著改著就不怎么正常了。 毕竟祭祀的本质是交易,而只要是交易,那么必然就有的亏、有的赚。 自然也就会有人想著只赚不亏,所以这东西搞到后来人人喊打的样子,实在是不冤。 “跳吧。” 说了一句之后,张崇贵首先跳了起来。 而看到他的动作,其他人都是暗骂一声不要脸。 没办法,天魔乐舞本就有先有后、有难有易。 他占了先手,其他人岂不是只能在后面跳难的? 因此现在场中的形式看起来,有一点点的古怪。 一个默默疗伤的福州城巨物,一大群围著三坨黑气跳舞的大佬。 以及不断念心魔大咒的天一真人。 舞乐之声搭著这幅场景,化作一股凝若实质的诡异波动。 如同钓鱼的丝线,直直朝著白骨洞天的深处扎去。 那天魔乐舞构建的祭台,也逐渐把三尸框住了。 或者说,在这祭台之上,三尸虚影终於彼此勾连完成。 化作一小片骷髏若岭、骸骨如林的炼狱魔域,这魔域也是天一真人准备好的最佳鱼饵。 也就在这鱼饵到位不过三刻钟以后,白骨洞天的入口在向著眾人靠近。 不对,是有什么东西从白果洞天里面出来,这鬼东西极庞大、极恐怖。 光是行走之间,动静就跟山脉移动一般撞飞一切阻拦之物。 洞天入口处朝外散逸的白骨精气,更是跟被人砸了堤坝的大河一般汹涌而出,在空中化作一片奔腾的苍白洪流。 也是因为这种景象和衝击力,才给眾人一种白骨洞天正在朝他们移动的错觉。 不过,错觉有的时候也蛮真实的。 比如此刻从白骨洞天里面钻出来的那一座骨山山系。 刚一冒头,一股莫名大力就压的所有人浑身骨骼爆响。 “怎么会这样?” 看著还在往外面移动的山系,天一真人一口老血呕了出来。 奇怪道:“就凭这点东西,怎么可能钓出这种存在?” 他们今天准备的钓饵,还有鱼线的確是上上之品。 但这就跟你今天的目標,本来准备是钓个一两百斤,甚至五百斤的大鱼。 然后一头蓝鯨咬著你的鱼饵,自己顺著鱼线浮出水面来了。 “没钓错。” 岳卓然同样呕了一口血以后,指著山系之中一座比朝阳峰略大一些的山头。 苦笑道:“正主在这儿呢。”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心里面只觉得当真是老天爷看他们不顺眼。 合著不是他们搞错了,而是他们的鱼饵被人当零食给吃了,然后顺著他们拋出的鱼线一路追了出来。 可朝阳峰他们还能想办法对付对付,但让他们去对付整个华山山系,那不痴人说梦吗? 这简直比刚刚还令人绝望,毕竟六五搞的事还能够从机制上想想办法。 但现在这一座骨山山系纯纯的数值碾压,力大砖飞,而数值比不过就是比不过。 只是不论他们心中如何想法,这一座山系都还在朝外行进。 不过堪堪探出了可能三分之一的身子。 天空之上,要不是有匯聚成河的白骨精气化作光源提供光亮,整个世界都得被这座长得抽象至极的骨山阴影彻底遮蔽。 因此所有人都更绝望了。 毕竟光是已经显露出来的身子骨,他们认得的部分都是那些能在这传说之中留名的恐怖巨兽。 比如巴蛇、鬼车、大风、雷兽、蜃龙、毕方…… 以及上面留存著一些莫名道与理的强者遗骸,嗯,有一些他们还很熟悉。 没办法,那些道与理。 时至今日都还在他们的传承中彰显,是他们需要日日夜夜背诵和习练的功课,想不熟悉都难。 除了这些,剩下的就是乾净到让他们看不懂的纯粹空无的骨骸。 除了看到它,知道它是个骨头以外。 这玩意儿上面,什么东西都没有留存。 “这不是好事吗?” 天一真人看著眾人笑道:“有了这玩意儿,六五那个王八蛋死定了。” 听到天一真人高兴的声音,眾人漠然以对。 毕竟,他们也是死定了。 而且,法印长嘆一声道:“苍生多难啊。” 顿了顿,他感慨道:“果真是贪念一起,神仙难救。” 今天这一连串的事故,归根究底还是他们的贪心作祟。 “死就死嘛,管苍生什么事儿。” 不等天一真人的话说完,张崇贵大声道:“不,还有转机,一定还有转机。” 喊完以后转头,直勾勾的盯著天一真人道:“天一,你说,还有什么办法?” 被张崇贵这么看,哪怕已经悟了的天一真人也还是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起寒意。 可,“张疯子,我佩服你是个疯子,但现在这情况不是咱们发疯就能解决的。” 指了指那庞大的山系,天一真人无奈说道:“我真没法了。” 他只不过是刚刚从杀人放火的歪门邪道,转职成正道大侠连一天都不到的普普通通天人强者。 哪里懂得对付这种,高他不知道多少个境界的鬼东西。 “一定有的,一定有的。” 张崇贵一脸坚定的说道:“今天这一关我一定还能渡得过去。” 他以前那么多关卡都走了过来,怎么可以倒在今日?怎么可以倒在此处? 扒拉了一下靠他们挺近的儒学中人,清虚真人指著张崇贵说道:“他一向如此吗?” 知道他当年有多倒霉的儒学中人嘆息道:“可能跟他以前的经歷有关吧。” 百败百战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好品质,但这种品质实在是很难让人想要拥有。 毕竟能拥有这玩意儿的人,九死一生对他们而言都只能算得上是毛毛雨。 “有办法。” 看著眾人,张崇贵语速极快的说道:“我们现在去帮六五,让他成就大不净。” 斯,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倒抽了多少口凉气。 但听到张崇贵的话,他们还是齐齐的吸气。 毕竟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这种操作能够用在今天这事上吗? “看看这座山系,他上面到底有多少的不净?” 指著庞大的骨山山系,张崇贵语速极快道:“把这东西丟给六五,成就大不净之境只在顷刻之间。 到时候两强相爭,就有了咱们的一线生机。” 想法是很美好,但都不说到最后这隨隨便便就能拍死他们的两强相爭之下,他们要怎么活命? 光是一点,“六五怎么可能吃得动这座山系。” 天一真人嘴角抽了抽说道:“而且我们怎么把这玩意儿推到六五那儿去?” 六五法师推动的尸陀林,现在现在全面收缩,可不会主动进攻。 不然刚刚可不会看著他们胡搞瞎搞,搞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用三尸尸陀林。” 张崇贵斩钉截铁道:“这个诱饵足以把他引到六五的尸陀林去。 至於六五吃不动这座山系。”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道:“当年佛陀成道之时,尚且有波旬前来拦路。 如今六五既然想要成就大不净者,那又怎么可能没有外魔阻道?” 顿了顿,他继续道:“更何况,我们也是他的外魔。 因此在这一场突破没有结束之前,我们绝不会死。” 这话说的是如此的大义凛然、天经地义,以及让人头疼。 不过,“那你还不帮忙?” 天一真人吼了一声之后,赶紧按照张成贵的想法行动。 不是他相信这傢伙的天真理念,而是这么干实在是太有趣了。 也是时至今日,他才终於体会到了妖魔的乐趣。 妖者无拘,魔者无束,他以前都过的是什么日子? 第68章 大 看著一脸找乐子,拼了命推动三尸尸陀林演化的天一真人,张崇贵赶紧跟上。 剩下的人对视一眼后,慧智僧语气带著一股迷离问道:“真这么干啊?” “不这么干,你有什么办法吗?” 清虚道人回了一句之后,也上去帮忙,其他人也是如此。 毕竟现场除了张崇贵提出的这一异想天开的想法,大家是真没办法了。 所以,慧智僧没有跟上他们的脚步,而是立即开始念经。 抑扬顿挫,声音好听极了,仿佛一曲诵乐。 就是內容越听越不对劲,不要说像佛经了,哪怕是魔典似乎都比这玩意儿有条理一些。 或者说,正常一些,毕竟整篇经文是那样的杂乱无章。 以致於到了后来,声音越听越像是梦中囈语,非人至极。 滚滚音波,刺激的四周连空气都开始沸腾。 被这念经之声搞的头大,以及看到三尸尸陀林越发狂暴的天一真人。 狂吼道:“慧智,你在干什么?” 不来帮忙也就罢了,怎么还捣乱呢? “他在念不净观。” 看著想要揍人的天一真人,一旁的法印说道:“只不过,他的念法跟我们不一样。” “说清楚,別打哑谜。” 不净观这东西他知道,可没有像慧智僧此时念的这么乱的。 面对天一真人的催促,法印的声音中,流露出一种感慨和震惊混杂的情绪道: “不净观的正法是要观万物之损坏,以破自身之执著,现在他只观不破。” “只观不破?” 清虚真人一边压制体內本来就躁动不休,此时在慧智僧嘴下更爆裂的三尸。 一边皱眉道:“他在观什么?” 如果是只观不破的话,慧智僧是看到啥了,才能把他的佛门正经念成这个鬼样子。 “现在天地之间,还有哪一处地方比咱们这儿更不清净的吗?” 听到法印的苦笑,反应过来的天一真人仔细聆听。 果然,“烧火烧,火烧,火柴,柴柴,雨雨雨风,风风。 头股指在……” 仔细分辨了两三句以后,天一真人赶紧给了自己一巴掌,把他刚刚听到的东西拍出了脑海。 没办法,刚刚那两三句经文一入脑海之后,他整个人就跟喝了假酒一样。 要不是他此时的精神状態,本来就很不正常的话,怕不是下一刻就要走火入魔。 只不过,“慧智,你乾的好,乾的好啊。” 天一真人畅快的大笑道:“我们这儿都还没把事情做成呢,你就已经先在编经了。” 说完,他只觉得自己以前相比於这帮正道中人,果然是个正常人。 毕竟明明刚刚还在犹豫,结果决心一下之后,油门踩的比他还狠。 所以以前他们打不过这帮正道,该不会是因为正道这帮人比他们邪魔歪道还疯吧? 摇了摇头,天一真人对著上来帮忙的眾人说道:“咱们也诵经,爭取早点把大不净经的经文编出来。” 没错,慧智僧就是在编大不净经。 以他全部的感悟、一生之修行、通天的智慧、超绝的资质,再以不净观为境,將此地所有一切的不净之处全部记录下来。 然后顺心而行,编出一部描写大不净之道的经文。 所以现在他口中念叨的东西,才会乱成那个鬼样子。 “这也可以?” 面对清虚真人的疑惑,法印只是点了点头。 淡淡说道:“可以的,就如同辟支佛之道。 不依师教,不诵他经,於缘觉处自悟自证,自成一道。” 法印的声音虽极淡极轻,还带著一种慈悲,但清虚真人只觉得毛骨悚然。 因为,“他想要证不净辟支?” 这都不能说是创法了,这得是开路,开一条前所未有的佛门之路。 不对,到时候应该称为魔门之路,甚至可以称之为邪门之路。 毕竟佛作为觉悟者,到最后是悟透了,看尽了才悟出了空、净的境界。 如今的慧智僧都不说他能不能走到最后,光是你看看他现在悟的东西,就知道这玩意儿有多诡异了。 所以,“想要证这一条路他还差的远。” 张崇贵眼中透露出了十成的狂热和疯癲道:“现在他最多把自己当个祭品给献祭了,烙印下一份大不净的迴响。” 想要在一条路还没走通之前,就看到这条路上发生的事情。 甚至还对这条路做出成功之后的总结,以及失败的总结。 呵呵,慧智僧有这个能力,今天哪还会跟他们一起在这生死线上挣扎。 “所以你们几个王八蛋既然看明白了,就赶紧跟著我一起念经吶。” 天一真人看著眾人不耐烦的说道:“无论看到了什么,无论想到了什么。 现在都快一点说,说的声音越大越好。” 面对天一真人的催促,张崇贵补了一句道: “还有放开对三尸的束缚,让三尸也念经。” “对对,老张,你真是个天才。” 对於张崇贵的补充,天一真人连连夸讚道:“贪嗔痴念,正是此刻最应景的经文。 让它们念,让它们把心里最污秽、最贪婪、最愤怒、最愚痴的念头,全都吼出来。” 话语还没有结束,原本他对三尸尸陀林的压制就让他给撤了个一乾二净。 尸林刷的一下,开始疯狂的成长。 每一个呼吸过后,林子就加厚一层,也变得更诡譎一层。 天一真人自己则是嘴巴里面开始嘰里咕嚕的乱说话,甚至还用上了腹语术。 以及震动身上的筋骨皮膜,大跳特跳天魔乐舞。 张崇贵紧隨其后,不对,应该说是同一时间也开始大声念诵经文。 只不过他念的字正腔圆,没有半点让人疑惑的地方。 而且他念诵的內容,也是正儿八经的夫子之学。 跳的舞也不是天魔乐舞,而是象舞。 象舞,象天法地。 取自舞象之年,也就是男子十五到二十岁的意气风发、拳拳报国之心。 寓意著天高地阔,不及人心一寸。 是儒家一种祝愿子弟顺利成长,以及庆贺男子加冠之时的一种舞乐。 当然,也有著一定的祭祀。 或者说,宣告的作用。 向天地宣告,又一位符合儒家理想、承载道义、即將肩负重任的君子诞生了。 所以张成贵聚气成兵,弹剑作歌,跳的极认真。 也因为他的这一份认真,此处的不净疯狂的向他靠拢过来。 毕竟这个地方,哪里容得下他这样的正心、正念、正行。 体內的三尸,更是一跃而出,跟他做著一样的动作切割、分离、吸收那些被聚集过来的不净。 只不过跟张崇贵相比,他的这三尸不大一会就开始说胡话、跳乱舞,更是乱弹琴了。 看著佛、儒、魔三者乱来的景象,清虚真人心里面一股梗在喉中的气不吐不快,但却又偏偏吐不出来。 “贪心害人啊。” 念叨了一句之后,他看著剩下的人道:“还请几位道友助我。” 说完,一道流光向著在场眾人飞去。 流光之中,记载的是道门的科仪,三官道。 一种老东西,也是好东西。 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祭祀天地水三官的仪轨。 当然,过了这么久。 这玩意儿也有所缺失,因此被后来人补了不少的东西。 直至如今,搞得又繁复又冗长。 不过,今天这么多天人一起帮忙,很多东西都可以省略掉。 毕竟天人的排面还没有低到像白菜。 “同乘一舟,同坐一船,自是应该。” 而得了好东西,再加上想求一条生路,所有人自然也开始跟隨清虚真人的脚步。 法印除外。 这傢伙扯下了身上袈裟,露出满背纹身后,束布成鼓。 开始击鼓奏乐,嘴巴中更是开始呼、哈个不停,声音充满著刚正之意。 隨著他这一声声的呼唤,贪嗔痴三毒並作三尸显化出三种异兽,围绕著他奔跑了起来。 身上纹的图案之中,一头如莽如龙的异兽闪耀著微光在他的身上开始游走。 “咱们怎么办?” 唯一一个没有动的福州城巨人,看著场中的乱象苦恼道。 毕竟它是属於阵法、机关术等等融合在一起的造物,压根就不存在什么三尸。 唯一存在这玩意儿的,只有这巨物之中的每一个人。 但要是把这玩意儿抽出,或者说放开,会发生什么? 这个主,岳卓然此时不敢做。 一个是因为他並非福州城这东西的造物主。 如果真要乱来,冯文龙却不同意的话,鬼知道这傢伙会有什么手段阻止他。 至於说冯文龙没手段?他可不敢赌。 另一个,则是因为干这事的代价和后果,太大了。 尤其是此时大阵之中所有人被连接到一起以后,他能清晰感应到存在。 每一个福州城之人代表的存在,如微弱萤火,又闪耀似星光。 对於岳卓然的问题,汪直指著外面为了挣扎求生,啥事儿都在乾的天人强者们。 语气不起不伏道:“他们此时这些动作,都未必能够保得了他们的命。” 一个简单的事实,让福州城居人越发沉默。 然后,“我们当然有的选。” 冯文龙发狠道:“抱薪救火。” 念头一动,轻易主导整个福州城巨物动作的他自顾自道:“全力推动炼铁手和嫁衣神功。” 这东西是他用来同归於尽的最终兵器,他自然会想要把它的破坏力搞到最大。 简单一点来说,就是极力推动这玩意自爆。 保守估计嘛,反正把福州府轻易抹平不是难事。 然后这玩意儿的自爆之地,还会成为一片禁地。 毕竟到时候自爆的力量会附著在一切能够燃烧的东西上,做到薪不灭、火不灭。 “而现在场上的各种柴薪实在太多了。” 盯著外面的乱象,冯文龙坚定道:“我们跟他们不一样,那就只能走不一样的路。” “希望你的火能够烧的动外面那些鬼东西吧。” 摇了摇头以后,岳卓然和汪直开始配合冯文龙这打算把所有人给点了的计划。 阵法运转之下,福州城巨物开始慢慢的收缩。 不只是体型开始收缩,他的气势、他的能量都开始不断的倒流而回。 现场因为它的压缩,更是宛如出现了一个漩涡一般,將四周的一切倒卷向他。 接受到这些动力以后,它收缩的更起劲了。 慢慢的,原本体型庞大的它,片刻之间就到了一百米这个关键点。 咔嚓,宛如玻璃碎裂声音响起,福州城巨物突破到了一百米以下。 已经不再向外散发出任何能量和气势的福州城巨物,全身上下陡然浮现出了一片红光。 红光闪闪烁烁,边缘带著一片七彩琉璃光芒,跟滤镜一样。 更是活泼至极,原本成片成片分布的它们慢慢自发的开始聚集。 先是一条线,再是串联成面。 渐渐的,整座福州城巨物跟披上了一件破烂溜丟一口钟一样。 不过,样子虽然不怎么好看,但威力確实实打实的强。 红光向外映照的时候,就好像牛头吃草一样。 一卷一回,什么东西都成了他的资粮。 组成福州城巨物的人被这红光照射之下,也是感觉自己的一切彻彻底底的被榨乾了。 仿佛他们现在已经连药渣都算不上,只能算得上是一缕青烟,一抹將熄未熄的余烬。 然后这些青烟和余烬,匯合著成了一团巨大的烟气,不分你我的在红光之中流动。 也隨著这红光搅动著周围的不净,落入天一真人推动的三尸林。 轰隆一声,巨响炸的所有人脑子都嗡嗡的,一朵蘑菇云更是凭空升起。 三尸林差点没被全灭了,但天一真人很高兴。 哪怕他此时七窍流血,都是止不住的哈哈笑道:“乾的漂亮,乾的漂亮。” 因为他的三尸林成了,而且。 “诸位道友还不快来。” 脑瓜子还在嗡嗡响的眾人,被天一真人的大吼拉回心神以后。 瞟了一眼三尸林中,那永不熄灭的红光,二话没说的跳了进去。 有了这一股生力军的加入,刚刚受损不小的三尸林立马又开始疯涨。 只是这一次,不论长出的树枝是如何的乾枯奇异,诞生的种种诡譎景象又是如何的可怖可畏。 林中的一切种种表象之內,都有著若隱若现的声音和符文浮现。 一股息风隨著万物的流动,悄然吹拂著这片树林。 风极轻极柔,让这阴森可怖的地方居然还有了两分的清净之感。 也就在这玩意儿出现以后,天地仿佛被按了一个暂停键。 然后四周的一切都变了,所有的不谐、所有的不净跟乳燕归巢一般的涌入这一片地方。 白骨山系也仿佛被刺激到了一般,不再是原来那种缓缓流淌的姿態。 而是猛然一紧,如同弹簧一般的开始主动朝著外面蹦了过来。 或者说,这座庞大的巨物终於被激发了狩猎的本能。 稍稍运劲之下,天摇地动,四周的空间更是打破了不知多少。 可惜他出来的部分还不够,留在白骨洞天里面的部也实在太过沉重。 所以纵使他现在想要吃掉眼前的美味,也追不上逃窜的天一真人。 毕竟天一真人虚化三尸林化作內林之后,完完全全是处於精神层面。 只要他不怕迷失,一念之间咫尺天涯,他都能够跑的过去。 不过他不用跑那么远,毕竟眼前就有一个上好的避难所。 “不净不净,乾乾净净。 哈哈哈,六五你个王八蛋,我来送你一份大礼。” 一边笑,天一真人一边把这一份大家精心准备的礼物毫无保留的贡献给了六五法师。 一边笑,天一真人一边把这一份大家精心准备的礼物毫无保留的贡献给了六五法师。 两片尸陀林叠加以后,扭曲、邪异与一种前所未有的抽象之景诞生了。 不要说看,不要说听。 哪怕是有一个念头意识到这玩意儿,生灵发生畸变都算是轻的。 新诞生的景象宛如最佳的催化剂。 或者说,划破混沌黑暗的第一缕火苗,点燃了所有的尸陀林。 嗯,天一真人他们那边还好。 没有半点反抗的跡象,就让这一片新的景象给点了。 或者说,他们主动融入了进去,加大这抽象之景焚烧的力量。 毕竟虽然他们的林子被烧了,但力量那也是真的在劲增狂增暴增。 六五法师那原本还在慢慢演化的不净之境,更是每一个呼吸,都以一种飞升一般的速度在完善、在成长。 当然,这对於白骨山系来说,那就更美味了。 所以它追击的动作越发快了,甚至都忍不住的直接扔了一座白骨山峰过来,勾住了这美味的食物。 砰的一声,仿佛心臟被人锤爆一样,尸陀林也抖了三抖。 然后新生的火焰蔓延而上,想要把整座山给点燃。 尸陀林见缝插针的开始往山上狂撒种子,想要开始植树造林。 只能说,不愧是超凡世界。 火烧的快,林子生长的也快。 两者相互配合之下,居然还更快了。 那些种子在火焰之中燃烧了可能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过,就完成了一次生命的交替轮迴,自然也夺了一部分白骨山峰的力量。 然后,雪球滚下来。 只要没有遇到足够的堤坝,是谁也挡不住。 即使白骨山峰不是吃素的,也没有半点作用。 毕竟那些想要浸染四周的白骨光芒,跟大江大河比一点不逊色的白骨精气河流。 对於此时的尸陀林来说,不仅造不成半点的伤害,反而成了成长最好的养料。 息风烈烈吹拂,推动著两片林子在这一场饕餮盛宴之下融合的更深。 也触碰到了更深处的东西,嗯,六五法师。 此时他的状態怎么说呢? 不能说生,不能说死,也不能说不生不死。 毕竟整片尸陀林都是他,却又不是他。 不能说失去理智,也不能说还有理智,更不能说他糊涂。 毕竟现在发生的所有事儿都瞒不过他。 自然不论是天一真人他们的心思,还是白骨山系的心思,也都瞒不过他。 非得要形容的话,它现在就是量子观测之中的那一只黑猫。 但它是黑猫本身,甭管你观不观测,这傢伙都在变。 只不过他变来变去,此时却有一点想要停下来的跡象了。 没办法,他想骂人。 “天一你个王八蛋!” 抓住了一个固定状態的机会后,六五法师狂骂道,整片尸陀林都在这狂骂声之中震颤。 “你知不知道,今天这种机会不要说我这一辈子。 哪怕是百辈、千辈,甚至是万辈都不可能再碰到一回。 你知不知道我是下定了多大的决心,才赌这一局? 你们特么的知不知道,这一局又耗费了老子多少的底蕴? 可你们这帮傢伙都干了什么?干了什么?” 无数的尸陀林之景在共鸣,六五法师越骂越凶。 直到最后顛三倒四、倒四顛三,都不愿意住嘴。 而对於这一份无能狂怒,天一真人只是指了指外面的白骨山系。 淡淡的说道:“六五,不是我们帮忙,你哪来这么好的进步资源?” “进步你大爷,你进步。” 看著外面不断朝这面丟山峰,一副不把他给吃了誓不罢休的白骨山系。 六五法师语无伦次的骂道:“你他妈知道外面的是什么吗?你就敢把这玩意儿引出来。”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也不需要知道那是什么。” 天一真人十分坦然,甚至带著点无赖的说道:“我只知道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而现在你就是这个高个子。” 顿了顿,他一脸嫌弃的说道: “而且要不是我们帮你,你丫的应该还处於那种万变无常的状態吧。”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直接嘲讽道:“还是说你打算学佛陀入灭。 把自己,还有自己的大不净之境永远沉入南北西东、双树枯荣的状態之中。 你特么的做得到吗?” 別以为他看不出来,六五要是真的沉浸刚刚那种状態之中。 就算他成就了大不净之境,但不要说像现在这样恢復自己的本来面目了,怕是过的日子比天魔波旬还要惨。 毕竟大不净与净、空两境虽然截然相反。 但终究还是殊途同归,追求的都是某种道理的终极。 佛陀走进这个终极里面,得到的是极致的静,以及隨之而来的大自在。 而六五呢? 更不要说,“你想要成就的是大不净者的果位。” 跟六五法师的尸陀林深度融合的天一真人,默默的感受息风给他带来的一切。 语气冷冷道:“六五,你该不会忘了整个天下耗尽了多少人的气运、才情。 耗尽了古往今来多少传承的积累,才终於在先天之境为它添上了一个大字吧。” 说到这里,整片三尸林共鸣怒吼道:“你特么的该不会忘了『大』到底指的是什么吧?” 简单一点来说,大是名號,就像一个人的名字一样。 只不过,这个时候大家取名。 不仅要有名,还要有字。 而大的字,是道。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 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 嗯,大的字就是上面这段话里面的道。 所以大也可以称为道,也可以连起来一起称呼他们的名字,大道。 因此,六五法师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痛苦,此时全都消停了下去。 “张崇贵那个疯子,虽然说话向来异想天开。 尤其是这次,一通胡话把咱们逼到如今这个地步。” 天一真人看著沉默下来的六五法师,继续开展嘴炮攻击道:“但他偏偏这一次又说对了。” 六五法师准备的一切。 或者说,今天这么多的天时地利人和凑在一起,足够让他突破吗? 绰绰有余。 但偏偏他要突破的境界,带了一个大的名號。 而且他还是作为开创者,要开创出这么一个境界。 不是像其他那些因为开闢者和古往今来的践行者,早就降低了不少难度的大之境界。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六五法师嘆了口气道:“但不净之境乃是天下至恶至阴至杂至邪至乱之境。 想要在这样的道路上坚持下去,不偏移,不走著走著走火入魔。” “只能立下一个足够高远的目標作为锚点。” 天一真人续接上了六五法师的话道:“而这世上没有比大更大的锚点了。” 所以,“不管成与不成,去把外面的鬼东西吞了,你的道路都能好走许多许多。” 第69章 还有高手 天一真人这话是实话,所以六五法师说不出半点反驳的话。 而且,“六五,净、空之道,在於看破,在於捨弃。” 张崇贵也以儒家的夫子教诲发声道:“而不净,在於不放弃,不堪破。 你看看外面那一座过了这么多年,都还依旧存在的白骨山系,那上面是多少人的不看破。” 这话让六五法师精神一振,毕竟骨山山系之上真的有太多太多的执著了。 或者说,他们本身的存在就是执著。 就是不放弃,不看破。 甚至那些骨头上面的道与理早就被磨没了,但他们却依旧还存在。 “白骨如山,怨深似海,执迷不悟,不净不空……” 慧智僧的大不净经,终於念叨出一句完整,也可以说让人听得懂的经文了。 在他的念经声之下,被丟进来的那一座白谷山峰,崩裂的速度陡然加快。 仿佛被人斩断了山根,卡拉拉,山石崩裂的声音不断响起。 清虚真人主持的三官道科仪散发出的耀眼金光,化作了一股无形无质的水流。 把这些山石衝来衝去,冲成了一片片的骨粉。 法印纹身之中如龙如莽的异兽,沿著那些山体裂开的缝隙,宛如一只大虫子钻来钻去。 把整座山啃得千疮百孔,冯文龙操纵的那些红光顺著这些孔洞,烤的这些山石噼啪作响。 “看到了吗?六五,所有人都在帮你。” 指著这些人的动作,天一真人的声音隨著息风吹拂到了六五的心中。 “不只是因为他们想活,更是因为此时所有人都想看看,你到底能够做到哪一步?” 顿了顿,天一真人语气迷离的说道:“以及想看一看,大到底是怎么样的风景?” 大很难很难,但也很美,美的让人完全转移不开目光。 更別提,如今是开创性的大不净。 “天一,你说当年张崇贵拜错了门。” 六五嘆息道:“你也是拜错了门。 不然,你要是进了儒家,一张嘴皮子把死人说活都算是轻的。” 他因为时势起了妄动大不净的心,更做出了行动。 如今时势逼他非得要把这一步路走完,他自然也只能照做。 天一真人听到六五的嘆息,也是打趣的说道:“可能当年我和张崇贵拜师的时候,方向走反了吧。” 这当然是扯淡。 毕竟张崇贵是从科举一步一步走上去的,天一真人也是从妖魔道里面一路杀出来的。 不过这並不妨碍他拿这些事儿来打趣,因为他知道六五动心了。 而对於歪魔邪道来说,动心就意味著做事儿。 所以,看著冯文龙他们化作的红光。 六五语气凝重道:“福州城底下你还有没有布置?” 冯文龙老老实实的说道:“没有了,真没有了。” 说完以后,面对六五法师投过来的怀疑目光。 他更是举例道:“而且如今生死关头,真要是有什么布置的话。 我不借著布置逃命,干嘛在这里拼命?” 只能说,冯文龙悄咪咪把整个福州城给练了的行为,对他的信用打击太大了。 搞得现在歪魔邪道,都没办法信任他。 “没有就好。” 六五法师收回目光,没有再深究。 或者说,现在也不可能在深究了。 因为也不知道是他们炼化白骨山峰,导致自家的力量流失。 也或者是他们炼化白骨山峰以后,导致整片大不净三尸林变得更加美味。 白骨山系身上的白骨山峰,宛如流星雨一般,向著大不净三尸林砸了过来。 咚、轰隆、咚,连绵不绝的撞击声如同灭世的鼓点,震得整片融合的大不净尸陀林疯狂摇曳。 沉、重、凝等等,仿佛要把一切挤压死的威势,如同狂风一般席捲整片林子。 原本点燃的那一点奇景火焰,在这股狂风之下,跟小火苗一样的东倒西歪。 但还好,这一点火苗始终坚持了下来。 就像此时,感觉自己跟被人拿锤子把胸口砸碎了个千八百回,但却偏偏没死的天一真人等人一样坚持著活了下来。 “所有人全力运功。” 没空理会现在被折腾的半死的眾人,六五只是一味的催促道:“把尸陀林沉到福州城接驳大地地脉。” “地脉?” 仿佛想到了什么,天一真人一边拼命运功。 一边朝著冯文龙喊道:“福州城原本的地势地脉图,以及福州府的地脉图。 你把福州城给练了,一定查过这玩意儿。” 听到天一真人的要求,晃了晃头疼欲裂的脑袋,冯文龙操纵著福州城所化的红光照向那些白骨山峰。 听到天一真人的要求,晃了晃头疼欲裂的脑袋,冯文龙操纵著福州城所化的红光照向那些白骨山峰。 以这些山峰为纸、红光为笔,开始雕刻整座福州城,乃至是他知道的福州府地势地脉图。 “原本的地脉,因为之前福州被练了的原因有所改变,下沉的时候小心一点。” 冯文龙边写边提醒道:六五法师,不论你想做什么,可以先用这些白骨山峰做一次实验。” 对於冯文龙的提醒,六无法师只是淡淡的说道:“如地之德。” 听到这话,所有人也反应过来。 不净之物真要是算起来的话,天下能跟大地比的还真没几样。 “秽土復归,浊质沉降。” 慧智僧念了一句经文之后,彻底放开自身一切。 不只是对於不净的观,还有过往的种种积累。 更是天人相合,把自己彻底化作了一个通道,一个外界与大不净之间的连接通道。 “真够狠的。” 看著在慧智僧的操作之下,越来越洪亮,越来越清晰的经文。 清虚道人也发狠道:“逆转水官度厄。” 三官之中,水官洞阴大帝司五气解厄。 是要消除苦难,这一逆转虽然就是招灾,而且招的还是大灾。 当然,因为职能原因大部分还是水灾。 所以尸陀林中,一下子冒出了不知道多少泉眼。 更是源源不断的往外涌现出数之不尽让人闻一闻,就魂归西天的污水、废水、祸水、秽水等等好东西。 水流匯合,淹没四方之下。 整片尸陀林里面,剎那间多出了不知道多少湿地沼泽。 法印也再不压制自己,也不再压制那一条如龙如莽的异兽,一股滔天的凶性和执著將它们融合为一。 然后这融合了两者的奇异造物,开始在整片林子里面,沿著那些水流之处走火。 张崇贵很简单,依旧念著那些圣人之言。 因为与此地的格格不入,念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一团火、一道雷霆,尸陀林也在这些火和雷霆之下乱的一塌糊涂。 天一真人则是完全放弃了息风的控制权,毕竟风是自由的。 而且一道听人掌控,有著自身规律的风,真的可以成为不净之风吗? 所以,“嘿嘿,六五你这个王八蛋可要加油啊!” 天一真人鼓励道:“毕竟这一次我能不能活可就全看你了。” 然后息风吹拂而过,天一真人的粉末飘的遍地都是。 “只要咱们能成,你就能活。” 最后给了一句,不知道算不算承诺的话语以后。 六五法师操作著尸陀林携带著那些骨山山峰,朝著福州城原本的地方落了下去。 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坠落,更是能量、概念上的下坠。 而眼看著自己的猎物要跑,白骨山系奋力一挣,终於从白骨洞天之中完整的出来了。 咔嚓一声,不仅是外地的大明天地,白骨洞天也是一阵地动山摇。 原本要小心对待的白骨洞天洞口,在最后的这一挣之下,更是被震得碎成了八瓣。 而且还在继续的破裂之中,到最后,估计以后恐怕根本不用再管这白骨洞天的入口了。 毕竟这些碎裂的空间裂缝,能够挡住一切想要搞事的人。 挣脱出来的白骨山系,晃了晃自己自由了的身子,天动地摇。 身上那些不甘的执念,那些残存的道和理。 在接触到如今充满生机的大明天地以后,全都显化而出,无边磅礴的精气隨著这些玩意而动。 整片世界开始变得五彩斑斕,一道道虚影也在这五彩斑斕的光景之中,陡然浮现。 然后裹挟著这一切的白骨山系,朝著极速逃离的尸陀林追击而去。 整个场面非得要形容的话,有点像是飞龙逐日。 只是这一刻太阳不是往天上升,而是在往大地落。 追著他的飞龙,也不是什么威武神气的神兽,而是一团被无数古老执念与残存道理驱动的活体。 看著这一幅景象,方圆捅了捅旁边看戏的王阳明说道:“你觉得今天谁是贏家,谁是输家?” “盛七先生这是想跟我赌吗?” 对於这个问题,王阳明直视著方圆问道:“先生能出什么筹码?” “我不像你。” 想了想自己手上的东西,方圆苦恼的说道:“家世好、天资高,哪怕最落魄的时候。 也有著君子一般的待遇,属实是人生贏家中的贏家。” 顿了顿,他抬头看著王阳明说道:“我拿这玩意儿跟你赌。” 一枚八角菱形,上面刻著简笔画牛头的石头,此时静静的躺在方圆的右掌心。 “怎么样?这可是我现在的道和果。” 方圆一脸自信的说道:“虽然不怎么值钱,但好歹也算是我毕生的感悟。” “先生拿出的东西,若是不值钱的话,整个天下还有什么东西才值钱?” 目光一直没有从石头上移开的王阳明,十分无奈的感慨道:“我手上没有什么东西能跟先生赌的。” 一场赌局,双方的筹码再怎么样也不能差的太多,而他手上没有这样的好东西。 “你怎么可能会没有?” 听到王阳明这不赌的回答,方圆笑道:“而且现在没有,待会你不就有了吗?” 指著天上要落下来的尸陀林,他一脸好奇道:“这玩意儿完全可以跟我这筹码相比呀。” “可那不是我的。” “他们又打不过你,抢过来不就行了。” 面对王阳明的谦虚,翻了个白眼,方圆无语道:“而且你不就是为了它来的吗?” 顿了顿,他一脸认真道:“为了里面的大不净之道,为了那极致的动。” “先生倒是看的透彻。” 听到方圆的话,王阳明没有一丝尷尬。 而是坦然道:“不净者,万物不舍、不弃、不悔。 是哪怕在绝对无望之时,都依然动念不止的心。” 说到这里,他好奇的看向方圆道: “这样一颗跳动的心,先生虽然成就了大先天,难道就不心动吗?” 他跟方圆一起在这儿看戏,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或者说,他察觉到福州城这边的活越整越大。 大的仿佛要把整个大明给炸上天的时候,就已经赶过来了。 实际上,他一开始就不打算在这一场变局里面占便宜。 毕竟大家搞的活真的太大了,大的完全不是他这个还没有成就圣人的人,能平息下去的。 只不过,刚刚准备动手的他。 没有费半点力气,就看到了在旁边一直看好戏的方圆。 看到了这个,自己心心念念的盛七之人。 所以他也开始看戏了,毕竟他知道方圆虽然也在搞事。 但却没打算把整个世界给灭了,自然不会容忍整个福州城的变故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因此,他很正式的跟方圆进行了初次的会晤和交谈。 结果,就在看戏的时候。 福州城居然真的引出了他心动,也能够把他坑死的好东西。 嗯,出门在外开马甲的道理,方圆是很明白的。 所以他坦然的承认了王阳明给他的代號。 “我的路子跟他们可不同。” 面对王阳明的好奇,方圆摆手说道:“更不要提,他们现在这条路子未必还能走的出来。 现在出手,得到的不要说如迦楼罗食百毒自灭而成就的心一般清净透彻。 哪怕是他们自己设想的大不净之心,都不可能出现。” 所以,他看著王阳明说道:“你去帮他们成就大不净,然后把大不净拿来跟我赌不就行了。 反正这东西到最后真的要处理的话,也要你出面。” 话到这里,方圆嘿嘿一笑道:“而且当官的办事之时,拿点东西又算不得什么。” “君子爱財,取之有道。” 面对方圆的怂恿,王阳明一脸正色道:“盛先生也是学问大家,当知君子喻於义,小人喻於利。” 看到王阳明给他戴高帽,方圆赶紧摇手说道: “第一,我不是什么学问大家,更不是什么君子。 第二,自古以来,从来都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更別提,你们的学问里面可是说的很清楚,仓稟实才知礼节。” 拍了拍自己的肚皮,他一脸无奈的说道: “我现在也就是混个温饱罢了,真的聊不起那些高大上的东西啊。” 深深的看了一眼方圆,王阳明语气十分感慨的说道: “先生平日里的確只求了温饱,但可不是聊不起那些高大上的东西。” 没有跟方圆见面之前,他对方圆的揣测有很多。 但见了面以后,他只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比妖魔还要无拘无束,比儒家还要讲究秩序纲常。 比道门还要无为,比佛门还要了无掛碍却又事事执著。 甚至不只是这个人,刚刚方圆拿出来承载著他感悟的那枚石头更是如此。 非要说的话,那枚石头在王阳明的感知之中。 要不是有著一种根本性的东西约束,完全可以称之为另一种大不净。 “好啦,不跟你打哑谜了。” 摇了摇头,放弃跟王阳明这种在嘴皮子功夫上,已经卷上天的天才装深沉的方圆。 “我赌先生贏。” “好想法。” 对於王阳明的选择,方圆鼓掌道: “我要是不下场,那此地的成果基本上没有人能跟你爭得过,最后得到最大利益的是你。 我要是下场把东西抢到手,那你还是不亏。” 王先生,你的赌术蛮不错嘛。” “这只是依照常理做的选择罢了。” 王阳明笑了笑,一脸淡然道:“我还是有可能输的,比如还有其他人插手。” “还有另一种可能,比如我故意捣乱。” 看著脸上笑意盈盈的方圆,王阳明好奇道:“那盛先生会这么做吗?” “我当然会啊。” 方圆拋了拋手上的石头,十分坦然的说道:“毕竟我不喜欢输嘛。” 没有人喜欢失败的滋味,尤其是方圆以前在失败这件事情上,是那么的成功。 王阳明坚定的摇头道:“我不信。” 他是看不清方圆,看不清方圆为什么会这么复杂,也看不清到底是谁培养出了方圆这么个复杂之人。 可最起码这一刻,方圆身上那一股想贏的欲望太低了,低的无法想像。 看著一脸自信的王阳明,方圆顛了顛手上的牛符咒回道:“那可说不准哦。” 然后,他就在这里摆了个打水漂的姿势。 “低角度、平发力、选对石。” 默念想要打好水漂的三原则,方圆检查自身。 除了石头以外,其他的一切都合格,甚至超出。 再加上这一次的目標这么大,所以在王阳明惊讶的目光中,方圆手上的石头飞入了尸陀林跟福州城接壤的地方。 一声牛叫,地龙翻身,只不过没有造成半点伤害。 反而是那些苦寻不得的各种地脉,自主的朝著外界奔涌而来。 尸陀林也没有费半点心思,就跟这些地脉接驳而上。 得了这无尽的大地之力支撑,那些白骨山峰再也造不成一星半点的伤害,反而不断的被急速的消化起来。 当然,这不是最令天一真人他们惊讶的。 而是在一声声的牛叫中,一个硕大的牛头突然浮现。 张开血盆大嘴,將天空之上追击而来的整座白骨山系给一口吞了。 “还有高手?” 第70章 狮驼岭 “先生,你这是干嘛?” 王阳明惊愕的问道,不只是因为方圆把赌注给扔了。 更因为他看得出来,方圆这是在把自己的感悟和道化作资源滋养整片尸陀林。 而且方圆还斩断了石头跟他的一切联繫,这基本上等於传功了。 只不过方圆传功的是整片尸陀林,而不是某一个人。 “我在干嘛?” 对於王阳明的问题,方圆笑了笑道:“我在捣乱。” “捣乱?” 看著对自己的回答有些懵的王阳明,方圆指了指远处那庞大的牛头虚影。 十分认真的说道:“不净之心,一颗永远不停跳动的心,应该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成就?” “自然是不动的环境下成就,毕竟没有不动的存在,又怎么能够体现出动呢?” 王阳明想了下说道:“动之极是不动。” “果然不愧是圣人之姿。” 方圆一边鼓掌,一边继续道:“所以此刻我才帮他们动的更剧烈一些。” 毕竟,真要是论不净,他一个人都能抵得上这一片尸陀林。 就好像六五法师完全没弄的天之不净,对於方圆来说,不过是推动观气术观看一切的日常。 更不要说,他觉醒的宿慧之不净了。 信息如洪流、欲望似野草都算是说轻了的。 要是再叠加上他这个世界形成的三观,以及两者之间打架混合以后的种种信息。 尸陀林跟这团玩意儿比起来,面目可清秀太多了。 看了看远处硕大的牛头虚影和里面的尸陀林,以及白骨山系。 又转头看了看方圆,王阳明沉声道:“那我也帮他们一下。” 虽然不明白方圆想干什么,但他也帮一帮场子。 而且他也正好看一看何为心之至动。 哗哗哗的河水激盪之声,咔啦啦宛如玻璃碎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不断响起。 一股股洪流,以一点都不比刚刚白骨山系差的气势同样冲向六五他们。 “还来?” 还没有从牛头虚影的变故之中清醒过来的六五等人,看著向他们汹涌澎湃而来的滔天大水十分无语。 毕竟怎么还有高手? 然后,“所有人都小心。” 张崇贵的嘶声大喊,惊醒了所有人。 被牛头虚影震醒了意识的天一真人,好奇道:“你认得这是什么?” 对於天一真人的问话,张崇贵语速极快的说道:“这是儒家的文道之气。” 听到是这玩意儿,所有人也都反应过来张崇贵为啥让他们小心了? 毕竟他们现在这副样子,跟儒家的道都不能说是死敌了,也可以称得上是不共戴天。 但,“儒家的文道之气怎么会是这副鬼样子?” 法印看著外面那汹涌而来的大河道:“还是说儒家发生了什么变故?” 他以前又不是没有跟儒家打过交道,或者说,在如今十分崇尚三教合一的大明朝。 一个成功的和尚,在某一方面来说,必然也是一个成功的道士和儒家学子。 所以浩然刚直、正大光明,充斥著儒家对於秩序的期望和设想的文道之气。 怎么会变成这一副混乱无边、自相攻伐,疯狂偏执的模样。 而且里面的驳杂欲孽,比妖魔道中引人入魔的夜叉池还多。 “因为文道变过好几次。” 张崇贵面露绝望的说道:“其中的道和理自然也变过数回,更不要说天下那么多文人对於文道的不同感悟了。” 六五法师盯著那庞大无边的欲孽沉声道:“那些驳杂欲孽就是文人对於文道的感悟?” 这些可是好东西呀。 毕竟这些东西乱归乱,但都是那些强者的感悟。 “不只是儒家,还包括天下人对儒家的复杂信念。 而且你们都知道当年儒家吞纳百家之术的事情吧。” 停了一下,张崇贵的声音已经听不出任何的起伏了。 “当时吞纳的不只是百家的术,还有他们的道和理。 这些东西在这么多年的时光磨练下,也早就跟儒家的道与理一样,变得谁都不认识了。” 这也是他绝望的原因,毕竟这些东西都是文道之中根深蒂固。 或者说,根本没办法解决的顽疾。 而现在这一坨顽疾被人引爆了,还朝著他们衝来。 “天一,你有没有浊世魔池的铸造法?” 听张崇贵讲完以后,六五法师朝著天一真人问道:“或者其他低一些的也行。” 该死的,这么混乱的东西涌过来。 不想办法拦一拦,十死无生都算是好结局。 浊世魔池,妖魔道之中比夜叉池更离谱的好东西。 號称可纳世间一切污秽、怨毒、杂念等等阴邪之力,助人成魔。 “我这里只有半卷铸造浊世魔池的法门。” 天一真人边说边甩出流光道:“但我手里还有大地血池的铸造之法。 可以同时铸造两大魔池,阻拦这股滔天之水。” 还好他现在只有一股意识,所以传递消息的速度快的没边。 大地血池,跟浊世魔池一样的魔道宝贝。 不过因为属性的原因,这玩意儿现在玩的最好的,是血神道的人。 不过,“六五,你不要管我们,也不要管其它。” 天一真人大声提醒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推动大不净。 只要你推动这条路开始,一切都会好的。” 喊完以后,他朝著所有接收到信息的人喊道:“帮六五拖住时间。” 他也没搞明白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是什么人在后面搞事儿。 但此刻源源不绝,向整座尸陀林涌入的力量不是虚假。 与他们完美契合的地脉,也不是虚假。 既然这样,那就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尸陀林眾人听到天一真人的话后,也都是同时对六五法师说道:“抓紧时间,不要分心。” 然后,为了能够在外面的大水面前多扛一段时间。 除了全力铸造妖魔道的两大魔池以外。 冯文龙从红光里面,往外丟了点眾生火劫的引子。 清虚真人水官逆运之下,九幽秽煞飘飘荡荡,遮天蔽日。 慧智僧的佛门业火让他扔的到处都是。 法印现在完完全全是一副宝可梦训练大师的样子。 毕竟他满身的纹身,此刻全都活了。 剎那间,整片林子热闹了不知多少倍。 张崇贵心一狠,鼓动自身的所有文道之气主动以身饲虎。 六五法师看著眾人的动作也不再废话,静心推动大不净之境。 然后,海水倒卷上岸,砸的整片尸陀林都在震颤。 牛头虚影也在这一拍之下,动盪不已,都快要镇压不住白骨山系了。 而抓住这个机会,白骨山系拼命挣扎,山上的山峰更是一座一座的朝外冒。 呜的一声牛叫,虚影之上的毛髮根根飘浮落下,化作一头头奇形怪状的生物。 这些生物,一部分组成堤坝阻拦外面的洪水。 一部分开始化身为最勤劳的牛马,拼命的对那些白骨山峰进行土木作业。 以及最后一部分,带著方圆那些混乱的信息,化作最肥沃的养料融入整片尸陀林。 而有了这股生力军的加入,不管是对於外界还是內部的反抗和攻击,力度都大大加强。 六五法师也感觉到自己的进步速度越来越快。 “化静为动,將空和静都变得动起来吗?” 念头一起,那些他觉得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说得通的道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走得通的道路。 比如三教的异同,邪门歪道各家那偏执至极,永无相通的法。 咔嚓咔嚓,仿佛一个人骨头掰断的声音,在此刻的六五法师心中迴响个不停。 所有的一切都在变,所有的一切都在动。 標准在变,修行的方法在变,走过的道路也在变。 甚至他本身,渐渐的又要回归刚刚那种糊里糊涂的状態。 但这一次,他没有半点的害怕和不甘,更是主动的抓住了这一份糊涂。 毕竟,“诸相非我非非我,诸相是我亦非我。” 六五脸上掛著一抹明悟的笑容道:“原来不是幡、不是风,而是我的心动了。” 听到这话,牛头虚影剎那之间,拖著整片白骨山系疯狂融入尸陀林。 哪怕白骨山系拼命挣扎都没用,毕竟牛头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一座座山峰被拔除,一节节山脉被打断。 三尸林中那奇诡的一切,也开始主动侵蚀而来。 甚至就连文道长河,也朝著它冲刷了过来。 只能说,它被针对了。 到最后,都逼著白骨山系统一了自己的意愿,不甘心。 在这三个字的作用,白骨山系开始了主动的裂解。 不过,这不是什么好事儿。 毕竟那些沉积在它內部的力量。 那些因为太过驳杂混乱,十分出力之下先浪费五分,甚至六七八九分的也迅速得到了改善。 吼,“乌!” 一个人头骷髏,一声狂吼之后。 突然开始变大,以及补全他的身子。 无数的骨头也根本不需要召唤,自发的来拼凑成他的身躯。 “十巫?” 看著这人头骷髏弄出的动静,操控著整条文道长河的王阳明。 十分惊讶道:“白骨洞天里面还有他们的东西?” “重要的不是这玩意儿,是不是属於他们?” 指了指已经走上正轨的尸陀林,方圆提醒道: “而是你要再不动手的话,这发出自己最后一声怒吼的乌,会把一切都打崩。” 没办法,破坏总是比建成更容易。 更別提,破坏的是六五法师他们这种本身就在往动之极致演化的东西。 所以,转向方圆,王阳明郑重行礼道:“还请先生帮我护法。” 白骨山系之中,这种仿佛摆脱束缚,要发出自己最后声音的存在不要太多。 这一场架必然也不会很好打,自然得找人帮帮忙。 “放心去吧,我跟你的赌还没打完呢。” 面对王阳明的行礼,方圆挥手道:“一定要打出风采,让这帮老古董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长江后浪推前浪。” 面对方圆这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王阳明无奈的点头说道:“好。” 他也好久没打架了,毕竟对手难寻。 不是说他真的找不到对手,而是找不到这种能问道生死,能让他完全放开手脚的对手。 尤其是上一次对於文道有所领悟之后。 所以,没有一丝半点的废话。 宛如火星撞地球一般,王阳明整个人撞塌了这白骨骷髏。 除了那最开始的头骨,还在天上滴溜溜的旋转以外。 其他的骨骼跟柳絮一般,隨风而散。 双拳紧握,占了先手的王阳明。 对著四周所有的地方,开始进行犁庭扫穴式的大扫除。 没有用什么花里胡哨的文气、浩然气,更没有用各种诗词杀敌。 只有被心中义理撑起的拳头,砸在一切不甘之上。 让一切的不甘心,成为了最好的化肥,滋养整片土地。 砰砰、轰隆隆的爆破声不断响起,越来越多的不甘,挨了王阳明的拳头。 自然,他的拳头也唤醒了越来越多的不甘。 然后双方打的更热闹了,整片尸陀林受的伤也更重了。 不过,不要说六五法师了。 哪怕是天一真人等人,也没有心疼这一点损伤。 因为王阳明和白骨山系的交战,打的越热闹、越混乱,就越能帮他们推动更多的不净。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天一真人狂笑著继续加大力度,製造更多的魔道之物推动这一场混乱。 其余眾人何止是推动混乱,更是主动加入进去。 毕竟他们现在又不像天一真人,只有意识存在。 见到大不净的六五法师得了这些支持,一步步的朝前走去。 他失去的越来越多,心中动乱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动乱的程度也越来越深。 但此刻,他却是越来越清醒。 清醒的比练成了传说中道门太上忘情天书之人还要清醒。 “不净而净,不空而空,空亦不空,净亦不净。” 一种大喜悦、大欢乐、大安定的情绪,如同春雨一般,润物无声的落入所有人的心中。 成了? 带著一种怀疑,念叨了一遍这两个字以后。 天一真人大声道:“成了?” 毕竟要不是成了的话,他的血肉怎么在復生? 不过,就是他新生的身体怎么这么古怪? 要知道,以前他练的虽然是妖魔道的功法,但的的確確还是个人。 可现在他就是不练功法,也是妖魔了,还是天生的妖魔。 看著自己覆盖著麟甲的妖魔手臂,再感应到脑海之中,那一股股堪称血脉传承的妖魔之术。 天一真人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妖什么魔了。 因为他脑海之中的传承分类,实在是太杂了。 按小的来分,他能分出几十支涇渭分明,甚至互相克制的支脉源流。 按大的来分,蠃、鳞、毛、羽、昆他是哪一支都没有错过。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i class=“icon icon-unie006“></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妈的,到底怎么回事儿?” 慧智僧一边爆粗口,一边疯狂地甩动著自己新生的六条手臂。 嗯,每条手臂上还都生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这些眼睛还完全不受他控制的在四处转动,眼神之中的情绪更是要多复杂有多复杂。 “千手千眼观自在?哪一尊菩萨像会是这样?” 慧智僧的声音里充满了崩溃,不过,他还算好的。 比如跟他同为佛门之人的法印,现在完全就是一个纹身聚合体。 而且,“这些纹身活了?” 他这些纹身有些纯粹就是笔墨画成的,不掺杂半点的法门,怎么会突然活了? 还是具备血肉的那种活,此刻他完全被这些纹身的血肉占据了全部身体。 清虚真人和跟他一起搞祭祀仪轨的小伙伴们,则是完全沉浸在水法之中。 沉浸在那些完全不同的水法之中。 嗯,每多寻思出一门水法,他们的意识就多分裂出一个来。 “静心,静心。” 最开始一个人的喃喃自语,两个呼吸之后,就是十几个重叠的声音。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天河正法、幽冥弱水、玄冥真水……” 冯文龙的红光此刻已完全实质化,化作一层赤色晶体机甲覆盖全身。 好看极了,也痛苦极了。 毕竟这副赤色晶体机甲温度太高了,烫的他整个人跟在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面一样。 仿佛连每个念头都燃烧了起来,偏偏还烧不死他。 最惨的是张崇贵。 就因为他以身饲虎,他那一点文道之气完美的勾搭上了文道的每一次改变。 所以他现在的意识,就在这些改变的关键节点上,来来去去、反反覆覆的轮迴。 更掺杂著其他时间节点上,各路豪杰英雄对文道动的种种手脚。 所以,张崇贵的意识尖叫道:“我逐渐明白了一切。” 看著眾人这副诡异样子,六五法师手掐拈花之状。 大笑道:“恭喜诸位近道矣。” “什么意思?” “诸相非相。” 听到天一真人的询问,六五轻声说:“你们现在看到的是自己的不净。” 顿了顿,他详细解释道:“大不净之境,不是简单的容纳一切污秽不净之物。 而是包容一切不净,承认一切不净。” 说到这里,六五的声音仿佛带著某种魔力道:“看清这一切,然后超越这一切。” 咔嚓一声,又一个老傢伙被王阳明这个新生代给解决了。 所以,天一真人指著王阳明的身影说道:“那他呢?” 开什么玩笑,这世界上,哪怕是圣人都未必敢说自己完全乾净。 但王阳明又为什么会是原来那副样子? 靠自己的修为境界?扯什么淡呢? 毕竟现在这个状態下的六五法师,跟觉悟了的佛陀没什么差別。 更不要说,他们现在受到的影响完全是来自於道。 王阳明又凭什么会拒绝道,又凭什么能拒绝道? “他从很久以前就看到了自己的不净,也包容、承认这些不净。” 看著越战越勇,越战越酣的王阳明。 六五法师的眼中流露出讚嘆之色道:“所以,他现在做的不是显现和包容,而是梳理。” 眾人闻言,齐齐望向战场。 的確,王阳明的每一拳都在动。 所以不论对方到底是何等古老,防御是何等坚韧,全都让他这一股动给打的重组。 而一旦开始重组,他们也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了。 “更何况。” 六五法师的话,又把眾人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 “大不净还没有真正的动起来呢。” 说完,他向一个方向道:“我说的对吗? 大僧。” “我还年轻,你別把我叫老了。” 摆手拒绝这种老年人称呼以后,面对六五法师的询问。 方圆一脸兴致勃勃的说道:“反正福州城没了,以后这就叫狮驼岭咋样?” 六五法师讚嘆道:“好名字,听起来就威风凛凛。” “就是失了一股浑然天成的气韵,与那不净之道暗合的圆融自然不是很配。” 看方圆赶过来了,王阳明也收手过来说道:“这名字太过奇伟昭彰了,反而有些落了下乘,不如就叫净土吧。” 净土一词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侧目,毕竟现在这地方堪称妖魔鬼怪,啥都扎堆啊。 但六五法师却是十分满意这个名字,比方圆起的名字还满意。 毕竟,“不净而净,当称净土之名。” 看他们这副样子,方圆撇了撇嘴道:“你这是內核,但世人看的往往是表象。” 第71章 跳船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对於这话,王阳明摇了摇头道:“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世界上哪来那么多能够一眼看穿本质的天才。” 听到王阳明念的经文,指著六五法师。 方圆无语道:“而且他这套路子跟佛陀的不能说是天差地別,也可以说是毫不相干。” 顿了顿,他嗤笑道:“更不要说,不净之法从入门到最后,有哪一条是你说的那些东西?” 不净要求的,可不是什么摒弃外相的悟空,而是啥都要的悟色。 “道本同源,殊途同归。” 王阳明对此,简单的表示了八个字。 听到这八个字,方圆嘲讽道:“嘿,你倒是会搪塞。” 修到头了,净、空、不净等境倒也可以称得上一句道本同源、殊途同归。 可大家都还在脚下转了,你跟我说这那不扯淡吗? 更不要说,这两条路就像是在攀登同一座山。 不过,一个在阳面,一个在阴面。 对於真正走在这两条路上的人来说,其中的差別,何止是殊途二字。 “两位说的都是有理。” 看两人似乎还要辩论,六五法师开口道:“而且一为表、一为內。 恰好我这尸陀林也是有著內外之別,那不如就取两个名字。 以后外为狮驼岭,內为大不净土。” 天一真人等人听到六五法师的话,都是暗暗点头。 毕竟王阳明这个传说中的儒家未来圣人,他们还是听过的。 今日一见,只觉得名不虚传,甚至名声似乎还有点比不上实际情况。 嗯,刚刚他们估计了一下。 发现以王阳明跟白骨山系里面那些底蕴战斗之时的战力计算,哪怕他们这一次借著成就尸陀林,有了大进步好像还是打不过他。 更不要提,隱隱被王阳明忌惮的方圆了。 不过,尸陀林是分內外不假。 但刚刚他们砸下来的时候,不是已经內外合一了吗? 如今这一片正在成长的林子里面,也没有感觉到所谓的內林啊。 “內、外?” 仿佛想到了什么,天一真人顾不得方圆和王阳明。 一脸著急的朝著六五法师问道:“事情还没有完对吗?” “这不很正常。” 看著著急的天一真人,不等六五法师回话。 方圆笑著道:“毕竟你们的不净已显,但尸陀林的不净,大不净的不净呢?” 顿了顿,他看著六五法师说道:“更何况,他刚刚不是说了吗?” 说了?说了什么? “大不净还没有真正的动起来呢。” 回想起刚刚交谈之时,六五法师的这一句话,天一真人脸色骇然巨变。 毕竟大不净光是刚刚显露,就把他们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动起来又会是个什么鬼样子? 而且不净本身就是极致的动,还能够怎么动? 不过,不论他有多少疑惑,多少不解和多少惶恐。 六五法师都在他的目光之中,拈花一笑道: “天一道兄破了心障以后,当真是心通天地、法无所拘。” 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儿,他语气有些轻佻的说道:“合该入我大不净门下。” “六五,我<i class=“icon icon-unie006“></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姥姥。” 听到这跟佛陀收徒差不多的许诺,天一真人大骂道:“你特么的吃饱了骂厨子,是吧?” “道兄此言差矣。” 看著激动的天一真人,六五法师摇了摇头道:“大不净之路是你我共聚而成,哪来那么多的分別?” 顿了顿,他感慨道:“如今我只不过是比你往前多走了一点罢了。” “所以你就要坑我是吧?” 看著怒目而视的天一真人,以及这个论断。 脑子里面正在激烈思辨的张崇贵,冷声道:“天一,你发现了什么?”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现在不是已经是收穫的时候了吗? 面对张崇贵的疑惑,天一真人同样冷声道:“这王八蛋打算把大不净的果交给我们。” 听到这话,法印下意识脱口而出道:“这不是好事吗?” 这种堪比佛陀的果交给他们,不是好事是什么? 更不要提,这种道路还跟佛门的路子,从头到尾互为对照。 就像以前佛门的路走歪了,那是真的歪了。 但现在有了大不净这一条路来承接,佛门子弟走歪了也就走歪了,而大不净的门人也可以如此。 但,“大不净动起来会是什么?” 慧智僧晃了晃自己的千手千眼,盯著六五法师。 直指核心道:“越发的畸变,还是相反?” 冯文龙没有说话,只是在默默的准备。 以防万一的时候,还能够有一些反抗之力。 王阳明则是看著六五法师,劝解道:“今日之事已毕,道兄何必如此激进呢?” 他现在明白方圆到底想要什么了,不是大不净的果,也不是这一场惊天巨变的演化过程。 而是大不净之道的动,是动之动。 但这东西简直可以说是真正的变数。 无法被消灭,无法被改变,甚至都无法被计算。 本来现在的大明朝因为方圆的插手,就已经是在高速狂奔了。 嗯,在自毁的道路上高速狂奔。 蹦出来的高手,转眼之间就从先天跃到天人了。 要是再冒出了这么个玩意儿,跟没有做半点防护的情况下,人坐在火箭外表上朝宇宙飞有什么区別? 毕竟这相当於在宇宙常数之中,增添了一个永远变化的变量。 这个变量不要说遵循任何已知的规律了,哪怕是未知的,恐怕都不会遵循。 而且因为其本身的不净特性,不论是吸附、扭曲原本的玩意儿。 还是在这变乱之中搞出新东西,都会对原本的体系造成莫大的影响。 看著王阳明的焦急神態,六五法师依旧拈花而笑。 转向方圆问道:“大僧,你觉得如何呢?” 看六五法师这一副想要甩锅的样子,方圆摊手说道: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毕竟这是你的道。” “盛先生。” 听到方圆这怂恿的语气,王阳明强压住火气。 转向他面带一丝恳切道:“这一动,惊天地泣鬼神,天下恐怕再无寧日。” 对於王阳明的恳切,方圆嘆了口气。 竖起了一根手指道:“第一,我是白莲教的。” 顿了顿,他一脸郑重的说道:“而且我还是正统白莲教传人。”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是侧目。 毕竟白莲教的名声,那真的是懂得都懂。 但王阳明还是没有放弃道:“那真空家乡怎么办? 在那样堪称道劫的变动之中,白莲教的真空家乡还能够建立吗?” “这我无法回答你。” 面对王阳明的逼问,方圆很坦诚的说道:“在那样的变动之中,也许可以,也许不行。 而且。” 停了一下,他直言道:“不说,不是每一个白莲教中人,都想要建立真空家乡。 光是现在白莲教努力了这么多年,別说建立真空家乡了,连自己的教义和法脉都成了別人用来擦屁股的厕纸了吧。” 这一下,眾人更没话说了。 因为现场这么多人,早些年没有开过白莲教马甲的,真的很少。 看王阳明一时语塞,方圆竖起了第二根手指道:“第二,你不要以为今天这一切都是我算好的。 也不要觉得这一切的事儿,都是我搅出来的。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想了一想,他默默的收回了半截手指道: “我最多只是点了一些引火之物罢了,而且我真的没有恶意。” 他从下山以来,唯一比较上心的事儿。 就只是想凭藉大家的力量,看一看宇宙的景象。 除此之外,他连江湖都没去闯荡过。 王阳明当然看得出来方圆说的一切,都是真心的。 但,“你把火星子直接甩到了其他的引火之物,甚至是乾柴上。” 王阳明语气转冷道:“如今更是想要把那些,压根就不可能被点燃的东西也点燃。 好让这一场火,更旺盛。” 大明朝那些被积压下来,一点就著的矛盾,他当然看得清清楚楚。 但解决起来,就不能够讲一讲方式方法吗? 非得要一把火,把所有人都烧死。 “你也可以试著灭火啊。” 看著王阳明,方圆脸上露出了十分欠揍的笑容道: “毕竟你可是圣人呢,而圣人最大的职责就是拨乱反正、立道教化、承古拓今。” 说到这里,他高歌长吟道: “道男儿到死心如铁。 看试手,补天裂。” 王阳明的才学不必多言,自然听得出这句话有多好。 但,“我还不是圣人。” 他一字一句道:“而且这天下,也未必想让我。 或者说,需要我来当这个圣人,去补天裂。” 看著还要再说的王阳明,方圆直接打断道:“那你自己呢?你想不想做?” 说到此,他挑眉嘲讽道:“怎么? 自詡知行合一的心学大家,此时要告诉我,你准备知行不一了。” 哪个男儿没有做过试手挽天倾的梦呢? 更不要提,这个世界这些从读书开始就被教诲要治国平天下的读书人。 很不幸,王阳明就是其中的一员。 更不幸的是,他的天分和资质。 以及他的能力,都让他有足够的底气去追逐这份道路。 所以,沉默良久之后。 王阳明声音带著一丝滯涩道:“知行之道,不是定下了目標就永不改变。 而是时宜事宜、经世致用。” 听到这话,方圆哈哈笑道:“老王啊老王。 你还说你不想当圣人,你还说你不是圣人。” 一个人既要知自己,还要坚定不移走在自己选定的道路上,更要根据时势的变化不断调整。 这特么的不是圣人是什么? 毕竟总不能说这种人是常人吧,那其他人还活不活了? 笑完了以后,方圆摆了摆手。 一脸无趣的说道:“不过你既然非得要承认自己是常人,那咱们就按照常人的办法来。” 转头看向六五法师,他十分诚恳的说道:“一切唯心现,万法唯识变。” 听到方圆这跟刚刚没有任何区別的话语,王阳明语气苦涩的道:“你非得要他做这件事儿?” 有的时候,不表態就是表態,不帮忙就是帮忙。 所以,六五法师向王阳明道谢道:“在下多谢阳明先生的好意了。” 顿了顿,他继续道:“世间之事,未必就会如同阳明先生所想,最后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说著,他还举例道:“就好像最初之文字较之如今,变动无数回。 所引起的文脉改变,更是不计其数。 到现在文道不也依旧是天地正道,而且未来也是如此。” 听到六五法师拿文道举例,王阳明心情更糟糕了。 毕竟別人不知道每一次的文道改变,闹出了多大的乱子、流了多少血,他还不清楚吗? 可就像方圆说的那样,他一个倡导知行合一的人。 自己在知行合一的道路上迟疑了,还让別人也不干这种事儿。 以后心学岂不是跟其他那些学问一样,成为所有人自欺欺人的玩意儿。 哦,也不一样。 到时候,恐怕他还在世,心学就会被人拿来这么玩。 不像其他学问,最起码创始人还在世的时候,没人能够从他们手上抢走释经权。 只是,王阳明苦笑著说道:“我的学问果然还有漏洞。” 不然的话,也不会再面对如今的不净和动之前词穷了。 没办法,这种完完全全超出一般认知。 甚至是挑战存在本身的玩意儿,还是有点太超前了。 所以对於这个评价,方圆翻了个白眼道: “天下从来就没什么万事通用、万世不移的真理。 要说真的有的话,也只会是那些口口相传,约定俗成的俗语。” 比如,太阳底下无新事,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狗改不了吃屎,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以及人心隔肚皮。 更不要说,“夫子的学问,这么多年来让你们这帮傢伙找到了不少破绽吧。” 方圆看著王阳明笑道:“不然那些甚至互相衝突的文脉是怎么跑出来的?” “那只是大家对夫子的学问感悟不同。” “对对对。” 看他还在嘴犟,方圆一脸欣慰的说道:“那夫子一定对你们提出的见解很欣慰。” 听到这话,张崇贵只觉得方圆骂的真脏。 毕竟他刚刚可是差不多,把以前那些文脉关於夫子经义的解释权爭夺大战都经歷了一遍。 只能说不仅双方之间是情如敌国,势如水火。 就是夫子真的冒出来了,也只会是必须要<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掉的存在。 所以,“盛先生,在下愿意皈依。” 声音重重叠叠的张崇贵,十分恭敬的向方圆行了一个弟子礼。 语气郑重无比的说道:“恭请大僧传我正法。” 他的这一动作,把在场所有人惊的目瞪口呆。 毕竟啥情况啊?怎么突然转进到加入白莲教了? 然后天一真人顾不得感慨读书人的脑子,就是好使。 也赶紧学著张崇贵执弟子礼说道:“大僧,我颇有家资。 而且我在妖魔道之中,也混跡多年,友人不少。 恳请大僧收我入门,之后为了我教光大,必不吝嗇。” 他这一番话说的又快又急,还多说了不少收他入门的好处。 法印和慧智僧对视一眼后,慧智僧赶紧拉著法印。 毫不犹豫的拜倒道:“我二人虽学法而不懂法,今日得见大僧唯识妙论,实乃醍醐灌顶。 肯请大僧为我二人开讲佛法。” 慧智僧算是看明白了,他们今天待的这一艘大船还要反覆。 此时不找一个大腿抱一抱,怕是当场就得被船给压到海里去。 至於靠自己? 呵呵,刚刚他们那艘船的反覆,还不知道眼前的王阳明和方圆插手了多少呢? 別的不说,最后那只牛头虚影。 还有刚刚王阳明砸碎的那些白骨底蕴,那一样是他们干的? 同样反应过来的清虚真人,一脸哭笑不得的看著急急忙忙跳船的眾人。 毕竟,张崇贵直接投靠,天一真人靠钱靠势。 慧智僧和法印靠著白莲教那和佛门八竿子才能拉上的关係,求个大腿。 那他呢?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大劫未遇,无量度人。” 清虚真人率领著身后的人同时拜了下去道:“恳请法师救度我等。” 冯文龙很直接。 “教主,待会我们怎么做?” 看著站在身边的眾人,方圆面带欠揍的笑容。 向王阳明道:“少数服从多数,你没话说了吧。” 综武不做人了诚意奉献《我为六耳圣》,可乐小说独家首发! 第72章 收穫 探索仙侠小说分类,总有一本適合你。 看著这一幕,王阳明只觉得一股鬱郁之气没来由的堵塞心中,偏偏又想不到办法把它发出去。 没有理会王阳明脸上那蛋疼的表情,方圆转向六五法师。 抬手说道:“法师,请吧。” 面对方圆的邀请,六五法师畅快笑道:“好。”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无质。 谁都没有半点察觉的动机,陡然浮现此处,也浮现在眾人的心里。 然后,虽然没有发现。 但直觉告诉眾人,不对劲,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但一阵查勘之下,大家发现什么都没有改变,也没有其他的异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疑惑之时,张崇贵指著外面已经崩裂的白骨山系。 疑惑道:“山,动了?” 得了提醒以后,眾人仔细观察之下。 觉得与其说是山动了,不如说这片山终於彻底死了。 或者说,活了? 毕竟整座白骨山系里面的每一片骨头,每一缕气。 甚至是那些意念,都从最根本处动了起来。 这些变动极细、极微,更是极密。 迷迷濛蒙,模模糊糊,伴隨著推动一切的动化作一点混沌的光晕。 而因为白骨山系的体量,点点光晕很快就连接成片。 然后天亮了,亮的不能再亮。 一个硕大无比的光球把整片狮驼岭照的纤毫必现,却又诡异莫名。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这八个大字也出现在所有观测之人的脑海。 这一刻,他们也终於明白了到底什么是大。 所以,“教主救我!” 感应到照射在身上的光芒,张崇贵赶紧向方圆呼救。 毕竟在光芒的照耀下,他感觉自己似乎正在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渗透。 而且,还是连他的念头都渗透的那一种。 “第一,佛陀虽然现在大家看它很不顺眼,但有些话还是说的有道理的。 天助自助者。” 不过面对他的求救,方圆摇了摇头道:“而且,这还是你自己弄出来的玩意。” 顿了顿,他朝著其他想要开口的人说道:“第二,这是好事啊。” 听到这话,眾人只觉得白莲教果然不可信。 因此,“动即存在,变即永恆。” 感应到自己在光芒的照耀下,仿佛已经完全失灵的时感和不断从心中蹦出来的信息。 天一真人盯著六五法师问道:“过去因变动而未曾彻底沉寂。 不对,应该是因为这一份动。 那些不要说常人了,哪怕是我们都改变不了的沉寂都开始復甦。” 说到这里,他进一步问道:“而未来也因变动而提前显露端倪。 到最后,过去、现在、未来三者,再无分別。 一切皆在流转之中无有定相,是不是?” 慧智僧听到这话,也反应过来道:“因为刚刚是我们促成了大不净之道的成功,所以我们根本躲不过去如今这一遭。 而且。” 这的確是好事,毕竟现在搅乱在一堆的未来,不是那些各种测算之法算出来的模糊天机。 显化的过去,也不是被人改了七八手的扯淡记载。 而是被大不净之动从最根本的存在层面搅动起来的,最真实的过去与未来的可能性碎片。 这要是平常时候,有了这种能力。 或者说,得到这种信息,他们得乐疯了。 但现在这些玩意儿,全部都因为大不净之动被搅和在一堆了。 让人根本不可能分得清,到底什么是过去,什么是未来。 甚至连现在,看起来都是模糊至极。 非得要形容的话,纳垢浓汤都比这玩意儿乾净一些。 更何况。 “一切皆变的话,连我们自身都不能保持不变,遑论我们看到的那些信息呢?” 此时已经离人、离佛、离神太远的法印。 十分无语的吐槽道:“恐怕稍稍起了一些心思,就会在这份动乱之中迷失自己。” 就好像清虚真人等人,本身就因为借著水官仪轨推动这事儿,沉迷於各种水法之中。 如今更是近乎完全快要把自己练成各种水,各路水法,甚至是仪轨了。 冯文龙还好一点,毕竟他掺和这事儿借了太多太多人的力量,这一份变动自然也影响到了每一个人。 所以,赤晶机甲在光芒的照耀下。 膨胀收缩了几个呼吸,跟太阳爆炸一样的碎裂开来。 点点残痕带著赤红色的光芒划破四周的一切,散落四方,那是原本的福州城之人。 至於福州城?让冯文龙几人精炼又精炼。 再加上此时的变动,想要还原出来,很难的啦。 面对眾人的问题,六五法师拈花而笑。 面向王阳明说道:“阳明先生你看。 既然万物都变,那我们也跟著变就好,所以你又何必担忧呢。” 同样目睹这一切的王阳明,没有说话。 只是在静静的以心学看著一切变动、体会一切变动,顺便抵抗一切变动。 “他有他的路,那是万变之中,都不愿意改变的路。” 方圆想了想,称讚道:“尸陀林的净土之名这下可是名副其实了。” “这一切还要多谢大僧。” 听到这话,六五法师朝著方圆说道: “不是大僧帮忙,阳明先生恐怕未必会这么痛快的让我干这事。” 对於六五法师的论断,指了指周围一圈此时再也说不出话来的眾人。 方圆摇了摇头道:“时势之下,你们都能搞出这一份好东西,更何况他呢?” “大僧说的有理。” 说完以后,他看著方圆道:“接下来就拜託大僧了。” 面对这份请求,方圆摊手道:“我虽然是看戏的,但还是想好好的看完这场戏。 所以,你放心的去吧。” 听到这跟劝人去死差不多的话,六五法师含笑点头道:“行。” 话音一落,有了他这位在大不净之道中,占比股份最大的存在推动。 一时之间,不只是他,哪怕是整片尸陀林都开始发光。 不过,这形容倒也並不准確。 毕竟哪怕怎样广阔无边的海洋,还是有著边界这个概念的。 但现在的光海是存在本身,在大不净之动的极致催化下。 呈现出最本初、最活跃的態。 没有其他的属性,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定义,只是一种状態。 在这种状態形成的光海笼罩之下,原本虽然阴森可怖,但却涇渭分明的尸陀林和里面的一切。 都成了存在本身最原初的动,或者说,混沌。 因此,轰隆一声,空间被轰爆的声音响起。 原本充斥著空间裂缝的白骨洞天入口处,一只一点都不比白骨山系小的白骨兽爪从中探出。 遮天蔽日,大而无比,满载著终结与死亡的意。 在探出的瞬间,就让整片光海都为之一滯。 不过,相比於停滯。 更准確一点来说,是凝固。 而且还是一种深层次,深到哪怕是念头都开始凝固。 仿佛这里的一切,都被人为的按下了暂停键。 “好重。” 藉此时的变动,把水无形的妙理髮挥到极致。 勉强爭得一丝余力的清虚真人,咬著牙齿道:“白骨洞天里面那帮傢伙,难不成是往外面扔了一座世界吗?” 不然的话,哪来这么重的东西? 毕竟这东西的重量不仅仅是物理意义上的重。 能量和概念上的沉重和结实,更是强的可怕。 甚至能够暂时的抵御这片混沌光化海洋。 这样的一只兽抓,自出了洞天入口以后,径直就朝著如今这一片光海掏了过来。 大地之下,原本跟尸陀林接驳的地脉被极速同化成了同样的光海。 不过,哪怕此时所有的一切存在变动已经太快。 可想把这片大地同化乾净,也还是很困难的。 毕竟大地的体量太大了,在其中存在的地脉之力更是磅礴的没边。 更何况,一阵阵呜呜声响起。 仿佛大地哭泣之时的呜咽,又像远古传递到如今的战號。 或者说,呼吸。 只是这呼吸原始,而且庞大。 伴隨著大地的呼吸响起,仿佛亿万根被绷紧的琴弦同时震颤沉闷的脉动,从大地深处传来。 不是地震,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脉动,有点类似於肌肉自发的收缩。 每一次收缩扩张,都让地表的混沌光海剧烈翻涌。 一片片一点都不比现场这混沌之光弱的光,更是从不知道有多深的大地深处,朝著这里轰了过来。 把那变动不休的光之海洋,都打出了不少的空洞。 而且,地底之下也同样开了一个大洞。 不过这个洞没有外面的大,显得小巧一些,但吞吐的量可以一点都不小。 只不过往外喷的不是什么白骨兽爪,而是什么玩意儿都有。 比如各种闻都不能闻的气,宣告他们到来的风,以及带著粘稠感的歷史碎片。 还有同样感受到打扰的,不快和好奇,愤怒等意念。 念头混合所有,化作了一条条如龙如蟒的巨兽跟蚯蚓一样在地底下打洞。 还有顺便把他们在地底下搞的事儿,朝著地面抬升而来。 这一下,本来就多山少地的福州府。 各处的山林又崇高险峻了不少,平整土地又少了不少。 被尸陀林占了的福州城原址地势,刷的一下奇险程度,都能跟华山比了。 “一上一下,天地之击。” 看著把光海混沌当成奶油夹在中间的两块饼乾,方圆朝著四周喊道:“还有人没有啊? 十声之后,没人的话,我可也要动手了啊。” 顿了顿,他一脸坏笑的大声道:“十、九……一。” 话音一落,白日旱雷,一股气形剑团朝著这儿砸了过来。 一团同样没有任何属性,只有剑气的剑团。 而且他也不帮任何一方,碰到啥了,就往啥上面卷。 所过之处,“切割一切?” 盯著这玩意儿,方圆感慨道:“要是拿来做菜一定很方便。” 然后,再等了一下。 看真的没人了,立地不动的方圆朝天一声怒吼。 一只赤裸著身子,连头至尾,有千余丈长短。 自蹄至背,有八百丈高下。 头如峻岭,眼若寒光;牙排利刃,宛如巨镰。 两只角似两座铁塔撑天,脊背板肋如连绵铁峰,四肢虬筋盘结如古树老根。 浑身毛髮根根倒竖,宛如亿万根蓄势待发漆黑钢矛的人立大水牛,凭空出现在这片场地之中。 不是法相,不是幻影。 而是切切实实,还在打喷嚏的大水牛。 一个喷嚏过去,纯白如雾的力砸的那剑气团四散而开,甚至倒卷而回。 双手一抬,上身两只牛蹄子交接锁住白骨兽爪。 两足一定,无边大力镇住无尽大地。 然后,恨天无把、恨地无环的巨力使出。 白骨洞天之中兽爪的主人怒吼连连,甚至不顾一切生出更多手来殴打大水牛,却依旧改变不了自己被强拉出来的事实。 原本震颤之间,疯狂向天涌起,仿佛要再造高原的大地。 也在这绝对、蛮横、不讲道理的巨力之下,被硬生生地摁了回去。 不是平息,不是安抚,是强行镇压。 就如同正在被大水牛疯狂往外拽的兽爪主人一样,在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面前。 没有任何语言交流的余地,也完全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得听他的。 至於那一团锋利无比的剑气? 在恨天无把、恨地无环的恐怖大力之下,四周的一切都充斥著力。 因此哪怕剑气再锋锐,再想像刚才那样快速的切割一切已是不可能了。 毕竟他再想要切到东西,得把四周无尽的力先给切断。 而这样的大力,只要大水牛没有倒下去,要多少有多少。 “你这个蛮子,给我放手。” 白骨洞天入口处一道压根听不清到底在说啥,纯靠精神波动翻译的嘶鸣怒吼,响彻天地之间。 嗯,可能有点词不达意,毕竟大水牛现在正在安心干自己的事儿。 也就是给这骂他的王八蛋,来一个过肩摔。 “你知道我是谁吗?给我住手啊。” “吼。” 气震八方,神力再催,白骨兽爪主人的废话直接被无视。 大地踩踏之下,越发的凝实和平缓,甚至远远比原来的福州城地势更加平缓。 不过,俗话说的好,强施其力、必受其冲。 寻常人互相比拼力气都要留心反震,何况是这般足以改天换地、强压大千的恨天无把、恨地无环之力。 更不要提,这股力量针对的是无尽大地。 所以,地底之下那些如龙如莽的巨兽飞速的聚合,以及飞速的生成。 原本那不大的黑洞,同样开始在这股力量的压迫下慢慢的扩张开来。 呼吸声也越来越大,原本那无形的震颤,也越加的深入地底。 这一下就真的是地震了,而且是地底下的狂暴地震。 只不过因为有著大水牛这个目標,所以这股力量在大地呼吸的引领下是如此的集中。 仿佛大地张弓搭箭,朝著这儿射了一只巨箭。 流星赶月,破灭一切。 “神力再催。” 大水牛再度大吼一声,浑身肌肉膨胀虬结如山岳,仿佛每一根纤维都化作了山脉。 无匹神力自四肢百骸汹涌而出,一拉,一压。 “艹尼玛的,死蛮子。” 已经被拉出脑袋的白骨兽爪主人,顶著一个同样如山大小。 遍布细密倒竖麟甲,看不出是啥生物的巨型头骨骂道:“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说吧,它不再跟大水牛角力,反而是顺著大水牛的力道拼命收缩自己的一切。 甚至还在白骨洞天里面,拉著其他那些沉寂或者半沉寂老朋友一起出力。 毕竟它算是看出来了,想要对那一片光之海洋混沌动手脚。 不绕过大水牛,或者干掉大水牛根本不可能。 不绕过大水牛,或者干掉大水牛根本不可能。 因此,给一个支点<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一个地球这种民俗谚语。 虽然可能还没有流传开来,但这样的道理是相通的,所以白骨洞天的大门彻底被玩坏了。 毕竟白骨兽爪找的老朋友有一点多。 在眾人合力之下,都不是开门,而是砸门了。 如今白骨洞天门户彻底没了,原地只剩下一道恐怖的空间撕裂伤。 而在这个撕裂伤里面涌现出来的,是如江河湖海一般澎湃的力量。 “嘿嘿,牛蛮子。” 白骨兽爪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的力气。” 话音未落,集合了这一切力量的白骨兽爪动念之间蜷缩一切。 如同倾覆的苍天一般,朝著大水牛砸了过去。 危机,危机,刺激,刺激,紧张,紧张。 毕竟一股大力,一股已不逊色於大水牛的力正朝著他衝来。 更不要说,大地仿佛察觉到了大水牛此时面临的险境一样。 原本只是朝外喷吐各种物质的黑洞之中,同样崩出了一个切切实实的生物。 不是那些在大水牛的大力之下,轻易就被镇压粉碎的有形无形之物。 而是一个似兽非兽、似人非人,龙身牛首的庞然巨物。 刚一出现,一道黄光就从他的手中向著四周散发。 原本被大水牛巨力镇压的大地一切,开始变得鬆软无比。 或者说,朝著泥沼转变。 这一下,都不说这冒著各种毒气的泥沼对大水牛的伤害。 没了大地支撑,大水牛的巨力顿时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更不必说,泥沼本来就有吸力的特性。 “哈,牛蛮子。” 幸灾乐祸的声音疯狂迴荡在大水牛的耳边,白骨兽爪暴喝道:“死来。” 聚气凝形,匯聚全身功力的绝杀一招,顷刻即至。 地底那出现的巨兽,同样也是瞅准时机。 再一次以大地为弓,身化箭矢朝著大水牛心<i class=“icon icon-unie02f“></i><i class=“icon icon-unie017“></i>来。 “危矣,危矣。 白骨遮天,力倾洪荒,一爪落,乾坤崩裂。 险哉,险哉。 地脉翻涌,龙牛破土,黄光散,大地化沼。 泥沼噬足,神力无根,恨天无把,今时竟难撼天半分。 地箭穿心,爪锋锁命,恨地无环,此刻焉能镇地一寸。 危机,危机。 上下夹击,死局已定,千丈牛躯,竟要沦为齏粉。 刺激,刺激。 力与力撞,命与命搏,混沌光海,都染血色黄昏。 紧张,紧张。 一念生,万念焚,大水牛怒目圆睁。 是俯首授首,还是逆势破局?” 一阵同样听不清,只能靠著精神翻译的古怪话音,衝击的白骨兽爪和大地龙牛精神一阵动盪。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这里难道还有其他人? 可这个时候出手干嘛?毕竟它的朋友们都已经把目光投了过来。 白骨兽爪心中警惕连连,大地龙牛则是完全没想这些,只想一心把大水牛这个乱搞的傢伙一箭穿心。 所以,“尘归尘,土归土。” 原本因为用力,面目狰狞的大水牛长嘆道:“该去的,不要留。 两位,隨我来吧。” 看著这一幕,方圆也感嘆。 老傢伙们倒是真的够警惕的,钓了半天,也就这俩憨包冒了出来。 不过,有收穫总比没收穫强,毕竟钓鱼佬永不空军。 而且本身大不净之动的收穫也已经够大了,能够让他开启炼製鼠符咒的道路。 第73章 变化 “奸诈小人。” 白骨兽爪骂了一句,正想收手,可惜已经晚了。 哪怕它想要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撤回来也不行。 毕竟这个时候收手,面对的不仅仅是大水牛的神力,还有它自己的绝杀一招反噬。 別忘了,它这绝杀一招不仅是自己的力量,还有它那些老朋友的助力。 所以,“中了。” 一只神箭正中大水牛心口,是大地龙牛。 相比於白骨兽爪的退缩,它始终记著自己的使命。 因此它完全没有管现场的对劲不对劲,只是一味的加速前行。 再加上大水牛本身的牵引,这一箭贯通前胸后背。 伤口流出的血液还来不及散逸,就化作了漫天的道理和精气。 “哈哈,想的倒美,可惜实力不足,一切都是白搭。” 白骨兽爪看著大水牛受伤的一幕,狂笑道:“寂灭凶亡。” 一道灰白色的寂灭之光裹著白骨兽爪,原本的苍天倾覆之势凝聚为流星坠落之势,直直的朝著大水牛砸了过来。 “吼!” 看到自己的帮手这样给力,化身为箭的大地龙牛兴奋吼叫。 震颤之间,欲再次变化身形撕裂大水牛。 然后,面对还想翻天的两者。 “力。” 无边磅礴大力压下,原本有千丈高、八百丈长的巨型水牛,此刻竟开始向內坍缩。 没错,不是凝聚,而是坍缩。 如同宇宙中的黑洞吞噬自身,千丈神躯以违背常理的速度向內凹陷、压缩。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 甚至每一缕神力,都在向內疯狂挤压、摺叠、湮灭。 除了这种物质上的坍缩,能量和概念上的一切更是如此疯狂叠加。 尤其是恨天无把、恨地无环之力,所以大地龙牛化身的地脉神箭。 不要说还想化身原形,继续重创大水牛了。 在这恐怖重压之下,箭身发出两声吱嘎声以后,直接断成了两半。 “吼。”,又是一声怒吼。 可惜,这一次声音里面没有半点的高兴,只剩下了无尽的痛苦和惊骇。 大水牛伤口处,原本因箭伤而溃散的道理和精气。 也在这重压之下,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收拢、按压,硬生生塞回了伤口內部。 得此之助,不仅原本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消失。 大地龙牛挣扎之时,还要面临这些道理和精气的攻击。 就在这呼吸之间,大水牛的体型急剧缩小。 千丈、八百丈、五百丈、三百丈…… 每缩小一分,它周身散发出的力量威压就暴涨一分。 三十个呼吸不到,它的体型就已经来到了百丈大关。 等到了这个时候,大水牛的神力仿佛有了质的蜕变。 一种似乎能定义力量本身的概念性大力,如同海啸一般席捲四方。 四周的一切,哪怕是无边变动的光之海洋,都被这股力量强行定义。 “力、力、力。” “斗、斗、斗。” 这一下子,光之海洋里面的所有人。 乃至是他们各种变动之下的过去、现在、未来,都再也保持不了任何的清醒。 毕竟力与斗,深入到了他们最根本的存在之中。 那一团切割一切的剑气团,也在这斗和力的帮助下,越发的锋锐、精纯、强大。 力量蔓延的边缘之处,更是形成了一面无形无质,绝对坚固的力场壁垒。 白骨兽爪所化的灰白寂灭流星,砸在上面宛如从三百层的高楼之上,没有任何防护落到地面上的一枚鸡蛋。 噗的一声,它碎的比当年被人打成残片的样子还要多,只有寂灭之光还在闪烁。 如果不是力场內部的静止与镇压之力,它现在应该跟流星碎屑一般,携带著点点寂灭之光向著四面八方飞去。 白骨兽爪虚弱的喊道:“你到底是谁?” 它现在只想死个明白,毕竟这个时候,输贏已经显而易见了。 至於那些白骨洞天之中的老朋友? 在它撞上来的一瞬间,就果断的壮士断腕,放弃了留在它身上的力量。 当然,也放弃了它。 只剩下了隱秘的窥视目光,还在盯著这里。 所以,在坍缩之下跟蒙上了一层毛玻璃的面容上。 大水牛的牛眼朝著濒临崩溃,仅余寂灭之光闪烁的白骨兽爪,戏謔地眨了眨。 吐出了两个字。 “你猜?” 轰的一声,一道无声惊雷响起。 也不知道为什么,白骨兽爪的求生欲望突然开始前所未有的旺盛。 或者说,开始狂烈的燃烧起来。 烧的它仿佛真的活了过来,不再是那个在白骨洞天之中沉寂了已不知多久的亡灵。 “吼!” 不再是先前虚弱的质问,而是一声凝聚了全部不甘与怨毒,近乎自毁的咆哮。 意志狂暴的震盪力量,碎裂的一切拼命聚拢自身。 “我不能倒下,不能倒下。” 虚弱却坚定无比的声音推动著白骨兽爪,艰难的穿行过这一片无形力场壁障。 不过,与其说是穿行。 不如说它把自己的一切燃尽,化作了一根针。 这一根针走的虽然缓慢,但脚步却一直都没有停下。 毕竟它就是粉身碎骨,彻底绝了生机,也一定要给大水牛这个王八蛋一个狠的。 “我要站起来,我要再战。” 不只是大水牛的无形力场压缩,白骨兽爪同样仿照它的坍缩之举凝练自身。 一点光,一点带著淡淡灰白光晕的光,向著大水牛飘了过去。 看著这一点光芒,大水牛也很无奈。 毕竟这年头大家出门的时候,不隨便暴露自己的情报信息,不是很正常的吗? 干嘛这么生气? 所以,“来吧。” 再度坍缩,百丈大关一过,大水牛仿佛成为了一个奇点。 一个比黑洞还要小、还要纯粹,吞噬能力还要强的奇点。 在这个奇点出现的一瞬间,动乱无比的光之海洋就被它跟龙吸水一样的全都吸进了肚中。 大地龙牛连惨叫的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彻底没了。 在大力磨练之下,越发恐怖的剑气团,更是连一个呼吸都没有坚持住就没了。 整个战场瞬间一清,只剩下了大水牛以及一路穿破空间而来的灰白光点。 叮的一声,光点到了。 但它造成的伤害实在有限,或者说,完全没有破防。 毕竟此时大水牛已经成了一个,差不多蚕豆大小的类圆体,泛著淡淡的微光。 “我不甘心啊!” 听到白骨兽爪这最后的迴响,大水牛语气嗡嗡道: “如果愤怒能带来胜利的话,世界上早就没有失败者了。” 更何况,“跟著你一起去死的,又不止你一个。” 开玩笑,哪怕大水牛够强。 但想要在此时这种状態下继续坍缩,內部的那种反作用力,也足以致命。 再加上,他吞的那么多的玩意儿。 “牛魔大力,震。” 天地之间彻底清净了,甚至就连那散发出去的无形力场,也被大水牛收缩了回来。 最后,就连大水牛自己也彻底没了,只有一点莹光凭空出现在世间。 不过,它没有半点的威势,也没有对四周的一切造成半点的伤害。 而且看起来是那样的弱小,仿佛一阵轻风就能让它熄灭。 莹光之中一切皆有,一切皆无。 仿佛一台坏了的播放器,不仅內容在乱放,连解析度也是乱的一塌糊涂。 只有一阵阵唱诗之声,从这一点闪烁不定的莹光向外透出。 “盖闻天地之数,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岁为一元。 將一元分为十二会,乃子、丑、寅、卯、 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之十二支也。 每会该一万八百岁。 ……故曰,天开於子。 ……故曰,地辟於丑。 ……故曰,人生於寅。” 唱诗之声悠然无比,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间。 只在声音结束之时,嗡的一下。 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能贯通有无、界定虚实的气,毫无徵兆地凭空出现。 如同一根最精准的探针,轻轻点在了萤光之上。 平衡,被打破了,不过打破了也並不是坏事。 毕竟隨之带来的不是毁灭,而是升华。 音声皆无,光华內敛。 光成为了点,一个形声光色,乃至存在感都无法形容的点。 点的內部,刚刚光里面的有和无都不存在了,甚至连它自己都快要不存在了。 不对,是在继续坍塌之时,它就已经不存在了。 谁也不知道它在哪,谁也不知道它是不是还存在。 现在看到的它,不过是点消失之前,在天地之中留下的影子罢了。 而也就是这影子,在那些依旧关注此地的老傢伙眼中,轻轻的颤动了一下。 真的只是轻轻的颤动了一下,力道之微弱,甚至让人怀疑刚刚是不是发生了这种事。 不过也就在这微弱的颤动之下,如同心臟的第一下搏动一般,点又回到了原地。 然后,它开了。 不是爆炸,不是膨胀,而是一种存在层面的绽放。 如同深夜才开放的曇花一般,美丽至极,迷人至极。 一点温润、澄澈,仿佛蕴含著所有可能性的光芒,带著红尘万象自那点中悄然流出。 仿佛时光倒流一般,所有的一切再次重现,不过也不是完全一样。 仿佛时光倒流一般,所有的一切再次重现,不过也不是完全一样。 比如再一次坐落在原本的福州城地面之上狮驼岭,虽然依旧是骷髏若岭、骸骨如林、邪火如山、息风如龙。 但山高入云,山广似海。 层层叠叠的山峦起伏之下,一条条狂猛的地脉不断的扩充整座山岭的地盘。 也不断的接驳原本大明地界的地脉,以及延伸到大海之中,接驳浩瀚无垠的汪洋水脉。 甚至似乎在以此两者为基点,向陆地更远处、向海洋更深处蔓延,改易天下地气、水脉格局的趋势。 而且在这恐怖至极的山林景象之下,隱藏著一重清奇幽雅、秀丽宽平天地。 天地之中瑶草仙花、乔松翠竹繚绕其间,更有清泉流响,云霞縹緲。 感应到这一体两面、互为表里的天地,天一真人傻了一般的问道:“咱们这是在哪?” 不对呀,刚刚不是出大事了吗? 回想了一下,好吧,不想了。 因为一想就想死,毕竟刚刚经歷的一切,对他而言有点太超標了。 “尸陀林还能如此。” 慧智僧的语气之中带著一种梦幻和惊嘆,仿佛自己还没睡醒一样。 “真的能这样?居然还可以这样?” 同样是疑问,但法印的语气之中。 充满了一种恍然大悟的兴奋和迷茫,仿佛看到了什么不理解,但却確实存在的事物。 清虚真人看著在自己手上的如意水法,感嘆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原来想成就大,需要反著来呀。” “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看著感慨中透露出止不住心动的清虚真人,张崇贵在一旁说道:“在这上面隨便乱来,不是每一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的。” 也不看看他们这一回是撞了多大的狗屎运,才能够从这样的境地中脱身。 听到这话的清虚真人,想了想他们这一回经歷的所有事情,也是暂时打消了关於这方面的谋算。 毕竟他们几个是从这一次变故中脱身了,但之前被他们给填了的那帮邪魔歪道,可是一个都没活。 不过,“福州城那帮人呢?” 听到这个问题,仔细感应了一下。 张崇贵指著狮驼岭的一处靠近大明的出海口道:“冯文龙正带著福州城的人重建福州城。” 眾人闻言,目光顺著张崇贵所指方向望去。 只见一股沛然无匹、改天换地般的大力,正在改造狮驼岭一处险峻层叠、地脉狂猛如龙的山势。 那是福州城的军阵,不过,与其说是军阵,不如说是福州城的军魂。 而且,也称不上改造,更应该是把原来的福州城依照山势走向復刻出来。 所以一座与原来隨同而异的福州城,如铁铸一般,慢慢的出现在天地之间。 天一真人看著冯文龙嗤笑道:“这小子倒是跑得快。” “不快的话,怎么在这新生之地给福州城那么多人爭一片家园出来。” 对於天一真人的言语,张成贵翻了个白眼,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 一脸无语的说道:“別忘了我们现在相对於外面那帮傢伙,个个都可以说是承载了大不净之道的道种在身。” 听到这话,在场眾人都是默然。 道种,这东西代指很多。 此时张成贵说的是一种难得的天才地宝,具体要类比的话,可以把它当成修炼加速器。 有的比较全才,什么样的修炼之道都能用上,有的那就是纯纯的偏科。 大不净之道的道种不偏科,唯一一点小瑕疵就是它的优点。 也就是,这玩意儿太特么不偏科了。 偏科到它根本没有主科,隨便你在这上面怎么走都行。 因此本来就容易多变的人,碰上这样多变的道路,当真是想不发展的千奇百怪都难。 更不要说,“我们现在要是不遮掩好自身的话,对於外面的人来说是妥妥的毒源。” 慧智僧长嘆一声道:“阿弥陀佛,福兮祸兮果在旦夕之间。” 他们都尚且是如此,更何况福州城那些度过此次劫难之后,近乎於一步登天的凡人。 要是不铸造城池来约束、引导,以后这狮驼林恐怕就真的要成为生灵禁地了。 “阳明先生呢?能不能找他想想办法?” 从恍惚中回神的法印问道:“还有六五那个傢伙,他现在跑哪去了?” “你们说的那个文道之人已经走了。” 一到陌生的声音响起,不对,不陌生,是白骨兽爪。 声音平和道:“至於你们说的此处域尊还在与道合真之中,暂时没办法现世。” 看到这最后冒出来摘桃子的强者,清虚真人惊讶道:“你没死?” 不是,最后那种恐怖力量之下,白骨兽爪居然还没死。 而且那大地龙牛,还有那一团闯进来的气剑团居然也没事儿。 甚至仿佛跟他们一样,也因为这一场劫难变得更强了。 听到谦虚的惊讶,不等白骨兽爪回答。 张崇贵同样翻了个白眼道:“我们都没死,它怎么可能会死?” “不错。” 向张成贵讚许的点了点头,同样缩小了不少的白骨兽爪道:“按道理来说,我应该死了。” 说到这里,他身上生出了一股深深的茫然。 毕竟以前搞这种大事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得先做局,再明爭暗斗。 最后险死还生,捞些好处,或者身死道消。 这期间血更是要流成大江大河,神魔级的人物也要陨落个双位数以上。 但哪像这一回,白骨洞天。 或者说,它稀里糊涂的掺和进了这个局面。 而且整个过程压根看不出什么布局,纯粹是一帮傢伙自顾自的狂打猛拼斗出来的这么一场劫难。 完全没有半点智慧,只有一股莽劲。 这一场局造成的动乱和死人,与它那个时候相比,更是稀少的不能再稀少。 甚至连它和它身下,以及他手上抓著的这东西。 居然都在这一场劫难之中,还获得了大好处。 “你们这个时代的修炼之法和人事,当真是变化太大了。” 第74章 跃迁 “我们这个时代跟前辈你那个时代差別很大吗?” 看著白骨兽爪感嘆的样子,张崇贵拱手道:“还未请教前辈姓名。” “以前的事儿,早就隨风而散了。” 白骨兽爪摇了摇头道:“叫我骨真就行。” 顿了顿,想了一下。 骨真用王阳明举例道:“我们那个时候的文道,不对,那个时候也不叫文道这个名字。 甚至连修炼之法,也跟当今之世大为不同。 在那个时候,所谓的文道只是一种通过认字磨练己身的一种精神法门。” “想必前辈那个时候的字,跟我们这个时代应该区別很大吧。” 听到天一真人这带著肯定的口气,骨真人点了点头道:“意虽可相通,但字形却是千变万化。” 说到这里,骨真的白骨手指在空中轻轻划动。 几点灰白色的光痕隨之显现,勾勒出几个古老而诡异的文字。 这些文字结构繁复,每一笔都仿佛蕴含著某种生命。 有的像盘绕的蛇,有的像展翅的鸟,有的则像山川河流的缩影。 总之像什么的都有,就是不像当今的任何文字体系。 或者说,相似的地方太少了。 “这是山。” 骨真指著其中一个最复杂的符號道:“在我那个时代,识得这个字,不仅仅是知道它代表山这个意思。 山的厚重、巍峨、沉默等等,还要明白山为何能屹立不倒,为何能承载万物。 甚至还会教导如何化山。” 他空洞的白骨眼眸,盯著眼前的眾人说道:“让自己的精神意志如山一般,不可动摇。 只有做到这些才算是真正的认识了一个字。” “这个不是在认字,这是在明理。” 慧智僧念了一句阿弥陀佛道:“难怪前辈说那个时候的文道,只是一种特殊的精神修炼之法。” 就这么个搞法,尤其是最后一步的化山,分明就是当今天下的观想。 只是相比於如今的观想,这更像是在用自己的理解、自己的认知,塑造人的精神。 “你这总结倒也准確。” 骨真点了点头道:“不过我们那个时候叫合象,合的越多,合的越深入。 人的精神就会修炼的越发强大。” “那个时候怎么对敌呢?” 法印好奇道:“是以精神伤人?” “相同却不同。” 骨真点了点头道:“合象越多,知道的理就越多。 对敌之时,念头一动。 理隨之动,自有种种神异杀敌。 如知山弄山、明火玩火等。” 清虚真人听得入神,思索道:“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言出法隨吗?” “言出法隨?” 骨真想了想道:“还没有高深到这个地步。” 言出法隨哪怕在他那个时代,都是了不得的神通。 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被这种磨练精神之法触及。 张崇贵拉回了话题道:“那不知道前辈你说的人事具体指的是什么?” “我问你们,你们在开天闢地的时候,碰到来捣乱的人会如何?” 关於这个问题,除了杀,所有人没有第二个建议。 当然,如果有能力的话,也不介意禁錮或者收编。 所以,“你们现在有受到禁錮,或者说束缚吗?” 看著在场的眾人,骨真感嘆道:“甚至感觉到跟之前有什么不同吗?” 在骨真的言语下,所有人都仔细感应了一番。 最后,“除了因为大不净道种的污染性,我只感觉到了自己的提升。” 张同贵肯定道:“没有其他任何的不良影响,甚至以前受的伤都恢復了。” “你的伤当然会恢復。” 骨真说到此处,语气实在不能不嘆息。 毕竟,“那大水牛以子会开天之理,不仅仅是完成了自身的蜕变,也不仅仅是让大不净之道真正完成。” 他语气悠扬的说道:“他更毫不吝惜的把这样的成果分给了所有人、事。” 指了指脚下的两相分別,却又两相勾连的新天地。 “这份成果,在脚下的山河之中有。” 又指了指在场的所有人,“也在你们每个人的身上。” “这也是我们每个人都还能回来的原因?” 听到天一真人的话,慧智僧接著道:“也是我们如今更圆满了的原因。”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在场所有人面面相覷。 良久,法印迟疑著说道:“会不会?会不会?” 会不会了半天他还是没有说出口,毕竟。 “会不会他早就给我们施了暗手? 会不会他在其他地方有谋算? 会不会我们根本还没有结束这一场劫难,依旧在他的局中?” 听到清虚真人的连珠炮,法印连连摇头道:“如果真要是这样的话,我们面对如此天人,何必还如此烦恼。” 他们的確是天人境界的强者不假,此时经过这一场磨难,更是在天人之上往前走了不知道多少步。 但天人这种东西只要聚集成群了,那就是常人。 所以说到此处,他停了下来,看向骨真道:“而且按照前辈的说法,那人是真的没有半点保留。” “最起码在我看来是如此。” 骨真点头肯定了法印的猜测。 这也是他现在脑海中最大的疑问,毕竟贏家不仅没有对输家赶尽杀绝也就罢了,怎么连自己的收穫都不要了? 这个时代如今的道德情操已经这么高了吗? 方圆当然没有这么高的道德情操,只不过,他需要的东西已经拿到手了。 就像鼠符咒。 他以大不净之动成就的动之变数,再以子会开天的道理和实操。 揉吧揉吧,结合自己的感悟,练出来了。 更是凭藉著鼠符咒的变动之力,重练牛符咒。 或者说,把牛符咒拉回以子鼠为开端的十二元辰轮转之路。 不过,因为他手上的符咒,核心本质是能容纳一切的动。 所以他原本的牛符咒也没有改变,也没有消失,而是两个不同的牛符咒叠加到了一起。 也因为有了两个不同的牛符咒,又从牛倒推到了鼠。 这一下,鼠和牛都有了两个。 至於方圆为啥不对这些人动半点手脚? 子会开天,又怎么可以止步於开闢天地? 而且不把这一帮新生的种子丟出去,让他们自己努力生根发芽。 难不成方圆真要像一个老农民一样,时时看护他们,以及不要小瞧人的主观能动性。 就像这一回,他的收穫大是大。 但他的出力,不是看戏就是顺水推舟。 “而且人事乃是开天闢地不可或缺的一环。” 骨真直言道:“不是人间关係,而是指一种存在对另一种存在的定义、记录、詮释与共鸣。” 说著,他还是以那个时候的合象之法举例道: “就像我们认山这个字的时候一样,就是在认知定义、记录、詮释和共鸣山,由此也构筑出了一个认知场域。 只不过,开天闢地之时的人事,面对的是整个天地。” “如果按这么说的话,没有见过天地样貌。” 张崇贵皱著眉头道:“岂不是根本没有办法做开天闢地的事儿?” 毕竟,人事是一个存在对另一个存在的认知。 “反了。” 骨真摇了摇头道:“是先有你心中的世界,才能开闢一个外面的世界。 只不过对外界天地认知越清晰,到时候借外界天地的力量行开天闢地之事时,会越容易。”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哪怕脸颊是赤裸裸的白骨,也让眾人看到了一种哭笑不得和荒谬之感。 “就如有的傢伙,给自家世界安的人事离谱的很。” 倒也並非是他们故意,更不是他们不懂。 只是一路走来的经歷,让他们起了这样的想法。 毕竟,“开天演法之事,可不仅仅止於开天之时。” 骨真冷冷说道:“以一方世界验证自己的道,再由这片世界磨练自己,提升自己的道。” “如果要是这么说的话。” 清虚真人语气有些飘渺的道:“那些洞天福地岂不是都是如此来的?” “应该不全是。” 骨真仔细思索了一下说道:“这是我们那个时代的修行法和理念。 而且那个时候,也有著因为其他原因形成的小世界。” 顿了顿,他无奈道:“我们那个时候,真的太乱了。” “那当今天下这种地方还多不多?” 听到天一真人的问题,骨真十分的无语。 毕竟,“过了这么多年了,我哪知道那么多。” 他十分淡定的吐槽道:“不是因为今天这事儿,我还在白骨洞天的深处沉眠呢。” “但也是因为今天这事,前辈才有了完全復甦之机。” 慧智僧双掌合十恭敬道:“晚辈恭喜前辈,贺喜前辈。” “你这僧人有什么问题,就直说。” 面对慧智僧的恭贺,骨真摆手道:“不用拐弯抹角的。” “前辈。”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慧智僧还是很有礼貌的问道:“不知您接下来有何打算? 以及可否为晚辈们指一条明路。” 老前辈的建议可以不听,但不能没有。 毕竟指不定这些老人们的经验里面,就藏著什么了不得的信息,能让他们少走很多弯路。 所以,“接下来的打算,自然是继续潜修。” 瞟了一眼,都在等他给建议的眾人。 “別问我,不知道,不关我事儿。” 简单的素质三连,骨真没说出一点有用的信息。 没办法,这一次他不只是输得稀里糊涂,而且输得没有半点反驳的余地。 甚至因祸得了大福,不抓紧时间把这些机缘转成成果。 在这儿给人胡乱出主意,被人因果牵连,又糊里糊涂的掺和其他破事怎么办? 別忘了,白骨洞天之所以会在这一次的局面之中蹦出来,就是因为那一枚小小的白骨调兵虎符。 这种虎符虽然可以被一个大家族视为跟天人手段同层次的底牌,但在整个白骨洞天之中有多少呢? 说不上是白菜价,但也绝不稀罕,毕竟白骨洞天存世的时间很长很长。 因此无论什么时候想到这件事儿,骨真都还是觉得有一点离谱啊。 又不是大劫,更不是天变,怎么就能让事情如此的跳跃发展呢。 嗯? 念头一滯,心血来潮。 “跳跃发展?” 这四个字久久在古真的心中迴荡,所以捏莲花状的手指骨,自然而然的开始燃烧起来。 这一幕也让暗自可惜没听到什么重要消息的眾人,屏息等待事情的结果。 毕竟,“这是卜算之法吧?” 看著沉迷於燃烧自身指骨的骨真,天一真人看向张崇贵问道:“还是相当古老的那种。” 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的张崇贵,看著在燃烧状態下,指骨逐渐开裂的裂纹。 点了点头道:“甲骨卜,最远能追溯到连文字都没有出现的时候。” 这话一出,眾人也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有多古老了,以及古真这么个老前辈藏著多少的东西了。 所以,在场眾人越发安静的等待。 不过,也没有让他们等多久。 骨真指骨之上的裂纹开到一定程度之后,火焰就熄灭了。 “敢问前辈刚刚发生了何事?” 张崇贵上前一步,语气关切道: “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儘管吩咐,晚辈必当全力完成前辈的吩咐。” 其他人看到他又拿出了这一套儒门君子风,心中都是不由的感慨,还真是会抓时机。 因为,骨真语气中透出一种焦燥和不解道:“这片天地在加速。” “什么意思?” 天一真人十分坦率的问道:“加速什么?” 想了想,骨真举例道:“就像是原本需要千万年才能形成的矿脉,被强行压缩到数百年內催生。 原本需要无数代积累才能出现的天才或异数,被集中在一个时代涌现。 原本缓慢演变的道理法则,被加速碰撞、融合、变异。” 越说他越觉得茫然和奇怪。 “一切都在跳跃,在加速,在朝著某种难以预料的未来狂奔。” 说到最后,他带著一丝不可置信道:“因和果之间的积累过程依旧存在,但却在被某种力量强行压缩、摺叠。 使得因正在以一种无与伦比的速度,朝著果走去。 或者说,果正在主动朝著因靠拢。” 不是,倒果为因他都能想像一下,但果主动来迎接因算什么? 而且按照他刚刚卜算之时看到的果来算,朝著因跑过来的果,还特么不止一个。 甚至说一句千帆爭渡、百舸爭流,都没有半点夸张。 仿佛生怕自己来晚了,就找不到自己对应的因。 搞得有些果哪怕是八竿子才能打得著的一点点因,都不会放过。 “所以前辈的意思是?” 看著发声的慧智僧,骨真语气的冷硬道:“我的意思是,今天这事甚至连个开端都算不上。” 顿了顿,空洞的骷髏目光一一扫过眾人。 “哪怕是我们这些得了大好处的人,在未来的世道里面,恐怕都得拼尽全力挣扎才行。” 一股寒风吹的在场之人浑身发冷,毕竟他们可是清楚自己如今进步有多大的。 而且他们也很肯定,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们的进步速度绝不会停下。 反而会继续加速,直到一个瓶颈期才会停下来。 “所以以后的世道突破会变得很容易?” 法印儘量简洁的描述骨真口中的未来。 “又一个修行盛世。” 估算了一下,骨真无奈的说道:“我不知道你们这个时代的修行盛世標准是什么? 但按照我们那个时候的修行盛世计算的话,我能够看到的未来。 完全就是十个,甚至九个修行盛世叠加到了同一个时间段。” 这话跟在眾人的脑袋里面,狂敲暮鼓晨钟没区別,毕竟盛世的混乱一点都不输给乱世。 甚至某种意义上,因为盛世丰富的资源和更多的不確定性,混乱反而更加复杂和难以预测。 更不要说,人世间平稳的秩序才是特殊,长久的混乱才是常態。 以及破坏总比建设容易,一旦开始加速,那想要剎车基本上等於做梦了。 而且还是把火箭航天燃料拿来用在汽车上的加速。 “前辈,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清虚真人还是忍不住的问道:“不是晚辈不信,只是天地为何会有这种大变动?” 这不是一两个人的布局,而是整个天地、整个时代的变化。 “我也不知道。” 骨真十分坦然的承认自己的无力。 “如果要不是心血来潮的话,我甚至根本想不到这方面的事儿。” 顿了顿,他看著眾人语气幽微道:“而且哪怕是我刚刚算出来的东西,也是十分的模糊。 甚至可以说我只是算出来了一种直觉,一种自己无法忽视的直觉。” “多谢前辈告知。” 张崇贵十分有礼貌的向骨真道谢道。 无论如何,这消息骨真不说,他们都不知道。 或者说,根本没办法想像。 不过,早已走远顺风听到这个消息的方圆,很想吐槽。 毕竟他只不过是在时代之中,添加了一点点的催化剂。 比如往天地之中烙印了两枚鼠符咒,怎么可能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综武不做人了说:阅读本书! 第75章朱厚熜 偏爱仙侠小说?点击进入专属书库! 看著远天已经结束的动静,朱寿。 不对,刚刚改名的朱厚照拍了拍自己的堂弟问道:“有没有什么想法?” 带有一丝嫌弃的把自家堂哥,刚刚啃了猪肘子的右手闪躲开以后。 朱厚聪看著他问道:“什么方面的?” “当然是作为皇帝,面临这种事儿应该怎么做?” 甩了甩手,运气蒸发掉手上的油脂以后。 朱厚照一脸严肃的说道:“福州这一次过后,已是彻底独立。 而福州城的海运,每年给朝廷的赋税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更不要说,现在大半个南方都跟福州连接在一起了。 一旦有反覆,大明天下的半壁江山顷刻之间便要易主。” 看著难得正经严肃的朱厚照,朱厚聪表情有些无奈。 道:“你怕什么?不是有人给你批命了吗?” 说到此处,他同样认真道:“一辈子快活。” 名字也是有著力量的,尤其是在风水玄学这方面。 更不要说,“就福州城现在的动静,我把玄天升龙道全给压上去,都未必能搞得出来。” 朱厚聪摊手道:“而我现在连玄天升龙道都没有完全拿到手。” 看著想耍滑头的朱厚聪,朱厚照一脸不高兴的说道: “你既然知道我改了名,就该知道那人给我的批命是听起来一辈子快活。” 听起来快活和真快活之间的差別,不说是天与地,也可以说是水与火。 “除非大明还有底牌。” 朱厚聪长嘆一口气道:“而且还是足够强,强的远超想像的那种底牌。” 顿了顿,他直视著朱厚照道:“不然的话,大明没得救。” 因此,“早做打算。” 看著朱厚聪的定论,朱厚照问道:“什么打算?” “打不过,逃。” 说出四字真言之后,朱厚聪面色严肃道:“別忘了,搞出这些事的只是福州城留下来的人手。 真正的精锐正在朝著外海进发。” 说完以后,他又提醒道:“而且如今发生的一切变故,虽然还只是在大明出现,但绝不可能止步於大明。” 光是留守的人手,就能搞出这种事儿。 鬼知道那些远走的精锐,真要是动起来,会闹出多大的动静。 更不要说,自古以来天塌了,都是高个子来顶。 而现在大明朝,不对,应该说朱厚照这个大明天子根本算不到高个子。 “也就是说现在要么逃,要么拉人下水?” 听到朱厚照的话,朱厚聪莫名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警惕道:“你想要干什么?” “我打算下几份圣旨。” 朱厚照笑眯眯说道:“比如册封朱寿为兵马大將军,掌天下兵权。” “你这么胡来,甚至根本发不出去。” 对於这个提议,朱厚聪吐槽道:“自己册封自己,亏你想的出来。” 没有理会堂弟的吐槽,朱厚照拍了拍手说道:“还有就是立你为皇太子。” 在朱厚聪无语的目光中,朱厚照想了想继续加码道:“要不直接给你写一份禪位詔书吧?” “你別想拉我顶雷。” 对於这一点,朱厚聪强烈反对道:“我可不想当亡国之君。” 而且道门修士,哪怕他修行的是武道。 跟人间红尘纠缠过深,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小了,格局小了。” 看著自家堂弟的激烈反对,朱厚照一脸感嘆他没见识的说道: “上次大明国运之龙的变动,你也是看完了的,你觉得咱们现在大明国运如何?” “如日中天。” 想了想现在的大明国运之龙,朱厚聪感嘆道:“而且日新月异。” 顿了顿,他对比了一下以往的记载。 语气幽微道:“依照如今的態势发展下去,恐怕能超越太宗太祖之时。” 对於朱厚聪的回答,朱厚照冷冷道:“本来就应该超越他们才是对的。” “但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本来应该。” 对於这一点,朱厚聪语气无奈道:“就像我。 玄天升龙道里面学了那么多年,但別说超宗越祖了。 还有一些东西,我都还没学会。” 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按道理来说应该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可实际上,光是爬上肩膀,就需要大力气。 甚至不知道多少人空耗一生,都站不上肩膀。 所以,“我才让你当皇帝啊。” 朱厚照看著朱厚聪,一脸鼓励道:“你知道扶龙之术吧?” 这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玩意儿归属於人道气运之术。 具体操作说白了,就是投资。 投资你看好的某一个人,投资你看好的某一个势力,甚至你看好的某一个时代。 算是一种以小博大的经典操作,因此,有输有贏很正常。 所以,“你说的这东西还不如走正统金丹法呢。” 朱厚聪毒舌道:“毕竟真要是论成功的人数,金丹法虽然难的上天。 可也比扶龙成功的人,多太多了。” 没办法,就跟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一样。 扶龙之术哪怕是最基础的谋人,也关乎人运变动,乃至王朝兴衰。 是真的能做到一个支点,<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一个地球那种体量的巨物。 “变数之大,无以復加。” 朱厚聪十分淡定的突出了八个字。 “真的是如此吗?” 朱厚照轻笑了几声,一脸玩味的说道:“如果从头到尾都是我们坐庄呢?” “你什么意思?” 看著自己堂弟惊疑不定的眼神,朱厚照嘿嘿笑道:“谁说扶龙之术不能扶自己?” 这话惊的朱厚聪直接跳了起来,毕竟什么特么的叫扶龙之术扶自己。 这也可以?这当真可以? 不理满头问號的朱厚聪,朱厚照只是语气悠然。 仿佛在唱著什么俚语小调一般的继续说道:“一君一臣,一臣一君。 君非君,臣非臣。 君亦君,臣亦臣。 尔为我,我为尔。” 在朱厚照悠然的语调声落了以后,朱厚聪双手都快掐出火星子了。 他在测算,测算朱厚照话中的想法,以及可行性。 一边测,还一边不断的找著各种理由。 “天子唯一,天子气运唯我。” 他语速极快的说道:“因此他霸道无匹,容不得第二人。 而且国运之龙牵涉一国天运、地气、人心。 天运难以测度,地气自有法度,人心变幻莫测。 再配合上如今的局势,一旦动摇,別说南方会易手。 哪怕整个大明,恐怕下一刻就得亡。” “嗯嗯。” 先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以后。 朱厚照轻咳两声说道:“你说的很对,也说的很好......” 说到此处,朱厚照脸上的笑意一点都压不住。 “比如上次大明国运之龙变动以后,紫薇星辰格局已崩。 这代表著什么?” “代表著。” 朱厚聪语气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著说了下去。 “天子之位已经空悬出来。” 他没好意思直说天子死了,这种不吉利的话。 毕竟他们不仅是君臣,而且还是兄弟。 关係还挺好的兄弟,但这也是最大的问题。 一个国家怎么会没有皇帝? “或者说,天子已经不再重要。” 仿佛明白朱厚聪的疑惑,朱厚照接著他的话说道: “最起码天子这个位置,以及天子气运。 不再如以往的霸道唯一,它可以分割共享。 一个国家也可以同时存在两位天子。” “不可能。” 对於这一点,朱厚聪断然道:“一山不容二虎。 两个有著同样野心,同样权利慾望的人,绝不可能容忍另一个傢伙活著。 更不要说,跟著他们的人了。” 停了一下,他语气冰冷道: “扶龙之术是集眾之力、借势而为,本质上是两伙人在斗。 哪怕上面的不想继续,下面的也会扶著他继续斗。 而这才是扶龙。” “第一。” 对於朱厚聪的论断,朱厚照竖起了一根手指悠扬道:“我们扶的是自己,从头到尾也只需要管自己。 所以没有什么外人能够扶著他们自己斗。” 然后,他面色更显轻鬆的竖起了第二根手指道:“第二,一国之內就算容不下两位天子。喜欢仙侠小说小说?来p> 难道还容不下一位先王和今上?” “你这是在找死。” 朱厚聪看著朱厚照作死的样子,都已经失去语言能力了。 “像你这么分裂天下还要扶龙,哪个龙敢让你扶?” 停了一下,他继续道:“而且这种事儿,以前可是发生过的。” 歷史只要记载下来,那么只要时间一长。 甭管什么妖魔鬼怪的事儿,后世人总能在前面的时代找到相似之事。 说完以后,他看著朱厚照这一副不死心和胸有成竹的样子。 眯著眼睛道:“你是不是已经试过这种事儿了?” 以朱厚照的性子,他不信他没有提前试过这事。 “我只是找周云逸多打听了一下。” 简单的略过这事以后,朱厚照一脸认真道: “我已经决定了,就由你来做我的位置。” “明面上让我来。” 朱厚聪以常人思维揣测道:“背地里还是你说了算。” “不。” 对於这一点,朱厚照斩钉截铁道:“你坐了这个位置,该有的权力你全都会有。” “听不听就全看个人了,是吧?” 听到朱厚聪的吐槽,朱厚照咬牙切齿道:“我在这个位置上,你还不是不听我的。” 说完,他开始画饼道:“你想想看。 以此时国运的强大,你以扶龙之术登上皇位以后,不谈扶龙之术给你的巨大反哺。 光是能够调度这前所未有的强盛国运,对你修行就是难以想像的助力。 到时候,玄天升龙道的传承,你还有练不成的吗?” 然后,“你又开始扶你自己这条龙。” 朱厚聪指著朱厚照语气迷离的说道: “再一次登临天子位,同样获得扶龙的反哺,以及那时可能更强盛的国运。” “这不好吗?” 朱厚照看著朱厚聪,一脸笑意道: “靠著扶龙和国运的反哺,以后咱们在修行之上的关卡。 只要不是大到一国之气运都撞不动,那咱们的未来就是一片通天之路。” “你把天下人当傻子耍呢?” 朱厚聪直接开骂道:“居然敢復刻代宗旧事。” 一登九五,六亲情绝。 父子反目,手足相残,天伦不在。 所以兄弟之间爭位这种事儿,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区別只在於胜负罢了。 “不是把天下人当傻子耍。” 看著不装了,暴起怒骂的朱厚聪。 朱厚照只是郑重的提醒道:“如今大明天下在变,时势在变。 人心也在变,天命更在变,我们敢不跟著变?” 听著这掷地有声的反问,朱厚聪无奈道:“那也没有你这么变的呀。” “不然呢?” 朱厚照摆出一副耍无赖的样子道:“你给我想一个法子。” 想了想,他降低了要求道:“都不说保全大明了,保全你我兄弟的性命就行。” 说到此处,朱厚照挑眉道:“你不会不知道,一旦亡国以后。 前朝皇帝和前朝宗室的下场是什么样子把。 还是说,你指望一辈子全靠著他人而活。” 一朝之內关於这种爭斗,死的人都不知道有多少,更何况是改朝换代。 “你也不怕玩崩了。” 任凭朱厚照怎么劝说,朱厚聪只是冷笑道: “还是说,你觉得我上位以后,就一定会跟你同心同德。” “第一,这么干的收穫,必不会让你失望。” 朱厚照脸上带著一抹坏笑,指向福州城的方向道: “第二,现在的天子之位可是一个大麻烦。” 最后,“第三,就如同各家各派创出的第一部功法一样。 或者是机缘巧合,或者是异想天开。 或者是前人沿著险峻荆棘之路踏出来。 但走到后面,一代代人的心血浇灌下,总会越来越稳当。” 看著朱厚照此时的样子,朱厚聪实在不得不感慨道: “此时我真觉得內阁那帮老顽固们,说的是真的。” “什么真的?” “太子轻佻,不可君天下。” 朱厚聪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你是想当好大明皇帝,但你这法子也太野了。” “那你干不干?” 朱厚照语气危险的说道:“堂弟,你要是不想乾的话,跟哥哥说一声。 哥哥绝对不会为难你。” 我信你个鬼,朱厚聪翻了个白眼道:“为什么选我?” “不然我能选谁?” 对於朱厚聪的白眼,朱厚照同样翻了回去道:“选那些真有野心的? 都不说他们会不会把我当傻子看,单说他们一旦上位,恐怕第一个剷除的就是我这个前朝余孽。” 至於没野心的朱厚照就没说了,毕竟朱厚聪都有野心,更何况其他人呢。 只不过,“你聪明,你天资还好,你背后靠的势力也够大。” 朱厚照一一列举朱厚聪的条件道:“你还姓朱。” “除了这些之外,你还有没有其他的手段能够保证这事能完成的。” 必须得问清楚,不然在这种鬼事情里面翻了车,怕是八辈子都翻不了身。 “有的,有的。” 朱厚照一脸严肃道:“改名。”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玩。” 朱厚聪心累的说道:“你再这样,我立马去福州城递降表。” “谁跟你玩了?我是认真的。” 朱厚照看著自己不禁逗的堂弟,语气縹緲道: “名者,命也,人道气运之枢纽。 更何况,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越说朱厚照的语气越是悠远。 “我们干的是这样前所未有的事儿,自然要改名定运。 而且名字本身就是一种契约。” 是一种与天地、与人道,与自身气运最深层的契约。 “改名定契。” 下了定论以后,朱厚照以自身做例子道:“就好像我由朱寿改为朱厚照。” “你这不是为了拉拢那人,才做出的许诺吗?” 听到这件事,朱厚聪皱著眉头道:“跟这事儿有什么关係?” 说实话,他是真不明白朱厚照干嘛就真的改了名字。 毕竟就算是方圆的能力惊天,也没必要这么俯首吧。 “呵呵。” 看著不明白的堂弟,朱厚照只是冷静的反问道: “我给你一个,不论你要什么,我都答应的许诺。 你会拿来干嘛?” 说完,也不等朱厚聪回答。 他直接问道:“不要说你,哪怕是天下十成十的人。 有一个会是让皇帝改名吗?” 顿了顿,朱厚照缓缓说道:“而且你真不觉得那人是在给我批命吗? 要知道,若以民间俗语而论。 一个人的名字,可是缺什么才会有什么。” 听到这话,朱厚聪浑身一震道:“寿者,长也,久也。 而且寿通受,忍也,容也,承也。” 一个皇帝承受不了长久,代表著什么? 甚至都不需要这么引申,寿本来就代表的是寿命啊。 想到这里,朱厚聪又把手掐的眼花繚乱。 “不可能,你根本看不出来有短命之相。” 这时候,他也顾不得什么君臣之礼了。 甚至不只是掐指推算,还空了一只手直直的摸向朱厚照。 而朱厚照也不躲,任由堂弟那带著真气的手指拂过自己的额骨、颧骨、頜骨。 甚至探向颈后风府、玉枕等要害骨节。 所以朱厚聪越摸脸色越白,手指也越来越凉。 毕竟他真的很聪明,天资也不差,更是勤於修道。 玄天升龙道又是大明朝一等一的道门。 所以此刻他细细摸来,朱厚照的骨相<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丰隆,天庭开阔,地阁方圆,枕骨强起。 分明是贵不可言、福泽深厚,寿元绵长之相。 短命这种事儿,哪怕他不用心修行,都跟他不沾边。 “说不通,绝对说不通。” 收回手的朱厚聪,满脸的难以置信道:“除非你缺的寿,不是你自己。” 一个皇帝身上能够承载的寿不多,所以缺的不是他本人的寿,那只有一样东西。 “大明国运到底是活著还是死了?” 朱厚聪恍惚道:“天上那个真的还是大明的国运?” “我不清楚。” “那我以后要叫什么名字?” “朱厚熜。” 一问一答之间,朱厚熜恭敬的向朱厚照行礼道:“臣谢主隆恩。” 探索仙侠小说的无限可能,尽在分类导航。 第76章臣万死不辞 朱厚照没有避开朱厚熜这一礼,反而正了正衣襟,坦然受之。 待他行礼完毕,朱厚照才上前將他扶起。 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全然消失,只余下一派肃穆道: “这一拜,你拜的是皇位,还是我?” “都拜。” 朱厚熜起身嘆道:“谁让我也姓朱呢。” 就如同朱厚照说的那样,改朝换代这种事儿,別人可以躲。 但他们想要躲,难难难。 “以后我叫你什么?” “跟以前一样。” 朱厚照摆手,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道: “或者隨便你,反正过段日子就是你来做我的位。” 说到这里,他眨了眨眼睛道:“一言九鼎,君临天下的滋味可是很不错的。 更不要说,以后还不定会发展成啥样子呢。 规矩嘛,那就是个摆设。” 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以后。 朱厚熜语气迟疑道:“那福州城?” 朝廷对这事可没办法装瞎,毕竟看到的人太多了。 “那些老夫子们,有句话,还是说的有道理的。” 听到朱厚照居然讚扬那些儒家的道理,朱厚熜好奇问道: “哪句话?” “敬鬼神而远之。” 朱厚照意味深长地说道:“而且福州离京城还远著呢。” 朱厚熜一怔,旋即恍然道:“你要拿他们挡刀子?” “不是我要拿他们挡刀子。” 对於这一点,朱厚照笑著说道: “而是如今所有对福州城有覬覦之心的人,都希望有人能帮他们在过河之前,把河里面的水摸清楚。” 顿了顿,他冷笑道: “就像那帮傢伙不想让王阳明回来,拉著所有人出力一样。” “半壁江山就让你这么丟了。” 想了想福州城的情况,朱厚熜唏嘘道: “东西没了,想再找回来,那可就难了。” “第一,甭管怎么算计,所有的事儿都要人去做。” 朱厚照摊手道:“我现在手上有谁能帮我主持整个南方的大局?” 面对这个反问,朱厚熜沉默的摇了摇头。 “第二,不把南方放出去。” 朱厚照翻了个白眼道:“接下来朝廷,还有內阁那帮傢伙。 是会把所有的精力放在我们两兄弟要搞的事儿上,还是南方那面?” 顿了顿,他面色轻佻道:“別忘了如今朝堂上,是哪一派的人更多。” 这事都不需要思考。 毕竟財侣法地修行四要中的財,无论怎么排位,都跌不出前二。 自然当今朝堂之上,不能说全是富贵子弟,但都有著自己来钱的门路。 “这种事儿你能干,內阁也能干。” 朱厚熜冷静道:“到时候他们让朝廷出面怎么办? 別忘了,东南大营那边可还要忙活海疆的事儿。” 朱厚熜向来不惮以恶意揣测朝廷这帮人。 “这种情况下,他们想要做些什么?容易的很。” “內阁那帮傢伙,成天跟我拉扯,就是不办事儿。” 说到此处,朱厚照冷哼道: “那我也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拖。” 他向著朱厚熜眨了眨眼睛道:“毕竟我本来就懒於政事,是个昏暴之君。 至於东南大营?” 看著朱厚熜担心的眼神,他提醒道:“別忘了前段时间,他们才刚刚推举了一个自己人上来。 而且在那里面插手的人,不要太多。 真要是搞出大事儿来了,以福州城那面的实力会给你细细分辨? 搞冤有头债有主那一套?” “既然这样的话。” 朱厚熜想了想,似乎差不多都安排妥当了。 凝视著朱厚照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计划?” “拿著。” 从怀里掏了几份早就已经擬好的圣旨,朱厚照甩给朱厚熜道:“兵贵神速。 这两天你就別出宫了,爭取把扶龙法练熟。” “这种法门我会。” 抬手接过圣旨查看的朱厚熜,头也不抬的说道。 不过,拍了拍手上的圣旨。 他语气幽微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想法的?” 圣纸的材料自然都是好东西,一般也看不出岁月痕跡。 但对於他这个修为,还是即將修行扶龙这种,跟人道气运密切相关说法的人来说。 眼前的圣旨,分明早就已经备下了。 “这原本是打算写別的。” 对於这一点,朱厚照一脸坦然道:“不过上次咱们不是一起看到了大明国运的变故吗? 所以就把上面原先准备写的东西改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但朱厚熜却越发觉得自家堂哥时运不济。 毕竟当断则断和未雨绸繆这几个字,真的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要是不碰到如今的乱局,就算真的依照原本的命数结局还是失败了,他堂哥也必然是个有为之君。 没有理会朱厚熜的感慨,朱厚照指著圣旨之中夹杂的秘籍说道: “我知道玄天升龙道里面不缺扶龙的法门,不过这些法门你可以多看一看。” 翻到这些秘籍,朱厚熜好奇道:“这是谁的法门,竟然以扶龙之法改易体质? 而且这份法门。” 说著,他从这些秘籍之中抽了一本出来道:“好高妙的屠龙术。” “前面那份扶龙之法的改易体质,只不过是小道,你不用过於沉迷。” 面对朱厚熜的疑惑,朱厚照详细解释道: “诚意伯以飞星九转合和万象珍藏创出来的法,才是我们如今的当务之急。” “那屠龙术呢?” 指著这本书,朱厚熜疑惑道:“你想让我练它?” “一成一败,两者对比,你学起来会更快。” 朱厚照挑眉说道:“而且不要忘了我们轮转扶龙的计划。” 说著,他把两只手叠加在一起道:“扶龙是一次大收穫,屠龙更是一次大收穫。” “但屠龙术成,受术者修为尽散,成为废人都是轻的。” 面对朱厚熜的告诫,朱厚照只是隨意的道:“那不是更好。” 顿了顿,仿佛想到了什么,他十分自信的说道:“不破不立,大破大立。 在寂灭中復甦,於破败中崛起。” “说实话。” 面对这样自信的朱厚照,朱厚熜定定的看著他道:“这个时候就別藏著掖著了。” 不是他不相信自家堂兄有这个能力,而是他不信任自己。 要知道,这一次的扶龙,可不是弄一次就完了。 “时代变了。” 朱厚照提醒道:“不要忘了嫁衣神功。 而且。” 指著剩下的武功,他一一介绍道: “玄天升龙道的九霄真经跟你原本的根基相合,你可以快速进步。 然后以此窥探佛门禪宗渐进一脉的金刚不坏法,做到佛道印证。 最后则是外道奇术,向死禪。” 说到这门奇术,朱厚照建议道:“你最好先练这门功法。” “九霄真经,无极归真,超凡入圣。 现在玄天升龙道內部都只有半本。 就这半本还藏著掖著,只给我看三分之一,你哪来的全本?” 听到朱厚照的介绍,朱厚熜把手上这些秘籍哗哗哗的翻著。 “还有金刚不坏法是当年禪宗二祖神通八道之中的护道法门,连南少林都不敢说有。 以及这门外道奇术。” 盯著这上面的介绍,朱厚熜看著上面的介绍。 一字一句读道:“己身为蝉,一日一死。” 嗯,这些功法都可以做到一定程度上的向死而生、蜕变己身。 不过,向死禪也有点太离谱了吧。 向死禪,禪通蝉。 具体做法,化自身六根、六尘、六识为蝉,体悟红尘种种日生日死。 “你这有点太极端了。” 哪怕这门功法修成以后的成果很丰厚,丰厚到他自己都心动不已。 但不说能不能修成,光是这日生日死的关口,就不是什么那么好过的。 “不疯魔不成活。” 朱厚照只是简单的评价了六个字。 然后,他冷笑道:“就现在这个时代的变化速度,哪怕是那些速成的魔道功法都赶不上。 不想点办法、出点奇招能行吗?” 开玩笑,头两天还在拿著刀片子比划,商量著各种阴谋诡计。 下一刻福州城就站起来打人,接著就是开闢洞天这种类似於开天闢地的事儿。 慢慢来?一天死一回,他都嫌这功法慢。 “反正东西我给你了,要不要用,怎么用都是你的事儿。” 说到最后,朱厚照傲然道:“別等计划开始以后,你抱怨自己的收穫没有我的大。” 听到这激將法,朱厚熜无语的说道:“我练,行吧。” 说完,他好奇道:“大明哪来的这些东西?” “屠龙术是荣国公的,剩下那些东西也是他当朝的时候,从大明天下捞回来的。” “原来是他啊。” 学贯三教的妖僧,难怪能把佛道两家的秘传捞到手,还找到这种极端诡异的外道法门。 “那你下位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他可得把所有事情都问清楚,不然鬼知道,他这个现在一心想搞大事的堂哥做了哪些谋划。 以及这些谋划会把他坑成啥样。 “我打算去找阿七。” 说到下位以后的打算,朱厚照目光之中的兴奋都快要溢出来了。 “阿七?” 朱厚熜眉头紧锁道:“找他干什么?” 他承认阿七的才智不弱,但这个时候找他干嘛? “不然找谁?” 察觉到朱厚熜心思的朱厚照,眉毛一挑道: “找那些以前就跟咱们不是一条心的老傢伙,跟他们虚以委蛇? 还是去寻求那些盟友,或者寻求各种天才地宝和神功妙法。” 顿了顿,他断言道:“时间,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 而这些,哪一个都不是短时间能搞定的。” “那阿七?” 朱厚照目光幽微的看向福州城道:“福州城可以站起来,那皇城可以站起来吗?” 斯,听到这话,朱厚熜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后,他又开始把自家的测算本事使得飞起。 而看著他这副模样,朱厚照直接摆手道:“別算了。 两者之间的条件天差地別,要求自然也是天差地別。 更別提,皇城里面不知道有多少外人的眼线。” “那你打算怎么瞒住外人?” 学福州城那样把整个皇城给炼了,而且听朱厚照的口气,似乎还是不同的炼法。 这个想要瞒住別人,不能说是不容易了,纯等於扯淡。 “见贤思齐。” 朱厚照拽了一句文道:“福州城怎么做,咱们就怎么做。” 指了指朱厚熜,他嘿嘿笑道:“而且遮掩的耳目我已经拋出去了。” 仿佛想到了什么,朱厚熜脸色一黑道:“我是不是最晚知道你这个计划的人?” 在皇城里面最吸引人的东西,毫无疑问就是皇帝换人这回事儿。 毕竟这件事儿关联的太多了,所以只要发生,所有人的心思自然会被牢牢的吸引住。 有几个人会在乎皇城这些老物件的变动,又不是內库之中的那些宝贝。 更不要说按照朱厚照的搞法,皇位这玩意儿在未来的一段时间,会被他们两个来回折腾。 整个朝堂的注意力,估摸著都得被这反覆无常的帝位更迭给折腾得晕头转向、疲於奔命,哪里还顾得上別的? 至於知道计划的顺序? 朱厚照指天道:“扶龙之事,除你我二人之外,绝无第二人知晓。” 明白了,除了扶龙的谋算是他知道的以外。 其他的计划,他不仅不知道。 甚至连具体如何实施、涉及哪些人、用什么手段,都一概不知。 朱厚熜脸色啪的一下,比锅底还黑。 看著他的脸色,朱厚照乐不可支伸出指尖点了点朱厚熜胸口的圣旨。 抑扬顿挫的吐出一句道: “圣人云,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说完,他面色坦然的道:“这是我教你的第一句话。” 而在这句话下,朱厚熜一时沉默住了,毕竟这话没有半点毛病。 “第二句话,永远不要相信任何的计划。” 朱厚照脸上那抹惯常的玩世不恭彻底褪去,只余下一种近乎冰冷的清醒。 “因为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而且任何人答应你的事都不算数,只有自己能做主的事才算数。” 盯著朱厚熜,他眼底的散漫彻底散尽。 一字一顿道:“扶龙屠龙之局,不是在过家家。 你上位以后,做的也是真真正正的皇帝。 哪怕这个天下有太多太多人不服你,甚至算计你、谋害你,你也是皇帝。” 顿了顿,他语气和缓道:“更不要说,这本就是上位以后,所必然面对的困局。” “按你这么说。” 朱厚熜苦笑道:“我能够信谁?还能够做什么?” “信你自己,至於做什么?” 朱厚照无所谓的说道:“也全看你自己。” 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他拿自己举例道:“就像我突发奇想的跟你来这一套扶龙操作。” 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朱厚熜摆烂道: “特么的,等我上完以后,我什么都不干。 就等著你来把这位置接过去。” “嗯,无为而治。” 朱厚照点了点头,点评道:“倒是比我这些年直接跟那帮朝廷打擂台强。” 朱厚熜语气坚定的说道:“不,我只是纯粹的不想管事。” 计划一旦成功,不抓紧时间好好修行,反而沉迷於这些权术。 他又不是真傻子,除非这一套对他的修行有益。 “看你。” 伸了个腰,朱厚照把自己闭关的密室给朱厚熜说了以后。 去见早就等著的阿七,然后。 “皇上,你在说什么?” 阿七看著脑洞比他还大的朱厚照,压根顾不得君臣之仪。 十分无语的问道:“皇上你知道皇城有多大? 用了哪些材料? 布置了多少暗手? 牵动了多少地脉? 又与整个大明的气运有多少勾连?” 阿七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毕竟他平时搞的那些东西已经够危险的了。 而且,“皇上,你还要我一次成功? 甚至你还要我不惊动他人,悄咪咪的完成这件事儿。” 说到这里,他哭丧著脸道:“皇上,不是微臣不忠心。 只是,你好歹提一个我能做到的要求啊。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他的一项工作就是巡视整个皇城,再加上他精通机关术。 所以皇城里面有一些布置,以及一些年久失修的地方,全都是他搞定的。 因此,这么多年逛下来。 皇宫里面有几块砖,他是真的数过的。 所以甲方可以异想天开,干活的乙方可不敢隨口答应。 可惜,这一次的甲方很明显不是他能够隨便拒绝的。 所以,静静地听完阿七连珠炮似的质问后。 朱厚照脸上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怒意,反而露出一丝近乎天真的好奇道: “阿七,这事真的完全不可能?” “要求太多了。” 阿七无奈的说道:“更不要说,皇上,你还给我定了一个时间。” 阿七从没有像此时此刻一样,明白时间紧、任务重这六个大字的分量。 “如果我全力以赴的支持你干这事呢。” 朱厚照慢条斯理说道:“比如皇城最初的建设图纸,大內秘藏的地脉堪舆全图。 甚至歷代先帝修缮改建的详细记录。 至於材料?” 他一脸笑意的说道:“皇家的宝库,我的私库就在皇城之中。” 说一项,阿七的呼吸就急促一次。 直到最后,都不等朱厚照的话音落下。 阿七就恭敬行礼道:“臣万死不辞。” 第77章道宗 “来自中原一群伙伴,结庐东南山。 尘缘难尽默对寒窗,龙珠合十在胸膛。 秉承千年卓绝意志……” 听著耳畔的俚语小调,刘心武两眼无神的看著马车的天花板。 怎么说呢?他现在只觉得自己是不是落入了烂柯棋局。 不然的话,他不是应该好好的继续当他的店主,好好的捞钱吗? 怎么眨眼之间,福州城就没了? 当然,他在福州城的一切积蓄也没了。 不过,这不重要。 现在关键的问题是,他似乎成了福州城里面跑出来的唯一一个。 不对,还有一个,正在驾车的方圆。 “方先生。” 沉默良久,刘心武声音沙哑的说道:“你意欲何为?” 正在唱歌舒缓心情的方圆,听到这话。 一脸迷惑的问道:“你说什么啊?” “你想让我干什么事儿?” 依旧沙哑无力,刘心武头也不抬的说道:“不然,你为什么救我?” 不装了,摊牌了,爱咋咋地吧。 一辈子的心血,就这么打了水漂。 而且作为福州城变故的知情人,他现在要是躲起来还好。 跑外面,鬼知道有多少人想找他。 他又不是方圆,能够躲得过这一波大搜查。 更不要说,福州城变故之前,他还跟韩大哥她们三个达成了协议。 现在光是留守本地的福州眾人,就搞出了这种惊天大活,更何况那作为精锐的远洋部队。 所以韩大哥他们三人要是出了事的话,白莲教这帮疯子也会疯了一样的来追他。 当然,还有近在咫尺、神秘莫测的方圆。 “你是我老板啊。” 看著刘心武这副深受打击的样子,方圆摊手。 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我不把你救出来,不是没工作了。” 开玩笑,知道现在工作有多难找吗? 尤其是像刘心武这种给足待遇的老板。 他这倒是理所当然了,但刘心武却是眼前发黑。 毕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当初我就不应该跑福州来,如果不跑到福州来,我就不会认识刘文釗那个王八蛋。 如果不认识刘文釗那个王八蛋,我就……” 方圆抬手封了整辆马车的声音传播,毕竟听人碎碎念这种事儿,实在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至於为啥不封了刘心武的声音,心里憋著事儿,发泄发泄不是坏处。 车轮碾过山路的细响搭配著方圆的轻哼,摇摇晃晃的搭著两个人朝前走去。 然后,“呦吼,美救英雄啊!” 再仔细看了看,不对,是美女杀英雄。 而且还挺狂野的,毕竟,“我这个提议怎么样?” 一身蓝袍的秀丽女子指著一物,对著旁边一位大姐道: “东西给我,他的头汤我让你喝。” 嗯,物品是个和尚。 “不行。” 听到这个提议,一身花衣的大姐断然拒绝道。 “为什么?” 对於这个回答,秀丽女子皱眉说道:“他的一身元阳童子功还不能满足你?” 开玩笑,这和尚也不知道是怎么练的? 一身元阳童子功醇厚之极,是一等一的稀罕物,再加上这一副小白脸的模样。 如果不是为了和尚手里的东西,她凭什么做出这种让步? “当然不能满足。” 花衣大姐指著这和尚说道:“就一次怎么够?” “你这是连汤都不想让我喝啊。” 秀丽女子看著花衣大姐这一副不忿的样子。 听明白秀丽女子话中意思的花衣大姐,摇了摇头说道:“元阳功力我可以跟你平分。 只是。” 说到这里,她一脸严肃的道:“人我要多玩两天。” 她的眼神像鉤子一样在和尚身上剐过,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贪婪。 听到这话,秀丽女子腰间一柄泛著蓝光的细柳,直直的射向花衣大姐。 毕竟这也太贪了。 面对细柳的攻势,花衣大姐仿佛早有所料一般冷笑道:“早防著你呢。” 伸手从怀中一扯,一卷色泽艷丽,绣满烟霞云景图案的锦帛唰地展开。 犹如活物般扭曲蠕动,迎风见长,瞬间化作一面软盾。 牢牢抵住了那疾射而来的蓝色细柳。 叮的一声轻响,细柳剑尖点在锦帛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五罗轻烟障。” 看著这玩意儿,秀丽女子挑眉道:“你以为挡得住我?” “挡不挡得住你这碧水寒柳另说。” 花衣大姐嘻笑著说道:“但妹子,为了个男人,至於吗?” 一边说,另一只手在软盾的遮挡下,悄悄捏了个诀。 地面上的花草悄无声息之间多了一些花粉,为它们织上了一层无形云霞。 “是你欺我太甚。” 这会想著要多玩两天,过两天就想著要独占了。 “是你欺我太甚。” 这会想著要多玩两天,过两天就想著要独占了。 到最后,別说人了。 物,她都拿不到手。 更何况,知不知道她为了今天花费了多少精力啊? 真以为,金山寺的密传是这么好谋划到手的? “而且,你个臭女人,为什么不喜欢蓝色啊啊啊啊啊?” 一阵尖利高亢的声音,不对,这得特么的叫魔音。 还是没有半点功力和秘法加持的魔音。 要不是方圆在武学之上,算是小有所成的话。 別说耳朵了,脑浆子这会都沸腾了。 不过,这很明显才是对方的起手势。 毕竟伴隨著时间的持续,秀丽女子开始上狠活了。 手中的碧水寒柳在尖利喊声的遮挡之下,嗡的一声,隨风震颤起来。 震颤杂乱无章,仿佛小孩子抽风了一样。 但碧水寒柳的剑尖,却出现了一团水雾。 如梦似幻,那是被碧水寒柳高速点破的空气。 而且一股根本听不到的声音,隨著剑尖的方向朝外散发。 “艹,你这疯婆子来真的。” 骂了一句之后,花衣大姐抬手一大捧药粉朝著四面撒去,给自己製造有利地形以后。 同样的一抹,一柄百炼千折、全长约三尺,薄韧如缅刀的弯刀。 从她的右手腕袖口抽出,似活蛇一般的缠向碧水寒柳。 那梦幻的水雾被刀锋一搅,竟发出嗤嗤轻响,仿佛被切割的实体。 所以,哐哐哐的砸了几下马车厢的门,把刘心武从自怨自艾中唤醒以后。 方圆双目放光的看著他说道: “老板有两个美女为了自己能多睡几次一个和尚正在生死相搏。” 听到方圆的长难句,刘心武转了三转脑袋。 才反应过来道:“两个美女为了一个和尚分生死?” 八卦这种天性,谁都免不了的。 而且这种乐子在江湖上可不多见。 所以,“你確定?” “都是美女。” 別看其中有一个是大姐,但大姐跟大姐之间,亦有差別。 而且指了指前面不远处,方圆肯定的说道:“加速赶两步就到了。” “还不如加紧赶路,万一他们打完了怎么办?” 八卦的天性,再加上情报人员的敏感性。 刘心武不住的催促道:“快快快。” “得嘞,你瞧好吧。” 抬手扬鞭,拉车的马浑身经络瞬间被打通。 一股股无匹的力量,不断的从四肢百骸冲向它的脑海。 “快,更快,永无止境的快。” 双目瞬间赤红,鼻孔喷出股股灼热白气。 一声不似马鸣,反倒带著几分龙吟般亢奋的嘶吼,伴隨著重重的踏地声砸向四面八方。 “唏律律——” 马车仿佛也被马匹感染,如同离弦之箭。 不,是如同被无形巨手猛力推出的石块。 轰然向前衝去,速度快得仿佛拉出了残影。 一股逆风在极速之下,不住的向著刘心武灌去。 要不是他也学武有成,早吐了。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不远处?” 看著缠斗在一起的两道身影,刘心武无语道:“就这两步路的功夫,你有必要搞得这么快吗?” 好傢伙,连小半柱香的时间都没完,他们就到了。 而且真要按他的估算来看,就算不加速,也要不了一柱香的时间。 就这么点距离,你搞得这么热血沸腾的干嘛? 马匹也是幽怨的连连嘆气。 一个,是因为它连速度都还没加起来,就到地方了。 另一个则是,它他浑身的力量正在消退,热血也在变凉。 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但,指了指场中的两人,又指了指刘心武自己。 方圆无语的抬起了两根手指头道:“第一,是你让我加速又加速的。 第二,这两个傢伙现在正在生死相搏。 可能下一刻可能就要分生死了,能慢慢来吗?” 吃瓜这种事儿,不用尽全力奔跑。 恐怕等你到的时候,別说瓜了,瓜的余韵都吃不到。 知道方圆说的有道理,刘心武也不再多言,定定的看向场中美丽却危险无比的比斗。 两名女子,一蓝一花。 好看极了,也凶残极了。 因为,“苗疆的宝娘子,还有南海翠叶岛的毒螳螂?” 认出了是谁以后,刘心武倒吸了一口凉气道:“这俩娘们怎么会凑在一起?” 而且,他最近是不是跟女人犯冲。 毕竟福州城里跟韩大哥那三位女中豪杰打交道,就够提心弔胆了。 这跑出来没多远,又碰上两个更凶残、更没底线的女邪修。 真不是他胆小怕事,而是不论宝娘子还是毒螳螂,都是能把男人玩死的箇中高手。 另一个更狠了,连渣子都要拿来养她的小宝贝。 而且,“那个和尚。” 看著被两个人爭抢的和尚,刘心武奇怪道:“他怎么会这样?” “当然是因为他帅呀。” 看著远处的和尚,方圆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比咱们两个加起来都帅。” “我不是说这个。” 听到方圆的话,刘心武强调道:“你觉得他的修为咋样?” “童子功有什么稀奇的?” 说实话,不是因为打不过方圆,现在刘心武真的想揍人。 毕竟,“这傢伙除非是百世的童子。 否则就他这个年纪,怎么可能把童子功练出这种少阳转老阳、生生不息的纯阳火境界?” 运用秘法仔细观察以后,刘心武惊奇道:“而且还是真火內敛,圆融无暇的状態。”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是他的天资够呢。” 面对刘心武的惊奇,方圆耸了耸肩道:“天才嘛,总是跟常人不一样的。” 不是因为这帮天才,这个世界的各种境界和战力跨度,也不会大到如今这个地步。 完全没有任何的平衡机制和章法可言。 也幸好现在不是上古远古,动不动就有著各种神人诞生。 否则此时天地之间的混乱,起码要强十倍甚至九倍。 “那这么天才的和尚,怎么会被人困住?” 刘心武斜著眼睛看著问道:“如今更是成了战利品。” “將军难免阵前亡。” “所以他是怎么亡的?” 面对这个问题,方圆嘿嘿笑了一声道:“老板你把怎么让他亡的人,抓住问一遍不就行了。” 什么意思? 心里冒出这个念头的刘心武,还来不及多想。 顺著本能就是一记绝世武功,朝著前方轰了过去。 没错,刘心武主修的武功就叫绝世武功。 练的是三元九气,修行的方法则是禹步祷天。 既沟通冥冥之中的天地人,也沟通人体精气神,算是一种正道中的正道武学。 所以,宝娘子和毒螳螂都是赶紧躲避。 没办法,正道功法左手机制强,右手数值高。 除了练起来的要求比较多以外,没什么不好。 因此,又不像对和尚那样,早早针对其要害之处做了布置。 两人面对刘心武这突然爆发的狂烈罡气,不躲,是等死吗? 只是,毒螳螂手上的剑颤动的越发快了,快的这柄剑仿佛从来就没有动过。 宝娘子则是开始跳起了舞,只是隨著她的舞蹈。 一股甜蜜的幽香,悄然在场中弥散。 然后,“气海无量。” “气海无量。” “气海无量。”…… 一招鲜,吃遍天,充满数值的美。 之前不想招惹你们这两个王八蛋,是因为没必要。 但你们这么不长眼的凑上来,那也就別怪他了。 而且也可以顺便的发泄一下內心的火气。 不过这样一来,毒螳螂和宝娘子则是內心直呼倒霉。 毕竟刘心武跟连珠炮一般,朝著四周不断发射浩大无比的罡气,搞得四周跟火炮轰击过一样。 什么毒粉,什么无形音波。 在这连绵不绝的爆炸之下,全都成了无用功。 “该死的,这傢伙不会累吗?” 拼命躲闪的毒螳螂,看著越打越兴奋的刘心武忍不住脱口骂道:“我看你这王八蛋能打多久?” “这个王八蛋能把咱们两个累死。” 一旁同样在拼命躲闪的宝娘子冷笑道:“他练的是绝世神功,最是讲究持久。 江湖上最噁心的几种功法之一。” 绝世神功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它走的是极端单一加点的路线。 而且比其他走这种路线的气功法门更极端。 嗯,它加的是续航能力。 曾经跟一位人仙武道的强者对战之时,硬生生的靠著拖延战斗时间,把对方给拖垮了。 所以虽然绝世神功的攻击力不差,浩大刚猛。 而且防御力更是不弱,能称得上一句金刚不坏。 但绝世神功的別名,王八神功是怎么也摆脱不了的。 “尤其是练到他这个地步,三元九气自生循环,无终无始。 而且还在沟通外界天地。” 宝娘子同样咬牙切齿的说道:“除非能一击轰爆他的功体,或者耗尽他所有真元,否则他能像这样打到天荒地老。” 艹特么的,怎么偏偏碰到了这种人。 毕竟要是其他的正道法门,还能想办法碰一碰。 毒螳螂听完以后,脸色越发难看。 因为刘心武似乎是发现了新事物一般,已经不满足於单独的气爆。 而是一口气扔出数以十计的罡气以后,开始了连环爆炸。 而是一口气扔出数以十计的罡气以后,开始了连环爆炸。 只能说世界不同,再加上杀人放火这种事儿,总要选的偏僻一点。 不然的话,就衝著这种毁灭山林的罪过,一辈子的国家饭是吃定了。 “特么的,老傢伙你有没有办法?” 在连环的爆炸之中,已经手脚有些发麻的毒螳螂高喊道:“还是说你真的甘愿死在此地?” 必须拼命了,不拼命的话,就真的得玩完了。 毕竟她的五臟已经开始作痛,浑身的气血真力也开始混乱。 只不过拼命之前,总得有个炮灰,这样她生还的希望才能大一些。 所以宝娘子冷静的大喝道:“我左你右,刀剑双杀。” 弯刀如白练,循隙而进,细柳剑也跟著朝前点去。 然后,弯刀在五步的时候就脱了手,一句赤沙掌对上了毒螳螂的幻影指。 “你不讲信用。” 同时发声的两人,同时中了刘心武的一记重手。 “邪魔歪道就是邪魔歪道,这种时候还勾心斗角。” 看著两个人,刘心武不屑道:“这和尚是谁?” 能被这两王八蛋追逐的和尚,以他的情报信息居然没有想出来是谁。 这可就令他好奇的很呢。 “道宗。” 方圆从和尚怀中摸出了度牒扔给刘心武道。 第78章一页书 “道宗?” 念叨了一遍这个法號以后,刘心武仔细的端详起了方圆摸出来的度牒。 毕竟道宗这个法號,不论是从道之广博。 还是宗之尊崇来讲,都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取的。 嗯,佛门虽然追求眾生平等,但对这方面还是有点讲究的。 而且能够拥有度牒的和尚,同样是跟这和尚一身修为一样的九九成稀罕物。 没开玩笑,这个世界的度牒,是真能达到类似方圆前世那种吹牛逼的“神圣仙佛门前留名”效果的。 所以,“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看著被自己制服的毒螳螂和宝娘子,刘心武啐了一口道: “平日里祸害祸害那些没门路的也就罢了,如今竟然敢招惹到这样的大师门上。” 简单类比一下,孔乙己。 不对,连孔乙己都不如的两个傢伙,居然敢去偷赵举人家。 而且还差一点就偷到手了,所以刘心武也是真好奇这两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以及,这和尚到底啥情况? 怎么会被这两个人车翻? 因此,“道宗,金山寺亲传。” 看著上面的文字,刘心武疑惑道:“金山寺现在排號已经排到了道字辈儿。 不过,金山寺有道字辈儿的名號吗?” 越看他越是疑惑,毕竟按他所知的金山寺情况,怎么也跟这个度牒上面记载的信息对不上號啊。 度牒既然有著那么大的作用,自然会记载很多很多的信息。 不然要是重名,或者要是有人假冒,那岂不是乱套? 不要怀疑会不会有人干这种事儿?毕竟点子王在哪个世界都不缺。 更別提,看佛门不顺眼的势力,也是很多的。 甚至佛门內部自己都在斗。 因此,曾经最好的那一批假度牒。 除了那些佛宗自个不知道自己发了这些度牒以外,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表明它们是假的。 想到这一点,刘心武心中一颤。 毕竟他该不会从一个大坑,又跳进另一个大坑了吧? “有什么问题吗?” 同样把所有信息瀏览过一遍,甚至还看出了很多其他信息的方圆。 看到刘心武这副紧张的样子,好奇问道:“还是说,你发现什么了?” 听到方圆的问话,脑袋转了转,刘心武放下心中的大石。 因为,有方圆这么个神秘莫测的傢伙在旁边。 不论什么样的麻烦来找他,先过这一关再说。 所以,他十分淡定的朝著方圆问道:“先生可看出了什么?” 顿了顿,他继续道:“就像看那些秘籍一样。” 仿佛生怕方圆不回答他,拍了拍自己胸口道:“方先生,你放心,答应你的待遇一点都不会少。” 说到此处,他一脸傲然的道:“福州那里的基业是没了,但其他地方我还有。” 不过说是这么说,但聊起这事,他心中还是止不住的心疼。 没办法,福州那面作为老巢,他藏的东西是最多的。 其他几个分店,只不过是狡兔布置的窟罢了。 可以说,无论是积累的財富还是经营的人脉网络,都远不如福州老巢。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拿这些东西出来说事儿了。 而方圆听了刘心武的话,嘿嘿一笑。 拿过度牒拍了拍说道:“绝对的真货。 但不是咱们这儿的金山寺。” 然后在刘心武疑惑的目光中,轻轻一点。 度牒之上的受度年月,一下子变了。 “大观?” 盯著这三个字,刘心武反应过来道:“这不是大乾的年號?” 然后,“和尚是大乾金山寺的人。” 斯,一个国外的和尚被大明的两个邪魔歪道伏杀,真够狗血的。 所以,拿起毒螳螂和宝娘子的兵器,运劲使力。 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对著两人,进行严刑逼供。 “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 刀刮骨,剑削肉。 知道这两人很多情报的刘心武,更是不断的使用其他手段刺激两人。 比如,毒螳螂討厌蓝色以外的顏色。 所以宝娘子身上那一团花衣沾了沾点泥土和飞溅的血液,就糊在了毒螳螂的嘴巴里面。 宝娘子则是被他以特定手法,击破了维持自身容貌的功体运行。 因此,虽然两个人已经快不<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形了,但过去的时间真的不长。 “我……说,都是这贱人挑的事儿。” 彻底破了的老车,被刘心武解开了哑穴后。 一脸怨毒的指向毒螳螂道:“只求你给我个痛快。” 同样解开了哑穴,也吐出了口中那一团花衣的毒螳螂嘶声道:“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面对两人激动的样子,刘心武面色没有半点的波动道: “刚刚你们体会过的滋味,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生不如死了。 但相信我,这比起其他一些手段来说,开胃菜都算不上。” 顿了顿,他指著道宗道:“这和尚是什么情况?” “他是大乾金山寺的亲传弟子,到大明来是为了迎回大愿地藏的衣钵。” 虽然知道这帮邪魔歪道不打不说实话,但这实话实在是有点惊嚇人。 毕竟,“大愿地藏的衣钵在大明金山寺?” 刘心武紧盯著毒螳螂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儿?” 作为在一个在方圆没有来之前,就已经乱的一塌糊涂的修行盛世,眾生对於力量的追求是永无止境的。 所以,只要能够办得到,各个势力都会广开分號。 但从来没有说过,哪一家开分號能够把大愿地藏衣钵这种东西都分过去的。 而且这种事儿,他一个曾经的资深百晓生居然半点风声都不知道。 这都不能说不合理了,得叫扯淡。 举个例子,当年禪宗为了爭夺衣钵,是真的操刀子打过架的。 谁都不敢插手的那种,哪怕是那帮邪魔歪道。 毕竟那段时间,本来就厚重的佛法更重了,重的压死了不知多少人。 事实上,这一场大战打完以后,禪宗的衣钵基本上也没了。 或者说,两派各有了自己新的衣钵。 所以,禪宗关於衣钵之战打成这个鬼样子。 大愿地藏的衣钵,怎么就悄无声息的入了大明金山寺? 因此听到这个问题,毒螳螂什么话都不说。 气的刘心武大骂道:“装好汉? 刚刚不装,这会跟我装了。 你还真以为我是什么正人君子啊。” 边说边拿刀剑抽道:“而且你真要是扛得住的话,刚刚也不会把这消息露出来了。” 不过,“我真的不知道啊,你打她就行了,为什么还打我?” 身形又残破了几分的宝娘子,全然没有了以往的邪魔歪道作风。 只一味的求饶道:“大侠给我个痛快吧。” 冷哼一声,刘心武阴惻惻的说道:“这么些年来,在你们面前求饶的人恐怕数不胜数。 如今轮到你们了,干嘛做这副姿態?” 特么的,求个痛快,他的痛快还不知道向哪求呢。 而且真当他是那些初出茅庐的江湖新秀,这两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更不要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而他面前这两个,比妇人心还要妇人心。 “这贱人是明妃。” 被折磨的实在受不了的宝娘子,喑哑著嗓子嘶声道:“蓝蝎子这贱人是佛门的明妃。” 嗯,毒螳螂的名字是蓝蝎子。 “你这贱人胡说什么?” 蓝蝎子听到宝娘子的话,怒骂道:“死到临头,还敢胡乱攀咬。” 看著开展骂架的两人,刘心武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一个是佛门明妃这事很麻烦,特別麻烦。 毕竟这鬼东西听著好听,但实际上作为佛门搞双修之法搞出来的鬼东西,牵扯到的人和事儿多的离谱。 更不要说,宝娘子如果说的是实话。 一个牵扯到大愿地藏衣钵的明妃,鬼知道能够拉出多少事和人来。 再就是在愤怒的情况下,很多消息会自己往外蹦。 比如,“你这个贱人一身的採补功夫想要瞒过別人,但想要瞒过老娘,那还差的远呢。” 宝娘子冷笑著吐出四个字:“欲乐空行。” 在这四个字的点拨之下,刘心武抓住蓝蝎子的手腕。 狂烈的真气如同奔涌的江河,蛮横地冲入蓝蝎子残破的经脉。 以一种摧毁一切的探查方式,深究蓝蝎子的修行根底。 愤怒的蓝蝎子在深受重创之下,半点动作都做不了。 只是勉力说道:“我……不……” “是不是,我自己会查。” 刘心武语气冰冷的说道,只是他的真气摧枯拉朽的在蓝蝎子的经脉之中运行了几遍之后。 “没有?” 听到刘心武这疑惑的话语,以及盯过来的冰冷目光。 为了不再受苦,宝娘子赶紧解释道:“这贱人的修行法门经过修改,用常规方法是查不到的。” 说完以后,她指著刘心武手上用来刑讯逼供的宝剑说道: “刚刚贱人用碧水寒柳用了一门音攻之法,但那法门不仅仅是攻击之法。 更是她调动秘藏真气、遮掩自身功体的一种方式。” 越说,宝娘子的声音越发急促。 “她的核心功力,藏在耳窍与舌根之间。 用阴劲刺激她听宫、翳风二穴,同时用纯阳热力逼压她廉泉、承浆。 两相交替,必能逼出她原本的修行跟底。” 在宝娘子的急促声音之下,蓝蝎子难以置信道:“你怎会?” “我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看著在刘心武的真气运行之下,再也藏不住自家根底的蓝蝎子。 宝娘子声音之中,透著一种大仇得报的畅快道: “你这个贱人是不是忘了我苗疆毒术一脉,跟那位大欢喜菩萨交情匪浅。” “是她?” 蓝蝎子的眼神之中,透露出一种明悟和悔恨。 毕竟听名號就知道大欢喜菩萨的行事作风和修行根底了。 仿佛是觉得刺激不够,宝娘子更是连声说道:“你刚刚使用那门音功法门的时候,就已经被我发现了你藏的暗手。” 顿了顿,她怨毒无比的说道: “所以不论你这个贱人算的有多么好,从找我合作的那一刻起,都註定了失败。” 没有理会不断杀人诛心的宝娘子,刘心武脸色难看的盯著自己逼出来的一缕极其诡异、难以名状的气息。 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真气或內力,乃至修行真元。 更像是一种十分凝聚,甚至有了生命的欲望。 只不过这欲望是那样的空洞,里面没有任何的情感色彩和主观意识。 可以说,比贤者状態还贤者状態。 暗淡的粉金色之上,除了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 却又带著奇异吸引力的香味以外,就啥都没了。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在搞事儿?” 刘心武愤怒骂道。 毕竟且不说蓝蝎子原本的地盘是在南海,怎么会成了佛门的明妃? 光是这一缕,都不能说是被修改,应该叫魔改的诡异气息就是个大麻烦。 “黑教地藏。” 对於刘心武的愤怒问题,方圆举手说道:“还是跟血刀结合的黑教地藏。” 听到方圆的回答,刘心武好奇道:“先生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要说是他了,哪怕是宝娘子也是同时转头。 毕竟作为邪魔歪道,还对佛门欢喜一脉有足够了解的她都没认出来,方圆是怎么认出来的? “看什么看,难道你们不知道问吗?” 面对两个人惊异的目光,方圆翻了个白眼。 指著道宗说道:“他告诉我的。” “你是谁?”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或者说,道宗身上牵扯的关係的確大。 那一缕被刘心武逼出来的诡异气息,察觉到他醒来以后。 朝著方圆问道:“如何能够解决的了八泪。” 瞟了一眼被他弄醒,但还没有完全清醒的道宗和尚。 以及出声的幕后黑手,方圆感慨道: “生、老、病、死、爱、恨、离、別混合的八苦泪,我可又没有办法解决。” 佛门八苦本就是人间至情至性之事,再搭配上匯聚了人之性灵的眼泪,他可没办法一时半刻之间给解开。 “那这个和尚怎么可能会醒来?” “很简单。” 听到这个问题,方圆摆了摆手,十分隨意的说道:“加大药量。” 这四个字一出,在场凡是脑子还能运转的人都懵了。 毕竟,“方先生,你说的加大药量是什么意思?” 瞟了一眼脸色懵懵懂懂的道宗和尚,刘心武语气有些颤抖的问道:“而且人间八苦该怎么加大药量?” 开什么玩笑?八苦泪已经够折磨人的了,还加大药量。 这是救人,还是杀人? “孟婆汤你们应该都听过这鬼东西吧。” 看著眾人惊疑不定的脸色,方圆介绍起自己的灵感来源道:“传说中喝下去,就可以让人忘却前尘的宝药。” 停了一下,他语气飘渺的说道:“但为什么这个药汤有著这样的效果呢? 或者说,在地府之中,熬这个汤的材料是什么东西?” 直勾勾的看著眾人,方圆提醒道:“要知道,地府可不像人间这样物阜民丰。” “彼岸花,黄泉水。” 刘心武吐出了关於地府的传说之中,最有名的两样事物。 “所以这不就结了。” 听到这个回答,方圆拍手道:“彼岸花,花叶生生不相见,蕴藏著极致的离別与相思之苦。 沉沦无数亡魂的黄泉水则更糟,是极致的苦难和情绪匯合之物。” 在眾人看邪魔歪道的眼神之中,他侃侃而谈道: “但这两样东西搭配在一起经过熬煮之后,能够忘却一切前尘的孟婆汤就煮好了。” 说到这里,他指著道宗和尚道:“他被你们算计,深陷八苦之泪中,不得清明。 想要清醒过来,最好的法子当然是以大智大慧参透八苦,大彻大悟。 但这纯特么扯淡。” 毕竟做到这种事儿以后,跟佛陀真的差的不多。 而道宗是吗? 而道宗是吗? 承担了这个法號的他,在师门的期盼之中可能未来会是。 但现在他只是一个年轻僧人,一个被人算计,出手就是绝杀的倒霉蛋。 “所以想要把他拉回来,那只能以毒攻毒。” 没错,醒不过来了,的確会永远的沉沦下去。 但黄泉河水之中沉沦了那么多鬼东西,它们之间的待遇可也是天差地別。 “那这个和尚以后还能醒过来吗?” 明白方圆在这个和尚身上动的手脚以后,看著一脸懵懂的道宗。 刘心武语气极度唏嘘的说道:“还是说他以后只能当傻子。” 知道这个江湖乱,但这种天骄一出门就被人彻底玩成傻子的剧本,还是有一点点的太残酷了。 “他已经清醒过来了。” 拍著和尚的肩膀,方圆指著眾人说道:“来,一页书,见过诸位道友。” 开玩笑,他虽然以毒攻毒。 但绝不可能就这么放著人沉沦下去,毕竟这和尚真的很好玩。 大愿地藏一脉的衣钵,也真的很让人心动。 第79章打赌 “一页书?” 这个名字在道宗的脑海之中,仿佛开天闢地的闪电雷霆一样,驱散了所有的迷雾。 “对,我是一页书。 前来大明是为了迎回大愿地藏一脉的衣钵。 ……” 在这一个个念头蹦出来以后,他脸上的懵懂之色,慢慢的消散於无形。 身上的气质也时而温暖如日、慈心渡世;时而杀伐果决、锋芒毕露。 时而又如古井深潭,澄澈冰冷,映照万物却不染尘埃。 这诡异的变化还不是循序渐进,而是如同被狂风吹拂的书页瞬间翻动、毫无徵兆。 体內圆融和煦的元阳童子功,也是越发沸腾。 直到最终化作一点日轮,印刻在眉心之上。 让这位本就俊美的年轻人,更添三分神圣和七分诡譎。 然后他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之中,立身当场。 双手合十行礼道:“阿弥陀佛,一页书见过诸位道友。” 这一幕,直接把所有人都整不会了。 毕竟他们都知道这个一页书无论以前是啥情况,都不可能是这副模样。 尤其是幕后黑手,语气复杂难明的说道:“见过道友。” 他没办法不复杂,毕竟现在八苦泪何止是让道宗永远清醒不过来。 但就是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毕竟,“放任她人伤生害命。” 一页书面色冷静的说道:“甚至为了大愿地藏一脉的衣钵,暗中纵容,乃至推动这种杀孽。” 说到此处,那在日轮映衬下俊美得不似凡人的面容,陡然覆上一层冰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黑教一脉果然是邪道。”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这和尚怎么看出他的根底的? 要知道,这一回为了把他们跟这事的关係撇清楚,各种歪七扭八的手段可是使用了不少。 就像蓝蝎子,人虽然是他们的人。 但修行的法门,以及扭曲的手法理念可全都是红教的。 一页书可不管幕后黑手是如何的寻思,只是自顾自朝前拍出了一掌。 这一掌,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衣上尘埃。 然而,掌势甫起,刘心武便感觉周遭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而是被某种更宏大,更本质的声音覆盖了。 不是覆盖了他的耳朵,而是灵台。 金声玉振,像是千万僧侣同时诵经的低沉吟哦。 又像是大地深处熔岩奔流的沉闷轰鸣,更像是某种庞大意志甦醒时,筋骨舒展的噼啪脆响。 “这什么玩意儿?” 拼尽全力唤回心神的刘心武,赶紧沿著禹步祷天的仪式推动绝世神功运转。 不然的话,他怕是就得当场当和尚了。 不过他还算好的,毕竟在一页书白皙修长的手掌之下,宝娘子和毒螳螂成了飞灰。 甚至连刚刚她们两个人在此地布置的各种暗手,那些无声无息、无形无色的音波、药粉也彻底飞灰了去。 全程没有惊天动地的罡风,没有排山倒海的威压。 一切是那样的自然而然,甚至压根就不像是在打人,只不过是在向別人递东西罢了。 就是递的东西有一点点的危险。 “寂灭道,净空法。” 通过那一缕诡异力量降临此处的幕后黑手,看著这一招的效果。 失声道:“你入魔了?” 不是,刚刚不是只换了一个人,或者说意识吗? 现在怎么突然就入魔了?而且还是入的大魔之路。 嗯,寂灭法门是佛门的正法之一,还是特牛的法门。 修到最后,是能够跟佛陀的八正道、四諦法相提並论的高妙法门。 但眾所周知,越牛、越精妙的东西一旦走偏了,那就越危险、越是回头无路。 比如將寂灭法门破一切我执、法执,最终连寂灭之念本身亦破的空境走偏到绝路之上,追求绝空之境。 这玩意儿有多危险呢? 邪魔外道都不敢轻易染指。 毕竟这条路最终的目標,是彻底的绝灭一切,包括自己。 所以,“七苦怨障。” 七道黑色符印凭空出现、层层叠加,化作一面铭刻著狰狞佛首,充斥著浓郁不祥与诅咒气息的黑色盾牌。 用出这一击后,幕后黑手更是彻底点燃自己附身的这一点力量。 “拙火……” “嗤。” 一页书轻轻挥手,仿佛扇灭火烛一般。 幕后黑手的最后挣扎立时熄灭,连一丝余烬都未留下。 也就在此时, 一片冰原雪谷之中,睁开眼的幕后黑手(本体)二话不说。 抬手一招,一柄通体晶莹如冰雪雕琢,弯如缺月的长刀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没有丝毫犹豫,对著身前虚空,悍然一刀劈下。 “雪狱·斩因。” 淒冷绝美的如月弧光划过,连冰雪世界的空间都仿佛被冻结、切割。 可惜,他的动作虽快,但还不够快。 一点比肩昊日的阳气,莫名出现,不快不慢、不偏不倚的撞上了想要隔断一切的斩因刀意。 “轰隆。” 寂灭净化之理不仅消散了这一式刀意,更让长刀之上增添了一抹血色。 不过,严格来说不是增添,只是让它回归了自己本来的面目。 而看著血刀之上那一点约摸芝麻三分之一大的血色斑点,幕后黑手心都快要疼死了。 毕竟跟增添血色相比,自家的法兵想要洗去。 亦或者覆盖血色,那是难之又难。 长刀在手,紧紧盯著这一点点血色。 幕后黑手的目光从愤怒变得平静,以及越来越微妙。 因为,“八苦泪加大效果之后,能够达到类似孟婆汤的效果?” 细细回想方圆说过的话,还有宗道身上的变化,以及这让他心痛的一击。 幕后黑手暗思道:“化毒为药真的可以让一个人提升到这个地步吗?” 这不能不让他感觉到奇怪,毕竟別人不清楚宗道的底细,他还能不清楚吗? 作为大乾金山寺选定的佛门八部护法神继任者,的確是天资横溢、福源深厚,更有著数世积累。 但是,可但是。 怎么会在短短时间之內,有著这样大的进步? 还是被他算计的意识沉沦的情况下,狂飆突进。 所以,“要试一试吗?” 彼可取而代之的心思,不断的在幕后黑手的心中翻涌。 没办法,宗道这个傢伙进步的实在是太快了,快的仿佛继承了大愿地藏一脉的衣钵。 而且八苦泪这东西虽然难得,但对他来说还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也不用最先往自己身上用,可以先找实验品嘛。 然后,爆裂之极的刀芒破空劈来,阵阵龙吟象鸣缠绕其上。 在这激烈的动作之下,幽静的雪谷之中接连不断的雪崩同时发作。 轰隆隆、咔嚓嚓,冰川断裂之声不绝於耳。 一股一点都不比刚刚爆发的那一点阳火小的炙热之气,如同爆发的火山岩浆冲刷一切。 “闍那智锋,你这王八蛋!” 挥舞手中长刀对抗这股炙热之气,以及四周天灾的幕后黑手朝著一个方向。 破口大骂道:“你找死不成。” “找死的是你。” 与这爆裂的行事风格完全不相称的沉稳智慧之音,从天际遥遥传来。 “竟敢栽赃嫁祸到了我的头上。” 一边说,一股愤怒之意如同猛兽扑食一般朝著此地轰然压下。 一道比刚刚更凝练、更锋锐的刀芒自云端降世,斩破一切焚金融铁。 原本的雪谷,一下子比盛夏还要热。 “而且你居然还敢覬覦大愿地藏一脉的衣钵。” 火焰燃烧,是怒、是愤,更是焚尽一切、涤盪一切的决绝。 “烬世一锋。” “你这武疯子!” 面临这样决绝的一击,幕后黑手再不敢有半丝的迟疑。 长刀在手,不对,不是长刀。 而是血刀,泛著殷红之色,如琉璃的透明血刀横击而来。 “破锋。” 以硬对硬,以凶对凶,绝不后退。 而且,“你个王八蛋自己也覬覦衣钵,如何敢来斥责我。” 幕后黑手猖狂大笑道:“更何况,凡是五色教中地藏一脉传人。 有哪个敢说自己没有对大愿地藏一脉的衣钵动心。” 血色长刀横空,让本来就已经混乱的雪谷更加混乱和残破。 “不过是有贼心没贼胆罢了。” 说到最后,他定论道:“你们怕雷峰塔的镇魔之力,我可不怕。” 面对这份嘲讽,闍那智锋冷笑著说道:“真要是不怕的话,你干嘛把事情七绕八绕的扯到我的头上?” 双臂运劲如龙,一道尖利的锐响破空。 原本的炙热刀芒在他的手中,若隱若现、起起伏伏之间,化作一线无形光波。 其细如髮,其疾如电。 恐怖的热气內敛到极致,仿佛能將空间本身都无声切割、熔断。 “焚丝断业。” 切断血色长刀的攻击之后,他更进一步嘲讽道:“哪怕是在这雪域也要藏头露尾。” 顿了顿,他继续扎心道:“而且不要把你们黑教跟我们相提並论。 要知道,五色之中,亦有正邪之分。” 听到这自信昂扬的声音,幕后黑手不用问,都知道五色之中的邪道是谁。 但,“法无高下、人有善恶?” 幕后黑手的声音,带著一种扭曲的讥誚道: “闍那智锋,妄你被五色中人共推为大智如锋,竟然也落入这等皮相之辩?” 看幕后黑手想跟自己打辩论,闍那智锋只想笑。 因为,“你既然不拘於皮相之辩,那干嘛不露出真容呢?” 跟他玩诡辩之术,知道他当年在五色法会之中,是怎么把好好的讲经大会变成群架现场的吗? 而且这人该不会真以为他大智如锋的称號,真是所有人共推的吧? 不过面前这人,似乎不怎么了解当年那一场法会之变。 所以,“是黑教里面的老傢伙?还是黑教在其他地方培育的真种子? 亦或者,五色中人真的想要染指大愿地藏衣钵?” 一边嘲讽,一边攻击的闍那智锋暗思不止。 毕竟这帮傢伙什么时候这么有种了? “你欺人太甚。” 看著跟他打还敢走神的闍那智锋,幕后黑手心头邪火更炽。 毕竟同为五色中人,怎么敢如此小覷他? “雪狱天崩。” 天倒是没崩,但地龙翻身了。 而且还是不只是他们所处的雪谷,连带著旁边的雪山也开始摇摇晃晃、隆隆作响。 “想跑?” 看著四周的天灾之景,闍那智锋冷笑道: “血刀的臭味儿隔著十万大山都那么冲,你以为引动雪崩就能脱身? 千丝牵。” 一线无形光波不再压抑、內敛,而是向外疯狂爆发。 化作千道、万道,同样细如髮丝的灼热刀芒,焚烧一切。 只是,一道木牌被幕后黑手扔了出来。 然后,轰隆隆,不是擬声词。 而是实指,因为雷霆的世界降临了。 各色的电光以比闍那智锋更疯狂的力量和威势,劈碎了天地之间的一切。 “你该死!” 毕竟原本大家只是战斗的话,这会纯粹是在破坏天地。 所以,並指成掌。 “火焰刀。” 佛也发火的含恨一击砸向整片雷霆世界,无量光、无量热驱散了此地的一切景色。 自然也驱散了幕后黑手的任何痕跡。 “正宗道门雷法,而且还把阳雷练成如水的阴雷。” 咳嗽了两声,平復了一下极招反噬的闍那智锋看著依旧被无量光热笼罩的世界疑惑不已。 毕竟且不说当今世上,谁有这样炼雷如水的雷法境界。 光是这股雷法里面,为什么透著一股玉枢雷法的味道? 黑教什么时候跟道门勾结的这么深呢? 玉枢雷法,是道门之中玉枢一脉里面跟火焰刀这红教极招同等档次,甚至要高一些的修行法门。 所以,就如他不知道黑教怎么会跟道门有这么深的牵扯一样。 刘心武也不明白,一招就能把自己拍死的一页书为什么会向他提出同行的请求。 “大师,不,高僧。” 十分谨慎的刘心武,看著眼前这杀人不眨眼的俊美和尚。 很是放低姿態的说道:“我就是一个卖书的,跟什么衣钵不衣钵的真的没关係。” 顿了顿,他指向方圆强调道:“而且刚刚是方先生救了你,不是我。” “我知道是师兄救了我。” 方圆也是佛门中人,虽然不是受了度牒的正经僧人。 但刚刚他可是救了一页书,所以又向方圆表达感谢以后。 一页书转向刘心武说道:“但此次迎回衣钵之事,必须请刘先生帮忙。” “我?” 听到一页书口中的理由,刘心武难以置信的指著自己道:“为什么?” “因为禪机已到。” 一页书单掌行礼说道:“而禪机生发离不开刘先生你。” 面对这样神棍的回答,刘心武只觉得心累。 毕竟纵观他这一生,別说跟佛门有禪机这种东西牵扯了。 哪怕是那些佛门中人,他的关係都不深。 看出了刘心武的纠结,一叶书微笑著说道:“不如这样,我跟施主打一个赌。 只要施主贏了,那同行之事就此作罢。 但若是施主输了,接下来一段时间还请施主跟我一路同行。” “赌什么?” 说完,发现事情越来越不对劲的刘心武。 小心道:“不能赌我做不到的事儿。” “那当然。” 做出保证以后,一页书面带淡然之色问道:“施主接下来是要去扬州吧?” “不错。” 想了想这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刘心武点头道:“但这跟咱们的赌约有什么关係?” “有关係。” 一页书笑著道:“毕竟我跟施主打的赌就是,金山寺在不在扬州?” 听到这个赌,刘启武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不……” 话没有说完,他赶紧闭了嘴。 毕竟大明金山寺所在之地眾所周知,但也眾所周知大明金山寺从来没有什么大愿地藏一脉的衣钵。 而且,“大师这赌打的不地道。” 听到刘心武的话,一页书好奇道:“刘先生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天下有很多个金山寺。” 方圆笑著在一旁补充道:“甚至金山寺作为一个名號。” 说到此处,方圆指了指一页书道:“你可以是金山寺,我也可以是,就连我们老板也可以是。” “师兄此言已经看破名相。” 夸了方圆一句之后,一页书看像刘心武。 缩小范围道:“那大明金山寺在不在扬州?” 当然不在,只是一时之间刘心武不敢把这个答案说出口。 没办法,哪怕只是限定了大明金山寺,这个范围也太大了。 毕竟且不说像方圆刚刚那样玩弄名相之说,大明能够关联到的东西也太多了。 甚至都不需要说大明关联到的东西,光是扬州这个名称就改变过几回。 鬼知道一页书口中的扬州,指的是什么时候的扬州。 因此,“不在。” 豁出去了,也別再想那么多了。 免得想来想去,反而把自己坑了。 “施主贏了。” 这四个字听在刘心武的耳中,只让他心里面暖暖的。 毕竟,这是这段时间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因此,“大明金山寺虽不在扬州,但扬州距离金山寺实在不远。” 放下种种念头的刘心武,又起了种种心念。 “咱们也不妨一路同行,等到了扬州之后再分別就是。”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尤其是像一页书这种人的人情,万金都不换。 更不要说刚刚拒绝了別人,如今主动缓和关係,还能借力,何乐而不为? 而面对刘心武的热情,一页书也是笑著道:“贫僧叨扰了。” “不叨扰,不叨扰。” 看著越说,脸色越高兴的刘心武,方圆是直摇头。 毕竟这上赶著的缘分,只希望自家老板能够承受得住。 第80章业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我为六耳圣》,阅读地址。 “大师,我大明扬州城是东南繁盛之所,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想著即將要到达的扬州城,刘心武这话说的有著几分由衷的自豪。 毕竟跟一页书待久了,交流的深了。 虽然还不至於当场皈依佛门,但他也想让这位自己之前只想抱大腿的大师,看一看大明的繁华。 就仿佛家里面来了十分要好的朋友,自己要做好地主之谊一样。 “大明是当今强国。” 花花轿子人抬人,更何况刘心武是真心的。 自然一页书也是十分不吝嗇的夸奖道:“它的东南繁盛之所想必一定很不一般。” 说完,他看向方圆好奇道:“不知师兄可去过扬州城?” 听到一页书的问题,方圆连连摇头道:“没去过。” 这名字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听的多了,但他真没去过。 毕竟以前为了自己的修行之路,天天都要费莫大的功夫,哪里还有空四处游歷。 不过,方圆看著一页书说道:“扬州那面因为关係到大明天下盐业,的確是富的不得了。 而又因为有钱就想要当官,所以那面儒家的势力不小。 各家各门为了能够维护自身地位,招揽的各种奇异人士更是不少。” 听明白的一页书讚嘆道:“看来扬州城也是龙虎地、风云地。” 说完,他向方圆谢道:“多谢师兄提点。” “不用谢。” 看他这副有礼貌的样子,方圆摆手道:“而且以你现在的修为,也不必害怕扬州城的因果。” “力虽能得一时之胜。” 听明白方圆话中意思的一页书,嘆道:“但智才可谋万世之安。 我这一趟出来,能不动手还是不动手的好。” “你这离金山寺还有老远就有人来劫杀。” 看他这想当个文僧的样子,方圆失笑道:想不动手,怕是难咯。” 刘心武则是在一旁出主意道:“要不大师做做偽装,好避开那些覬覦之人?” 说的,他更是十分大方的拍著胸脯保证道:“我对易容易形之术颇有心得,大师若不嫌弃法门微小。 我定能助你改头换面,保管连最亲近的人都认不出来。”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而且大师入了城以后,也不必再寻什么吃住之地,到我店子上就好。” 作为情报人员,这种法子算是必修课。 更別提,刘心武以前没有开摆的时候,那可是情报人员中的精英。 至於店子? 扬州这种大城,他怎么不可能开个分店扎个钉子? “法无高下、隨缘应用。” 面对热情的刘心武,一页书同样报以热情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扫兴是一种难得的美德,此刻一页书就发挥的很好。 所以,“好好好。” 连道三个好字以后,刘心武开始把自己过往的易容易形法门以及经验,毫无保留的传授给一页书。 而也就在两个人一边学一边聊的时候,扬州城到了。 只能说不愧是超凡世界的关键交通枢纽吗?热闹非凡。 远远望去,运河两岸帆檣如林。 码头上人货如山,喧囂声似大火欲要点燃江水。 城池不仅雄伟壮阔到仿佛一个巨人立於大地之上,更是气象万千。 进城的地方虽然人多,但也没有半分乱象。 嘖,里面还没看。 但外面? “地脉旺盛,灵气匯聚而不散。 水陆通衢,人气鼎沸。 聚宝盆,是非窝。” 听到方圆的吐槽,刘心武笑道:“不是如此,扬州也不可能有今日之景色。” 说完,他从身上摸出一张帖子递给方圆说道:“用这个走旁边的小门,能快一些。” “行。” 也不看这是什么帖子,方圆拿过以后,就驾车朝著人明显少了很多很多的小门走去。 然后,果然很快。 或者说,其他那些还在等的人,只是因为他们资格不够罢了。 验看过帖子后,守门之人服务的那叫一个地道。 神色立刻变得恭敬,不仅免了盘查,还特意分了一个人前头引路。 等到了地方,刘心武照规矩甩出小费以后。 下车,向一页书说道:“大师,请。” “刘先生,请。” 看著一副要把臂同游的两个人,方圆才懒得下车呢。 不过,扬州难怪在那么多人的口中,是那样的吸引人。 毕竟门外的景象虽然已经够好,但门內更是另一重天地。 甫一进城,城市的喧囂没有丝毫平息,但喧囂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滤去了大半。 不会影响人的心境,反倒更衬出此地红尘万丈的鲜活。 不要说能並排开马车了,坦克那种大傢伙都能在这儿进行列装。 一路行过来的铺子,有修行宝光的铺子暂时不说。 光是那些凡俗铺子里面卖的东西,都是九九成的稀罕物。 空气中富贵与超凡交融的奇异气息,都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一种另类的超凡材料了。 至於路上的行人? 修行之人不能说成了大白菜,但凡俗与修行的混合,比起靠海的福州城更甚。 而且別有一番滋味,毕竟名利场可是很吸引人的。 就像一些南疆之中巫覡和具备一些特殊血脉的修行者,都是做正经儒服或者武士服打扮。 一些海外相貌的异人,更是操著一口熟练的扬州官话跟人在茶摊上吹牛。 以及这里居然还有拜上帝教、天方教的人正在传教。 不对,更准確一点来说,应该是正在进行文人雅士之间的论道交流。 侧耳听了一会,方圆只感觉大家真会玩。 居然能把经文义理掰扯成治国安邦的策论,把礼拜真主的仪轨,说成是与修身一脉相承的克己復礼。 嗯,还是反著来的。 儒家文人用经文义理来辩教徒,教徒用儒学经典来辩儒家文人。 那叫一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旁边更是围了一圈人,听的津津有味。 指著这场辩论,刘心武向一业书介绍道:“扬州文人眾多,自然附庸风雅者也多。 所以清谈、论道之风也十分昌盛。” 顿了顿,他说道:“只要不动手,不涉及朝廷忌讳,不宣传歪门邪道。 官府对这些事儿视为教化昌明的体现,从不干预。” 这就难怪聊来聊去,没有出现那些教派之中的激进部分,始终维持在一个平和的討论上。 一边走,刘心武一边向著一页书介绍所碰到的事物。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他的店面。 嗯,不仅整个店面要比福州城的好。 门口的匾额,两边的对联更不是福州城里面那简陋直白的行文可比。 匾额是上好的黑檀木所制,翰墨书林四个大字则是烫金阳文。 铁画银鉤,有文气流转不休,显然出自名家手笔。 两旁的楹联亦是楠木雕刻,漆面光亮如镜。 上书:藏古今学术瑰宝,聚天地文明精华。 同样笔力雄浑,气魄宏大,属实是把门面功夫做到位了。 整个书铺之中的书香墨韵混合著淡淡的樟木与芸草气息,浓郁醇厚、弥散四方。 在店门十步之外都能闻得到,十分的清爽怡人,似乎有寧神静心之效。 店內空间布局广而大,更是十分安静。 哪怕这里面明明看书的人不少,但不要说有喧闹之意了,就连翻动书页之声都是格外轻柔。 一路径直入了內堂,脱离了那股书香氛围之后。 方圆讚嘆道:“老板,你这家业硬是要得。” “闹中取静,尘里生莲。 刘先生经营此地,颇见匠心。” 一页书环顾四周,也是由衷赞道:“此间气息不仅能隔绝外扰,更能安神定志,启迪慧思。 对於寻访故纸、探究隱秘而言,確是再好不过的所在。” 听到两人的话,刘心武谦虚的说道:“多年苦工,才有这一点点成就。” 说完,他看著方圆说道:“方先生,在这里还是跟福州城一样,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顿了顿,他看向两人道: “前面就是两位的住宿之地,要是有什么不合心的地方,尽可说来。” “出家之人,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对於这个问题,一页书双手合十道:“更何况刘先生安排的居住地如此好。” “我更无所谓了。” 表明態度以后,方圆跟在福州城一样伸手道:“就是我要预支一下薪水。” 听到这个要求,刘心武直接从身上摸出大把银票道: “我会给帐房的人打好招呼,方先生需要多少,直接去支取就是。” “行。” 伸手接过银票以后,方圆朝著一页书问道:“出去逛街不?” “师兄自去便是。” 面对这个邀请,一页书解释道:“我想禪定一会。” 上下打量了一下一页书,方圆笑著道:“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 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 诸法因缘生,因缘尽故灭。” 顿了顿,他宽慰道:“有很多事情虽然说顺其自然不好,但衝动是魔鬼,只会害人害己。” 做了谜语人之后,方圆转身就开溜。 毕竟主角到了舞台以后,那真是想不出事都难,而他可不想被拖进去。 嗯,他只想看戏。 以及在关键时刻,让戏变得更精彩一些。 “方先生这性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洒脱。” 没听明白方圆刚刚什么意思的刘心武,看著他离去的背影。 感慨道:“隨性自在、任意逍遥。” 一页书也是同样感慨道:“修行不正是如此吗?” 感慨完后寻到房间,刘心武自去做他的事。 一页书也在房间之中,盘膝静坐。 嗯,五心向天,手捏智慧印。 心定一处,观照自心,行觉者禪。 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开始往后倒转,直到他甦醒的那一刻。 这也是他为啥想进行禪定的原因。 毕竟作为一页书甦醒的时候,他有很多信息都没有搞明白。 或者说,即使到了现在。 有很多事儿,他只是本能的觉得应该那么做。 比如,“我是金山寺的传人,传承的法门是元阳童子。 但过往那些修行、生活的记忆,为什么是这样的模糊? 我也知道很多道理,但那些道理是怎么来的?” 渐渐的隨著记忆的移动,这些疑问如线一般的串起了所有的记忆光影。 然后,仿佛扣开了什么大门,一页书跳了下去。 “学堂之中还敢睡觉。” 啪的一下戒尺打在手心之上,还不等一页书有所反应。 一只闪著寒光的利箭朝他射了过来,他本人拿著一柄短刀大喝一声。 “杀。” 结果声音同样没有出口,它就被人烤了。 因为,他是一只兔子,还是自己撞在树上撞死的兔子? 幻觉?回溯? 还是更深层的记忆,或者说,因果纠缠? 自己的焦香与灼热感,学堂戒尺的脆响与掌心刺痛,战场杀声与箭矢破空的锐鸣。 一切种种,都在这个他看起来空旷无边的地方同时涌现、交织、碰撞。 要不是他现在正处於深处的禪定之中,这种切切实实的实感不说让他走火入魔吧,起码也得让他精神分裂一段时间。 毕竟这些如同来自不同时空的雷霆闪电,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越加汹涌的冒了出来。 不大一会,別说男女老幼、生老病死了。 蠃、鳞、毛、羽、昆五虫,哪一个一页书没有经歷过。 更不要说种种红尘纠葛、情仇爱恨。 虽然有的片段长,有的片段短,有的完整,有的残缺。 但这些鬼东西加在一起,一锅雷霆浓汤慢慢的要把整个空间都给铺满了。 使得一页书哪怕处於禪定之中,都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神。 不过,“有情轮迴生六道,犹如车轮无始终。” 此时成了一棵枯木的一页书,体会著自己被虫蛀鸟啄的身躯。 思考道:“这是我过去在轮迴之中所积攒的业?” 有乐有善、有执有悟、有悲、有欢、有痴有慧。 想到这一点,本就心神已经不稳的一页书终於明白了何为大愿地藏。 毕竟,一个人轮转的业就是如此浩瀚磅礴,更何况是眾生的业。 “眾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一十六字的宏愿配合上他今世的修持,化作了一颗明珠照亮了那原本已经快衝破他心神的种种景象。 然后事实证明,有的东西不能看的太清楚了。 毕竟明珠光辉之下,並非驱散了那业力浓汤,反而將其映照得纤毫毕现。 每一个片段、每一缕情绪,每一种感受都被放大、被剖析。 以及带著更强烈、更原始的衝击力,轰然涌入一页书的心神。 而且这明珠光辉就好像大海之上的灯塔,在混混沌沌、漫无边际的空间之中指明了方向一样。 也就是,大傢伙要来了。 轰隆隆,能把人震碎的天音响彻一夜书的心神。 不是残缺的影像,也不是什么强烈到足以覆盖心神的真实感受。 而是一种更为本质、更为浩瀚的存在本身,裹挟著无尽的时光与可能性,朝著他砸了过来。 不过与其说砸了过来,不过是它们做出了这么一个动作的倾向。 但因为他们的存在实在是太过庞大了,就好像太阳比之蜉蝣。 哪怕他们只不过是朝著蜉蝣所在的方向,隨意地瞥了一眼。 甚至可能根本未曾真正注意到蜉蝣,那源自存在本身的磅礴引力与信息洪流,就足够將蜉蝣的存在本身彻底扭曲、湮灭、或同化。 一页书此刻,便是那只蜉蝣。 刚刚买了一个小吃扔进嘴里的方圆,看著四周亮了一些的太阳光。 十分无语的暗自吐槽道:“这倒霉孩子都跟他说了,別乱来,別乱来。 非不听,也不想想元阳这玩意儿真深究下去,能把多少人拖出来。” 非不听,也不想想元阳这玩意儿真深究下去,能把多少人拖出来。” 不过,“这才好玩啊!” 毕竟一个二个的你藏一手,我藏一手,藏来藏去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在搞事儿了。 嘖,这还让人怎么看戏,还怎么让眾生在竞爭之中,蓬勃向上发展? 还怎么让你们这帮早就应该死了的老鬼乖乖去死啊! 使劲往自己嘴巴里面塞著扬州特色零食的方圆,拿著刚刚被他吃完的竹籤子朝前一点。 大乾一处道观,一处专门负责卖大力丸的道观里面。 刚刚起卦完毕的王道林,噗的吐出一大口鲜血后。 著急忙慌的朝著谋划大愿地藏一脉的幕后黑手问道:“狄云,你到底干了什么?” “我不是把上一次的谋划都跟你说过了吗?” 躲到大乾腹地的狄云,也就是黑教的幕后黑手看著自己的合作伙伴。 十分疑惑的问道:“而且上一次的计划,是咱俩一起制定的啊。” “这不用你来提醒。” 擦去嘴边的血跡之后,王道林说出了自己看到的东西。 “我是问你为什么许宣会这么快引动轮迴的力量?” 他看著狄云一字一句道:“我特么的刚刚通过玉虚神算看到了太阳,你应该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你说真的?” 下意识的质疑过后,狄云赶紧道歉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可是知道对方在道门神算之上的造诣,或者说他手上的东西对於神算之术的加持有多离谱。 但怎么可能呢?大愿地藏一脉的衣钵根本没有感觉到已经出现了呀。 想了想,“孟婆汤。” 这个名词如闪电一般划过狄云的脑海。 第81章加速 佛门中人的业指由思,也就是主观能动性驱动的身、口、意造作的活动。 是因果关係的直接体现,也会引生相应果报,即业报。 注意一下,业报这玩意儿不是及时性的。 而且业包含很多,善业、恶业、无记业,乃至不动业。 “一切起心动念,言语造作,皆在业网之中,如影隨形。” 因此业力这鬼东西也就蹦了出来,然后因果开始了。 而这也是佛陀所洞见的世间运转根本规律之一。 “缘起性空,诸法因缘生,亦因缘灭。” 同样也是他感嘆眾生沉入轮迴,不得解脱的关键所在。 也为了解脱这个目標,种种佛门的修行法门不断被开发了出来。 嗯,大多数对於业力方面都是避之不及、敬而远之。 但大愿地藏的法不一样,很不一样。 因为既然一切都是缘起性空,而且业本质没有任何的差別。 那么一切除了最开始每个人起心动念的因,以及最终不知何时到来的果以外,这中间的一切有差別吗? 没有。 所以何必区分我他之业,毕竟眾业本同源,苦乐皆自招。 故而,大愿地藏的法何止是不避讳、不招惹那些业,更是把这些视为无上的修行法门和资粮。 甚至是所有人唯恐避之不及的轮迴苦海,於他们而言,也是大好修行之处。 同体大悲,更不是什么我跟你感同身受,只是因为我们本来就是一体。 所以也不是无缘大慈,我只不过是在救助自己。 不对,甚至没有我,而是本愿如是。 所以这条路走起来有多么离谱,有多么容易走偏。 以及找到一个能够承接大愿地藏衣钵的人有多么难得,大家也是可想而知的了。 更不要说许宣这个被大乾金山寺寄以厚望,甚至取法號道之源宗的和尚了。 因此,“说清楚孟婆汤是怎么回事儿?” 王道林勉强恢復了一下自己受的反噬以后,看著狄云强调道:“所有的消息要一字不漏的告诉我。” 必须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不然的话,下次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细想了一下,狄云取出血刀一划。 一片雪水把当时方圆聊孟婆汤时的所有情景,分毫毕现的再现出来。 然后,看著面色淡然的狄云。 王道林语气幽微的问道:“你是不是已经试过了?” 他可是知道对方是个啥人,以及对进步的渴望有多深的。 要不是他跟狄云是一路人的话,鬼才会陪著他谋划大愿地藏一脉的衣钵。 面对王道林的质疑,没有掩饰自己有过这个想法的狄云。 语气淡然的说道:“我还没有开始实验,红教的闍那智锋就发现了咱们的动作,跑上门跟我打架了。” 听到这个名字,王道林皱眉道:“他没有发现你的真实身份吧?” 毕竟名不副实的人有很多,但闍那智锋绝对不是。 “如果要是发现了,我这会还敢往你这儿跑?” 摇了摇头,狄云轻笑道:“而且我这一身传承是怎么来的,別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 想了想,王道林也点头承认道:“以他的能力,真要是知道这么多事,你的確很难摆脱他的追踪。” 更不要说,虽然五色教在佛门之中属於另类。 黑教更是常常被视为邪道、魔道,但他们本身可不会容忍一个欺师灭祖。 而且还不是雪域本地人的傢伙,执掌黑教的法统。 “言归正传。” 狄云看著王道林,沉吟道:“你能不能够用你的神算,推算一下八苦泪和孟婆汤之间的关係。” 说到这里,他神色认真的道:“如果这事要能成真的话,那我们可就真能进可攻退可守了。” 这也是他为啥刚刚被人揍了,结果伤也不养,立刻跑到这儿来找王道林的原因。 毕竟他们两个人之所以会谋划大愿地藏一脉的衣钵,就是为了进步。 更不要说,许宣现在得了孟婆汤之助很明显进步快的不可思议。 不然的话,刚刚王道林推算对方身上的业,也不会仿佛看到了一轮太阳了。 要知道,在大愿地藏一脉的划分之中,业实际上是没有区別的。 但非得要划分的话,依照外表现象也有著一些区別。 而刚刚那一轮如太阳一般的业,不论是许宣的元阳童子功修出来的。 还是触摸或者观测到了,都足以说明对方此时进入了一种恐怖的境界之中。 “你把所有关於八苦泪的信息。 包括它的炼製方法,解决办法。 以及特殊的体悟和研究,哪怕是一个字都不要漏的全都告诉我。” 沉思了一下,王道林开口说道:“然后我再试一试。” 神算一道的確可以观一叶而知天下秋,窥一斑而见全豹。 但你要是知道的更多,自然推算出来的信息也就更多。 甚至是远超这些事物本身的信息。 包括且不限於它们的源头,与其他事物的隱秘关联,乃至未来可能的发展轨跡。 “行,八苦泪的完整称呼为八苦曼荼罗泪晶,或八苦功德泪。” 听到这个请求,狄云毫不犹豫的把黑教藏著掖著的所有东西,说了个清楚明白。 “不过这也是黑教的称呼,在各派的传承秘典之中,名目繁多。 但核心都指向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別离、求不得、五阴炽盛,这八种根本烦恼与痛苦。 再经由特殊因缘与愿力转化凝结而成。”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道:“至於这东西的来歷,最古老的说法认为它跟传说中的那位七佛之师有关係。 或者说,口口相传的传说里,当初七佛之师倒驾慈航之举跟这东西有关。” 狄云一边说,王道林一边想,手上的印决还一边掐。 而说完了这最正统的信息以后,狄云慢慢解释道: “说是他当初在成佛之时,为普度眾生又示现菩萨相,依八苦之音救度眾生。 不过,黑教法统行事偏激。 所以八苦泪在他们手上全无一星半点的慈悲,能够有多酷烈就有多酷烈,能走多极端就走多极端。 甚至將八苦简单的划分为生老病死,爱恨別离。 具体的炼製过程,更是一等一的阴毒,如……” 伴隨著狄云讲到了具体细节,王道林手上的指印掐的虚影也越来越多,神色更是郑重了不少。 因为信息量越来越详细细致的同时,分量也越来越足。 对他的衝击也越来越大,就如同一页书看到了那些轮迴之中的业一般。 然后,哇的一声。 王道林顾不得自己耳边和心中响起的喧闹之声,眼前浮现的无边景象。 吐了一大口血以后,开始疯狂的锤击自己的胸部,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一样。 “你这是?” 听到狄云的疑惑,王道林心念传音道:“用你的血刀帮我划开三阴三阳脉络。” 虽然不解其意,但狄云的刀够快。 然后王道林的身体內部如同有个高压水泵一般,浑身上下的血液顺著三阴三阳的脉络朝著外面飆摄。 甚至七窍也同时开始往外渗出血液,王道林一身的精气神也隨著这些外溢的血液朝著天地不断散发。 而看著这一幕,狄云惊怒道:“你在散功?” 右拳紧握、劲力奔涌,给自己来了一个大的,走出了一些类似內臟碎片的东西以后。 王道林终於停下来说道:“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说完,他叮嘱狄云道:“把四周的所有的痕跡清理一下,我先运功疗下伤。” 这一次他可亏大了,不运功休养都不行。 不过,他这一次的收穫也著是不小。 毕竟,“你的思路是对的。” 睁开眼睛的王道林,面带喜色的朝著狄云说道:“但咱们没办法像对方那么搞。” “为什么?” 狄云皱眉问道:“缺了什么东西咱们办不到。” “不是缺了什么东西。” 听到狄云的疑惑,王道林摇了摇头道:“而是咱们是正常人,那王八蛋是个疯子。” 顿了顿,仿佛知道狄云会不理解。 他举例说道:“第一,八苦泪在黑教的手上那么多年。 黑教有一回想到这玩意儿能跟孟婆汤联繫起来吗? 第二,你会根据一个传说去练功,甚至是炼製各种各样的宝物吗? 而且还非得要达到传说中的效果。” 狄云没有摇头否认,但也没有点头承认。 毕竟这两件事加起来,哪怕是疯子也少有这么干的。 “第三,那个疯子所谓的扩大八苦泪的效果,本质是在杀人。” 王道林的语气之中带著一股荒谬道:“哀莫大於心死。 他是用八苦泪杀了道宗,或者说,让道宗成为了一页书的前世。 而一个死了的人,一个前尘往事又怎么会害怕八苦泪的效果。 甚至在这个时候与其说是八苦泪困住了道宗,不如说是道宗困住了八苦泪。” 这话说完以后,狄云也感到一阵莫大的荒谬。 毕竟,“他为什么这么干啊?” 下意识的反问过后,狄云迟疑著说道:“莫非他也覬覦大愿地藏一脉的衣钵。” “这我没有推算出来,但大概率不是。” 否认完以后,王道林吐出了四个字。 “缘起性空。” 狄云今天只觉得自己在做梦,毕竟他虽然是欺师灭祖才得到了黑曜的传承。 但他也是读过几本佛经的,所以,“你到底在说什么?” “世界上根本没有孟婆汤,或者说,没有道宗身上那种由八苦泪製造出来的孟婆汤。” 看著茫然的狄云,王道林露出了一个难看至极。 也兴奋至极的笑脸道:“再直白一点说,那玩意是你碰到的那个疯子现场创造出来的。 而创造的法理依据,就是缘起性空。” 看著仿佛想到了什么的狄云,王道林猖狂大笑道:“万事万物因缘和合而生。 而那个疯子就是把孟婆汤的缘和道宗结合在一起,搞出了连你都心动不已的一份真实不虚的孟婆汤。 更是用这一份孟婆汤让道宗这个活人,在自己的身体之內转世成了一页书。” 活人在自己的身体里面转世?还是完整的转世。 这个描述,让哪怕是在黑教之中都算得上是见多识广的狄云都快愣住了。 毕竟,“轮迴之法还能这么玩吗? 还可以这么玩吗?” 听到狄云的喃喃自语,王道林嗤笑著说道:“你不是已经见过一个成功的例子了吗?还是那么成功的例子。”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骤然转冷道:“而且这条路子跟地藏一脉的法简直是天作之合,甚至可以说是登天的捷径。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道宗会变化那么大?” 狄云修炼的黑教版本大愿地藏的法虽然有失偏颇,但根子还是那个根子。 所以,“每一次的轮迴都会导致业庞大一分,而业力?” 想到这里,他死死盯著王道林问道:“这一套活人转世,是不是会让人不断的叠加自身的业?” “不是叠加。” 王道林语气轻柔的说道:“而是倍增,十倍乃至九倍的倍增。 毕竟你不要忘了,业乃是由心造作而成。” “心造业……心造业……” 狄云反覆咀嚼著这三个字,眼神有些空洞的说道: “每一次体內转世,引入的不只是前世的业果,更是前世那颗完整而活跃的造业之心。” “而这样的造业之心跟今生的心结合起来,完全就是一场如同天崩地裂的造业之举。” 王道林接上了狄云的话,语气带著十足十的感慨。 继续道:“而且一页书的前世道宗,还被我们下了八苦泪,沉迷於八苦之中不得自拔。” 本身常人的心造之业就已经大的离谱,也危险的很。 更不要提,执迷於八苦之中的心造业了。 而且,“你不要忘了除了这疯子搞出来的活人转世以外,天地之间还另有一套转世的制度。” 看著狄云,王道林一字一句的提醒道:“以及大愿地藏一脉的核心要义。” 宛如被雷霆击中了一般,如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天真小子的狄云,竟然不自觉的身体发颤。 因为,“这个过程一旦开始之后,可以通过这个法子追溯每一个人的前世。” 他的声音里面低沉而冷静,但却空,空的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存在一样。 “並通过那前世,將其拉入体內转世的漩涡,倍增其业,激盪其心。 最终,如同滚雪球一般,將千世、万世的心念与业力,强行匯聚於一人之身。” 停了一下,狄云声音幽幽的给自己补上了最后一刀道:“甚至按照大愿地藏一脉业无分別,以及缘起性空之理。 只要一页书找到了缘,他完全可以把它接触到的所有业都拉入自己的体內,参与这一场活人转世。” 结论落下,四周仿佛被人按了暂停键一般的安静了下来。 直到,“你是在骗我的对不对?” 听到狄云这有些虚弱的声音,王道林一脸唏嘘的说道: “我也希望这是假的,但世界上总是会有疯子突然冒出来。” 摇了摇头,他带著自嘲道:“就像你我所做之事在他人看来,如何不是疯子之举呢?” 两个人,还是一个在佛门眼中叛道离经,外人眼中邪魔歪道。 另一个跟佛门八竿子打不著的道门子弟,就敢对大愿地藏衣钵这种东西动手。 不是疯子,难不成还是天才? “那我们以后怎么办?” 事到如今,他也明白王道林刚刚为什么说他们不可能按照方圆的搞法做事了。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手段和能力,达不到搞事的要求。 更在於这种疯子一般的想法,他们別说去做了,想都不曾想过。 这就好比,明明大家还在正常的玩著杀人夺宝的游戏。 结果一个人蹦出来拉著所有人的手说,我们创造世界吧。 然后他还不只是口嗨,还拿出了一份创造世界的成果。 所以,王道林语气淡然的说道:“我们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以这种路的进步速度,我们可不够格跟一页书爭锋。” 听到狄云这有些泄气的话,王道林摇了摇头道:“第一,一切都是缘起性空而成。 而那个疯子的缘起性空在於道宗,在於我们之前的谋划。 所以因缘已成之下,我们就算此时放弃,也根本躲不过去。” 放下了一根手指后,王道林又竖起了两根手指道: “第二,我们是做不到像那个疯子一般做事。 但难道我们就不能学一学,改一改弄出我们自己的法吗?” 顿了顿,他举例道:“就好像各家各派那些学不会的传承,不也有人根据它们创出了一门门或高或低的传承吗? 更何况。” 说到此处,他瞟了一眼狄云道:“那个疯子的法还是初创,真正的修行人只有一页书。” “而有了这么一个人替我们探路。” 在王道林的劝说下,回过心神的狄云眼睛放亮道: “在这条路上,我们也能够走的更稳妥一些。” “不错。” 开创者的確很多时候都能取得最多的胜利果实,但人贵有自知之明,而他们两个都很有自知之明。 或者说,他们都知道自己能在这条路上模仿著走已经算不错了,根本不会非要当个开路先锋。 “以及。” 说道最后,王道林竖起了三根手指道:“我们现在可能比任何时候都更接近大愿地藏一脉的衣钵传承。” 他看著狄云手上的血刀说道:“不是那些承载著功法的器物,而是当年大愿地藏的核心意理。” 不仅重新恢復了心气,而且还更高亢的狄云看著王道林问道:“说吧,现在要做什么?” “帮一页书加加速。” 王道林面带笑意的说道:“毕竟一直跟在別人后面吃东西不是咱们的风格。” 或者说,哪怕当不了第一个,也绝不能够落后第一个太多身位。 第82章应身 “如何加速?” “很简单。” 面对这个问题,王道林轻笑著说道:“两个字,结缘。” 说完以后,他起身朝著道观后面走去。 狄云也没有多问,跟著他朝后而去。 “事到如今,你也应该看明白了。” 王道林一边掏自己那些压箱底的好东西。 一边头也不抬的给狄云解说道:“道宗被打发去迎回大愿地藏衣钵,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天资够。 也不仅仅是因为如今已经到了接回衣钵的时候,更重要的是,这件事儿本身就是一场庞大的缘。 而缘能够撬动业。” 说到这里,他冷笑道:“一场围绕爭夺大愿地藏衣钵而诞生的庞大业数。” 狄云皱眉说道:“你的意思是,大乾金山寺是故意的?” “不然呢?” 开始摆放东西的王道林反问道:“难不成他们真的就这么放心道宗一个人去干这事? 要知道,他们虽然对这事进行了保密,但他们那个保密的力度。” 说到此处,他冷哼了一声道:“连花教都知道这事了。” 他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人心,而且。 “你就没想过,你为什么会那么快被花教的闍那智锋找上门?” 思考到这一层,狄云面色转冷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岂不是已经知道了你和我?” 毕竟真要是一直有人在后面布局的话,就他们两个的动作,想不被人注意都难。 “他们最多知道有谁动了手,不会知道具体是谁。” 看著打算砍人的狄云,王道林摇了摇头道:“毕竟他们要是真的一丝口子都不放,有哪个会跳进来? 而要是没有足够的人跳进来跟这事结缘,哪里来的足够的业?” 停了一下,他脸上露出了一丝诡笑道: “更不要说,你碰到的那个疯子插手之下,如今的缘比那些一点就著的火星子还要暴躁。 现在金山寺的那帮和尚,再想要在幕后安稳坐著,做梦。” 做了最后的定论之后,看著摆好的供桌。 “这是仿造的五色旗。” 王道林取出一面旗幡,神色认真的交给狄云说道: “你待会拿著他,站在丙辰位上,推动五行逆转。” 说完,他叮嘱道:“不管发生什么,都千万別鬆手。” 看著手上金白、木青、水黑、火红、土黄五色分明,幡面各自绣著繁复符咒,旗杆冰寒如铁的旗幡。 狄云看著王道林问道:“你这会还能起坛施法?” 刚刚受了那么重的伤,这会就要起坛施法,能行吗? “你放心,如今缘起性空之下,我们的缘和一页书纠葛缠绕。” 面对狄云的关心,王道林洒脱的说道:“別的不敢说,只要是针对他。 管你是好是坏,都是有如天助。” 这话狄云要信就是纯笨蛋,毕竟刚刚王道林还在叮嘱他不论发生什么情况,都要守好位置、拿好旗幡。 所以,“你需要多少时间?” 合作伙伴有秘密是很正常的事儿,不必继续追问。 但既然要搞事儿,那就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免得到时候应对不及。 伸出手指又掐算了一下,王道林神色凝重的说道:“起码一炷香的时间,要是越长越好。” “你最起码有三柱香的时间。” 狄云做出了自己的承诺后,走到了丙辰位上,摇动旗幡推动五行逆转。 一阵五色光芒闪耀场中,搞得此地光污染十分严重。 而王道林则在供桌之前,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张符籙放置於桌子上的一碗清水里面。 不小心不行啊,毕竟他手上这张符籙不仅来路不正规,上面的功效也不正规。 简单一点来说,这是一张春宫。 或者说,红线符籙。 而且还是一张乱点鸳鸯谱,堪称百绕千结的符籙。 其作用很简单,就是最大限度的放大一个人的姻缘线。 不要觉得这是好事儿,因为姻缘线放大以后,它根本不管后续姻缘线会连接到什么。 可能是男,可能是女,可能是人,可能非人,可能有灵,可能无灵。 甚至可能是重新造就一段姻缘,或者插入別人的姻缘之中。 按照他当初得到这张符籙记载的信息来看,这玩意儿最开始本来是打算用来追寻缘分,主要是亲缘的。 结果不知道哪个傢伙脑子抽筋,想要仿照红线传说弄一张姻缘方面的符籙出来。 然后,情这个字一但乱起来了,神仙都跑不脱。 更不要说,弄出这东西的傢伙似乎沉迷其中。 后来更是直接破门而出入了<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道,然后自个把自个玩死以后,为这张符籙增添了不少的威力。 再加上一页书本来就好的不得了的面相,想必他以后一定能够大踏步的衝击更高境界。 “三火玄变,点。” 精气神三元和合点燃以后,一抹萤光出现在王道林的左手剑指之上。 萤光明灭不定,看似微弱,却透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纯粹。 这是他按照传承之中所凝练出来的命火。 右手取过燃木製成的线香,王道林一边默念咒词,一边用左手命火烤燃它。 嗯,命火这玩意儿不是用来烧东西,而是烤东西。 因为这玩意儿与其说是火,不如说是他的一部分延伸。 烤燃木线香也是一种简单的祭炼,好让它暂时承载一部分自己的生命。 所以,不大一会线香就燃了。 只不过线香没有像普通的香那样冒出火星和青烟,而是悄无声息地融化。 或者说,透明虚化了。 一缕淡金色介於虚实之间的烟气,在供桌之上裊裊升起。 烟气没有味道,却带著一种奇特的存在感,仿佛活物一般。 四处绕来绕去,想看一看这一片新生的天地。 直到最后线香燃尽,一个烟气团在空中蹦来蹦去。 “敕令,去。” 踏罡步斗,双手结印的王道林慢慢的引导这团烟气落入水碗。 然后,水曰润下,这团烟气很快就在水中消失无踪。 也就在它彻底消失的那一刻,水里面陡然冒出了一点火星,热量爆棚的火星。 而且刚一出现,就把整碗水都给点燃了。 仿佛里面的水不是水,而是油,还是高纯度的油。 油中的符籙也在这股大火之下,完全化开。 看到终於成功,舒了一口气的王道林赶紧跑到狄云身边说道:“坚持住。” 然后,他也不等狄云回答,只一声。 “起。” 火曰炎上,大火燃烧的更凶,更快,更猛。 一层淡淡的琉璃光芒覆盖了整片火焰。 而这个时候,狄云也明白为什么王道林让他撑住了。 毕竟光的速度很快,在看到的那一瞬间,光芒就已经看到了他。 轰隆隆,不只是情执跟火山一样的在他心中喷发。 一股混乱的感觉,更是不断的从他心头朝外涌。 而且外界天地也有著一股混乱的感觉,不断跟他叠加。 “该死的,这效果也太诡异了吧。” 一只手不断的挥舞旗幡一转五星,另一只手紧抓血刀默运黑教心法提醒自己。 狄云只觉得刚刚他似乎有点夸大了。 不过还好,王道林在旁边陪著他。 “撑住,等它燃烧完了,这玩意儿我们想见都难。” 符籙的火和光归於天地以后,他们两个不要说再想像现在这样肉眼观测。 哪怕是神识扫描,都未必能找得到这玩意儿。 说完以后,王道林继续念经,或者说祷文。 而得了王道林的提醒以后,狄云也不再想其他的事儿,只一心一意的同时推动五色旗幡和血刀。 然后沉沦在庞大业数中的一页书,只觉得四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咪咪的往他身上爬。 以及悄咪咪的往这些源源不绝涌出来的业中爬。 一下子,他就清醒了。 甚至在禪定状態下,源源不绝涌现出来的业也开始变得清晰。 然后,念头一转,一页书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的背负了庞大的情债。 准確来说,不是背负,而是承接。 一根根仿佛怎么也斩不断的线,朝著四面八方疯狂扫射。 有的是他自身散发的,有的是属於这些业散发,还有的是外面的东西正在朝著他连接。 因情而诞生的种种情绪,也跟荒草一般的开始疯狂生长。 “不能再如此了。” 感应到心里面涌上来的种种情绪,一页书重新进入禪定状態。 但却不是为了连接这些东西,而是模擬。 模擬刚刚那差点让他永远沉迷,庞大如太阳的业在他意识深处的倒影。 果然邪门东西,就要邪门玩意儿来治,一从烈焰噗的一声爆燃起来。 苦苦坚持的王道林和狄云只感觉到一股大力猛然出现,碗中的火焰燃烧速度陡然加快了十倍甚至九倍不止。 一下子,本来还要苦熬的时间眨眼即过。 所以王道林又喜又惊,又惊又喜。 总的来说,一半一半吧。 喜的是他的谋划成功了,惊的是怎么一页书不按常理出牌,反向助推了他的谋划。 不过,不论是喜还是惊,得先活过眼前这一波。 毕竟那股陡然出现的大力,正在疯狂的坍缩。 一个十分不稳定的火光,在狄云和王道林惊骇的目光之中慢慢浮现。 “业火?” 狄云忍不住骂道:“一页书那个疯子在干什么?” 沉思了一下,放弃继续念诵祷文的王道林看著狄云问道:“你舍不捨得血刀?” “什么意思?” “血刀的业本就深重,想要洗炼它千难万难。” 盯著极速燃烧的碗中符籙,王道林快速的说道: “但现在藉助业火,可以快速焚烧掉它上面的业。 以及助推业火燃烧之下,可能让我们看明白一页书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血刀的业何止是深重,说这玩意儿就是由业组成的都差不多。 所以这真的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但也是个一不小心就能把刀给毁了的大好时机。 因此,“干了。” 甩手熬著业火扔出手上的血刀之后,狄云疯狂的挥舞著五色旗。 而王道林则是口中念诀,手捏剑指。 “元光引路,去。” 砰的一下,血刀仿佛砸在了什么坚不可摧的钢锭之上,一丛丛的火星四处爆燃。 原本那殷红的血色刀身,在火光的映照之下,竟透出了一种诡异的半透明感。 滋滋……嘶…… 刺耳的声音不断的衝击著两个人的耳朵,一股股的黑烟不断的从血刀之中往外浮现,为这一捧火焰添砖加瓦。 当然,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王道林的操纵之下,艰难浮现的一面半透明圆光镜。 朦朦朧朧,仿佛从来没有被打磨过的铜镜。 王道林和狄云只能够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像,但这也足够了。 毕竟这些影像本身就在朝外散发自己的信息。 “一页书刚刚是在引动自己前世的缘?” 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剪不断理还乱的线,就连狄云都有点绷不住。 毕竟加上他们的捣乱,一页书这就是在经歷情劫,而且还是千世万世的情劫。 更不要说,这些缘法跟外界大天地的缘联通以后,能够扰动的业了。 他们的確是想要加速,但这加的速度是不是有一点太快了? 王道林也有些牙疼道:“是我低估那张符的威力了。” 毕竟谁能够想得到吸引来的因缘之间,居然还能够互相结缘。 不过这不重要,因为,“那团火是什么?” 王道林朝著狄云问道:“也是业火?” “不是。” 看著那一团潦草至极的火焰图像,狄云肯定道:“没有业火的气息。” 他也很奇怪那玩意儿是什么,毕竟这火焰之下。 哪怕那些姻缘杂草生长的再旺盛,有著再多的助力都是毫无作用。 仔细的盯著那团火,王道林心里面不断的推算。 然后,又吐了一大口血的王道林肯定道:“这是我刚刚推算看到的太阳。” 来不及擦拭嘴边的血跡,他一脸兴奋的看著狄云道:“要不要加码?” “怎么加?” 他连血刀都已经舍了出去,还有什么不能加码的? “你手上有没有不空如来藏或者大日如来的东西,把它丟过去?” 王道林一边说一边演算道:“哪怕只是有一丝气息或者相关的法理都可以。” 虽然不知道王道林到底算出了什么,道了一句好以后。 狄云竖掌成刀反劈向自己,斩出了一个黑色虚影。 是黑教之中的愤怒明王相,而且还是正统法门炼成的。 “快,抓住这一次机会。” 看到狄云身上还有这种好东西,王道林兴奋的说道:“能加多大注就加多大注。 输了也不怕,只要咱们下了,就有回报。” 听到这话,狄云一边继续掏东西。 一边往那边扔的同时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输了也不怕? 光凭著缘起性空这四个字,恐怕做不到吧。 “金山寺的老和尚们算的太好了,算的太妙了。” 因为疯狂的计算,疼的他眼珠子都快要爆出来的王道林嘿嘿笑道: “不对,可能也不是金山寺的老和尚们在算,而是后面还有王八蛋在下棋。 毕竟道宗,不,许宣真的是地藏一脉的不世奇才。” “何意?” “地藏一脉的法讲究的就是在苦海里面打滚,在业力之中前行。 以苦海越大越好,业力越多越强。” 用最简单粗暴的话语描述了一遍这个事情以后,王道林指著那一团火焰说道:“ 而许宣这个傢伙哪怕不曾进行活人转世这一套操作,本身自带的业力和苦海,就堪称无边无际。” 说到这里,狄云反应过来道:“许宣是谁的转世?” 听到狄云的问题,王道林大笑著纠正道:“在佛门之中,这可不叫转世。” 应身,佛陀一级人物隨眾生根器示现的色身。 “放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儿这么快就暴露。” 看著反应过来的狄云,王道林宽慰道: “但所有的因缘都还没有走到那个关键节点,这一场大戏还有的唱,咱们也还有的玩。 更不要说,现在这种情况,谁是谁的应身,还真说不准呢。” 嗯,怎么说呢。 这宽慰还不如不宽慰呢,毕竟这几乎实锤他们现在参与的事儿,隨时能把他们两个淹死。 第83章迦楼罗 他们两个在这儿玩的欢快,也想的欢快,一页书那可就倒大霉了。 毕竟加速加的太猛了,猛到了本来是一页书模擬出来的虚幻火光,竟然慢慢的开始自主动了起来。 养育一切,毁灭一切,日光之下,並无新事。 轰隆隆,数之不尽的缘,还有紧跟著它们的种种业数和业力同时暴动了起来。 王道林他们眼前的那一点豆大业火明光,剎那间跟被人灌了汽油一样,蹭的一下蓬勃壮大到把整把血刀都给囊括在內。 撕拉拉的声音响起,整把血刀片刻之间就成了一团流动的铁水。 元光镜面上的种种影像,也更模糊,以及更真实了。 看著那仿佛要从镜面之上降临此处的鬼东西,狄云抽了抽嘴角。 语气艰涩的问道:“你確定咱们还有的玩?” 他就是再怎么信任自己的队友,此时心中也是打起了退堂鼓。 毕竟一股蛮荒的气势,从那模糊但真实的影像之中陡然降临此地。 衝击的他手软脚软、心神不定,似乎下一刻就要大难临头、天地难救。 “別担心。” 同样也有些手软脚软的王道林感受著这一幕,大笑著安慰道:“我们不仅有的玩,还能玩的越来越好。 毕竟咱们此时可是已经能够看得到对方的身影了。” 望其项背,指的不是看不见,而是看得见。 哪怕他们两个人此时看到的东西是那样的模糊,但相比於之前。 嘿嘿,boss漫长的血条的確令人绝望,但更绝望的是看不到血条。 而且,“你不觉得这种威势跟此时的天地格格不入吗?” 已经算到自己七窍流血的王道林,细细的品味著蛮荒之势一波波的衝击。 指著四周陡然暗下来的光影,提醒道:“就连天地都在排斥它。” 就是因为看到这个,所以狄云心中才一阵阵的狂跳。 毕竟原本他们在这遮掩天机和胡搞瞎搞,此地的光影本来就比外界天地暗了不少。 但现在场中所有的光影,都在以一种极不自然的方式坍塌,或者说扭曲。 要不是搞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在散发自己的光亮映照四周,这片地方早就比黑夜还黑了。 而且那种天地不谐的感觉,也越来越重。 因此,王道林哈哈狂笑道:“天命在我,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会死,我一定会成功。 哈哈哈哈。” 以前他的行为虽然说不上破坏天地,但也绝对不是什么顺天应命。 可现在面对这个不该存在於这个时代,甚至还想要强行挤入此刻时的庞然巨物。 他这个想要捣乱的傢伙,两相其害,取其轻之下。 不能说是如主角一般心想事成,却也得到了天地一时的眷顾和默许,以及某种程度上的助推。 所以狂笑声中,他掏出了一张玉符。 一张製作十分精美,一看就价值千金万银的玉符。 上面云纹缠绕如龙,在光影的照耀下仿佛活物。 “敕神詔令。” 认出这玩意是什么的狄云询问道:“这个东西有什么用?” 大日如来和不空如来藏能够跟许宣引动的业扯上关係不奇怪,但道门用来敕封诸神的盟约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 王道林摸著这一张自己从师门之中偷出来的宝贝,面带几分回忆的说道: “佛门为了增加人手,常以度化之法拉人入门。 尤其是那些跟他们作对的外道诸神。” 停了一下,他撇了一眼挥舞五色旗已经挥的双手流血的狄云。 轻声说道:“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这一点,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毕竟佛门五色教中的黑教之所以外面的人不待见,佛门中人,乃至五色教內部也不怎么跟他们玩的原因。 除了他们的法十分偏激,甚至已近邪魔以外。 就是因为在度化这件事儿上,黑教做的最狠、最绝、最不留余地。 当然,他们后来翻车也翻的最狠。 以至於很多人都怀疑,到底是佛门中人度化了那些外道。 还是外道反度化了佛门中人,给自己批了一层佛门的皮。 而,“道门拉人的手法,说穿了就是跟人结盟。” “五猖兵马司?” 王道林嗤笑道:“那些本来就是自己人,只不过是给了个名头。 面对那些真正的强者,道门的手法是敕封。” 顿了顿,把玉符扔向那一团虚幻光影的王道林一字一句的解释道:“给名、给位、定职、享祀。 但说穿了,就是承认。” 越说王道林的面色越冷,毕竟。 “强的给好处拉人入门,一起定规定矩,弱的自然只能乖乖俯首。 所谓的各种敕书和封神詔令就是盟约。” 说白了就是签合同,有能力的,自然能签那些好处大於坏处的合同。 甚至要是特別有能力的话,你也可以尝试自己制定合同条款。 没能力的话,自然是只能签那些当牛做马,甚至一些黑心傢伙搞得奴隶合同。 不过在最初的那个连奴隶合同都能算得上是先进的时代,大家还是很想签合同的。 尤其是如果有能力的话,还可以违约。 嗯,道门自己人在这方面搞得最狠。 也是因此,道门的合同越来越详细,越来越规范。 扯了扯嘴角,狄云冷笑道:“所以这就是道门那么强,结果斗起来那么凶的原因。” “当然不只是如此。” 隨口回了一句之后,王道林手掐印诀。 大喝一声道:“敕。” 飞到半空的玉符,在声音落下的那一刻就自行消散,化作一缕青烟。 青烟裊裊,带著一种古老而庄重的韵味。 在半空盘旋繚绕,缓缓勾勒出一个模糊而威严的虚影。 那是一枚简化到极致的符印,或者说,一方微缩的印章。 然后,印章在半空中顶著逆反天地的蛮荒之势。 以及天地自发的排斥,坚定不移的盖了下去。 然后,轰隆一声。 无声无色的光影,轰的王道林和狄云两个人浑身通透。 一到真实不虚的波动,或者说目光看向了他们两个。 朦朦朧朧,仿佛刚起床,带著一丝被打扰的不耐与初醒的漠然。 而两人体內的一切,也隨著这道目光扭曲了起来。 当然,好听一点的说法,就是两个人接受了大道赐福。 最起码在王道林感受之中,他现在跟被大道赐福没两样。 以前那些怎么想也都不明白的道理,別说悟透,哪怕是看都看不懂的的经文。 还有过往种种的一切经歷都在被审视,被拆解重组。 然后以一种他无法理解,却直指本源的方式重新演绎。 还有著种种根本不属於他的知识和道理,疯狂的往他的脑子里面钻。 有高有低,有完整,有缺漏,还有顛三倒四的。 “这是啥?” 狄云此时已经完全被衝击傻了,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在四周疯狂闪耀。 不过他傻了,他体內的功法没傻。 黑教血刀法门运行之下,种种外道法门都被引动。 带著一种欢天喜地的意味,拋弃了佛门的种种说教。 以及黑教从其他外道、正道、邪道、魔道、妖法等等,或掠夺、或化用、或镶嵌的驳杂法理。 露出最原始的本源真意,一点都不比刚刚那股蛮荒的气势更文明,甚至还要落后。 倒不是说这玩意儿真的比蛮荒气势更古老,而是它们充斥著智慧生灵刻意为之的残忍与追求极致的破坏。 被炼化成为铁水的血刀,在这东西出现的一瞬间,仿佛乳燕投林一般的飞入他的怀中。 接受这不知道多久未曾见过的母亲,或者说,源头的重塑和抚摸。 一页书则感觉到热,纯粹的热。 热的什么业数、业力,甚至是缘,以及那些轮迴都在冒烟气。 虽然热,但彻底清醒了的他苦涩的暗想道:“我这是成了灯芯,还是灯油?” 不过无论他如何想,现在他都只能坚持再坚持。 毕竟,除了坚持,他也做不了啥了。 而在远方的大乾金山寺,那座仿佛镶嵌在大地之上的雷峰塔猛然之间,摇晃了一下。 不是它真的跳起来想要打人,而是在某种概念的层面上,它开始翻身。 “师傅?” “怎么了,君宝?” 看著从禪定之中退出来的君宝,十天和尚微闭双目问道:“为何不继续禪定?” “我刚刚看到雷锋塔似乎想要翻过来。” 面对自家师傅的问题,君宝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一时被惊的心神晃动。” “是这样吗?” 念叨了一句之后,十天和尚问道:“那你看看雷峰塔在动吗?” 环顾四周一圈,君宝摇了摇头道:“塔没有动。” 嗯,依旧跟原来那样,巍峨耸立。 而且雷峰塔真要是翻过来的话,在里面坐禪的他早就跑外面去了。 “既然如此,那你还不继续今天的功课。” 听到十天和尚的话,正要继续进行坐禪的君宝想了想。 还是忍不住问道:“不知道师傅刚刚禪定之中,是否有这种感觉?” “不仅有。” 这事儿没什么好隱瞒的,所以十天和尚很坦然的承认道:“而且我看到的比你更多。” “那师傅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我为六耳圣》等作品更新。 听到这话,君宝好奇的问道:“而且你为什么一点也不著急。” 对於徒弟的好奇,十天和尚只是淡淡道:“雷峰塔倒了吗?” “没有。” “既然如此,那担心什么?” 好有道理,但师傅这可是雷峰塔,他们金山寺最大的宝贝。 看著在自己的言语之下,心绪越发乱了的君宝。 十天和尚摇了摇头唱道:“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 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 “师傅是说一切隨缘?” “不错。” 重新闭目打坐的十天和尚,轻声说道:“先好好修行吧。” 他倒是想不一切隨缘,但知道的越多,越明白自己的无力。 毕竟不要说从概念上翻转整座雷峰塔了,哪怕是实相上想要击破雷峰塔,以他的见识和功力都是千难万难。 没办法,雷峰塔的塔身,还有上面铭刻的各种法文都能想办法对付。 但塔中的八万四千卷佛经,该怎么对付? 而且八万四千还是个虚指,形容数量极多。 更不要说,这些经卷不知有多少是高僧的亲笔手书,记载了他们一生的道与理。 没错,哪怕是十天和尚这个大乾金山寺如今最大的老和尚。 也不清楚雷峰塔里面到底藏了多少佛经,这些佛经上面又到底写了什么东西。 因此,“到底是何人在做何事,竟然能引动雷峰塔?” 正在暗思的十天和尚,还来不及想出个头绪就听到。 “也不知道,道宗师兄刚刚看没看到这幅景象。” 道宗?许宣。 猛然睁开眼的十天和尚看著君宝,一脸严肃的问道:“你觉得道宗能看到?” 严肃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以及惊讶。 毕竟真要是有个定论的话,他这两个徒弟。 道宗的天赋在於十分契合地藏一脉的法,君宝身上就是有一种莫名的直觉。 一种无法確定的隨意直觉。 嗯,伴隨著直觉说好话不一定成真,说坏话也不一定成真。 但直觉一动,往往能触及到一些真实的侧面。 尤其是对於矛盾、异常等等情况,更是敏锐的不得了。 比如,路过藏经阁的时候,他居然能听到经书打架。 结果查了半天,才弄明白是几本不同流派,甚至经义互相衝突的经书。 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人放错地方了。 讲严守戒律的书里面夹杂著外道,甚至是双修的法门。 入世普度的经卷旁边,住著寂灭涅槃的法门。 所以,“师兄比我有天赋,修为也比我高。” 君宝很认真的说道:“我都能看到,师兄没理由看不到吧。” 麻烦了,还是大麻烦。 毕竟道宗跟雷峰塔的缘分,简直可以说是天註定,而且现在他身上关联的还有大愿地藏的衣钵。 这些东西真要是撬动起来,雷峰塔翻不翻转不一定,但绝对安稳不了。 看著沉思的十天和尚,对自己这张破嘴有所了解的君宝。 小心翼翼的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想了半晌,发现自己不能贸然行动。 或者说,压根不知道怎么行动的十天和尚,看著一脸紧张的徒弟。 声音和蔼的说道:“没什么大事儿,就是从今天开始,你所有的功课都换成诵经。” “啊!” 听到这话,君宝一脸牙疼的说道: “师傅,我不乱说话了,咱们还是像这样禪定行不行?” 诵经可不是隨隨便便念两句就行了的活,毕竟诵经本身就是一种修行方式。 因此,“不行。” 看著拒绝自己提议的徒弟,十天和尚一脸笑眯眯的说道:“而且你就在雷峰塔中诵经。” 一方面,是真的为了君宝的修行考虑。 毕竟现在事情很明显不对劲,十分有九分不对劲的那种。 为了可能或者不可能出现的危机,自然要早做打算。 另一方面,也是想看一看能不能够通过君宝的直觉诵经,帮到雷峰塔和金山寺。 以及,此时不知道碰到什么事情的宗道。 “那念哪些经?” 听到了自己徒弟无奈的问话,10天和尚淡定的吐出了两个字。 “全部。” 他也不知道如今哪一部经文能够引动君宝的直觉,哪一部经文能够帮得上道宗。 既然这样,还不如全念一遍。 不过就是有一点点苦了君宝了,毕竟金山寺虽比不了佛门各脉各支的祖庭。 不能说是浩如烟海,也可以称作是卷帙浩繁、多如牛毛,而且错综复杂。 不然,也不会出现君宝发现的经书打架之事。 所以,“师傅,我以后真的不乱说话了。” 没有理会徒弟的保证,十天和尚只是挥手说道:“好好修行,莫要胡言。” “哪从一部经书开始?” “隨便你喜欢哪个念哪个,想念哪个念哪个。” 在师傅的鼓励和严厉的目光注视下,君宝心中留著泪开始念道:“世尊成道已,作是思惟,离欲寂静,是最为胜;住大禪定,降诸魔道。 …………” 他在这里默默念经,闍那智锋则是高兴的在趁火打劫。 “你到底要干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闍那智锋一脸轻佻的说道:“你还好意思问我干什么? 打著我的名號行事,还栽赃嫁祸给红教。 如今却连凶手也不愿意交出来,难不成觉得我,还有红教好欺负不成。” 他这话说的光明正大、理所应当。 毕竟被人这么欺负,要是还不反击的话。 他,还有他身后的教派,不要说继续在天地之间立足。 哪怕是这雪域高原,他们都混不下去。 但,“我们也不知道那王八蛋是谁。” 黑教此时的教主嘎拉乌鲁真心实意道:“而且我们也在找这人。” 鬼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又在搞事,搞就搞吧,別连累他就好。 结果手脚粗糙到不说被人抓了个现行,也基本可以说的上是证据確凿。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都被人打上门来才知道这回事儿。 特么的,有没有把他这个教主放在眼里? 面对黑教教主的一片真心实意,闍那智锋冷笑著说道:“你是不是把人当傻子当习惯了,装糊涂这一套居然耍到我身上了。” “没有,真的没有。” 黑教教主嘎拉乌鲁听到这话,疯了一般的否认道。 可以说,就差指天发誓了。 没办法,闍那智锋是天才,能逮著他揍的天才。 所以,“那个王八蛋手上拿著的血刀是正品。 还有那一身纯粹至极,甚至根基都不比你差的黑教真意传承。” 闍那智锋竖著两根手指,一脸糊弄人也不是这么个糊弄法的说道: “然后你这个黑教教主告诉我,说你不知道有这么个人,甚至你还在找这个人。” 说到此处,他一脸嘲讽道:“我记得黑教的规矩,好像没有宽鬆到可以把自家的神兵和传承真意隨便送人的地步吧。” 雪域这面的规矩,哪一家都算不上有多宽鬆。 更別提,非常爱走极端的黑教了。 “教主,跟这王八蛋废什么话?” 一旁的黑教长老愤怒道:“他都在庙宇之中动手了。” 简单类比一下,在別人的祖坟动手。 “没错,跟这种邪魔歪道不用讲什么江湖规矩,併肩子上。” 看著鼓动黑教眾人准备大战一场的两个黑教长老,闍那智锋一点都不给面子的说道: “想要报法会之仇,上来就是,干嘛这么遮遮掩掩?” “你们给我退下。” 斥责完自己人以后,嘎拉乌鲁盯著闍那智锋一字一句道:“我不信凭你的智慧看不出这件事儿的问题。” 大智如锋,既是在说闍那智锋的智慧如同锋利的刀子一般容易伤人。 也是在形容他的智慧如锋刃般锐利之极,能够轻易洞察事情的核心。 “说清楚,你到底要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闍那智锋轻飘飘的吐出了四个字。 “你猜猜看。” 出价这种东西千万別自己先出,毕竟谁先露出底牌,谁就容易挨宰。 “你不要欺人太甚。” 嘎拉乌鲁手掌下压道:“起。” 原本堂皇的庙宇里面,一道道黑烟滚滚而起。 还有种种的魔火,以及素质不清的虚幻影子飞来飞去。 听著就让人精神疯癲的乐声,也是瞬间充斥全场。 原本看著庄严肃穆的寺庙,变得比魔窟还要魔窟,这是黑教在自家老巢安排的手段。 “教主神威,必能拿下这猖狂的小子。” 看著大声叫好的黑叫长老,黑教教主恨铁不成钢的骂道:“蠢货,还不赶紧去主持大阵。” 既然决定要打,当然要全力以赴。 而且此时还没有取得胜利,在这欢呼什么? 更不要说,闍那智锋敢这么来逼迫他们,鬼知道他手上有什么底牌。 因此,“这才是你们的风范。” 看著眼前的这一幕,闍那智锋不装了,摊牌了。 一到惊天的长啸之音从他的体內向外传出。 黑教教主听到这声音,面色惊惶道:“迦楼罗,你是来吃我们的。” 第84章外道 黑教教主嘎拉乌鲁的声音已近乎嘶吼,毕竟那啸声是迦楼罗的梵音化现。 这就要了亲命了,毕竟迦楼罗这鬼东西凶残程度比他们还离谱。 而且迦楼罗还是护持正法的神明,对黑教这种外道大过正法的教派简直是天克。 更不要说,因为迦楼罗的食毒龙特性。 平生最喜欢的就是那些周身污浊、业障缠身的修行者了。 毕竟在佛法寓意中,毒龙往往象徵著修行者內心的贪嗔痴三毒。 以及由此衍生的一切邪恶、执念与污浊业力。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以前有人这么干过。 所以,“你还真说对了。” 不装了的闍那智锋轻笑一声。 一道鸟形的金色虚影,在越来越高亢的长啸声中飞了出来,落在他的肩头之上。 鸟儿不大,约摸只有半个人头大小。 浑身仿佛撒了金粉一般,通体流光溢彩。 每一片羽毛之中,都有著一些细微的波动不断闪耀,边缘更是流转著淡淡的火焰纹路。 那是各种各样的经文和祈愿,比如破障、镇煞、护持教法等等。 两只眸子里面,燃烧著仿佛实质一般的金色火焰。 而此刻它姿態优雅地立在闍那智锋肩头,歪著脑袋,用燃烧著的眸子好奇地打量著大殿內的一切。 然后小嘴微张,轻轻一吸。 此处的魔窟景象飞速消散,露出原本庄严、辉煌的寺庙。 毕竟那些魔影、黑烟、魔火,如同退潮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一道道顏色各异的细流,十分顺畅的流向它微微张开的喙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挣扎哀嚎。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甚至带著一种诡异的和谐。 “杀了这个王八蛋!” 黑教教主嘎拉乌鲁完全放弃了继续谈判的想法,一心一意的想要<i class=“icon icon-unie080“></i><i class=“icon icon-unie05e“></i>闍那智锋。 没办法,这是道爭。 而且事到如今,他也明白这王八蛋为什么非得要扯著那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的藉口,找他们麻烦了。 但可惜,“晚了。” 毕竟有句话说的好,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更不要提这些虫子还送到了鸟儿的嘴边。 闍那智锋肩头的迦楼罗虚影轻轻振翅,一道道连绵不绝的刀气如流光、似水波般,朝著四周荡漾开来。 刀气锋锐至极、灼热至极,仿佛要切开一切,焚烧一切。 “魔罗瘴,起。” 黑教教主嘎拉乌鲁暴喝一声,一大片的黑烟,或者说黑水冲天而起。 黑水浓稠如墨,却又透出种种耀眼夺目的色彩,仿佛五彩斑斕的黑。 而且这些色彩还是流动著的,带著一种永恆的生命力。 嗯,那些翻滚著的色彩是眾生的怨、毒、执,更是他们黑教这些年来所行正法积攒的业。 寺庙的每一块砖石、每一幅壁画,都隨著这股黑水开始震颤起来。 不过整座寺庙没有站起来,只是一种种密音法咒,化作各色扭曲的光影符文,融入黑水之中。 剎那间,深沉的黑水之中,右旋的金色卐字符號接连浮现。 种种的佛音禪唱也同时响起,搭配上原本的密咒法音,声音重重叠叠。 金光和黑光交替而行,四周的空间更是变得粘稠滯涩。 整座大殿一时间显得神圣而又诡异,以及不属於人间,也不属於雪域高原。 迦楼罗刀气飞行之间,也不仅伤不了人,甚至还朝著自己打了过来。 “光暗曼陀罗胎藏大结界?” 闍那智锋眉梢微挑,看著眼前这四不像的鬼玩意儿,声音里面透露的是十足十的无奈。 毕竟,“你这鬼东西里面光暗没有理事不二、智悲双运的法理,曼陀罗这诸佛坛城更是遍布外道。” 指了指结界之內层层叠叠,这无一不透露著扭曲意味的虚影。 闍那智锋直戳心窝道:“胎藏这待缘显现的眾生佛性和功德,让你们玩成了三毒八苦的孽海。” 说到这里,他更是一脸嘲讽的反问道:“我佛门什么时候讲究人生来有罪这一套鬼东西了。” 至於这畸形的金刚法界?” 顿了顿,他面色感慨道:“说实话,你们黑教一脉能够传承到如今,也当真是一件奇事呢。” “你放屁。” 黑教教主嘎拉乌鲁面色苍白,但眼神狠厉道:“我黑教传承,走的本就是外道成佛之路。 正所谓佛魔本一体,光暗亦同源。 我这光暗曼陀罗,乃是依循烦恼即菩提的至高法门而成,哪里是你个年轻小子能理解的。” 话音未落,这在闍那智锋看来畸形无比的大阵。 在黑教眾人的主持下骤然收缩,空间之中粘稠滯涩的感觉增强了十倍不止,仿佛空间本身变成了凝固的琥珀。 金色的卐字符在黑水中逆向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散发出消解力量、混淆敌我的诡异波动。 佛音禪唱与褻瀆密咒混合,更是形成一种宏大无比、正常无比,但隨便一听就足以让寻常修士神魂顛倒、认知错乱的发音。 以及一股莫名脱离的感觉遍布场中,仿佛整片地界都在脱离什么东西一般。 不对,不是感觉,整片地域的確在脱离。 毕竟一股充满挣扎意味的大力,在大阵之中肆意奔流。 不要说本来就已经乱了起来的迦楼罗刀气,哪怕是主持阵法的黑教眾人,也是十分的难受。 毕竟这股大力不分敌我,而且还不分內外。 也就是说,人最小的部分都会受到它的影响,让人想防都防不住。 而在外界大天地的眼中看去,刚刚只是看起来仿佛不属於人间和雪域高原的黑教总坛,此刻正在莫名的脱离人间。 这股动静让雪域这片安静的地方,立马热闹了起来。 “嘎拉乌鲁这是想干什么? 把黑教拉回大黑天?” 白教的秘鲁大师倒吸了一口凉气以后,手上的经也不念了,念珠也停了下来。 毕竟黑教去往的大黑天可不是佛门的地盘,或者说,只是名义上承认佛门。 里面真正做主的还是当初的外道,更不要提里面还藏著契。 契,黑教当年度化外道翻车以后,搞出来的替代品。 算是他们后来能够流传不绝的最大底牌,以及法脉的最大危险。 红教的巴鲁大师眯著眼睛看了一会以后,决定眼不见心不烦。 没办法,要去阻止自家门派的天骄,就是在挡他的道。 要是不阻止,那就是把整个红教拉上去陪他赌。 赌贏了还好,但赌输了,黑教的下场都可能是他们以后梦寐以求的。 毕竟,“大智如锋,伤人亦伤己啊。” 黄教的红日法师则睁开眼睛,看向刚刚向自己匯报事情的师弟赞普法师。 一脸感兴趣的问道:“大明现在很乱吗?” “隨时都能爆发的活火山。” 赞普法师做了一个简单的比喻后,向自己的师兄陈述道:“而且底下暗流汹涌,混乱至极。” “哪里最混乱?” 听到这个问题,赞普法师小心劝解道:“师兄,浑水可摸鱼。 但福州城那一次出现了十来位天人大战,更是有威德金刚一级的高手出手。” 威德金刚,全称大威德金刚,对应常规意义上的神魔境界。 不过继承了这个世界境界之间上下限极高的特性,强的在佛陀之中都算不上弱,甚至能在佛门的三劫之中来回打转。 弱的,只不过是勉勉强强够上这个边。 至於浑水摸鱼? 黄教的正法《时轮金刚密续》讲究以智慧洞悉,甚至借用时间流转下的因果变迁伟力。 说白了,就是靠头脑观测、算计、使用一切。 所以他们虽然不会以智慧故意的搅乱局势,但是混乱的局势也的確能帮他们更好的看清所有,更是十分的磨炼人。 嗯,同样十分容易自己把自己坑死。 毕竟不论是时间还是因果,都不是好招惹的。 要不要提,还是靠著自己的智慧招惹这两玩意。 这也是威德金刚的由来,以如如不动的金刚之心承载、降服一切。 所以没必要直接去招惹威德金刚一级的人物吧。 毕竟他们黄教现在既没有可以做到这种事儿的天骄,更没有足够应对这种人物的底气。 看到赞普法师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红日法师好奇的问道:“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小了?” 不是说赞普法师以前就天不怕地不怕,而是以前就算避其锋芒,也会进行一番推演。 怎么这次光提到,就打退堂鼓了。 “师兄,您久在扎什伦布寺精修。” 赞普法师苦笑了一声,脸上犹自带著几分惊惧道:“不知道现在大明那面局势变化的有多快,有多险恶。” 顿了顿,他简单的举了个例子道: “这一次福州城发生大乱之前,整个大明暗地里的斗爭之残酷和诡譎,丝毫不逊色於黑教的那些外道法门。” 非得要说的话,都已经快要超出了。 比如,“已经致仕的南京內阁首辅大臣全家,在南京城里面被一个杀手组织杀的鸡犬不留。” 说到这里,赞普法师语气之中犹带著一丝后怕道: “而且后来这事官府除了照常的做了一次记录以外,整个大明朝居然没有人对这事有一丝半点的反应。” 首辅大臣,虽然已经退下来了。 但死了全家,还是死在自己主政多年的地盘上。 而且大明朝的南京,完全可以看作是另一个国都。 也是因为发生了这种事情,赞普法师十分从心的在大明地界严格遵守大明律和佛门规矩。 坚决不做出格的事情,免得到时候想找人求援都求不到。 听完了事情经过和心得的红日法师,看著自己的师弟。 十分欣慰的点了点头说道:“你有这份认知,我也放心让你带人前往福州城了。” “师兄莫不是看到了什么?” 不然的话,怎么会依旧做出这个决定? 对於自家师弟的疑问,红日法师详细的解释道:“第一,大乱之后必有大静,哪怕只是暂时性的。 就像福州城经过之前的混乱,此时必然会有一段平静的过渡期。 尤其是因为之前那些高手的出场,这段平静的日子在福州城主动打破之前,恐怕会很久。” 停了一下,给师弟一段思考时间以后。 红日法师又继续说道:“第二,此时的福州城对我们来说,算是一个修炼的宝地。” 顿了顿,他解释道: “不仅仅是因为大乱大治之间,会有著眾多的机遇,更是因为之前那些出手的强者。” “那些强者交手的残存痕跡,对我们来说都是修行的上好资粮。” 赞普法师接著说道:“以时轮观照之下,哪怕就是天天在那儿坐禪念经,都会有所收穫。” 看著自己师弟反应过来,红日法师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后,语气十分淡定的吐出了第三个原因。 “第三,我们再不跑,就跑不了了。” 刚刚还对自家师兄智慧崇拜不已的赞普法师听到这话,宛如被一桶凉水浇了个透心凉一般。 毕竟得是什么样的情况,才会让他师兄想要带著所有人跑,还是跑到一个混乱无比的地方去? 不是,黄教这么多年是没有雄起过,但有这么弱吗? 可红日法师的修为的確要比他高,高很多。 所以,赞普法师语气惊慌的问道:“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五色教之中出了王八蛋和疯子。” 红日法师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终仰天长嘆道:“还不是一两个王八蛋和疯子。” 黑教这照常发疯的,不必多言。 红教的巴鲁,看著是打算什么都不管。 但明知道事情有危险,还任由他人行事,就是在帮忙。 白教倒是还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但谁让人家身后有人呢,还不是一两个人。 毕竟他们的根本传承大手印,不要说神州天下的佛门都快玩出花了,连特么的道门都快玩出花了。 至於花教?红日法师是满心的羡慕嫉妒恨。 毕竟他们这一代的弟子之中,不仅有十分契合他们道果法的人才。 或者说,天才,而且还特么是扎堆的。 比如五轮还有八諦天这两个入教弟子。 五轮相比差一点,修龙象般若。 走勤能补拙的道路,依次洞开人体密轮,增长力量和智慧。 八諦天则是直接参研无上瑜伽密乘,寻求彻悟真如、即身成佛。 以及这两人的师兄,那个红日法师自己都看不明白、想不明白是从哪蹦出来的神人。 是真的神人,毕竟看起来呆呆傻傻的,结果不仅同修上面的两部真法。 更是把道果法这五色教之中,最为严谨、最讲根基。 也最容不得半点取巧的大法,修到了几近明空双运和生死涅槃无別的境界。 明空双运:明为心性相,空为心性体;於明空不二中体认本心,不执迷乱。 简单一点来说,起码是入地的菩萨境界。 生死涅槃无別:迷则轮迴,悟则涅槃;诸法无自性,境由心起、心幻无实。 没有大菩萨的境界,別指望做到这种事儿。 特么的,一个人的境界怎么可以这样反覆横跳? 搞得他以时轮偷听对方讲解经义的时候,差点被人发现。 嗯,天才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隨隨便便的领悟和讲解,不说超过他这么多年的感悟,对他的启发也是不容小覷。 所以对於这种人来说,混乱从来不是危机,相反是绝无仅有的机遇。 甚至越大的危机,效果越好。 甚至越大的危机,效果越好。 枉他们还以时轮智慧著称,结果这种人才却跑到了別家门下。 而终於明白自己身上肩负著怎样责任的赞普法师,看著自己师兄问道:“那师兄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扎什伦布寺总要有人看著吧。” 对於自家师弟的问题,红日法师笑著道:“不然等以后你们想回来了,找不到家怎么办?” 都说出家无家,但谁会没有家呢? 毕竟就连佛陀都曾有家,更何况他们这些还不如佛陀的人。 “师兄,我这一次在大明学了一个道理。” 看著似乎想在这雪域高原之上,一力承接五色教因果的红日法师。 赞普法师一字一句的说道:“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听到这话,红日法师一脸欣慰的说道:“吾弟当为雪域砥柱,黄教明灯。” “师兄。” 听到这句夸讚,赞普气急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 抬手拍了拍赞普法师的肩头,红日法师再不解释。 只是声音沉厚却带著暖意道:“去吧,带著弟子们往福州去。 切记,时光因果之力至大至微、无影无形、无处不在,別跟它们顶著来。” 感受著手掌之上如山一般的坚定,已经明了一切的赞普法师。 最后向著自家师兄行了一礼之后,就带著他的嘱託动员黄教迁徙。 看著自家师弟依照自己的吩咐行动了起来,再看了看这世代传承下来的庙宇。 红日法师轻笑道:“不论存人还是想存地,没有另一方的坚持,又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而且,我可没打算就这么看著自己的家被那帮王八蛋祸害。” 运转时轮法,红日法师的声音飘飘荡荡的落入花教之內。 无人察觉,无人发现。 “郭……” 而在花教祖庭的萨迦万法妙殿中,一个面容普通。 眉眼间甚至带著一丝未脱的稚气与憨厚,正沉浸於经义的壮硕少年。 在红日法师的声音到达的瞬间,放在膝上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嗡,仿佛一颗石子投入深不见底的古井一般。 那蕴含著时轮秘力,试图建立联繫的传音。 连一丝涟漪都还没有掀起,就在他身周三尺之外,悄无声息地湮灭、分解。 化作最纯粹的信息流,被他自然而然地接收了。 整个过程不要说有动静了,甚至透著一股天经地义的味道,仿佛接受这份信息就该这么简单。 不需要刻意的听人讲,也不需要惊讶怎么会有人能把信息直接传进花教。 所以,“多谢红日法师。” 透著两分憨厚的真诚感谢之言,响彻在红日法师的耳边,也同样给他带来了一大波信息流。 不仅仅是关於他刚刚传送过去所有信息的分析情况,还包含著对时轮法的感悟。 甚至还包含著一些对於未来情况的预演,但这怎么可能呢? 毕竟其他的不说,时轮法可是他刚刚才下的重注。 嗯,他的想法很简单。 正常人既然不可能对付得了疯子和王八蛋,那找不正常的人就好了。 而恰好,他知道一个不正常的傢伙,可人怎么可以不正常到这个地步? “不是我的天资有多好,而是诸位师傅教的好。” 听到这话,红日法师连连点讚以后。 直接进入禪定状態之中,参悟刚刚的那些信息。 就是心里面真的好像在淌血,毕竟他们当初为什么没有把人收入门下啊。 仿佛是感应到这一股悔恨之情,憨厚少年脸上多出了几分无奈。 “唉,心乱了。” 不只是因为这些信息,更因为通过这些信息看到的景象。 暗自嘆息一声的少年人,慢慢收好面前的经典,確认没有出现破损以后。 双目之中时轮运转之下,他的目光朝著那已经离开人间的黑教祖庭看了过去。 嗯,虽然跟高度老花眼一样看的很模糊,但也能够看到东西了。 所以,看著那正不断撕杀,仿佛老鼠掉进了米缸一般的迦楼罗。 少年人也不由得感慨,果然是传说之中的凶禽。 事实上,黑教教主现在完全不明白现在到底是啥情况? 毕竟,“为什么? 为什么你的法在这里还能用,甚至受到这里的加持?” 一入这片大黑天之境,还没来得及发威。 迦楼罗就兴奋得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欢鸣,仿佛游鱼入海、饿虎归山、蛟龙得水。 “为什么?因为我是迦楼罗。” “这傢伙到底在说什么胡话?” 看著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黑教教主,闍那智锋一脸坏笑的问道:“大黑天原本的名字叫什么?” 咯噔一下,黑教教主整个人都僵住了。 可乐小说,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 第85章 横跳 大黑天,黑教的护法战神。 被视为大日如来,或者那位七佛之师倒驾慈航以后的忿怒化现。 简单一点来说,它跟那些佛陀传说之中的愤怒明王护法身差不多。 但差不多终究不是一样,而且有的时候差一线就已经差的没边,更何况还是差不多呢。 更不必提,它原本跟佛门的关係不要说亲近了,跟真正不死不休的道敌没差別。 嗯,大黑天是阿泊门教的至高三神之一,还是执掌最终毁灭的破坏神。 而且它的毁灭,是对所有执取的终极否定。 这简直是从根本上,否定了黑教外道求佛的执迷之路。 更不要说,它的毁灭本来就针对种种外道恶业、邪念。 嘖,就黑教的行事风格和理念。 再搭配上这位,也难怪他们非得要披著佛门的皮了。 实在是不披著这层皮,他们的下场,死可能都是一种解脱。 所以明白过来的黑教教主,跟疯了一般的狂叫道:“你是迦楼罗? 你怎么可能是迦楼罗?你怎么敢是迦楼罗?” 连续三个近乎崩溃的反问,撕扯著他最后的理智。 毕竟迦楼罗跟大黑天一样,原本都是阿泊门教的正神,而且关係还很近。 嗯,迦楼罗在阿泊门教之中归跟大黑天同等级別,主旨维护与守护的大神管理。 而且专属於祂,地位极高。 而在佛门之中迦楼罗也没有换名字,所以久而久之。 尤其是隨著佛门的流传,不论是世人还是他们这些教派。 只记得迦楼罗鸟是佛门的护法,却忘了祂的本来面目。 没办法,两者不仅名字没换,甚至连职责也没换。 最多也就是在一些小故事中,给他们添加上了不同的前缀,但大部分还是通用。 这你让人怎么分得清两者的区別? 但区別不是不分就没有,就如同此刻的闍那智锋所践行的迦楼罗之道。 维护正法、吞灭邪祟。 更不要说,祂还在跟大黑天。 更准確一点来说,是跟大黑天的本来面目共鸣。 不仅仅是为了针对黑教这帮王八蛋,更是要藉助共鸣让大黑天践行本源之中的毁灭之路,好以此来唤醒大黑天的本来面目。 “你是为了契。” 心海暴动到极致,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平静的黑教教主。 无视了四周门人的惨叫与护法大阵的溃散,也无视了黑教无数年来积累的底蕴正被迦楼罗贪婪吸食。 以及那开始暴动的大黑天。 只是死死盯著闍那智锋,一字一顿道:“你的胆子还真是大,竟然想以外道反吞佛门正法。” “错了。” 此时隨著战斗的继续,同样开了梵音声光特效。 看著比迦楼罗鸟更非人、更俊美无儔,仿佛金石雕刻而成的闍那智锋轻轻摇了摇头。 面色肃然的说道:“我只是在维护正法,吞灭邪祟。” 正法这个东西很有意思,毕竟大家都在拿这个东西彰显自身的正统,吹嘘自己的能力。 以及用这个玩意儿当標准,判定一切,是真的一切。 天地诸神和万类生灵的行为和传承,是错是对、是正是邪,该兴还是该废。 乃至是一片地域是净是秽,该守还是该涤。 甚至判定这天地运转的某些规律,是否合该如此。 所以这东西在阿泊门教內部指导一切、贯穿一切,而且锋利无比、霸道无比,比天条还天条。 更不要说,正法是有力量的。 它不是因为使用它的人有力量,所以才具备力量,而是本身就拥有著力量。 违背它,不仅仅是要对抗那些维护它的人,更要面临正法本身的反噬。 好,问题来了。 作为本质上是一份標准的它,真的可以通用一切吗? 就像,“你以外道法门判定佛门为外道。” 黑教教主一副看疯子的眼神,盯著闍那智锋无语道:“你真的疯了?” 他打不过这个王八蛋,甚至被这个王八蛋算计的他们整个黑教自投死路。 难不成是因为他们黑教虽然已经够扭曲、够疯狂,但还不够扭曲、不够疯狂? 不然的话,他刚刚嘴巴里面怎么会蹦出如此褻瀆的话语? “这是我的职责。” 对於黑教教主的评论,闍那智锋沉声说道:“这也是迦楼罗的职责。” 听到这话,黑教教主越发无语的同时。 处在诡异平静的心灵里面,也是浮现出一股殊胜欣喜之情。 而在这大欢乐、大喜悦之下,心中的混乱和平静彻底融为一体,一点明悟了的智慧明光照彻他的心海。 所以黑教教主十分诚恳的说道:“多谢你了。” 毕竟没有闍那智锋的种种操作,他也不会彻底看清他们的路该怎么走,以及能走到什么地步。 更不要说开悟和真正的走向外道求法的正途。 叮的一声,黑教大阵残存的卍字佛印虚影,再不拘泥左旋右旋。 向內向外、同右同左、一左一右、一右一左。 佛印虚影越发的残破、越发的虚幻,但数量也越发的多了。 黑教光暗曼陀罗胎藏大结界曾经的扭曲和混乱,在佛印的梳理下,开始沿著真正的胎藏界法理运行。 本来看起来就扯淡的玩意儿,不仅越来越真实,一道虚影更是伴隨著漫天的梵音禪唱和佛印虚影浮现。 那是大黑天,黑教供奉了这么多年的大黑天。 不过,此刻显化的大黑天虚影。 跟黑教平日里供奉的那尊,凶戾中带著佛门痕跡的护法神截然不同。 不是形象上有了什么区別? 毕竟还是三首六臂,还是每一只手都拿著一件法器。 只不过如今手上的法器,都充斥著毁灭的意味。 就像它本身,古老、纯粹。 以及非人,仿佛如同终结化身一般。 而且这虚影动了起来,还是十分欢快的动了起来。 伴隨著他的动作,一股股跟他皮肤一样黝黑的火焰,如同决堤的河水一般顺著他的舞姿倒灌向这片地界。 这里这么多年的业也好、怨也罢,乃至是种种迷离仇恨、红尘因果,都被这灼烧一切、毁灭一切、否定一切的火焰烧至虚无。 原本的黑教眾人连惨叫和悔恨都来不及有,或者说,他们的惨叫和悔恨都成为了这些火焰的燃料。 助推这些火焰更快、更汹涌的焚烧一切。 当然,也有不能焚烧的东西。 比如,笼罩著一片智慧清光。 周深的卍字佛印更是重重叠叠,织成一件遍布经义僧衣的黑教教主。 抚摸著身上的僧衣,黑教教主环顾一圈已经破灭的差不多的地域。 看著闍那智锋嘆息道:“没想到,我居然也有斥责別人是邪魔歪道的一天。” 以前黑教再怎么说自己是佛门正法,都会被人嗤之以鼻,甚至他们自己人都是如此。 没办法,就他们那些手段,有几个人敢吹他们是正道的。 “但今日过后,我黑教就是佛门正统。” 黑教教主大声宣布道。 ,轻鬆访问可乐小说,畅读《我为六耳圣》等万千好书。 毕竟隨著大黑天復归阿泊门教,更是施展它的毁灭之舞。 在这一片阿泊门教外道显圣的地方,佛门的正法自然而然就注视到了他,也注视到了黑教。 嗯,这就是他想出来的办法,配合闍那智锋搞事引发佛门正法的触底反弹。 而也如他所料,在没得选的情况下,黑教教主短短时间受到的佛门正法馈赠比他一辈子的修行都还多。 不过,这也很正常,谁让大黑天的排面实在是太足了呢。 所以看著浑身气势和力量,不断劲增暴增、狂增猛增,每一个瞬间仿佛都比上一秒要强十倍甚至九倍的黑教教主。 闍那智锋歪著头,表情玩味的说道:“尊敬的嘎拉乌鲁,恭喜你了。” 面对这份恭喜,黑教教主点了点头说道: “闍那智锋,只要你愿意给我跪下当狗。 我就饶你一条小命,更是允许你重回佛门正法。” “哦?” 听到这话,闍那智锋脸上的笑意更浓道:“你这是觉得吃定我了。” 黑教教主带著无边的自信肯定道:“我实在是想不到输的理由。” 他是真找不到自己必输的理由,毕竟且不说完整的毁灭之神无法在这里降临。 就是降临了,难道它要直面佛门正法? 它能吗?它敢吗?忘了这里到底是谁的地盘了是吧? 没错,黑教是在对付它的时候翻了大车,但佛门可没有。 因此,继续推了一把力。 以及主动挖出当年的契,甚至撕毁那张契以后。 大黑天面目变来变去的同时,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这片地界也彻底成了一片毁灭之火的海洋,迦楼罗鸟就在这一片海洋之中,宛如海燕一般搏击风浪。 黑教教主看著通体如最深邃的夜空凝聚,却又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 只在轮廓边缘流转著星辰寂灭般微光,大到没边,也小到没边的毁灭神。 心中那股自信心,以九倍甚至十倍的速度,迅速膨胀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毕竟仰臥起坐这种运动是那么容易做的吗? “看到没有,闍那智锋。” 黑教教主声音宏大,僧衣上的卍字佛印光芒流转,如露如电。 周身更是陡然浮现一片佛国,佛国之中是他们黑教一脉所有过往。 “这就是大势。” 而匯聚全身功力的黑教教主,將一切都放在自己的拳锋之上。 不讲什么招数,也不讲什么经义,只有真实不虚、磅礴浩瀚的力量。 “看我一招败你。” 已经被毁灭之火给烧的啥都没有的地方,一声轰天巨响震的四周晃动不已。 毁灭的火焰被这巨响的声波吹灭了一大片,拥有天下极速的迦楼罗鸟更是连靠近都做不到,就被掀翻到不知道何处去了。 而直面这一拳的闍那智锋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实打实的硬挨了这一拳。 所以,“为什么?” 哪怕智慧清光依旧笼罩著他,但黑教教主还是心神仿佛发梦一般的问道:“为什么你会没事儿?” 他的力量是如此的真实不虚,他拳头上的触感也告诉他,这一拳確確实实轰中了。 可这匯聚了佛门正法,乃至他全部信念的一击。 对闍那智锋別说造成伤害了,连衣服都未曾破损一丝。 可以说,这连有烟无伤都算不上。 黑教教主的目光不断在闍那智锋身上打量,希望能找出一丝半点的异常,以证明他不是在发梦。 然后,“不知所谓的东西,成天说些不知所谓的话。” 隨手一击,仿佛打苍蝇一般,黑教教主就飞了出去。 当然,挨了打以后,他身上可不会没有伤。 反倒不如说他期盼出现在闍那智锋身上的伤势,一分不落,甚至以十倍乃至九倍的增幅加持在他的身上。 不过比起自己那活著都能算是了不得奇蹟的伤势,更让他痛心的是。 “你为什么可以运用佛门正法?” 一个外道迦楼罗,而且还是在执行外道正法的迦楼罗,凭什么比他这个佛门传人更受佛门正法的青睞? 闍那智锋看著问出问题就已经疯癲到只剩丝血的黑教教主,压根没有回答的欲望。 毕竟他又不是专程来给人答疑解惑的,右手一挥,火焰刀气化作引子为此地的毁灭之火更添一把助力。 三首六臂的神祇舞跳的也越发欢快,额头之上的眼睛也同时睁开。 三道目光化作明光洞察一切,將黑教哪怕是丁点的碎屑都找出来化作柴薪点燃。 静静的观摩著这场大戏,闍那智锋唏嘘道:“黑教至此而绝了。” 哪怕还有一些漏网之鱼,但除非那条漏网之鱼手上握有黑教完整的传承。 否则风流雨打之下,哪怕再有黑教立起来也跟今日的黑教没任何关係嘍。 也就在他感慨之间,没有了任何阻力的毁灭之舞跳到了尽头。 毁灭的火焰焚烧完一切以后,也只剩一堆灰烬。 然后,毁灭的尽头是新生,灰烬之中是是无限。 跳舞的依旧是三首六臂的神祇,嗯,一首完整的舞曲就是由毁灭到新生。 所以,那没有重量、没有顏色、没有温度。 甚至仿佛连存在的概念都几近於无的灰尘,就在这一首充满著喜乐欢乐的舞蹈之中,慢慢震颤著发出了一道属於自己的声音。 而有了这声音之后,天与地,以及中间的万物以一种不可想像的速度诞生。 “接下来可就看咱们的了。” 已经回到闍那智锋肩头之上的迦楼罗鸟听到这话,歪著脑袋,用燃烧著的金瞳目光茫然的盯著他。 仿佛搞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毕竟,“我就是你。” 而听到这个回答,闍那智锋哈哈狂笑道:“世尊可是说过,无我相、无人相、无寿者相,无眾生相的。” “那你又是什么?” 看著还在顶嘴的迦楼罗鸟,隨手一把捏爆,也废掉这一条道路的闍那智锋冷笑著说道:“老子当然是维护正法的迦楼罗。” 不过这一次,他维护的正法是佛门的正法。 嗯,在佛门的时候,是佛门的迦楼罗。 在阿泊门教的时候,是阿泊门教的迦楼罗。 这也是为啥黑教教主用佛门的正法对付闍那智锋,结果半点用都没起,甚至完全可以说是在对他进行灌顶传功的原因。 没错,刚刚闍那智锋站在原地挨了那一拳,已经把黑教教主身上的佛门正法收拢到了自己的身上。 更是得了这股力量以后,还不依照正法行事。 反而是以正法力量,要无故击杀佛门的护法神將。 就这种行为,没当场死那儿就已经算他运气好了。 而正在跳创生之舞的毁灭之神看到那討厌的光芒,以及四周奏响的梵音。 气的都打算停下来揍人了,但可惜不能。 毕竟现在他也被正法所裹挟,必须要跳完这一只舞蹈。 但现在他可以呼叫支援了,所以迦楼罗的主人朝著这里投来了一缕目光。 然后,“道友难道要违逆正法吗?” 略带憨厚的少年之音撞上了这一道目光。 第86章赐福 您喜欢的仙侠小说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天地难阻、神佛难逆的坚定。 那道目光也在这声音面前停滯了一瞬,或者说停了下来,既不退去也不前进。 就这么默默的看著,仿佛看著什么美丽的风景一般。 所以舞继续跳,梵音禪唱继续奏。 闪耀无边的各色光影,也在这目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绚烂。 闍那智锋则是啥也没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继续诵经。 甚至在毁灭之神抑制不住的愤怒之中,开始吹大法螺、击大法鼓、演大法义。 搞得这一片明明是才诞生不久的地方,热闹的不像话。 当然,这片地方跟黑教那外道和佛门纠缠不休。 或者说,四不像的破样子也完全不同了。 而看著这一片地方,闍那智锋向著已经完全回归本相的毁灭之神行礼道:“小僧见过大天。” 嗯,在阿泊门教之中,毁灭之神核心的尊称是大天\/大自在天,大主。 不过跟波旬不是一回事,本身意为吉祥者。 “你,很好。” 沉默半晌以后,仿佛想到了什么的毁灭之神看著闍那智锋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道: “维护正法有功,我当为你赐福。” 赐福二字一出,整片新生之地的空气都为之一凝,四周梵音与神光更是仿佛都停滯了一般。 没办法,赐福这东西在阿泊门教的体系中,有著几乎与正法等同的重量。 属於机制之中的机制,实打实的万能许愿机。 具体一点来说就是只要不违背正法,只要你的苦修足够,那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而且在阿泊门教的正法逻辑里,一旦赐福完成,就连赐福的源头也不能否定这份力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比如,你可以用这份赐福去揍赐福的源头。 哪怕源头比你强大千百倍,只要你的行为在赐福允许的范畴內,源头也不能直接收回或否定。 这是铁律,是底层规则,是至高三神违背也会受到反噬的力量。 没错,想要对付赐福,哪怕是至高三神也只能找bug。 所以,“你想要什么样的赐福?” 三首六臂的毁灭之神神色肃穆而庄严,三只眼眸更是定定的从上到下打量著闍那智锋。 语气中带著十足十的讚嘆道:“以你的功绩,能获得的赐福足以惊天动地。” 让他这位毁灭之神完成了一次毁灭与创新,哪怕这片地方不是整片宇宙。 再加上把他从跟佛门纠缠的那种状態中解救出来,放出了他的本相之力。 自然应该获得赐福,而且是大大的赐福。 注视这里的人也都同时看向他,想听听他想要获得什么样的赐福。 而面对这样的讚赏和期许,闍那智锋如明珠宝玉一般自然生辉的面容,沉思了几许时间后。 声音柔和的说道:“小僧全凭大天做主。” 他之前可没料到这回事儿,不过,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而且有的时候,有些东西不是你想不要,就能不要的。 因此听到这个回答以后,三首六臂的毁灭之神面容齐齐浮现出一股大喜悦、大欢乐之情道:“善,大善。” 祂的声音如同天地共鸣,毫不保留的对闍那智锋进行著夸奖。 “不贪不矜,不妄自菲薄,亦不恃功而骄。 將选择之权柄復归於赐福者,加上你刚刚践行的迦楼罗之道。” 听到这里,闍那智锋仿佛想到了什么,原本始终冷静沉稳的面色陡然一变。 正想要出声,但可惜晚了。 毕竟,只听道:“故,我当为你赐福迦楼罗。” 听到这话,闍那智锋这面色压根就不是一变。 而是青的、红的、白的、紫的连连闪现,到最后更是混杂成一堆,把好好一个俊俏和尚搞得像食物中毒了一样。 没办法,毁灭之神的赐福迦楼罗,可不是指的让他变成传说中的那位护法神將。 或者说,让他跟那位神將拥有同等的血脉和能力。 甚至不如说,要是这么搞了,还好办了。 毕竟面对这种东西,不论是想搞事儿还是跳船,只要想办法都能试一试。 但毁灭之神是在將迦楼罗的概念、业力、因缘,乃至诸界中所有被定义为迦楼罗之存在的业与道都加诸在闍那智锋身上。 或者说,承认他为维护正法的迦楼罗,而且还是在所有的地方都承认。 更不要说,那道远来的目光看到毁灭之神的行为,也是同样说道:“善。” 以及,一道冥冥寞寞,搞不清是虚幻还是真实的声音赞道: “大赏。” 而伴隨著这些充斥著大欢乐、大喜悦之情的声音接连响起。 闍那智锋上的力量和气势在这不可思议的赐福之下,陡然开始爆发式的增长。 无比霸念,无比狂態。 宛如流金一般的火焰,从他周身每一个毛孔喷薄而出。 原本被他掐死的迦楼罗鸟,也在狂暴的火焰之中再度归来。 以及变得越发强大,甚至是仿佛永无止境的强大。 但这对闍那智锋来说非但不是好事儿,甚至可以说已经把他踹进了十八层地狱的最底下的无间地狱之中,承受永劫无间之苦。 毕竟迦楼罗维护正法的常见方式是吞龙食毒,但每吃一点毒,他自身就会多积攒一些龙毒。 直到最后龙毒焚身,剩下一颗琉璃心。 而现在因为承认闍那智锋为迦楼罗的原因。 都不说那些朝著他涌过来的各种各样迦楼罗体內积攒的毒素,也不谈他们隨身携带的各种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光是它们本身对闍那智锋而言,就是无与伦比的龙毒。 更不要说,这只重新归来的迦楼罗鸟本身,就是他此刻需要面对的、最庞大、最根源的龙毒。 毕竟这东西不是那些外来户,而是他自己搞出来的。 甚至还是他曾经日日夜夜,一点一点积攒而来。 所以,流金色的火焰无一刻止息的疯狂燃烧。 那只神异的迦楼罗鸟,也以迎风见长的速度增长著自己的体型和力量。 自然,闍那智锋也彻底被烧迷糊了。 还没办法阻止这场大火,毕竟这真的是为了他好。 可以说,只要他挺过这一关。 或者说,就算他挺不过这一关。 迦楼罗王,甚至是迦楼罗神的诞生都是註定的事儿。 毕竟这条路已经开了个头,自然不用担心会不会有人想往这上面走。 没办法,通往成功的路子真的是少了一条之后,就又少一条。 所以,有的走就已经不错了,还要啥自行车呢? 嗯,只要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如此。 而在这个世界,想不出意外是不可能的。 “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密如秘藏。” 一字一句,憨厚少年的声音响彻在已经迷糊了的闍那智锋心头,让他重新清醒了过来。 嗯,佛门五色教。 不对,现在应该是四色教中,关於大愿地藏一脉的法门修行重点、传承与见地。 乃至是適用场地都有所不同,但核心就是上面那十四个字。 所以,“黑教这帮王八蛋还真没冤枉我。” 闍那智锋语气之中,带著不甚唏嘘感嘆道:“大愿地藏一脉的衣钵我还真得谋算一番。” 或者说,起码也要见识见识这份衣钵传承。 不然的话,他上哪想办法解决自身的问题? 而且,“还请助我一臂之力。” 上好的帮手在旁边,不藉助一番,当真是可惜了。 毕竟鬼知道郭这个呆子什么时候才会把他的目光,从道果法上面转移。 说实话,时至今日。 他虽然不知道对方在修什么,以及修到了哪一个地步,但闍那智锋远比郭对自己更有信心。 没办法,但凡是见过郭在道果法上的那份近乎偏执的专注。 以及堪称恐怖的单纯进境以后,都很难不对他抱有超乎寻常的信心。 那是一种剥离了一切杂念,將全部生命与智慧都投入到对道果追寻中的近乎本能的道痴状態。 故,“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 嗯,郭是个实战派,手比脑子动的更快的那种。 甚至往往在意义完全显现之前,他的践行就已经开始。 或者说,不要跟他提什么意义,让他去做就是了。 至於能不能做成,那是另一回事儿。 可能,这也是这个傢伙在道果法上面不仅快速进步。 以及反覆横跳,都还没出事的原因吧。 也就在这少年人的诵经声音之中,闍那智锋朝著毁灭之神。 还有那道目光和后面的人轻声道:“助我。” 赐福还没有结束,这些人便是天然的助力。 毕竟让赐福完整结束,也是在维护正法。 更不要说,这场赐福的主导,从头到尾都是毁灭之神和他的小伙伴们。 所以,不论是谁,都加大了赐福降临的时间。 迦楼罗鸟不仅跟实质差不多,而且真的也能称得上一句遮天蔽日了。 然后闍那智锋在诵经之声中,又拎住了它此时变得异常强壮的脖子。 “你想干什么?” 金铁交击之声,从它的喉咙之中不断的向外吐。 “不要忘了,我们是一体。” “所以,我要送你一场大造化。” 闍那智锋脸上笑呵呵的说道:“一场,一点都不比刚刚赐福小的大造化。” “放开我,放开我。” 隱约察觉到大危机的迦楼罗鸟,疯了一般的挥动自身庞大无边的羽翼不断拍击闍那智锋,想要逃离此地。 但属实是想多了,毕竟,此地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在帮忙。 漫说它现在还不是迦楼罗王\/神,就算是,现场哪一个不能跟它打擂台。 所以跟抓小鸡仔一般,原本庞大的神兽就这么的消失在原地。 闍那智锋这回倒是没有把它干掉,只是做了一个弯弓搭箭的姿势。 嗯,迦楼罗鸟是箭,而且还没有化形为箭。 因此不论谁来看,都会感嘆这支箭的强大。 毕竟迦楼罗鸟那绷紧的鸟喙和利爪,实在是锋锐的没边了。 所以,脚下生根的闍那智锋看向远方的天际,双手配合默契。 一张无形的弓弦,被坚定不移的绷紧了。 迦楼罗鸟也被压缩到极点,成了一点流动的金光。 然后,“明珠照彻天堂路,金锡振开地狱门。” 长赞一声之后,顺著憨厚少年的诵经之声。 鬆开弓弦的金光打著旋儿,就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目光之中,闍那智锋则虚弱的坐倒在地。 不过,也不能说是完全消失。 实际上,更准確一点来说,是引导著他们的目光看向了远方。 “该死。” 投来的目光首先骂了一句之后,赶紧跑了。 原本就在后面的人,默默的收敛自身一切信息。 毁灭之主则是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闍那智锋后,带著自己这一点本相回家。 没办法,现在大家的状態都算不上多好,也没有到完全开打的时机。 而且,道隨时移。 它们也想看看,在如今的时代,大家能玩的有多花? 不仅仅是为了看戏,更是想看看这些意外和变化能不能帮他们。 毕竟,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就像现在,已经被烧的只剩一个念头的一页书,看著这突然闯过来的金色星辰只觉得头大无比。 以及侥倖找到一条生路,或者说,终於不再是十死无生的庆幸。 “同体大悲,无缘大慈。” 元阳之气跟这金色光点刚一触碰,就如同天雷勾地火一般,一发不可收拾的疯狂缠绕在一起。 一页书也才明白这金色光点是什么?一头食龙毒的迦楼罗神鸟。 迦楼罗神鸟心中则是觉得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毕竟闍那智锋怎么会把它送到这样一处绝无仅有的狩猎场。 但,“真的好想吃,好想吃啊。” 这不只是迦楼罗神鸟自身的欲望和念想,更是因为赐福而来的迦楼罗本能的狂欢。 毕竟这里的龙毒真的是要质量有质量,要数量有数量,尤其是那一团宛如太阳一般的光。 所以,“不忍了。” 反正它现在还处於赐福的过程之中,真要是有人对他动手。 对付的可不仅仅是他本身,还有那些跟他相连的迦楼罗。 更不要说,他现在身后是有人的,而且人还不少。 “吟。” 在欢喜无比的狂叫声中,在一页书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中,迦楼罗鸟宛如传说中吞天食地的大妖。 小嘴一张,就把此地的因缘和业往自己的肚子里面塞去。 不过,塞可能有点不能完全形容它此时的吃相。 嗯,鯨吞。 毕竟四周所有的一切没有半点抵抗力,仿佛百川匯海一般的朝著他的嘴中奔涌而去。 而一夜书看著这一幕,那是越躲越远。 没办法,见过作死的,没见过这么作死的。 毕竟,迦楼罗鸟已经不满足於这些在以往都能称得上是高级的食材。 而开始把自己的目光放向了那一轮太阳,甚至为了能够完美的享用这一道大餐,开始疯狂放大自己的体型。 眨眼之间,遮天蔽日的神鸟重现。 鸟喙仿佛小鸡啄米一般的向著那轮太阳,轻巧而精准的啄了下去。 中了,无上的美味已经在他的口中。 现在只需要把它咽下去,轻轻的咽下去。 所以,发现自己低估了这颗太阳体型的迦楼罗鸟继续放大自己,而且还不是简单的放大。 但没想到能够好吃到不过刚刚接触,那种美味、幸福的感觉就充满了它,以及所有迦楼罗鸟的全身。 它发誓,它这辈子可能都吃不到这样的美味了。 所以,一点一点的磨蹭之下,这轮太阳最终落入了他的腹中。 然后,无量光、无量热,一场磅礴无边的光热熊熊燃起。 迦楼罗鸟就在这熊熊烈焰之中,走到了龙毒焚身的终局。 也就是俗称的死了,不过因为之前的赐福,倒不至於死的连仰臥起坐的机会都没有。 在这焚尽一切的光热之下,一页书的危机解除了,而且还得了两样好宝贝。 一件堪称史无前例的迦楼罗琉璃心,一滴如同水晶一般,內有八苦轮转的眼泪。 眼泪里面还有著一个小人,道宗。 第87章 天柱山 琉璃之心透明晶莹,闪耀著难以言喻的光芒。 光芒之中则是蕴含著迦楼罗那维持正法的纯粹与翱翔九天的本能。 每一次闪耀,更是仿佛与无量无数迦楼罗的生死產生共鸣。 而那滴八苦泪则冰冷沉重,凝视稍久。 便觉生、老、病、死、爱別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等等人生至苦入心,欲要把人拖入永恆的轮迴。 也不是欲要,毕竟现在里面已经有一个人在轮迴了。 那是道宗,一页书的“前世”。 嗯,这些都是好宝贝,对一页书也很重要。 毕竟迦楼罗视因缘与业为龙毒的做法,虽然很作死。 但的確为他化解这些东西提供了一个思路。 更不要说,迦楼罗还留下了一个成果。 八苦泪就更不必提了,能让人藉此参悟轮迴的效果,就已经算是了不得的宝贝。 至於道宗? 常人能够看到自己的前世已经算得上不易,而现在一页书何止是能看到,它还能影响。 影响作为前世的因,促进今世的果。 但这些在那太阳光芒暴散之时呈现的景象面前,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毕竟,“那是……箭光?” 收好东西的一页书退出禪定以后,目光游移不定的思虑道:“什么样的箭,能做到这种事儿?” 要知道,那轮太阳的本质是他前世勾动的业。 当然,在地藏一脉的法门之中,所有的业无二无別。 那份业既是他的,也是別人的。 但这只是理想状態,或者说,这只是当初大愿的愿。 没办法,无二无別这种高深心境这不是常人能拥有的。 能够拥有將一切万物都视为一体的能力,更是万万古以来都罕见的一批。 而且,这一次迦楼罗怎么会化箭向他射来,还是直接射到了业之中。 一个个疑问搞得一页书头都大了。 所以,“车到山前必有路。” 放弃一切思虑的一页书,再不考虑其他,而是专心致志的开始练功。 毕竟在越来越大的风浪之中,变强一点总没错。 他这里是如此选择,狄云和王道林那里则是彻底到了收穫,或者说遭罪的时候。 毕竟迦楼罗那一箭风采他们两个人也看到了。 而有些东西,看到就会倒霉。 所以感受著体內永不熄灭的火焰,狄云睁著一双同样燃烧不息的金瞳。 瞪著旁边此刻浑身上下血肉畸变,宛如害了毒疮的王道林问道:“现在怎么搞?” “什么怎么搞? 嘶。 先消化收穫再说。 嘶。” 说一句,嘶哈一声。 浑身痛痒无比的王道林,几乎是从牙缝里面咬出了这几个字。 “消化收穫?” 听到这话,指了指自己身上旺盛燃烧的火焰,又指了指伤势加重不少的王道林。 狄云无语道:“我都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把身上的业火还有龙毒之火给压制住,你还想让我消化?” “以宝瓶印行拙火定。” 王道林一边继续嘶哈,一边给出自己的建议道:“用无上胜乐契入空性。” “这玩意儿可是要正统上师秘传才能练的。” 狄云摊手说道:“更別说我现在火毒缠身,不得清净。” “我这儿有一篇坐神观照的坐忘法门,你先死马就当活马医的练著。” 强忍身上麻痒、剧痛之感的王道林撑起身子。 盯著狄云的火焰金瞳说道:“放心,以道门之法行五色教之功不会出事儿的。 甚至,说不定你还能搞出一条新的快速修行路。 毕竟现在天命真的在我们。” 看著眨眼之间浑身脓疮又多了不少的王道林,狄云沉默半晌后说道:“你到底看到,或者说算到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看到,也没算到。” 听到这话,王道林嘿嘿笑道:“甚至我之前算的一切,不说算不上是全错,也对不了两样。” “你什么都没算到,那你怎么会知道你全错?” 逮著这一点矛盾之处,狄云无奈道:“还是说有什么不能说的事?” “因为直觉和天命在我。” 王道林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神圣的笑容道:“还有就是,有的时候算不到,实际上就是算到了。” 不想再跟眼前越来越有神棍风范的王道林聊天命话题的狄云,接过王道林拿回来的血刀残留物之后。 看著他问道:“那你身上的伤怎么办?” 虽然王道林针对他的情况,给出的办法比较诡邪,但好歹还是有的治。 居然想要用道门功行五色秘法,玩道佛双修那一套。 嗯,別看大家都在说双修,但实际上嘛? 你有大气运、大毅力、大智慧,还是有大福缘、大背景、大才情? 哦,都没有啊。 那你知道,出来混的迟早要还是什么意思吗? 不过他好歹是未来要还,王道林这副样子。 要是再不想办法,就得报应当场了。 “放心吧,我还能撑得住。” 面对合作伙伴的关心,王道林保证道:“我可不会让你独享大愿衣钵。” 顿了顿,他接著道:“如果真想要帮我的话,你早点练成拙火定,陪我去一趟天柱山。” “天柱山?” 听到这话,狄云惊讶道:“你能找到天柱山?” 天柱山,顾名思义,承载天地的柱子。 之所以称它为山,是因为它极大、极雄伟。 当然,能够承载天地的柱子要是不大、不雄伟的话,那也太奇怪了。 不过,这东西向来只在口口相传的传说里。 或者说,所有人默认有这么一个存在和概念,並不认为真实世界中存在这么一个东西。 毕竟真要是有这玩意儿的话,修仙界不狗脑子打出人脑子才怪。 承载在天地也,用猪脑子想一想,也知道这玩意儿是何等的洞天福地。 “我以前在师门里面看过一些记载。” “你是哪一家的人?” 说来也奇怪,他还真不知道王道林具体是谁家的传人。 只知道应该是正统法脉出来的,毕竟这傢伙手上的手段,不仅高而且全。 “崑崙。” 吐了两个字以后,王道林摆了摆手。 一副前尘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说道:“我以前的道號叫知秋。” 崑崙两个字一出,所有的事情都合理了,毕竟这玩意儿是修行界之中响噹噹的响噹噹。 不过,“没想到你是崑崙的人?” 狄云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恍然,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感嘆。 毕竟崑崙子弟在世间不仅没有打著这个名號行事,更是四处开假道观卖大力丸。 这其中的因果纠葛,隨便一个脑子想的多的,都能脑补出十七八个狗血故事。 “行了,现在这事给外人说出去,咱俩挨收拾的可能比得到好处的可能大的多了。” 看著感慨的狄云,王道林脸上带著一抹无语道:“而且崑崙又不是无所不能的。” “天柱山是你自己发现的?” 狄云的惊讶都快要压不住了,毕竟崑崙是所有人的梦的话,天柱山就是梦中做梦都要撞大运才能梦到的神跡。 “我真要有这份本事,至於成现在这副样子吗?” 看著严重高估自己实力的狄云,王道林没好气的警告道: “咱们之后可还要干大事呢,你这么浮躁,想要坑谁?” 道宗,一页书两个人身上现在的关係大的不得了,再加上地藏一脉本身的关係。 以及不知道这一次谁出的手。 他们两个接下来不保持十足十的警惕,还敢妄自尊大,活腻味了是吧? “我以后会注意的。” 虚心接受王道林对自己的警告后,看著已经痛痒到站都站不稳的王道林。 已经勉强恢復几分气力的狄云赶紧上前搀扶问道:“那你怎么確定天柱山在哪?” 嘿嘿一笑,王道林指了指身上肆意生长的脓包道:“它们告诉我的?” 看著狄云脸上那一副你中了邪术的表情,王道林拍了拍狄云搀扶著他的手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想了想,他儘量简洁的描述道:“因缘之事你是知道的,而现在我身上这些鬼东西也可以视作一种因缘聚合的表现。 自然他们也会跟一些因缘聚合的事、物有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而且这些鬼东西本质大部分还是因缘导致的业,按照因果业报的理论,这种共鸣能力自然更强。” 听明白了的狄云,决定不管这事。 没办法,这些东西他知道归知道。 但精通到运用这种能力足以探查天柱山,那就十窍通了九窍。 “哦,对了。” 看著明白了的狄云,为了减轻一些痛苦感觉的王道林。 盯著狄云手上的那一团血刀残留物,转移话题道:“这一次血刀净化了个彻底,但原本的法理基本上也可以说彻底被废了。 你想好要铸造个什么兵器没有,我可以帮忙。” “等之后探查清楚它的性质再说。” 看著自己另一只手拎著的血刀残留物,粗略感应了一下说道: “毕竟它现在似乎对因果业力这一方面,有著特殊的抗性,可不能浪费了。” “不沾因果业力?” 嘟囔了一句之后,王道林表情难绷道: “我说过,崑崙不是万能的。 更何况我这个现在敢说出去,崑崙就要来收拾人的道门子弟。” 嘖了一声,狄云撇了撇嘴道: “不愧是崑崙子弟,隨便扯到一点閒篇,就能把话题拉到不沾因果业力这种高度。” “你没这个心思就好。” 看著调戏自己的狄云,王道林郑重的说道:“千万別信什么不沾因果业力这种狗屁话。” 顿了顿,他的表情和语气十足莫名的说道:“记住,以后谁要是敢跟你说这话。 甭管他是你什么人,能打得过就把他往挫骨扬灰揍。 打不过趁早找机会开溜,躲到天涯也好,海角也罢。 甚至是一辈子隱姓埋名,躲到深山老林。 乃至自废修为当个凡人,也比信了那鬼话强。” 他说的斩钉截铁,仿佛在描述世间的至理。 甚至因为过於用力,引得身上脓包又是一阵蠕动,浑身剧痛麻痒如潮水一般袭来。 但他似乎丝毫未觉,眼神里一片惊悸和凝重,以及不可琢磨。 狄云被他的反应弄得一愣道:“这么严重?不就是个说法么?” 他掂了掂手中那团血刀残留物,感受著它那近乎绝缘的奇异质感。 “而且不是传说中有些东西能做到这事吗?” “拉鸡把倒吧。” 对於狄云的话,王道林直接爆了粗口道:“业者,由心所造。 因者,缘起也。 果者,报应也。 力者,流转不息、牵引聚合之能也。 你告诉我,什么鬼东西能不沾这玩意儿?” 仔细思考了一下,狄云点头点头道:“的確如此。” 世上的东西,只要出现了哪一样能够避免得了这四样玩意儿,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不沾因果业力的存在。 “所以。” 王道林冷笑道:“这种屁话是特么实实在在的骗傻子玩。” 顿了顿,他目光点了一下狄云手上拿著的那团血刀残留物。 举例道:“就像你这东西。 这一次被业火反覆煅烧净化,可以说是把以前的东西给洗了个乾乾净净。 甚至可能如你所说,对於因果业力有著足够的抗性。 但这並不意味著它就不沾因果了,甚至它本身可能是更大的因和果,能引来的业和力更可能磅礴的没边。” “是因为它本身某种程度上已经足够纯净。” 思考了一下,狄云接著道:“但世间这些东西一点都没少,所以它就如同一张白纸落入了一片脏污的水塘。”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好使。” 王道林夸了狄云一句之后,继续道: “所以不沾因果业力这种傻子想法,以后拿出去忽悠別人就行,用不著坑自己人。” 他这话说的不甚唏嘘,仿佛有过切身之痛。 “凡是跟你讲这种话的人,就不配是自己人,更不配是兄弟。” “行,知道了。” 把人搀回道观里的静修室,听王道林的指点,摸出了不少灵丹妙药的狄云一瓶一瓶的给他灌了下去。 而边往肚子里面灌药,他也一边看著狄云说道:“你手上的东西,要是不想引来更大的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要么早点定下来,要么想办法做个偽装。” “天柱山?” “你这么快就猜到了。” “废话,既然是偽装,自然要用更大的因果业力掩盖它。” 看著王道林这一副惊奇的样子,狄云翻了个白眼道:“而有什么因果业力能比天柱山更离谱?” “所以你还不快去练功。” 看著此时已经完全跟个凡人无异,而且情况还在越来越差的王道林。 狄云轻声道:“那你现在一个人撑得住?” 翻了个白眼,王道林拍了拍胸脯说道:“放心吧,我只是没了修为,又不是没了手段。” 这些年来为了保全自身,他准备的退路那是著实不少。 停了一下,他神色认真的看著狄云说道:“现在咱俩之中,你恢復的越快,我也能恢復的越快。 你越好,我也越好,是实打实的一根绳上的蚂蚱。” “既然这样,那你先撑著。” 大家认识这么久了,合作也这么久了,也不需要再说什么矫情的话了。 更何况,大丈夫行事,何必婆妈。 所以,“听好了,神自望,忘自神,无神无妄,神无望……” 一篇坐忘观照的心法念完,以及详细解释完以后。 王道林叮嘱狄云道:“这玩意儿练到能够推行拙火定就行,不用深入。” “功法有问题?” 不应该呀,王道林这个时候怎么会害他? “自古以来那么多神功妙法,但现在世间之人除了得不到功法的,有几个练成了那些功法的?” 明白了,功夫是好功夫。 但人不行,一切都白搭。 甚至强行修炼,还会有害无益。 不过想来也是,拙火定別看名字不好听。 但在五色教之內,也是属於六支大法级別的修行法。 初初涉猎就能够以道门的路子推动这种法门,这篇坐忘观照的法门不高深也不可能。 “加油。” 看著已经开始参悟功法的狄云,王道林默默给他加油。 毕竟他说的是实话,现在两人比一根绳上的蚂蚱关係还要紧密。 而他在这里加油,感应到黑教气运剎那间又起来的闍那智锋,顾不得感慨天下英雄果然是如过江之鯽。 只定定的朝著帮了他大忙的憨厚少年的方向问道:“郭,你想要做帝释天?” 第88章海疆巨兽 “你想让我做吗?” 对於闍那智锋的问题,憨厚的少年反问道:“就像你这样。” 听到郭的提问,闍那智锋挥手说道:“我这是被人坑了才会这样。”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你应该也看的明白,黑教以后怕是跟咱们彻底成了陌路。 而黄教是一帮胆小鬼,白教则早就吃里扒外。” 说到这里,他唏嘘道:“从此以后,这雪域之地你我两人不把它撑起,总不能眼睁睁的看著它散架吧。” “说的有道理。” 关於这一点,郭表示了赞同,然后。 “我没有那个能力做帝释天。” 他十分坦诚的说道:“而且天地之间道行有常。” 道行有常,自有规律,哪那么容易隨著他们的心意改变。 更何况,“这事的难度太大了,以及,我又没打算把自己的修行重心放在这上面。” 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的修行重点都在道果法上面。 走的修行之道就是成佛之果,成佛之果就是修行之道的路子。 更不要说,刚刚闍那智锋被迦楼罗坑成啥样了,他是看到的。 或者说,闍那智锋被坑了,能找他帮忙。 他到时候因为帝释天被坑了,能找谁帮忙? 又需要什么样的东西,才能够平息下来这一场风波? 毕竟以现在的情况而论,闍那智锋跟大愿地藏已经是槓上了。 所以,他更不能放过郭这个好帮手了。 而且,“如今因缘已成,风云已动。” 闍那智锋嘆息著说道:“恐怕不是你想不做就能不做的。” 菩萨畏因,凡人畏果。 刚刚两人跟阿泊门教的三位交流之事,所定因果鬼知道能把他们推向哪个方向? 因此,別管郭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都要在这件事上加大力踩油门。 毕竟帝释天跟迦楼罗一样,都是在阿泊门教和佛门之中有重要位置,能横跨两个体系的强者。 甚至帝释天比迦楼罗有排面多了。 “呵。” 轻笑一声,郭淡淡道:“你想做什么事儿的话,自去做就是,不必非要寻求我的认可。” 说完,再恭喜了一句闍那智锋这次的收穫以后,他就又回去看书了。 而这也搞得闍那智锋脑袋大的很,毕竟谋算人心这种事儿。 算正常人,甚至算天才,都能想办法搞得尽善尽美。 但算认准了一条道,心性又稳得像山根一样的憨人,那就困难多多了。 更不要说,这憨人心坚如铁,万念难改。 “唉,只能以后慢慢来了。” 不再多想其他的闍那智锋,环顾了一下这片归属自己的地方。 暗想道:“反正这一次已经保证了未来哪怕是被人干掉以后,也有仰臥起坐的机会。” 从头再来这种能力,往古今来,无人不想要。 但能得到者了了,而现在,他就有了这种能力。 “你说是吧?迦楼罗。” 隨手一把又拎住了从四周梵音禪唱之中浮现的小鸟脖子,闍那智锋好笑道:“清醒了吗?” “清醒了,清醒了,你快放开我。” 虽然重现,但虚弱无比的小鸟,完全无法挣脱掐著它脖子的手。 “说说吧,你现在状態如何?” 鬆开脖子以后,深呼吸了两口气迦楼罗鸟,没有半点从头再来的庆幸和凶禽猛兽的桀驁。 只是犹自一脸后怕的说道:“你找的那个人有问题,大问题。” “废话。” 对於这个答案,闍那智锋翻了个白眼后。 无语的吐槽道:“要是没问题,能让你栽一个大坑。” 刚刚这鸟儿死的虽然快,但不代表它不强。 毕竟刚刚某种程度上,它是一切迦楼罗的聚合体,还是已经完美融合的聚合体。 “那个人跟一份共业有关,而且还是一份庞大无比的共业。” 没有搭理闍那智锋的嘲讽,迦楼罗鸟脸上带著一抹实质化的疑惑说道:“也有可能是他本身的业。 完全可以被称之为障的业。” “你就没发现其他的?” 闍那智锋皱著眉头说道:“比如他的来歷之类的。” “想多了,我刚刚迷了心。” 迦楼罗鸟双翅一摊,做了一个十足十的无奈表情道: “我最多感知到那玩意儿跟火有关,不是因为业火,而是本身就跟火有关。 你如果想要对他插手的话,要么找跟他性质相反的,要么找能够助推他一把的东西。” “行,知道了。” 沉思了一下,闍那智锋心念一动。 四周的种种梵音禪唱、佛门道理、奇光异景,化作一缕缕闪耀的流金丝线互相纠葛缠绕。 不一会,就织好了一件华美无比,庄重无比的法衣。 然后,“你穿上试试看。” 面对这个提议,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拒绝权力的迦楼罗鸟。 仔细探查过这一件法衣以后,十分无语的嘟囔道:“又来。” 话音未落,就想要通过寂灭復甦这一手,躲过这一遭。 但可惜,“早就防著你这一手了。” 超凡世界里面,有的时候活著真的不如死了。 尤其是对於他们这种能打復活赛的人来说。 法衣聚散无常,以比流光更快的速度,剎那间就缠绕上了迦楼罗鸟。 缕缕金线带著无量无边无数的佛门义理扎入它的深处,助推它儘快恢復自身,以及力量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增长。 不过,这就像闍那智锋觉得刚刚的迦楼罗赐福不是啥好事儿一样,迦楼罗鸟也是痛苦不堪。 毕竟,“你刚刚已经接受了阿泊门教的迦楼罗,现在该接受佛门的了。” 闍那智锋一副理所当然的说道:“否则的话,正法之路只偏执一端,该怎么走?” 既然已经决定了脚踏两只船,那就得从头踏到尾。 不然,两头不討好。 但,“痛,太痛啦,你个王八蛋,你又坑我。” 迦楼罗鸟嘶声大吼道:“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啊?” “欲为诸佛龙象,先为眾生牛马。” 面对这份指责,闍那智锋如今宝相庄严的脸上。 露出了一抹神圣至极的笑容道:“更何况不过是这点苦楚。” 该,让你刚刚那么快投了,还想要反过来把他当龙毒吞了。 而且,“这玩意儿你刚刚可没说过。” 瞅著在法衣的灌输之下,迦楼罗鸟身上浮现出的符文。 闍那智锋一脸无语的说道:“离下兑上,革卦。” 不是阿泊门教的玩意儿,也不是佛门的玩意儿。 而是易书的卜筮之象,而且看上面的痕跡,这份法门还很古老。 古老到一点都不比刚刚显露出本相的毁灭之神差。 嗯,在现在这个时代。 虽然说兼修不好,或者说,难度很高。 但为了进步,一心一意,一条路走到黑的还是少数。 没办法,不多掌握一点手段。 在如今时代激烈的竞爭之中,实在太容易翻车了。 所以,“你该不会还有瞒著我的东西吧?” 一边询问,一边疯狂加大力度的闍那智锋。 看著现在跟挨了十万伏特,还是持续性攻击一样的迦楼罗鸟。 满是狐疑的问道:“想等著之后阴我?” “我真不知道。” 迦楼罗鸟强忍著佛门正法灌注带来的、几乎要將其意识撕裂的痛苦和舒爽。 声音嘶哑地吼道:“这玩意儿可能跟刚刚那个人有关。” “既然这样,那你先受著吧。” 收好这个卦象,闍那智锋封闭此处的空间。 只留下这只既在享福又在受苦的迦楼罗鸟后,一步迈出,极速返回了红教的大本营。 “嗯,去找巴鲁大师让他帮忙召开五色法会。” 雪域上的黑教让他给连根拔了这事,总要通知一下大家。 而且也可以借著法会看看各方反应,以及统合一下他们手上大愿地藏一脉的法义。 更不要说,名不正则言不顺。 別管以后咋样,现在先把名分定下再说。 至於怎么做?法会交流,互相学习。 而且他还有著那么大一片新的佛国之地,一只身兼阿泊门教和佛门两脉迦楼罗的神鸟让眾人参悟。 不过是想要看一看各家的法门而已,想必大家一定会很热情的奉上吧。 以及郭现在既然表明不想出来搞事儿,那他可得抓紧时间。 毕竟鬼知道这个憨人心中念头一转之后,会闹出多大事儿。 步履匆匆之间,巴鲁大师看著到来的闍那智锋叮嘱了他一切行事还是要讲规矩之后。 对他提的要求,无不应允。 只是五色法会还没到开始的时间,想要提前开,需要一些时间准备。 所以闍那智锋在日月轮转之下,先安安心心的消化自己这一次的收穫。 嗯,他在消化收穫。 福州城远航的船队也在消化自己第一次的收穫,或者说,面临第一次的打劫。 就比如,“这是什么东西?” 韩大哥盯著外面那充满生命力,形似章鱼的触手朝著李显儿问道:“海底妖兽?” 李显儿作为她们三人之中,最博文广识的。 碰到这种不认识的玩意儿,问她就行了。 皱著眉头思索了好一番,李显儿慢慢道:“传说在深海之中,有著一种能够隨著海域深度生长变化自身体型的海疆巨兽。” 顿了顿,她举了个例子道:“《海荒誌异》记载这东西若是生存在不过千米范围之內的海域,体长不过数丈,形如普通大章鱼。 只是吸盘生有异纹,能吸附血肉精气,颇为难缠。 但若其生於万里汪洋之中,传闻其光触手就可长达千丈,身躯如山峦。 更能搅动海眼,引发风暴海啸,被上古渔民视为行走的天灾。” 盯著那逐渐从墨蓝海水中探出,粗壮如百年古树,布满滑腻吸盘与诡异发光纹路的巨大触手。 李显儿估算道:“眼前这玩意儿绝不可能是自然生长。” 上官小仙好奇道:“为什么?” “因为这东西在后来的时候,因为其庞大的生命力和对血肉精气的吸附,以及储存能力。 再加上隨著海域深度成长的特性,一度是那些血肉一道的修士最爱的天材地宝。” 李显儿冷笑著说道:“想想看,一只平常餵食不过三两斤食物。 最后却出肉数十万斤,甚至上百万斤的肥猪,有几个人会不想著把它抓到家里养起来? 更不要说,这东西因为久在深海。 一身的血肉精气不仅被汪洋大海磨炼的十分精纯,而且还自带磅礴无边的海洋之力。” “这么说来的话,当初这玩意儿很抢手?” 对於上官小仙的感慨,李显儿肯定道:“何止是抢手,简直是引发过腥风血雨的宝贝。 毕竟哪个会嫌弃自己的修行资粮少呢? 要不是后来斗的太狠、太凶、太过,再加上海陆之爭,这东西也不会到现在似乎绝跡了。” 说完以后,她指著这章鱼触手上的花纹说道:“而且你们把这上面的花纹拼接一下,缩小来看,不是阵纹又是什么?” 仔细望去,哪怕韩大哥和上官小仙不精通阵法之道。 但触类旁通之下,再加上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一艘大船给他们的加持。 她们还是看清楚了,可,“玄阴聚魄?” 韩大哥皱眉道:“这是阴魂方面的大阵,怎么会用在血肉巨兽身上?” 肉身跟魂魄两者又不是一体,胡乱堆砌之下。 別说有好处了,死的早一点都能算得上是老天爷眷顾。 “不知道。” 对於这个问题,李显儿很坦然的说道:“可能是有人把这鬼东西搞出了新的用法吧,毕竟你也知道天底下最不缺那些点子王了。” “这倒也是。” 一旁的上官小仙也猜测道:“毕竟这东西以前引发过大乱,现在为止也是难得的好宝贝。 真要是一不小心漏了风声,被那些闻到腥味儿的鯊鱼一拥而上。 到最后別说吃肉了,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她们三个出身邪魔外道之中,可太懂这种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情况了。 不过,“倒还真是大手笔。” 韩大哥盯著在外面兴风作浪的海疆巨兽感慨道:“出海的第一仗就是这种大东西。” 听到韩大哥的感慨,上官小仙吐槽道:“手笔不大才奇怪吧,毕竟当时留守的福州城到最后都打成了那个模样。 鬼知道咱们身下这些船,全力爆发之下,会闹出何等的惊天威势。” 说到这里,三个人也是心有戚戚。 这也这也是她们三个现在躺平,啥都不干,安安心心的只在船上捞福利的原因。 没办法,打的太离谱了。 不是老前辈出来打架,是把以前的上一代,甚至上上一代的顶尖人物都拉出来打了一场。 更不要说,最后那扯淡和离谱之极的天地改易之事。 所以,“东瀛能够做到这样的事儿吗?” 紧盯著海疆巨兽身上一些莫名花纹的李显儿,十分好奇地朝朝韩大哥问道: “他们那片地方海域本就不稳,还在海底下养这种鬼东西不怕出事儿吗?” 韩大哥虽出身於白莲教,但正儿八经来说他应该算得上是前前代的遗民。 只是在大明开国之时,祖先掺和进白莲教的造反大业。 而像他们这种人,当年为了躲避前朝的追杀,四处躲藏之下有不少人都往海外跑了出去。 自然,东瀛那面接收了不少这样的人。 毕竟那里相比起来虽然比不上神州,但也不至於是彻底的鸟不拉屎、荒无人烟。 因此那么的传承也很诡异,或者说复杂,复杂到顶点的那种。 本土派,外来派,经常打成一片。 没办法,神州大乱之下,只要不想死的。 或者说,没能力在那样的乱世之中一直卷下去的,都想要找一个安稳地方。 这就跟现在大明有些人在海外布置的退路一样。 第89章做菜 所以,“倒还真有那个可能。” 韩大哥看著外面那足以翻江倒海的海疆巨兽,猜测道:“不过应该还有別的人的手笔。 毕竟这鬼东西的体型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它身上的阵法纹路可是玄门正法。” “这么说来。” 上官小仙脸上带著看好戏的表情戏謔道:“福州城船队这次要出一点力咯。” 她们完全不担心这玩意儿会伤到福州城的船队,哪怕它的体型算来比大船还要大。 毕竟,大就是美、就是猛,是实话。 可小而精,也不是开玩笑的。 更不要说,海疆巨兽身上的那些阵法纹路之间的配合,连她们都能看出有一些问题。 又怎么能难得到炼船成阵的福州船队。 因此,“咱们怎么做?” 裴纶朝著陆大海问道:“对方一出手就是这种大手笔,完全没打算跟咱们慢慢来。” 还说这一次要练兵呢,但上手就是这种大动作,小规模作战是別想了。 甚至哪怕是单兵作战这事也免了,只能够进行大兵团作战的磨炼。 “你是要慢慢来调出后面的人,还是一击毙命。” 陆大海通过观察室看著外面那类似章鱼的触手,头也不回的说道: “毕竟能调动这玩意儿的,除了这上面被打出標誌的东瀛以外。 剩下的,不是那些远航四海的海上势力,就是盘踞外海的那些岛国。” 刘文釗脸色难看的接著道:“以及南方那些人的后手。” 毕竟他以前虽然想过,大家都在外海有布置。 这也是他为啥不担心自己跑出外海,会落得一个孤悬海外的下场。 但从没想过,南方的豪强势力对於外海的经营,居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至於打出东瀛的標誌? 韩大哥他们几个人能认出海疆巨兽身上的图纹,更別提本身就要收集他国情报的锦衣卫。 因此对於他的这份心情,旁边的郭振华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谁让那帮傢伙经营的时间太久了呢,而且还能借著朝廷的资源干自家的事儿。” 实际上,大明朝现在跟外海的联繫一点都不少。 只不过大多都不是朝廷之间的交流,而是各种私底下的来往。 比如像什么地方豪强、有严厉参与外海的各大宗派,还有一些南边的藩王势力。 甚至,哪怕是皇帝和朝廷想要在外海捞银子和想办事儿,通过私底下的渠道解决没问题。 无非就是大家使一使手段,比一比刀子。 但你敢走官面上形成正式条例,形成一套合理合法合规,甚至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公开討论並执行的海事章程。 那就完犊子了。 毕竟黑社会就是比不过穿西装打领带的,哪怕你这个黑社会身后站著的人是当今的皇帝。 简单类比一下,都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但东西两厂锦衣卫的下场,跟那些朝廷大员的下场,那是一回事儿吗? 甚至有的时候双方都是一样的下场,但算身后事、算未来,两者根本没有可比性。 除了因为东西两厂锦衣卫本身就是皇帝推出来的刀子,必须要砍人,以至於仇家太多以外。 不就是因为他们这些人说的再好听,也压根见不得光,更没什么规矩能保护他们吗? 虽然总在说按照规矩行事就是在按照別人的路子走,永远也贏不了別人。 但问题在於,有规矩护著的人。 哪怕一时输了,只要规矩还在。 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有捲土重来的本钱。 可没了规矩护著,或者自己就是规矩之外的人。 贏了固然风光,可一旦输了,万劫不復的下场都是说轻了的。 这就像是两个人打架,一个人左手拿著规矩,另一手拿著不讲规矩。 而你只能单手拿著不讲规矩跟人打。 又不是天才,更不是天生神力。 一只手打两只手,不输才怪嘞。 更不要说,皇帝和朝廷有的时候利益还不一致。 所以明明都知道海外富贵,也知道要是能集所有的力量,能够赚到比以往更多十倍、乃至百倍的好玩意。 但到最后,还是把所有人都拖进了比拼谁更不讲规矩、谁手段更黑、谁底牌更阴的烂泥潭里。 乃至於最后形成了越发展,所有人越烂的规则怪谈。 尤其是离陆地越远的地方,就像他们此时所在的这一片海域。 因此,“不仅要一击毙命。” 此时终於显露出几分锦衣卫风采的裴纶,盯著外面那只庞大的海疆巨兽说道:“而且要足够残忍。” 顿了顿,他继续道: “至於后面那些人,我们就是不钓,他们也会跳出来的。” “除非他们能忍得住咱们把规矩带到这片海上。” 郭振华一脸阴笑道:“还是冯文龙的那一套规矩。” 外海之地连大明朝的规矩都不打算守,跟別提冯文龙那一套规矩了。 而听到这话,在场所有人都是露出了心有戚戚的表情。 没办法,亲身体验过那一套执行到每个人头上,还保障到每个人头上的规矩后。 所有人都很是庆幸冯文龙这么多年来在福州知府的位置上,愿意当个坐堂老爷。 不然的话,大家斗起来。 他们要么被冯文龙带著那套规矩碾死,要么引入更大的变量跟冯文龙斗个惊天动地。 嗯,作为一线人员的他们,反正下场不会好到哪去就是了。 “既然这样的话。” 陆大海看著外面那只此时散发著恐怖食慾的海疆巨兽,一字一句说道:“那就吃了它。”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既然你想吃我,那我吃你也很正常。 至於能不能吃? 一个东西能不能吃,从来不在於它到底能不能吃。 只在於吃它的人,有没有那个能力把它吃下去。 以及消化掉,还不被他可能的副作用搞出事儿。 而只要能顶得住,那么有什么不可以吃的? “能撑得住?” 裴纶盯著深海的方向说道:“这玩意儿可还有大半在海底。 而且它身上的力量性质,可鬼邪的很。” 何止是鬼邪,以他们这专门布置的观察室来看,海疆巨兽身上的力量简直就是大杂烩。 既有符文阵法,还有血肉精气。 更有阴灵养魂,以及一种带有极度轻视性的恶和毒。 然后这些鬼东西还杂七杂八的融合在一起,比粪坑还粪坑。 裴纶只觉得,不是因为这东西的体型大、地盘广。 能承受得了这些衝突,这鬼东西早让幕后之人养死了。 而面对裴纶的疑惑,陆大海露出了一个完全跟他年龄不相符,也跟一个工匠不相符。 充满著贪婪和某种近乎蛮横自信的笑容道:“我只怕他身上的东西不够乱,不够多。 以及,不够咱们吃。” 他的话音刚一落下。 “动了。” 同样观测著局势的北镇抚司朱七轻声道:“裴纶他们动了。” 他的语气之中,充斥著一种惊嘆和震撼。 毕竟整艘船没有半点犹豫,直线朝著那庞大的海疆巨兽冲了过去。 而且整艘船只行动的过程之间,呼吸或者说眨眼之间,船体和能量流动就变了一副样子。 “锋矢阵?” 一项想要掌兵的曹少钦看著整座船体的变形,瞳孔微微收缩。 惊呼道:“他们能用船摆出锋矢阵?” 他连人都不能够百分百的每一次摆出锋矢阵,怎么这么庞大的船居然能在眨眼之间摆出来这种兵家阵法。 “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他们都能把这玩意儿造出来了,更何况干这事儿。” 踩了踩脚下的船板,不等曹少钦发火。 曹仁超感应著此时已经完全变成类似一只旗鱼和大白鯊结合体的船只,脸色同样带著一丝惊嘆道:“而且不只是锋矢阵。” 毕竟不说其他,光是速度,就远远超过了锋矢阵能够达到的极限。 哪怕他们脚下的船只体型同样够大,动力同样足。 但想要快到轻轻一划,四周海水都来不及弥合的程度,还是力有未逮。 “八部的风部密法?” 听到胡林义的惊讶,戚虎好奇道:“大人识得此中的法门。” “我也不確定是不是。” 胡林义摇了摇头说道:“毕竟他们的人在大明开国之时就远离大明了。” 不过说是这么说,他的心中也不由得为此时的乱局再嘆了一口气。 毕竟如果说八部代表的是陆上的龙蛇,那他们的对头东岛可就是海中的蛟蟒。 双方斗来斗去,这么多年斗的越发惨烈的同时,出头的人物也是越来越强。 他们真要是参与进来,在大海之上还不定闹出什么事儿呢。 尤其是,他们双方爭夺的那一件大杀器该不会也要现世吧? 想著脑海中突然冒出来的念头,胡林义神色一动说道:“往后的日子抓紧修炼,时时刻刻做好戒备。” 不管最后怎么发展,现在先按照最坏的情况来吧。 而且这种性命完全不由自己做主,只能等待战局胜负的感觉,实在是难受。 於是,一边观战一边修行。 然后,“船舱內的天地之气增加了?” 离歌笑看著船舱之中突然漂起的雾气吐槽道:“而且连生命精气也增加了,他们难不成真要把这只章鱼给吃了?” “不然呢?” 冷静沉稳的赵不凡感应到那不断被船体吞噬的章鱼刺身,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 “这种天材地宝,没手段也就罢了,有手段你不想吃。” 鬼才不想吃呢。 毕竟章鱼刺身都还没有吃一半,甚至连四分之一都不到。 就已经可以为船体上所有人,提供这种近乎於灌顶一般的修炼环境。 “只是裴纶他们真的就这么有信心镇压一切不服?” 离歌笑皱著眉头说道:“要知道船上潜伏进来的人不少,而这些可都是敌人?” 这种情况下不想尽办法削弱他们,反而从上船开始就在努力提升所有人。 “你不是猜到他们在钓鱼吗?” 看著自己的好大哥,离歌笑一副完全笑不出来的样子说道:“人钓我,我自然也能钓人是不假,但福州城那面到最后可是失控了的。” 能够掌控住局面是钓鱼。 就像是此时为了彰显自身力量的福州大船,完全以动物之间的生死搏斗之法,一点一点的吞掉那只恐怖的巨兽。 但不能够掌控局面,就是纯作死了。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摇头说完这一句之后,赵不凡看著离歌笑提醒道:“我知道你一向聪明,也更擅长用脑子解决各种事儿。 但以后若无必要的话,还是先提升实力吧。” 看著沉默的离歌笑,他指了指船,又指了指早已看不见的福州城方向道: “以后的一切智慧都需要实力来支撑了,而且还是在我们以前看来恐怖的实力才行。 毕竟时代变了。” 时代变了这四个字说起来轻鬆,但一旦落到实处,简直堪称恐怖。 毕竟这玩意儿影响的是方方面面,甚至你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会被他撞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有可能一朝乘风而起,遨游九天之上,比真龙还真龙。 也有可能一朝落入泥土,比尘埃还尘埃。 甚至以往自己骄傲的一切,帮助自己前行的一切,成了自己此时最大的阻碍和束缚。 “我明白了,赵大哥。” 看著已经完全沉浸於外面那副做菜场景,以及练功的赵不凡。 离歌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而在远处观摩著这一场动静的人,则是忍不住骂道:“东南那些傢伙把咱们当傻子玩,这鬼东西是我们能对付的?” “老温你怕了?” 老温听到这话直接骂道:“毒龙你不怕的话,用你的毒龙神功去打呀。” “就是,没看天神宗还有拳门正宗的人根本都没动吗?” 邪星子也同样难掩激动道:“倭寇连太攀这种鬼东西都搬出来了都没用,那是我们能打的吗?” 太攀,海疆巨兽的正式名称。 “放心吧,咱们不能打,有的是人能打。” 看著不断做口腔体操的两个人,毒龙冷笑道:“东瀛那面可不会捨得放弃海面上的利益。” “可惜,他们再怎么不想,现在也只能看著他们的好宝贝被人做成大餐。” “你这么说的话,那咱们就走著瞧。” 他们走著瞧是一回事儿,方圆正在做餐又是另一回事儿。 嗯,方圆没有换职业。 只不过他今天碰到了一个好食客,所以想请她吃一点好东西。 “林姑娘,这道麻辣兔头你尝一尝。” 方圆端著一盘麻辣鲜香,色香味俱全的红烧兔头递到了林姑娘的面前邀请道: “很好吃的,特別好吃。 而且我这儿还有足够的饭食,想吃多少都没问题。” “谢谢方先生了。” 林姑娘看著眼前勾人食慾的食物,道谢一句之后。 端起碗筷就开始狂吃,完全没有以前大家闺秀的样子。 毕竟她现在的身体好了,而且好的不得了。 所以不仅能够吃这种重油,重盐,重脂的玩意儿,甚至吃这些东西还是最舒服的。 毕竟能为她现在的身体提供足够的营养。 而方圆也正是看出了她这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所以才会专门做了这些食物来替她养一养身体。 没办法,以前亏空的太狠了。 而且以前吃的那些鬼东西不仅没有补上她的亏空,甚至可以说除了钓著她的命以外。 一直在损伤她的身体,这就有点太离谱了。 第90章七种武器 斯哈,斯哈的吸气声中。 林姑娘唇齿断断续续的问道:“方先生,你的这道菜,好別致啊。” 不仅仅是味道够辣,而且她的身体里面也仿佛有一条条的火线,正在不断的游走。 也是因此,她才发现自己原本看起来大好的身躯之中,还有那么多枯朽的地方。 “快吃吧。” 顺手递过一碗米饭,方圆接著道:“趁热多填几口就好了。” 一旁的丫鬟紫玉看著自家小姐这一副狂吃海塞的样子,心里面震惊的同时也不免感到几分担心。 毕竟老爷好不容易放小姐出来一趟,看看书没问题。 但跑到別人的饭堂里面,还让书店主人给他们做菜做饭,算怎么回事儿? 想要找方圆问一些问题的一页书看著这幅景象,也是好奇的问道:“师兄,这位姑娘是?” “这一次的大客户,两淮盐运林大人家的千金。” 顺手又地上了一些饭菜以后,方圆向一业书介绍道:“她刚刚来找我买一些书,我请她吃个饭。” 且不说买书跟吃饭之间有什么关係,光是这十二三岁,看著跟瓷娃娃一般的小姑娘。 如此的狼吞虎咽,嗯?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刚刚遭了大罪,也得到了一大波加强的一页书刚开始还不觉得。 但这仔仔细细打量一番以后。 “怎么会如此虚,又如此充盈?” 一页书传音中的惊诧难以掩饰。 “她体內气血平和乃至旺盛,浑身经络也仿佛大病痊癒。 但她內里的根基几近於无,而且如今外相上一切还在弥补这一点根基。 仿佛她体內的一切都是空的? 这是中了极为阴损的慢性毒? 还是被下了咒?” 听著耳边的传音,方圆十分淡定的说道:“再仔细看看,以你现在的修为应该能看出更多的。” 能够看出表象之下的枯朽,已经算得上是不错。 看出根基上的固疾,更是算得上佼佼者。 但这对一页书来说,远远不够。 而听到方圆话中考教的意思,在一旁沉默坐下的一页书双手合拢入袖。 不只是从医家的望闻问切,也不只是从武学之上。 更从佛门六通,乃至是他刚刚经歷过的善恶业报开始仔细的揣摩林姑娘周身的每一份变化。 然后,“情长恩尽,还泪? “还有这样的业,不对,这样的业? 不完全是业。” 一页书越看越是迷糊,双手忍不住掐智定印,以免被看出来的东西带跑偏。 然后一种缘法,一种极其特殊、极其精微的缘法。 既不像寻常的因果业力,也不是恶毒的诅咒烙印。 更像是一种约定。 这个约定坚定无比,而且还连著不知多远的一处奇异地方。 也正是这份约定,或者说,誓愿。 在持续不断地汲取、转化林姑娘的一切,化作有形有质的泪债。 因此她才会哪怕现在已经健康的不得了,但根子却空虚成那个样子。 毕竟按照约定,要还的这一份债务实在太过庞大了。 每一次,尤其是情动之时的內债偿还之时。 人体就跟开闸泄洪的大坝一样,无数生机与灵韵便顺著那无形的约定通道奔涌流逝,化作珠泪滚落。 就这种流血速度,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蹟了。 更別说,现在看著居然还好了。 嗯,通过对食物更强的消化能力。 或者说,汲取能力加大了对人体的营养供应,这才能支撑得起她一次次的还债。 沉默半晌以后,一页书传音道:“师兄是想救这个小姑娘?” “你觉得我是在救这个小姑娘?” 面对方圆的反问,一叶舒坦然道:“不是吗?” “你再仔细看看。” 方圆指著林姑娘此时亮晶晶的双目说道:“比如她哭的多了,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对她身后的那位存在来说是大好事。” 想著他刚刚看出的联繫,一页书接著说道:“至於她? 哭虽然能够舒缓心结,但像她这种多愁善感之人,哭的越多伤害越大。 更不要提,因为这份债而带来的因缘。” 面相上来说,这小姑娘可是不好的很。 “而且” “而且什么?” “以人为鼎炉,炼情为泪。” 一页书的声音沉了几分道:“这手段,过於阴损,有伤天和。” 何止是阴损,简直可以说是很折磨人。 毕竟以他手上的八苦泪观之,林姑娘这一辈子简直堪称八苦俱全,且样样刻骨铭心。 甚至可以说,这孩子的处境比他的前世身道宗还差。 甚至可以说,这孩子的处境比他的前世身道宗还差。 毕竟道宗还是过过不少幸福的日子的。 但,“这姑娘的一辈子都在被人用苦催她还泪。” 这特么的能不管? 一边帮林姑娘夹菜盛饭,方圆一边提醒道:“可这是她自愿的。” “自愿的是以前的那个她,而不是现在的小姑娘。” 面对方圆的提醒,一页书皱眉道:“而且那样的自愿,是真的自愿吗? 就算是,但凭什么代替別人自愿?” 看的越久,他越明白,林姑娘肯定不一般。 或者说,她的前世不一般。 但那又如何? 別人怕轮迴因果报应这一套,大愿地藏一脉的怎么可能会怕? 只是,“师弟,按你的说法。” 方圆眼中的笑意都快要盛满了。 “过去的愿意,不代表现在的愿意。 自然因为过去愿意所造的业,也不能够报应到现在的她身上。” 说著说著,方圆大声道:“那么轮迴之前和轮迴之后的我也不是一个人。 所以,前世犯下的罪干嘛让今生的我承担? 所以,从来就没有什么前世今生,大家根本就是两个人? 所以,也从来不存在什么报前世之恩? 所以,你在修什么?” 不等一页书反应过来,方圆的声音如连珠炮一般的砸进他的心底。 “就像一个失去记忆的人置身於不同的环境,长成一个新的人格以后。 他从前所经歷过的那一切恩与怨、情与仇,跟现在的他就没关係了?” “世间的共业由眾生所造。” 一页书不断回忆以前学过的经文,开始反驳方圆的话。 “所以世间的福报也是眾生所造,只要眾生行善,那福报自然也回馈眾生。” “不要跟我说这些大话。” 面对一页书的回答,方圆毫不客气的说道:“毕竟这一套理论说的再漂亮,再高大上。 你都没办法改变一个事实。 一切不论是苦也好,乐也罢,全部都来自於眾生是不假。 但眾生,是由一个个形形色色,还执著於六根、六尘、六识这十八界的万有万样的个体。 更是沉迷色身万象,沉沦於欲界之中。 无法真正无私无我,平等无別的共享一切苦乐。” 停了一下,仿佛是要给一业书喘口气。 他才继续道:“而且大家也不会真的愿意无私无我、平等无別的共享一切苦乐。 就像你们一脉的誓言,同体大悲,无缘大慈。” 地藏一脉的法门,在世间流传了这么久。 但大多数还能记得这八个大字的都不错了,更別提去践行了。 说到此处,瞟了一眼沉思的一页书。 方圆轻声说道:“这种事儿你可得想清楚了,毕竟你还得去找回大愿的衣钵。” 什么是大宏愿? 又凭什么喊了这一句大宏愿之后,就会有那样大的力量降临? 是因为有一个冥冥中的存在,就等著你向祂发誓借贷,好跟你玩九出十三归? “师兄,我想不明白。” 听到一页书的书,方圆连续三次道:“不明白的好,不明白的好,不明白的好。” 毕竟不明白,差不多也就是快明白了。 所以,“很简单的。” 方圆指了指林姑娘说道:“你现在只是差了一点点,只有那一点点。 而且你也不需要想那么多,隨著你的心意去做就好,就像你想帮这小姑娘。” 说完,他还指了指自己道:“就像我这样,想帮就帮,想不帮就不帮。” 前一个建议还好,后一个建议,一页书实在不敢遵从。 没办法,他们两个人的道不同,自然走的路就更不同。 而且他也做不到像方圆这样从心所欲。 至於有没有逾越规矩,他就看不出来了。 不过,现在当事人还是享受了好处的。 比如,完全没发现刚刚两个人小动作的林姑娘。 “嗝、嗝。” 连连打了几个饱嗝之后,看著热情招呼再来一点的方圆。 林姑娘双手行礼感谢道:“我已经吃饱了,不需要了。” 何止是吃饱了,都已经吃撑了。 不过那种从骨髓里面涌现出来的饱腹感,实在是太美妙了,仿佛它完整的一样。 “方先生,这一顿我吃了这么多。” 点了一下桌子上的菜餚以后,已经恢復大家闺秀模样的林姑娘。 柔声细语道:“不知道作价几何?” 一边说,一边示意紫玉掏钱。 刚刚饭菜之中的能量涌动,是他以前从未感受过的。 想来这些饭菜,也都是价值不菲的天材地宝。 嗯,她以前吃的天材地宝很多。 或者说,为了保住她的性命,林秉璋那是一点不敢亏待啊。 而且就算是今天带的银钱不够,想来爹爹也是付得起这份帐单的。 “谈什么价钱呀?” 面对这种讲礼貌的小姑娘,方圆摆手说道: “毕竟这一顿饭本来就是我请你的,再让你给钱,那可太看不起我了。” “可这些……” 不等林姑娘说完,方圆就打断道:“而且我这里是书店,又不是饭馆。 你在这儿来买饭的名声传出去了以后,我这个书还怎么卖? 总不能说,来吃饭的我送他两本书吧。” 说完以后,他更是像林姑娘眨了眨眼道:“难不成你想把我这儿盘下来改成饭馆?” 知道方圆这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但林姑娘还是赶紧说道:“我绝没有此意。” 把一家书店盘下来改成饭馆子,这种事儿沾上了。 林家好不容易才有的诗书名声,可就彻底完了。 见她神色郑重,方圆笑了笑,不再玩笑。 正色道:“世间之事,大不过缘法二字。 今天你恰好来买书,我恰好准备吃午饭。 然后咱俩又恰好碰到,再然后我请你吃一顿。 本就是平平常常的事儿,不必掛怀。” 说完,方圆还举例道:“就像出去喝酒,恰好碰到投缘的人。 那就在一张桌子上吹牛都能吹半天,功能吹得震天响。 但酒局散了,该干嘛还是干嘛。 既不必掛怀於刚刚谁喝的多、谁喝的少。 更不必介意这一场酒局,每个人付了多少。 毕竟有缘自会相见,无缘对面难逢。” 他这个例子举的粗俗,但言语之间的自然坦然却也让林姑娘不在纠结刚刚的饭钱。 只是,“不知道这里有什么书適合我读的吗?” 说完,小小的人昂首挺胸,一脸自信。 行为举止,颇有些不讲究的大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我要买很好很好的书。” 具体有多好,她没有下定义,只要很好很好。 因为很好很好的书,一定会很贵。 而这样贵的书,她当然应该多付给一些银钱。 想了一下,方圆扯过一本书。 开始写道:“林姑娘,你从进店以来频频的去看那些修行法门。 但说句实话,你现在身上具备的修行法门已经属於上乘之法。 只不过因为你先天痼疾的原因,这法门只能够对你起到一个强身健体的效果。” 说实话,方圆都还是第一次看到炼铁手在一个人身上,居然只能起到强身健体的效果。 没办法,炼铁手所淬炼的一切精华、一切成果,不过堪堪补上了林姑娘的消耗。 由此观之,林家简直太富了。 所以,在方圆的解说之下,眼神越来越暗淡的林姑娘只听到。 “你如果真的想要走上修行路,乃至走的足够长远,那就不能走寻常之法。 而且还要很不寻常。” 听到方圆的论述,林姑娘面色十分自然的请教道:“敢问方先生要如何不寻常?” “第一,要足够偏。 因为你身上的问题,实在是太全面了。 全面到不足够偏的话,那些问题哪一个都能把你挡在修行门外。 哪怕你勉强入了门,隨隨便便一个问题,都能阻拦你一辈子。 甚至让你的修行之路,有害无益。” 没有开玩笑,就像玄门正宗的法,基本要求筑基。 但你能够让一个天生具备如同神象镇狱劲一般消耗能力的人,完成筑基? 对於更上面追求的无漏、无尽,得费多大的心力才能做得到。 至於旁门左道乃至邪魔歪道的,那就不谈了。 毕竟本身的缺陷已经够大,没必要再给病人加大难度。 “第二,它的难度还不能太大。 或者说,要给你足够的契合。 契合到仿佛你天生就是为这种法门而生,连创派祖师都比不过的那种。” 这个要求別说林姑娘听的暗淡了,就连一页书都是摇头。 毕竟创派祖师不仅有力量,有经验。 而且一切的法门,都是围绕著自己一生的经歷而来。 有哪一个后辈契合度,能够超过这种人的? “第三,则是这种法门要足够的强。” 说到此处,方圆下了定论道:“毕竟强是一辈子的事儿。 要是不强的话,哪天被人给揍了,都没办法再打回去。”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还有就是这法门要能继续变强。” 世界上的各种困苦永远不会少,只会多。 尤其是在他现在的这个狗逼世界里面,一个个老东西藏的又深,使的手段又阴狠。 现在冒头的这些也不是好惹的,要是只看眼前的话,估计连版本更新都跟不上。 “方先生,你写的就是这样的法门?” 虽然在方圆的论述之下,林姑娘的眼光越来越暗淡,但看著方圆提笔写完的那本书。 她还是带著確定的口气问道:“七种武器?” “不错,这就是你要学的法门。” 抬手把法门烘乾,方圆拍了拍这本书说道:“长生剑、孔雀翎、碧玉刀、多情环、霸王枪、离別鉤。 以及最后的拳头。” 说完,他朝著林姑娘眨了眨眼道:“放心,你一定学的会很快,就是不知道你会先学成哪一门?” 第91章 贞 面对方圆的热情推销,林姑娘怀疑的说道:“我真的可以把这些技击之法快速练成吗?” “第一,这些法门在技击之法中虽然属於上乘。” 拍了拍手上的书籍,方圆强调道:“但更重要的是它们代表的一种心境,一种人生態度。 一种人间之情。” 说完,他把书递给旁边的一页书示意他看看道:“师弟,你给林姑娘讲讲。” “师兄有命,师弟不敢推辞。” 把书看完以后,一页书一边把书递给林姑娘。 一边好奇问道:“师兄,这本书里面的故事是你写的?” 跟里面的武功和暗藏的心法意境相比,那些故事实在是太吸引人了。 “我抄的,只不过我记得的也不多,所以只抄了个大半。” 方圆摊手说道:“原来的故事是古龙写的。” “可惜没办法看到完整的故事。” 感嘆完以后,一页书又问道:“那这七种武功呢?” “一样是我抄的,不过这些东西,我就记住的更少了。” 方圆也有些苦恼的揉了揉头道:“所以大半都是我重新改编过的,实在是费脑子的很。” 他没开玩笑,七种武功都是让他改过的。 就像长生剑,虽然练不出足以让人长生不死的剑气。 但是练成了以后,活个千八百年的还是不成问题。 反正只不过是让人不死罢了,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因此长生之剑,要笑著练。” 一页书指著上面的长生剑嘆息道:“毕竟人间之事,十有八九总不会如意。 活的越久,不如意之事便越多。 所以若是不能笑的话,那便太苦了。 而太苦了,剑就会伤人。” “更重要的是。” 方圆在一旁提醒道:“一个人的快乐是有限度的,苦痛却是无限的。 就像林姑娘你,以前身体不健康的时候,只觉得出门走两步便是快乐。 现在你还会觉得这是快乐吗? 你还会笑的出来吗? 或者说,今时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能笑,但到了明日? 十年,二十年,千百年后呢?” 点了点还没有收拾的碗筷,他笑著说道:“甚至也不需要说的这么宏大,就像桌子上这一桌你刚刚吃著觉得辣的食物。 等你身体越来越好,越来越吃辣的时候,需要什么样的东西才能满足你呢? 到了那个时候,面对喜爱的食物再也吃不到。 哪怕遍寻世间而不得,林姑娘,你还能笑吗? 至於痛苦,你以前已经经歷了很多。 而以你的聪慧,也能猜得到长生。 或者说长寿之后,会面临什么样的痛苦。” 沉浸在故事之中的林姑娘,听到一页书和方圆的讲解,慢慢的翻到了末尾。 “无论多锋利的剑,也比不上那动人的一笑。 所以我说的第一种武器,並不是剑,而是笑。” 以及,下面的小註:“长生易得,笑难求。 求得一笑,可抵千年愁。” 她抬起头,看向方圆道:“方先生,后面的解释也是古龙前辈写的吗?” “不,这是我加的。” 方圆坦然道:“毕竟他可没有这么俗气。 只是他手中的故事到这里就已经结束,而我手上的长生剑才刚刚开始。” 一页书在旁轻嘆道:“师兄说得对。” 既然故事已经让人给改了大半,自然这上面有些东西也要被人给改了。 “那其他的也是如此吗?” 面对这个问题,方圆笑著道:“林姑娘是觉得我的文笔比不上对方,所以遗憾不能看到完整的故事。” 现在的大明可正是小说大流行的时候,可以说,是人是鬼都在这个市场里面秀。 没办法,受眾太广了,也太赚了。 绝不存在什么读书人多,还有修行者的社会,居然会排斥、看不起小说。 甚至对小说没有鑑定能力的古怪情况发生。 毕竟读书识字这一关,对於现在的大明来说,真的不是什么大事儿。 就像儒家之所以能在大明独霸这么多年,甚至有心气想要融三教於一教。 就是因为朝廷为了选拔人才,不仅在大力修建各种学校、提高民眾识字率,更是某种程度上普及儒家修行法。 而且凡是想要在儒家修行上,有致於往上走的儒家子弟为了参悟学问、传播学问,各种私学开的飞起。 要不是人口相比於原来的世界,多了太多。 以及这些私学教书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掺学问的私活,也就是文字的解读和句读之法。 就他们这种搞法,早实现全民认字了。 因此捲来捲去之下,为了满足大家的精神需求,小说这个市场到现在为止都还是红海。 更不要说,不知道是哪个天才。 认真的总结了一下现有的小说,以及那些私学的教学情况之后,发现大家都爱夹私货。 仿佛不夹私货,不会写小说、不会教书一样。 甚至哪怕是官学在他看来都是在夹私货,而且还是全私货。 所以他开始写小说,全是私货的小说。 更是直接把史书拉出来大批特批,说所有的史书全都是故事会,根本信不得。 气得当年写史的人跟这人大打出手,闹得不可开交,闹到现在这事都还没完。 不过因为这事儿,倒是把小说的市场跟四海翻倍一样的扩张了一番。 毕竟加入的人才太多了,也就是其他流派的傢伙发现能这么干以后,也开始掺和这个市场里面来了。 然后,世界永远是最好的编剧,而这个世界的人永远不缺各种各样的亲身经歷。 以及各种各样的点子王,自然这个市场就这么红红火火的持续到了现在。 不过也要注意一点,就是这个世界的读者,真能刀作者。 所以太乱来,那是真要真人动手的。 但,凡是敢写那些扯淡剧情的。 不是已经嗨上头不管不顾了,就是打算文以载道青史留名了,再不就是手里的刀子比读者还硬的。 因此,那是另一片龙蛇混杂的天下。 所以,“各有各的风采。” 林姑娘笑著说道:“但古龙先生的更细腻,更动人。” “师兄长於功法,不长於故事。” 一页书补刀道:“这方面没什么好比的。” 对於这话,方圆没有半点恼怒,只是点头说道:“確实如此。” 实话是没必要生气的,实在太气了,大不了之后给一页书上点难度就行了。 “方先生,我真的能练成这些功夫吗?” 林姑娘十分怀疑的说道:“这样的人间之情,我现在就可以练出来?” “为什么不可以?” 对於林黛玉的怀疑,方圆十分奇怪的反问道:“毕竟如果要是练不成的话,我干嘛推荐你买这个?” 说完,他拍了拍胸口道:“要知道,我虽然是奸商,但卖的可都是真东西。” 完全不明白奸商和真东西这两个名词,怎么混在一起的林姑娘。 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恼道:“毕竟这些东西都需要时间和阅歷。” 听到这话,方圆摊手道:“读书不就好了。 毕竟书上那么多的道理,那么多的阅歷,等著你去看。” 顿了顿,他继续道:“而且只要你入了门了,这些功夫自然会有效果,修行起来的难度也会简单一些。 所以你不必急於求成,甚至不必急於学会。” 说到最后,方圆双掌合十,难得做了一个敬佛的礼节道: “每天好好活动,好好学习,好好娱乐,好好休息。” “行,方先生。” 看著眼前点头的小人,方圆拍掌说道:“既然你已经决定练这门功夫了,那我这儿还有两门生意,你要不要做?” 说著,他用十分诱惑的语气道:“保证你不吃亏。” 不知道为什么,林姑娘还没答应,一页书浑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往外散发。 然后,“是什么生意?还是买书?” 面对林黛玉的猜测,方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然后手指著一页书说道:“第一件生意,就是你买我这个师弟一页书。 好处多多。” 说完,方圆开始一一列举道:“第一,他见多识广。 在你的修行之路上,必能给你提供很多的帮助。 第二,他的武功很高,保护人的话也不差。 第三,他现在正做一件大事儿,你要是能在旁边掺和掺和。 阅歷这一块,以后绝对没问题。 第四……” 不等方圆说完,已经憋不住的林黛玉噗嗤声笑了出来道:“方先生,一页书大师又不是货物,怎么能买卖? 而且大明律不准蓄养私人奴隶。” “我说的买,肯定不是把我师弟当奴隶用了。” 方圆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明白道:“我是让你请他当你的教习。” “师兄,林姑娘是女子之身。” 眼看著方圆还打算推销,一页书在旁边赶紧道:“而且你还没有请教过林姑娘的父母,怎么可以这么干?” 想赚钱也没有这个赚法嘛,给一个还待字闺中的姑娘推荐一个男教师。 还不是通过人家父母,真不怕对方父母过来揍人吶。 更何况,“师兄,我还有正事儿要办,没空跟你一起做生意。” 以及上次暗算他的那帮傢伙,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出手。 甚至其他知道大愿衣钵之事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手,怎么可以把一个小姑娘给牵连进来? 听到一页书的反对,方圆双臂抱胸道:“我不提你之前在我这儿得到的帮助,光是你刚刚看了我的秘籍,拿什么还?” 君子可欺之以方,而现在的一页书还是个实诚君子。 而且,“师弟,你既然想要救人,又怎么敢设想置身事外?” 听到方圆这带有戏謔的传音,一页书同样传音说道:“等事情办完了,我再来不就行了吗?” “可以呀,只要你愿意等。” 听到这话,方圆画中的笑意更深了。 “或者说,到时候你等得到,林姑娘也等得到。” 面对方圆的谜语,一页书一下子又不说话了。 而过足了谜语人癮的方圆转头朝著林姑娘说道:“我刚刚倒是忘了,还有两种功法也挺適合你的。 就是这两门功法,只有一部分適合你。” “这是先生你要跟我做的第二件生意?” “聪明。” 方圆反手又掏出两部书道:“一部当年我没认真学,也没认真听。 现在为止残缺丧失的离谱,我还没本事补上去的书。” 林姑娘定睛一看,《红楼梦》,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一部是我看的最仔细、最认真,只是到了后来,又慢慢的放弃的书。” 这一本的名字很直白,很质朴,《七龙珠》。 “一个讲的是梦?一个讲的是龙族的故事?” “两个都不是。” 方圆摇头道:“红楼梦是说的一些荒唐话,所以不快活的紧。 七龙珠则是一个少年人的冒险故事,快活的太要命。 要命到后来我已经不年少的时候,无法再体会这个少年的故事。” 看著听起来就风马牛不相及的两本书,林姑娘好奇的问道:“这两本书之间有关联吗?” 没有关联的话,怎么会同时契合她? “一丝半点也没有。” 方圆斩钉截铁道:“非得要说的话,两者描述的都是世情。 只不过一个是少年人的,一个是个老年人的。 一个简单至极、纯粹至极,所行所为,皆凭心意。 一个纷繁复杂、纠葛无比,剪不断理还乱。” “先生是想让我在这两种世情之中体悟?” 林姑娘若有所思的说道:“好能更好的参悟七种武器。” “还有就是好好学其中的功夫。” 既然已经给了东西,那就给的足足的。 也看看面前这小姑娘能不能把龟派气功,甚至自在极意的功夫搞出来。 当然,最重要的是气,那堪称万能的气。 以及这红楼梦中的离恨天、灌愁海、太虚幻境,能不能够通过她那莫名的联繫打入这一片真实的天地。 嗯,方圆给的东西都是真的。 也都能练出效果,而且还是很不错的效果。 但也可以说都是假的,毕竟其中有太多需要练功之人自身才情填补的东西。 所以,“师弟,別想了,当教书先生不耽搁你办正事儿。” 光靠小姑娘一个人也有一点不保险,所以世间共业既然能够让眾生永世沉沦,甚至推动避无可避的千秋大劫来临。 以及让那一位大菩萨永在地狱,那么这一份共业难道就不能够这两样东西真实的降临世间。 更不要说,还有那帮天天正事不干,只会算来算去的老登。 尤其是居然敢算到他的头上。 他就不信了,自己的棋局不仅让人给炸了。 还是用的全新手法,这帮傢伙就不想出来见识见识。 “贞谢过方先生。” 虽然今天碰到的事情很离奇,很多事情她也不明白,但林贞还是明白方圆做的这一切是在为她打算。 林姑娘单名一个贞字,元亨利贞的贞。 看著一页书,林贞也郑重的行礼说道:“之后还要麻烦大师为我讲解了。” 面对这份请求,回过神来的一页书,心下暗自嘆息一声以后。 也是同样双掌合十很有礼貌的说道:“林姑娘以后若有不懂之处,贫僧一定全力讲解。” 他躺平了,也接受了。 毕竟方圆说的是对的。 既然想要救人,又怎么可能置身世外? 就连地藏菩萨为了救度眾生,都要永远待在地狱。 他虽然现在只想救一个人,但又有什么区別? 只是,“这是什么情况?” 外出收集了一大圈消息的刘心武,看著场中这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满头问號。 第92章机制 《我为六耳圣》:口碑炸裂,好评如潮! “没什么,就是做成了一大笔生意。” 看著老板刘心武一脸懵的样子,方圆指了指林贞说道:“林秉璋大人的独生女。” 又指了指刘心武说道:“刘心武,我老板,这间书店的主人。” 这话一出,刘心武也理解为啥说是大生意了。 毕竟家里有钱,坐的位置更是金山银海,想要花小钱都没地方花。 就是他们家要是按照之前得到的消息,现在的情形,可是不妙的很。 所以,“全凭方先生做主。” 一个是不管怎么样的生意,最后的收益都免不了有他一笔。 这也是当老板的好处。 另一个则是,他现在是债多了不愁。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毕竟身上背的麻烦已经够多、够大了。 因此,“林小姐来我们店,真是让我们蓬蓽生辉。” 先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以后,刘心武又向方圆拱手道:“而方先生是我店里面最高明的大师,没有之一,必不会令你劳而无功。” “贞见过刘店主。” 见礼以后,林贞也很有礼貌的说道:“方先生的才学的確世人难及。” 然后,她起身向著眾人告辞道:“今日碰到了这么多的好事,我还要回去告诉爹爹一声,让他也高兴高兴。 方先生、一页书大师、刘店主,请恕我先告辞了。” “与父母乐。” 看著告辞的林贞,方圆点了点头道:“人生之乐无过於此,慢走。” 另外两人也是齐齐相送,而林贞也的確是想要回家。 一方面如他所说,要回去给自家爹爹匯报今天碰到的好事儿,让他也高兴高兴。 另一方面则是刘心武进店之时,面色虽如常。 但笑容泛苦,想必是碰到了什么烦心、苦恼之事。 可他进门看到了方圆,还有一页书之后,那一点苦涩、烦心之意却是悄然无踪的消失。 看来是篤定两人能够帮到他,就是那一份高兴里面,又藏著一份隱忧。 嗯,是什么呢? 不对,十分有九分的不对。 已经带著自家丫鬟紫玉走远的林贞,下意识的晃了晃脑袋。 仿佛要把脑海里面的一些东西甩出去一样。 而紫玉看她这副样子,小声道:“小姐,你这是?” “没什么事儿,我们先回府。” 安慰完自己的丫鬟以后,捏了捏手上的书本。 林贞的小脑袋瓜一转暗道:“是因为这些功夫的原因?” 不然的话,她怎么会眨眼之间就能拥有这种识人之术? 要知道,她以前虽然心思也称得上敏锐。 但绝不可能像刚刚那样,一眼就能分析出这么多东西。 可如果真要是因为这些功夫的话,这效果也未免太过立竿见影了吧。 还是说,“我真的这么契合这些功夫,是个天才中的天才? 一学就会,一练就精?” 小小的人儿,大大的脑袋,慢慢晃悠著回了家中。 刘心武则是长嘆了一口气后,坐到方圆面前。 也不说话,就那么满是幽怨的唉声嘆气。 而方圆把桌子上的碗筷都收拾乾净以后,抽出了一包零食递给旁边的一页书。 一边吃一边说道:“店主,你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儿了,说出来让我们开心开心啊。” 一边正往嘴巴里面放零食的一页书听到这话,默默的用功力压制了自己的动静。 嗯,就像压制他刚刚和方圆在林贞面前互相传音,乃至做小动作的动静一般。 “方先生,你这?” 面对方圆这光明正大看好戏的样子,刘心武哭笑不得。 但相处这么久,知道他啥性子的刘心武。 还是无奈道:“刚刚朝阳魔教的人找到了我。” “他们?” 脑子一转,方圆吐槽道:“北方不好混,跑南方来抢食吃。 胆子这么大,难怪被人称为魔教。” 混乱能杀人,安逸也能杀人。 更不要提,现在的南方既安逸又混乱,死的人就更多了。 “这他们倒还不敢。” 刘心武摇了摇头道:“毕竟当年他们最强之时,哪怕是攻进了玄天升龙道,也没办法真正的在南方扎下根。” 更何况现在朝阳魔教教主不管事,底下人还內斗成风,三阳教义更是丟的一乾二净。 一边咀嚼,方圆一边猜道:“那他们找你是要募捐资金? 还是拉拢你入伙?亦或者让你办事儿? 还是准备让你干嘛?” “找我打听消息。” 长嘆一口气,或者说,刘心武口中嘆的气就没有停下来过。 不等两人继续询问,他就开口道:“大明开国太祖当年曾经出家为僧,早年间更是主修佛门传承。” “他修的传承不仅厉害,后面藏的东西更是厉害到离谱。 至於他的法脉,是禪宗里面的渐悟一派。” 想到他知道的那些消息,刘心武痛苦的揉著额头。 “是什么?” 对於一页书的好奇,刘心武完全没有面对朝阳魔教之人的推三阻四。 一脸坦然的说道:“他早年修炼的功夫名为九阳神功,后面藏著的东西则是《大日如来真经》、《未来星宿劫经》。” “九阳神功,是那个號称惊世骇俗的九阳神功?” 各种各样的神功在这个世界有很多,但带称號的那就不多了。 毕竟这种称號自己取的可不算,而是要所有人承认才行。 而想要让所有人承认,自然也要有足够的表现折服眾人。 尤其是修行界、世俗界所有人都公认的称號。 因此这个世界的称號也是五花八门,或者说,带有一定的独特性。 就像九阳神功跟其他的外號搭配起来算不得什么,但跟惊世骇俗搭配起来,才是值得朝阳魔教愿意南下的好东西。 毕竟当年有人把这玩意儿推到大成的十阳圣火之境,更是以紫红白三色火焰,玩三火归元那一套。 跟都天南明离火打了一场,硬生生的造了一把离火炼魔宝剑。 当然,这人最后的下场,也不太好就是了。 毕竟九阳神功这样强到离谱的至阳功法,也註定了修炼之人必须比他更强,而且还要永远强下去才行。 否则的话,功比人强之下很难不会走到人为功控。 然后,就没然后了。 “既然是这么危险的东西,你告诉他们不就得了。” 看著又往嘴里扔小零食的方圆,刘心武十分无奈的说道: “都不说魔教中人是否愿意遵守承诺,只要给消息就不祸害我。 光是这些消息传出一句以后,让佛门知道了,他们岂会善罢甘休?” 好傢伙,把佛门的神功,还有两大根本经典传承泄露给魔教中人。 他刘心武又没有头上长著十个脑袋。 更何况,“他们还找我打听上一代魔教教主的下落,很明显是存著要把这人救出来的心思。” 刘心武接连不断的吐槽道:“上一代的魔教教主出身於烈阳一系,不论是武功还是教义。 讲究的就是一个日立中天,眾生俯首,霸道的不得了。 把这人救出来以后,我恐怕下一秒不去给人当狗,就得被人拍死。” “以你现在的武功,不至於吧。” 经歷福州城一事之后,刘心武的武功提升可不是一星半点的大。 隨手又拿出一包小零食,分给旁边已经吃完的一页书。 方圆点了点他说道:“后面还藏著事儿吧?” “这一次的朝阳魔教背后,还有血脉武者在推波助澜。” 刘心武摊手说道:“他们打算借著朝阳魔教的手,找当年藏在大明的神宫。 不过,这只是表面目的。 真实目的,是想要找到神宫里面藏著的十龙珠。” “血脉武者?” 方圆吐了瓜子壳,眉毛一挑道:“像西南国境之外的那帮傢伙一样,靠血脉吃饭的修行人。” “不是我看不起他们。” 刘心武摇了摇头说道:“那些人的血脉真要是跟找过来的这帮傢伙拼,鸡蛋碰石头都算是夸奖他们。” 顿了顿,他解释道:“找过来的这帮傢伙血脉不仅源头强到爆,传承也是够强。 而且这么多年的时光绵延之下,虽然屡有起伏。 但血脉不仅依旧没失,更是时不时的会变异出几个强到离谱的傢伙,把他们的家业又支撑起来。 可以说,来的这帮人。 哪怕不算血脉方面的影响,都是一等一的大势力。” “那你这不是完了吗?” 方圆吐槽道:“毕竟一般的大势力,你都应付不下来。 更何况,这还加强了一波的。 而且真要是有十龙珠的消息,龙族恐怕也坐不住吧。” “谁说不是呀?” 在方圆的吐槽下,破罐子破摔更深的刘心武。 同样也拿了点方圆递过来的零食,往嘴中扔道:“最要命的是神宫,还有十龙珠。” 嚼了一下,“地瓜干有点老。” 然后,“神宫是当年一位血脉之人为了自己的野心创建的一处势力,也可以说一个地点。 不知道有多少財富、多少传承,被他搜罗放在里面,像十龙珠就是这么来的。” 噗的吐了一下,“这炒货明显没炒干。” 评价完以后,刘心武继续说道:“至於龙族这方面,倒是不用太担心。 一个是因为他们势微,所以现在基本上不太出来活动。 评价完以后,刘心武继续说道:“至於龙族这方面,倒是不用太担心。 一个是因为他们势微,所以现在基本上不太出来活动。 没办法,浑身是宝。 真要是出来晃荡的久了,容易被人给宰了。 所以海里有门路的在海底藏著,没门路的在陆上类似罗剎海境的小秘境之中待著。 另一个则是,十龙珠虽然名为龙珠,但这东西的前身。 或者说,本质是定海珠。 只不过是因为当年落到人族手中,尤其是文道一脉的傢伙手中以后。 被重新以五常、四维、仁者无敌的理念祭炼。” 想了想前人的骚操作,刘心武摇头说道:“如今龙珠的力量再不復当年在龙族手中的煊赫霸道,而是充斥著人间纲常之力。 可以说,已是完完全全属於人族的力量。 不论再怎么爭抢,到最后还是要回到人间。” 说到最后,他一脸嘆服道:“如今十龙珠各有妙用,更能十化为一增强威力。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玩意儿能够洗涤人的身心。 不论人变换成何等模样,便能返璞归真,照见本来面目。 这大概也是这帮血脉之人,跑来找这玩意儿的原因。” 听完了的方圆面对刘心武向他投来的求助眼神,淡定的给出了三个字的评价。 “没救了,等死吧,帮不了。” 这是这个世界的特色,也就是当一件事情已经推动到不得不为的时候。 实际上这件事情早在不知道经过多少人的插手和时光的磨练之下,复杂成了一团谁动手谁死,不动手也死的鬼东西。 当然,这玩意儿也有一个称號,顶级鱼饵。 没办法,从外表上看它香的不得了。 而在那些知道一些內情的人中,它更香的不得了。 毕竟每一个知道一些內情的人看下一层的时候,都会觉得对方是那只螳螂,自己是黄雀。 因此,套娃式的阴谋可以很轻易的展开不知多少层。 也可以坑的那些黄雀遭遇不知多少猎人。 “方先生,真没救了?” 对於刘心武的疑问,方圆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你身后不也有人吗? 把事情捅上去,让上面的人替你顶不就行了。” 天塌下来当然由高个子顶啊,干嘛非得要独自强撑? “百晓生来抓我的人倒是快了,顶雷的还没看见。” 刘心武苦涩著摇了摇头道:“来的是曲直如意曲如意。 一对龙凤双环已经练到了无环无我、环我两忘,无所不至、无坚不摧的境界。 最重要的是,她是百晓生地少东家。” “屋漏偏逢连夜雨啊,出事的时候,上司还派人来查帐。” 方圆的比喻虽然不精確,但也差不离。 然后,“明太祖当年降世的时候,传说有红光满天,他是不是也是血脉之人?” 听到一页书的疑惑,刘心武肯定得摇头道:“这是后来瞎编的。 他本人不要说是什么血脉之人了,就连命格和气运都是普普通通,纯靠自己打拼出来。 不然,他一辈子的修行也不会变来变去,最后搞出来了一个所谓的明神武典。” 在一旁的方圆也是连连点头道:“明神武典確实坑人。” 明神武典的问题实际上不大,或者说,优点一大堆。 比如上手容易,可以分为日月两篇单练,也可以合练。 而且修行过程中,次第向上还能够练出特殊体质以及特殊命格。 甚至修行到一定的地步,还有概率把自己的体质和命格遗传给下一代。 诞生先天性与这门武功契合的人员,让自己的后代贏在起跑线上。 可谓是实用无比,前途远大。 而且从名字上听也是逼格满满。 但是,可但是,想要做到上述的操作。 你可以藉助外力,但真正重要的是自身的才情或者说个人的智慧天赋。 嗯,乱古大帝的帝经你就学吧,一学一个不吱声。 “明太祖当年没有想到过这回事儿吗?” 仔细思考了一下之后,一页书牙疼的问道:“毕竟几人能英明神武若他?” 更不必说,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自古以来,有几个后人能够比得上先辈的。 “就是想过,才会这么干啊。” 方圆拍了拍手说道:“子孙后辈要是有爭气的,沿著他的传承一路向上。 就算达不到他的境界,但这一份练功的过程之中,自然也把整个人给磨礪了出来。”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而这样的一个人,不论是当皇帝,还是成为他们老朱家的定海神针。 说到最后,方圆指了指皇宫的方向道:“不爭气,不肖的也无所谓,反正整个天下都在他们家手里。 哪怕再怎么败落,但不要说他留下来的好东西。 光是歷代皇帝往宫里面搜罗的好东西,也足够他的那些后代子孙挑花眼了。” 说白了,明神武典既是保底,也是一个筛选机制。 就是这个机制有一点点太机制了,搞得他那些子孙大部分都不符合。 第93章 火种 沉浸阅读第93章 火种,请点击。 想了想,一页书嘆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之深远。” 方圆也是嘆息道:“三个,不对。 好几个鸡蛋上跳舞,確实是难为人。” 说完,他看著刘心武赞道: “老板,你的情报工作做的够可以呀,这些绝密消息都能知道。” 不仅能够看穿表面的谋算,更能深入皮下不知几层。 这种情报能力,已经可以说得上是强到爆了。 “是我年轻的时候不懂事。” 对於方圆的夸讚,刘心武一脸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说道。 人年轻的时候总想著干大活,甚至为了干大活,生死都能置之度外。 但到了后来才明白,那个时候拼的有多狠,后遗症就有多猛。 毕竟拼了那么多,收益完全不能覆盖掉损失不说,还在为之后的岁月埋雷。 顿了顿,刘心武请教道:“方先生和一页书大师,如果你们是我的话。 面临这种局面,会怎么做?” “你想学我们?” 无所谓的方圆摆了摆手道:“抓紧时间,把自己知道的消息传的到处都是。” 这个法子倒是有够简单粗暴的,只是。 刘心武好奇道:“方先生,你就不怕吗?” “怕什么?” 拿出一颗水果往嘴里塞的方圆,十分淡定的说道: “怕他们比我强?怕他们手上攥著我的软肋? 搞清楚,所有的威胁能起效的理由。 从来都是他们威胁的东西,不仅他们觉得重要,你也要很在乎才行。” 咔嚓一声,囫圇著吞了两口以后。 他挑眉说道:“这一次他们给你开的条件。 或者说,对你的威胁,能让你乖乖俯首向他们称臣。” 开什么玩笑,刘心武年轻的时候,既然能把这些消息从时光的犄角旮旯里翻出来。 怎么也能沾点大毅力、大智慧、大气运的边? 就算是现在一心想要躺平,但这种事儿听听就好。 更何况,兔子急了还咬人。 而刘心武是个屁的兔子。 连果核也吞下肚的方圆,长吐一口气道:“而且,他们来找你。 就说明关键的消息在你手上,不在他们手上。 或者说,他们必须需要你做出什么事儿,才能够往下推动他们想要推的事儿。” 说到这里,他看向刘心武。 语气肯定道:“这你不是很清楚吗?” “我只是不想成了螳螂,更不想成为自以为是黄雀的黄雀,被猎人给灭了。” 刘心武满脸怨念的说道。 这一点他怎么可能不清楚,毕竟他真的算是一个饱学之士。 嗯,不论是早年间为了往上爬,还是后来彻底躺平做一个商人。 他情报方圆的能力从来都没有荒废过,毕竟这个世界很大。 修行界走到现在,又走过了太多漫长的时光,整个天下不知道藏了多少秘密和失传的绝学。 而这些浩如烟海的秘密和绝学,就藏在各种各样的旧纸堆里。 藏在那些口口相传的传说,以及各地的风俗习惯或者民谣之中。 就是他们可能有的失真、残缺,有的进行了改编、扭曲。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之下,刘心武看到了很多很多的东西。 因此,关於爭夺宝藏这种事儿的固定流程,他心里面模板都已经有了不下十套。 而像这一次搞得这么歪七扭八,来找他的情况对应上模板的话,他的下场著实称不上好。 “所以千万不要有什么顾忌。” 扔给刘心武一串葡萄,方圆依旧是一副鱼死网破的样子说道: “凭你自身的能力,既然不足以脱身,那就把水搅浑。” “方先生,如果是你这么干的话。” 摘了两颗葡萄送往嘴中以后,刘心武说道:“绝不会是为了把水搅浑,好找机会脱身。” “那我是为了干什么?” 听到这话,方圆好奇的问道:“难不成我不想活?” “看戏,以及谁让你难受,你就要让谁难受。” 刘心武篤定的说道:“绝不愿意受半点委屈,哪怕损不了人、也不利己都会这么干。” 这样的性子,简直就是天生的妖魔道种子。 仔细想了一下,方圆感慨道:“经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自己还有这种优点。” 一旁的一页书对自家师兄的优良品质,没有发表看法。 只朝著刘心武说道:“引入变量、浑水摸鱼是对的,但行事要有章法,不能全凭意气。 不然,引的所有人都来寻刘先生你的麻烦,那就完了。” 顿了顿,他问道:“这一次牵涉的势力和人,有没有值得信任,能够寻求帮助的。” “有。” 刘心武一脸正色说道:“其人高洁无比,只要愿意出手,就绝对可以信任。” “有。” 刘心武一脸正色说道:“其人高洁无比,只要愿意出手,就绝对可以信任。” “那刘先生何不请他帮忙?” 然后,“请一页书大师助我。” 看著躬身行礼的刘心武,手上水果换成蜜瓜的方圆笑的好大声。 “刘先生,我最近的事情真的很多。” 一页书真的很无奈,毕竟这一趟来大明,他取完东西回去就好。 真要说困难,无非也就是应付应付路上想要夺宝的傢伙。 但现在? 他身上的道宗,刚刚已经决定好要细心教导的林贞。 无论哪一个,都是天大的麻烦。 此时再掺和刘心武手上这同样复杂无比的事情,他什么时候才能够前往金山寺请衣钵。 又什么时候才能把衣钵带回大乾? 面对他的推辞,刘心武还没有开口说话。 方圆在旁边笑的合不拢嘴道:“师弟,出家之人,慈悲为怀。 怎么可以见死不救? 更何况,店主之前可是救过你的。 这份救助之恩,难道不值得你回报一二? 至於请回衣钵之事?” 说到此处,他手掐拈花印,面上淡笑道:“古时曾有僧人为了求得正法真经,一路西行地藏之数。 歷三三之难,九九之劫方得圆满。” 举完例子后,方圆看著一页书道:“我且问你,若你是这僧人,当如何取经?” 一页书双手合十正色道:“当知三事,当做三事。” “何以故?” “不明三事,不做三事。” 一页书清朗的声音响起。 “一切所求,不过镜花水月。” 清朗的声音继续,仿佛是在唱经一般。 “一知,真经在心,而非足下。 二知,一切所遇,皆是因缘。 三知,取经为何,真经为何。 一做持戒,二做慈悲,三做自审。” 说到最后一点,他嘆道:“別忘了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不坏不坏,明白了就好。” 方圆笑完以后,再不保持刚才装神弄鬼的样子,继续吃吃喝喝。 顺便向一页书递了个鸡腿,然后成功的收穫了一枚白眼。 而看他不想吃,方圆也就拿过来自己吃了,毕竟鸡腿真的很香。 刘心武则是双手合十,恭敬的说道:“大师放心,关於此次事情的所有信息我绝不保留。 所行之事,也绝不向大师隱瞒。” 说完以后,他也是很不好意思的道:“我知道这次是麻烦大师了。 但事关《大日如来真经》和《未来星宿劫经》这两门佛门根本经典,一时之间想要找到能够插手此事的人手,实在是困难。” 就是因为关乎这两门经典,所以一页书刚刚才没有贸然答应。 毕竟这两门经典,一点都不比他们大愿地藏的衣钵弱,甚至某种程度上更强。 而且大家同归佛门中人是一回事儿,法脉不同、经典不同,又是另一回事儿。 一个其他脉络的人贸然插手两门根本大法传承,这在佛门那竞爭又统一的氛围之中,很容易惹出事儿的。 真要是引得眾人关注。 好傢伙,一个口口声声说要迎接大愿衣钵的人放著衣钵不管,跑去爭夺这两门经典。 嗯,你说你是在保护这两门经典,你猜我信不信? 不过,“刘先生放心吧,事情既然已经应下,贫僧自然会竭尽全力。” 也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大明金山寺的法明长老看著在他面前演示。 或者说,炫耀金枪的佛印。 本来因为师兄法印不仅回归,更是有了惊天奇遇,实力有了惊天进步十分高兴的他,是越看越不顺眼。 没办法,大明金山寺雷峰塔上的风铃之声,清脆悦耳的告诉他大愿地藏衣钵要离他而去了。 不是像以前那样,你请回来供奉参悟一阵,我请回来供奉参悟一阵。 而是真正的锦衣还乡,让他如何不心痛?如何不悔恨? 別说出家人要看淡一切,四大皆空。 纯扯淡,毕竟真看淡这个,他出家干什么?难道在家不可以修行吗? 所以,“你要是再不把这小玩意儿收起来,別怪为师把鱼槌敲在你的脑袋上。” 不生气,不能生气,好歹是自己从小养大的儿徒。 而且,“你在京城天天跑到青楼里面打白条的事情,不说清楚的话。 为师就把你放在铜钟暮鼓里面,日夜接受大家的当头棒喝。” 明明那么可爱机灵的小鬼头,怎么长大了成了这副鬼样子? 而看著自家师傅那痛心,或者说,想揍人的眼神。 收好金枪的佛印摆出一副好徒弟的模样,声泪俱下道:“京城居、大不易。” 这六个字让他说的婉转悠扬,透著无尽的悽苦和悲凉。 收好金枪的佛印摆出一副好徒弟的模样,声泪俱下道:“京城居、大不易。” 这六个字让他说的婉转悠扬,透著无尽的悽苦和悲凉。 然后,“山下的女人更是老虎,恳请师傅让徒儿回来吧。” 佛印的双目之中噙满了泪水,两道水滴无声的落地。 看著自己这仿佛受了莫大委屈的好徒弟,法明长老敲木鱼的鱼槌高高举起。 以佛印完全反应不过来的速度,重重砸下道:“你以为为师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一边揍,法明长老语速全开道:“还回来? 回来好啊。 藏经阁积了三尺厚的灰,正缺个勤快人去扫。 寺中菜园的粪肥,也攒了七八缸,等著人去挑。 还有每日的晨钟暮鼓、大殿洒扫、香客接待… 为师看你精力旺盛得很,正好一肩挑了。” 突遭暴击,佛印脸上的泪水瞬间就干了。 不住挣扎著说道:“师傅,徒儿知错了,徒儿知错了。” “知错了?” 看佛印这一副认错的样子,法明长老气笑道: “还是儒家的那帮人说的好,你不是知错了,是知道要挨揍了。 居然敢打著金山寺的名义,在青楼里面打白条。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法明长老越说越气,半点不留手。 鱼槌敲得梆梆作响,疼得佛印齜牙咧嘴、抱头鼠窜,但怎么也逃不掉。 “今天还敢回来打秋风。” 说到这一点,法明长老火冒三丈的同时,手下也更用力了。 “为师不把你这一身懒筋油皮给敲打明白,你就不知道戒律二字怎么写。” 毕竟这也太气人了,打秋风打到了佛门的头上,还是他亲徒弟。 “別打了,师傅,別打了。 徒儿再也不敢了。 那白条徒儿这就去京城卖血当裤子也还上,绝不连累师门。” 佛印哭嚎不止,毕竟越来越疼了。 “卖血当裤子?” 听到这话,法明长老嗤笑道:“你有那血性,就不会去打白条。” 嗷的一声惨叫过后,知道自己信用度已经击穿地板砖的佛印赶紧开口道: “师傅,你就是信不过我,也要信得过我好兄弟阿七呀。 只要他的计划能完成,別说那些白条了,咱们金山寺以后就真的可以坐在金山上了。” 听到这话,法明长老再不多言,只是一味挥槌。 毕竟先过了癮再说,其他的之后再谈。 所以任凭佛印怎么哀嚎、怎么道歉、怎么哭泣,乃至破口大骂,法明长老都充耳不闻。 嗯,他封闭了自己的耳窍。 直到佛印在短短时间之內胖了三圈以后,法明长老才终於鬆了手。 然后恢復了慈眉善目的高僧模样,重新做回蒲团之上,开始关心自己的徒弟。 “徒儿怎么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难不成外面的日子就那么快活?” 面对师父突如其来的关心,佛印很有礼貌的说道:“比不得师傅老当益壮,神功精进。” 也不知道他师傅是怎么练的,刚刚居然让他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要知道,他最近的修行速度和修行成果都不能用突飞猛进来形容了,得叫飞升。 “这一切都是你法印师伯之功。” 听到徒弟的夸讚,法明长老淡定的摆手说道:“你回来的次数不多,他更是这么多年才刚刚回来。 等会事情结束了,你去见一见他。 记住,不可失了礼数。” 徒弟该揍的时候,是要揍。 该捞好处的时候,也要让徒弟享受到。 “师伯回来了?” 明白师傅话中之意的佛印保证道:“那我可得好好去拜见他一番。” “行了。” 已经出了一口气的法明长老,看著想去打他师兄秋风的徒弟。 长嘆一口气,无奈道:“说清楚,这次回来你到底想干嘛?” “就是之前的两件事。” 看师傅认真起来了,佛印也认真说道:“一,大明这次在外海之上铁定要打翻天。 徒弟又铁定要参与这一场大乱斗,所以回来找点好东西保命。” 都是自家人,说话自然不用有那么多的顾忌。 “朝廷有这样的底气?” 法明长老皱眉道:“没有什么大规模兵卒调动,全靠东南大营?” “这次朝廷,或者说皇上下了大决心。 往外掏了不少好东西,就像我刚刚演示的金枪。” 简短的说明以后,佛印认真道:“师傅应该见识过炼铁手和嫁衣神功这两门奇功。 不知,您认为以朝廷的力量能把这俩玩意儿利用到哪一步?” “那难怪你要跑回来求援了。” 提到这两个鬼东西,法明长老也明白了。 毕竟事到如今,这两玩意儿已经快控制不住了。 毕竟如今的世道,可谓贪淫乐祸、多杀多爭,乃是標標准准的口舌凶场,是非恶海。 尤其是新建成的福州城,或者说狮驼岭地界那面斗爭已经激烈到无以復加。 没办法,新的福州城需要人。 需要足够多的人,才能够填满整片狮驼岭地界。 然后,青天大老爷降临了。 冯文龙也没有多做其他的事情,只不过是真的按照大明律法、律令行事。 当然,大明律法、律令之中不合理的地方,也让他改了个乾乾净净。 至於理由? 天下之法,大不过天理人情。 世上也从来没有什么法跟天理人情的衝突。 真要是有衝突了,那肯定是法错了,不可能是天理人情错了。 所谓律法,只是天理人情在某一时、某一地的具体体现而已。 当然,天理人情因时、因地而变,自然不可能一概而论。 而且有些天理人情確实不合时宜,甚至说扯淡。 所以冯文龙现在很忙,忙著跟所有人斗。 毕竟他的这一套操作之下,律法、天理、人情昨日才变,今日又变。 可以说是乱的一塌糊涂。 而且他现在不仅是要把所有事情做到每一个人的脑袋上,更是做到每一件事情上。 因此,所有人都有可能是他的盟友,所有人也都有可能是他的敌人。 而这两种身份,同样也在变来变去。 “这位冯大人太抠细节了。” 在京城多年,对冯文龙早有了解的佛印嘆息道:“世事不同,人不同。 如此之下,他什么时候才能解脱?” “解脱?他是乐在其中。” 摇了摇头,法明长老同样感慨道:“而且他也不可能不这么干。 毕竟他可是认为一切的律法,若是不能够公平公正的落到每一个人的头上,凭什么让別人遵守。” “他的心还真是够大的。” 摇摇头,略过这个他们完全没办法参与,也没办法解决的话题。 佛印继续说道:“第二件事就是阿七提出来的火种。” 火种,功效很简单,让一切机关造物自己活过来。 不需要其他乱七八糟的阵法纹刻,不需要各种祭炼,不需要什么天生有灵的天材地宝。 哪怕是最普通的机械造物,通过它也可以活过来。 第94章一成 可乐小说,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 听完佛印的设想之后,法明长老觉得自己手又痒了。 毕竟,“我都不说你们能不能完成这件事儿?” 他无语的问道:“就是你们真的完成了以后,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会面临什么?” “想过想过,所以这才来找师傅你帮忙啊。” 看著一副理所当然的佛印,法明长老终於还是忍不住又拿起了他的鱼槌。 一边敲一边说道:“火种如果真的能够达到你们的设想,不拘什么机关造物都可以活过来,那你们就是在创造一个新的种族。” 这种造化大事,是他们金山寺能扛得住的? “而且你们有没有想过,新的种族一旦诞生。 他们吃什么,喝什么,想什么,做什么。” 法明长老的声音里面带著三分急切,五分愤怒,十二分的惊惧和担忧。 “当今之世,赤县神州纷爭不断,堪称一锅滚烫的沸油。 你们两个居然还要往里面点火,生怕天下太安稳是吧?” “师傅师傅,你听我说。” 不想在挨揍的佛印赶紧开口说道: “斡旋造化这种传说中的事儿,当然不是我跟阿七能干成的。 甚至就算加上咱们金山寺也不行。”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听到这句话,法明长老手上的力度减了两分。 冷哼道:“我算你有自知之明。” 而感受到这一点,佛印语速极快道:“所以阿七的想法是,先搞出一个能够把一些简易机关造物活化的火种出来。 然后再根据实践情况,慢慢升级。” 说著,他还双手比划。 举例道:“比如让简单的木人、木马、木牛可以活过来做工。” 停了一下,他开始讲述好处。 “而有了它们的帮助,不说別的。 拉货、耕田这些需要体力的活,全都可以让他们代替。 到时候咱们光是帮人种地、替人运货,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更別说还能帮人看家护院、协助营造等等。 至於咱们耕地,那些佃户没了地以后怎么办?” 说到此处,哪怕佛印的脸依旧肿著。 但还是挑眉道:“正好把他们全部都收到寺中,精研佛法,壮我佛门神威。” 看著越说越起劲,仿佛金山寺成为佛门魁首的佛印。 法明长老只觉得这孩子在京城的確被人带坏了,不然怎么敢做这种鬼梦? 因为,“生灵一旦开智之后,必然会思考。” 法明长老直戳核心说道:“到时候他们自然会问曾经人问过的一切。” 人族又不是诞生的第一天,就能像现在这样遍布世界各处。 而且还有那么多的传承,那么多的力量,打的万物俯首。 之所以能发展到如今,不过就是因为当初他们在问罢了。 问一句凭什么? 也就因为这个问,掀起的因果业力到如今越攒越多。 以致眾生沉沦共业之中,不得解脱。 所以,“这样的因果你们扛不起的。” 法明长老长嘆道:“而且人若是死了,不算那些修为强到能尸身不腐的强者。 时光磨礪之下,人的消亡速度怎么都比这些机关造物快。 因此,你们的机关造物从一出生,可能就带著一定程度的不死。 更不要说,有些机关造物的材料,本来就是用的强者或者神魔异兽的遗骸。 这要是让你们搞活过来,活的到底是当初的那些人物,还是机关造物?” 面对师傅的好心和担忧,佛印也是诚恳的说道:“师傅,你的这些担忧在以往都有道理。 毕竟百年树木,十年树人。 要是以成长周期而论,在寿命这一块,人的確算不得什么。 长此以往之下,世间的机械造物只会越来越多,人越来越少。” 已经收手的法明长老,看著侃侃而谈的佛印,笑了一声道:“你也不傻呀。” “何止是不傻,弟子是聪明。” 夸了自己一句之后,佛印继续道:“如果再算上各种物性的话,人除了强於头脑,强於各种传承以外。 其他的物性,別说跟各路金属比,连一些特殊的树木都没比过。 更不要说,比过那些特殊的天材地宝。” 说完以后,佛印晃了晃脑袋,看著师傅欣慰的眼神。 斩钉截铁道:“但现在变了。” 指著福州城的方向,他一脸自信道:“不管机关造物活过来以后有多么离谱,他们都能处理的了。” “合著说了半天,除了找人顶雷。” 本来欣慰的法明长老,只觉得牙酸。 “以及闹出祸事以外,你啥也不干是吧?” “这当然不可能啦。” 看著不信任自己的师傅,佛印赶紧把他和阿七干的好事儿说了出来。 “就像为了预防机关造物之乱。 他和我联手,弄出了几篇真言禁製法门。” 虽然这件事主要归功於阿七。 但他在旁边帮忙端茶递水的劳动成果,难道就不值得尊重吗? “有了这个,活过来的那些机关造物真要是敢乱来。” 佛印嘿嘿笑道:“自然有办法收拾他们,这也是我回来找师傅的原因。 毕竟火种之源理,本就起自於佛门万物具有佛性之说。” 顿了顿,他详细解释道:“既然万物具有佛性,那天地之物自然也各自具有自己的本性,这些百姓也藏在各种外相之下。 外相相交,本性即交,那么自然而然也就有著变化。” 看著把经义歪曲成这样的徒弟,法明长老是彻底没力气了。 因为,“先不说佛经所讲,究竟是不是这个意思?” 他嘆息道:“按你们两个傢伙的设想,这分明是魔道控制人的手法。” 魔道控制人的手法一直很多,甚至不断叠代之下越来越精妙。 但他们翻车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毕竟没有谁愿意一直忍受魔道的压迫。 更不要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军备竞赛,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我们想要的是度化,或者说,降服的法门。” 佛印小声说道:“没打算像邪魔歪道那么整。” 想著师兄法印带给他的消息,法明长老只觉得他徒弟的这份变化,莫不就是天地此时的变动所致。 唉,不管了。 想了想,法明长老建议道:“藏经阁里面有一卷降妖宝录,是你要的降服法门。 而且按照以前先辈的记载,里面似乎蕴藏著一门独特的度化法门。 不过想要领悟它,谁也不知道需要什么样的条件。” “弟子多谢师傅指点。” 看著感谢自己的佛印,法明长老摆手道:“想谢,等我说完了再谢。” 然后仔细思考了一下,他继续道:“阿七的佛学义理虽然歪到离谱,但火种既然是要激发万物之性,使其產生灵变。 那你们这就不是无中生有、凭空造化,而是顛倒阴阳的太极之理。 所以这玩意儿的关键,恐怕不在於直接的激发乃至控制,而是引导。” “请师傅教我。” 听到这里,佛印恭敬的请教道:“如何用阴阳之理引导他们?” 这方面他是真没办法,毕竟他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甚至是將来都没打算往阴阳的道路上走。 自然对这方面的涉猎不深,更不要说如今他们所要完成之事所需的道理,简直高到天上去。 “简单,顺势而为。” 法明长老给出了建议。 “而且你要寻的不是阴阳,而是五行。” 说完,他细细解释道:“天地之间,不论是何等事物,必然有著自己的势。 因此顺势而为者、省时省力,逆势而为、费时费力。 至於阴阳则太过高深,短时间之內你们也搞不定。 所以就如同你们所说,简单的火种也从简单的五行之势上入手。” 停了一下,他嘆息道:“可惜咱们当年得到的传承里面没有五行山的法,不然的话,五行方面的东西就不用发愁了。 如今,也只有先用钵盂顶一阵。” “钵盂?” 佛印震惊道:“师傅,你要把这个给我?” 钵盂,大明金山寺当年得到的大愿一脉法宝。 或者说武器,形制为一道透明的光。 功效很简单,万变千化,如意隨心。 以及可以成倍的放大一个人自身的能量,或者说攻击力。 至於放大的倍数吗?起步二十倍。 最高,看一个人能够撑不撑得住。 毕竟多就是美、大就是好,是真理,但大的能把大家都炸死就不好了。 因此,这玩意是一件真正的杀伐至宝和救世宝物。 所以,“你小子想得美。” 法明长老瞪眼说道:“只不过是暂时借你,要还的。” 即使是要还,但佛印还是傻乐道:“弟子多谢师傅,弟子多谢师傅。” 今天这一顿打著实没白挨,居然能够把钵盂借出来。 看他这副傻乐的样子,法明长老挥手说道: “至於其他所需要的资源,你自己去找管这方面的师叔师伯要,能要到多少都算你的本事。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这件事儿输了的话,我也不去找阿七的麻烦。 但这件事儿成功了,金山寺最起码要占四成的份子。” 看师傅开始跟自己算经济帐了,佛印傻眼道:“失败了,师傅你不去找阿七的麻烦,是很仁义。 但你可没说不找我的麻烦啊,而且,四成也太多了。” 一是保留了对他的追责权利。 二还要占四成份子,挤压他的份子空间,这怎么可以呢? 毕竟金山寺若是缺了。 他自掏腰包也罢,从別处划拉也好,总不至於让自家人吃亏。 面对徒弟的討价还价,法明长老完美的展现了一个势力掌舵人的务实道: “镇寺之宝无偿借给你,藏经阁里面的秘法隨你挑,寺里面的资源任你划拉。 甚至把金山寺的名头让你们拿去遮挡风雨。 我就要这么一点点东西,很过分吗?” 盯著他师傅比划出的一点点,佛印很想说过分,太过分了。 但考虑到身上的伤还没有消退,又不想再添新伤。 他只能一点点的跟自家师傅掰扯道:“师傅,帐不是这么算的。” 说完,伸出一根萝卜般圆润的手指道: “阿七是总负责人,还是总设计师。 而且也只有他有那个技术,可以把咱们的目標实现。 他不说占大头,最起码也不能低於两成半吧。” “合理。” “我是联络人。” 指了指自己,佛印叫苦道:“既要替寺里面打下手,又要替阿七处理事情。 甚至一些脏活累活,到时候估计都得我来干。 甚至哪怕就算不是我乾的,估计到时候这些事儿也会甩到我头上。 我也不贪多,就一成,不过分吧。” “过分,很过分。” 法明长老同样一一掰扯道:“第一,你本来就是金山寺的弟子。 为寺里出力,处理寺里交代的事情,难道不是分內之事? 这也要算进火种项目的功劳里?” 这话噎的佛印一滯,他怎么就忘了。 他师傅相比於修行上的成就,那份经营能力才是真的厉害。 所以,间不容髮之际,法明长老第二根手指已经竖起道: “第二,那些脏活累活,甚至可能背黑锅的差事。 你不要告诉我是寺里面给你们带来的。” 说到这里,他一脸鄙夷道:“恐怕到时候,是你们两个把金山寺的名头拿出去顶锅吧。” 这也是他刚刚把借金山寺的名头,算进功劳里面的原因。 “甚至到时候,恐怕是需要寺里替你善后,给你兜底。 我没找你收风险处置费已经是看在师徒情分上了。 你倒好,还想把这算成功劳,再分走一成?” 法明长老摇了摇头道:“不过你我好歹师徒一场,而且出家人慈悲为怀。 我就算你苦劳多多,先暂且与你十分之一成。 不过,这可不是让你躺著享受的。 要是办不好差事儿,这些还要往下扣。” “哇,你这也太黑心了吧。” 佛印急到连师傅都不喊了,毕竟。 “既然是联合做事儿,借个名头而已,不是很正常的吗?” 他语速极快的说道:“更何况就算是砍价,也没有像师傅你这么砍的呀。 一口气直接把我的功劳砍掉九成九,只剩下个零头? 甚至就这,还要以观后效,打算继续砍。 这是谈生意的態度吗? 我还不如直接给你们打白工算了。” 看著想要摆烂的佛印,法明长老只是淡淡的提醒道: “你们的是技术,而我的是资源,还是最契合你们技术的资源。” 说完,他一脸骄傲的指著江南大地道: “你到江南打听打听,哪一家做生意的。 不是技术占三成,资源渠道占七成?” 现在的大明商场中资源和渠道真的很重要。 毕竟你的技术再高超,没有资源变现,就是扯淡。 你的货再好,卖不出去,也只能够砸在自己手里。 甚至要是没有足够的资源和渠道保住技术,好技术才出来,就归了別人了。 而且,“不是看在同门的情分上,就你们如今这异想天开的计划和半吊子的禁制手段,就跑到我这儿来打秋风。 我不把你们打出门去,就已经不错了。” “你拿四成,阿七拿两成半,我只剩一成的十分之一。” 算完以后,佛印好奇的问道:“剩下的呢?” “剩下的当然是去找別人打秋风了。” 刚刚批评过自己徒弟的法明长老,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说道:“毕竟这事咱们一家吃不下。” 不说別的,道门听到这事之后,不上杆子往这面跑才奇怪。 还有儒家那群寻求教化的傢伙,看到原本无知无觉的死物成了活物,不闹翻天才怪。 毕竟这不是什么让眾人羡慕的神兵有灵,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族群。 佛门內部更是复杂无比,不说全部都拉来帮忙,但也不能成为阻碍吧。 而且火种之道虽然不是斡旋造化,无中生有。 但也是涉及到万物之性的阴阳极变,五行轮转。 不多拉一点人,凭什么能在这条路上走到高处远处。 而不走到更高更远之处,他的投资不是打水漂了? “如果是这个问题的话,那师傅你不用担心。” 佛印嘿嘿嘿的笑道:“皇上手里的一切资源,现在任凭阿七支取。 也是因此,份子皇上也要占一大笔。” 搞技术,或者说搞工程总会碰到一个问题,那就是预算超了怎么办? 毕竟没预算了,事情就不能推进下去。 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那就是预算太多了怎么办? 嗯,阿七就碰到了这个问题。 所以为了能够对得起这份预算。 再加上作为技术人员的他,本来就喜欢在事情推进的过程中,不断升级自己的方案。 因此他的计划越做越大,直到搞出了火种之道。 与其费心费力的改造整个皇宫,不如直接搞出一个玩意儿,让整个皇宫活过来。 “所以。” 佛印看著法明长老陡然发黑的脸色,咽了口唾沫。 小心翼翼地说道:“事成之后,皇上要占至少五成的份子。 而阿七是两成半,我是一成,因此寺里面只有一成半可以分。 而且不一定能分完,毕竟不知道还要不要拉人进来。” 法明长老手里的鱼槌捏得咯吱作响。 毕竟他感觉自己不是收了个徒弟,是收了个专门回来气他的討债鬼。 “也就是说。” 他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道:“金山寺出人、出力、出法宝、出名声。 最后分来分去,可能连一成都捞不到,还得替你们担著天大的干係和风险。 你可真是我的好徒弟。” 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我为六耳圣》等作品更新。 第95章 向下 “师傅,也不能这么说。” 感觉自己又要挨揍的佛印,双手抱头说道:“有了皇上他们的参与,风险有人帮忙分担了,资源也有人帮忙出了。” “那他就能要五成?” 五成啊,足足五成。 事请成功以后,且不说这些活过来的机关造物创造的价值比天还高、比地还厚。 光是他们本身的价值,就能把当今世上的大部分宝物给打爆。 更不要提,成功的火种已经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世界奇物了。 这样一份庞大的財富,分五成过去,也不怕把自己噎死。 “我记得皇家不太擅长做生意呀。” 法明长老语气疑惑的问道。 更准確来说,皇家也从来不需要做生意。 毕竟天下只要不乱到一定地步,他们的很多东西都能得到保障。 “而且依照当今的时势,皇上能够调动的东西应该不多吧?” 当今的大明,早不是皇帝能对大明之事一言而决的时候了。 “所以皇上掏了血本。” 想了一下阿七最近为了实验浪费的材料,佛印砸了砸舌道: “甚至不要说皇上自己的血本了,连皇家的棺材本都已经掏出来了。” 听到这话,法明长老眼神一凝道:“皇上拿了什么东西出来?”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大明现在还没到瘦死的时候,只不过是病了。 虽然病的很严重,而且看样子要向著绝症发展。 但他们还没有为了治病,把自己的家底都掏空。 “玄冥之棺、一页无字天书。 还有当年白莲教的明王真种,以及记载域外拜火教的圣火令。” 每说一个名字,法明长老的眼皮都跳一下。 毕竟,“玄冥之棺、无字天书当年居然真的是落入了太祖皇帝手中。” 想著这些离谱玩意儿的离谱效果,法明长老感慨道: “而且白莲教的明王真种,还有拜火教的圣火令都在皇室手中的话。 当年太祖皇帝对白莲教的剿灭行动,就是在装样子。” “师傅,这话可说不得。” 听到自家师傅的评判,佛印赶紧摆手道:“现在的天下乱的很,再加上隔墙有耳。 我们金山寺可別掺和进他们这些破事里面。” 看佛印这一副为师门考虑的样子,法明长老冷哼一声道:“你都把我拖进这事儿里面了,还跟我说金山寺別掺和。” 玄冥之棺,玄冥者。 极深的幽暗与混沌,后来常常代指北方之神。 顾名思义,这是北方之神的棺材。 或者说,里面葬下了极深的幽暗与混沌。 至於是不是真的,没人知道,毕竟没有人真的把它的功效用到极致。 而表层的作用,一个就是封印,另一个就是棺材之中的时间是没有意义的。 毕竟承载死亡的地方,本来就不存在时间的流逝。 因此这玩意儿只要你受得了,只要棺材还没破。 在里面待到世界终灭,都隨便你。 而且因为它代表的是死亡的幽暗与混沌,即一切空无。 那么反过来,当人存在里面的时候,便是有。 更能因为这一个有,演化种种万象。 嗯,玩我的世界自娱自乐,最后自己把自己玩死。 无字天书书页,一张空白的书页。 至於叫它天书,是因为上面什么都没有。 但它又可以有,而有的条件又不一定。 颇有一些佛门之中你看什么,它是什么的意境。 不过也不完全准確,毕竟有的时候它上面会突然蹦出一些完全没道理的玩意儿。 但无论如何,天书之上出现的东西,的的確確蕴含著非凡的道理和经义。 而且无字天书的书页有很多。 可惜就算有人费尽心思凑齐了几页,也没发现它们之间有什么关联。 依旧还是这张书页说城门楼子,那张书页说胯骨轴子。 白莲教的明王真种和拜火教的圣火令相比於上面两种宝物,那就差的有点远了。 明王真种,白莲教探寻真空家乡的失败品。 蕴含著弥勒下生、救度眾生,明王护法、开天闢地的庞大愿景和意志,以及当年对真空家乡的探索。 能够帮人在天地之间铭刻下明王的位格,但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处在这种类似於神位,还是信仰神的位置上。 要是没能力的话,很容易会被明王真种给带跑偏。 甚至可以说,没有大气运、大毅力、大智慧,等著被这玩意儿给带著四处乱飞吧。 拜火教的圣火令,表面上看,记载了拜火教所有的传承。 但真正重要的是,凑齐了它们可以探寻当年拜火教的原初之火。 以及后面藏著的光明、黑暗两界。 嗯,属於所有人都知道这玩意儿有大好处,但所有人都想不到办法怎么把它利用好的鸡肋。 毕竟拜火教自己人都不知道该怎么通过圣火令找这些玩意儿,指望外人就更离谱了。 “嘿嘿嘿,师傅。” 佛印嘿嘿傻乐道:“我来找你商量的,从头到尾都是火种之事。 又不关他们当年的恩怨,你何必在乎?” 白莲教跟大明的事情很复杂,牵扯甚广。 或者说,当年大明立国的时候,为了爭龙大家基本都下了注。 而爭龙的危险性,是个人都知道。 可谓是,贏了全家富贵,输了全家升天。 自然就有太多人,想在上面搞骚操作了。 比如最经典的披马甲、多头下注等方法。 而白莲教作为一个三教能在里面混,九流可以往里面钻。 十家更可以在里面躺的拼夕夕教派,也顺理成章的落入了所有人的眼中。 再加上白莲教本身的复杂性,以及隨著下注动作,而一同到来的妖魔鬼怪。 大明开国之事跟白莲教之间的烂帐,根本算不清。 因此,“你小子想的倒是美,但可惜別人不会像你这么想的。” 法明长老白了一眼自己的徒弟,嗤笑道: “毕竟自古以来的因果纠葛,只有越纠缠越深,越纠缠越分不清的。 有几个会隨著时间流逝,居然开始主动分辨谁是谁的因,谁是谁的果的?” “就算他们不想分。” 佛印訕訕笑道:“咱们做好偽装不就行了吗? 反正现在大明天下有那么多事,光听两句,就能逼著咱们把自家的好东西全搬出来用了。” 身处京城之中,再跟阿七这个走在时代前沿之上的技术大拿一起玩,佛印的消息自然不可谓不灵通。 简单总结就是,不出奇招歪招。 大明下一刻炸上天了,他都不知道为什么。 “但这些还不足够皇上拿走五成,他还做了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佛印有点不敢看自己师傅的说道:“皇上的堂弟是如今玄天升龙道的圣子。 他既然要做这么大的事儿,寻求自己家人的支持,很合理吧?” “没毛病。” 语气十分温和的三个字,但佛印的头颅低的更低,声音也更低。 “所以玄天升龙道的道脉掺和进来也合理吧。” “合理,当然合理。” 抚摸著自己手上的鱼槌,法明长老语气十分轻鬆的说道:“毕竟谁让玄天升龙道这些年跟朝廷站在一堆,都快成了皇家的家庙。 如今自家人办事,当然是找自家人帮忙才放心了。” “既然这样,他们把地狱经变图和十方禪林大邪王拿出来应该也没关係吧。” 听完了自己徒弟的诉说以后,法明长老笑道:“乖徒弟,到近前来。” 一边说一边招手,仿佛佛印还是当初那个乖巧的小沙弥。 而面对师傅的动作和言语,佛印努力的想把自己的身子蜷缩住,想降低存在感。 但可惜,且不说他现在已经成年了。 就是刚刚因为被法明长老揍,他也胖了有几圈,自然蜷缩不起来。 反而因为他这副动作,更惹得人注意。 “徒弟,你该不会让师傅请你吧?” 好温柔的声音啊,自从他长大以后,就再也没听过的声音。 所以,佛印一拱一拱的到了自家师傅近前。 抬头说道:“轻点打,师傅,我待会还要去见师伯。” “放心,出家人慈悲为怀。” 噼里啪啦、啪啦噼里的击打声,啊哦哦的惨叫之声,混合著在禪房之中化作一首十分难听的乐曲。 这其中更见夹杂著充斥著愤怒的歌词。 “地狱经变图和十方禪林大邪王这俩玩意儿是你能掺和的吗? 你居然还敢瞒著我。 你是真活腻了是不是?” 地狱经变图和十方禪林大邪王,听名字就知道和佛门的关係不浅。 地狱经变图是当年大愿地藏一脉堪定人间因果,描绘地狱业力轮转的佛经汇编。 作用很简单,撬动地狱轮转。 只是,“你知不知道,为了这玩意儿,当年咱们死了多少人。 你又知不知道,这玩意儿最终成型,是一位大阿罗汉牺牲了自己的全部功果才铸就。 为了平息这一件圣物的因果,五代人啊,整整五代大愿一脉的人合作才把因果平息。 可到头来,人间即地狱,成佛即成魔。” 简单来说就是,美好的愿望整出了大魔头。 可到头来,人间即地狱,成佛即成魔。” 简单来说就是,美好的愿望整出了大魔头。 他们还没有半点办法可以平息,以至於闹出了天大的事端。 最后连这玩意儿失落在外,他们也再不去管。 至於十方禪林大邪王? 十方禪林指的是十方净土,而净土者,又称为佛国。 而在佛国之中,除了佛理或者佛陀本身又有什么东西能称之为大呢? 所以邪王就是佛理,就是佛陀,只不过他是这些的另一面。 “玄天升龙道的那帮疯子,还有皇家的人想去死,你管他们作甚?” 越说越气,越说越急的法明长老,到最后也放弃打和教训了。 抬手一招,佛印的全身功力就被封禁。 “从明天开始,你就去藏经阁负责抄书。” 徒弟不听话归不听话,不可爱归不可爱。 但当师傅的总不能看著徒弟去找死吧。 知道师傅是为自己好的佛印哼哼两声后,感受著自己被封禁的实力。 感嘆道:“师伯这次回来带的东西不一般啊,师傅。” 法明长老冷哼道:“那当然啦,不然岂能制住你这个逆徒。” “可是师傅,还不够哦。” 佛印带著一丝骄傲的声音响起,然后一阵诵经之声从他的体內传来。 在这阵轻盈的诵经之声中,佛印身上的禁止不断的被解除,伤势也在慢慢的恢復。 只不过他也越来越像一个常人,一个从来就没有修炼过的常人。 唯有那一阵还在继续的莫名诵经之声,表明他肯定不是个常人。 看到他这副表现,法明长老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著佛印的全身上下。 甚至把佛印整个人拽了过来,从头摸到尾,又从尾摸到头。 “居然还有这种事儿。” 看著对他嬉笑的佛印,法明长老问道:“你们怎么办到的?” “很简单。” 佛印正色道:“所有人的修行都是为了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提高自己,也因此破坏力越来越大。 不论是对他人,还是对自己都是如此。” 顿了顿,他语气带著一种惊嘆说道:“可如果这一切反过来呢,会是什么样子?” 谈到这一点,佛印还是不由得想起了阿七那天兴奋的告诉他这个神奇想法之时,他有多么的懵。 “反过来?” 嗯,法明长老也懵了。 “没错,就是反过来。” 佛印带著一种迷离的语气继续说道:“当今世道的修行,不论是儒释道三家,还是九流十家。 乃至旁门左道,以及邪魔歪道。 万种道路,千种方法。 但说白了只是为了求一句,可得长生否? 可得神通否? 可得不朽否? 可得大自在否? 可得大解脱否?” 一句句问题,既是在问自己的师傅,也是在问当时听到阿七那个奇怪理论的自己。 “这是应有之理。” 法明长老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毕竟哪个不想要长生不朽,神通无量。 “这当然是应有之理。” 佛印也肯定这一点,只是。 “师傅,消除掉那些条条框框,各种乱七八糟的理论。 修行所做的一切,本质上就是为了升华自己的生命。” 已经完全成为一个常人的佛印,亮著那一双早就不像小时候一样萌,但却依旧带著小时候那种童趣。 仿佛看到一只蝉落到他手上的眸子,定定的直视著自己的师傅道: “既然可以向上升华自己的生命,那为什么不可以向下降低自己的生命呢?” 法明长老这一下是真傻了,毕竟,“徒弟,咱们以后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別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面对师傅突如其来的关心,佛印一脸幸福的说道:“师傅,我没事儿。 相反,我现在好的很。” 说著,他指著自己的影子道:“自古传言,都说影子之中藏有人的魂魄。 也有人说,影子是人的一部分。 但阿七通过实验得知,这纯是在放屁。 所谓的影子,不过是光照在人体之上,被遮挡住的黑暗区域罢了。 可如果我们假定那个理论是正確的呢? 影子也是有著生命的,那他的生命形態是什么样的? 它又会因为什么而死,因为什么而活?它的神通、不朽、解脱又是什么? 如果我们主动成为影子呢? 就像阿七把那些机器造物变成真实的生命一样。 一个向上,一个向下。” 看著徒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的姿势,法明长老感慨道:“徒弟,你现在很像佛陀。” “师傅,我还是人,而且以后我可能会一直当人。” “很简单,让自己的生命向泥土、向黑暗的深处扎根而去。” 用最简单的语言描述就是,佛印和阿七两个人搞出了一条降维修炼之路。 没错,就是降维,不是升维。 免费读全本第95章 向下,连结:。 第96章砸钱 看著自己徒弟脸上的神情,再想了想他身上发生的事情。 法明长老伸出自己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浑身的真劲奔涌,疯狂的朝著他的体內探查而去。 然后,一股无比的空与虚之感,从佛印的体內传来。 而且法明长老的功力奔涌之间,仿佛泥牛入海消散於无。 不对,消散是消散了。 但消散的是法明的功力,而不是这团功力本身。 简单类比一下,一团个人修炼的功力,看作一种独特的產品。 那么这个產品上面的標籤正在被人拆了,甚至產品本身也在被人进行拆解。 或者说,还原成最初的原材料,甚至比那更极端。 毕竟法明长老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这么多年苦练出来的佛门真劲,正在失去。 失去佛门属性,失去他这么多年凝练出来的形態。 不要说常规意义上,这团功力里面混合的精气神三元和天地之气了。 就连这团功力本身的结构和自性,都在失去。 “难怪你们居然敢想著创造出火种,原来你们已经触碰到了四大根本。” 四大根本,地水火风。 在佛门之中,不仅仅指的是四种物质形態,更是四种存在形態和演化之道。 是跟道门的万物源於气,儒家的万物莫不出於理一般的世界根本规律。 “师傅,没那么高端。” 看著法明长老脸上的震撼之色,佛印面上谦虚道: “要真是已经走到了那一步,火种之事不过是我们隨手为之的事罢了。” 面上是很谦虚,但嘴中的话著实不客气,可这也的確是实话。 毕竟走到了那一步,基本上也可以说几近於道。 所以法明长老收回手以后,翻了个白眼道:“这样的修行路子,也亏得你们敢想出来。” “这回你可真怪不了我。” 佛印双手一摊道:“阿七那个鬼灵精,你也是知道的,师傅。” “所以你就敢这么跟著他胡闹,一条跟当今世界完全迥异的道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法明长老没好气的说道:“还几乎没有人走过。” 他活了这么多年,是真没听说过谁修行是为了往下修的。 至於几乎没有? 天下英雄太多了,而且世上也没有什么绝对不可能的事。 “所以这不是回来求援嘛。” 佛印很认真的看著法明长老说道:“而且地藏一脉的法太苦了。” 说出这句话以后,他停了一下。 低头道:“师傅,我坚持不住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法明长老没有对徒弟坚持不住感到惊讶或者感伤。 没办法,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眾生度尽,方证菩提的这十六字宏愿。 嘴巴喊出来的时候痛快极了,可他做起来,那是真的要落到每一个眾生的脑袋上的。 所以地藏之號才意味著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密如秘藏。 这也才会是地藏一脉的修行核心,毕竟没有这一份如同大地一般的坚韧。 面临那一个个具体到每个人脑袋上的苦处之时,人是扛不住的。 尤其是那些天赋高、心性好,还真慈悲。 或者说,感同身受能力太强的傢伙。 毕竟,“见了別人的苦楚,这苦楚便落在人之心上。 法明长老感嘆道:“若是不能化解,只会越积越多。 到最后沉沦苦海,不得回头。” 顿了顿,他的语气中带著一抹放空道:“这条路的確难走。” 不想积攒到回头无路,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化解。 嗯,大菩萨现在还在地狱待著呢。 而且这也是当年地藏一脉为什么会搞出地狱经变图,以致整出大祸。 到最后连这玩意儿流落在外,他们都不想找回来的原因。 毕竟所有的修行人修行都是为了向上,为了超脱。 没几个想永远在苦海里面打转,而且越修行越深入苦海。 “师傅不怪我?” 虽然早就是个大人了,但佛印此时还是如同小孩子一般的问道:“我这可算是背叛师门呢?” “且不说天下修行法,从来就没有定数。 可谓只要走通了,那就是天下的修行正道。” 法明长老看著如今有些孩子气的佛印,盘膝而坐、似笑非笑道:“我且问你,你背叛师门啥了?” 仔细的回忆了一圈,佛印发现自己干的事儿。 的確跟背叛师门扯不上关係,最多也就是私德有亏、破戒无数。 看著佛印反应过来的样子,法明长老轻笑道:“既然没有背叛,那你以后还说什么背叛师门。” 这压在心底的大石得到师傅的承认,佛印高兴的继续讲述道:“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这压在心底的大石得到师傅的承认,佛印高兴的继续讲述道:“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別高兴的太早,我且问你。” 抬手打断高兴的自家徒弟,法明长老好奇道: “你们两人弄的这一条道路以何护道?” 以前的修行法不仅要有正法,还要有护道之法。 正法是提升自己的生命,好让自己追寻大道长生。 护道之法,则是为了自己的追寻之路。 別被人打扰,甚至被人破坏。 “你现在这一手消解功力的手段,的確是非凡,也能够应对很多情况。” 法明长老默默推算一番,抬头道:“但按照你如今的情况,会將自己慢慢的化为凡人。 乃至最后成为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的嘴角一抽。 没办法,徒弟变化太大了。 知道这是法明长老对自己的关心,但佛印一时半会描述不出来他们现在这种新状態的情况。 或者说,无法精准描述。 一个是因为,他和阿七也是才行走在这条路上。 另一个就是世间万事万物真的太复杂了。 搞得他和阿七两个人明明都走在同一条道路上。 但就跟向上做加法的修行之人一样,加著加著,因为材料的不同就加成了各种天渊之別的法脉一样。 他们两个人减著减著,不说成果之间差了十万八千里,也能称得上是北辙南辕。 想了想,他反手一掌拍胸。 然后从胸口处扯出了一团能量光团,递给法明长老说道:“师傅,这是你的功力,还给你。” “你怎么做到的?” 法明长老语气震撼的看著佛印还给他的功力。 那一团跟他之前输入佛印体內一模一样,而且半丝不少的功力。 不是说还没有触及四大根本吗? “具体的原理和方法我不知道。” 佛印很坦然的承认的说道:“这对我而言就像是人渴了要喝水,饿了要吃饭一样。 既不需要去学习,也不需要了解。 想做的时候,就能做到。”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至於师傅你说的护道之法?” 他看著法明长老说道:“如今处在我此时的这种状態之下,一切的攻击都会被消解。 换句话说,如果打不破这一层消解之力,那么所有的攻击对我而言都是无效的。” “但你也没办法攻击別人。” 看著完全成了凡人的佛印,法明长老篤定道:“或者说伤害到別人。” 没错,刚刚法明长老的功力的確是被消解了。 但消解不是伤害,最多是给人上虚弱buff。 而且法明长老也看得出来,佛印体內的那一股消解之力暂时无法外放。 “的確如此。” 佛印点了点头说道:“但以后的日子长著呢,自然会有办法的。 而且现在需要的正是这一股向下的力量。” 他兴致勃勃的说著和阿七的计划。 “就像地狱经变图,还有十方禪林大邪王两者的可怕之处,就是会在於不自觉的带著人往上走。” 停了一下,他更准確的描述道:“加减乘除混杂著一起的向上之路。” 花卉盆栽之所以会长得那么美轮美奐,更大的原因在於人时不时的修理,而不是天然成长。 嗯,地狱经变图和十方禪林大邪王引领的向上不仅是自然生长。 而且还是各种极端环境,乃至是先天有缺的乱长。 “所以你的意思是。” 法明长老揣摩道:“用那一股向下的力量將它们变废为宝。” “变废为宝倒不至於,毕竟它们本身就是难得一见的宝物。 也有著相应的方法可以使用他们,只是代价太大了。” 佛印顺著法明长老的话说了下去道:“我和阿七只是降低一点点它的使用条件。” 盯著佛印比出的一点点,法明长老都不知道今天是他第几次感慨了。 毕竟,“这两者一个牵涉到咱们的祖师,另外一个牵涉到是不知名的十位佛陀。” 他唏嘘道:“你的这一点点,何其之难,何其危险。” 难不成跟人相处久了,真的就这么容易被改变? 他记得佛印以前不是这么激进的人吶。 还是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出了金山寺以后,放飞自我的佛印找到自己的本性了? “师傅,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是为何?” 佛印看著法明长老自问自答道:“因为它们的根依旧还在。 而现在,我和阿七的根不在上面,而在下面。 在黑暗,在泥土的深处。” 指著他们脚下禪房的土地,他手掐触地印道:“只要根基不毁,就算上面再长的千奇百怪又能如何? 而想要带著我们奔向那些乱七八糟的道路。” 说到这里,佛印眨了眨眼道:“那它们可就得先跟著我们一起往下走一走了。 但它们能吗?” 能才奇怪了,毕竟一个在拼命的往自己身上添加东西搭梯子上天。 一个拼命的卸掉自己身上的东西,好能够更轻鬆的入地。 双方的根本逻辑完全就是相反的。 而且,“上面是它们的主场,我被人揍个半死,可能都搞不明白是咋回事儿。” 手中印诀再变,身上气息也锋芒毕露的佛印。 声音清朗道:“但往下走,那可就是我的主场了。” 法明长老头一次觉得自己心慌了。 手上不论是揍人还是敲木鱼都十分好用的鱼槌,也是让他搓了又搓。 毕竟从理论上来说,他徒弟和阿七搞的东西何止是没毛病呢,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片坦途。 就像,“你和阿七之所以会搞火种,是要探寻向上之路,以此来撬开你们的向下之路对吗?” “不错。” 佛印点头道:“我们这一条向下的路,不像向上的路让世人走了这么多年,有太多的东西可以借鑑。 而独自摸索又实在太容易踩坑,既然这样,不如选一条向上的路做个对照组。” “反者道之动。” 对此,法明长老评价道:“火种成功之日,就是你们的路子走通之时。” “或者说,那个时候我们可能会总结出一条,足以让世人也参与进来的修行之路。” 佛印补充道:“也只有这样,才可能让我们这条路真正的走通。” 停了一下,他嘆息道:“不然光靠著我和阿七两个人,別说能够走到像师傅你所说的四大根本。 能够平平安安修炼到死就算不错了。” 开创新功法,尚且容易为世界新提供一种死法。 更何况,他和阿七两个人现在完全是在开闢一条新的道路。 不对,更准確来说,应该是两条。 “唉。” 法明长老只觉得今天大起大落的实在有点太快了。 不过,“你现在和我去取东西,然后咱们一起去找法印。” 法明长老头前带路,並说道:“前一段时间,你师伯有了惊天奇遇。 待会见了他,他要是问你什么,你就老老实实的说。” “是,师傅。” 答应完以后,佛印问道:“我这么久没见师伯,要不要准备一点礼物?” 不用回头都知道佛印是啥心思的法明长老,隨口说道: “东西准备好一点,这样你师伯回礼的时候,也会回好东西。” 嗯,也就在两个人前去找人商量进一步的计划,以及顺便打秋风的时候。 冯文龙也看著岳卓然说道:“这就是南宫他们准备好的计划书。” “粮食选育和改革计划书。” 这本计划书,这两天岳卓然已经看了很多遍了。 或者说,从当初大战以后,岳卓然每天都在研究这本书。 甚至还请了汪直帮忙一起参考。 所以不只是冯文龙,汪直也在一旁看著岳卓然。 当然,当初参与制定这份计划书的袁项城也在一旁等著。 “项城,青灵米这两天弄出了多少?” “得益於上一次大战对所有人的淬炼,现在大家的生產能力大幅增加。” 听到这个问题,这两天一直在跟踪这个计划的袁项城起身说道: “以及此时福州城堪称洞天福地的环境。 到昨天为止,已经积攒了三百万石。” 这数字听的汪直眼皮一跳,毕竟上一次大战过后。 虽然所有人因为受到大战淬炼,这段时间,实力进步简直可以说的上是在跳级。 但跟这种战斗力的提升相比。 青灵米的种植过程中,福州城所体现出来的生產生活。 以及集体协作能力,才是在汪直看来足以把全世界给掀翻的东西。 要知道,青灵米可不是福州城现在的主要生產物品。 或者说,虽然因为关係到北面粮食计划,福州城对这方面有一定的资源倾斜。 但这方面的支持,无论如何都比不过福州城的主要生產任务。 更別提,这段时间重修福州城。 以及招募人手等事情,都把福州城眾人的精力给拉扯了一大部分。 可就在这种完全可以说是捎带手的情况下,种半年休半年的种植时间让他们弄没了。 以致於短短时间,居然弄出来了三百万石的青灵米。 哪怕有著现在完全可以堪称洞天福地的狮驼岭帮忙,这个速度还是有点太离谱啊。 “青灵米,性温和。 “青灵米,性温和。 食之补气益血,强筋健骨。 甚至大量服用可以换血洗脉,而且没有药毒。” 默默的念叨了一遍青灵米的功效以后,岳卓然抬头看向冯文龙问道: “之后一段时间,福州城的工业会向哪个方向倾斜?” 听到岳卓然的问题,冯文龙心中一动道:“岳兄的意思是?” “我看冯兄你最近不论是主持重建福州城,还是招揽人手。 以及重新建立工业基地的时候,似乎都在朝著轻工业的方面倾斜。” 实际上,与其说是倾斜。 不如说是除了必要的重工业还在运转以外,福州城的所有一切准备,基本上都是为了肘击轻工业而准备。 “天下之事,自当以民为本。” 冯文龙沉声说道:“而且大战已毕,当然要恢復民生。” 福州城现在又不需要担心有人来搞破坏,自然是要朝著民生方向猛猛努力。 更何况,仓稟实而知荣辱,衣食足而知礼节。 老百姓不吃饱饭,不穿好衣。 谁会听你讲大明律,谁会听你的移风易俗? 更別说,他还想要带著改革福州城和狮驼岭的经验和成果,创死整个南方以及大明。 “既然这样。” 岳卓然看著冯文龙,提出了一个异想天开的要求。 “冯兄,福州城全力开动的话,要多久才能够搞定一亿石青灵米。” “卓然,你想干什么?” 冯文龙还没有发话,汪直就开口道:“天下虽然在变,但没有必要如此激进。” 他跟岳卓然是老相识了,再加上曾经的识人经验。 可太清楚岳卓然那一副温文儒雅的样貌下,骨子里是怎样的狠劲。 面对著好奇的冯文龙,还有震惊的袁项城。 岳卓然十分淡定的说道:“这份计划书做的很好,只是时势变了。” 顿了顿,他详细解释道:“福州城的一场大战,把大明天下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所有人也都知道我跑来掺和了这一场大战,更別提,项城在最开始因为控制不住心神道出的那个目標。” 把整个华山书院,甚至华山山脉化作福州城巨人那般利器。 先不说华山书院,光是华山山脉里面,鬼知道里面藏了多少隱世之人。 尤其是道门的傢伙,在华山山脉里面基本上可以说是个山洞都能找到一些痕跡。 “所以与其费尽心思的跟那帮傢伙勾心斗角,打来打去阻碍咱们的计划。” 说到这里,岳卓然面色锋芒毕露道:“还不如砸钱,砸的所有人眼晕。” 这世界上钱解决不了很多事,但它也能解决很多事儿。 “一亿石的青灵米,的確可以让整个北地都安静下来。” 想了想,冯文龙也感慨道。 第97章我不明白 “福州城真的能做到?” 看冯文龙真的在思考这件事儿,汪直盯著他问道。 一亿石。 不是斤,不是两,而是石。 別说搞出来的是青灵米这种修炼资源了,哪怕是普通粮食都是一个足以让人大打出手的数字。 “快速的话,除非我们现在的手艺在上升几个台阶。” 既是在回答汪直,也是在回答岳卓然。 “但如果不追求时间的话,或者说,允许我们慢慢的出货。” 冯文龙看向两人道:“一年,不,九个月。 九个月的时间我可以累积造出这么多的青灵米。 而且如果后续的手艺熟了的话,时间可能会再缩短一些。” 汪直只觉得这个世道是不是变得太快?不然怎么会听到这种梦话。 “足够了。” 对於这个回答,岳卓然点了点头道:“三百万石的青灵米砸下去以后,整个北地都会动摇。 而只要他们动了起来,我们后续又跟得上,那就没得说了。” 在如今的大明北面,银子真的没有吃的好使。 更別提他们提供的食物,还是修炼资源。 “你想用三百万石的青灵米撬动他们?用一亿石的青灵米钓著他们?” 对於冯文龙的疑惑,岳卓然坦然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 如果是口嗨的话,问题大上天了。 但谁让他们现在真有实力能实现呢,那自然是没一点问题了。 不过,“如果是要以量取胜的话。” 冯文龙提了个建议。 “修炼资源固然必不可少,但普通的物资也不可少。 毕竟一条腿走路如何比得过两条腿?” 他眯了眯眼睛道:“而且那些修炼资源需要聚集各种天地之力,需要特殊的土地和水,以及种子。 甚至特殊的种植方法。 但普通的粮食作物,哪怕是最讲究田地的稻米,我们就是堆肥都能堆出一大片產量。 更不要说,现在福州城彻底摆脱了大明和南方的辖制,完全可以从海外引进那些高產的作物。” 说到这里,他嘆息道:“那些东西弄进来,哪怕就算我们不用各种手段催发他们,也能多增长不少的粮食。” 实际上,有些东西还是进来了,可惜基本都没推广开。 “冯兄说的在理。” 细细的盘算了一下,岳卓然点了点头道:“而且除了直接拿粮食砸。 像福州城福州城现在所改善的种植方式、种植工具、肥料,甚至包括各种水利的修建办法。 那至於福州船以后会做的粮种改善,也能拿出去砸的北边失声。” 一手放在眼前的金山,一手未来的金山。 他就不信北边那帮王八蛋,面对这种情况会不动心。 “到时候只要保证南北通畅,北面就是我们的產品倾销地。” 岳卓然面不改色的说著冷酷至极的话语。 “甚至不只是粮食,任何能够快速生產。 且用到每一个人脑袋上的衣食住行小东西都可以。” 这也是刚刚岳卓然为啥问冯文龙,最近工业要放到哪个重点方向的原因。 重工业的话,那是没得玩了,大家只能打。 但要是轻工业的话,生活方式变了,自然很多东西都必须要跟著变。 “这么干需要强大的力量保驾护航。” 汪直看著发疯的两人,沉声说道:“现阶段的话,除非把福州城甚至狮驼岭搬到北地去。 不然的话,北地那些豪强放关外的人寇边,都不是不可能。” 他以前除了南边没打过,北边那面是真去了不少回,自然明白那面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关外诸部这些年来已经近乎统一,还出了一个中兴之主。” “所以拉一派,打一派。” 岳卓然伸手指著袁项城说道:“华山书院能拉到九边的延绥镇,项城家里是固原镇的。 九边只要有两个真心站在我们这边就行。” 顿了顿,他继续道:“还有华山山脉里面的那帮老傢伙,以及朝阳魔教。” “朝阳魔教?” 听到这四个字,汪直眉头一皱道:“找这帮搅屎棍干什么?” 朝阳魔教因为他们三阳教义的原因,本身就可以把他们看成三个教派。 因此这个教派不仅自己內部在斗,面对外人的时候,更是在斗。 而且形式常常不讲道理和逻辑,毕竟这帮傢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同时,还在无限细分。 比如你跟朝阳魔教的里面某个长老,或者派系达成了合作。 然后你的合作还没有完成,跟你合作的那个派系,就有可能被教內另一个派系给掀翻了。 甚至有时候,掀翻他们的还不是敌人,而是盟友。 汪直一脸嫌弃的说道:“跟他们合作,等於同时跟三波人合作,还等於同时跟三波人作对。” 没开玩笑,甚至有的时候不止三波人。 毕竟他们內部还要三分,就这么三之又三的三下去以后。 上一刻他们还在跟你称兄道弟,下一刻可能就翻脸捅刀子。 原因可能是教义里某个字的解读出了新花样,或者他们內部某个疯子做了个梦。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虽然常常自称神教,但江湖上哪个人都不信的原因。 因此,“跟这帮人合作,只能找领头的,还要是足够强的领头人。” 一个是因为够强,就不容易被底下人掀翻,合作有保障。 另一个就是,底下人信教义容易信傻了,但上面的人还不清楚教义是什么吗? 因此,“直接去找朝阳魔教的太阳合作。” 岳卓然冷声道:“东方雄这些年虽然不出手,但那是因为他的功法出了问题。 只要他出手,以他的实力整个朝阳魔教只能唯他马首是瞻。” “你能解决这事?” 汪直狐疑的看向岳卓然问道:“而且你怎么会知道这事的?” 没听说华山书院还跟朝阳魔教有勾结啊。 “朝阳魔教现在做主的是一个姓杨的。” 听到这话,岳卓然淡笑道:“而现在朝堂內阁之中有两个姓杨的。 其中一个杨,曾经是边庭柱石,现在也依旧管著九边事务。” 他没事儿查朝阳魔教干什么,还不是查朝廷里面的这帮人查出来的。 至於为啥查朝廷这帮人? 他一个开书院,教人修文道,甚至要去参加科举的。 不关注朝堂之上的情况,是想把手里的好苗子都毁了吗? 毕竟文人之间斗起来,可不比武人之间的血腥廝杀差。 “朝廷知不知道这事?” 看到汪直还要问,冯文龙嘆息道: “汪公,朝廷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知道了,他们会派人去把这乱来的朝阳魔教给收拾的服服帖帖?” 顿了顿,他冷笑道:“不说朝廷现在有心无力,根本对付不了他们。 就是真对付完了以后,朝阳魔教里面的人呢。 全给杀了? 要知道这种教派为了传播教义,通常连村结社而行。 这一旦开杀,整个北地不知道多少人会受牵连,又不知道能引出多少地方豪强。 估摸著到时候完全跟他们没关係的人家,都会被逼著加入他们。 毕竟咱们大明的军纪你也清楚,更不要说,党爭最喜欢株连四方了。” 越说,冯文龙吐槽的也越多。 “而且朝阳魔教还吸纳了不少白莲教的鬼东西,这两玩意儿掺和在一起。” 摇了摇头,冯文龙下了定论道:“朝阳魔教现在就是个粪坑。 留著它固然让人噁心,但不留著它。 整个北地,不知道会出现多少粪坑。” 看著汪直越来越复杂的脸色,冯文龙更是扎心道:“而且现在的朝廷,是哪个的朝廷? 文臣、武將、勛贵、九边、北地豪强、南方士绅? 还是说皇帝?” 问完以后,他更是自答道:“拉倒吧,朝廷之所以能存在,是因为能给所有人带来好处。” 说著,他强调道:“最起码是给有能力,並且愿意维持朝廷存在的人带来好处。 或者,披著朝廷的这一层皮,好处大於坏处。 而等哪一天做不到这些了,大明死的有多滑稽都不为过。” “冯兄看的透彻。” 面对岳卓然的夸讚,冯文龙翻了个白眼道:“这破事大明天下只要有眼睛的都不瞎。 只是我以前到底还是在朝廷里面混。 而且说出来,戳到人痛处了,人也能真收拾我。 不然的话,谁一天到晚陪那帮傢伙玩什么为朝廷尽忠的把戏。” “大明啊大明。” 汪直也是长嘆一声道:“日子果然是只会越过越坏。” 想当年他是真的为朝廷尽过忠的,不过他的朝廷只限於皇上。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东方雄现在修炼的武功是葵花宝典。” 面对汪直的提问,岳卓然面色坦然道:“可他修炼的葵花宝典不仅是残缺的,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假的。” “怎么回事?” 这一下汪直是真来兴趣了,毕竟,“他能当上朝阳魔教教主,功夫应该不差吧。 怎么会看不出来武功有这样的问题?” 別看朝阳魔教名声不咋地,也动不动就招致各种围攻,但他们的实力真的不差。 或者说,在这种內外交攻的场面下。 教派之类凡是出头的,没有两把刷子,想要活下来就是扯淡。 而底下人都是如此,更何况当老大的呢。 “第一,他就是因为练了那份又残缺又假的葵花宝典,才真正的成为了朝阳魔教教主。” 岳卓然想到这件事,脸上的表情也是莫名复杂。 “第二,他要是没看出来还好,恐怕还不会被坑。 但他的天赋实在是好,甚至好到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按照岳卓然的描述,王直猜测道:“你的意思是他看出来了那些残缺和假的部分。 但自己想办法弥补了,然后在功法之上卡住了?” 这倒也正常,毕竟江湖上哪一个人没有心比天高的时候。 嗯,一般来说,这种时候基本上都会踩坑。 而且还会把自己坑的欲仙欲死,甚至跌进坑里,再也爬不出来。 所以,“这是正常人的想法。” 这个回答不只是汪直,在场所有人都是疑惑的看向岳卓然。 正常人的想法是补全,那不正常人的想法? “他干了什么?” 岳卓然苦笑著说道:“他近乎用假秘籍创造了真武功。” 斯的一声,哪怕在座之人现在已经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但还是到吸了一口凉气。 毕竟,从一份假秘籍里面搞出一份真武功已经够离谱。 搞出的武功,还能够帮助人坐稳朝阳魔教教主之位,那就更离谱了。 要知道,朝阳魔教教主作为朝阳魔教这个粪坑里面的首领。 那是真的要跟外面各路牛鬼蛇神,甚至內部无数豺狼虎豹廝杀、角力的。 “他是怎么创造的?” 汪直正色问道:“完全以自身的武学义理,按照假秘籍里面的目標方向创造。 还是按照假秘籍的功夫练功,一步步的创造了一部新功法?” 虽然都是从假武功里面练出真把式,但这两条道路不一样,很不一样。 第一条路意味著假秘籍只是个引子,甚至是个幌子。 实际上所有的东西全都是练功者本身的武学根基和武学理解。 只不过是借了假秘籍的一个名头,借壳上市罢了。 第二条路,那就凶险,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诡异了。 毕竟练功之人是完全按照假玩意儿修炼,堪称无中生有的搞出新花样。 “他两条路子都在走,甚至还在走第三条路。” 环顾一圈眾人,没有理会眾人脸上的惊骇。 他淡定的道:“我刚刚说过,他手上的葵花宝典是残缺的,而且某种程度上是假的。” 听到这句话,汪直最先反应过来道:“他手上的葵花宝典被人修补过? 是用的什么东西修补的?” 东方雄不可能是一朝登临朝阳魔教教主之位,才拥有高深武功。 而能够让一个有能力竞爭朝阳魔教教主的高手,沉迷其中,甚至信以为真的搞出新功法。 那份葵花宝典里面到底记载了什么玩意儿? “多的我也不清楚。” 关於这一点,岳卓然嘆息道:“只是当年追查那份葵花宝典脉络的时候,发现宝典曾经落入过佛门的手里。 而且似乎还在好几个支脉之间流转了几次。 以及有人往上面填了终极一奇九阳神功的残篇,武道禪宗四门圣法的童子篇。 以及定阳针的內容。” 听完了岳卓然口中的讲述,汪直嘴角一抽说道:“他的天赋果然好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终极一奇九阳神功,又一种神奇的九阳神功。 虽然名为九阳,但实际上追求的是最终的一奇之阳。 不是由简到多,练出九阳真力。 而是由多到少,归於一阳和合生养万物。 武道禪宗四门圣法,也是一种奇特的武道法门。 简单一点来说,修炼这玩意儿必须要是童子身。 不论是童男还是童女都可以,修炼大成以后。 可以达到不圣而圣、不武而武的武道至妙极境,更能够拥有蜕变自身、延续寿命重来一次的异能。 因此它的精华部分也就是童子篇章。 但问题就在於,如果要不是童子身修炼这鬼东西,基本上就是个强身健体的作用。 定阳针就比较坑人了,毕竟別看它名字起的好听,但实际上这玩意儿练的是七<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念。 標准的路子是从七情之网出发,定住人体先天真阳。 属於行魔功求佛道,练成以后能得一个正见之体。 嗯,这种法门你就练吧,一练一个不吭声。 “而且他手上的那本葵花宝典记载的全是阳录的內容,阳录再加上这些东西。” “而且他手上的那本葵花宝典记载的全是阳录的內容,阳录再加上这些东西。” 岳卓然嘆息道:“说实话,这么多年我都没想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把这玩意儿练成的。 而且他还是以三阳教义一分为三,从三阳的教义入手同时推演葵花宝典 又从葵花宝典的假內容、真东西上面倒推三阳。 再把这些玩意儿合和一处,再纯粹靠自身的武学根基弄出一门武功。 又彻底拋弃三阳教义,纯以武道的范畴硬生生的趟了一门葵花宝典出来。” 別说岳卓然想不明白,在场所有人都想不明白。 但他们不明白,还是有人明白的。 比如上一任朝阳魔教教主徐福,也就是把葵花宝典这玩意儿赐给东方雄的人。 “赤明天的好东西呀,也不知道东方兄弟这些年享用的怎么样?” 想到这里,本来就头疼的他,头越发疼了。 不过,“兄弟,你等我,我一定会来找你的。” 第98章塔下 扬州,明月小筑之內,清月阁中。 记吃不记打,或者说,还想从天命教手上捞点东西的刘心武。 又抱著一个天命教的情人,看著对面的三人嘆道:“几位干嘛非得要找我买消息呢?” 虽然现在已经有人给他做兜底保障,但这种东西用一次就少一次。 所以再谈谈吧,要是能把这种机会留下来,可就是以后的底牌。 反正现在也还没到动手的时候,全靠嘴巴说。 而只要是嘴巴能解决的事儿,对他那还真不是事儿。 “刘先生当年號称知古通今,遍观未来。” 听到刘心武的话,一个蓝衣束身,身上玉石环佩的年轻女子笑著道: “江湖传闻,就算是天机神算,都远远比不过你的消息灵通。” 听人提到当年的事儿,刘心武表面上没什么,心里面早把曾经招摇过市的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毕竟一个搞情报的,不低调也就罢了。 还敢公开宣称挑战那帮神乎其神的算命鬼才,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够了。 蓝衣女子夸完刘心武以后,旁边另一个容顏不逊於她。 只在脸上多了两个酒窝,显得有些娇憨可人的女子。 也是说道:“是啊,刘先生。 以你之才,必不会令我们无功而返。” 说完,她更是保证道:“而我们也绝不会令刘先生你失望。” 三人组中最后一个人,最后一个男人,则是从始至终都很沉默。 別说开口说话了,从进来坐下以后。 身形如钟,不摇不晃,连呼吸都几不可闻。 若不是用眼睛看著他,几乎发现不了这个人。 自然,也更发现不了他腰间插著的,仿佛孩童玩物的无鞘黑刀。 刀身约摸只有平常雁翎刀的三分之一,刀柄是一个早就磨出包浆的粗圆木头。 看著別说用来打架了,小孩子用来玩耍都会嫌弃陈旧。 唯有刃口处的一线寒光,透著凛凛之威,也衬托著这柄刀不同凡响。 “唉。” 嘆了一口气,刘心武开始谈条件了。 “南教主,徐姑娘,你们能给我什么?” 看到刘心武终於愿意鬆口了,南教主,也就是蓝色衣服的姑娘。 南易开口道:“刘先生需要什么,儘管开口。” 做生意这种事儿,总要彰显一下诚意。 当然,对方开了价码,他们也好还价。 以及,看清刘心武关於这一场交易的底线。 毕竟,她可不信今天刘心武就会把所有事情说个清楚明白。 所以,“儘管开口?” 念了一遍这四个字以后,刘心武看著南易说道: “那我要五仙教神王姜太虚的五宝秘录传承,还有他当年借之重活一世的神曲。” 虽然知道刘心武一定会漫天要价,但这也太漫天了。 毕竟,“刘先生,以你的情报能力。 不可能不知道这两样东西,早就在五仙教內失传了。” 南易十分无奈的说道:“这两样东西,別说我不知道在哪。 就是上三代教主,都没有一个人知道去了哪里。” 东西是好东西,可惜他们这些后人不孝,保管不下来。 没办法,江湖上起起伏伏是很正常的事儿。 而他们五仙教能一直走到今天,已经算得上不易。 更別提,想把这些天下闻名的好东西,死死攥在自己的手里。 “时至今日,五仙教內的五毒之一都已经换成了蜘蛛。” 南易提到这件事,心里面也实在是不能不嘆息。 毕竟不要说保留完整传承了,哪怕是保留一种五宝传承,他们五仙教也不至於现在活的这么憋屈。 甚至明知道不能插手,却还是不得不掺和朝阳魔教的三阳教义之爭。 五宝秘录记载的五宝,也可以称之为五毒。 但跟如今的五仙教,也就是五毒教的五宝相比,除了蜈蚣、蛇、蝎子、蟾蜍一样以外。 最后的一样五宝,不是蜘蛛,而是壁虎。 称他们为五宝,不仅是因为五毒教的教义,还有它们的药物作用。 更在於,当年姜太虚真的將五毒炼製成了五枚堪比外丹法金丹的宝药。 而且还总匯炼丹过程,以及巫蛊之道,创造了五门神功。 既可以单练一门神功,也可以合练五种神功。 依照五毒、五蛊、五宝、五丹的修行路,次第而上,成就武道元神之境。 “至於涅槃神曲?” 南易苦笑著指了指自己道:“你觉得我会音乐吗?” 乡野小调、俚曲山歌那是手拿把掐,但这种涉及生死造化的道音。 她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我知道刘先生之富,天下罕有。 刘先生的志向,也是超出凡俗。” 一旁的徐姑娘出声开解道:“所求所需,必然不是寻常之物。 但我和南易不过是弱女子,所作所为也不过是一些凡俗之事。 实在是办不到这样无中生有的要求。” 看著拿话激自己的徐姑娘,刘心武淡淡的说道: “徐夫子別急,我这只是在跟南教主商量他们五仙教该付的价钱。” 停了一下,自然而然喝过姑娘递过来的杯中酒以后。 他嘴角含笑的看著徐夫子说道:“你该给的价钱,咱们待会儿再谈。” 弱女子?办的都是凡尘俗事? 刘心武心中呵呵冷笑道:“果然是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堂堂五毒教的教主,朝阳魔教的圣子。 名头拿出去能嚇倒一大片江湖人,跟他在这儿演戏。” 徐夫子,朝阳魔教的圣子。 姓徐,名夫子,是个女人。 所以,他今天不宰这两人一顿,他就不姓刘。 更何况,现在虽然已经有了兜底保障。 但能够为自己的兜底保障,多加一点砝码的机会,他可不会错过。 嗯,他打算把交易得来的成果拿给方圆,结个善缘。 好等到万一的时候,能够再像福州城那样拉他一把。 虽然这么做有大坑,但不这么做,他是真的差点完蛋了。 而且没有方圆的话,他也没办法利用起这些好东西。 毕竟,“我当然知道这些东西,你们五仙教已经失传很多年了。” 刘心武转头看向南易说道:“但东西失传归失传,你们五仙教可不是一点东西都没有留下来的。” 这也是他为啥愿意把这些东西送给方圆,而不是一页书的原因。 不仅是因为一页书已经答应帮忙,更在於,他就没见过方圆不能修补的东西。 虽然修补出来的东西,视原版的残缺程度,跟原版的关係越来越小。 但,一来这些残缺的玩意儿,成了实际可用的好东西。 而不是原来看著就让人头疼的废物,或者,参悟著、参悟著就把自己参悟死的遗毒。 二来,谁说仿版就打不过正版的。 曾经他拿给方圆的那些各家压箱底的真功夫,的確是没有办法对比方圆版本和原版谁强谁弱。 可那些普通的修炼秘籍,他可是对比了好多次。 嗯,方圆版功法不仅能打,而且跟原版居然还能在某种程度上互补互易。 所以,“刘先生確定我五仙教內,还有这些东西的留存。” 南易狐疑的看著刘心武问道:“若是真有,还请刘先生明言。 我五仙教绝不吝嗇。” 她这个五仙教教主,当的这么失败吗? 一个外人都敢肯定他们有,但她却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听到这话,一旁的徐夫子,也不再纠结待会刘心武会怎样向他狮子大开口。 同样表情微妙的看著刘心武,毕竟朝阳魔教当年逼迫五仙教称臣纳贡的时候。 真要有这种好东西,怎么可能会放过? 看南易似乎真的不清楚,刘心武也不由得暗嘆。 这什么世道,他一个生意人,居然还要指点他的客户去赚钱。 不然的话,他的客户就没钱付帐。 摇了摇头,刘心武直接说道: “五仙教里面不是养蛊成龙,甚至已经养了十二柄小龙和一柄大龙了。 而且五宝合参汤这么多年,也酿得越来越好。” “至於神曲?”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你把你们操控蛊虫的所有曲子,都抄录一份给我就行了。” “你说的是那十三柄死器?” 南易眼珠子一转说道:“玄龙蛊不是因为当年练死了,到最后为了不浪费材料。 才找到炼器大师,把它们铸成一套剑阵吗?” 这其中的缘由,她可得好好打听打听。 毕竟五仙教內部都没有任何记载表明玄龙剑阵,居然跟五宝密录有关係。 玄龙,五毒之中蛇的別称,象徵阴柔蛰伏、沟通阴阳。 在巫蛊中是引灵之媒,在人的心灵方面,对应著贪。 所以玄龙剑阵,也就是蛇剑阵。 不过这些蛇,或者说蛊,早就已经死了。 而且死的邦硬,不然也没办法以它们为材料铸造出了一套剑阵。 “刘先生放心,待会儿我就把会的所有曲子全都写下来。” 看著刘心武,南易十分热情的说道: “而五宝合参汤,以我们五仙教如今的家底也必然能让先生喝个尽兴。” 神曲,实际上这玩意儿也不叫这名字。 只不过是后来人看著明明应该死的透透的姜太虚,在这一曲之下。 不仅莫名其妙的活了,还活的越来越好,所以才称呼它为神曲。 而这首曲子真正的名字,当年姜太虚没说,后来人自然也不知道。 五宝合参汤,没什么特別的。 就是用五宝加上人参之类的大补之物,熬炼出来的一种补药。 喝了增长功力是基本效果,而且还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改造人体,让人拥有类似百毒不侵的体质。 “你说的事情都是真的,只不过是中间有一点小小的差错。” 刘心武笑著说道:“玄龙是怕冷的,是要冬眠的。” 看著停下话语的刘心武,完全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以及所谓的差错。 十分有礼貌的拱手道:“请先生教我。” “玄龙剑阵的蛊方、五宝合参汤的配方,以及你记得的一切乐曲。” 面对请求,刘心武露出了个大大的笑脸道:“请南教主先把这些东西写下来。” 都不说先给了这帮邪魔歪道筹码以后,会不会遵守规矩交给他要的东西。 光是这一次被人逼迫的不爽,他就要找机会发泄出来。 所以,“我本身把这些消息说出来已经是大大的亏本。” 刘心武笑的越发灿烂道:“若是再提前交货,那这生意做得,可就半点意思也没有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但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因此南易脸上的热情微微一滯,毕竟她又不是笨蛋。 自然听懂了刘心武的潜台词,不见兔子不撒鹰。 甚至,这鹰怎么撒,还得看他的心情。 “刘先生这是信不过我们?” 徐夫子適时插话,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与嗔怪。 试图缓和气氛,也在试探刘心武的底线。 可惜没有半点作用,刘心武只是沉默不语的跟他的小情人继续玩喝酒游戏。 因此南易再无话说,抄起一大张绢帛开始奋笔疾书。 没办法,现在是卖方市场,不是买方市场。 自然是別人说什么,你都得听。 徐夫子看到这一幕也不再多言,只是看著刘心武问道:“不知道我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价码? 若是能做到的,必定全力以赴。” “放心。” 听到这话,刘心武也不在装沉默。 一脸乐呵呵的看著徐夫子说道:“我要的东西你付得起,而且很简单就能得到。” “不知道先生所要何物?” “当年朝阳魔教从玄天升龙道手中抢的北方星宿命宫星图。” 刘心武淡淡的说道:“以及十三张你们看也看不懂,上面充斥著各种鬼画符玩意儿的玄龟命图。” “刘先生的消息果然灵通。” 徐夫子看著刘心武讚嘆道:“放心,我会让人取出来的。” 这东西搞到手的確不难,毕竟这玩意儿在朝阳魔教的仓库里面都已经吃灰,吃了好几代了。 没办法,是真看不懂啊。 北方玄武命宫星图,找一些懂观星、懂相术的傢伙还能想办法破解。 哪怕时常破解出错,但也不至於一头雾水,可那十三张上面充满著鬼画符。 就连名字,都是后来人根据放在旁边的玄武星图,捎带手取的所谓玄龟命图。 这么说吧,朝阳魔教代代都有头铁之人,想要参悟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然后,他们每一个人连走火入魔的成就都没有达到。 这一下子,谁还会把这玩意儿放在心上,自然只能在仓库的底部压了也有压。 不过刘心武的消息还真是灵通,这些前几代的事儿居然了解的这么透彻。 “那不知道我应该用什么东西交换?” 看著说话的男人,刘心武摇了摇头说道:“你不用,你的消息我免费送给你都没问题。” 是真不用什么筹码,毕竟男人本身就是筹码。 別误会,刘心武没有特殊癖好,虽然这在大明很正常。 只不过是这个男人本身就不一般,尤其是他体內流淌的血液,还有手上那一把断刀。 “能见识段家的断刀已经足够了。” 至於剩下的,就是想办法把这人给绑了。 以及把他后面的那帮傢伙也给揪出来绑了,而恰好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徐福被东方雄囚禁在雷峰塔下。” 看著徐夫子,刘心武直言道:“不过这座雷峰塔跟金山寺的那座雷峰塔虽然有关係,但不大。 就在杭州西湖那面,更准確一点来说,它应该叫双峰塔。” 说完以后,他又转向男人道:“你们想要找的神宫遗蹟也在那里。” 说完以后,他又转向男人道:“你们想要找的神宫遗蹟也在那里。” 第99章 舍利子 “双峰塔,雷峰塔?” 念叨了一遍这两个名字以后,徐夫人问道:“刘先生,你说的是西湖边上那一座残塔?” “当然。” “可据我所知,那座塔早就荒废了。” 徐夫人语气轻柔的说道:“如今虽然说沾了一个西湖名胜之光,不时有人打扫。 但为了维护西湖残塔美景,一直没有人修缮。 这样的一个地方真的能困住我父亲?” 徐福是徐夫人的父亲,这也是为啥说她是前朝余孽。 而且,“我曾经听人跟我提起过,朝阳魔教之中琴棋书画四位高手,曾经奉了东方雄的命令。 前往某一处看守某物,永世不得回教中。” 琴棋书画不仅是他们的外號,更是他们擅长的武功,也是他们痴迷一生的技艺。 或者说,道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所以常態下的他们,如果称得上是高手的话。 推动这些技艺对敌,那他们个个都是顶尖高手。 当然,他们要是能够把技艺化入骨髓,融入自己的武道骨血的每一寸。 那这四个人何止算得上是高手,得叫强者。 而能够让这四个人,终身不回朝阳神教看管的东西实在不多。 “徐姑娘这是不信任我啊。” 也不等徐夫人解释,刘心武摆了摆手说道:“你说的是西湖边上的四韵小筑。 而且里面除了琴棋书画以外,还有快刀星期五,电剑一日三两位高手。 以及遍布整个小筑之內,按照四方、四位、四灵、四天格局,无时无刻不在变动的顛倒奇门阵。” 顿了顿,他感慨道:“奇门阵中,声、情、形、势、骨、理、虚、幻。 八字运转之下,比琴棋书画还难缠。” “刘先生知道这地方?” “徐姑娘,我一个卖书的书商。” 听到这个问题,刘心武反手指著自己。 轻笑道:“你说我会不知道痴迷琴棋书画成狂,执念迷心。 甚至为了这些外物,动不动就出手大方到以常规价格溢价两倍、三倍,乃至五、倍。 也要把看上的孤本古谱、残局拓片、名家字画弄到手的怪人?” 说完以后,他又是有些好气。 又是有些好笑道:“更何况,这事儿还不是一两回。 准確来说,自当年贵教东方教主登位以后,这怪事儿在西湖边上就没有停过。 来买东西的,更是星期五和一日三这两个怪人。” 星期五不是大明本地人,高鼻阔目,金髮碧眼。 传闻是当年来大明做生意的时候,遭了海难的一个船工。 发现在大明这面,不用在海上漂泊也能吃好喝好以后,就留了下来。 但他那一手飘忽不定,却招招抢先凶残至极的快刀刀法。 时常让人怀疑,他当年在海上做的是不是正经买卖。 以及,他到底是因为在大明能吃好喝好。 还是他的仇人追不到大明,才留在大明。 一日三就更古怪了,號称一天必做三件事。 走三步、说三句、看三眼。 关键在於,谁也不知道这傢伙什么时候会干这事。 所以有的时候,走著走著他就会突然停下。 然后默数三步,再对著空气说三句谁也听不懂的怪话。 最后往东南西北隨便哪个方向看上三眼,眼神直勾勾的,让人心里直发毛。 但他的剑也是真的快,快到一息之內,三剑就是一剑。 刘心武做书商这一个行当,可是很认真的。 而做探子这一行当,他则更认真。 不然,他也不可能知道这么多事儿。 也不会觉得琴棋书画四个傢伙的脑子,的確让琴棋书画四样技艺弄坏了。 不然四个狱卒,还是秘密看押地点的狱卒。 天天如此大张旗鼓行事,是生怕別人注意不到吗? 徐夫人听完以后,好奇的问道:“那不知道他们看守的是什么?” 如果开始的不是他父亲,那这四个老傢伙又是看守的什么? “就是你父亲。” 刘心武说完以后,又继续道:“还有就是探查双峰塔。” 看著徐夫人不解的样子,刘心武轻拍旁边的酒壶。 一股酒液浮空化作了一幅地图,西湖的地图。 而且还不是平面图,是三维图。 “刘先生好手段。” 看著地图之上栩栩如生的各处景致,徐夫人不禁讚嘆一声。 隨后,目光便紧紧锁定了图中那座早就残破的雷峰塔。 听到这份夸讚,刘心武谦虚的说道:“微末技艺,不值一提。” 然后在空中一挥,残破的雷峰塔和四运小筑之间的所有地形全部都放大到眾人眼前。 这一幕別说徐夫人了,就连南易,还有男子也都是眼睛一眯。 一是为了仔细观察,另一个就是感慨刘心武现在的功力之深。 不过刘心武没管他们心中是什么想法,只是指著上面的地图。 画了一笔说道:“你看,四韵小筑和雷峰塔之间的距离是不是很短?” 的確短,而且短的不像话。 但前提条件是这条路不能从地面上走,得从地下走,而且中间甚至要穿过大半个西湖。 “所以琴棋书画表面上找个地方吸引人目光,但实际上我爹被他们安置在雷峰塔底。” 说完以后,徐夫人看著那条短线,疑惑道:“不过神教什么时候,在西湖有了这样的布置?” 这不能不让徐夫人感到疑惑。 毕竟挖地道这种事儿,江湖上干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三万。 可什么人能挖出这样一条,通过大半个西湖直通雷锋残塔,但却没有半点被人察觉的地道? “这我不是很清楚。” 关於这一点,刘心武坦然道: “不过要么是很早以前就开挖,要么就是借了天时地利,或者前人遗泽。” 如今这个天下想要悄无声息的在扬州搞出这种事儿,基本上跟做梦没区別。 毕竟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这事有几个人能拒绝? 可惜,帝王家的標准有点高,所以大部分人都卖不出去自己的一身文武艺。 但寻常富户、达官显贵的標准,可没有帝王家的高。 因此,到哪不是卖,只要能卖出个好价钱就行的行动指南下。 类似扬州这种繁华富庶之所匯聚的人才,那是真的多。 所以脑袋转了一下,决定抓回主动权的徐夫人朝著刘心武问道: “刘先生一直在说雷峰塔也是双峰塔,我想知道这究竟指的是什么?” 知道了地点,后续的行动顺著谋划就行。 但要是地点有著大坑,那后续谋划再好也得栽进去。 “很简单,所谓的雷峰塔,实际上是两座塔。” 刘心武强调道:“两座一模一样的雷峰塔。” 仔细的再次看了一眼地图,徐夫人、段家男子、南易三人谁都没发现第二座雷峰塔。 甚至连同样残破的塔身,或者塔基都没有看到。 “你们这么看是看不到的。” 说完以后,刘心武再次朝著空中的地图挥了挥手。 综武不做人了诚意奉献《我为六耳圣》,独家首发! 然后这幅三维地图就动了起来,先是雷峰塔原本残破的塔身慢慢修復。 再是天时运转,日月交替、四季轮迴。 地图上的光影隨之流转,西湖水光瀲灩,雷峰塔的倒影在水中摇曳不定。 “看水。” 刘心武轻声道,三人的目光也聚焦於水面。 隨著光影变化,某一特定时刻。 似是黄昏日暮,又似月华中天,光线以奇异的角度洒落时。 水中倒影竟逐渐凝实、清晰,那是另一座雷峰塔。 而且虽然所有的形制都一样,但隱隱透出一股与岸上雷峰塔截然不同的气息。 岸上的雷峰塔,哪怕经过修復。 但也带著岁月的侵蚀与寂寥,充斥著残破、沧桑。 而水中的倒影雷峰塔,则是光华闪耀,看起来就想让人参拜。 徐夫人语带猜测和惊嘆的说道:“西湖斜照原来指的是这个。” 没有理会她的猜测和惊嘆,刘心武指著双塔交相映衬的一处地点。 神色凝重的说道:“这就是你爹所在的地方。” “这……” 徐夫人瞳孔微缩,毕竟那个地点在这幅三维地图之上,处於空中、水中、地中三者交匯之地。 “这是怎么做到的?” 眼看这边越聊越火热,快速把要写的东西写完的南易。 一脸好奇的问道:“三界交匯,虚实叠影?” 段家男子也奇怪道:“虚影也能成塔?还能关人?” “前辈高人的手段,可不是我们能想像的。” 刘心武摇头道:“这双峰塔的来歷,早就已经不可考了。 唯一一个靠得上边的消息,是飞来峰的传说,但那玩意儿在灵隱寺。” “那东方雄想要在里面找什么?” 对於这个问题,今天十分健谈的刘心武沉默了。 然后,拿著断刀的段家男子说道: “我愿意把手上的断刀交给刘先生一观,还请刘先生明言这其中的故事。” 刘心武刚刚说,一看他手上的断刀,就已经足够买消息了。 那多看两眼,岂不是能买更多的消息? 因此,他加钱。 “不是我不跟你们说,实在是说了,这玩意儿也跟神话故事没区別。” 说完以后,他看著断刀男子说道:“我只看一个晚上,第二天绝对还回来。” 听到这个问题,三人都是齐齐点头。 毕竟这东西在佛门的宣传之下,大明没听过的人实在不多。 “佛门舍利,乃是高僧大德圆寂之后,一身佛法修为与精神意志凝聚而成的结晶。” 刘心武淡淡的说出了佛门舍利的各种传闻。 “这些舍利形態不一,色泽不一。 有的像珍珠,有的像水晶,还有的像琉璃玛瑙。 但总的来说,不出佛门七宝之属。 因此这玩意儿是佛门圣物,不仅珍贵异常,更是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妙用。” 然后他抬头看著三人,语气轻鬆至极的说道:“可佛门修行之道追求的是,无余涅槃、身心寂灭、烦恼永尽、不受后有。 或者,即身成佛、圆满解脱。 总之,哪一条道路都不可能留下,也都不应该留下什么舍利子。” 指著图中的双峰塔,刘心武话锋一转。 声音带著一丝莫名意味说道:“但这双峰塔里面就藏著一枚舍利子。” 以前三人对这事不会奇怪,但经过刘心武的提醒以后,三人也都反应过来了。 一条道路,留下了从根本逻辑上就不可能、不应该留下的东西。 那留下的这东西是什么玩意儿? 越想越深的南易,眉头一皱道: “可佛门之中有很多高僧,甚至江湖上的各路佛门俗家子弟修为练的高深以后,死了都留有舍利子。” “不清楚,不知道,不明白。” 素质三连之后,刘心武喝了一杯道:“我要是能搞得懂这些事情,早就去佛门当圣僧了。” 而且他也不敢去搞清这些事儿。 毕竟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从来就不是一句虚言。 更何况,还是知道这种佛门根本道理上的事情。 徐夫人现在明白为什么刘心武会说,他们听了会把这消息当神话故事了。 但真正重要的是。 “刘先生,你確定这个消息是真的?” 南易也在一旁附和道:“东方教主有没有找到舍利?” “不清楚,不明白,不知道。” 还是素质三连,然后刘心武语带猜测道:“不过应该是没有找到吧。 不然的话,琴棋书画那四个笨蛋不是被人撤了,就是已经为了封锁消息灭口了。” 南易点了点头道:“这倒也是。” 本来佛门子弟死后出现舍利子,就已经是一件反逻辑的事情了。 还是用双峰塔这种神妙之物藏起来的舍利子。 就算把思考的部位挪到屁股上,也能够明白这其中的蹊蹺。 更能够明白,真要是找到舍利子以后,负责人会被灭口的有多快? 没办法,鸟尽弓藏这种事儿又不需要人教。 更何况,在朝阳魔教之中,不要说已经功成才会干掉你。 哪怕就是事情做到一半,卸磨杀驴、过河拆桥,也是常有的事。 “既然这样,之后还要拜託刘先生了。” 看著悠然自得的刘心武,徐夫人保证道:“东西很快就会交到先生手上。 要是还有其他需要的,晚辈也一定竭尽全力。” 之前她们的布置,基本上已经可以说是完全作废了。 毕竟他爹的確是按照他们所想,被东方雄困住了。 但困住的地点和方式,跟他们之前知道的消息。 不要说八九不离十吧,也可以说是指著肉毛鸡说它是凤凰。 这下行动的时候,不把知道消息最多的刘心武拉上。 光靠著他们自己去谈,属於是嫌自己人活的太长了。 而对於这个请求早有所料的刘心武,顺著徐夫人的话说道: “放心,我是个生意人,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看到刘心武答应了,一时之间双方觥筹交错,气氛热络极了。 等到最后,好吃好喝又好玩了一顿的刘心武。 怀里揣著南易交给他的资料,腰间別著一把断刀,摇摇晃晃的回了他的书铺。 “你说刘心武说的是真的吗?” “你是想问舍利子吧?” 面对徐夫人看过来的目光,没有了断刀的男子直言不讳道:“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他要是知道消息的真假,何必跑过来逼迫刘心武卖消息。 只不过,“当年神宫选址在扬州的確让人费解。” 论富庶,扬州的確排得上一號,但绝不是天下第一。 论影响力,跟天下那些雄城重镇,乃至各国的京城相比差的那就更远了。 但偏偏当初神宫就是建在了扬州,四面八方的財富和人才也都跑到了这里。 到最后,也被人从四面八方的围过来剿灭了个一乾二净也不逃。 到最后,也被人从四面八方的围过来剿灭了个一乾二净也不逃。 第100章降龙 “所以,你的意思是倾向於刘心武没有撒谎。” 徐夫人总结完之后,只觉得脑袋疼。 面对这个结论,失去了断刀的男子。 冷静道:“他从来没有欺骗我们的必要和理由。” 听到这话,南易有一些不服气的在旁边提醒道: “我们之前跟他见面的时候,可是很不客气的。” 准確来说,应该叫做威胁,而不是什么不客气。 “但他今天说的一切都是真话。” 知道男子的能力,徐夫人自然相信这个论点。 “所以他为什么从之前的忧心重重,十分抗拒。 变成了今天虽然说是狮子大开口,但却是把各种消息当烂白菜一样的往外甩卖。” 男子竖起了根手指头,摆在徐夫人面前说道:“一,他另有谋划。 不论是借刀杀人,还是驱虎吞狼。 都证明这一次,跑到扬州的人不只是我们。” 说完以后,他又竖起了第二根手指道:“二,他有足够的底气,足够他在咱们面前狮子大开口。 以及足够狮子大开口以后,把东西像倒烂白菜一样的往外面倒,也不怕我们违约。” 之前只是脑袋疼的话,现在徐夫人的心口疼。 没办法,这么算下来的话,她们这一趟谋划之中的变数简直大到离谱。 毕竟刘心武又没有突然神功突进,变得不怕他们和他们背后的人,那就只能是找到了新靠山。 而这个靠山不论是一个势力,还是一个单独的人,对於他们来说都是大麻烦。 以及,一旁的南易转了脑袋一下之后。 细思了会儿道:“刚刚刘心武抱著的女人,是天命教的人。 而天命教她们靠著身子,这些年来知道的秘密数不胜数。” 人一得意,就容易忘形。 一忘形,就很容易说错话。 而能让人得意的东西实在不多,比如酒色財气。 嗯,这方面的资源天命教可太多了。 不说酒、財、气,色她们真是专业的。 至於其他三样,比不上色专业,但著实不差。 所以,“天命教肯定已经收到消息了,也必然会插一手。” 徐夫人心口已经不是疼了,而是绞痛。 没办法,天命教的名声属实不算好。 甚至可以说,在邪魔歪道里面也算得上是比较拉的。 而这自然是因为他们的行为了。 非要进行一定程度分类的话,朝阳魔教是因为三分的教义混乱而无序。 那天命教则纯粹是倒在顏狗这个大坑里面,而且死都不愿意往外面爬。 嗯,天命教的核心行事法则。 是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 那么问题来了,过不了美人关的英雄如过江之鯽。 过了美人关的呢? 甚至不仅过关,还反向使用美人计的呢? 嗯,同样是过江之鯽。 要知道,美人可从来没有限定性別。 再加上美色本来就容易惹事,所以天命教的混乱程度和搅事能力,一点都不比朝阳魔教差。 就像现在,“双峰塔,舍利子,雷峰塔,夕阳斜照?” 看到最新匯报过来的消息,天命教主梅花映雪转身到了一处密室之中。 盯著里面的和尚问道:“绝心,你知不知道双塔寺里面的舍利子之事?” 没错,是双塔寺,而不是双峰塔。 毕竟在他们教內的典籍记载之中,扬州的那一座雷峰塔可不属於金山寺。 当然,更不属於在刘心武口中,跟雷峰双塔有牵扯的灵隱寺。 而是直接用这两座雷峰塔命名的双塔寺。 “双塔寺?” 看著就因为他长得好看,就把它关在这里三年的梅花映雪。 绝心疑惑的问道:“你说的是哪个双塔寺?” 双塔寺这个地名又不是什么很特殊的名称,自然世界上叫这个名字的不要太多。 “有双峰塔的双塔寺。” 梅花映雪抚摸著绝心那好看的脸蛋,详细解释道:“也就是有著两座雷峰塔的双塔寺。” 说著,她就把刘心武爆料的消息。 再结合她知道的事情一股脑的告诉绝心,让他帮忙进行分析。 而虽然被囚禁了三年,但这三年里绝心好吃好喝,没有受到半点折磨。 再加上梅花映雪这个顏狗,还十分喜欢绝心身上的佛门气质。 因此,常常送绝心各种珍贵的佛门典籍和佛学秘闻。 甚至佛门武功让绝心参悟,好提升自己的佛学素养和佛门气质供她赏玩。 所以,听完了消息的绝心。 立刻就明白梅花映雪这个疯女人聊到的事,能够牵涉多少人? 而在三年里面,把绝心已经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几乎全都给玩了一遍的梅花映雪。 自然也很熟悉这个她熟的不能再熟的人偶,所以哪怕绝心没有半点反应。 但梅花映雪还是撒娇道:“好哥哥,好师兄。 你就告诉妹妹吧。” 撒完娇以后,她又调皮道:“师兄若是不说,怕是又要破几戒了。” 嗯,在被囚禁的三年中。 绝心以平均每天破十戒的速度,疯狂的肘击佛门戒律。 最开始没有这么高的,毕竟有很长一段时间之內,绝心都坚守佛门戒律。 甚至可以说不违背半点清规,可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呢? 或者说,他作为一条在案板上的鱼。 就算想要跟厨子两个犟,又能犟几时? 再加上,在梅花映雪的手中。 绝心死又死不了,逃又逃不掉。 只能说,幸好佛门的戒律,是一座歷经岁月磨练而出的屎山代码。 不然的话,三年的时光,早就让绝心给肘击完了。 也是因此,绝心知道了很多以前在寺庙之中,不曾学习过的佛学知识和佛门戒律, 以及佛门点子王,搞出的种种骚操作。 所以他根本没办法隱瞒梅花映雪,毕竟他知道的信息。 梅花映雪说不定比他更早知道,了解更深。 至於有了这些消息,梅花映雪为什么还要来找他? 一个当然是为了玩。 没办法,漂亮的人偶玩起来,就是会令人心情舒畅。 另一个,自然是因为绝心,同样还知道很多梅花映雪不知道的佛门之事。 毕竟,谁让他是大乾大相国寺的亲传弟子呢? 想通这一点的绝心,心中暗自嘆了一口气后。 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號,声音清亮悦耳。 “阿弥陀佛。” 宣完这一声佛號之后,绝心本就如玉一般的面容,更添三分风采。 “好姐姐。” 语调轻柔至极,里面透著一股赤子清净之意。 “你可知道,天地之间的山川万物並非固定不变?” 在这漂亮和尚的声音之下,感觉浑身都酥了的梅花映雪。 两只清亮的眼眸之中,瞬间染上了迷离与痴醉。 毕竟她最爱的便是绝心这般模样。 宝相庄严之下,却用最清越乾净的嗓音,唤出最亲昵的称呼。 以及说出最深奥,或最<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话语。 而且,她要玩绝心,自然绝心也要表示反抗。 比如从称呼,行为上跟她唱反调。 不然的话,她干嘛不去找一个木偶玩?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100章降龙》,阅读连结。 因此,“好哥哥,这话怎么说? 山川不移,江河不改,不是自古皆然的道理么?” cosplay这种事儿,虽然每个世界的称呼可能不一样,但这些行为真的大差不差。 只能说,不愧是在美色一道上深挖的天命教,花样就是多。 “好姐姐,世间万物莫不在变动之中,从来没有什么固定一说。” 绝心宝相庄严的脸上透出一股悲悯与洞察,仿佛在阐述宇宙至理。 “就像那佛前长明灯,只要灯油没有燃尽,灯焰就永远跳跃不休。 仿佛此情此景,能够走到时间尽头。 可实际上呢?” 摇了摇头,仿佛在讲经说法的绝心沉声道:“灯油总有一天会耗完,灯芯也自然有一天会燃尽。” “那大师,双塔寺所在之地又是经歷了何种变故呢?” 面对开坛讲法的佛学大师,梅花映雪收敛起了那一副痴迷玩闹的神色。 双手合十恭敬,仿佛虔诚信徒一般问道:“弟子请大师开解。” 面对这个诚心请教的弟子,绝心的声音越发空灵道:“沧海可变桑田,高山可为平原。 自然湖泊在久远之前,也可能是一片陆地、一座火山、一方沙漠,以及一处海眼或者龙穴蕴灵之所。” 听到这话,梅花映雪就知道这和尚还有东西没被她掏乾净。 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三年的时光之中,她就算从绝心身上掏了再多的东西。 也没有掏出大相国寺的传承经典,大日如来真经的只言片语。 不对,也不能说没有掏出只言片语。 毕竟绝心曾经教过他唱儿歌,还告诉她这就是真经。 所以,那一天绝心破了四十小戒,三十八大戒。 极大的拉升了那一个月,他破戒的平均次数。 “海眼和龙穴蕴灵是什么意思?” 梅花映雪声音轻柔的问道:“是四海海眼? 大地龙脉养育生灵?” “对也不对。” 绝心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指尖微点大地道:“传说远古之时,天地之间是没有陆地的。 在那个时候,整个世界都是海洋。” 顿了顿,他详细解释道:“而双塔寺之地,就是远古之时的一处小海眼。” 说到这里,他感嘆道:“不过这一处海眼早就已经乾涸枯竭了。” “那它又是怎么做到龙穴蕴灵的?” 这种听著就应该是造化无边生机的事,怎么可能让一处早就乾涸枯竭,也就是死了的地方来做。 或者再直白一点,一处死亡之地养育出来的东西,能够被称作灵? 要知道,灵者,生气之聚,通慧之始。 从来就是向生,而不是向死。 而绝心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所以不疾不徐地答道:“阿弥陀佛,好姐姐有所不知。” 宽慰完梅花映雪之后,他举例道:“自古以来,有一些动物死亡之时,都会回到自己的族群祖地或特定的归宿。 比如大象的象冢,老狼回归狼群故地,而最开始的龙穴也是如此。” 停了一下,他似乎在回忆某段古老的记载。 “不是什么群龙诞生之所,而是龙的最终归宿。 那是最初的龙墓。” 初次听闻这件事的梅花映雪,仔细思考了一下,猜测道:“远古海眼这种天地秘境死亡之所,再加上群龙最终的死亡。 两者叠加之下,阴极生阳,蕴养出来了一点灵吗?” 绝心看著梅花映雪,毫不吝嗇的夸奖道:“好姐姐,天纵之姿,冰雪聪明。” 然后,话锋一转说道:“但这也惹出了天大的麻烦。 毕竟阴极生阳、死中求活这种事儿,咱们谈起来轻轻鬆鬆,仿佛不过是两掌就能完成的小把戏。 但真正落到实处之上,其中所涉及的每一个关节,简直可以说都是一场足以改变世界的造化。 尤其是海眼和龙穴的相性实在是太高了。” 龙族,常年居住在大海之中,更是四海传说之中的君主。 而且这么多年了,这个神话传说一直就没被人改变过。 换句话说,別看龙族有多拉,但四海的权柄那是真的被人死死攥在手里的。 而且龙族里面,不管是仙龙也好,神龙也罢。 还是墮入魔道、邪道的乱七八糟的龙种,以及亚龙种。 无论他们的力量来源和外在表现是怎么样的,从来就没有完全撇开过跟大海相关的东西。 所以他们之间的相性,哪里是太高了?简直就是完美適配。 以至於后来闹出的那场大乱子,让很多人都怀疑,该不是龙族这帮王八蛋自导自演吧。 但看了一下龙族当时的损失,所有人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当时整个陆地上的龙族十不存一,都已经算得上说的轻了。 那些大江大河各支各脉,至於各大水潭湖泊之中,龙族的权柄更是几易其手。 可以说,当时的四海,才是所有龙类的最终庇护点。 没办法,太乱了,打的也太狠了。 “当时诞生的那一点灵性。” 绝心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丝对远古浩劫的追忆与惊悸。 “它太特殊了,也太飢饿了。 要知道,它源自万龙死寂与海眼枯竭,本身就带著归墟般的寂灭吞噬特性。 而为了完成那阴极生阳的逆天之举,以及一步登天的最终一跃 它本能在汲取、吞噬一切可以触及的能量与物质。 这当然也包括龙族本身残留在龙墓中的龙气、龙魂,甚至龙骨龙髓。” 梅花映雪瞳孔微缩道:“它在吞噬自己的源头和孕育者?” “可以这么说。” 绝心点头道:“而且效率极高。” 最初可能只是无意识的吸收逸散能量,但很快,生命的本能就让它展现出了某种主动的捕食倾向。 而那处乾涸的海眼,后来的龙墓,也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形的漩涡。 开始吸引併吞噬附近海域,乃至与龙族血脉、水脉相关的生灵与天地之气。 当时,龙族正是强盛之时。 掌控天地之间大大小小无数水域,连接成网,因此它们对天地间水元变化极为敏感。 所以这股不加掩饰的古怪吸力,很快就被他们察觉了。 “龙族震怒?要抹除这不祥之物?” 梅花映雪顺著逻辑推测。 “起初或许是震怒和警惕。” 绝心道:“但当他们派出精锐探查,发现那东西的本质。 即由他们祖辈龙骨龙魂,结合远古海眼死寂之气孕育出的一丝逆生之灵时,所有龙的態度就变得复杂了。 一方面,这东西在吞噬龙族相关的一切,无疑是威胁。 另一方面,它又是从龙墓中诞生,带著龙族的印记。 其死极生始的潜力,哪怕是对於龙族这种天生寿命悠长,神通广大的种族也是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 更不要说,哪怕是龙族也终究有寿元將近,或者说困於瓶颈的时候。” 剩下的,绝心还没有说,但梅花映雪已经明白了。 毕竟生灵追求向上和前进的欲望,永远不可能停止。 “后来呢?” 看著询问后来的梅花映雪,绝心嘆道:“后来在传说之中,有一条龙为了在大乱之中救自己的父亲。 跑到世尊的讲经大会上捣乱,更是要强抢真经。 而当时有一个僧侣挺身而出,跟这条龙大战。” 这个传说让梅花映雪瞳孔紧缩,毕竟,“摩訶迦叶?” 嗯,这个僧侣外號叫降龙罗汉,真实身份是佛陀十大弟子之首的摩訶迦叶(迦叶尊者)。 同时也是佛门以心印心的禪宗创始人。 第101章多闻第一 看到绝心似乎知道其中所有变故,梅花映雪也不再装模作样。 声音清冷的说道:“双塔寺之中藏著的到底是摩訶迦叶的舍利子?还是一条天生地养的龙灵?” “好姐姐,如何做这种想法?” 看著绝心脸上的笑容,梅花映雪也巧笑嫣然道: “佛门自古以来都讲究慈悲为怀,面临龙族大乱,乃至波及天地苍生的祸劫会袖手旁观?” 停了停,她抚摸著绝心那好看的眉眼。 继续柔声说道:“而且世尊又怎么会是只有慈悲心肠,没有霹雳手段的人物?” 佛门向来都讲究慈悲为怀,但慈悲是需要力量的。 不然的话,那可不是慈悲。 或者说那样的慈悲,不要说度化他人了,不招灾惹祸就算好的了。 更不要说,佛学如果是种思想。 管你什么慈不慈悲,是不是有力量都无所谓。 毕竟,思想充其量只是一种在脑子里面迴荡的念头,或者口中诉说的言语罢了。 但佛学思想组成了佛门,甚至最开始佛学就组成了一个教派。 而不论是佛门统领教派,还是教派统归佛门,两者都是一个庞大无比的组织。 而一个组织,自然不可能像佛学思想那么简单、纯粹。 毕竟其他的不说,光是组织的运转,就需要一套完整的规矩。 而只要是规矩,那就必须要有一套力量体系来维持。 不然只是口头上的规矩,有几个会遵守。 或者说,无法执行惩戒措施的规矩,跟擦屁股的纸没两样。 更不要说,佛学思想是为了肘击阿泊门教才搞出来的。 而阿泊门教是什么很讲道理,光凭言语就可以让他们乖乖听话的好好先生吗? 甚至阴暗一点想的话。 “世尊法眼遍观三界六道,看穿古今未来。” 梅花映雪一边说著佛门吹的牛逼,一边不断的在绝心的身上游走,感受著他那在僧袍下越来越好玩的肉体。 语气之中,带著几分冷冽道:“真的看不到那一场法会,將会发生的变故? 会看不到那一缕龙灵的潜力和威胁? 会看不到龙族大乱、天地大乱下,潜藏的机遇?” 呵呵,前面的事,就算世尊看不到。 甚至就算他看到了,也不打算借著这些事儿,谋划自己的利益。 而是真心实意的让摩訶迦叶,去做该做的事儿。 但浑水摸鱼这种事儿,对一方教派来说,跟呼吸一样的本能运动有什么区別? 更不要说,“世尊每次讲经说法之时,参会人员不仅多,甚至来源复杂。” 对於这一点,绝心打断道:“世尊讲经说法是为了普度眾生,传播佛门义理。 所以参会之人眾生平等,无所谓多少。” “好和尚,在我这儿待了这么久,果然也变得不老实了。” 点了一下绝心的鼻头,梅花映雪轻声念道:“摩訶迦叶,头陀第一,僧团领袖,禪宗始源。 而且在世尊涅槃后,是他於王舍城主持第一次经典结集,定佛门后世根基。” 绝心双手合十请教道:“所以好姐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种钦定的掌门传承人在讲经说法这种最能露脸的场面上。 不露给所有人看,露给自家人或者几个人看,算是怎么回事儿?” 这个比喻虽然有一点点的粗暴,但话糙理不糙。 而且真要是细细数来,凡是摩訶迦叶参加的法会。 基本上都是人员眾多、来源复杂的公开大型法会,而不是什么关起门来的世尊私教小课。 再加上他极度重视僧团戒律,属於那种管別人严,管自己更严的人。 所以在法会之上,他也管纪律。 嗯,除了佛门本身的信眾和自己人以外。 法会之上,哪怕是那些心思诡譎的外道和贵族,也必须要照著规矩来。 不然,那就等著动手打架吧。 因此,凡是他参与的法会,氛围都庄重而肃穆。 完美符合神威如狱、神威如海的特徵。 扯远一点说一下,金蝉子真要是敢在佛陀的盂兰盆会上不听说法、轻慢大教。 甚至打瞌睡,或做其他小动作。 如来但凡是出手惩戒的晚了一点,摩訶迦叶就敢让金蝉子滚出法会。 不是开玩笑的那种滚,是物理意义上的滚。 甚至当场动手火併,让金蝉子血溅当场都不是不可能。 没开玩笑,盂兰盆会源头是来自於《盂兰盆经》中目犍连救母的故事。 因此这一场大会,不仅是一场佛陀讲法的大会,更是一场彰显孝道与慈悲的法会。 而在这样的大义面前,再加之三界仙佛、圣贤基本上都来了。 金蝉子还敢这么干,当真是忍屎忍尿都忍不了你这个王八蛋还活在世上。 毕竟这不仅仅是在褻瀆和抽佛门的脸,更是在所有仙佛、圣贤的面前,嘲讽天地之间最根本的孝道。 因此佛门要是不出手做事儿,別说想要弘扬佛法了,不被人打成邪魔歪道就不错了。 只能说,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 而且不是先天脑残,也干不出这种事儿。 不过,这倒也能解释为啥十世轮迴之后的金蝉子。 哪怕在观音的口中已经把小乘佛法修到顶了,但取经路上还是跟凡人无异。 甚至大部分时候,不要说表现出他把小乘佛法修通了的智慧,更是脑残到了不忍直视。 毕竟这真的是先天有缺,或者说,要是没有十世受苦和十世修行的弥补。 金蝉子直接去参加西天取经之事,估计能把天捅个窟窿。 唉,如来到底还是如来,也是真心爱护他这个二弟子。 发现金蝉子乾的破事以后,赶紧出手把他扔到凡尘俗世受苦。 后来在取经之事上,谋划的更是一个尽心尽力呀。 如来法旨(第八回):怎么得一个有法力的,去东土寻一个善信,教他苦歷千山,远经万水,到我处求取真经。 只提善信,未指定金蝉子。 所以观音一路上收服猪八戒、沙悟净、孙悟空、小白龙的时候,都只是告诉了他们会有一个取经人来。 而从来没告诉他们这个取经人到底是谁,这也才有了沙悟净、小白龙、猪八戒跟唐僧为难的事儿。 所以玄奘根本不是什么天定取经人,真正的取经人从来都是唐僧。 只是后来到了长安碰到了他开水路大会,知道他前世之事。 又见他今生的確是一个崇敬礼佛的僧人。 这才出面考验,定下了他当这个取经人。 玄奘也才有了一个拋下东土大唐佛门掌门人职位和唐皇恩人这种能荣华富贵一辈子的事,前往西天取经的机会。 就这,他出发的时候还要发下誓言。 “今愿立誓:路中逢庙烧香,遇佛拜佛,遇塔扫塔。 但愿我佛慈悲,早现丈六金身,赐真经,留传东土。”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再给我个机会吧,我真的想当个好人。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弟子曾在化生寺对佛设下洪誓大愿,不由我不尽此心。 这一去,定要到西天,见佛求经,使我们法轮迴转,愿圣主皇图永固。” 天地君亲师,君在亲字前。 为了弥补孝道之上犯的错,只能用一个更在孝道之上的东西。 即忠君报国、利国利民,来覆盖和升华。 等到了后来九九八十一难,如来做的就更明显了。 都不说那些拉通来看,刻意的不能再刻意的各种放水之举和劫难之数。 等到最后发现真经已经取了,结果还差了一难的时候。 为了堵住所有人的嘴,那更是演都不演了。 居然直接就在灵山雷音寺內,让观音赶紧找人动手添上这一难。 好使地藏之数、三三之难、九九之劫等仪式,不差一丝一毫。 看完全部过程的摩訶迦叶,估计內心会跟高老师一样吐槽。 佛门的游戏,还能够这么玩儿啊? 不过说实话,这特么才叫师傅啊。 不仅想办法弥补了之前犯的大错,更是捞了一大笔的功绩,成功的在佛门和修行之上迈出了坚实的一大步。 所以,无论是唐僧还是金蝉子,怎么可能会怪如来让他们经受十世轮迴之苦和九九八十一难。 因此,“摩訶迦叶作为僧团的定海神针,作为佛门的规矩化身。” 梅花映雪一步步的强调道:“作为世尊座下最锋利的剑。 得是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他在世尊的讲经大会之上跟人大打出手? 演出一场降龙戏码,搞出一个不知所谓的降龙尊者?” 佛门之中的名號可不是乱取的,或者说,对於佛门之中的修行者而言。 一些名號,代表的不仅仅是一段故事。 更是真实不虚的力量,以及自身所行走的道途。 从摩訶迦叶直接跳转到了降龙尊者,这其中的问题都不能说是大了。 简直可以称之为离谱,毕竟摩訶迦叶的道路是苦守十二头陀行,终生不輟。 十二陀行,佛门最苦的戒律。 在世尊圆寂之时,更是跟他问答之间,定下了戒为第一师的佛门定律。 十二陀行,佛门最苦的戒律。 在世尊圆寂之时,更是跟他问答之间,定下了戒为第一师的佛门定律。 然后降龙尊者不能够说明这个问题的严重性的话,那他后来的转世身。 或者说,一个修到了降龙尊者这个位置上的人。 李修缘,法號道济。 又被称为活佛济公,出了名的不讲规矩,不讲纪律。 完全足以说明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了。 “好姐姐,你当真是智慧通天。” 面对这份夸奖,梅花映雪捏了捏绝心的酒窝说道:“別给我岔开话题,雷峰塔曾经有过镇压白蛇的传说。 而蛇者,又称之为小龙、天龙。” 一边揉捏,梅花映雪的声音也越发的冷。 “还有最出名的雷峰塔在金山寺,但金山寺在镇江,西湖更是在杭州。” 她脸上的笑容也是越发灿烂。 “什么时候扬州有了一座雷峰塔,还有了一个西湖? 甚至也还有了一个夕阳斜照的美景,更是能够映照出双塔之景。” 绝心任由她捏著自己的脸颊,唇边的弧度依旧温和。 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道:“以好姐姐的心思,难不成不明白一明一暗,一虚一实的道理吗?” 梅花映雪的手指停在他酒窝边,力道重了几分道:“我看佛门就是用这一套来唬人。 实际上玩的是两处皆虚,两处皆实的把戏。” 真要是一明一暗、一虚一实的话,这么多年探查下来,怎么可能会半点消息都没有? 不对,应该说消息都已经传的满天飞了,结果没有一个人能找到东西。 特么的,佛门这帮王八蛋把天下人当傻子玩呢。 不过,要是没有这份智慧和力量,佛门也不可能壮大到如今。 所以,“那里面到底藏的是什么?” 这样的好东西要是落到了她的手上,天命教就真的可以称得上一句我即天命了。 “好姐姐,你就別为难我了。” 看著已经把自己的脸揉变形的梅花映雪,绝心语气十分真诚的求饶道:“我虽然出自大相国寺,但这些事儿都早已经是几个时代之前的事儿了。” 一边说,他一边感嘆道:“寺里面能够留存一些只言片语,已经算得上是了不得。 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核心秘密,都探查个一清二楚?” 而且这要是探查清楚了,他们干嘛不去取东西? 要知道他们大相国寺的核心传承,虽然是大日如来真经。 但那玩意儿都不知道有多久没人练成过了,甚至都有人怀疑那到底是不是真经了。 毕竟唱歌也可以降妖伏魔吗? 大日如来不是世尊的法身佛吗?有这么无厘头? 更何况,哪怕他们大相国寺家大业大,但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还是摩訶迦叶舍利子这种级別的余粮。 梅花易雪看著似乎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绝心,娇笑道:“那咱们这一次,去看一看那里面到底藏著什么行不行?” 或者说,看一看这一次的挖宝人,会在里面挖出什么东西。 “好姐姐想怎么做,弟弟都支持。” 听到梅花映雪要把自己带出这里,绝心低眉俯首。 並双手抓著梅花映雪的手放到自己的心上道:“此心所言,绝无半点虚假。 若是有违,我当……” 话音未落,梅花映雪的指尖便轻轻按住了他的唇。 “嘘……” 她看著眼前让他欢喜的和尚,眼波流转,带著一种近乎妖异的光彩道:“发什么誓呢?姐姐信你。” 绝心垂眸一笑,顺势將脸颊贴近她的掌心,温驯如猫。 僧袍下年轻健硕的躯体也像猫一样的变成一滩液体,摊在梅花映雪的身上。 轻声说道:“姐姐信我就好。” “我当然信你。” 一边保证,梅花映雪一边像擼猫一样。 抚摸他说道:“不过咱们这一次既然是干这样大的大事儿,你就没有半点能够帮助我的地方?” 三年了,她调教绝心已经调教三年了。 调教到如今,绝心仿佛对她再没有一丝半点的隱瞒和防备。 什么秘密都可以告诉她,也会配合她玩儿各种各样的把戏。 但是,绝心的心还没有属於她。 因为这个人没有心,哪怕他胸腔中的心跳动的是那样强烈。 但没有心就是没有心。 所以多么有趣啊,让一个无心的人把自己的心交给她。 感受著梅花映雪又在他的心上画圈,绝心低笑著说道:“大相国寺的记载,我基本上已经说完了。 更多的就看姐姐你那边知不知道,一些其他方面的消息了。” 不过,“摩訶迦叶身上能够探查的消息虽然不多,但跟他同为世尊十大弟子,並称双贤的阿难尊者身上倒是可以想想办法。” 说到这里,仿佛想起了什么,绝心高兴道:“毕竟他可是號称多闻第一。” 系统为您匹配了仙侠小说分类,点击查看详情。 第102章罗摩金身 作者综武不做人了亲推:希望您在享受《我为六耳圣》的故事。 “阿难,多闻第一?” 梅花映雪的手指在绝心胸膛上轻轻一滯,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低声轻笑,带著几分恍然大悟的意味道:“我怎么忘了这位。” 说完,在绝心的脸颊上轻点道:“好师兄,你当真是我的好师兄。” 摩訶迦叶与阿难这两个人之间的关係嘛,简单一点来说就是。 摩訶迦叶作为世尊最锋利的剑,也是所有僧团最严厉的父亲。 而阿难虽然称不上是世尊最坚固的盾,但绝对是所有人的慈母。 尤其是他推动了女性出家,建立比丘尼僧团。 这事真的全靠他完成,虽然后来佛陀附加了八敬法约束女性。 但光这一件事,就足以看出他与摩訶迦叶的理念之爭。 梅花映雪起身绕著绝心缓缓踱步,裙裾拂过地面,几不可闻。 “摩訶迦叶持戒如铁,视男女大防为僧团根基之一,对这事坚决反对。” 说到此处,她开始慢慢起舞,並语音轻柔道: “可阿难再三向世尊请求,更是以姨母摩訶波闍波提抚养世尊的恩义为缘由,最终促成了此事。” 嗯,死缠烂打,外加一定程度上的挟恩图报。 所以,“摩訶迦叶甚至曾当眾责难过阿难,认为他这是败坏僧团,毁弃正法。” 梅花映雪陡然转歷的声音落下后,绝心微微頷首。 声音平静笑道:“確有此说。 迦叶尊者曾言:『正法因此而得少住世五百年』。” 这话比骂人绝户坟还狠,而且到了后来。 “世尊涅槃后,第一次经典结集,是摩訶迦叶主持不假。 可诵出经藏的人,正是阿难。” 听到这事,绝心也缓缓坐直了身子,脸上的温顺笑意淡去几分。 眼神变得深邃道:“不错。 世尊一代言教,大多由阿难亲闻复述。 毕竟他记得最全,听得最多。” 何止是记得最全,听得最多。 在当侍者的时候,阿难全程隨佛陀行化四方之时。 对佛陀所说一切经法,都能闻持不忘,如瓶泻水。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嗯,无一处遗漏,无一句忘失。 堪称是佛陀教法最完整的见证者,人肉录音机了属於是。 “如是我闻。” 梅花映雪声音透著一股微妙道:“这话说得多好啊。 可世尊涅槃后,摩訶迦叶为何不许阿难参与第一次结集? 非要他证得阿罗汉果,才准他进门?” 梅花映雪走回绝心身边,俯身凑近他耳畔。 气息温热道:“要知道,他可是听佛陀讲法最多之人。 这个最多,甚至连摩訶迦叶自己都比不上。” 对於这个问题,绝心微微侧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脸颊道: “僧团规矩,未证果者不得参与。 而迦叶尊者持律最严。” “规矩?” 梅花映雪轻笑道:“就因为规矩,要让佛陀的正法流落在外?” 佛陀涅槃时,阿难因未证阿罗汉果,悲痛不能自已。 而摩訶迦叶主导第一次结集时,明確拒绝阿难参与。 还骂他未离欲染,非圣眾数。 嗯,欲染不是其他,就是女色。 怎么说呢?阿难一辈子完全是栽在这玩意儿上面了。 不过骂归骂,倒是起了奇效。 毕竟受刺激的阿难,连夜精进修行。 於结集前夜豁然大悟,证阿罗汉果,由此获准入席。 在结集中,他以如是我闻为开篇。 一一诵出佛陀一生所说的大部分经藏,完成了传经之任。 没错,如是我闻是他定下来的。 第一次集结大会的时候,真正的传经人也是阿难,而不是主持人摩訶迦叶。 “迦叶尊者志在护持正法久住,阿难尊者诵经功不可没。” 绝心双手合十,正色道:“双贤合力,方有经典结集之圆满。 此乃僧团之幸,正法之幸。” “的確是双贤。” 对於这一点,梅花映雪双手拍掌赞道: “摩訶迦叶持戒苦行,护持僧团戒律,走行者之道。 阿难博闻强志、善思善辩,慈心无量,走悟者之道。” 夸完以后,她的双眼笑的都快看不见了。 毕竟,“师兄,你能不能告诉我。” 梅花映雪双手托腮,面向绝心,故作娇憨道: “最契合这两条道路的法门是什么?” 绝心在这个问题下身子一滯,抬眸迎上梅花映雪。 语气微妙道:“当然是让行者走的更稳、更远,让悟者想的更清楚、更明白。” “所以,世尊为啥把最適合悟者思考的禪宗微妙法门。” 梅花映雪都快笑的停不下来了。 “传给了那个最重苦行、最讲究规矩的行者,摩訶迦叶?” 跟摩訶迦叶的严苛戒律,一步一个脚印按部就班的苦行之间的关係。 算不上是南辕北辙,也可以说是东西分离。 “世尊拈花,多么適合阿难的法呀。 结果迦叶微笑。” 梅花映雪越是思考,越是感嘆佛门会玩。 世尊也不愧是世尊,智深如海,广不可测。 “而阿难呢?” 看著朝自己提问的梅花映雪,绝心有些装不下去的说道: “他一直在聆听世尊的教诲,所以不必特別教导。” “是吗?” 梅花映雪朝著绝心的光头敲了三下,一脸不悦道: “好哥哥,你读的经书我都读过,甚至你没读的经书我也读过。” 开什么玩笑,为了培养绝心,她可是真的下了大力气的。 不要说烂大街的各种佛学经典,哪怕是那些古本秘闻,还有高僧大德的心得。 能够搞到手的,她可是都搞到手了。 自然这些东西,她也都看过。 “所以,你能告诉我世尊的遗言是什么吗? 比如问世尊入灭以后,他们该认谁为师?” 阿难问佛:世尊灭后,我等当依何住?依何为师? 佛告阿难:我灭度后,汝等当依戒为师,依四念处而住。 没错,“依戒为师。” 梅花映雪笑的十分囂张的说道:“这佛陀最后的遗言,居然是让最重禪思的阿难以戒为师。 而且这个时候,摩訶迦叶根本就没有在他身边。” 怎么说呢? 歷史上的事儿不知道是不是有因果,还是什么鬼东西纠缠,总是会重复。 比如世尊入灭前后发生的事儿,跟后来的禪宗六祖之爭。 说不上完全一样,但真的大差不差。 比如世尊的衣钵实际上早就定了。 不令汝给侍衣食,唯当听法,持之不忘。 《增一阿含经》阿难跟世尊的侍者之约。 至於佛陀涅槃这么重大的事儿,为啥摩訶迦叶没在? 他带著弟子出去办事儿了,而且还离佛陀涅槃的地方老远了。 甚至就连佛陀涅槃的消息,都是佛陀头七都过了以后,才由一名外道弟子告知迦叶。 没错,不是佛门中人说的。 换句话说,这位世尊最锋利的剑,在世尊入灭以后。 居然没有任何一个佛门中人想到在外弘扬佛法的他。 所以摩訶迦叶知道佛陀入灭后,那是星夜兼程的往回赶啊。 然后那些僧团中人,就给他整了个大活。 一名比丘手持佛陀的袈裟,面露喜色地说: “世尊已灭,戒律可舍,我等自在矣。” 说实话,摩訶迦叶后来在第一次集结时。 对於阿难近乎公开的羞辱,很难说有没有这些事儿的原因。 甚至,“寧愿把阿难记得的佛陀最后遗嘱都给舍了,也要让他退出集结。” 绝心嘆息道:“要不是阿难证道阿罗汉,如今的天下佛门怕是要少不知多少传承。” “而且不是因为他证了道。” 梅花映雪补充道:“摩訶迦叶也不可能听到世尊对他的肯定。” 以戒为师这四个字,对於別人来说,可能是废话。 对那些忍受不了戒律的僧团中人来说,更可能难听之极、刺耳之极。 毕竟你都已经入灭超脱了,怎么还管我们的事儿? 不然的话,也不会有比丘居然敢当著摩訶迦叶的面,挥舞著佛陀袈裟跳脸嘲讽了。 可对於这位將守护戒律,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的苦行者而言。 这四个字不啻於惊雷,不啻於甘露。 毕竟这是佛陀对他毕生道路最根本、最无可辩驳的认可与託付。 “也是因为此事。” 梅花映雪声音中带著惊嘆道:“阿难善思善辩,博文强识的道路转向了持戒修行。” 难怪世尊是大修行者,更是能超脱的大修行者 这样的智慧,这样的安排。 她明明对这些事儿了如指掌,却从来都没有想过里面的精妙之处。 “而经过了这一遭。” 梅花映雪拍手道:“他们两个人之间,那本来可能把整个僧团给撕裂的道路之爭。 虽然不仅没有偃旗息鼓,反而还在继续下去。 甚至火烧的越来越旺,可对於整个僧团来说,利大於弊。” 毕竟,“两个人此后的修行之路,可以说是从头开始。 但他们以前的道路,又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绝心也喟嘆道: “以行证思,以思证行。 知行相证,终归中道。” 两个人互相钻研对方的道路,使劲寻找对方道路上的破绽。 但也在不知不觉之间,將对方最精妙的法门经义烙入了他们的心中。 甚至开始站在对方的立场上,思考这些破绽该如何弥补。 所以,“大相国寺里面有没有关於阿难的记载?” 世上最了解你的人,绝不会是你的朋友,一定是你的仇人。 因为只有你的仇人,才肯下苦功来研究你的弱点。 更何况,是像摩訶迦叶和阿难这种曾经的同门,最亲密的战友。 他们在一起跟隨佛陀宣扬他的正法,救度眾生。 也一同对抗阿泊门教和其他外道,更一同面对过內部的分歧与僧团的齟齬。 嗯,这方面有些还是他们两个人自己引起的。 因此,难怪找不到双塔寺。 或者说,就算找到了双塔寺,也找不到寺里面的东西。 毕竟开门的钥匙,恐怕要的不是摩訶迦叶的东西,而是阿难的法门。 甚至必须是他们两者的法,同时具备才行。 想到这一点,再加上梅花映雪的问题。 感慨完大相国寺这么多年,因为迴避这两位圣者的爭斗。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以后,绝心嘴角上扬说道:“阿难一生所遇女难眾多,关於他的记载自然有很多。” 八卦是每个生灵的天性,更別提还是涉及到佛门圣者的桃色八卦了。 因此阿难的记载不是多不多的问题,而是没有了他的话。 整个佛门的经典和歷史都会显得黯淡许多。 没办法,阿难这一辈子跟女难之间的关係。 比跟摩訶迦叶之间的关係,还要亲密,还要复杂。 碰一个女人,栽一个跟头,长进一点。 又碰一个,又栽一次,又长进一点。 没完没了,因此,“如果按照刚才的推断继续推理的话。” 绝心主动建言道:“只有一种法门可以真正的开启双塔寺,並带走里面的东西。” “什么?” “阿难破戒刀。” 绝心缓缓的说道:“或者说,阿难破戒之道。” 细细思索之后,梅花映雪抱著绝心就是狂亲了起来。 毕竟,“好师兄,好师兄,你就告诉我这门传承到底在哪?” 难怪,难怪。 佛门之中会有这么一门专门破戒的功夫,更是以圣者阿难为名。 更是持戒越深,破戒以后的威力越大。 原来这功夫根子上,是两位圣者的爭斗结晶。 或者说,两位佛门圣者关於对方道路的思考心得总结。 这样的好功夫,哪怕就是最后开启不了双塔寺,也可以说是天下顶尖的传承呢。 所以,“好姐姐,我会说,我会说的。” 在梅花映雪狂热的亲吻和追问下,绝心开口道:“这门功夫不在大相国寺。” “这个时候还跟我打马虎眼?” 梅花映雪停下动作,眼神危险地眯起道: “不在大相国寺,难道在天上? 在灵山圣地?” 任由她揪著自己衣襟,绝心神色平静道: “如果说是一般的阿难破戒刀,大相国寺內不仅有,还有好几种。 但我们要找的阿难破戒刀,是要能够打开双塔寺的阿难破戒刀。” 佛门广大无边,一种修行法门被试探出来以后。 自然会有无数的人想要扑上去,走出自己的路。 更何况阿难破戒刀名字不仅好听,威力更是不俗。 那吸引来的人可就更多了,所以。 “天下那么多的阿难破戒刀,我们去哪找真的?” 梅花映雪眼神微眯,迸射出十分危险的凶光道:“你不要告诉我,你没有办法。” 面对危险的处境,绝心依旧保持著平静。 静思道:“非得要找的话,好姐姐可知道罗摩金身?” “罗摩金身?” 听到是这玩意儿,梅花映雪疑惑道:“你確定是罗摩金身?” 语气之中,是止不住的笑意。 毕竟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罗摩金身这事在大明的江湖之中,也是闹过一阵风波的。 当然,后来就消停下去了,梅花映雪也没掺和。 但架不住老天爷餵饭啊,天命教好不容易吸收到了一个欲求不满,沉迷<i class=“icon icon-unie03b“></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的人才。 结果追查罗摩金身组织也来跟他们抢人才,然后就没然后了。 要不是那帮傢伙背后的人出手快,早被天命教给吞了。 不过天命教出手,自然不可能空手而归,不仅抢了人才回来。 更是得了半具金身,然后面对这江湖上难得的金身异宝。 研究了半天,发现啥也研究不出来以后。 或者说,因为残缺了半具。 研究越深,越容易走偏以后。 这东西就在天命教宝库之中吃灰了。 听完了梅花映雪的介绍以后,绝心也不由得感慨他这位好姐姐当真是与佛有缘。 “只要能再找到另外半具,合和一处。” 绝心肯定道:“就算寻不到完整的传承,也可以引动金身之中的法门真意帮我们看看双塔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而且我们前面还有一帮笨蛋替我们探路呢。” 梅花映雪欢喜说道:“这一次看来是我们捡便宜的时候了。” 《我为六耳圣》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第103章变態 “鬼医,说吧。 当初卷了半具罗摩金身的人,被你变成了谁?” 看著堵住自己的梅花映雪,鬼医净月孤鸿苦笑著说道: “教主如何觉得我能知道此事?” 幽冥殿,大明王朝之中的一个杀手组织。 不过別看名字起的这么厉害,但在大明这么一个各种杀手、密探卷上天的地方。 不是因为身后站的人厉害,早因为这破名字被人灭了。 至於原因?名字不好听是一部分。 另一部分则是他们做事太囂张了。 居然在南京城之中,灭了南京內阁前任首辅满门。 嗯,这是他们的顛峰之战。 不过,这也让所有人都看清了他们的底细。 一帮朝堂党爭倾轧之下,某些下作之人弄出来的刀子罢了。 不然,没有朝堂里面的人帮忙。 一个杀手组织,把一个国家的內阁首辅。 哪怕是前首辅全家给杀了,是真活腻味了呀。 毕竟现在大明解决不了朝堂和地方之爭,也解决不了天下的税收问题。 更解决不了文武分制,还解决不了皇权文臣之斗。 甚至也没办法把越来越激烈,竟然演化到光明正大杀內阁首辅满门的爭斗之势,稍微压一压。 但解决你们这帮阴沟里的老鼠,很难吗? 事实证明,的確不难。 毕竟这帮傢伙,被他们背后的人带著去围杀冯文龙的时候,全都被冯文龙一招秒了。 虽然这是因为冯文龙修行炼铁手和嫁衣神功,以及实践心中理想之事修为大进。 但说实话,就算修为不大进。 冯文龙杀他们一招秒不了,也超不出十招。 所以,“鬼医,你的手段对付別人有用。 但对付天命教是不是想多了?” 梅花映雪看著鬼医药房中点燃的薰香,深吸了一口气。 “南疆南苗九部的蚀骨醉魂香。” 一脸夸讚道:“用这价比黄金的玩意儿招待我,鬼医。 你倒是十分懂事,知道我喜爱这些薰香之物。” 看著梅花映雪这副表现,鬼医净月孤鸿脸色瞬间一变。 毕竟就像大明之於幽冥殿,是能轻易碾死他们的庞然大物。 他一个独行客,跟天命教这种黑恶势力硬碰硬,跟这属实没有半点区別。 不过,还是有区別的。 比如天命教更不讲规矩,手段更阴毒、更狠辣。 “教主。 误会了,这只是……” 没等他说完,梅花映雪莲步轻移。 扫视著鬼医药船內部別具一格的装修风格,轻声说道:“只是什么?” 不等鬼医回答,她继续道: “只是你也知道自己的破规矩,十分容易惹来麻烦。 所以常年做著万一的准备。” 蚀骨醉魂香,一种药、毒、蛊三位一体,炼製十分不易的奇物。 “燃之有异香,服用青柠茶,可醒神明目、舒活肌体。 能帮人更容易进入常定之境。” 上下打量著净月孤鸿,梅花映雪娇笑著说道:“再搭配上苗疆皇世经天宝典的星辰九变法门。 更是能够以极温和的方式,慢慢化药为毒侵蚀肌体,再化毒为蛊。 以蛊虫生灭化药,重新修復自身,以达到重塑血脉之效。 堪称天下筑基固体的顶尖妙法之一。” 別觉得这个之一不起眼,这玩意儿是要放在整个赤县神州去比的。 而且,梅花映雪指了指薰香旁边放著的捣药杵。 继续道:“若是有人想对你不利,三分木灵脂石引燃之后。 药香化尸毒,蛊虫引异气。 轻则周身麻痹,修为溃散。 重则血脉逆冲,臟腑俱焚。 最后化为一滩脓血,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多少。 而这轻重之间,则全在你手上的千丝香囊。” 听完梅花映雪的介绍,净月孤鸿无奈苦笑道:“天命教的情报能力当真是恐怖。” 他这药船,这些年来別说上岸了,连岸边靠近的机会都不多。 本人更是甚少在大明的地界上晃荡,结果裤衩子都让人家给扒了,他还不知道是哪出了问题。 “不是我天命教的情报能力强,而是你自己招摇。” 梅花映雪一边说,一边嘖嘖嘆道:“来找你的人,都是想改头换面重获新生。 结果你偏偏要他们拿自己一生之中最重要,埋藏在最心底的隱秘来换。” 怎么说呢,找死也没有这么个找法的。 毕竟本来就是想要逃避过往,才来找他进行改头换面,重获新生。 结果,鬼医却要对方献上过往最令自己心动的包袱,才愿意出手帮忙。 “这么看来的话,这位施主居心不良啊。” “这么看来的话,这位施主居心不良啊。” 绝心从另一个入口之处进来,身后还跟著个看起来不过十一二的小女孩。 “而且让小孩子玩大明军中的地雷,还是加强版的地雷,也太过分了些吧。” 虽然认不出绝心是谁,但这一副气定神閒的样子,毫无疑问也是个高手。 不过,天命教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年轻,还这么漂亮的和尚高手了? 而且,“英楠,你没事吧?” “师傅,我没事儿。” 瞟了一眼绝心,周英楠脆声说道: “这和尚太强了,一个照面,我就被卸了装备。” 说完以后,她嘆了口气道:“早就劝你早点收手,找个地方享受生活。 结果你还非要继续搞这一套秘密换新生的把戏,这不,把自己坑了吧。” “你懂什么?” 看自己徒弟又在批判自己,净月孤鸿眉头一挑道: “那些想要脱胎换骨,重获新生之人,心早就死了。 这个时候,你不论问他们什么,他们都会说的。” “是是是,而且这帮傢伙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心死身却没死。” 周英楠撇了撇嘴道:“所以他们必然有著两把刷子,心中最重要的秘密价值也必然不菲。 这帮傢伙说了秘密以后,更是能够毫无心理负担得去过新生活。 自然更不会来找咱们这帮大夫的麻烦。” “你知道就好。” 看著自家徒弟,净月孤鸿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更何况,这种大买卖不去做。 我哪来的钱把你养的这么大,养的这么好。” “所以江湖上谁都知道,你掌握了很多不为人知的隱秘。” 周英楠双手一摊道:“然后今天你被人找上门来了。” 看著被自家徒弟致命一击打沉默的净月孤鸿,梅花映雪也出手补了一刀。 “还可以通过这帮自愿成为你试验品的傢伙,实践变態之法。 以此探求医、毒、蛊三相合和,进而踏足生死人、肉白骨的境界,乃至是造化法门。” 说到这里,她嘆息道: “谁能想到当年苗疆內乱,跑出来的苗王旁支血脉居然能做到这一步。” 听到这话,净月孤鸿抬头轻哼道: “我是大明人,跟苗疆没关係。” 没有理会净月孤鸿跟苗疆之间的关係,绝心看著梅花映雪好奇道:“什么是变態之法?” “好师兄,你应该听过天蚕功这类结茧蜕变自身的功法吧。” “天蚕之法,向死而生,自然听过。” 对於这个问题,绝心双手合十道:“而且道门护法道兵之中的化石大法,佛门的悟我禪功、二十三年禪也都是类似的功法。” 挥手让所有人都坐下以后,梅花映雪接著绝心的话说了下去。 “变態之法比这些功法走的更极端,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天蚕功的修行原理。” 她指著一个琉璃瓶中乾枯的蝴蝶道: “师兄,不知道你看没看过那些要蜕变成蝶的虫蛹內部?” “这我不曾看过。” 他以前又没有玩虫子的爱好,自然没看过这东西。 而且这些將来要蜕变成蝶,或者其他物种的虫蛹本身就是活的。 他一个出家人,又怎么可能去干这种杀生的事儿? “没看过啊。” 仿佛是奇怪他为什么没看过,梅花映雪感嘆道:“这解释起来就有点麻烦了。” 毕竟变態之法,真的是一种不可思议的法门。 所以,“净月孤鸿,你跟我师兄说说这法门的事情。” 看著这来抢劫,还要把他老底都抢跑的女土匪。 净月孤鸿暗中嘆了口气,详细解释道: “那些虫蛹结茧而成以后,他们原本的身子將会全部化为一滩水。”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亮的惊人。 毕竟,“这一滩水中,除了原本虫子的核心生命器官保证它不死以外,其他的一切。” 顿了顿,他一一列举道: “筋、骨、皮、膜、肉、髓、血,乃至是臟腑,都会被消化溶解。” 说到最后,他强调道:“就连脑袋都会被溶解一部分。 而也就在在这样极致的毁灭之中,他们获得了最极致的蜕变。” 净月孤鸿语速不停道:“在这个蜕变的过程中,虫子可以近乎完美地重塑自身,剔除先天缺陷。 甚至他们可以提前准备好足够的营养,並自主激活生命的成长路线,使自己甚至可以超越原本的肉身形態。” 指著那只乾枯的蝴蝶和旁边放著的各种瓶瓶罐罐,净月孤鸿肯定道:“就像虫子变化成蝴蝶一样。” 虫子和蝴蝶形態上的差距,说不上是天壤之別,也可以称得上是云泥之差。 “所以施主。” 看著净月孤鸿,绝心仿佛看怪人一般的说道:“你打算让人也可以完成变態之法?” 他被囚禁了三年,更被经书餵了三年。 按理来说,心性这方面已经锻炼出来了。 但仔细想了一下,净月孤鸿描述的场面换到人身上以后。 他还是止不住的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以及汹涌澎湃的寒意在身上四处乱窜。 哪怕这事无论怎么听都是大好事儿,也止不住。 毕竟,“施主,你这是在褻瀆生命本源。” 绝心长嘆一声道:“而且化而为茧的虫子都不知道有多少做不到破茧成蝶,更何况是相差更大的人呢。” 净月孤鸿竖起一根手指强调道:“第一,失败了才是褻瀆生命本源。 成功了,应该是解读和重塑生命本源。” 自古以来,成者王侯败者寇。 只要胜了,管他中间用的什么手段,都会有人帮他解释。 而且,“你不会以为,就只有我一个人在干这种探究生命本源的事儿吧?” 上下打量著绝心,净月孤鸿一脸意味深长道: “你这个和尚,看著也不像是什么老实人啊。” 和尚想要瞒过別人,但却瞒不过他。 毕竟绝心身上那股梅花映雪的味道,太浓了。 甚至在净月孤鸿感知之中,这股味道完全已经是渗到了骨子里。 更不要说,刚刚两人之间的称呼了。 一个跟天命教教主,这种邪魔外道中的邪魔外道,一副情哥哥情妹妹样子的和尚。 居然也有脸来指责他,这是什么世道? “还有其他人在干这事?” 对於绝心的疑问,净月孤鸿翻了个白眼道: “没有人干这事的话,你以为那些药人、毒人。 乃至是各家各派用种种外物,或者內家修为改造自身的功法,是哪冒出来的?” 说完,他举例道:“不说別的,道门的黄金力士、六甲六丁兵甲法门跟我干的事儿。 除了名字和过程,还有目的不同以外。 本质上有什么区別吗?” 听到这话,绝心只觉得自己运气实在不佳。 毕竟净月孤鸿自己都已经说了这么多不同,他还能强行归纳到一起,你说这扯不扯? 仿佛是察觉到绝心的这份心思,净月孤鸿转移话题道: “第二,你才学医几年啊? 就敢来指责我的医术,甚至怀疑我的成功率。” 顿了顿,他一脸嘲讽的看著绝心道: “而且你学过医吗? 能背得了医经十五类七十二部吗?” “小僧只读过一些汤头歌。” 他又不是传闻之中的全才,能在医学之上也能够修到神医圣手之境。 而绝心坦然承认自己医术上的浅薄,反倒让净月孤鸿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为之一滯。 毕竟流程不对呀,邪魔歪道遭人这样詰问。 或者说,逼迫,不懂装懂都已经算的是轻的了。 有些王八蛋为了自己的面子,都敢动手打人。 可绝心怎么就直接投降认输了? 而且,“汤头歌。” 净月孤鸿嘴角抽了抽,实在无力吐槽。 没办法,这不过是医家入门背诵的歌诀。 连学徒都算不上,绝心还只读过一些。 斯,这还怎么让他展示自己的专业技术? 怎么凭藉专业技术在梅花映雪的面前,保得自己和徒弟一命。 甚至是在天命教之中,爭取到更好的待遇。 毕竟没有差生,怎么能体现好学生的成绩? 看著骤然停下来的净月孤鸿,猜到自己师傅心思的周英楠。 无力的用手拍著额头道: “师傅,你不会讲价,就不要隨隨便便的插手这一方面的事儿了。” 本来按照正常流程投了,他们还能有个相对体面的归顺仪式和谈判余地。 可这一通专业技术碾压的架势摆出来,对方却轻飘飘认了输。 这跟十成力气的一拳挥空有什么区別? 而且不要隨隨便便的带入对天命教的刻板印象啊。 这好看的和尚,明明是那天命教教主真心相待的情郎,不是面首。 哪能容得他们,隨便拿来做上位的筏子。 所以,“我师傅现在的手段,还没有办法完全復现变態之术。” 周英楠毫不犹豫,赶紧把自家的底细透露了个乾净,好把刚刚的事情遮过去。 “因此重获新生手术的危险性,远没有这位大师想像的那么高。” 顿了顿,她继续道:“而且我师傅需要那些秘密,也是为了提高手术的成功率。” 一边说,她一边蘸著旁边的茶水。 在桌面上画了个圈道:“这些进入变態过程中的患者,他们的意识也会如同那些虫子一般彻底沉寂。 毕竟人比虫子复杂太多了,要是没有足够的外力干涉。 或者,一个能够引导成长的生命蓝图。 全靠著人自己生长的话,不一定最后会成为什么怪物。” 看著周英楠画出的手、脚、眼、耳、口、鼻全都乱长的怪物图案。 绝心猜道:“心为神之主,用他们心中最深的东西作为锚点。” “大师说的不错。” 周英楠点了点头道:“一个决定拋弃过往,重获新生的人。 心中最深的秘密,必然也寄託了他最深的感情。 这份感情越是深刻、越是执著,那么跟人的自我认知联繫也越发紧密。 而这再搭配上我师傅的手段,以及手术並非完全如虫子的变態之术一般,连大脑都溶解大部分。” 说到最后,她看著两人语气篤定道: “我师傅行医至今,重获新生的法门,还没有害死过人。” 嗯,死了不少动物。 毕竟最开始练手的时候,要是大规模用人的话。 他一个从苗疆跑到大明抢饭吃的大夫,还是蛊医这种在民间名声不太行的大夫,是真不怕被同行给算计死啊。 “没有害死过人,那你师傅的医术不行啊。” 一边揉搓著这一脸正经的小大人脸蛋,梅花映雪一边道: “医者,是医过的人越多,医术越高明。 换句话说就是:医死的人越多,医术越高明。 毕竟如果不经歷几次失败,如何能够知道怎么治病救人。 更何况,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没治死过病人的医者。 而也只有败而不怠、败而益勇,才能更好的钻研医术,成为一个伟大的医者。” 听到梅花映雪这强词夺理的话,周英楠声音变形的说道:“我师傅真的没医死人。” “但你师傅这一套,一定有著其他的副作用吧。” 梅花映雪肯定道:“毕竟江湖上,凡是到你师傅这儿来的人。 到最后,基本上都是倒霉了八辈子的情况下才暴露自身的。” 这也是她为啥跑这儿来的原因,毕竟鬼医的手段,实在是高的有点离谱了。 要知道,那些身背大秘密的人。 身后追查的势力,有不少都不比他们天命教弱。 但只要到了这儿,真就是只要不倒了八辈子霉,就绝不会暴露。 如果要是完全变態之法,这没问题。 毕竟那种脱胎换骨之后,与过往的联繫几乎彻底斩断。 因果不沾,难以追查太正常了。 但不完全的变態之法,大脑未全溶,因果未全消。 理论上依然有跡可循,怎么也不应该只能够靠撞大运来找人吶。 所以,看著自家脸被当毛团儿一般揉搓的徒弟。 净月孤鸿咳了两声,然后在梅花映雪不爽的目光下。 赶紧道:“心为神之主能够引导他们重获新生的成长过程不假。 但心之狂乱,也绝非常人能想像,更不是我能够控制的。” 顿了顿,他脸上带著几分不好意思的尷尬笑道: “所以到最后,他们的改变可能会稍稍的偏一些方向。” 这他真没法子,或者说,哪怕是真神仙都未必能控制一个人的心。 尤其是,他这不是完全的变態之法。 人之意识,没有完全如同虫子一般彻底沉寂。 除了那最深的秘密和执念在心中游荡,能够被他轻易引动。 那些平日里根本不能控制的意识和心灵,也会像惊涛骇浪里的杂鱼一样。 在这將醒未醒、將寂未寂的时刻,於意识的深层隨波逐流。 更是可能会时不时地撞击、影响,那个被他刻意引导的锚点。 “哦? 怎么个偏法?说来听听。” 净月孤鸿无奈地嘆了口气,像是在回忆某些棘手又令人啼笑皆非的案例。 “比如有个来找我的人,他心中最深的执念是保护他那被仇家盯上的独女。 那份父爱,炽烈纯粹,是极佳的锚点。 因此手术很成功,他重获新生,远走高飞。 按理说该隱姓埋名,安享天年。” 何止是成功,那是他最成功的几例手术之一。 “然后呢?” 绝心也被勾起了好奇。 “然后。” 净月孤鸿表情古怪道:“改了名姓归,改了名姓。 但他跑去沿海,加入了一个专杀倭寇的民团。 作战勇猛得不像话,但每次衝锋陷阵,嘴里喊的不是杀敌。 而是闺女快跑,爹保护你等等。 后来他因功升到了把总,也对他女儿爱的不得了。 甚至把这份爱延伸到了那些弱者身上,居然成了一个受人尊敬的好官。” 这份改变怎么说呢,完全超出梅花映雪和绝心的预料。 但,“因为这一份偏转。” 梅花映雪篤定道:“用原来的因果和信息来追查,就好像用一柄剑的信息,去查一柄刀。 甚至是一盏煤油一样,风马牛不相及。” “而且因为这份偏转隨机。” 绝心也有些感嘆道:“不要说查这些隱姓埋名之人的势力了。 哪怕是鬼医你,要不是一直在关注他们。 恐怕过个两年,也认不出来这些人了吧。” 不然的话,鬼医怎么可能会知道那个把总的后续? 要知道,他可不是经常上岸的。 第104章双身 对於绝心的论断,净月孤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 “我的脱胎换骨之术並不是完全的变態之法,在他们初步脱胎换骨、重获新生以后,会经歷好几个时期才彻底稳定下来。” 顿了顿,他指著房间之中几个不起眼的瓶瓶罐罐道:“在第一次稳定期过后,他们基本上都会走人。 因此我提前在他们身上下了一些留香之物,以及留下了他们在这新生未生、旧死未死时期的一滴心血。” 一个是为了方便观察手术后续的效果,毕竟他的手术可达不到变態之法的一锤子买卖。 另一个也是想实验一下,他们完全蜕变以后跟旧躯的关係。 看著那些瓶瓶罐罐,梅花映雪双眼放光道:“你还藏著这些好东西。” 要是掌握了这些宝贝,那鬼医这么多年,经手过的患者岂不是都可以为她所用了? 只是,“为什么这些心血这么少?” 鬼医易容脱胎换骨的名声,全大明传的到处都是。 因此来了的患者不计其数,怎么留存下来的就这几个? “教主明鑑,不是我藏私。” 鬼医苦笑著说道:“一个是提取不易。 毕竟提取之时,非得要他们处於生死两变的关键时刻。 再加上要考虑到脱胎换骨手术的成功率,所以除了一些特殊人员以外,其他人我並没有留存心血。” “就是技术不到家。” 听到师傅的推脱,周英楠毫不客气的总结道:“顾得了蜕变,就顾不了取血。 顾得了取血,就容易把蜕变搞砸,血自然也没用了。” 看著脱离梅花映雪魔爪的弟子,净月孤鸿抬手拍道:“好好听著,谁让你抬槓了。” 他这个徒弟什么都好,唯独不好的一点就在於,动不动就跟他抬槓。 不过,你还別说。 小孩子奇思妙想之下,要是能为他提供一个解题的思路。 “二,就是保存不易。” 又拍了拍好弟子的脑袋,净月孤鸿指了指屋子道:“这些年挣的钱除了养她,就是养这些瓶瓶罐罐了。” 血液离体之后,不仅要长久保持他们的活性。 还要保持血液之中,那一股生死两变的灵机。 这其中的花费,不是他医术高的话,早让他破產了。 “还有就是,我留的都是特殊之人的血液。” 谈到这一点,净月孤鸿脸上的苦笑就更深了。 “一个个要不是修为高,要不就是执念奇特,再不就是拿著特殊的东西来交换。” 他长吁了一口气道:“因此这些人选择手术,也都选择的是最彻底的脱胎换骨。” 嗯,他的手术也是分好几个档次的,也是他必须要全力以赴对待的实验。 “所以,这些人也就像你说的那个总兵一样,改变最大。” 梅花映雪猜测道:“导致跟你这留存下来的心血之间的关係,也变得越发模糊、隱晦,甚至某种程度上扭曲?” 净月孤鸿点了点头,证实了她的猜测道:“不仅仅是因为蜕变过程中的执念引导。 更是在於,他们新生之后接受社会种种的影响不同,变动更是大不一样。” 顿了顿,他举例道:“这些人就像常见的失忆症患者,但他们没有完全失忆。 甚至可以说记得比谁都清楚,可他们的情志、身体,乃至於修为都会如一张白纸一般,不断接受外界的浸染。” 说到这里,他仿佛想到了什么。 看著梅花映雪和绝心道:“最极端的就像当初拿走罗摩金身之人一般,彻底改变了自己。” 提到净月孤鸿主动提到他们要找的人,梅花映雪好奇道:“他发生了什么?” “从一个女人完全变成了一个男人。” 净月孤鸿扯了扯嘴角道:“或者说,她变成了佛经之上所说的那些天人。 时男时女,时女时男。 更是自己跟自己成了亲,生了娃。” “说清楚一点。” 绝心好奇问道:“天人之貌,江湖上有不少奇功妙法都能练成。 但如何自己跟自己成亲生娃?” 就连周英楠也好奇的看向自己师傅,毕竟这事他真不知道。 “你们知道东瀛扶桑那面的分身术吗?” 在座的不是天命教教主这种邪魔歪道头头,就是曾经佛门的天才,博闻强识。 以及他们俩师徒,所以。 “你的意思是,他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 周英楠猜测道:“就像分身术一样。” “那倒没有。” 他倒是也想出现这种情况,毕竟这种情况还更好研究一点。 “那难不成是一体双魂?” 梅花映雪琢磨道:“身体上则是如同阴阳人一般,同时具备男子和女子的特徵。” “那难不成是一体双魂?” 梅花映雪琢磨道:“身体上则是如同阴阳人一般,同时具备男子和女子的特徵。” “也不是。” 净月孤鸿长嘆道:“她是由一个人显化出了两个身体。 一个是原来的女身,另一个是演化出的男身。 而且两者完全独立的同时,也可以完美融合,还互不侵扰。” 他在桌子上画出了两个小人,又在旁边画了一个两个小人覆盖在一起的图画。 再然后,“她这份变化更可以隨著天时改变。” 画了个圈圈表示太阳,指著其中一个线条粗獷一些的小人。 净月孤鸿无语道:“日出东方,少阳生发,其气为男相显化之时。 身形英伟,气度刚阳。” 又画了个月牙儿,指向另一个线条柔婉的小人。 “月升中天,少阴滋长。 其气为女相显化之际,体態婀娜,神韵阴柔。” 然后又把月牙和太阳叠画在一处,净月孤鸿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了。 “月满为阳中阴,日午为阳中阳。 子时为阴中阳,卯酉为阴阳平。 在这些阴阳聚合、离合之时,要么同时显化,要么聚合一体。” 想了想这复杂的情况,梅花映雪好奇道:“那他们的记忆、感情呢?” “最初的记忆他们两个人都有。” 迟疑了一下,净月孤鸿要用两只手分別指著两个小人道:“分离之时应该不一样。 然后聚合在一起的时候,我不清楚他们有没有共通记忆。 而且他们现在两个人,已经可以做到完美分离。 同存於日月之下,不再需要讲究特殊的时间了。 这也是他们俩人能成亲,並养育儿女的原因。” 当然,这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那他们会不会吵架呢? 毕竟他们原本就是一个人。” 周英楠好奇道:“而且同存一身,可以共通记忆的话。 那他们所有的思想,都可以通过这种方法交流,自然也不会存在分歧和差异。” 对这个问题,净月孤鸿就更迟疑了。 毕竟,“因为他们这种诡异情况实在是太有价值,我去探查过。” 他嘴角抽了抽,说道:“但也因为这玩意儿太诡异了,所以我只是在远处遥观。 还有找跟他们生活在一起的附近邻里,閒聊了半晌。” 至於他曾经留下来的心血,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早没用了。 而面对这么好玩,还这么有价值的事情。 梅花映雪心焦道:“直接说结论。” “就跟平常夫妻一般有恩爱,有吵架,有分歧,有合作共贏。” 这是最无奈的,毕竟太正常了。 要是有异常的话,还能顺藤摸瓜的慢慢捋下去,看看到底是咋回事儿。 但在沙漠之中找金粒,尚且还能因为沙子和金子的不同,找出金沙。 但沙漠之中找沙子,鬼知道怎么找出来。 “说说,他们现在是谁?” 不管了,先去看看人咋样再说。 “陆竹和曾柔。” 净月孤鸿十分从心的说道:“在南京城里面,经营著一家布庄。” “陆竹?” 这个名字,让梅花映雪愣了一下道: “你说的是那个曾在少林寺外掛单参悟,后来云游四方的禪僧陆竹? 她是个女的?” 说完以后,她反应过来。 不对,这是两个人。 毕竟经歷还有年龄,以及在江湖上浪跡的时间都对不上。 更不要说,和尚成亲生子这种事儿。 佛门之中的老古董,可不会轻易答应。 “好姐姐以前认识他?” 看著询问的绝心,梅花映雪娇笑道:“好弟弟,你这是吃醋了。” 一边笑,一边保证道: “放心,我这辈子只吃定你了。” 她真没勾引陆竹,只是天命教里面,以前有人想玩妖女圣僧的把戏。 梅花映雪作为天命教教主不仅没阻止,反而还抱著万一能成的心思,助推了一把力。 “我倒不是有这个担心。” 绝心摇了摇头道:“只是我当年虽然是初到大明,但也知道他虽为俗家弟子,却被人称讚为佛门禪武合一的天才。 更是早早就已经立下了出家之志。 如今曾柔演化了一个他,难不成他们原先有什么交集?” 关於这个问题,净月孤鸿一边收拾东西。 一边说道:“曾柔本是幽冥殿中传承弱水剑法的金牌杀手,原名叫徐英华,代號寒江。 后来抢夺罗摩金身一事闹得实在太大,陆竹出手想要把金身迎回佛门。 结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起了度化她的心思。” 听到度化二字,绝心心中一动道:“结果如何?” “陆竹人死了,徐英华心死了,跑我这儿来做手术。”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鬼医,你有没有用徐英华留下的心血感应陆竹?” 听到这个问题,正在收拾东西的净月孤鸿和同样正在收拾东西的徒弟周英楠对视了一眼。 迟疑道:“虽然说陆竹是由徐英华演化而来,但两者之间可以说是毫无相似。” 而且徐英华的这一份变化,才更应该称得上是变態之术。 不仅化作了完全不同的两身,更是能够真的生儿育女。 “猜那么多有什么用?还不赶紧试试。” 看著面色有些不爽的梅花映雪,很有眼力见的周英楠一边说一边开始掏东西。 “你別乱来呀。” 面对这么勤快的徒弟,净月孤鸿一边上手。 一边赶紧说道:“这感应之法乃是蛊虫和巫术结合之道,更掺和了一些外道法门。 不好好准备,贸然施为,反噬可不是你能承受的。” “你这里除了那些压箱底,我根本找不到的经典。” 依旧还在帮著净月孤鸿准备东西的周英楠,面对自家师傅的担忧。 一脸自信的说道:“所有的典籍我都看过。 就算你这感应之法包含著一些特殊法门,需要特殊材料,我没办法替你准备。 但其他那些大眾之物,有什么困难的?” 隨手取了不少东西过来之后,她继续道:“而且师傅你忘了以前教过我,如何反向破解、逆推各种追踪之法。 再加上咱们生活的地方就这么大,你能藏多少东西?” 小嘴叭叭不停,不大一会。 除了需要净月孤鸿亲自动手的玩意儿以外,剩下的材料就这么堆在了他的面前。 “你到把我这一身老底都学了个乾净。” 说不上是夸是赞,让周英楠在旁边等著以后。 他一边找出徐英华的心血,一边从自家徒弟为他准备的材料之中,挑挑拣拣找出了几样真正的材料。 转头朝著她笑道:“但薑还是老的辣。” 对此,站在梅花映雪旁边,周英楠十分狗腿子的说道: “快动手吧,不然,教主姐姐都等不耐烦了。” 无语的看了一眼,这么快就找好下家的徒弟后。 净月孤鸿神色一肃,手上的材料如蝴蝶穿花般迅速组合起来。 不大一会,在两手的研磨之下。 一滴沥青色的乳液,慢慢的滴入了徐英华的心血瓶中,净月孤鸿更是开始喃喃自语起来。 然后,“南音?” 听到这个名称,周英楠眨著眼睛像梅花映雪问道:“教主姐姐,这是什么?” “算是一种土话,不过南疆那边的人把这玩意儿玩出了花。” 揉搓著这个刚刚一心替他办事的乖孩子脸庞,梅花映雪也痛快的解释道:“跟五色教之中的密咒密语相似,调动周身修为。 音合天地,言出法隨之下,这些密语能够驱动各种强大的力量。 或者借天地之力行事,算是一种取巧的法子。” 对於她来说,天地之力怎么能够借呢? 应该是驾驭,甚至是抢掠。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给一个小孩子说了。 然后,原本净月孤鸿怎么折腾都没有半点反应的心血。 在密语推动之下,心血中的那一丝灵机灵动无比。 那在眾人目光之中,毫不相容的两滴液体开始慢慢融合,更是呈现出种种光影。 “剑法?” 绝心看著液体分裂形成的纹路,配合上光影的变化,猜道:“弱水剑法。” “不止。” 梅花映雪指了指其他的光影道:“佛门上乘武学,拳、掌、指、腿,还有兵器。 难怪那么多人对陆竹寄予厚望。” “最令人佩服的还是他的佛学修为。” 武功的事放到一边,绝心看著光影之中的淡淡经文赞道:“佛心慈悲,禪意圆融。” “为什么会是这些东西?” 周英楠看著这些变换的东西好奇道:“不应该是他们心灵情志之中的执念吗?” 面对好学的孩子,大人总是宽容的。 绝心指著这些光影说道:“这些武学和佛学,本就是徐施主还有陆竹大师耗费了半生心力才修行而成。 自然也是他们心中最大的烙印,更是心灵深处最核心的印记之一。” 没有什么事情,是不用心就能做成的,更何况是必须要修心的修行之事。 不过他们在这儿聊的火热,净月孤鸿则是吐血道:“快来帮忙出事儿了。” 倒也不是大事儿,就是一道莫名的刀光朝著他劈了过来。 “断清静。” 第105章苦也 那虚影中的刀光,不似寻常刀刃那般霸道张扬。 反倒像一泓被月色浸透的秋水,冷冽中透著一股出尘的静謐。 刀锋过处,无声无息。 却仿佛能听见某种无形枷锁应声而碎的清响。 不惊天动地,却直抵人心深处。 “阿难破戒刀第一式。” 绝心立在一旁,目光追隨著那抹虚幻又真切的刀痕,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激赏。 禪唱道:“苦海如潮涌,人心似铁坚。 这一刀当真是得了阿难破戒之道的精髓。” 阿难破戒刀的修行,就如同他的名字一般,破戒。 简单直白到家,因此它的精髓说起来,那就更简单了。 去栽跟头。 绝心心中默念。 栽一个大跟头。 一个足够沉重、足够疼痛、足够將人打入尘埃,碾入泥泞,直面自身所有脆弱、不堪与痴妄的大跟头。 然后,就在那泥泞与绝望里反覆挣扎、打滚、沉浮。 舔舐伤口,也咀嚼罪业。 不求外力援手,不寻侥倖捷径。 全凭胸中一股不肯熄灭的执念,一点向死而生的蛮勇。 用指甲抠著嶙峋的现实,一寸一寸,把自己从深渊里挖出来。 嗯,属于越简单的道路,走起来越困难。 毕竟,当年阿难遭了女色之戒的时候。 好几次都不是靠著自己走出来,全靠著世尊出手捞的人。 阿虽然在佛门梵语,常表不、非、无。 阿难这个名字,也寄託了世尊希望弟子一生无难的愿景。 但可惜,阿难就如同他的外號多闻第一一般,一生多难。 而这以他名字命名,甚至可能是摩訶迦叶和阿难两位佛门圣者道爭產物的刀法。 自然不会落下多难的特性,甚至可能会更极端。 毕竟阿难多难,迦叶求苦。 別忘了,摩訶迦叶坚持的十二头陀行是佛门之中最苦之行。 还是佛门刚刚成立之时,被所有人公认的最苦之行,也是后世苦行僧的源头。 倒不是说,古一定胜今。 毕竟大家玩花活,只会玩的越来越狠。 就好像九品中正制之下为了吹名望,搞出了所谓的二十四孝。 只是摩訶迦叶是真按照苦行的要求走了一生,而且对这其中的难点缘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所以,“別碰他,他现在已经步入十八法界。” 十八法界,六根接六尘,六尘起六识,诸般烦恼生。 嗯,第一式断清净。 与其说是了断,不如说是联通。 绝心拦住想要帮忙的周英楠,讲解道:“断清净下,人的六根。 眼、耳、鼻、舌、身、意將会彻底打开,完全接触到红尘万丈的色、声、香、味、触、法。 由此造作六识烦恼,进入无边苦海,踏入十八法界。 这个时候去碰他,很容易被带进去。” 谈到这里,安抚住小姑娘之后。 他指著在这一刀下想要逃,却迈不动脚步的净月孤鸿。 长嘆一声道:“尤其是你师傅这种,本身因果就多的无以復加之人。” 简单一点来说,大脑超频。 不对,是身体超频,精气神三元超频。 完全不可控的超频,超越人体限制、精神限制的超频。 就好像人的耳朵,理论上来说,是能听见二十赫兹以下、两万赫兹以上的声响的。 但大家都知道理论跟实际有多大的区別。 哪怕这个世界是修炼盛世,也是如此。 或者说,正是因为大家都是修行者,而且还是修为高深的修行者。 所以身体进化以后,机能自然会更进一步的加强。 而理论上限,自然也会高的离谱。 就像对於普通人来说,听到五里外灰尘落下的声音,很扯淡。 但对於一个修行强者,尤其是专注於开闢耳窍的先天强者。 別说听到声音了,他能按照听到的声音,实时给你手绘一张灰尘落下的轨跡图。 所以,“救我啊!” 净月孤鸿是真的快疯了,毕竟十八法界取这个名字,自然是因为这真的是一个世界。 还是由六根六尘六识带动之下,循环不休的世界。 一个世界的信息朝他砸过来,已经能要了他的半条命。 更不要提他心中知道的那些秘密,以及他一身的外道修为。 “快救救我师傅啊。” 看著浑身血液朝外涌,不对。 应该说血液开始按照自己的想法,在净月孤鸿身上行动。 眼、耳、鼻、舌、手、脚这些外在器官,更是开始按照自己的意志互殴发泄。 以及跟净月孤鸿心血相连,甚至可以说生命相通的蛊虫开始发生变异。 嗯,人到底还是比蛊虫要大一点。 作为宿主的净月孤鸿也比蛊虫要强一点,所以他现在只不过是身体的器官有了自己的想法在互殴。 但蛊虫已经开始了又一轮蜕变。 只不过,这轮蜕变跟净月孤鸿原本的设想应该没有半点关係。 毕竟,都不说他没有准备好足够的资源供蛊虫蜕变。 光是被他连带著同样挨了一招断清净的蛊虫,鬼知道自身的六根六尘造作了怎样的烦闹和苦海。 以及十八法界。 没错,十八法界是不同的,甚至可以说相当的具有个人独特性。 完美的体现了那句,你眼中的世界和我眼中的世界不一样。 毕竟大家的感觉不同,想法不同。 自然世界被赋予了各种各样的色彩,而这些色彩,又反过来塑造了世界。 在没有修行的世界,十八法界都能搞出种种事故。 更何况,如今这个什么都在被提高上限的世界呢。 因此,看著已经开始暴动的皇世经天宝典功力。 周英楠赶紧说道:“师傅当年跑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有把皇世经天宝典学全。 像星辰九变只学了前三变和第五、第七变,再不帮他压制自身的话。 本就残缺的功力叠加上此时的混乱,那就真的神仙难救了。” 看著梅花映雪,知道做主的人是她。 周英楠保证道:“教主,我跟师傅以后在教里面绝对死心塌地的跟著你干。” 是跟著梅花映雪,而不是跟著天命教,这两者的区別还是蛮大的。 就像他师傅,何止是没把皇世经天宝典和星辰九变学全。 更准確一点来说,这门功夫的完整版分为星辰九变、虚空无尽、轮迴终始三大篇章。 是南疆那面为数不多,能在如今越来越卷的浪潮之中,依旧未曾破格掉价的神功宝典。 更是在天下越来越卷的浪潮之中,偶尔冒出了几个小天才和点子王不断修订、拆解、阐释。 搞出了无数的下位法门,以及辅助技巧,甚至降低了一些功法的修行难度。 让这本法门不再如同过往那般,不是最顶级的天才学不成。 不是够资格的人,更是看都不能看。 搞得好好一本神功宝典,就这么越来越封闭,越来越见不得世面。 像净月孤鸿为啥跑出南疆的时候,没有把这门神功的完整传承带走? 是他不想吗? 嗨,神功谁不想要啊? 可要不是因为这么多年南疆一代代天才的努力,让这本神功开始接地气。 他能够闻一闻星辰九变的味儿,就不错了。 还想带走它,还带走了整整五篇完整內容,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而这也是净月孤鸿一心一意,要搞变態之术的原因。 没办法,传承不全,又捨不得不练。 强自行功之下,早就遭了功法的反噬了。 再加上这些年为了自保和研究,什么法门都掺和两手。 不靠著这些年的变態之术脱胎换骨,自己把自己玩死的医生,又要添一个新名字了。 不过,没有这种把自己也当做实验品的大无畏精神,他的变態之术好像也不能进步这么快。 因此,“救人,说的轻鬆。” 梅花映雪点了点周英楠的额头。 娇笑道:“你师傅这些年胡搞瞎搞之下,早就已经像鬼多过像人。” 一边说,一边指著现在已经开始畸变的净月孤鸿。 “想要把一个人拉出十八法界简单,但想把一个鬼拖出十八法界。 我又没有地藏伟力和慈悲,更不曾执掌罗酆六天,可以裁定鬼之一生。” 看著功体畸变、人蛊互噬,连精神都已经开始发生变异的师傅。 周英楠傻眼道:“难道真没救了?” 不应该啊,眼前这两个高手,刚刚不是还把他们师徒当小孩揍吗? 怎么这么快就束手无策了? 看著这关心则乱的小孩,梅花映雪抬手拍在他的肩膀说道:“你呀,求错人了。” 不等周英楠反问,她指著绝心说道: “你也不看看阿难破戒刀是谁家的法门,就胡乱张口。” 周英楠在她这话语之下,眼神越来越亮。 到最后张著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直直的看著绝心。 “大师,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眼泪已经淌了下来,周英楠哽咽道:“我师傅这些年来虽然是收钱办事,但也的的確確救了不少人。 更是消弭了不少江湖上的仇杀因果。” 把一个人变得让所有人都找不到,搞得追杀之人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甚至江湖风浪急,吹打浪头人之下,追杀之人死的比这些隱姓埋名之人还早。 这何止是消弭了仇杀因果,简直就是连根拔起了因果的苗头。 因此,“还请大师慈悲为怀,渡我师傅一渡。” “你確定要我渡他?” 面对周英楠的请求,绝心直言不讳道:“今天是他过往劫难的爆发,但也是他一场难得的福缘。 莫说彻底走出,便是在其中多熬一点,多坚持一会儿。” 在这话音之下,看著自己师傅那已经越来越丑的模样。 周英楠有些悻悻的说道:“再坚持的话,我怕大师你也渡不了他了。” 轻笑著摇了摇头,绝心也不再多言。 毕竟昨日因今日果,不是她一厢情愿就能改变的。 所以绝心双手合十,眼帘微垂。 口中不宣佛號,而是开始低声诵念一篇经文。 那经文声调古怪,音节拗口。 並非寻常佛门梵唱,倒像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直指本源的咒言。 跟南音差不多,但不像南音那么繁复,而是带著几分沉重。 每一个音节吐出,空气都仿佛被砸出了一圈肉眼难见的涟漪。 按理来说,这么大的动静,这股力量应该充满破坏性才对。 可从始至终,这股力量都柔和的不得了,而且坚韧的不得了。 落在净月孤鸿的身上心中,更是仿佛甘露清泉,安抚著他此时的暴动。 速度奇快无比,不大一会,净月孤鸿就安静了下来。 周英楠一脸喜色的看著这一幕,而梅花映雪则低声自语道: “好哥哥还真不老实,居然还藏著摩訶迦叶一脉相传的头陀苦行偈?” 细细听来,她点评道:“还是最古老的偈,更是有高僧大德做过心得批註。” 头陀苦行偈,摩訶迦叶苦行证道时用以降伏心魔、砥礪自身的咒言。 也是他后来不断完善,不断修订的苦行心得。 而现在净月孤鸿深陷十八法界之中,都快被苦行给泡发了。 因此专业对口之下,绝心出手的效果当然是又快又好。 就是有一点不好的是,本来已经快要消散了的阿难破戒刀断清静。 在这股声音之下,仿佛受到了刺激一般,开始发飆了。 因此,“坏事了。” 绝心诵经声骤然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错愕。 毕竟原本如水抚平净月孤鸿身上畸变的咒言,现在跟往热油之中泼的冰水一般。 “唔……呃啊啊啊。” 一声非人般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出,混杂著虫鸣、骨裂、血肉疯长的黏腻声响。 只见他左半边身躯,皮肉如蜡般融化。 露出下方莹莹如玉、却又布满诡异血色纹路的骨骼。 右半边身躯,无数细小的肉芽与虫肢破体而出,疯狂舞动。 试图彼此吞噬、又不断融合。 更为骇人的是,他眉心、胸膛、丹田三处,星光耀耀。 这是星辰九变,当然一共练了七篇的他,现在似乎练成了星辰三变。 “大师。” 周英楠脸上的喜色瞬间冻结,化为惊恐道:“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这样了? 看到这诡异无比,奇丑无比的一幕。 梅花映雪则是高兴的说道:“苦偈激刀意,刀意引魔劫。 阿难破戒刀的断清净,遇上了摩訶迦叶一脉最古苦行偈的镇魔心。 两者本源虽同出佛门初始,但一者破戒纵情入苦海以求解脱,一者苦行禁慾镇心魔以求超脱。 道路迥异,此刻在你师傅体內短兵相接,反而將他化作了两者道爭的战场。” “我师傅这是没救了。” 其他的听不懂,这一点,反正周英楠是懂了。 所以,“师傅,你还没有把家產传给我啊。” 嚎啕的大哭声中,周英楠伤心不已。 一是为了家產,二就是为了他师傅。 毕竟净月孤鸿这些年来是真心的在养护她,她自然不可能不对他的逝去不感到悲伤。 “別哭了,现在你师傅再多的家產都比不上你师傅本身。” 看著越来越变態的净月孤鸿,梅花映雪抚摸著周英楠的脑袋道: “毕竟两位圣者的道路在你师傅体內相交,虽然让他苦不堪言。 但也让他完全铭刻下了两位圣者的道路,成了一部活经典。 要是抓住这份机缘,你师傅那像鬼多过像人的情况。 立刻能扭转成像圣贤多过像人,更不必一辈子纠结在他自己搞出来的那一套法门上。” 江湖上从来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 江湖上从来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 鬼医这两个字,既是指净月孤鸿可以把人变成谁也找不到的鬼,更是指的他本身像鬼多过像人。 抬手指了指还在疯狂畸变,但开始有条有理的净月孤鸿。 梅花映雪轻声道:“傻丫头,你师傅快要成就阿罗汉金身了。” 的確是快要成就罗汉金身了,但也更丑了。 没办法,两位胜者的道路本来就不一样。 再添加上净月孤鸿自己的外道,那就更乱了。 不过他的外道影响不大,毕竟作为初始佛门的两位圣者。 平生除了看对方不顺眼,时时刻刻想揍对方以外,剩下的就是揍外道了。 因此,什么蛊虫、王室血脉。 甚至魔功邪法,顷刻之间就被这两位爷给扬了。 或者说,渡化了。 一个靠说道理,另一个靠戒律。 所以,净月孤鸿原本瘦削的身体现在成了结结实实的肌肉壮汉。 但就跟他的肌肉一边松垮<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一边紧绷黢黑一样。 他此时的面相也是一面是如秋月般圆满的大脸盘子,另一面则是如刑律刻就的威严面庞。 浑身上下的气质更是时而如同人形魅魔一样,让人见了就欢喜。 时而如同菜市口的闸刀一般,光是瞟一眼,就仿佛自己的脖子已经搬了家。 倒不是说,净月孤鸿现在真的丑的没法见人。 只是他身上的那一股感觉太怪了,怪到仿佛还没有看到臭豆腐。 光闻著味儿,就怀疑有人在煮屎一样。 从生理和心理上接受不了。 “苦也,师傅。 你成了这般模样,咱们以后怎么出去做生意?” 看著还在关心生意的爱徒,被折腾的总算清醒过来的净月孤鸿没有理会。 只是朝著绝心喊道:“大师,別念了,再念我真的坚持不住了。 你也別再救了,不然的话,我就真完蛋了。” 第106章正版神功 “不救的话,师傅你撑得住吗?” 面对自家徒弟的关心,净月孤鸿脸上绷不住道:“再让他这么救下去,我要么被彻底打入十八法界。 要么成为苦行僧人,还特么是佛门初代的苦行僧。 更是要遵循那位苦行圣者的要求,走他的道路。” 相比於永世沉沦十八法界,不对,那个时候应该叫十八地狱。 他更不愿意成为摩訶迦叶的信徒。 因为佛门不是凭空出现的,也不是真的说什么四大皆空,看淡一切、放下一切。 那纯扯淡。 相反,佛门的根源和诞生,从来都是跟战斗有关。 至於他们的对手? 阿泊门教。 或者说,那个时候所有不跟阿泊门教走的教派之所以会诞生。 全都是为了跟他们爭斗,以及想要把他们<i class=“icon icon-unie080“></i><i class=“icon icon-unie05e“></i>。 毕竟生灵向上的欲望,哪怕再怎么打压,都不可能消弥。 可在阿泊门教的统治之下,想要向上? 咱们还不如说一说如何上天的事儿。 真的,作为久经考验的宗教流派。 在各种各样的辩论之中,阿泊门教的辩才和理论体系,早已被锤炼得近乎无懈可击。 而且他们还在隨著时间不断的进化,没有任何的保守倾向。 你说出现了一个新东西。 好啊,吸收进来,成为他们体系的一部分。 或者,被他们用更宏大的敘事解释为某种早已存在的真理的显现。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的故事核心精髓是创造漏洞,或者说,找漏洞。 你找到了一个漏洞,可以把天帝像爸爸打儿子一样的揍。 然后下一个人又找了一个漏洞,把你像螻蚁一样的碾死。 再然后所有人,永无止境的在这个循环里面捲来捲去。 也是因为他们这一套看到好东西就吸收的搞法,以及思维逻辑的大辩论。 让后来的教派有样学样,同样吸收他们的东西,以及搞自己的玩意儿。 到最后,整出了一个到现在为止还跟他们纠缠不休的佛教。 就像苦行,这本来就是阿泊门教的传统,后来让沙门学了去。 因此,在这一条追寻解脱的道路上,双方开始了一场军备竞赛。 就跟天津的青皮混混,为了爭地盘採用斗狠的方式,结果越到后来越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儿一样。 阿泊门教的苦行者说我能绝食百日。 那沙门就有人站出来说,饿肚子百天算什么东西,我能单腿立在山巔风雨不动十年。 阿泊门教说我能赤足行走火焰之路。 沙门便有人跳进恆河漩涡里搞闭气禪定。 就这么的,你过河,我也过河的加码之下。 苦行是纯纯的酷刑,还是自找的。 只是,“不对呀!” 明白净月孤鸿的恐惧之后,梅花映雪疑惑道: “当年世尊出家之后,曾经苦行数年却未得解脱,遂悟苦行非圣道。 因此结束苦行,更是在后来成道之后,於鹿野苑对五比丘初转法轮时。 確立八正道的中道修行,將苦行降为辅助法门。 而且直言苦行仅能得人天福报,无法断无明、证涅槃。” 一边说,她一边仔细观察著净月孤鸿现在的奇怪圣者金身。 “还改良了苦行之法,將其与正见、正念结合,成为头陀行。 早没了最初的疯狂。” 头陀行,以俭苦的生活方式远离五欲、摄伏心念、专注道业。 核心特徵是以苦炼心,非以苦为道。 目的是断除对衣食住的贪著,让身心安住於修行,而非追求苦受本身。 这一套何止是不疯狂,简直是理智的过头了。 所以,“教主,正常情况下,我当然不怕了。” 净月孤鸿哭笑著指了指自己的身体。 “但我现在这情况正常吗?” 绝心也在一旁补刀道:“而且苦行外道不止,不只是因为外道神通惑人。 更是因为外道苦行全由外物彰显,所得功行易得易知。 但头陀行,所以也取外物,但真正重要的是心。” 而心的难证程度,比苦行又要高不知多少个维度了。 “更何况,鬼医你的心何其凌乱。” 在绝心的嘆息声中,看著自己的徒弟。 净月孤鸿无奈道:“现在我往左是死,往右也是死。 最好的办法只能就这么半死不活的熬著。” “有没有半点能够救助你的办法?” 伸出手触碰了一下净月孤鸿现在那奇怪的身体以后,周英楠也是嘆道:“不然你这半死不活,也坚持不了多久。” 她刚刚不过是稍微点了一下那代表著阿难破戒刀法意的肉身之处,整个人就跟吃了十斤太虚离魂散一样。 太虚离魂散,一种著名的迷幻剂。 离魂二字是个比喻,意思是吃下去以后,能够让人魂魄离体遥感天地。 那种飘飘然熏熏然,仿佛看到一切、理解一切的感觉,把人变成鬼,都是说轻了。 “想多了。” 没有触碰自己徒弟,害怕把他带入自己这种境地的净月孤鸿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哐当,哐当,金属摩擦之声不停。 “现在我这具身体,最重要的不是我,而是两种爭斗的法意。 只要他们两位不出事,那我就不会出事。” 顿了顿,他唏嘘道:“毕竟他们还需要我的身体作为战场。 这就像那些需要人体供养的蛊虫一般。 宿主死了,它们也活不成,所以反而会竭力维持宿主一线生机。” “只是这种维持,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残酷。” 跟著净月孤鸿学的时间够久,对练蛊之道也有足够认识的周英楠。 直言不讳道:“毕竟它不是为了让你活,只是为了让你恰好活著。” 身形动作之间,哐当哐当变成嘎吱嘎吱的净月孤鸿嘆道: “能捡回一条命已经不错了,至於其他的,以后再考虑吧。” 畅想未来是一种很奢侈的事。 毕竟能做这件事儿,代表著你还有著信心、希望,甚至畅想的时间空閒。 但这些净月孤鸿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大概率也不会有。 没办法,两位佛门圣者的道路之爭。 哪怕这种爭斗已经是涟漪的涟漪,他也没办法解决。 “还是有法子的。” 看著自暴自弃的净月孤鸿,绝心开口道:“一个是鬼医你的变態之术。” 对於这个提议,净月孤鸿打断道:“说下一个吧。” 变態之术能做到什么地步,他可太清楚了。 现在这具身体有多么变態,他也太清楚了。 非得要估算的话,变態之术不研究到远超虫子变態的地步。 想要解决他身上的矛盾,就是做梦。 但他都能做到这一步了,还会烦恼吗? “第二种,修后天识神。” 绝心淡淡说道:“也不必修到多么高深,能至第六识证悟我空之境,就能大大缓解你身上的状態。” 对於这一点,净月孤红翻了个白眼道:“大师,你是不是欺负我是外地人,不懂中原文化? 更不懂佛门学说?” 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身上变换的两种法理。 他无语道:“就算我以前不懂,但现在两位圣者的道路在我体內爭斗。 很多佛门之理在这种爭斗之中,於我是不明而明,不言而言。 第六意识:断尽分別我执,证悟我空,妙观察智下品萌芽,能如实观照诸法差別。 这已经是入圣见道,初果须陀洹的境界。 別说我现在被这两位大爷折腾的够呛,就是没他们,我这一辈子能不能修到这个境界都是个问题。” 简单一点来说,这是佛门小乘佛法四果境的第一重境界。 但不要觉得第一重境界的含金量很低。 毕竟,佛门作为唯一一个能够在阿泊门教的地盘发展起来。 甚至一度在对方的地盘上,把他们揍的找不著北,打到现在都还纠缠不休的教派。 那是充分的吸收了阿泊门教优良品质的,因此佛门的境界是很离谱的。 就像初果须陀洹的境界表现,是生死流转最多只剩七次,永不墮三恶道。 这是在整个天地轮迴之中,从根本性上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轨跡。 简单一点来说,如果每一个人都是天地生產的產品的话,那么初果须陀洹就是一个標籤。 贴上了这个標籤以后,就意味著这件產品已经通过了涅槃趋向性的初级质检。 被从可能报废或者回炉,也就是墮恶道的流水线上分拣出来。 放入了定向精加工,即趋向解脱的特殊通道。 这也是佛教为什么跟阿泊门教,一度能够打的有来有回的原因。 毕竟阿泊门教的教义,最简单的一点就是规则神圣不可侵犯。 因为神圣,所以这套规则,你除了用同等的规则漏洞去打破以外。 不论你做的再对,都没有半点用,这也是阿泊门教內部的正法与非法之爭。 然后佛门说对对对,规则神圣不可侵犯。 那我就是规则呢? 甚至我看透了规则。 那么这一份看透规则的智慧,乃至因此而生的解脱状態。 岂不是一种更根本的规则,更在你的规则之上? 不对,到了那个时候,规则本身已经没有意义了。 岂不是一种更根本的规则,更在你的规则之上? 不对,到了那个时候,规则本身已经没有意义了。 所以它没有上、没有下,更无法被定义,本身即是空性。 也只有这种爭斗,才能够弄出让所有人承认和理解的一证永证。 因此,“正是因为鬼医你现在身上有著两位圣者的道路斗爭。” 绝心讚嘆道:“对於佛门学说不明而明、不言而言,乃至於不悟而悟。 如五色教灌顶修行一般,方才有可能快速修炼到四果境第一境。” “拉倒吧,我是个什么材料,我比你明白。” 对於这一点,净月孤鸿没有半点认同。 “这辈子跟佛门是搭不了半点边。 而且就像你说的,两位圣者给我灌顶了这么多东西。 到最后到底是我学出来的东西多,还是他们俩餵的东西多。 走到顶了以后,到底是摆脱这两位的影响,还是被这两位绑的更深。 甚至我自身所学的一切成为他们爭斗的养分,学的越深,这两位大爷在我身体里面闹得越凶。” 他摆了摆手道:“现在还只不过是只需要练成四果境第一境就行,到后面呢? 难不成要练到最高顶的阿赖耶识,修成大智如镜的境界? 梦也不是这么做的。” “未尝不可。” 绝心的回答平静得令人心头髮寒。 因此净月孤鸿猛地抬头,脸上的肌肉因体內法意衝突而微微抽搐。 “大师,你认真的? 阿赖耶识?大圆镜智? 那是佛门唯识宗所立八识之最,转识成智的究竟果位之一。 別说我这辈子,就算再给我十辈子。 不,百辈子清修,我也未必能摸到门槛。 你现在让我在这两位大爷的夹缝里去修这个?” 简单一点来说,你可以把它当作成佛境界,而且在佛门之中也是响噹噹的响噹噹。 “当然不是让你从头修起,证得圆满佛果。” 绝心缓缓摇头道:“而是利用你此刻独一无二的境遇。 鬼医,你体內爭斗的这两种圣者法意,看似不同。 但实际上,他们两人的道路早就已经相交,而且相交莫逆。” “愿闻其详。” 之前是没办法,而且也不觉得自己能成。 但现在有机会了,谁不想进步呢? 面对净月孤鸿的请教,绝心顿了顿。 继续道:“阿难破戒刀本就意在磨练人心意识,苦行之道更是重炼心胜於苦行。 而现在的你,在这两种道路纠缠之下。 虽然不自觉,可你的心识早就被他们扰动了。” 想了想,他举例道:“寻常人修行,是要通过各种方法发现自己的心识,然后於静定中观察心识。 但现在,你的种子根本不需要发现,只需要观察就行。 而且你还有著两面上好的镜子映照。” 听明白了的净月孤鸿倒吸一口凉气,身上的嘎吱声连成一片。 “你想让我以两位圣者的道路为镜,观察自身。” 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是能这么干的吗? “从来只有想不想做,没有能不能这么做。” 绝心眼中精光一闪道:“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而且你现在得了这么大的机缘,你真的捨得浪费?” 捨得吗?神经病才捨得,那可是转识成智的阿赖耶识。 別说真的做到这种事儿了,哪怕是窥到一丝影子,他的变態之术就能够朝前走上个十几米。 甚至未必不能够做到远超虫子变態,让天下人都可以完全变態。 没开玩笑,大圆镜智照见万法种子,是实指。 “你等我想想,等我想想。” 还是再想想,再想想,混江湖这么多年了,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他见得多了。 自然被馅饼给坑死了的,那见过的就更多了。 这一回平白无故掉下了这么大个馅饼,鬼知道后面有多大的毛病。 “如果鬼医你不想走这条路的话,也还有著其他的办法。” 没有强求,绝心只是依旧在出著主意。 居然还有办法?佛门的底蕴这么深吗? 因此净月孤鸿好奇道:“比如呢?” “找一种可以把你身上的两种法意统和,或者,分开的法门。” 绝心淡定说道:“只要有心,必然能找到的。” 这个方法就远不如前两个方法那么惊艷了,困难度也是直线飆升。 毕竟前面还是靠自己,怎么著也能胡乱的撞出一点东西来。 但这找法门的法子,虽称不上是大海捞针,起码也可以说是水中捞月。 “阿难,多闻第一,摩訶迦叶,苦行第一。” 净月孤鸿介绍道:“他们还是佛陀的左右侍者。 得是什么样的法门,才能够让这两位也俯首?” 別看现在提起这两人,好像跟路边的大白菜一般。 但他们当年是一路真刀真枪,跟著佛陀与阿泊门教。 在血火之中拼斗到底,都没有低头的真骨头、硬汉子。 至於分开两位胜者的法? 净月孤鸿想都没想过,毕竟统合只要找到一种更上位的源流就行。 但分开,这其中的精细度。 以及对规则的理解和驾驭,想都不知道该怎么想。 “那就只剩最后一种办法了。” 绝心嘆道:“去找到阿难破戒刀的主人。” “这没问题,以我现在身上的东西感应。” 这个办法直接,而且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所以净月孤鸿拍著胸口道:“他们就算逃到天涯海角,都飞不出咱们的掌心。” 净月孤鸿这么大方的表示,绝心自然也不会没有表示。 “既然这样,那施主且先收好这份识神法门,勉强压制一下自身。” 一方面是真的需要压制一下了。 不然,净月孤鸿可以感应到对方,对方也可以感应到近月孤鸿。 甚至以阿难破戒刀反过来影响净月孤鸿。 另一方面。 “好师兄,说说你为什么非得要让净月孤鸿练小乘法门?” 面对这响彻在脑海中的声音,绝心面色不变,心中更是如无波古井一般。 “你倒是胆子大,也不怕被他发现。” 梅花映雪看著回话的绝心,脑中念头如万千流光一般闪过。 “他现在可没工夫管得了我。” 好处是好处,但只要没有转化之前,那这就是天大的害处。 “双塔寺之谜既然涉及两位圣者的道路之爭,那一个现成的战场,可比阿难破戒刀有用多了。” 听到绝心的回答,梅花映雪的內心乐不可支。 “更別说,他还会带咱们找到真正的阿难破解刀。” 这世上,正版神功可不怎么好找,毕竟盗版太多了。 第107章顛倒 嗯,这一次是找到正版神功了。 只是,看著云和寺屋檐下,正在摇椅子晒太阳的老和尚。 以及旁边的一男一女。 绝心只觉得自己牙疼,发现这一点的梅花映雪传音道:“怎么了?” “躺著的那位,我们谁都打不过。” 绝心的传音在梅花映雪识海中响起,声音里的凝重,都已经快要化成恐惧了。 梅花映雪目光微凝,面上却依旧保持著温婉笑容,不动声色地打量著云和寺门前的三人。 毕竟绝心是让她困住了三年,但不代表她可以无视绝心的修为。 而且这三年里面,绝心可依旧保持著修为上的进步。 自然困住他这位佛子的魔女,修为也是同步增长,甚至更强。 完完全全是佛高一丈,魔高一尺。 不然的话,佛高一丈,魔差一尺。 她这个魔女早就被度化了。 躺椅上的老和尚看起来至少有八十岁了,皮肤皱得像老树皮。 僧袍洗得发白,补丁叠著补丁。 他闭著眼睛,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著破旧的竹椅,仿佛就是个普通的乡下老僧。 不对,再怎么观察,这就是个普通的乡下老僧。 再搭配上这间看著已经有些残破的寺庙。 都让人怀疑,这还是南京城附近吗? 但绝心既然说打不过,那他们这是碰见隱士的高人了。 而且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约摸三十岁上下,面上带著几分生活锤炼过的痕跡。 至於挺拔高大的身形,看起来竟然有些萎靡。 头髮倒是十分茂密,完全跟僧人不搭边。 但同样常年诵经礼佛的梅花映雪,自然也发现了对方的不凡。 “似空非空,似有非有。 好师兄,这位陆竹大师的修为好像比你还强。” 梅花映雪的传音之中,是止不住的调笑之意。 毕竟这实在是太有意思了,一个由女人化身出来的化身。 修为不仅比本体高,甚至还比这三年来专心研修佛法的绝心更接近佛门真諦。 嗯,为了能够把梅花映雪这女魔头降服。 被困住的三年里面,绝心可比从前,更专注於修行和悟道。 至於旁边的女人嘛? 看著比男人还要老一些,而且一身衣著虽看不出寒酸,但著实可以称得上简朴。 跟当年那个幽冥殿中的杀手,別说有相像的地方了,甚至连修炼的痕跡都没有了。 至於身形体態就更別提了,中年夫妻亲一口,噩梦能做好几宿。 完完全全成了一个妇人曾柔,而非当年练成弱水剑法的杀手寒江。 “你们这是早有所料啊。” 到最后,还是想要治病的净月孤鸿先开口。 “鬼医你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陆竹双手合十道:“我夫妻二人也只能到见痴大师这里避一避。” 既然话头已经挑开了,净月孤鸿踏前一步道:“不是我想打扰贤伉儷的生活。” 左手虚引指向梅花映雪和绝心,他介绍道: “我刚刚经天命教梅花教主和绝心大师引渡入教,而他们两人需要罗摩金身。” 听到罗摩金身这改变自身命运的东西,一直未曾开口。 仿佛把一切事物都交给自家男人的曾柔轻声道: “那半截金身因为缺了另一半,你们就是得了也没什么用。 甚至可能还会对修行大有妨碍。” 对此,绝心踏前一步道: “另外的半截金身就在我们的手上,所以我们才来找另一半。” “原来如此。” 曾柔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却依旧平静道:“只是那半截金身,早已与我们夫妻缘尽。 如今供奉在寺中,受香火涤盪戾气。 若你们要取,须得过了见痴大师这一关。” 说完,她看了看睡著的见痴。 轻声道:“大师下午休息之时容易入眠,但睡得也浅,不一会就会醒了。” “那我们先去添点香油钱,顺便上柱香。” 绝心说完就带著人朝里面走去,然后就发现这寺庙的確经营不善。 毕竟寺庙之中的规格来看,从前这里应当香火鼎盛。 如今佛前的清香都已经快断了,偏殿的屋顶,看样子下雨了还会漏雨。 墙角生了青苔,空气中霉味居然盖过了香火气息。 几人走进主殿,供桌之上也只有一位差不多人高的世尊木质雕像。 以及旁边的两位左右侍者木像,只是这两位侍者的位置有点不对劲。 “云和寺,白云无垢,和合眾生。” 梅花映雪清笑道:“阿难和摩訶迦叶的位置居然是反的。” 阿难为佛陀右侍者,摩訶迦叶为佛陀左侍者。 是佛陀身边最核心的两位弟子,这一配置也是佛教造像的经典范式。 但供桌左侧立著的是阿难,右侧是摩訶迦叶。 而且两人的塑像形貌跟寻常佛寺所立塑像,不要说有相像的地方了,简直是天壤之別。 寻常阿难塑的是清雋年少相,眉眼温软。 可这尊立在左侧的,眉骨高突,颧骨削立。 眼角刻著几道深纹,满是苦行僧的沉凝。 乍见之下,还以为这是摩訶迦叶呢。 右侧的迦叶,就更离谱了。 本该是苍顏枯槁,满是风霜。 此刻却面廓柔和,下頜线条温缓,眼尾微垂。 目中藏著几分少年僧的温顺,活脱脱是阿难的模样。 面相改了倒也罢了,塑像之上的衣饰居然也给改了。 左侧阿难的僧袍针脚粗糲,布面磨得发毛。 袖口还补著块青布补丁,是迦叶头陀行的素朴。 右侧迦叶的僧衣虽也陈旧,却摺痕齐整,领口熨帖。 竟有阿难常侍佛陀侧的规整。 更奇的是手中法器,阿难该持的念珠。 此刻攥在右侧迦叶的掌心,颗颗菩提子磨得温润。 迦叶常握的锡杖,杖头铜环锈跡斑斑,斜倚在左侧阿难的身侧。 梅花映雪绕著供桌走了半圈,指尖轻拂过木像的纹路。 木身凉硬,带著经年累月的潮气。 她轻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道:“不仅位置反了,连骨相脾性都换了个底朝天。 这云和寺的佛,倒有意思。 这么好的手艺,拿来干这事就更有意思了。” 別看只是两座木像,但木像之上这些细节之处透露出来的功艺。 以及深藏在这些塑像体內的法意。 “好师兄,你可能做得到此事。” 对於梅花映雪的问题,绝心坦然道:“做不到。” 一边说,一边往佛像之前的功德箱里放了几两散碎银子。 再从旁边抽了几柱线香,先是递给一起跟著来的周英楠。 再郑重的燃香,朝著佛像拜道:“弟子绝心,礼敬三宝,恳请世尊明鑑弟子求法之诚心。” 恭敬上香,香菸裊裊,好闻极了。 “香里面加了静心草、茉莉花、橙花、艾草。” 闻出来线香原材料的周英楠,同样取了几两碎银,扔进功德箱里以后。 抽出几柱线香递给师傅净月孤鸿说道:“师傅,你也拜一拜吧。” 从进来开始,神情就落在供桌之上塑像的净月孤鸿接过这几柱香后。 喃喃自语道:“摆正了,摆反了?”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场都是修炼有成之人。 周英楠除外。 但俗话说的好,修为不够,外物来凑。 恰好,净月孤鸿本身就是外道。 得了他一生传承的周英楠,身上各种小零碎更是不少。 所以,悄声跑到绝心身边的周英楠。 看著面色不对劲的自家师傅,朝著绝心小声问道:“大师,我师傅不会又出事吧?” 您喜欢的仙侠小说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 对这个问题,绝心把周英楠拉到一边。 苦笑道:“贫僧也不敢保证。” 寺庙之內的供奉之像,跟寻常寺庙不同这事。 常人来看,恐怕都发现不了。 就算是佛门子弟要不是专门研习过造像仪轨,或者佛法修为够高。 或许也只会觉得有些別致,而非顛倒。 更不可能发现这两座塑像內涵的禪机与法意。 甚至可以说,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造像顛倒。 分明是把阿难与迦叶的本心揉了进去,將相非定相,心为根本的佛理刻进了木骨里。 但净月孤鸿不一样,很不一样。 第一,他是个大夫。 虽然他研究的医术有那么一点点的变態,但他是个正儿八经的大夫。 而且还是一个医术特別好的大夫。 那大夫的职责和理念是什么呢? 是辨症寻因,是对症下药。 是治病救人,復元归正。 哪怕他的手段,已经偏激到足以称之为鬼。 但他的根子上,还是正儿八经的望闻问切、君臣佐使。 以及阴阳调和、痛则不通、通则不痛。 就像他替江湖人脱胎换骨,收集数据,欲要铸就完美的变態之术一般。 根子上是他要用这一份变態之术,治疗自己。 治疗他当年在南疆受的伤,治疗他这些年行外道法门攒下的暗疾。 治疗他那像鬼,多过像人的医术,让他的医术可以成为堂皇正道。 第二,就是净月孤鸿那偏激到像鬼多过像人的医术,本身就是在各种顛倒之中打转。 这份触动全由心发,没有半点外物影响。 毕竟这是他苦心琢磨、日夜奋斗而来的医术之道,是他心中的梦。 第三,就是他身上此时所承载的阿难和摩訶迦叶两位圣者的道路,以及这两位之间的斗爭。 本来大家丁是丁,卯是卯,水是水,火是火。 但现在,两尊塑像告诉他们。 “火中水,水中火,冰里炭,炭里冰。” 梅花映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吐出了十二个字。 所以,“我错了?我没错?” 净月孤鸿这一生的记忆,霎时间一一浮现在他的眼前。 王室旁支,幸运得了前人的遗泽,可以修行镇国宝典。 虽只不过是一部分,但比之江湖上绝大多数旁门左道。 乃至数代以前,一字不可见的前人,已经是想像不到的大机缘了。 但少年人又怎么可能会满足呢? 因此医、毒、蛊,南疆三宝不容错过。 而恰好,他在这方面很有天分。 既然是这样,镇国宝典他凭什么不能够修行全篇? 毕竟论血脉,他本就是王室。 论天资,那帮苦练功的蛮子,比得上他四道全修? 再加上,一场內乱,给他提供了绝佳的机会。 可惜也是因为这场內乱,情急之下,他想抢的东西根本没抢到。 只抢到了皇世惊天宝典,星辰九变里面的第五关和第七关,两道关卡的修行之法。 而且还是最初的原本,没有半点各种批註。 这不能说他没有占到便宜,但也可以说把他坑惨了。 没办法,原典没有各种批註打底,本来就需要非凡的悟性和修为才能够修行。 他的功法,还没办法循序渐进的一路走到这两道关卡。 再加上內乱平息以后,很多事情想要查,是能查的出来的。 毕竟当时的净月孤鸿,还没有后来的老辣。 动手之时留的破绽,可以瞒过寻常人。 但想要瞒过各种蛊道奇术,就有点开玩笑了。 而对这一方面,本身就在修行蛊道的净月孤鸿可太懂了。 因此苗疆还在庆祝內乱平息,犒赏功臣。 他这个原本在王室內部还小有名气的天才子弟,却不得不早早的跑出苗疆。 甚至是南疆也不敢停留,一路朝著赤县神州而来。 后来好几次追杀,更靠著对这方面的认知抢先躲了过去。 由此,等入了神州以后,神州江湖上多了个破落户。 还是个抱著不切实际的梦,被江湖的风雨给吹打了个没模没样的破落户。 这一路追,一路逃,以及好像永远都不会停歇的江湖风雨下。 净月孤鸿怎么可能还做的<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 或者说,他要不是早早的当了鬼,那就真的已经成了鬼了。 等到了大明腹地,有喘气的地方和自保的能力以后。 才开始实践他的妄想,以及人性发作之时,养了一个能够继承他衣钵的好徒弟。 然后就是碰到了梅花映雪和绝心这两个惹不起的傢伙。 所以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净月孤鸿发现自己比谁都虔诚的朝著世尊拜倒。 更是比谁都虔诚的向世尊上了香。 但,“世尊,您能给我一个答案吗? 我这一生,是对是错?” 虔诚叩首之下,是他止不住的疑惑。 “我到底是在苦海沉沦,还是一直向著彼岸前进?” 他后来给江湖人脱胎换骨的时候,是没有治死过人。 但之前,他可不敢保证自己的手段没有治死过人。 更不敢保证,他那偏激医术没有修行到家之前,一直遵守了医者正道。 以及,江湖风浪是大,也像雨点一般朝著他打来。 可又有多少风浪,是他自己掀起来的呢? “或者我最开始就应该认命,不起妄念、贪念? 但凭什么?我又不比他们差。” 一句句问题之下,他体內本来平復的阿难破戒刀和十二头陀偈又开始发作,而且比之前更剧烈。 刀光如一泓清水,流遍他全身上下。 刀意如水银泻地,渗入每一寸骨骼、经脉,了断清静。 十二头陀偈语,声声入心,叩问著他的每一时每一刻。 这副动静引得陆竹和曾柔,都是朝著这面走了过来。 因此,“鬼医何至於此?” “这是缘法,也是他的劫难。” 听到这个问题,绝心摇了摇头说道:“一切因缘会,无常难得久。 这一次来,除了是想要罗摩金身以外。 就是想要找到阿难破戒刀,替他治一治身上的毛病。” 听到这话,陆竹点了点头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罗摩金身我虽做不了主。 但阿难破戒刀这不是什么大事。” “还请大师动手施救。” 既然愿意救人,那绝心的態度自然也是十分的好。 毕竟净月孤鸿真的很有能力。 只是,“想要完全救他,光靠我不行。” 看了一眼净月孤鸿身上响起的梵唱,陆竹朝著绝心问道: “这应该是师兄你的手笔吧,原初古老的十二头陀偈?” 虽然是疑问,但却是肯定。 “大师的意思是,你一边施以阿难破戒刀,我一边施以十二头陀偈。” 猜出陆竹意思的绝心道:“才能完全救他。” “不错。” “好。” 都是佛门中人,这种事儿,打一声招呼就行。 所以,净月孤鸿是真遭老罪了。 毕竟阿难破戒刀,那是一刀又一刀的朝著他身上劈呀。 十二头陀偈更是如同洪钟大吕一般,敲的他整个人的身子都快碎了。 所以现场的情况奇怪极了。 供桌之上,一尊最正经不过的世尊木像,旁边则是完全顛倒的两位侍者。 供桌之下,两位侍者道路最正统的两位传人。 又在用最正统的功法,救一个彻彻底底,还想要参悟顛倒佛相的外道。 第108章弱水 “师傅。” 看著现在越发非人的净月孤鸿,周英楠低声道:“加油啊。” 在她旁边的梅花映雪,拍了拍她的脑袋道: “放心吧,再差也要不了鬼医的命。 只不过会如同当年跟佛陀爭斗的波旬一般,执著於一念心魔,困於无边执念。 纵使有天大的修为,从此也会沉沦苦海。 失了本真,流落轮迴。” 摇了摇头,她感嘆道: “再想要回復清明的话,要么碰到天大的机缘。 要么就只能如同波旬一般,苦熬无数岁月才行。” 对於这番安慰,周英楠的评价是,还不如不安慰。 一旁的曾柔则是说道:“放心吧,陆竹会帮鬼医的。” 对於这话,梅花映雪嗤笑道: “这倒也是,毕竟一个鬼医,一个画皮鬼。 两者同为鬼道中人,大概率应该会互帮互助。” 一边说,她一边打量著曾柔。 “不过天下之大,当真是无奇不有。 竟能从人心之中,诞生一只能够修成阿难破戒刀这种佛门圣法的鬼物。 而且还修的是如此之好。” 停了一下,看著在她的言语之下,锋芒毕露的曾柔。 梅花映雪嘴角含笑道:“当年的陆竹,没有修成阿难破戒刀吧? 而且他还把一生的佛法修为,或者说,他最后的舍利子传给了你。 不然的话。” 指了指正在不断施展阿难破戒刀和绝心一起救人的陆竹。 “你养不起这只画皮鬼,更不可能让他成为夜叉。 以及供佛七宝,让他跟你结婚生子。” 这一连串的话语落下,周英楠使劲的往著梅花映雪的身后躲。 毕竟,她虽然听不懂这一连串到底在谈论什么。 但她已经明白曾柔和陆竹有问题,而且还是大问题。 “你看出了什么?” 对於曾柔的问题,梅花映雪嘆气道: “不是我看出了什么,而是你要一直这么装下去吗? 也要一直把陆竹拖在人间吗?” “我没有拖他在人间,是他愿意回来。” 其他的还好,但这件事儿曾柔绝不会认可。 “而且他当年本就不应该那么轻易就走了。” 曾柔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那层温婉妇人的表象如同水波般荡漾。 底下透出某种坚硬如铁,又深不见底的东西。 那是水,一泓深不见底的弱水。 一股凉凉的意境,也在大殿之中蔓延开来。 “更何况,他心中有佛,也有我。 这有什么不对?” 梅花映雪挑了挑眉,不但没退,反而饶有兴致地向前踏了半步。 目光在曾柔和陆竹之间流转道:“两个疯子。” 天命教在江湖上,已经算得上是会玩的了。 但果然江湖辈有奇才出,一动手,就能把人的眼睛给亮瞎了。 “教主,这到底是咋回事儿?” 陡然之间,觉得四周仿佛变成了冰天雪地,自己还一件衣裳都没穿的周英楠。 颤著声音问道:“而且我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要溺水了?” 拍了周英楠一下,解除了她被弱水意境给困住的心神。 梅花映雪翻了个白眼道:“怎么回事儿?还不是你师傅干的好事儿。 以及某个被人点破了心事,恼羞成怒的有情杀手罢了。” 仿佛刚从水中挣扎而出,大口呼吸了不少新鲜空气的周英楠。 奇怪道:“我师父还有这种本事?” 对此,梅花映雪定论道: “当然没有,但事实就是这么离奇。” 说著,她指向此刻相貌未变,但浑身气质如弱水般的曾柔。 朝著周英楠说道:“你师傅对你毫不藏私,那变態之术想必也对你细心教导。” 说到此处,她挑眉道: “所以,你真没看出来她身上的问题?” 得了梅花映雪的提醒,周英楠一边躲在她身边,一边以医术不断的观测曾柔。 更不断的以净月孤鸿教给她的种种道理,揣摩观测得来的信息。 然后,“她就是个寻常妇人。” 周英楠扯了扯嘴角,头一次怀疑自己到底学了啥。 但还是硬著头皮继续说了下去。 “而且最近有些失眠,许是晚上常被吵醒。” 她慢慢道:“以及有些气虚,应该不是被人气的。” 顿了顿,她继续道:“按照我师傅说的情报揣测,最大的可能是他们的儿女不听话。 导致母亲操劳忧心,损耗了精神元气。” 周英楠越说,越觉得自己在胡说八道。 毕竟此刻的曾柔若水之意罩身流转,如丝如缕。 每一缕寒芒,都是能要人命的杀机。 但偏偏她又真的只看出了这些。 “舌苔薄白,眼底略有血丝。 这是典型的思虑伤脾、心血暗耗之象。 当以归脾汤加减,辅以寧心安神之品。 並劝其放宽心怀,儿孙自有儿孙福……” 她的话还没说完,梅花映雪就已经笑的合不拢嘴。 “变態之术,是从虫类化茧成蝶,彻底改变自身的情况中得来的灵感。” 她点著周英楠的脑袋问道:“所以,虫类可能进行第二次变態? 还是完美变態。” 这话问的周英楠一怔。 毕竟,“绝不可能。” 下了定论以后,她语速极快道:“结茧化蛹的完美变態,一生只会有一次。 其他虽然也有改变形体、体质的情况。 但要么是虫子因为极端环境,回归幼態重新发育。 虽然看著像是变態,但这只不过是原来变態过程的中断和重启。 要么是蜕皮与形態渐变,可这就跟人穿衣服一样。 哪怕变得再多,与本质根本没有任何的改变。” 越说,她越想不明白,也越觉得荒谬。 “至於剩下的虫类多次蜕变,就跟人从婴儿长成大人一般,跟变態毫无关係。” 但说是这么说,可她已经確定。 曾柔不仅完美变態了,而且起码变態了两次。 不是,这是怎么弄的? 她师傅都还在完善变態之术,结果成品不仅已经有了,而且还超前了两三步。 斯,她师傅有这么笨吗? 看著这想到了什么,但越想越歪的丫头。 所以梅花映雪捏了捏她的脸,慢慢说道:“寒江,不对,是徐英华。 从一个有名有姓的人,变成一个只有代號,无名无姓的杀手。 本身就是一次心灵意志的蜕变。” “可这只是心灵情志的转变。” 揉了揉又被捏的脸,周英楠不解道:“跟身体无关。” 想了想,她又强调道: “就算会对身体造成转变,但也不可能这么大。” “別急。” 面对周一楠的疑惑,梅花映雪拍了拍手道:“我还没说完呢。” 伸出手指,点了一下曾柔此时浑身的弱水剑意。 她继续道:“弱水剑法算不得什么高明的武功,徐英华更不是什么天纵之姿。 幽冥殿那帮废柴,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杀手组织。 培养出来的人更不可能如无常道一般,完全泯灭心智。” 或者说,真要是有足够的天资,鬼才把人往著杀手这种行当逼。 毕竟,谁家不缺人才呀? 更不要说,还是幽冥殿这种专门替別人做脏活的半吊子组织。书荒?来p> “所以她没有变態完成。” 周英楠续接道:“就好像我师傅的手术一般。” “答对了。” 打了个响指,梅花映雪一脸看明白一切的道:“徐英华转变成寒江,转变的不彻底。 修练弱水剑法,也没办法把它修到登峰造极。 以弱水之意,彻底洗涤身心。 后来的杀手生涯,就跟在你师傅那儿做了不完全变態手术的人一般。 虽然因著时事而变,但根子还在心中。” 说到这里,她拍了拍周英楠的脑袋说道:“重点来了,好好记。 要是悟透了,对你的医术有大帮助。” 小姑娘以后是她的手下,自然能力越强越好。 所以周英楠也是一边继续观测曾柔,一边认真听讲。 指向陆竹,梅花映雪开口道:“我不知道你跟陆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陆竹最后必然是死在你的手上,而且他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什么?” 周英楠看著梅花映雪疑惑道:“曾柔杀了陆竹,他们两个不是夫妻吗?” 事情不对呀,而且十分有九分的不对。 “他没死的话,今天这破事也不会发生了。” 捏了一下小丫头的脸,梅花映雪无语道: “当年陆竹的天资和武功,在整个大明佛门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不要说跟年轻一辈比了,佛门的不少老东西都打不过他。 禪宗北宗许他是大明佛门禪武双绝,有些跟他相交过后的北宗僧人。 更是动了在他出家修行以后,以十方选贤之法请他出任北宗主持的想法。 虽然这里面牵涉到北宗的一些齷齪,但能够让人动这个心思。 足以说明陆竹的修为有多高?” 十方选贤,一种佛门选主持的制度。 简单一点来说,就是主持没了,不玩师徒制继承。 也不由上一任主持直接指定下一位主持,更不从寺庙里面推荐。 而是直接全国选拔高僧大德,並且不问出身派系,只看禪功、德行与威望。 人选出来以后,请对方回来当主持。 “那这么说,陆竹很厉害呀。” 看著周英楠恍然大悟的样子,梅花映雪吐槽道: 这些事居然不是吹嘘,而是真的。” 吐槽过后,她看著曾柔说道: “所以凭藉陆竹的修为,当初的罗摩金身一事怎么可能让他折戟? 除非是他自愿。” “陆竹喜欢徐英华。” 周英楠適时补刀道:“他破了色戒。” “没有。” 刚刚还浑身锋芒毕露的曾柔,听到周英楠的话,连声辩解道: “我跟他发乎情,止乎礼,没有半点逾规逾矩之处。” 对於曾柔的辩解,梅花映雪適时的教导说道: “英楠,看到没有。 你以后可以玩儿男人,但千万別跟人玩感情。” 不是因为感情的话,一个杀手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曾经的佛门天才,也不至於早早的死了,而且死了还不得安生。 看周英楠点头以后,梅花映雪继续讲了下去。 “不管发生了啥事儿,反正陆竹死了,还把自己的遗產都交给了寒江。 寒江也从此以后,再不想做杀手寒江。 可寒江也变不回徐英华,但她也不愿意再顶著过往生活。 因此她找到了鬼医。 而你师傅在脱胎换骨之中,那种调理人心神的手法,你应该明白。 以及在这些特殊之人身上,他还会加大剂量的操作,你更应该懂。” 这后面的事儿,周英楠是亲歷者。 所以,“我师傅后来遭的罪都是他自找的?” 看著还在被治疗的净月孤鸿,想了想,梅花映雪肯定道: “倒也不是完全自找的,毕竟他没那个本事。” 要不是打不过梅花映雪,周英楠很想吐槽,教主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了。 可惜她打不过,所以只能静静的继续听。 “问题也就出在你师傅调理心神的那种手段上。” 点了点不断披在净月孤鸿身上的阿难破解刀,梅花映雪无语道: “以及陆竹生前好心办的坏事儿。” “他只是为了度化我。” 曾柔不愿意梅花映雪隨意揣测,污了陆竹的名声。 主动说道:“我也不知道他当年到底看出了什么,明明是来找我拿罗摩金身。 好让前辈先贤的遗体得以安息,同时断了江湖纷爭。 可最后,他自愿死於我的剑下,以命度我脱离曾经的恶道。 而且你说错了,他没有传我佛法,也没有传我武功。 更不曾把一生修为给我,他的舍利子也好好的供奉於云和寺的佛塔之內。” 听完曾柔的自白以后,梅花映雪皱眉道:“不可能。” 如果当初陆竹没有传曾柔阿难破戒刀,更没有把修为传给她的话。 现在这个从她心中诞生的陆竹,是怎么回事儿? 甚至都不要说这个陆竹的武学修为,佛学修为又是怎么得来的? 更不要说,一个人心执念,就算有著曾柔的修为支持。 但没有真实的东西作为凭依,怎么可能化作血肉之躯,还能跟人生儿育女。 等会儿,“陆竹死之前传了你什么?” 盯著曾柔满身的弱水剑意,梅花映雪把周英楠拉到身前护住。 皱眉道:“或者说,你拿走了他的什么东西?” 大殿內,弱水剑意的寒芒与梅花映雪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交织,空气近乎凝固。 曾柔也在梅花映雪那句你拿走了他的什么东西的逼问下,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轻声道:“他告诉我,我的武功里面有破绽。 传了我四招剑法,帮我弥补了它。 至於我拿走他的东西?” 顿了顿,她继续道: “我什么也没拿,只是带走了他的隨身佛珠。” “艹。” 梅花映雪怒骂出声。 事情的確像她猜的那样,现在的的陆竹。 是梅花映雪以他记忆之中的陆竹,再以她身上的鬼医变態之术。 变態化身出来的一个披著陆竹这一层皮的人心执念。 但很多东西也错了,比如凭依物不是她所想的陆竹的舍利子,而是隨身佛珠。 创造这一切的精神意念,更不是来源於阿难破戒刀,而是来自於被修改了的弱水剑法。 不对,也来源於阿难破戒刀。 陆竹传的四招剑法,其內核来自於阿难破戒刀,而且还特么就是断清静。 因为,“陆竹当年就是看出了你根本没有变成寒江。” 她连声道:“才以断清净的法门化作那四招,引导你以弱水剑法看破一切,放下一切。” 断清净的確是要人不得清净。 但核心是在这不得清静的十八法界里面,了断无明,不再执著於六根六尘六识。 而弱水之所以除了仙法神圣能度以外,凡人触之即沉,就是因为执念拉著他们在下坠。 而且这股执念还是他们自己的。 所以不是他们落入了弱水里面,而是他们本就在弱水里面,怎么可能不沉下去? 斯,“你真正蜕变的时候,是陆竹死的那一刻。” 看著被自己拉在身前的周英楠,梅花映雪拍了拍她的脑袋道: “这辈子对你师傅好一点,毕竟他剩下的日子应该会很难过。” 一切都对了,但一切又都错了。 鬼知道这一次净月孤鸿会变成什么样子? 第109章露珠 “这么说我师傅是没救了?” 带著感慨,但却確定无比的声音从周英楠的口中吐出。 对此,“別那么悲观。” 梅花映雪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只要活著,就有办法。” 说完,她点了点曾柔道:“就像她,现在的日子过得比曾经不知有多快活。” 顿了顿,梅花映雪眨了眨眼道:“也比当年恐惧了不知道多少倍。 毕竟她比谁都清楚,跟她在一起的陆竹是什么。” “天命教教主的嘴巴,果然伶俐。” 看著有恃无恐的梅花映雪,曾柔冷冷道: “就是不知道你的手上功夫,够不够给你这张破嘴撑腰。” 丝丝缕缕的剑气如水一般,在殿內蔓延开来。 周英楠只觉得呼吸一滯,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深潭,让她每一个动作都变得艰难。 而且一股比刚刚更加冰寒的冷意,直往她的骨头缝里面扎。 以及,“累,好累呀!” 仿佛回到了跟著净月孤鸿日学夜学,都不放弃学习的日子。 还有钻研变態之术到脑袋都大了,却被一个关卡给堵的耗尽一切力气都没用的时候。 晃了晃脑袋,她下意识地往梅花映雪身边靠了靠。 毕竟靠她自己,很明显没办法对付曾柔的这种手段。 而且,“撑腰?” 梅花映雪面对匯聚成河,穿行四周的弱水剑意。 轻笑一声,指尖不知何时拈了一朵花。 这朵花並不奇特,甚至並不鲜活。 花瓣带著点萎靡和乾枯,唯有花蕊透著一抹红,一点凝如血珠的猩红。 “我的腰,一向是自己撑的。” 她的声音依旧带著那点慵懒的笑意,却仿佛浸透了冰霜。 “以及,我的功夫或许治不了你心里的病。 但把你打醒过来还是够的。” 说完,梅花映雪拈花而笑。 一笑之间,那朵並不新鲜的花,竟仿佛被注入了一种莫名的生命力一般。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鲜活起来,花瓣也开始片片剥离。 但不是飘落在地,而是如同之前点燃的线香一般。 化作缕缕花香,浸入了四周的弱水长河。 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炫目的光影。 弱水更冷了,那一股拉人下拽的力量也更强了。 甚至连周遭的虚空都似被这冷意凝住,呼吸间都裹著刺骨的寒。 那股向下拖拽的力道也不再是隱约的牵扯,而是化作无形的巨手,攥著人的心灵情志往弱水深处沉。 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发展,但曾柔的眼神更冷了。 毕竟弱水本身就是人的执念,它的力量越强,代表人的执念越深。 也越能把人拉回到那个困住自己的时候。 所以,“你,该,死。” 一字一顿,想要困住世人的弱水,首先困住了弱水的主人。 曾柔的动作开始变得缓慢无比,甚至可以称之为卡顿。 仿佛有著无形无质,却又坚韧无比的丝线,从四面八方缠绕上来。 一层层,一圈圈,化作重逾千钧的枷锁將她所有的动作、意念。 乃至呼吸,都紧紧束缚,更冷的她仿佛落入了九幽之下的寒潭。 在四周运行弱水慢了下来,走过之处,仿佛连时间都停了下来。 “我可什么都没做。” 面对曾柔的指责,梅花映雪笑著道:“相反,我可帮了你好大一个忙。 不然你怎么能够再次结茧呢?” 没错,弱水剑法既是曾柔能够变態化生出陆竹的凭依,也是她亲手为自己织就的茧。 茧的核心,是她这一辈子刻在骨子里。 但却不愿去想、不愿面对的生死之刻。 “那一天死了三个人,陆竹、寒江、徐英华。” 一遍伸手抚摸著周英楠,替她缓解四周陡然变强的弱水。 梅花映雪一边娇笑著说道:“只不过陆竹、寒江是真的死了。 徐英华则不然,因为她死之前活了。 也在这活的一刻,彻底死去。” 她猜测道:“所以当初净月孤鸿给你做变態手术,行脱胎换骨之时。 你一直都是清醒的。 清醒的记得所有的手术过程,更记得净月孤鸿在你身上动的所有手脚。” 停了一下,在周英楠不解的目光里。 梅花映雪详细解释道: “自古以来都说哀莫大於心死,但常人常常到不了这个地步。 因为人活在世上,受色身影响,种种欲望、感知、念头如同水流奔涌不息,轻易就能拨动人心最深处的旋律。” 指向如今已经彻底停滯的温柔,她的语气虽然是猜测,但画中的肯定意味十足。 “可徐英华杀陆竹的时候,她的心变动的太快了。” 说到这里,梅花映雪再次对著周英楠强调道:“记住了,以后什么都可以谈,但千万別跟人谈感情。 寒江,不对,徐英华就是在这感情极盛、极弱的酷烈转变之间。 空空无无,把过往的一切都给洗去了。 或者说,看透了。”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心神完全寂灭以后。” 状態有所好转的周英楠疑惑道:“她又为什么来找我师傅呢?” 以前来找她师傅的人,可不是真的心死。 恰恰相反,他们每个人都还有著求生的欲望,都还有著对未来的期待。 “这一点我虽然猜不出来,但一定跟陆竹有关。” 梅花映雪撇了撇嘴道: “毕竟这种一心想要度化他人的和尚,可不会眼睁睁看著自己引入正途的人,就这么白白死了。” 然后看著挣扎之间被自己的弱水困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曾柔。 她继续道:“也是因此,她当时处於心无所住的状態。” 须菩提问佛,善男子善女人,云何降伏其心。 佛言: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梅花映雪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 “心无所住,这种本来苦苦修持都未必能够成就的境界。 机缘巧合之下,不仅让徐英华完全踏了进去。 更是照见了一切,她自己的一切,以及陆竹的一切。” 皱著眉头想了想,梅花映雪带著一分不確定的猜道: “陆竹对徐英华有情,但这一份情应该没有徐英华对他来的热烈、纯粹。 或者说,唯我唯一。” 已经彻底听迷糊的周英楠,喃喃道:“教主,你到底在说什么?” “打个比方。” 梅花映雪隨手从供桌上拿起一盏油灯,指尖一弹,灯芯燃起豆大的火苗。 “你看这灯。” 她將油灯举到周英楠面前道:“灯火摇曳,照亮四周。 但它受不得风。 不然的话,就会隨风歪倒,甚至被吹灭。 但如果有人把这盏灯扔进了一个绝对密封、无风无浪,甚至连空气都快凝固的琉璃罩里呢?” “会熄灭,会就这么一直燃烧?” 对於周英楠的假设,梅花映雪笑了笑道:“这只是一个比喻,毕竟人的心不是火焰。 无时无刻,都在生发各种各样的念头。” 这一句话落下以后,周英楠明白了。 “教主,你的意思是。 一个人的精神无时无刻不在增长,但这股力量因为我们平时的使用,也被挥霍掉了。 但一个人被丟进刚刚那种环境之中,也就只有增长,没有挥霍。 所以他也就会越发的凝聚,直到什么也剩不下。” 周英楠带著一种震撼道:“甚至连自己也剩不下。 就像当初的徐英华,心中除了对陆竹的情,什么也没有。” 看她明白过来了,梅花映雪继续道:“那你觉得会发生什么事儿?” 抽了抽嘴角,周英楠无奈道:“情与情之间,是要流通的。” 痛则不通,通则不痛。 寻常人心念鬱结,都容易把自己整的半死不活。 更何况,如同当初的徐英华,把自己的心变成了弱水这种能把一切都给溺毙的玩意。 这比心变成石头还可怕,毕竟石头受了各种风吹日晒,还会渐渐消磨。 但那是水,是能驰骋天下之至坚的天下之至柔。 而且还把这玩意儿,推到了弱的地步。 “但陆竹已经死了。” 明白过来的周英楠,越说越觉得这事扯淡。 “徐英华的情没有一个能流通的对象,只能在她心中打转。” 她看著梅花映雪继续道: “而且按照教主你刚刚没说完的话,恐怕就是陆竹在世,也没有办法回应徐英华的这一份情。” “为什么?” 在梅花映雪的追问下,周英楠嘆了口气道: “因为陆竹是个真和尚。 还是一个具备慈悲心的真和尚。” 別看她年纪小,但跟著净月孤鸿这些年也算是见过不少世面。 毕竟来找他们的,基本上都是想换个活法的牛鬼蛇神。 所以真和尚是什么样,她心里门儿清。 “真正的慈悲,不是独独对一人好。” 周英楠缓缓道,眼神清亮,再无半分的疑惑。 “毕竟只顾著一个人,那叫偏爱,叫私情。 而真正的慈悲,是无缘大慈,同体大悲。 像阳光,不管天底下是好人还是坏人做主。 都每天照样升起,养育万灵。” 说到这里,她看向这不大的佛殿之类越发汹涌的弱水。 慢慢说道:“也像水,善利万物而不爭,处眾人之所恶。” 停了一下,周英楠直视著曾柔道:“水是不会要求回报的,更不会执著於自己滋润的对象。 甚至它也不期待被人理解。” 话音一落,整个世界仿佛都停止了。 就连灰尘向下落都跟开了二十的慢倍速一般,让人亲眼看见他落下的轨跡。 但周英楠还在说,而且还说的越来越快,越来越扎心。 “所以当天变回徐英华的寒江,活了一次。 却死了两次,一次是她亲手杀了陆竹。 另一次是她明白,陆竹即使愿意为她放弃生命。 但这也只是慈悲,而非对她的独照。” 在梅花映雪的支持下,周英楠转向还在救治净月孤鸿的陆竹。 小嘴跟抹了蜜一般的说道: “这也是教主你为什么称这个陆竹,是画皮鬼的原因? 因为它本质上是徐英华想像出来的陆竹。 也是她当初心无所住之下,烙印下的一抹陆竹幻影。 所以,他可以完美的如同佛门高僧。 更是可以修成,当初活著的陆竹都没有修成的阿难破戒刀。 毕竟这个陆竹,不仅仅是徐英华参悟陆竹修改过的弱水剑法所得。 更是她对陆竹佛法修为的理解、想像,甚至是某种一厢情愿的升华。” 说完以后,她苦笑道:“可陆竹不是这样的。” “小丫头,那真正的陆竹是什么样的?” 抚摸著周英楠的脑袋,梅花映雪十分满意这个自己新收的手下。 毕竟跟著她混,拳头当然是必不可少,但脑子这玩意儿更是必不可少。 所以,“陆竹是个人,不是佛。” 停了一下,周英楠想了想。 继续道:“我曾经听人提起过,虽然舍利子是佛门高僧大德才会诞生的佛门瑰宝。 但舍利子並不是佛门高僧都会有。 也不是说,没有舍利子,便不是真正的慈悲僧人、佛门高士。 甚至哪怕並非佛门中人,也有可能会诞生舍利子。 故而,那人反向推断道:所谓舍利子不仅算不得佛门瑰宝,高僧大德证得圆满空性的证明。 反而是他们看不破、参不透,甚至连轮转都带不走的。” 说到此处,她的面上浮现出一抹不忍。 但梅花映雪轻轻拍著周英楠的背说道:“好孩子,说下去,快继续说下去。” 轻轻的吻了一下这个聪明伶俐的丫头额头,指著曾柔和陆竹两人。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近乎蛊惑的鼓励。 “把你想到的都说出来,毕竟这世上的事儿,不说出来又不代表没发生。” 一声长嘆,周英楠像一个看透世事的老人一般。 定论道:“是这些高僧大德带不走的一点执念,一滴弱水。 而陆竹大师生前是留下了舍利子的。” 砰的一声,仿佛坚冰碎裂的声音在场中响起。 幽深静謐,仿佛连动这个概念都没有的弱水河流。 剎那间暴动了起来,变得比汛期的洪水还要爆裂。 “他的执念是什么?” 快,快到了仿佛连光都反应不过来,曾柔就已经到了周英楠的跟前。 原本纠结如丝的弱水剑意,携带著轰爆风雷的力量和威势朝著她汹涌澎湃的拍了过来。 不过她快,梅花映雪更快。 而且力量比曾柔更磅礴,更暴力。 “刚刚是因为你这诡异的弱水,才跟你在这聊东聊西。” 梅花映雪横眉道:“此刻你的心乱了,居然还敢在我面前放肆。” 原本拈花而笑的手掌,此刻重的仿佛苍天。 没有繁复的招式,没有炫目的光影。 只是迎著曾柔那携著风雷之势、汹涌拍来的弱水狂澜,平平无奇地一推。 但这一推,却让周英楠產生了错觉。 仿佛整座佛殿,不,是这片天地间无形的某种重量。 都被梅花映雪这一掌引动、匯聚,然后隨著她的动作砸了下来。 不是单纯的內力或者真气,而是一种更接近於势,或者说道的具象。 因此,曾柔来的有多快。 退的就有多快,甚至比来的时候退的更快。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终於响起,不是掌力与弱水碰撞的爆鸣。 而是弱水狂澜被打的不堪重负的崩裂哀鸣。 如潮的狂澜,被这简单的一掌,打的倒卷而回。 再加上梅花映雪的掌力,曾柔噗的口中喷血,身体如断线风箏般向后拋飞。 浑身骨骼爆响不停,气息衰败至极。 眼神中的疯狂与戾气,被这一掌几乎彻底打散,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痛楚和茫然。 梅花映雪收掌而立,衣袂飘飘,仿佛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並非出自她手。 她甚至没有多看曾柔一眼,目光转向了佛殿中央。 那个从始至终都背对著她们,仿佛对一切爭斗、一切言语都置若罔闻的身影。 陆竹。 或者说,是徐英华执念所化的陆竹幻影,露珠。 也就是这个时候,周英楠才明白为什么绝心一直以梅花映雪为主了。 毕竟刚刚那样,仿佛能把整个大殿打爆的一击。 没有对四周造成一丝半点的破坏,甚至连灰尘都未掀起。 整个过程之中,除了曾柔吐出来的那一口鲜血污染了四周的地面以外。 就连佛殿中残存凝滯的弱水气息,都在这一掌过后。 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梳理、抚平,变得温顺、沉寂,不再有那刺骨的冰寒与拖拽之力。 这不仅仅是力量强横到足以碾压,更是对力量精妙绝伦的掌控。 也是因此,陆竹。 或者说,露珠转身朝他们笑著道:“禪机已到。” 听到这一句刻骨铭心的话,曾柔疯了般喊道:“没有到,没有到。” 而面对她的疯狂,露珠只是轻轻的笑道: “娘子,三文钱一份的豆皮真的很好吃,你不用那么节省的。” 在这话音之下,曾柔的疯狂剎时一停。 然后,“还有,我在通济钱庄里面存了一份私房钱。 票证我放在咱们睡觉那张床的下面,用麻绳绑著,利息是三分。 是他们给咱们,不是咱们给他们,千万记住了。 以后我不在了,两个孩子你可要照顾好。 別一天到晚,担心这担心那的,不教他们。 你不教,以后碰到事了,栽了跟头怎么办?” 他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没有半点佛门高僧的气度,仿佛真的是一个日日计算柴米油盐的平凡男人。 说到最后,他走到曾柔身边。 搀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一身的功力,慢慢的修补她残破的身体。 “你早该看清的,我不是那个人,而是你的丈夫。” 曾经感受过的一次温暖又回来了,但曾柔浑身僵硬,比任何时候都觉得冷。 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这张近在咫尺,熟悉又陌生的脸。 以及越来越虚幻的脸,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抚摸。 甚至是抓住,但到底还是摸了个空。 见此一幕,露珠笑道:“好了。 豆皮要趁热吃才好,钱別忘了取,孩子也好好教。” 说完以后,他双手合十,终於展露出了当初那位高僧的几分风采。 唱道:“我愿化身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打,但求此少女从桥上走过。” 唱完后,他朝著曾柔眨了眨眼。 看,这才是你记忆里那个高僧陆竹该有的样子。 风雅,悲悯,带著点不切实际的浪漫。 但抱歉啊,那个愿意为你化身石桥的高僧,早就不在了。 剩下的我,只是个惦记著豆皮和私房钱的普通男人。 而且也要离你而去,所以好好生活。 带著最后的祝福,露珠如同晨露在朝阳下蒸发,再无痕跡。 曾柔也彻底僵住了,那躁动的弱水也归於平静。 但原本的幽冷冰寒,却是在慢慢的消散。 看著这一幕,梅花映雪拍了拍走过来的绝心道:“现在我们想要取走罗摩金身,没问题了吧?” 替老和尚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不过借个死物一用罢了,总不至於再拦著他们了吧。 面对这个问题,绝心摇了摇头道:“应该吧。” 第110章 出神入魔 ()最新更新我为六耳圣 “什么叫应该呀?” 对这个回答,梅花映雪很不满意。 “心魔化形,托生人间。” 指著现在已经彻底消停下来的曾柔,她大声道:“要不是机缘巧合被这傢伙以佛性困住,指不定会闹出多大的事儿来。 到时候,我看这云和寺还能不能就这么和下去? 大明佛门为了剷除这么一位佛子化形的心魔,不定还会付出多大的代价?” 说到这里,她狡黠一笑道: “难不成罗摩金身在这里,就是为了压住这尊心魔,给云和寺挡灾的? 不过就半截够用吗?” “够用嘍。” 虽然年迈,但温和的声音响起。 “而且事情也没有施主说的这么糟糕。” 终於睡醒了的见痴禪师,慢慢踱步到佛殿之中,手上还拿著一柄戒尺。 所以,梅花映雪警惕道: “说不过就想要打架,果然是佛门的一贯作风。” 嗯,佛法的厚重也是佛门的底气。 更是各种邪魔歪道不可不尝的一环。 因此见痴禪师闻言,既不恼,也不辩解。 只是將那柄油光水滑的戒尺在掌心轻轻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施主此言差矣。” 笑眯眯地老和尚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显得格外慈祥。 就是戒尺敲击的声音,莫名让殿內的空气都凝滯了几分。 “佛法在心,在理,亦在力。 理不通,则力显。 但力显,却非为斗狠逞凶。” 手腕一翻,那柄乌沉沉的戒尺竟似活了过来。 在他枯瘦的指间轻巧地转了个圈,尺尖虚虚点向大殿虚空。 无光无影,无声无息。 佛殿就恢復到了眾人进来之时的样子,不,甚至更乾净。 地上的血痕淡得没了踪跡,凝滯的弱水余息散得乾乾净净。 佛殿青砖光可鑑人,檀香裊裊如丝如缕,透著一股禪意。 要不是他们清楚的记得刚刚发生的事儿,还以为方才的弱水翻涌、心魔对峙,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的幻梦。 以及这清净庄严,跟开了滤镜一般的佛殿。 是他们之前来的时候,那显得有些破败的佛寺吗? 见此一幕,梅花映雪也暗自感嘆。 这老和尚好离谱的神通力,好高深的禪功。 难怪绝心一见面就说,他们怎么都打不过。 不过仔细想想,这也正常。 毕竟不论是罗摩金身这种佛门至宝,还有佛子化生心魔这种惊天之事。 若是没有足以镇压一切的手段,恐怕別说覬覦这些事物的人,就是佛门內部的人意见都不会统一。 居然让这心魔就在红尘之中轮转,等他自悟。 所以,“更不是持力杀伐,一味以力爭先。” 见痴禪师嘆道:“而是要教。” 啪的一下,戒尺落到了曾柔的额头上。 也让呆住的她回过神来,沉默的垂下头颅道:“大师,陆竹死了。” 她又一次告诉见痴这个消息,只是这一回跟上一次前来寺庙之时的平静。 或者说,心死不同。 此刻她的声音哽咽而发颤,垂著的眸底凝著化不开的悲戚。 汹涌奔腾的情感衝击之下,曾经怎么也落不下来的泪如断线的珍珠一般,打湿了她紧攥的衣襟。 也砸在佛殿光洁的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哭声不再压抑,不再冰冷。 而是带著温度,带著痛彻心扉的撕扯感。 也带著这么多年堵在她心中的偏执、守护与自欺。 所以见痴禪师没有阻止,也没有安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 手中的戒尺垂下,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周英楠也是唏嘘著摇了摇头,毕竟这种至情至性的悲慟。 她虽然见的不多,但每一次看到了还是难免忍不住心绪也隨之起伏。 没办法,至情至性后面,常常搭配的是至苦至孽。 所以,“去吧,陆竹等了你很久,他的舍利子放在哪你也知道。” 见痴禪师语气温和的说道:“看完了就回家去吧,家里孩子还等著你照顾他们。 以后若是有空可以来找老和尚。聊聊天,要是没空就好好生活。” 话音刚落,曾柔心內的堤坝彻底崩塌,弱水的最后一点余根也在不復存在。 但,“我真的可以吗?” 面对这个问题,见痴禪师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拿著戒尺,就朝著她的脑袋上。 重重的拍了一下,大声道:“ 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未来已成现在,现在已成过去。 当下之心,本就无拘无束,你还问我可不可以?” 说完,又是重重一击道:“还不快去?” 催促声中带著满满的无奈,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德高望重,禪定功夫深不可测的得道高僧。 反倒像个被不爭气的晚辈,直气得跳脚的私塾先生。 虽然刚刚见痴禪师还说应该以理服人,但这两下重击,还是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毕竟现在的曾柔,不像之前看起来已经心思开朗到可以结婚生子、好好生活。 实际上执念深重,內心封闭到形成连梅花映雪都不想轻易触碰的弱水长河。 因此,“我……” 她张了张嘴。 “你什么你。” 话还没有说完,见痴禪师又是一尺子虚挥过来。 没好气道:“再磨蹭,孩子下学了怎么办? 赶紧的。” 暴躁的样子,让旁边的周英楠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没办法,从苦大仇深到鸡飞狗跳。 这画风转变得实在太快,让人有点措手不及。 见痴禪师听见笑声,没好气地瞪了周英楠一眼道: “还搁这儿笑呢? 你师傅身上的麻烦只大不小,还不赶紧过来搭把手。” 说完,再不管曾柔,前去仔细探查身上问题更大的净月孤鸿。 而周英楠连忙收敛笑容,应了一声,小跑过去帮忙扶住净月孤鸿。 只是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翘,毕竟有了这么一位高僧帮忙,他师傅应该是有救了。 而曾柔被这接连的棒喝彻底打醒了。 不再犹豫,也不再纠结,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对著见痴禪师再次深深一躬,然后转身,几乎是跑著衝出了佛殿。 仿佛真的怕再晚一步,就会被老和尚的戒尺追著打出来。 当然,也有可能是怕时间真的不够了。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只留下逐渐远去,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以及一路上晕开的泪痕。 重新恢復了安静的佛殿內,见痴禪师一边看著净月孤鸿身上的情况。 一边止不住的嘆气道:“唉,到底是年纪大了,没你们这帮年轻人会玩。” 听到见痴禪师的嘆息,周英楠紧张道: “大师,你也不能救我师傅吗?” 面对小姑娘的问题,见痴禪师指了指远去的曾柔。 十分坦诚的说道:“我连解决她的问题都要借你们的手,更何况你师傅身上这更复杂的情况了。” 说完,他指著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绝心,直言道:“不信你问他。” 然后他又朝著梅花映雪道:“施主,別光看著。 想要你手下没事,光靠老衲一个人可不行。 甚至就算凑齐了完整的罗摩金身也没用。 你天命教家大业大,奇珍异宝、灵丹妙药想必不少吧? 別藏著掖著了,赶紧拿出来,看看有什么能用上的。” 顿了顿,面对还在看戏的梅花映雪。 他语气怀疑道:“还是说,施主其实並不怎么在乎这位属下的性命? 若是如此,那这事咱们可没法谈了。” “不谈就不谈。” 梅花映雪大气的摆手道:“我来这儿只是为了罗摩金身。” 顿了顿,她一脸傲然道: “更不要说,他身上的情况,不过是今世和未来受点苦。 而且又不会像徐华和陆竹那样,一个不小心就搞出大事儿。” 看著一脸不可置信的周英楠,绝心上前拉著她的手说道: “天助自助者,你师傅身上的问题我们救不了。” 停了一下,他苦笑道: “禪师说他身上的问题比徐英华还大,没有半点虚假,而且还算说少了。” “啊?” 周英楠懵了,停了一下道:“我师傅不是因为阿难破戒刀断清净深陷十八法界。 被大师大师你所诵的摩訶迦叶圣者十二头陀行救回来的时候,跟断清静里面蕴含的阿难圣者之道互相爭斗,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吗?” “是也不是。” 绝心仔细解释道:“引子是这个,但根源是你师傅的变態之术,以及他为此所做的一切。 甚至可以说,根子是他走到如今的一切经歷和他本身。” 点了点远去的曾柔方向,他继续道: “陆竹生前虽然没有修成阿难破戒刀,但以他的天赋和悟性,对这门功法的理解。 尤其是对其核心断清净之意的参悟,恐怕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甚至可能在某些方面超越了歷代修习者。” 朝著曾柔的方向看了一眼,周英楠不解道:“这跟我师傅有什么关係呢?” 综武不做人了说:阅读本书! “关係大了去了。” 走到小丫头身边的梅花映雪,点了点他的额头道: “你还记得我刚刚说过,陆竹用阿难破戒刀弥补了弱水剑法的破绽吗?” “记得。” 周英楠点头道:“后来的曾柔还把这弱水剑法练的仿如传说中的弱水一般。 而且。” 没有等她说完,梅花映雪说道: “你师傅给人做变態手术的时候,通常都会引导他人心中埋藏最深的东西。 而徐英华来找你师傅的时候,应无所住之下,你觉得净月孤鸿当时到底是调动了她心中的什么? 而这些东西又是你师傅完善变態之术必须的资粮,可以说是日日夜夜都在揣摩。 尤其是对那些特別的人,还有特別的意。 而徐英华的情况何止是特別。” 不等梅花映雪继续说下去,周英楠恍然大悟道: “我师傅早就中了阿难破戒刀的断清静。” 说到这里,她嘴角抽了抽道: “而且他中的这一招断清静,还是由陆竹大师的毕生感悟。 再加上徐英华当时的特殊状態融合而成,以剑行刀的特殊法意。” 停了一下,或者说回忆了一下当年给徐英华做了手术之后。 他师傅对於变態之术的研究情况,周英楠实在绷不住了。 “而那个时候,我师傅根本不知道这是阿难破戒刀的断清净。 更是极其特殊的断清净刀意。 他是在按照医术的法子参悟这一招,並將其融入自己的变態之术中。 更糟的是。” 梅花映雪接过话头,语气带著一丝玩味,也有一丝凝重道: “更糟的是,你师傅的参悟和融入,不是浅尝輒止。 而是真的把这一次的特殊经歷,划入到了他的医道核心之中。 再加上变態之术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各种资粮,以及徐英华之后,还来找他做手术人之人的贡献。 他虽然从来没有练过阿难破戒刀,但实际上他是不破自破、不悟自悟、不得而得。” 摇了摇头,她感慨道:“这么搞下去,就算净月孤鸿偏离正道,但也自有缘法。 可偏偏他这一次观测曾柔的时候,被曾柔误以为是为了当年之事来追杀她的人。” “而为了维持她现在和陆竹的生活。” 绝心接过话头道:“她做出了最暴力的反击。” “由画皮陆竹,这位当初的佛子化身出手。” 已经完全明白净月孤鸿自己把自己坑成啥样的周英楠,唏嘘不已道: “施展出了徐英华认为最强的武功,阿难破戒刀的断清净。 结果两种招意,虽同而异,虽异而同。 引爆了师傅这么多年关於断清静的参悟所得。” 摇了摇头,转向绝心,她越说越唏嘘。 “还有大师那个时候,不知道这其中的內情。 按照寻常治疗阿难破戒刀的方法,救治我师傅,结果把他带的更歪了。 以及等我们到了这里,师傅被体內的神功牵引,参悟起了寺庙內的顛倒佛相。 更被引动了这么多年心中所积攒的块垒。” 说到最后,她补充道: “还有刚刚画皮陆竹和大师你们又用正统阿难破戒刀和十二头陀行偈,再次救治我师傅。” 一个人,按照一种神功理念创造了一门残缺的功法。 为了能让这门功法完整,甚至完美的实现神功理念。 不断的吸收参悟各种奇功妙法最精华、最玄奥,不对,应该是最异於常人的部分。 毕竟这些异於常人的部分,可不一定是其中最精华、最玄奥的地方。 而且这些功法內容,完全是他参悟出来的。 然后有一天,他碰到了一门足够奇特。 奇特到能够把他以前碰到的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甚至是他自身都给囊括进去的神功。 再然后,他就练成了这门神功。 只不过他別说是按照正统路线练功了,连逆练神功都算不上。 毕竟,他同样是把这门神功给拆东拆西。 挑出里面自认为最奇特的地方以后,再左七右八的缝合到了自己毕生的道路上。 所以,“救陆竹和徐英华。” 绝心实在不能不嘆气,毕竟他这一次是真的好心办坏事儿了,而且还是一错又错的办坏事儿。 “烦恼的不过是他们两个人的关係,以及怎么平息两人的那种执念和特殊心態。 但想要救净月孤鸿,要解决的是他这一生坚持的道,更是走到现如今的他。 以及在我和陆竹的插手之下,他体內越发强大的阿难圣者和摩訶迦叶圣者的道路异同。” 你一言我一语之间,补充了净月孤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后。 见痴禪师想了想净月孤鸿身上的复杂情况,到最后也只能憋出一句。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没办法,这一番奇特的机遇,跟老天爷在耍人一样。 “好好照顾你师傅,听他的话,彆气他。” 梅花映雪朝著周英楠叮嘱道: “平常日子里面就该吃吃、该喝喝,別亏待了自己。” 这一副以前常常用来安慰绝症患者的话语,在此刻听到,直让周英楠笑不出来。 而跟周英楠聊完以后,梅花映雪转头看向见痴禪师道: “好啦,该说的话也说完了,罗摩金身该给我们了吧。” 指了指供桌上的世尊佛像,见痴禪师语气温和道:“金身就在佛像背面。” 说完以后,他看著梅花映雪和绝心道: “我不知道你们把它拿去干嘛,但善用。” “放心吧,这种东西要是损坏了,我也会心疼的。” 梅花映雪看著有些小气的见痴禪师,撇了撇嘴道: “而且我们帮你解决了陆竹和徐云华的痴缠,如此功德,难道还比不过一件死物?” 面对梅花映雪的討价还价,见痴禪师想了想点头道: “这样的话,贫僧再以一门传承相赠。” “那我再要一门。” 梅花映雪可不会客气,指著绝心说道: “传承不仅要够高深,还要契合他的道路。” 顿了顿,她强调道:“我的也是如此。” 手上的戒尺忍不住转动了一下,但见痴禪师还是笑呵呵的说道:“放心,没问题。” “佛门的好东西这么多吗?” 拍了拍绝心,梅花映雪有些炫耀道:“我师兄可是大乾大相国寺出来的。”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对於梅花映雪的疑问,见痴禪师坦诚说道:“只不过是我这里恰好有契合你们的东西罢了。” 戒尺虚点绝心道:“一指禪,一指见性。” 一指见性的性是指人的真如本性,也就是佛门常说的人人本具的清净佛性。 就像此刻,老和尚没有半点异象,但在此刻的眾人眼中。 那种返璞归真,由內而外透出的纯粹与安然,比供桌上的线香更好闻。 对此,绝心十分有礼貌的行礼谢道:“小僧多谢大僧传法。” 看著转向自己的戒尺,晃了晃自己的手掌。 梅花映雪提醒道:“天命教跟佛门虽有关係,但可不想成为佛门的人。” 她是喜爱各种神功妙法,尤其是正道法门。 但可不想被里面的法门度化,变得再不是自己。 “放心吧。” 对这一点,见痴禪师乐呵呵的保证道: “你不是说了要契合你的道路吗。” 顿了顿,禪师手上戒尺不再是点,而是刺向梅花映雪。 “魔剑·入魔出神。” 绝对公平的死亡,迷惑一切,奴役一切。 无比霸道,无比狂態,如天一般笼罩在场眾人。 此刻的禪师,哪怕是再昧良心的人,也没办法说他是佛门中人。 甚至称他为魔道中的魔道霸主,都算是说轻了。 “好功夫,当真是好功夫。” 这样的功夫,梅花映雪可是喜欢的紧。 当然,还有一点疑惑的是。 “大师,你是怎么做到入魔? 不仅不受影响,还能转瞬之间退出来的?” 简单一点来说就是,怎么做到入魔只得到好处,没得到坏处的。 这可也是一种非凡的传承,毕竟入魔以后,不说完全去掉所有的缺陷。 光是能够维持理智,就足以成为一门惊世骇俗的绝学。 没办法,洗白弱三分、黑化强十倍这句话。 对极大多数情况来说,还是適用的。 而且如果能够顺藤摸瓜完全勘破入魔的关窍,於魔道修行而言,无异於掌握了一把直指核心的钥匙。 “常言道,不出神何以入魔?” 见痴禪师乐呵呵的说道:“既然如此,当入魔已出神。 而神已然不在,入魔又从何谈起?” “有道理,有道理。” 梅花映雪一边点头赞同,一边暗自吐槽,这纯粹是废话。 毕竟能做到这事的,哪一个办不到出神入魔、入魔出神。 老和尚纯粹是拿禪机来糊弄她呢。 只是,想著她曾陪绝心研读过的佛经,以及这会儿睡得跟猪一样的净月孤鸿。 她心中也是笑道,就算没有完整的法。 但有了这真传一句,创出属於自己的法,又有何难。 所以,一时之间眾人都是聊的十分开心。 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追更! 第111章 七籽葫芦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听完了自己身上的毛病,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后。 净月孤鸿看著见痴禪师问道:“禪师,真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想了想,见痴禪师道:“世间一切不过因缘聚会,而施主身上的问题。” 他坦承道:“由因自果,但因在哪里? 贫僧实在不知,也无能为力。” “在下明白了。” 虽然见痴禪师没说其他的,但还是给了一个理论的方向。 只是他的因追寻到何时何地呢? 南疆?南苗?变態之术?皇世惊天宝典? 因太多了,也太乱了,就像他身上的毛病一样。 所以梅花映雪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朝著见痴禪师说道:“走啦。” “慢走不送。” 看著又躺回椅子上准备睡觉的见痴禪师,梅花映雪撇了撇嘴道: “老和尚好生没礼貌,客人都要走了,还躺著。” “第一,和尚还没有躺著。” 已经躺下去的见痴禪师面对梅花映雪的问题,悠悠地说道: “第二,老衲既不留客,也不赶客,诸位施主来去隨意就是。 只是,多留一会的话。 鄙寺庙小无钱,贫僧年老体弱。 诸位的饭食,恐怕要自己解决。” 看了一眼刚刚被他们捐过款的功德箱,梅花映雪摆了摆手道:“这都是小事儿。” 说完,她看向已经远去的曾柔道:“ 不过,以后要还有什么问题需要我们解决的,都可以来找我们。 价格好商量。” 佛门难怪这么多年一直屹立不倒,里面藏的好东西是真多啊。 魔剑这种完全足以成就一方魔道魁首的剑法,也能隨隨便便的拿出来。 没有回应,见痴禪师眼眉耷拉著。 竟已有了浅浅的鼾声,话尾的字含糊在鼻息里,懒怠再辩。 “大僧,小僧告辞了。” “大师,我和徒弟也告辞了。” 绝心和净月孤鸿师徒打完招呼以后,也跟著梅花映雪而去。 有人走,就自然有人聚。 比如,刘心武看著手上的东西,点头道:“都是真货。” 鑑定完以后,他也掏出了几样东西。 “想救你爹的话,不想硬打硬拼,就只能投其所好。” 看著徐夫人,刘心武先是把断刀还给黑衣男子后。 再指著这些东西一一说道:“琴棋书画,不是世所罕见的古籍善本,就是失传已久的大家遗谱。 以及当初琴棋书画四道高人灌注了心血精神的器具。” 徐夫人看著这四样物品,朝著刘心武拱手道:“多谢刘先生。” “不用谢。” 对此,刘心武摆手道:“毕竟这也不是免费的。” “放心。” 关於这一点,徐夫人自信道:“我不会让刘先生失望的。” 一旁的南易则是看著那四样宝物好奇道:“怎么这些东西都是残破的?” 琴棋书画,琴谱上面,很明显有一团乌黑的印记。 书连封面都有点残破,看起来是水浸的痕跡,卷边毛糙得厉害。 画是幅残卷,只有半幅山水,烟云处还有撕裂的痕跡。 至於棋谱,更是只有一半,还是上下分开的一半。 四者的器具吗?那更是残缺的厉害。 “就是要破,才能引的那帮执迷的傢伙昏头。” 见惯了文人德性的刘心武,指著那四样东西说道: “一般人得到这些琴棋书画之物,看的是里面蕴含的道和心意,能不能帮自己更进一步? 或者,看他们到底值不值钱? 所以要求这些东西完整、无缺、品相上佳,少一分都觉得缺憾。 最好还附带名家传承有序的鈐印、题跋,以及大家的心得体会才行。” 说完,他指著四韵小筑的方向道:“ 但他们四个人不仅自身的修行方向跟琴棋书画息息相关,而且也是真心痴迷於这四种技艺。 所以越是破损,越是有缺憾,对他们的吸引力也就越大。” 顿了顿,他看著南易举例道:“就像你们五仙教偶然得到了一张蛊方。 但你们是更看重那些记载完整,而且步骤清晰、风险可控的寻常方子。 还是会对一张来歷不明、残缺不全,可效果却可能惊世骇俗的残方念念不忘。 甚至哪怕一辈子扑在上面一无所获,也愿意穷尽心力想要將其补全?” “自然是完整的更好。” 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以后,南易苦笑道: “对那些真正的天才和痴迷之人来说,这些残缺的东西,才更能调动他们的智慧。 毕竟穷儘自己的智慧弥补残缺的东西,本身就是一场难得的修行。” 看南易明白过来了,刘心武也接著说道:“还有就是完整的好东西,也没那么容易就到我的手上。” 他只不过是个小书生,哪怕能力大了一点。 但想把那些顶尖的好东西攥在自己的手里,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更別说,不过是拿出来当钓鱼的鱼饵。 还是帮別人钓鱼,哪里能够用那些顶尖的好玩意儿。 做完交易以后,刘心武也朝著徐夫人等人拱手道:“我知道的,能做的也都做完了。 剩下的事儿,就全看诸位自己的了。” “自然如此。” 听到刘心武的话,徐夫人笑道:“钱货两讫,很公平的交易。 而且刘先生已经帮了我们大忙。” 指著这一次多出来的琴棋书画,她语气真诚的说道:“剩下的路,合该我们自己走。” “告辞。” 出来的刘心武赶紧去找一页书,毕竟徐夫人等人说是后面的事儿,都不关他的事儿了。 但事到临头了,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只是,还没等他找到人,他先被別人找上了。 “掌柜的,有人找。” 接过刘心武递过来的资料,方圆朝著里间指道:“等了你有一会了。” “等我的?” 脑海中刚冒出一个问题,刘心武就反应过来了。 “来查他的人到了。” 所以,“方先生,您慢慢看。” 快步步入后面的会客室,里面果然早有人等著。 斜倚在梨花木椅上,身形娇小,看著竟似二八少女般娇憨。 发间只簪了支素银簪子,素色襦裙衬得眉眼莹润。 可那双垂著的眸子,抬眼时倒是清亮的很,如碧波寒潭。 正是曲直如意曲如意,百晓生的少东家。 一个身高比方圆还要矮些,看著也比方圆还要幼態些,实际年龄却比方圆大一圈的主儿。 所以刘心武进门便躬身拱手,语气恭谨却不諂媚,半点不见方才与徐夫人交易时的活络。 “少东家既然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派人迎接。” 没办法,他还打算借著百晓生的招牌混饭吃,该有的態度就必须要有。 毕竟和气生財,和气生財。 只是虽然外號曲直如意,而且练的武功也是龙凤双环这种刚柔並济、可圆可方。 最是讲究变化的路数,但曲如意说话倒时直接得很。 她指著身旁的椅子,一副拿自己当这里老板的样子。 直言道:“刘先生, 先请坐吧。” “是。” 面对刘心武这一副小心谨慎,或者说装出来小心谨慎的样子。 曲如意摇头说道:“刘老板,你不必如此。 毕竟很多年前,你就已经向上面申请致仕了。” 听到这句话,刘心武赶紧说道: “少东家,我只是说自己能力不足,没办法办些大事儿。 可没说,我不打算再做了。” 一年只做一件事也是做,一年做一百件事儿也是做。 曲如意这个情报组织的少当家,自然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区別。 而且,“你一年给百晓生送的情报,还没有一天在天命教的青楼里面说的多。” 虽然看起来年幼,而且也还只是少东家。 但早好几年之前,除了名头以外。 整个百晓生的事儿,曲如意基本都已经接手了,自然对刘心武的情况知之甚深。 以及,“你还直接用百晓生的情报,来替自己谋利。” 说到这一点,她嘆道:“组织大了,以权谋私,用公肥私这种事儿是免不了。 但。” 指著这间铺子,曲如意挑眉道: “大明天下有哪一个繁华城市,没有刘老板你的书店? 又有哪一个繁华城市的青楼,没有你的老相好?” “少东家明鑑。” 对於曲如意的说辞,刘心武赶紧狡辩道: “我百晓生从事的是情报生意,自然应该多布据点。” 曲如意没有说话,只是一副看刘心武怎么编的样子,两只眼睛直直盯著他。 “而既然是做生意,那么货物便有贵贱之別。” 刘心武指著书铺说道:“天下消息往来最贵者莫过於书,最贱者也莫过於书。 毕竟书读多了,哪怕不是文道修行者,也能对修行大有助益。 因此无人不读书,无人不想要书。 所以书铺一开,能够结交的人那可就太多了。 隨意的两三句言语之间,指不定哪一个文人士子、江湖豪客、落魄之人,就能说一点常人不知道的事儿。” 又朝著扬州天命教青楼的方向,刘心武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市井青楼之中龙蛇混杂,酒色迷人之下,说秘密比竹筒倒豆子还快。 更不要提,还是天命教这帮专门美色侍人的傢伙开著青楼。” 越说越是顺畅,他一脸自信道: “因此不是我把消息出卖给天命教,而是互通互往,才能得到更多更好的消息。” 说到最后,他还强调道: “而且少东家,我不是当官的,不能用致仕这个说法。 更別说,当年我递了报告以后,上面也是给我安排了任务的。” “不错,我记得任务內容是让你收集福州海运的情报。” 曲如意淡淡的吐出刘心武当初的任务。 “这些我都按时上传了,只是有些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我也没反应过来。” 知道重头戏来了的刘心武坦白道: “少东家,福州城还有福州海运上后来的事儿发生的事,真的太快了。 不是早点从那里面脱身,这会我都还跑不了呢。” “那你跟天命教又交换了什么消息?” 面对曲如意的好奇,刘心武一脸正色道: “他们跟大明皇室,以及大明太祖皇帝有关,而且牵连很深。” 停了一下,他拿出了自己的证据。 “天命教手上有一份完整的大明皇室传承神功,明神武典。” 知道明神武典是啥特性的曲如意,这下是真好奇了。 “一份完整,不需要自己弥补修行破绽的明神武典?” “虽然称不上是十成十的完整,但差的不多。” 抬手指向自己的书铺,刘心武声音郑重道: “我这铺子所做的生意,想必少东家也知道。” 看曲如意点了点头,示意知道后。 刘心武继续说道:“他们之前给了我一份故意弄残缺,以至於有著大量功法破绽的明神武典。 花大价钱让我修復,还在上面提了各种修復的要求。 而按那些要求反推下去。那份明神武典,起码有九成九的东西在天命教的手上。” “这么说的话,他们之间关係匪浅啊。” 面对曲如意的感慨,刘心武继续爆料道: “而且北面的朝阳魔教,跟大明的关係更近。 不仅仅是他们內部有很多人跟朝廷勾结,甚至直接就是朝廷安插的人。 更在於,他们的传承脉络就跟大明皇室有关。” 说完,他强调道: “尤其是上一任教主,他修行的星主法门,表面上看是取的日阳天中之意。 大日炎炎,压服一切,吞噬一切。 但核心底子却是明神武典之中的日王月王成就法。” 听到刘心武透露的消息,曲如意感慨道: “刘老板好高明的手段,这些关於別家功法根底的事儿,你都能了解的这么清楚。” “属下不敢担功。” 刘心武拱手说道:“这其中有很多消息都在百晓生內早有记载,只是寻常时候,没办法把他们联繫在一起。 就像当年徐福在还没有当上朝阳魔教教主之时,居然化名赵进忠,跑到荆楚一带寻找七籽葫芦。” 之前的还好说,但最后的这个消息,不仅曲如意疑惑。 之前用青灵米,还有完整葵花宝典阳录印录跟东方雄已经谈好合作的岳卓然。 也是开口问道:“七籽葫芦是什么?” “这个东西就说来话长了。” 东方雄露出一副回忆的神色道:“岳山长可知道金梅瓶?” 回忆了半天,岳卓然迟疑道:“那件据说蕴藏著壶天奥秘的奇物金梅瓶?” “不错。” 东方雄点了点头又说道:“只不过所谓的壶天奥秘,至今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参透。 但它本身的奇效,修行者都是有目共睹。” 金梅瓶,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瓶子,上面有著各色梅花图案。 瓶身如金似玉,触手生温,非陶非瓷非玉。 偏偏又坚硬的不像话,最起码经过这么多年的抢夺,这玩意儿没受到任何的损伤。 至於效果嘛,那可多了。 既可以帮人促进功法修行,最简单的抱著瓶子修行,一天胜过一个月。 也能够疗伤治病,先天有缺、断肢再生都能治的那种,而且也不需要太多消耗。 在会玩的人手里,这玩意儿的种种骚操作,甚至可以作为镇教宝物。 但,“岳山长可知道金梅瓶是何来歷?” “在下不知。” 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更何况,在东方雄的面前,装也没用。 指著他这小院之中的一朵花,东方雄娇笑道:“就如同这朵花一般,天生地养长成的。” “嗯?” 听到这话,岳卓然疑惑地看向东方雄。 对此,东方雄坦然道:“岳山长以为我是在说笑?” “这倒不是。” 关於这一点,岳卓然同样十分坦诚的说道:“毕竟教主英雄一世,想要骗我,不会用这种事儿来骗我。” 说完,他好奇道:“金梅瓶的传说虽然久远,但也追溯不到远古那些能生长出各种天地奇物的时代。 而且七籽葫芦又怎么会跟它搭上关係?” 爱上阅读,从开始。。 第112章天人化生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仙侠小说小说的魅力。 “时代虽然不同,但江山辈有人才出。” 东方雄的脸上既是回忆,也是感慨。 “金梅瓶和七籽葫芦都是天生地养的奇物不假,可若说其中全然没有人为的手笔,那也是大话欺人。” 拈花而笑,谷中天地四时为之所变。 “岳山长身兼北地儒、道两家传承,堪称博览群书。 在福州城之事中又得了大机缘,如今修为进步斐然。 再加上手中早早握有完整的葵花宝典。” 东方雄笑著向岳卓然问道:“不知你如何理解天人化生?” 听到这个问题,加之看到东方雄的动作。 岳卓然皱眉道:“金梅瓶和七籽葫芦与此有关?” 以一人之力改变天时四季,对於这个世界的修行者来说,难度不是太大。 毕竟当今时代的修行主流,都讲究一个天人合一,人体三元、天地三元互相映照、互相磨合。 所以想要改变这些东西,只要你修的足够高就行了。 但如果要像金梅瓶、七籽葫芦那样,让这种改变成为一件实物。 甚至可以说是天生地养的异宝,还能够传承至今的话。 对修为的要求,那就不是一星半点的高了。 而天人化生的妙境,那就更离谱了。 毕竟这种境界,不论是在佛、道、儒三家哪一门里,都已经能算得上触碰到修行根本的地步。 “天人化生,自古以来眾说纷紜。 再加之大家修行法门各异,所得成果不一,所得感悟不一。” 问过以后,岳卓然按照自己所知的信息推理了下去。 “在道门之中,以我修行的人仙之道为例,这是最上乘的太阴练形境界。 得之,则形体圆满无漏。” “可天地尚有缺,不可长久,更况人乎?” 东方雄以花作茶,一杯满盈的茶水就递到了岳卓然面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顺则凡,逆则仙,只在中间顛倒顛。” 面对这杯茶,岳卓然一饮而尽道: “诚如教主所说,天地尚不可圆满,所以人也必不可圆满无漏。 因此太阴练形之无漏,非是让自身无漏圆满,而是大成若缺、“顺则凡,逆则仙,只在中间顛倒顛。” 面对这杯茶,岳卓然一饮而尽道: “诚如教主所说,天地尚不可圆满,所以人也必不可圆满无漏。 因此太阴练形之无漏,非是让自身无漏圆满,而是大成若缺、其用不弊。” 举手示意空杯,他淡笑道: “知缺守缺,如月之变,更如同天地四时之轮转。 虽曰恆道,实为易道。” “说的好。” 东方雄看著空了的茶杯赞道:“阴在阳之內,而非阳之对。” 然后,他又倒了一杯茶道: “但以你我两家的传承底蕴都明白,月从无圆缺。 只是观者所在,所见不同。” 指了指他们两个人的影子,东方雄问道: “就如同你我两个人受光影遮蔽,影子时小时大一般。 那么太阴练形知缺守缺,究竟知的是什么? 又守的是什么?” 又一次把茶水一饮而尽,而且速度比上次更快以后。 岳卓然朗朗道:“知其守中,行所当行,止所当止。” 放下茶杯以后,他继续念道:“ 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 发而皆中节,谓之和。 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 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 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念完,把茶杯递向东方雄,一边等著第三杯茶。 岳卓然一边说道:“儒家天人化生是以中和之道调天地之位,使万物自然生发。 仿如太阴居於高天亘古未变,但太阴圆缺之象无论如何大变。 终究还是不离其宗,不悖其道。” 没有再倒第三杯茶,东方雄轻声问道:“那佛门的天人化生又作何解?” “佛门?” 这倒一时之间难住岳卓然了? 毕竟,不是他不懂佛门,而是他太懂了。 所以才不能理解佛门怎么可能会有天人化生? 要知道,佛门的修行讲究诸行无常,诸法无我。 求的是破相离执,证究竟涅槃。 与儒道两家融於天地、化於天地的路数,压根就不是一回事儿。 而且虽然看起来这条路子走下去,好像是看破一切。 一直到最后,无我、无人、无眾生、无寿者,连天地万法都视作泡影。 不要说什么天人化生了,连自己都快没有了的极端减法路线。 但实际上,佛门比谁都要更坚持自我,也更注重自我的修行。 都不要说小乘法门这完完全全的自我修持法门,讲究的就是一个坚持自己。 菩萨道的四大宏愿,自性眾生无边誓愿度,自性烦恼无边誓愿断。 自性法门无尽誓愿学,自性无上佛道誓愿成。 哪一个让你放下,哪一个让你把自个修成石头? 更別提四大菩萨里面,观世音倒驾慈航、寻声救苦,地藏菩萨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这所需要的坚持是何等的恐怖? 与他们並列的另外两大菩萨,那也是同样的离谱存在。 文殊师利以大智破无明,愿尽未来际为眾生开般若慧门。 纵眾生执念深重、迷障难消,也从未有过半分退转。 普贤菩萨以十大愿王导归极乐,愿行无尽、恆顺眾生。 纵经百千劫、歷万般苦,其行持亦无有穷尽。 一个坚持智慧,一个坚持行动。 大乘法就更离谱了,毕竟它是小乘之路和菩萨行的综合体,而且还升华了。 嗯,小乘法门是我上岸就行。 其他人能上岸就上岸,上不了岸也与我无关。 心情好了,也可以度一度人。 心情不好,不渡人也没关係。 菩萨法门是我跑到岸上了,或者说,最起码已经有了自己的渡河之舟。 看到水里还有那么多落水之人,有的从岸上回来,尽力的把他们往岸上捞。 有的拋出自己的绳索,一个个的拉著他们跟著自己走。 总之一句话,我出力,大家都有得吃。 大乘说,我既然上岸了,那所有人也都要上岸。 什么?你说我还在水里,而且我也不知道怎么上岸。 来来来,我跳进来陪你。 看好了,我怎么游?你跟著怎么游。 什么?学不会? 那好,你先游。 大乘看著你,再按照你的游泳法子编一套上岸的法门。 不行啊,游著游著游不动了,只能沉下去了。 没关係,別不管你沉到海里有多深,我都在海里面陪著你。 到最后,没有什么岸,也没有什么海。 所以渡人也是渡己,渡己也是渡人。 渡化更不是什么大洗脑术,反而是唤醒彼此本自具足的本心,让人坚持自我的。 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眾生,实无眾生得灭度者。 渡尽眾生而无一眾生实渡,因为本无眾生可渡,本无涅槃可证。 嘖,谁特么再说佛门是让人放下。 以及让人奉献自我,先给他两耳刮子再说。 最后,岳卓然也不猜了。 直接向东方雄请教道:“还请教主解惑。” 没办法,天人化生跟佛门的修行路线,是从根子上就背离的。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东方雄缓缓念著金刚经的开篇,笑道: “岳山长,既然是如是观,那用什么观?” “以般若智慧、自性本觉、无分別智来观。” 这是书上的標准答案,岳卓然当然知道。 所以,“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 反应过来的岳卓然接连道:“不仅是法门,还有佛门种种殊胜景象 以及造化妙境,都是由心而造。” 停了一下,他做出结论。 “以心造境。” 跟天地没关係,而是以愿力、以智慧、以无我之我,章节更新提醒:第112章天人化生,阅读地址。造出一个能够接引眾生的境。 “不错。” 看岳卓然终於明白过来,东方雄点了点头道: “这是佛门最根本的道理,因此当年曾引得的人人学习,竞相效仿。” “金梅瓶和七籽葫芦就是这一场大学习的產物。” 岳卓然苦笑著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说完,他继续猜道: “而且这两样宝物能让东方教主提起,想必他们的根子,恐怕不只是一家的道理吧。” “三家配合本如然。” 对这一点,东方雄大笑道: “自古以来谁不想完成三教合一呢? 尤其是现在的大明,有著那么多前辈高人的底蕴借鑑之下。 可比曾经那些前辈高人,一点一点的摸索三教合一之法,轻鬆的多了。” “原来如此。” 岳卓然现在也明白东方雄,怎么就能够把葵花宝典练成那副鬼样子,还练成了。 因为,“教主在天人化生的道路上已经走了多远?” 面对岳卓然的诚心请教,东方雄也嘆了口气道: “神教这些年来因为教义之故,再加上当初大明开国之时,跟朝廷的齟齬延续至今。 教內底蕴歷经时间磨损,早已十去七八。” 点了点岳卓然面前的空杯,他语气中的感慨也越浓了。 “以前为了能把这条路走通,从我登位以来,再没有管过神教之事。 现如今,已经是真正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说到此处,东方雄笑著道: “当年徐福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借著神教內部的明神武典,修炼成日王天命。 以此窥探日月星三垣格局,打通眾星之主的道路。 好能够完美容纳三阳教义,统和神教。 结果神教內部的资源,根本不够支撑他使用的。” “所以那个时候,他才化名赵进忠跑到荆楚一带搜寻传说中的七籽葫芦。” 想到刚刚东方雄告诉他的秘闻,岳卓然好奇道:“当初是谁告诉他这件事儿的?” 如果是金梅瓶的话,他不会疑惑。 毕竟这玩意儿的传说,已经流传了很久。 换了的主人,更是不计其数。 可七籽葫芦的秘闻,不是刚刚东方雄向他提起,居然听都没听过。 华山书院的地盘,的確一直在北地。 但也没有消息闭塞到连这种宝物,都孤陋寡闻的地步吧。 指了指天上的太阳,东方雄冷冷道:“扶桑。” 嗯? 扶桑? 岳卓然面色凝重道:“东方教主说的是海外扶桑?” “就是岳先生想的那个扶桑。” 东方雄目光冰冷道:“而且这个消息,不要说我还没有登上教主之位。 就是我已经登上教主之位很长一段时间,也根本不知道。” 岳卓然疑惑道:“那教主你是怎么知道这消息的?”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毕竟先不说徐福是怎么跟扶桑搭上边的。 关键在於,这种宝物他一个中土正道。 还是大势力的掌门人都不知道,扶桑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东方雄当年在朝阳神教类的地位也不低,竟然当上教主之位后,都还要过了很久才知道。 因此东方雄今天的心情很好,也很复杂。 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 他语气幽微道:“尤其是我当初上位的时候,手段可是不光彩的很。” 对这一点,岳卓然很务实的说道: “成王败寇,自古皆然。 而且当年徐福在位的时候,別说北地让他搅的一团乱,就连南方他也胡乱插手。” 摇了摇头,他肯定道: “除非他上位之前,已经完成他的眾星之主设想。 或者,他上位以后。 能够在开疆拓土,掠夺资源之下,疯狂提升自己。 不然他出事,是迟早的事儿。” 讲规矩不是因为大家善,而是因为这么做,能最大的避免自身力量无谓损耗。 因此,碰到那种让所有人都不耐烦的破坏规矩之人。 重拳出击的时候,自然不会留半点情面。 而徐福能够做到独对天下吗?朝阳神教內部他都摆不平。 “倒是多谢岳先生安慰,不过这对我神教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儿。” 面对岳卓然的安慰,东方雄笑道: “当初我上位之后,虽然对徐福的家人並未苛责。 甚至还把他女儿抬到了神教圣子的位置。 但还是有人为了討好我,故意给徐福女儿不痛快。 而且还把这事闹到我的面前,想看一看我到底是真打算留著徐福的家人,还是只是做个样子?” 这种情况,岳卓然那就更熟了。 毕竟赤县神州的皇室更迭之后,老是把这一套戏码重复又重复,是个人都看烦了。 顿了顿,东方雄感慨道: “当时我正处於一个关卡之前,他们还拿这些琐碎之事来烦我。 因此我盛怒之下,下令彻查此事。 结果这一查,其他的还好。 就是徐福给他女儿的一些玩具之中,竟然有著扶桑的家纹。” 家纹,一种身份標识。 岳卓然皱眉道:“教主,事后扶桑的人没有来找过你吗?” “没有。” “你也没去问过徐福?” “没有。” 东方雄一脸自信的说道:“那个时候,正是我修行关键之时。 怎么可能分心到这些事情之上?” 停了一下,他不屑道: “而且就算我去问徐福,他的回答,难道我敢信吗?” 做坏人是需要头脑的,更別提,像他们这种在常人眼中坏人中的坏人了。 “这倒也是。” 关於这一点,岳卓然倒是也理解,毕竟他也是这种人。 “所以教主是想让我帮忙搜寻这两样东西?” “当然不是。” 看著一脸不明所以的岳卓然,东方雄自傲一笑道: “岳先生想不想知道我的天人化生化的是什么?” 顿了顿,他扯下身上的红袍道:“当初徐福功法出了问题以后,为了防止神教內部的人反他。 不仅稍有不对,就大肆株连。 对於有能力的人,更是想尽办法的坑他们。” 点了点摆在桌子上的红袍,东方雄直言道:“比如他把掺了料的葵花宝典阳录赐给了我。” “结果他没有想到教主天资绝世,反而藉此走上了天人化生之路。” 夸完人以后,看著红袍上若隱若现的功法纹路。 岳卓然凝声道:“教主,这是何意?” “岳先生既然是来找我合作,而且还带了那么大的筹码。” 伸手一扬,红袍就落进了岳卓然的怀中。 “这上面是我重新修订整理过的葵花宝典,以及徐福给我的葵花宝典。 而且还包含了我这么多年,所有的心得感悟。” 虽然自己手上就有著完整的葵花宝典,而且还是阴阳俱全。 但神功妙法,谁会嫌多呢? 还是东方雄这种天才验证过的东西。 哪怕这上面的道路,想要走上去,对天资的要求高到天上去。 也可以博採眾长、触类旁通,实在不行拿出去跟人交换。 或者压在箱底里面,等一个天资够高的后人也行啊。 所以,“教主有什么想要让岳某办的事儿?” “北地的粮食之事。” 东方雄指了指岳卓然拿出来的青灵米样品,志在必得的说道:“不只是配合你们卖粮。” 听到这句话,岳卓然眉头挑了挑。 毕竟跟他们要在北地铺开的粮食之事相比,葵花宝典好像也不怎么重要。 “教主的意思是?” “不仅仅是要卖粮,而且还要改良粮种。 北地谁敢不服从我们,我神教第一个出头去攻,去打。 你们跟在我后面,要把更好的粮种铺到整个北地。” 天人化生其他人证得,他东方雄就证不得? 与其去追寻那些已有之物,他干嘛不借著粮食之事,完成自己的天人化生。 第113章大蛇 看著一脸睥睨的东方雄,明白过来他有何打算的岳卓然。 凝声问道:“教主可知我要用粮食做何事?” “儒家虽说是什么诗书传家。” 面对岳卓然的问题,东方雄平静的说道:“但骨子里的根基是耕读传家。” 说完,他凝视著岳卓然慢慢道: “而且仓廩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指了指外面的天地,东方雄一针见血道: “北地的困局,或者说,天下的困局。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最多数的人,往往却得不到一顿饱饭。 所以,儒家的大同治世怎么也建不成,欲求千秋万代的王朝怎么也得完蛋。” 没错,这是个修炼世界。 而且还是能够修炼到很离谱地步的修炼世界,靠著超凡力量,可以无视这些最底层人民的需求。 但问题在於,这个世界,不是人人生来都是能够餐风雨露的神圣。 所以最底层的那些根基依旧存在,而且还很庞大。 以及人也是一种上佳的修炼资源。 而不论是正道,还是魔道的法门,对他们的使用方式都是又多又好。 因此人这玩意儿,还真的很有用。 “教主以为我是想要建成大同世界。” 岳卓然坦然说道:“我可没有那么大的志向。” “这一点我相信。” 点了点头承认岳卓然的说辞,然后东方雄指著福州方向道:“可岳先生在福州大变之际,抢先入局。 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抓住未来吗? 而天下有什么比粮食更重要的未来?” 停了一下,他指著蕴藏毕生心血的红袍道: “岳先生,这红袍之中的葵花宝典,我没有一丝半点的藏私。 就连天人化生之法,也是完完整整的记录在上。” 伸手示意。 “先生若是不信,尽可以在此观看。 但有任何疑问,我都可为先生解答。” 说岳卓然不想用粮食搞大事,就是在开玩笑。 不然的话,粮食这么好的东西,无缘无故跑来找他出手干什么? 还不是看中了朝阳神教的名声,嗯,凶残至极的邪魔歪道名声。 以及他们的实力。 在残酷的竞爭之下,整体可能比不上正道。 但要是在局部比拼,能在邪门歪道的自相残杀小游戏之中拼出来的高手。 一般来说,还是比较有优势的。 比如,“我知道岳先生现在实力大进,瞧不上歪门邪道。” 点了一点,已经进了岳卓然怀中的红袍。 东方雄认真道:“可岳先生就不想知道天人化生的精妙之处吗?” 岳卓然道儒双修,对於佛门也有所涉猎。 无论在三教哪一教上,摸到了天人化生的影子,都能让他的修行之路畅通无阻。 再加上他手上还有著原版的葵花宝典阳录、阴录,真要是按照东方雄给的法子走。 怕是很快就能够把这门功夫,推到一种极为高深的境界,甚至窥探天人化生的境界。 “教主倒是捨得。” 抚摸著身上的这件红袍,岳卓然感慨道:“改换粮种,甚至是打破北地对粮食的种种限制壁垒。 此事一旦开始做,死的人一点都不比爭龙少。” “这不是岳先生来找我的原因吗?” 对此,东方雄轻笑道:“我神教家大业大,最不缺的就是人了。” 教义一化为三、三化为一,好听一点,是颇有道祖一气化三清之风。 说难听一点,就是三个教派自个混不下去,组成了一个大教联合体来面对险恶的人世间。 因此,教派三分的朝阳神教何止是有人。 但凡每年的入教人口基数跟不上趟,三教的人手都不够分的。 再加上朝阳神教的发展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同样学著大明现在热闹的三教合一操作,把其他教派的东西化为自己。 比如,同样有著极度理想化世界教义的白莲教。 因此,数来数去。 能够扛事儿,还扛得住事儿。 转变也不突兀,不会引人突然深查,干扰到他们计划的还真就只有一个朝阳神教。 所以,“得教主之助,是岳某三生修来的荣幸。” 岳卓然抱拳行礼道:“你我通力合作、诚心无二,日后必都能得偿所愿。” 大丈夫,生不能五鼎食,死亦当五鼎烹。 而且福州已变,天下更是已经变了。 这个时候,畏首畏尾、退二进一。 怕是退一次,就再也进不了了。 而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岳卓然当然要摆出自己的诚意。 比如將福州之事和盘突出,以及他们现在能够得到的助力。 不然的话,他现在手上还真拿不出能跟天人化生相比的筹码。 “岳先生倒是个实诚人。” 听完了以后,东方雄感慨道: “天下英雄何其之多,不过两门武功,竟然能让大明遇此涅槃之劫。” “谁说不是呢?” 想到他在福州城的际遇,以及收到他徒弟给他传来的消息。 岳卓然也实在是不能不感慨,感慨怎么又蹦出来一个我行我素,不管天下人死活的傢伙。 感慨这一回华山书院,居然能够抢得先机。 而不是等浪头拍来之时,只能隨波逐流。 “岳先生既然这么有诚意的话。” 一道令牌落到了岳卓然的手上,东方雄淡淡道:“五岳之说,神州诸国尽有。 而大明的五岳山,曾有传闻名为五狱之山。 这事情真假暂且不知,但大明立国之时。 为了梳理天下,曾经绘製过大明天下山川形胜图。” “教主手中有此物?” 这种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国朝重宝的东西,居然在朝阳神教里面,是不是有一点太不对劲了? “神教初立的时候,都没有完整的。” 面对岳卓然的惊嘆,东方雄轻声道: “时光流转到现在,本来的那点底子也早就没了。 如今手上有的只不过是华山、嵩山,两岳罢了。” 目光示意岳卓然手上的令牌。 “拿著它,可在神教的密库之中取走东西。” 说完,想了想,他又继续道: “以及神教早年间曾经得到了一支天诛神箭,岳先生也可以一併取走。 这枚令牌以后,也可作为咱们互相往来的信物。” “教主大气。” 不过这也才是求道之人的风范吧,为了自己的道,一切都可以舍。 所以,“岳先生,你还可以跟福州城商量一下。” 东方雄直言道:“让他们来评估评估我神教底蕴。 若有用得上的,只要条件合適,都可以交换。 哪怕就是我们没有的,也可以列个单子,我神教必能寻来。” 积压在仓库里面吃灰的老东西,与其让他们继续占著密库的位置,还不如转化出更大的价值。 而且神教的实力虽强,《我为六耳圣》正在火爆连载,不容错过!但这一次,大概要跟整个北地杀的血流成河。 有了充足的后勤,这一场大杀特杀,神教也能坚持更长时间。 “教主放心,我亲自去找冯大人谈。” 世事风云无穷尽,人事更迭有定时。 一些天大之事,也不过就在这三言两语之间定了下来。 就像岳卓然和东方雄,也像曲如意和刘心武。 “按你的说法,徐福纵使跟扶桑勾结,也没有找到七籽葫芦。” 曲如意皱眉道:“却得到了天怒剑。” “不错。” 刘心武点头道:“天剑愤怒,非英雄豪杰不能持,而且有妨主之凶。” “但当年徐福带著朝阳魔教闹得那么欢实,也从来没见他用过此剑。” 听到这个问题,刘心武嘆了一声道:“因为这把剑现在在扶桑。 更准確一点来说,徐福当年得到这把剑。 拿到剑上的好处以后,就把这件物品转给了扶桑之人。”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伸出了两根手指,刘心武一一解释。 “第一,天怒剑是一把可以自己祭炼自己的魔剑。 而它的材料就是歷代的主人和他们的才情,以及人间的怒火。” 画了一个圈,代表大明天下,他继续道: “他当初抽走了剑上的七成火种,以此来成就日王真炎,已经跟天怒剑闹翻。 再留著这把剑,保不定哪一日魔剑弒主。 而且那个时候的大明天下,想要重新餵饱这把魔剑。 虽然不难,但动静太大了。 到最后,这柄剑可未必还能留在他的手上。” “而扶桑却不一样。” 身为百晓生的少东家,曲如意知道的消息自然不会只局限於大明。 毕竟县神州很大,神州之外更大,海外也更大。 “那里虽然说是一姓为尊,统治万世。” 曲如意摇了摇头道:“但实则诸藩割据,大名相杀。” “少东家博文强记。” 夸了一句之后,久在福州。 对海外有著深刻认知的刘心武唏嘘道: “扶桑那边皇权早已成了吉祥物,因此手底下诸藩大名个个都是有兵、有粮、有钱,完全可以称之为国中之国。 之前是由代表武家政权的幕府征夷大將军压著他们,才没有乱起来。 但现在他们也不顶用了,因此除了这些国中之国廝杀以外。 武家政权衰落之下,下克上成风,就连这些大名也要小心自己的身家性命。” 他最后总结道:“扶桑之乱由下而上,谁也逃不掉,正是餵饲天怒剑的绝佳鼎炉。” 天怒剑可不会挑食,而且还是这样一场由下而上、由內而外。 好人未必会有好报,但所有人一定有恶报的大乱之世。 “第二,少东家对於扶桑的传说了解多少?” 面对刘心武的问题,曲如意直言道:“你说的是哪方面的传说?” 传说这个东西,要是不加个限定词,扬州城都能给你搞个千八百种。 所以,“大蛇传说。” 曲如意下意识脱口而出道:“他们神话之中的八岐大蛇?” 没办法,谁让这玩意儿流传的实在是广了。 尤其是跑过来卖刀剑的时候,总是要把这种神话拉出来为刀剑赋能,好卖个高价。 嗯,做生意讲故事是必备技能。 所以刘心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 “我也不知道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莫名的关联。” “刘掌柜还请仔细说说。” 沉思了一下,面对这种海外故事,刘心武儘量简洁的说道: “大蛇传说换算到中原这面,就是一个妖魔作乱,凡人或者路过的仙家用计杀妖魔的故事。” 顿了顿,他凝声道:“这样的故事成百上千,本来没有什么稀奇的。 但跟徐福接触的扶桑之人,自称为大蛇后人。” “有意思。” 曲如意笑道:“传说那位大蛇有著八颗脑袋,而且蛇类多子,想必他们这些大蛇后人应该也不少吧。” “具体的我没有查到,只知道他自称是大蛇八脉之一的风暴使者。 不仅武功极好,而且还擅长风属异术。” 刘心武把自己当初查到的事儿和盘托出。 “不过照此推论,想必该是一脉的人对应当初八岐大蛇的一个头,並具备一个头的异能传承。” “天怒剑也是让他们拿走了。” 看著点头的刘心武,曲如意猜测道: “按照你的说法,他们跟那些血脉物武者类似。 只是他们体內的血脉,是当初那头扶桑神话中的妖魔。” 停了一下,按照百晓生內部的记载。 以及过往这些事儿发生的情况推测。 两眼看著刘心武,曲如意冷静道: “传说中,杀了那头妖魔的同样是一把天之剑。 所以他们把剑拿走,要么是为了欺师灭祖,要么就是想要释放出自己的祖宗。” “少东家英明。” 刘心武看著曲如意道:“但少东家可知。 刚刚为何我说的是大蛇传说,而不是八岐大蛇?” “那面的蛇有很多吗?” 看著反应过来的曲如意,刘心武点了点头道:“最起码也称不上少。” 说完以后,他举例道: “如在那面的苇原地界,一直传说有掌握不死之力,不知道究竟该称之为蛇还是龙的存在显灵治世。 一本名为太平记,类似於那面百鬼夜行秘录的书中,预言了一只异兽大蛇会甦醒。 除此之外,还有更接近於蛇,互相克制的三首龙传说等等。 以及他们地脉深处,寄生天地龙脉的天使大蛇。” 一口气说了许多许多,也让曲如意的好奇心提到了顶点。 毕竟,“刘掌柜既然查到了这么多的东西,想必也有证据表明这些玩意儿不是胡扯。” 曲如意肯定到。 当年百晓生之所以能容忍刘心武摆烂,就是因为他的能力实在太强。 管什么神话传说也好,还是各种乱七八糟的奇闻怪谈也罢。 总能够从意想不到的地方,七拐八拐的扯出线条,並把幕后之事给你拉个大概出来。 因此他手上的消息质和量,都是当年百晓生之中的佼佼者。 所以,“属下说这些,正是想表明属下这些年来从未忘记为百晓生工作。” 刘心武站直了身体行礼道:“属下也不敢有一日,忘记自己乃是百晓生之人。” 曲如意是个很冷静的人,而且还是个年轻人。 最起码相对於刘心武来说,她还很年轻。 所以这种人的好奇心一旦起来了,可不会轻易压下去。 “这些年辛苦刘掌柜了。” 曲如意一脸笑容的上前搀扶起刘心武道:“之前是我情报有误,竟差点冤枉了刘先生。” 说到这里,她反向刘心武行礼道:“还请先生原谅。” “使不得,使不得。” 一来一往之间,两个人在没有一丝半点的隔阂,四周的气氛更是融洽至极。 第114章乱局 气氛融洽间,曲如意指尖轻叩桌沿。 笑意淡了几分,话锋落回实处道: “未曾想徐福当年以霸道行事,骨子却是谋算至此。” “少东家,他们这种人。” 对於这一点,刘心武一针见血道: “就算真的没脑子,但走到那一步,怎么也会有了几分心思。” 顿了顿,他轻笑道: “而且就算一直硬打硬拼,拼到那个时候。 一路积攒的经验带给他们的直觉,都远非常人能比。” 说到此处,他感慨道: “多算者胜,少算者败,何况无算之人。” 算说白了就是通过信息整合进行推演,而信息壁垒不论什么时候都不是虚假的。 因此,曲如意不解道: “刘掌柜,当年东方雄又是如何胜了徐福的?” 没道理呀,当年占据优势的是徐福。 而且优势还大的离谱,怎么就突然被人车翻了? “这其中的內情我著实不知。” 刘心武苦笑道:“若是一些边角料的消息,我也可以给赵东家推演出来一些。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但当年徐福藉助天怒剑的火种,自身修为扎实的紧。 朝阳神教內部三阳轮转,恰好轮到烈阳坐位置。 教內的眾人也对他无不信服,在外联结扶桑强援。” 论实力、论大意、论人心,甚至是论天时地利。 不论是大明还是扶桑,眼看著朝廷越来越镇不住场子,正是邪魔歪道发展的大好时机。 可结果,徐福就是在如日中天的时候。 啪嗒一下掉进了坑里,到现在都还没起来。 “不知就不知吧。” 曲如意也明白,这种突然之事涉及到的內情,恐怕只有当事人才清楚。 毕竟你要是长久布局,再怎么也会露一些马脚。 更不提,越是长久精妙的布局,越容易不破自破。 没办法,不提人的主观能动性在有些时候,真的很扯淡。 光是你这么大的一盘精妙棋局,但凡漏了点风声。 喜欢下棋之人,谁会不赶著趟子的来落子? 而且,“当年徐福被东方雄赶下来之后,扶桑也是装聋作哑。” 刘心武摊手道:“仿佛不知道这件事一般。” 內部悄悄把事情消化掉没关係,但是怎么在外部把事情压这么严实的? 当然,有可能不是他们真的压这么严实。 而是扶桑同样乱了起来,而且由於其制度的原因。 本身就可以视作一个百脉联合的大宗门,因此乱的时候,也是一塌糊涂。 就像,“你这个傢伙,把生命到底当成什么了?” 简单直接的一刀下劈,什么风火水雷,什么阴阳五行、术法咒言,在这一刀面前都如同纸糊一般。 以及比刀光更先飞来的,那股斩灭一切,拷问灵魂的纯粹意志。 “沸血。” 浑身血液如同大海狂潮一般,衝击全身上下,为他带来了远胜往昔的力量和速度。 还有,让他越发的非人。 他倒也不想这样,但光凭他本身的意志。 想要对抗如此纯粹的剑意,就是扯淡。 只能够把自家先祖的狂暴意志,拉出来挡灾了。 事实证明,有个好祖先就是好。 风的愤怒、火的热烈、土的沉凝,帮他扛住了这一击。 当然,他也越发的非人了。 所以,“你个农夫,怎么敢违逆我?” 浑身骨骼异变发出咔咔的狰狞脆响,肩背骤然拱起,两道森白骨刺破肤而出。 锋尖泛著冷幽幽的寒芒,连脊背都绷出细密的骨棱,撑得青衫寸寸碎裂。 淡青蛇鳞如潮水般从脖颈爬满脸颊,肌理下龙化筋肉虬结隆起,將人形轮廓撑得愈发狰狞。 眼瞳彻底缩成竖线,褪去了所有人之神采。 只剩妖异的赤金色翻涌,映著人间万象。 “怎么敢违逆你们?” 听到这个问题,农夫一郎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粗糲的笑声从胸腔滚出。 “你们这帮武士,连自己的主君都敢背叛,连幕府的规矩都敢践踏。 下克上如同吃饭喝水,弒主更似清理田地里的野草一般,天经地义。 如今却要求別人对你们忠诚,难道不可笑吗?” 握紧手中的刀,当然,在扶桑这应该叫剑。 农夫一郎冷冷的打量著眼前这只怪物,语气冰冷道: “更不要说,你这样的邪魔,也配跟我谈人之事。” “愚蠢的东西。” 赤金色的竖瞳里,骤然有火焰熊熊燃烧,混著风与土的戾气翻涌成漩涡。 喉间滚出非人的嘶鸣。 “血醒。” 骨节咔咔爆响,肩背的骨刺猛地挺直,森白锋尖泛著淬血的寒芒。 周身淡青蛇鳞根根立起,龙化的筋肉虬结绷紧,每一寸肌理都透著择人而噬的凶戾。 武士异变得更深,以至於已经完全成了一只连人的样貌、身形都不能保持的蛇形,或者说龙形怪物。 就是这个这个身形特点放在龙形之上,似乎有些太过肥壮,而且爪子的数量也不对。 如果说放在蛇形之上的话,又太过狰狞诡异,甚至带著某种褻瀆神性的扭曲感。 “我们是神之后裔,代表神的意志行走於世上。” 方才被剑意压下的风火土三力,此刻隨其动作彻底炸开。 风卷著火星呼啸,土气凝作数道粗礪的石刺从冻土下猛衝而出,直逼一郎周身。 “华而不精,杂而不纯。” 一郎的声音比寒冬更冷,而他的刀更在其上。 就像是寒冬掠过枯枝时,最尖利的那一缕风啸。 嗤。 刀光並非一道,而是在极短的剎那,於一郎身前绽开一片细密而冰冷的网。 那网由无数细微到几乎不可见的刀气构成,把变异了的武士包裹了个严严实实。 然后如同庖丁解牛般,沿著怪物周身鳞片缝隙、筋肉连接。 乃至那狂暴力量奔涌的脉络,轻轻一紧。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那一声轻响,以及隨之而来的。 “噗噗噗噗噗……” 血雾,猛然从怪物身体的各个部位向外疯狂喷溅。 肩胛骨刺的根部,异肢与躯干连接的关节。 脖颈鳞甲的边缘,甚至那扭曲口器的內壁等。 而且数十道血箭同时飆射的场面,还是很有看头的。 尤其是隨著怪物力量的越发膨胀,浑身的血液,也被这份力量逼著从自己浑身的伤口处朝外猛衝。 流淌出来的血液,倒也的確如他所说,跟凡人没什么关係。 毕竟哪一个凡人血液会是淡紫、暗金色流质,还带半透明光晕。 更別提,血液之中蕴含的那股意志了。 “绝对的力量,绝对的力。 清洗一切,毁灭一切。” 农夫一郎嗤笑道:“还真是有够高高在上的。” 持剑的双手攥紧,那柄別说称得上是宝剑了。 勉强能称之为剑的利刃,吞吐著点点光芒。 “一刀两断。” 死,死,死。 不仅是武士的本能在警告他,先祖的意志更是明確的告诉他。 放弃吧,別挣扎了。 但怎么可能放弃?怎么可能不挣扎? 他一个神之后人,居然死在一个农夫手上,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墮落。” 完全放弃个人的任何主观意识和思想,把一切交给身体的本能,以及隨著血脉越加磅礴的先祖意志。 “风暴国度。” 任何物体,只要它能撑得住。 速度一旦提升起来,都会具备可怕的力量。 绵密的土,在风的国度之中,被加速到了一种枪械的程度。 同样恐怖的火焰与风纠缠著,把这些土化作熔岩一般的存在。 面对这样的攻击,农夫一郎的眼神平静之极。 毕竟武士的身子,早就已经四分五裂。 前面所有的攻击,都只不过是他死前的妄想。 而十分遵守传统的农夫一郎,仔仔细细的把死去的武士扒了个乾净。 一方面是为了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人。 居然打著看病赠药的名义,在给所有人下药,而且下的还是血脉之药。 是想要把这见鬼的神之血脉,传遍扶桑每一个人吗? 特么的,这些大名藩主,还有大將军。 以及更上面的天皇,都是干什么吃的? 难不成想要重现传说中的百鬼夜行吗? 另一方面,当然是传统的原因了,落武士狩。 武士对於农民来说,的確是高高在上。 但落单的武士,尤其是战败的武士。 对於扶桑的农民来说,那就是行走的財富。 至於这些农民凭什么有能力干掉这些掌握力量的武士? 武士们给他们的,或者说,那些有野心的傢伙给他们的。 就像这个所谓神之血脉的武士,为了自己心中的计划,给所有人下药一样。 这种破事,在扶桑两个城池完全就是两个国度的地界,恐怕比落武士狩这个传统还要长。 因此,时代延绵之下,他们的確是农民。 但这些农民,也能打死人。 更不要提,偶尔农民里面也会冒出几个天才,那就更容易打死人了。 就像农夫一郎,他不仅是天才,还能算得上是天才中的天才。 耳朵微动,农夫一郎扒东西的动作陡然增了数分。 没办法,再不快点的话,就有人来摘桃子了。 “你没事儿吧?” 虽然是关心的话语,但眼角还是止不住的瞟向那句已经被扒光了的死尸。 “你没事儿吧?” 虽然是关心的话语,但眼角还是止不住的瞟向那句已经被扒光了的死尸。 毕竟,“身上的家纹居然是细川家的。” 可惜的撇了撇嘴,来者向一郎笑道:“发財了可不要忘记兄弟我啊。” 听到这话,农夫一郎头疼的说道:“我记得狐狸没有贪財的传说。” “可我不同啊。” 来者爽朗笑道:“我可是传闻中的九尾之子。” 说到这里,一双狐狸眼眯道:“九条尾巴的狐狸贪財一点很合理吧。” “真是受不了漩涡你这个傢伙。” 抬手把死去武士的兵刃扔给了漩涡,一郎吐槽道:“別又拿去当了喝酒。” “放心吧,这东西就算我想当。” 瞄了两眼上面的花纹,漩涡的声音带著冷意道:“恐怕也没有几个人敢收。” “是啊,就算现在局势不好,但细川家可也没几个人会轻易招惹。” 对於农夫一郎的感慨,漩涡翻了个白眼道: “那你还一路从东国追到西国,也要干掉他。” “你碰到这事难不成会放过他?” 又往自己腰间插了一柄剑的漩涡,捏了捏自己的拳头。 嘿嘿笑道:“我只是觉得用你的剑术送他归西,实在是便宜了他。” 那样美妙的剑术给这样的妖魔看,实在是浪费。 而且这种人怎么可以死的那么轻鬆? “这倒的確是你能干出的事儿。” 走到漩涡的身边,看著那比自己还高了一个半的头。 以及虽然同样被岁月的风霜打过,但还是带著一种难言的俊美容顏。 农夫一郎不由吐槽道:“你该不会真的是九尾的儿子吧。”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这个跟农民已经差不多的武士破落户。” 农夫一郎一脸认真的说道:“是怎么长得比我还高,还壮,还好看的? 要知道,我已经算是天赋异稟了。” 没开玩笑,农夫一郎是標准的八尺男儿。 而漩涡则是九尺將近十尺的身高,更有一身横练如龙的筋骨。 但偏偏要是离得远了,或者眼神稍微不清晰。 把他认成女人的可能比认成男人的可能大太多了。 即使这个傢伙脸上的鬍鬚是那样的明显。 毕竟,“谁家长鬍鬚只长六根的。” 听到好友的调侃,漩涡翻了个白眼道: “你既然能够天赋异稟,我难道就不能天赋异稟吗?” “但我也没有天赋异稟到每次救了人,对方一定会打算用身子回报。” 拍了拍漩涡那宽阔的胸膛,农夫一郎面露狡黠道:“怎么样? 这一路上治病救人的时候,有多少人打算向你道谢?” 听到这话,漩涡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嘴角抽动道:“你应该问有多少人不打算这么干?” “你这傢伙,难道就不能够说点假话安慰安慰我吗?” 明明两个人一起救的人,但偏偏对他。 动不动就是下辈子当牛做马,无以为报。 或者,这辈子当牛做马,无以为报。 结果对身旁这比他还高、还壮实,还长了六根可笑鬍鬚的傢伙,就恨不得当场以身相许。 “你我两人之间有必要说什么假话吗?” 低头看了一眼农夫一郎,漩涡语气幽怨的提醒道:“而且你这个傢伙已经比我先娶妻了。” 他的桃花运是高,但问题在於他的桃花运高了,没用啊。 打打闹闹之间,两个人也开始聊起了正事。 “这一次的事儿似乎是大蛇八脉的人想要唤醒他们的血脉源头,又来一出三神器大战大蛇的戏码?” 漩涡头疼的说道:“而且这一次似乎还牵扯到不少其他的势力,甚至是隱流。 乃至於其他的武道流派、神社势力,以及明国。” 说到最后,他面色凝重道:“这一次,恐怕就算是三神器家族,也没办法完全把事情控制到像以前那样小打小闹的地步。” 农夫一郎露出一副早有所料的表情道:“很正常。” 指了指被他杀死的武士,他语气冷漠道: “我从东国一路追到西国,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止,也没有打算管这件事的。” 说著说著,他的声音中是止不住的嘲讽。 “如今的扶桑,恐怕大家最关心的还是幕府將军的事儿。 而不是这些祸害人的玩意儿。 甚至他们未必不可能达成合作,毕竟大蛇八脉的力量可不弱。” 第115章 咒的国度 漩涡嘆息一声道:“明国曾经有一句话,叫做法自毙。” 本来扶桑这面堪称划破时代的混乱,已经初见端倪。 现在还有这么多人打算乱搞,甚至还是国內国外同时动手,这谁能救得了啊? 就像,“三岛家那帮王八蛋也不安寧。” 漩涡说著自己查到的消息。 “他们的恶魔之血最近爆发的次数太多了。” “他们体內的血脉本就好斗,碰上如今这一个武斗的时代。” 听过三岛家恶魔之血传闻的农夫一郎,露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道: “自然会获得比以往更大的天命加成。” “但他们的血脉跟黄泉有关。” 漩涡头疼的说道:“就像大蛇八脉一直想要完整解封大蛇一般,三岛家也一直在追寻黄泉。” 扶桑的黄泉也有著承载生灵轮迴转世的传说,但由於神话特性,黄泉也可以称之为妖魔界。 而且扶桑妖魔界的妖魔,跟大明那边血脉传承有序的生灵相比,更接近於咒。 咒,一种超自然印记,核心是意念。 所以无论是善的意念,还是恶的意念都可以形成咒。 但谁让在神话设定之中,扶桑天地之间的第一道具象化的咒充满著怨毒。 而且立马就被人施加了一道反对的咒。 因此,扶桑天然就亲近於恶毒的咒。 这些咒也很容易受到反噬,再搭配上混乱的人世。 因为咒而出现的各类妖魔,可以说是数不胜数。 然后就被数不胜数的各种机缘巧合反噬,把他们赶到了黄泉。 毕竟第一道咒言的主人,就居住在黄泉。 也是她把整个黄泉,从一个纯粹的死者归宿之地变成了怨毒无比的妖魔界。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些妖魔不想死。 毕竟这些各种各样的机缘巧合,很容易就会诞生能打死这些妖魔的力量,甚至是对他们的各种特攻。 而且就算不是彻底死亡,被封印的滋味谁试谁知道。 没办法,破了扶桑天地间第一道具象化咒的人,一点也不虚咒的主人。 毕竟他们两个人本来是兄妹,后来结为夫妻,更是履行开天闢地职责的同道。 但就像共同创业的人,大都逃不过五同的结局。 同舟共济,同床异梦,同室操戈,同归於尽。 许多年后,变同人小说一样。 这两个曾经的兄妹,恩爱的夫妻。 一路扶持,愿意为了救妻子勇闯死者国度的道友,亦是如此。 甚至更决绝,再无半点缓和的余地。 “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 聊起这个神话传说的起源,农夫一郎也是头大的很。 毕竟,“我们现在可没有能力掺和这种事儿。” 看著自己的好友,他笑著道:“而且,明国也有一句俗话。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一问一答之间,两人相视一笑后。 漩涡接著道:“你说咱们有没有可能找外援帮忙呢?” “找谁?” 农夫一郎盘算道:“三神器这一代的人,恐怕要跟大蛇八脉。 还有他们藏著的那些东西打一个天翻地覆,哪里抽调的出其他人手来帮我们。 而且他们一向不插手人世之爭,不然的话。 当年连天皇都能被大名藩主给掀翻,就他们那几个家族想要一直保持中立。” 农夫一郎不屑道:“纯做梦呢。” “更不要说,八神一脉向来跟另外两家不对付。” 漩涡嘆息著接道:“以至於现在人丁最少,传承也是断断续续。 就算另外两家愿意帮忙,三人不能够合力的话,三神器的威力根本没办法激发。” 这也是他们三家被放过的原因,毕竟一个这么容易就组合不起来的组合技,实在是有点过於鸡肋了。 “不错。” 农夫一郎继续道:“佛门倒是能够对付妖魔。 但现如今的佛门大势,分明就是修佛如修魔、修妖。” 顿了顿,相比於对三神器家族的不屑。 农夫一郎语气之中的愤怒更甚。 “东渡而来的佛门教义,让这帮傢伙改了又改,甚至连戒律都改没了大半。” 越说,他的火气越大。 “更不要提,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想出来的,把那些贵胄子孙送到佛门之中避祸延命。” 农夫一郎冷冷道:“让佛门被权力侵蚀的一乾二净。 直到如今,他们居然打算参与幕府將军和大名的爭斗。 甚至是连天神宗这种人,他们居然都要奉为高僧。” 说到此处,他嘆息一声道: “如今的扶桑佛门之中,高僧未必没有,但如流沙选金。 而且他们还要先照顾自己的信徒。” 开什么玩笑,大明那种天天念叨著四大皆空、普度眾生的教义,都能够诞生不少如同妖魔一般自私自利的僧人。 更何况,这面完全自定义佛门规则的扶桑佛门。 可以说,在扶桑还能够想著照顾自家信徒的佛门僧人,已经是难得的高僧了。 天神宗则別说像高僧了,哪怕是离人他都距离有点远。 “至於各地的神社。” 聊到他们,农夫一郎的目光落在了好友的身上。 毕竟他这个好友被称为九尾之子的同时,也被一些神社视为神子。 嗯,大部分都是借著这个名头捞钱。 所以,“那帮傢伙得感谢佛门自甘墮落,没有把他们全部整死,才留了他们一线生机。” 漩涡的语气之中也满是痛恨和愤怒。 “明明一乐大叔的神社那样助人为乐,结果就因为其他神社的破名声,差点被武家的人给砸了。” 当然,更主要是想抢了神社。 毕竟又能收穫好名声,又能得到实际的財物,谁不想干呢? 哪怕这间神社看起来是那样的破败,又是出了名的穷。 可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最后要不是他们几个帮忙,这种能够助人的神社,在世上就又要少一间了。 “而且大多数的神社,本身就跟那些大名藩主勾结。” 农夫一郎淡淡道:“双方互为表里,一起在爭霸天下的道路上搅风搅雨。 更不要说,这些神社本身就乱的很。” 扶桑的神灵是什么情况,完全取决於老百姓在拜什么? 他们的意念在想什么? 跟印度那种隨隨便便一个玩意儿,就能当神的情况有的一拼。 但不同的是扶桑信了就是信了,不会进行任何的思辨和逻辑论战,更没有一个完整的系统。 或者说,他们的確有个完整的系统, 但那个系统本身就是一团乱麻。 表面上看高天原诸神各司其职,而且顺序分明,等级森严。 可先天神还好一点,是啥样就是啥样,根本经典上面没人会乱改。 但作为主体的八百万后天神灵,混杂著国津神、人神、地方神等等属性神灵的同时,內部是没有任何等级秩序的。 没错,拋开根本神话传说里面的先天神。 其他的神灵职责、能力范围、来歷等等,哪怕有著再多的差距,祂们的本质都是平等的。 是真的神神平等,能够走到哪一步,全靠个人奋斗。 所以这帮神,甚至可以因为不同的神社供奉,一个神分裂成好几个具备独特属性和能力的神。 因此,这帮同样因为意念诞生的神,跟黄泉里面因为咒诞生的妖魔。 同样在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別,八百万神灵亦是八百万妖魔。 对这一点,因为九尾之子的名號,而背负上了好几个神社预言的漩涡可比一郎了解太多了。 “至於剩下的隱流等武道强者,时时刻刻谋划著名入侵大明天下,甚至赤县神州。” 农夫一郎冷冷道:“如今正是缺兵、缺资源、缺强者的时候。 如今的乱局,简直是他们攫取这些的最好时机。 而且他们背后的人,恐怕不是扶桑本土人士。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为了扶桑的平安出力?” 武道是当今天下流传最广的修行路,也是参与人数最多的修行路,所以它才越卷越高。 因此参与的人数越多,武道越容易出高手。 但扶桑是特么个什么情况?等级森严的离谱。 因此最广大的人群,最不可能接触到这些好东西。 能够接触到的,都是各家別有用心之人掺了各种料的诡譎之物。 想大开方便之门,传法眾生。 呵呵,最讲究这个的佛门已经让整个扶桑给肘的基本把这句话当废纸了。 所以能够发展起来庞大势力的隱流,幕后之人不是外来者才奇怪好吧。 所以希望外乡人为了扶桑出死力? 朋友,梦不是这么做的。 “阴阳师呢?” 听到这个问题,农夫一郎翻了个白眼道: “这帮完全依靠皇室和贵族的傢伙,在武家天下的时代,全部身心都用来维持自己那可怜的权柄了。” 停了一下,他面上带著嘲讽道: “而且別忘了,朝廷可是严禁他们的阴阳术运用在平民头上。” 更准確一点来说,除了皇室和贵族。 谁敢用阴阳术,谁就是找死。 毕竟这是一门完全服务於最高统治者的专属术法。 实际上,阴阳师完全是这帮阴阳师的副业。 他们真正的主业是当官,当好皇室和贵族的內官。 所以阴阳师真正重要的术法,从来不是什么收降妖物和符咒、结界之类等乱七八糟玩意儿。 而是术数占卜。 没错,他们的职责类似於钦天监。 但是地位却又奇异的有点类似於太监,专门负责说皇室和贵族想说的话,独立性基本没有。 因此,“武家天下的混乱越来越大之下。” 农夫一郎论断道:“阴阳师以后怕是得跟平民一样,甚至还不如平民。 所谓的阴阳术也会沦落为杂耍的把戏,甚至如同大蛇八脉一样,搞风搞雨的邪门歪道。” “唉,当今天下,难道就没有什么我们的同道吗?” 面对漩涡的哀嘆,农夫一郎无语道: “扶桑这面能上得了台面的就这几家,你还想找谁?” 顿了顿,他继续吐槽道:“忍者? 那帮只会听从主家命令,不问对错、不讲感情。 被人从小培养,跟妖魔也差不了多少的杀人鬼。 都不说他们有没有那个胆子脱离他们的主公,来替你办事。 就算真的脱离了,忍者现在因为內部矛盾已经快要杀翻天了吧。” 数落完另一股知名势力后,他毒舌不停道: “那些武士现在正拿著刀剑下克上,也没时间来陪你玩儿拯救扶桑的戏码。 而且武士的眼中,只能够放得下自己的家纹,只能够放得下自己眼前的土地。 以及可能隨时会被他们砍翻的主公。” 知道一郎说的是实话的漩涡哀嘆道:“所以,武士这条路也堵死了。” 他本来就是出生於没落武士之家,关於拿著刀剑互砍下克上的戏码。 属於没吃过猪肉,也见过不少次大肥猪了。 “这就是现在的现实。” 拍了拍自己的好友,农夫一郎看著辽阔的天地道: “邪多余正,恶多於善。” “所以以后要更努力呀!” 漩涡精神满满的说道:“只有这样,才能够让大家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决定了,继续加强修炼吧。” 握著自己的拳头,漩涡自信道: “只要我能够把他们全都揍趴下,他们应该都会听我的吧。” 看著依旧如此天真的漩涡,农夫一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力道不轻不重,却带著十足的没好气。 “醒醒吧你。 还把人全都揍趴下?” 他指著漩涡,又指指自己,最后划拉向辽阔的山野和远方。 “你当这是小孩子打架,打贏了就是孩子王,大家就得听你的?” 停了一下,一郎持续扎著自己好友的心。 “都不说,你是不是真的一个人打过三岛家那些完全勾连到黄泉的恶魔之血? 还是扛得住大蛇八脉那些邪门歪道? 或者能单挑整个隱流,以及能掀翻供奉著八百万神灵的各个神社和如妖似魔的佛门?” “一郎,这不是还有你吗?” 漩涡那张俊美无儔,带著一种奇异魅力的脸。 靠近了自己的好友,水汪汪的眼睛直直的盯著他道:“你会帮我的对吧?” 面对这一套,一郎数落道:“別跟我来这一套。” 说完,他无奈道:“而且你以为我能打贏几个? 还是你以为我跟你同样是九尾之子?” 他可不是漩涡那个牲口,不仅天赋高到离谱,更是具备著莫名的力量。 而且,“漩涡,就算我们能够一路打下去,打贏所有人。” 农夫一郎的声音低了下去。 “然后呢?我们能够解决问题的根本吗?” 扶桑的问题根本,是咒,是那已经乱了的咒。 “等到时候再说吧。” 听到一郎的问题,漩涡朗笑道:“一代人有一代人要做的事儿。” 同样看向远方的他,脸上不见丝毫被打击到的衰落,只有无尽的斗志和强烈的自信。 “就像我们能够干掉一个王八蛋,就干掉一个王八蛋。” 只要少了一个王八蛋,就算有新的王八蛋过来,但大家还是能够过一段好日子的。 而且,“吾友,你刚刚说了那么多的问题。” 漩涡严肃道:“却漏了一个问题。” “什么?” “那就是我可是九尾之子啊。” 漩涡眯起那一双好看的眼睛,轻笑道: “是带来灾难与祸劫,能够毁天灭地的妖狐。 所以我为什么需要在乎人心里面的咒呢? 毕竟我本身就是一份强烈的咒不是吗?” 拍了拍一郎的肩膀,他笑问道: “就像你,同样具备剑客,以及武士的咒。” 捏紧了自己的拳头,漩涡举臂向天。 意气风发道:“让我们成为最强的咒,让我们去改变咒。” 看著他的狂气自信,农夫一郎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轻声道:“漩涡,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永远这么自信?” 他奇怪道:“以及这么好心?” 不应该呀。 漩涡跟一郎的確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但是说实话。 就现在扶桑这面礼崩乐坏的程度,漩涡出生之时的家庭家庭情况还不如一郎呢。 甚至作为孤儿的他,没有被人吃了绝户,已经是一件不大不小的奇蹟了。 所以这样的心態到底是哪来的? “哈哈哈。” 仿佛是没有预料到好友的问题,所以一郎的话音落下。 漩涡大笑道:“我们才十几岁啊,这个时候不自信,什么时候自信?” 挑了挑眉,他也吐槽道: “每天不要把话憋在心里面,纠结来纠结去。 年纪轻轻的就像已经看破人生的糟老头子一样。” 顿了顿,他继续道: “我们里面已经有了一个佐助,不再需要第二个沉默美人了。” 至於他为什么那么好心? 他从来就没有那么好心,只不过是想做一些事情罢了。 而且,晨钟暮鼓,或者是其他的声音之中砸入了一道涟漪。 “做个好人吧,那样会让你快乐。” 虽然到今天他还不能完全理解这句话,但他既然有能力,那就按照这条路走下去吧。 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跟在他身边的小伙伴。 以及让那些已经得到救治的人,不要再隨隨便便的就跌落回去了。 “快走吧,这一次要带回晓村的人还有很多。 就缘一那个脑子,一个人可顾不过来。” ,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第116章 饶命 漩涡说完,率先迈步向前。 农夫一郎摇摇头,不再纠结好友的心事。 只是轻笑著快步跟了上去,与他並肩而行。 毕竟就像漩涡说的那样,与修行天赋成反比的是缘一那近乎於脑残的人事能力。 通俗一点来说,可以把他看作赤子之心的石破天,而且还要更严重一点。 因为他是接受了完整教育的人,还是武家天下的君臣教育。 而扶桑现在的教育质量如何,看一看遍地下克上的武家和公家之爭就能明白。 那套东西跟现实有多不匹配了,只能说幸好他独立出来单干。 以及天赋够好,手上的招式够硬。 在这个人人只相信武力的时代,能靠著武力服人。 不然,当真是出门就得从头再来。 “不过,晓村那里还放得下多少人?” 农夫一郎计算了一番问道:“毕竟世道眼看著越来越烂,要是继续收人的话。 恐怕没多久咱们就得去抢那些大名的城池和地盘。” 没有经过人类开发的山林,危险性不是一星半点的高,尤其是超凡下的野外山林。 “放心吧,晓村那里还能够放得下一些人。” 漩涡对这个问题早有考虑,风声携带著他的建议落到了一郎的耳中。 “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可以在那些山野之中建立属於自己的城池。” 建立城池而不是去抢,毕竟一旦开抢,都不需要说扶桑那帮大名藩主的反抗。 光是一个毫无出身的人抢夺那些武家,或公家正统名分下的土地城池这件事本身。 就足以让现在打的人脑子,都快看到狗脑子的武家和公家联合起来对他出手。 没办法,下克上归下克上。 但下同样也是在体制內的。 即使杀的血流成河,但说白了就是他们自己人內斗。 哪怕这一场內斗会不可避免的引入体制外的贱民进入,也必然会把他们披著的体制这层皮给撕的越来越碎。 就像天皇这个名义上的万世一系君主,早在无休止的內斗中,成了藩主大名们成功以后才需要的印章。 而在此之前,连个想抢他们的人都没有。 可就算是这样,也没人站出来,说这玩意儿太破了。 然后当著眾人的面把这层皮给撕了。 而漩涡他们呢? 农夫一郎是没有苗字的真农夫,农夫既是他的职业,也是他给自己取的苗字。 苗字,正式姓氏,指代家格。 漩涡倒是有苗字,但他除了苗字以外,啥都没有。 毕竟他出生的时候,除了漩涡这两个字以外,祖上没有传给他任何东西。 这也是他为啥会被称作九尾之子的原因。 在这个时代一个没有父母照顾的孤儿,平平安安的长大,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除了从旁人口中知道他的父亲曾经是个武士,以及母亲留给他的这个名。 还有一个漩涡图案的家纹,什么谱系、文书。 哪怕是父亲曾经效忠的主家名號,全都湮灭在战火与流离之中。 无人知晓,也无从查证,所以他的姓也成了他的名。 而一个空有苗字和家纹,却没有任何可以佐证其出身与传承的武士之后。 在那些看重血统谱系如同生命的名门眼中,可比纯粹的农夫更加可疑。 也更像是一个窃取了荣耀的贗品。 这又对上了狐狸擅长幻化,迷惑他人的传说。 至於剩下的佐助和缘一,他们倒是根正苗红。 但不幸的一点在於,他们两个都是弟弟。 然后佐助更不幸的地方在於,除了他,他们的家族也在战火之中没了。 嗯,他大哥乾的,一个疯狂追求力量的疯子。 所以他倒是可以光明正大的使用家族名號,但他不愿意。 毕竟太痛了。 族人们的血也把他的姓给浸透了。 至於什么时候愿意? 当然是报完仇,以及壮大家族的时候。 缘一的大哥,倒是没有疯到为了追求力量杀光全家。 只是对他这个弟弟的天赋实在太嫉妒,以及家族里面的人,从小认为缘一是个异类罢了。 尤其是他的天赋越好,家族里面的人越觉得他是个异类。 所以,本身就是个弟弟,再加上家里面的人不喜欢。 以及武家天下教育入脑,觉得自己不该跟大哥爭的缘一。 不仅离开了家门,甚至主动放弃了自己本可以使用的姓。 嘖,不是边缘人,就是听著像假的。 以及敢擅自给自己取苗字的狂徒和放弃姓氏的傻子。 难怪漩涡没打算挑战现在的体制,只是。 “在野外驻城,你也真敢想。” 农夫一郎听到漩涡的盘算吐槽道: “都不说咱们哪来那么多的资源? 光是想要保卫一座城池,就不可能只指望我们几个人。” 他们几个当流浪武士或者其他杂七杂八的职业,在整个扶桑大地上乱跑搞事儿倒还勉强撑得住。 毕竟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遇著硬茬子撒腿就跑也没人管。 可建城不是过家家,城垣、营寨、粮仓、兵器库,哪一样不要堆金积玉耗人力? 还要有足够的人手,而且一座城池確立以后,他们就有了根。 有根的感觉当然很好,但这个根也是摆在明面上的靶子。 在如今这个越来越混乱的天下,树木就是不出头都容易被砍伐,更何况他们还这么出头。 所以,“一步步来嘛。” 漩涡轻笑道:“別指望一天就能把事情做成,毕竟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转头看著一郎,他举例道: “就好像咱们虽然是天才,但也有很多事情不可能像我们初次练武那样。 一学就会,一练就精。” 他不否认自己的確有才能,但他更不会仗著这份才能,觉得什么事情都可以轻易做成。 “当知水之为物,不弃涓滴细流,始能成就浩瀚无际。” 看著一本正经说教的漩涡,一郎直接问道:“你最近又跑哪去听书了?” 本来想在自己朋友面前好好表现的漩涡听到这话,一脸无奈道: “难道就不能是我自己感悟出来的吗?” “虽然你有文化。” 瞟了两眼漩涡比女人还好看的手,一郎直言道:“但你的拳头绝对比你的文采硬得多。” 他可太知道漩涡是啥人了,成天腰间別著一把武士刀假装自己是武士。 但打起架来,既不像自己靠的是简洁的剑技和纯粹的剑意,也不像缘一如呼吸般的剑术本能。 属於有啥用啥,惹急了上嘴咬都行的野狐禪。 以及,纯粹的力大砖飞。 至於佐助,他的手段就太杂了。 毕竟好歹是继承了家族全部手段的遗孤。 “好吧好吧,最近去明国的商船回来了。” 撇了撇嘴,漩涡解释道: “他们不仅带回了货物,更带回了明国的邸报。” 说到这里,他挑了挑眉道: “这一回的邸报相比以前的邸报,上面记录的信息不仅多了很多,而且很详细。 而且明国好像很缺人,居然在报上招工。” “什么?” 这话听的一郎一头问號。 毕竟,“明国那面这么多年,不是一直在把人往外赶。 或者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吗? 怎么会突然在邸报上招工?还详细记录信息?” 而且这还是发到他们扶桑的报纸,大明现在有这么缺人吗? “具体的情况我不清楚,但报纸我详细看过了,上面有大明的官印。” 漩涡知道一郎的震惊,所以详细解释道: “福州知府大印清清楚楚,內容直白到不像话。 说他们那里现在缺人,只要人来了,就安排工作。 还包食宿,但月钱很少。 可要是能够通过工作岗位的实习和技术培训,待遇立马能提升一大截,还强调了招工不限量。” “你这越说越离谱了。” 以前在地里刨食的农夫一郎当然不会对明国、对海事有什么认知,但现在的剑客农夫一郎对这方面的认知可太深了。 毕竟扶桑有不少的藩主,不仅在明面上跟大明做正规生意,私底下还有不少傢伙从事海盗之事。 尤其是一些失败者,更是完全投入了海盗这份事业。 “但不管怎么离谱,这上面的印章可做不了假。” 为了增加自己话语的真实性,漩涡强调道:“我让桔梗帮我看过了。” “桔梗?” 听到这个名字,农夫一郎好奇道: “她不在神乐家帮忙处理大蛇八脉的事儿,怎么会有空帮你看报纸。” “还能是怎么回事儿。” 漩涡无奈道:“不放心她这个极有天赋的巫女跟八咫镜待的过久唄。 所以我请她到晓村,帮我看一看该怎么建造一座城池,以及布置一些结界。” “不只是因为这个吧。” 农夫一郎一针见血道:“以桔梗的性子。 哪怕神乐家再不待见她,也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放下大蛇八脉的事儿跑过来帮你建城。” 说完以后,他也感嘆道: “要是有她帮忙的话,野外那些阴邪之气。 “要是有她帮忙的话,野外那些阴邪之气。 还有各种瘴癘,怕是能清得乾乾净净,修建城池的难度也会少不少。” 毕竟桔梗的灵力修为,就连神乐这个一直以来的巫女之首家族都忌惮。 “除了因为这个,她还想让咱们跟她一起去处理一下魍魎。” 漩涡详细解释道:“是一个名为紫苑的巫女发给她的求助。 我打听过了,是老一套血脉封印怪物,然后怪物破封的故事。” “桔梗这是想对大蛇八脉下手之前先练手?” 对於好友的猜测,漩涡笑道:“也许是吧。” “你好歹放在心上一些好吧。” 看到漩涡这一副轻鬆的样子,农夫一郎吐槽道: “以桔梗的实力,都需要咱们一起去帮忙,想也知道那怪物不好对付。” “他不好对付,难道咱们就好对付吗?” 漩涡挑眉轻笑道:“而且去之前做好情报工作,准备万全不就好了。” 说完,他朗声道: “明国有一句俗话,对付邪魔外道,不用讲什么江湖手段,大傢伙併肩子上就行了。” “这些江湖俗话,你倒是学的精深。” 吐槽完以后,农夫一郎看著漩涡猜测道: “你一直在学这些明国文化,是想要去他们那边走一遭?” “有这个打算。” 对这一点,漩涡坦诚道:“毕竟那面的资源更多。 而且你不好奇福州是怎么回事儿,大明又怎么会突然向海外招募人手?” “那到时候一起去。” “別吧。” 听到这个提议,漩涡苦著脸道: “你要是走了,晓村谁来主事?” 他们这一帮人,论打架,那是个顶个的不虚。 但要是论到治理民生了,一个比一个还懂什么叫无为而治。 没办法,他们不可能学那些对治下民眾予取予求、视若牛马的藩主大名。 更不可能像某些暴发户势力一样,以高压和掠夺治民。 毕竟真要是这么搞的话,他们的实力隨便找一家藩主玩下克上那一套就行,干嘛还苦哈哈的在野外从头再来。 所以四个人虽然各有其职,但除了他们的本职。 比如漩涡带领著大家一起往前走,佐助负责砍人。 缘一则是一边砍人,一边靠著亲和力跟村子里的人打交道。 也就是收集需求,不仅仅是村民的,还有整个村子朝哪个方向行走的需求。 嗯,这也算是他以前武家天下教育里臣子当体察民情、为主分忧理念的一种极度简化和直接的应用。 虽然方式笨拙,效果时好时坏。 但缘一是几个人之中把自己职责履行道最认真的。 农夫一郎则是一边游歷,一边砍人。 一边收集外面的信息,还要时不时的负责处理村子里面具体的事务。 没办法,管理人以及处理民生等事儿的一线经验,只有他才有。 而且这只是大略的划分,毕竟隨著村子越来越壮大,事情会越来越多。 “放心吧,等咱们的人培养出来以后。” 看著一郎,漩涡鼓励道: “很多事情都可以甩给他们,我们也不用这么累了。” “就像你把很多事甩给我们一样是吧?” 对於这个饼,农夫一郎直言自己已经吃过了。 “我也是有很多工作的啊。” 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漩涡傲然道: “作为村子最好的大夫,有很多人都来找我治病的。” “得了吧你,就你那边学边治的医术。” 听到这话,农夫一郎翻了个白眼道: “要不是靠著你的修为硬顶,还有桔梗时不时的过来帮忙,不知道能治出多少事儿呢。” “那我问你,我有没有把人救回来?” 对於医师这份职业,有著一份热诚之心的漩涡对於好友的质疑很不满。 所以农夫一郎压根儿就不搭理他,一个加速。 手中的剑朝著缘一前方那乱蹦的火红身影劈了下去,完全没有留手的打算。 毕竟对方身上的火焰温度,细细感应下来,一点都不比三神器玩火的两大家族差。 至於打死了怎么询问情报信息? 就像之前聊的那样,只要还有著一口气,漩涡的修为完全可以把人的命吊著审问完。 看著熟悉的剑光,缘一高兴道:“一郎,你来了。” 旁边的一个瘦小人影,也是出声提醒道:“一郎大人小心,对方用的是赤火神功。 沾之即燃,无物不焚,仿佛传说中永恆不息的天照神火。 缘一大人也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只做防御。” “不只是这什么赤火神功。” 漩涡的声音宛如雷霆砸向这个火红身影。 难怪缘一只做防御,不做攻击。 不是因为火,而是因为那份高温。 毕竟把火焰给砍灭对他来说,难度不大。 但想把这份恐怖的高温给降到,让跟在他身边那些人都安全的范围,可不是一件易事。 那是连空气都已经放入岩浆的高温,一呼一吸之间,跟往自己的肺里面灌浓缩的魔鬼辣椒汁没什么区別。 所以,“洞光。” 一个小小的光点在漩涡的食指指尖冒出,四周恐怖的热量也晚如百川归海一般的匯聚在光点之上。 甚至不要说四周恐怖的热量,连他身上那狂烈的火焰温度也是在极速降低之中。 这直接让还在躲避一郎刀法的火红身影看傻了。 毕竟他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已经快彻底疯魔了。 结果漩涡就这么把他倚仗的底牌给收走了。 “跟我战斗,还敢分心。” 一刀直下,那连火焰都焚烧不断的纯粹剑意砍的火红身影大喊道:“英雄饶命。” 第117章 猴子 面对求饶,农夫一郎的刀子没有半分的停顿。 毕竟对於高温这种范围性攻击,而且还是一个失控了的热源。 要不是漩涡把四周的热量都给吸走,他的刀子再利。 也没办法一刀之下把火脉的影响给消灭掉。 或者说,如果他能做到这事的话。 他手上的刀子能把现在扶桑的乱局都给削平。 最起码在他没完蛋之前,谁要是敢冒头,他的刀子就能砍死谁。 除非一些特別扯淡的玩意儿下场。 “我都求饶了,你怎么还要杀我?” 看著自己被剖开的身子,以及越发向外狂流的火焰和高温。 红色人影语气不可置信的说道:“你们这些正派人士,不是最讲规矩吗? 投降不杀,优待俘虏,而且我还知道很多秘密。” 对於人影的叫囂,漩涡漫步走了过来。 一边继续吸收他这已经失控的能量,一边笑道:“是谁告诉你我们是正派人士的?” “你们不是正派人士的话,干嘛会收留他们?” 火红人影抬手指向被缘一好好保护著的流民,声音里面满是不解道: “那傢伙明明一刀就可以把我击败,但也为了那些人一步不动的守著他们。” 对於他的问题,漩涡夸讚道: “看来你还没有完全被力量给衝击的脑子都没了。” 顿了顿,他一脸嘖嘖称奇道: “刚刚那种混乱的情况下,你居然还能维持足够的理智。 倒也真是一件咄咄怪事。” “你这个傢伙听到別人的问题以后,能不能先回答了,再在那儿自顾自的感慨。” 面对漩涡的好奇,火红人影就仿佛狂暴的烈火一般。 气急败坏道:“而且我能够做到这种事儿,关你什么事儿?” “当然关我的事儿啦。” 面对他的恼怒,漩涡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 “毕竟你身上的东西虽然混乱,但常规意义上来说,质量可是相当的高。 如果能够搞明白你身上的情况,是怎么回事儿。 那对於实现我的野心来说,可是一块上佳的拼图。” “野心?” 听到这个词的火红人影有点懵。 看他这副样子,农夫一郎指著漩涡正式介绍道: “正式介绍一下,九尾之子漩涡。” 如果说刚刚有点懵的话,九尾之子这个名號一出来。 火红人影脱口而出道:“你是大江山的百鬼之王、野狐妖主。 那个为了自己的喜好,什么都敢干的天魔。” 说完以后,他一脸平静且虔诚的喊道:“在下三台鬼见过波旬在世、恶障隨行。” 听到这一连串的称呼,漩涡內心的吐槽欲望越来越强。 农夫一郎则是毫不顾及旁人的哈哈大笑。 “看来你的名声又涨了,以后的称號说不定会比那些大將军,甚至是天皇的尊號还要长。” 一边笑,一边打趣道: “九尾之子、大江山百鬼之王、野狐妖主、波旬在世、恶障隨行。 我说,你以后出门报名字,会不会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內心疯狂吐槽的漩涡,听到好友的打趣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转向自称三台鬼的火红人影,神情恢復了之前的探究与冷静。 “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也该明白,我可不是什么讲规矩的正派人士。” 蹲下身,指尖轻轻划过对方身上溢散的火焰。 手中的光点化作一连串的符文攀爬上他的身体。 “好好想想。” 封印了这傢伙以后,他转向缘一道: “这一趟辛苦你了。” 对於这份安慰,缘一笑著拍向了旁边刚刚出声提醒的瘦小身影。 一脸讚赏道:“这一次还多亏了猴子发现对方的根底。 以及之前就让我报信,让你们早点来。 不然跟火人对峙下去,我可能没事儿。 但其他人想在那种恐怖高温之下平安无事,我恐怕做不到。” 事实是什么就是什么,不需要遮掩,也不需要美化。 “那这一次还真是要多谢你了,猴子。” 面对漩涡的感谢,猴子著急的说道: “我做的这点小事,对比漩涡大人给大家的帮助不值一提。”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 漩涡拍著猴子的肩膀,直视著他的眼睛道: “毕竟没有你这点小事,恐怕会造成大祸事呢? 而且没有你们这些小事辅佐,难道我一个人就可以建立晓村,並让它越来越好吗?” 做事的时候目標可以定的很宏大,但每一步的路子。 不到万不得已,最好还是走的踏实一些。 面对漩涡的认可,猴子大声说道:“我明白了。” 面对漩涡的认可,猴子大声说道:“我明白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明白了什么,反正他说他明白了。 所以,“我去看看大家现在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適?” 漩涡朝著这一次愿意追隨他们的人走去。 毕竟刚刚那种高温著实有点离谱,万一要是留下了什么让人生不如死的隱疾,那就太糟糕了。 要知道,这些人愿意跟著他们,最起码是想过两天平安的日子。 更不要说,他们如今正是缺人的时候。 至於漩涡的医术? 就像农夫一郎说的那样,靠力大砖飞都能帮人吊住命。 一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的四百二十八人,逐一检查过后,发现大部分都是稍微有些脱水跡象。 少数几个离高温中心较近的,皮肤有轻微灼伤。 內臟也受到些微热力衝击,好在都不算严重。 只能说缘一的剑术也够离谱的,居然能靠著纯粹的剑技,在能堪比岩浆的高温之下庇护这么多人。 这些人经歷了缘一的保护,再加上漩涡此时的细心救助。 被这个乱世折磨的惶恐不安的心,都是多了几分温暖和安定。 当然,这也不乏漩涡长得实在好看的原因。 毕竟只要是智慧动物,甚至哪怕不是智慧动物,对於美丽的事物总是会多几分宽容和亲近。 只能说,那份只有狐狸才能够形容的容顏,还是有点超標了。 更不要提漩涡身上的诡异魅力,一点都不比缘一身上的亲和力差。 两个人真要是比谁更能吸引人的话,缘一因为脸上的疤痕。 在常人之中,还真是只能稍逊一筹。 因此看著眾人逐渐安定、信服,甚至开始有点依赖的眼神。 农夫一郎不由得朝著旁边的缘一吐槽道: “以后咱们要是招人的话,也不必这么费心费力了。 直接把你和漩涡的画像掛出去,保管有大批的人抢著来投奔。” 说完,他还拍著旁边猴子肩膀道:“你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 看了看缘一,又看了看漩涡。 猴子大声道:“一郎大人说的对,能够追隨漩涡和缘一两位大人,是大家的福气。 画像掛出去,肯定能吸引很多人来。” 他这话斩钉截铁,声音里面透著满满的真诚。 毕竟別人不知道,反正他当初第一次看到漩涡的时候,是真看傻了眼。 等到后来面对缘一的亲和力之时,受到的衝击都小了一些。 更不要提,虽然外界。 或者说,公家、武家,乃至是一些神道教和佛门。 里外里算下来,九成九体制內,一成体制外都在传扬漩涡是妖魔降世的极恶之人。 但那一份发自真心的善意,他是感受过的。 而听到他的话,缘一透著几分憨气的笑了笑道: “要是能够帮助到大家的话,也可以呀。” 直白的真诚,有的时候確实会伤到人。 但直白的真诚更能够吸引到人,尤其是上位者对下位者。 这也难怪缘一大哥一直嫉妒他,甚至嫉妒的都有了心魔。 毕竟除了比他早出生一刻,確立了长子的身份。 以及缘一因为身上的异状,不被父亲和家族认可以外。 他真的没有什么能够比得过这个弟弟的。 这甚至不需要比,只需要看著缘一一天天的长大。 看著他隨手一招,就是自己苦练半个月、半年,甚至数年才能够掌握的剑技。 是个人都会受不了,或者说,真要是毫无关係的寻常人。 面对这种情况,早就跪下喊六六六和大佬求带了。 但很不幸的一点在於,他们两个不仅是血亲关係。 而且还经受了扶桑最正经不过的武家天下君臣教育,然后又碰到了这么一个下克上成风的大时代。 嘖,名分、传承、嫡庶。 这三条武家的紧箍咒往严胜头上一套,再通透的人也得拧成心魔。 毕竟这三样,哪一样都是扭曲人心的好手。 就像缘一的大哥,说过来说过去。 核心要求,还是他想要自己配得上大哥和主君的身份。 而且四周的人也觉得他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是缘一的大哥和主君。 但除了大哥这么一个出生之时定下的身份以外,缘一的天赋能轻鬆的把这些规矩和天经地义当陀螺抽。 甚至他们两个可是双胞胎,而不是像佐助和他大哥那样。 隔了几年才先后出生,毫无爭议的长幼有序。 毕竟有了实力支撑,还落到实处的真心。 可比各种各样的手段和谋算,更能打动人。 这已经不是对比的问题了,分明就是老天爷在追著缘一大哥杀。 没办法,缘一把自己唯一一点人际交往的心眼子全用在他大哥身上了。 所以,最终形成了一副极其抽象的画面。 弟弟真心敬爱哥哥,所以意识到有问题以后。 主动退出可能的竞爭,还在外面维护自家大哥。 可这份成全,成了一份无声的终极暴击。 偏偏为了自己能够配得上大哥和主君的身份,缘一的大哥还要强忍著接受这一份好意。 不能怨天,不能怨地。 甚至谁都怨不了,因为大家都没做错。 毕竟他被父亲和家族认可为长子,继承家族,这难道是坏事儿? 他的弟弟,明明有著那样好的天赋和轻轻鬆鬆就能夺走他一切的能力。 但偏偏不仅不跟他爭,反而还是真心的敬爱他、维护他。 甚至主动退让,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 以及常人十世哭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开什么玩笑,李世民要是能做到这个地步。 李渊怎么可能挑得起他和李建成的斗爭,以至於最后搞出了玄武门继承法。 自己也被逼著当了几年太上皇。 人心之私、人心之念,难怪能形成咒这种恐怖的东西。 所以,“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 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用大明官话字正腔圆的朗诵了一句佛经之后,听到几人交谈的漩涡。 笑著向猴子打趣道: “亏你还从小被寺庙养大,怎么连这种根本经义都忘了。” “漩涡大人,我以前是在寺庙待过不假。” 对於漩涡的打趣,猴子不好意思的笑道: “但那只是很小的时候待过,后来嚮往武士生活,我就从那儿跑了。” 顿了顿,他解释道: “而且我也没有正式出家,只不过是学了识字和一些算数。 嗯,非得要说的话,倒是把寺庙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情往来看了不少。 至於经文。” 说到此处,他又变得自信起来道: “我把它和旁边摆的那些游记,当故事书在看。” 听到他的话,漩涡想了想道:“这倒也是一个读经的办法。” 什么都想过,但唯独没想过漩涡会如此说的猴子。 怔愣道:“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 漩涡朗笑道:“读书能读的进去就好,不必拘泥於何种形式。” 顿了顿,他看著猴子猜测道: “你能认出赤火神功,想来也是从那些故事书里看到的零碎记载,再结合眼前这火人的异状推断出来的吧?” 虽然是猜测,但语气里的肯定还是让猴子用力点头道: “没错,那本书是一位高僧的游记。 当时为了看书上的各种故事,我还替人多做了两天活。” “放心吧。” 听到这份经歷,漩涡保证道: “晓村的藏书馆已经建立起来了,以后想进去读书的话,不必多替人干活。” 读书使人明智,从来就不是空话。 就算不谈这么高大上,关於种田的经验要是能匯总、推广,也能在农事上多些助力。 所以,“猴子,以后读书的时候,你以前的那套方法可以继续用。” 漩涡鼓励道:“毕竟你靠著这些也读出了东西,但也可以试著用常规的方法去读、去学。” 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笑道:“学的越多,到时候你能够做的事也越多。” “是,漩涡大人。 属下一定尽心学习好,为您办事。” 对於漩涡的鼓励,猴子郑重其事的行礼说道。 然后,“可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我们所有人。” 拍著他的肩膀,漩涡一脸欣慰道:“晓村,可是大家一起努力建设的村庄。” 第118章 经验丰富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漩涡说晓村是大家的村庄,但每一次听,猴子还是感觉胸口有种滚烫的东西在翻涌。 毕竟他真的为了这个村庄在付出,而他的付出也从来没有白费。 所以,“是。” 他用力点头,这次的声音比刚才更响亮。 “为了大家。” 说完,就活力满满的去帮助那些跟隨他们的人。 看著这一幕的农夫一郎,咂了咂嘴道: “难怪都叫他猴子,这副精力就是真猴子都比不过。” 说完以后,他看著漩涡道: “你刚刚的道理是不错,但你哪来那么多的书? 总不能全靠著大家撰写吧。 要知道,好些东西可都是他们的传家之物,可不会轻易的拿出来。 而且好多人连字也不认识,他们的东西全靠口述。 在流传的过程中,本身就已经残缺。 总不能让大家学残缺的知识,甚至可能掺了假的知识?” 听到这话,漩涡自信一笑道: “知识的残缺、真假,都可以在实践的过程中得到筛选和验证,重要的是让大家愿意把知识分享出来。” 顿了顿,他继续道: “我把自己的修行功法撰写了好几个版本,还有我所知的其他杂学。 以及这些年来曾经读过的书,都一字不差放在了藏书馆里面。 没有任何限制,想看的都能看。 旁边也有空白的问题记录本,有什么想问的。 看书的人都可以写在上面,等我有时间了统一回答。” 看著农夫一郎跟看白痴一样的眼神,漩涡认真道: “如果你想看的话,也可以早点回去看。”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干很容易被人找到你的破绽收拾你。” 农夫一郎的脸色黑下来道:“別忘了你这个傢伙的名声有多差。” 明白一郎话语中的关心,漩涡笑著道:“这不好吗?” 说完,他看向缘一问道: “每个人修行的时候,都没办法做到全知全能。 所以才会有著各种各样的修行疏漏和破绽之处。 也因为每个人的想法不同,哪怕是同一种修行法门,也会走向不同的方向。 所以,缘一。 现在有人为了击败你,要想方设法的找出你的破绽和疏漏。 以及打算另闢蹊径,用你从未想像过的方式。 来理解你、挑战你,乃至超越你。 甚至用你原本的道路打败你。” 虽然在人情往来这方面很迟钝,但在修行上的天赋拉爆了的缘一,一下子就被漩涡描述的景象吸引了。 “这的確很好。” 缘一爽朗的笑道:“毕竟有的时候为了思考一个疏忽和破绽,会浪费我们很多的修行时间。 现在有了別人帮忙,可省了太多事儿了。” 农夫一郎看著他这副样子吐槽道:“天下英雄那么多,小心省著省著把你省到了黄泉去。” “所以我们才要一直进步啊。 一旦停下来,可是很容易就被后来人给超越的。” 漩涡一脸认真的强调道:“而且人与人之间天分不同。 有的天分高,有的天分低。 我们要是能把自己的东西讲到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懂,也都用得上。 这可也是一种大修行啊。” “你说的话总是有道理。” 虽然嘴上不认同,但农夫一郎也在想。 他的东西,到底该怎么写出来才能让更多的人看得懂,尤其是那些跟他一样出身的人。 斯,以前没想过。 但仔细一想,这事的难度居然不比他修行的难度低。 毕竟他是属於农家子里面中了基因彩票的那种人,在剑道上的天赋简直不要太好。 虽然方向上不同,但跟缘一是同样拿起剑,就知道自己有问鼎天下第一可能的那种人。 所以怎么才能把他觉得那些理所当然,但普通人却要绞尽脑汁琢磨都想不明白的东西。 拆成一句句大白话,一步步笨法子。 让田里的汉子,灶边的妇人都能摸得著、练得会? 农夫一郎皱著眉挠了挠头,指尖无意识的摸著刀柄,竟一时卡了壳。 没办法,杀人斩敌、斗剑爭锋,他的手绝不会有半分滯涩。 可现在是要把这些东西讲出来、说出来,还要让所有人都听得懂、明得白,反倒比破百敌还难。 看他这副憋闷模样,漩涡忍不住笑道: “慢慢来,也不必想什么高深的句子。 毕竟晓村正儿八经受过文化薰陶的,也没几个。 而且写得糙也无妨。 有人看不懂,会在本子上留问。 你再改再讲,写著讲著,自然就顺了。” “有了引子以后,大家自然会慢慢愿意拿出自己的东西討论。 “有了引子以后,大家自然会慢慢愿意拿出自己的东西討论。 这样藏书馆的书自然会越来越多,大家也会更上心的学习。 毕竟学这些东西真的对他们有好处。” 一边说,他一边拎起三台鬼摇了摇道: “更何况,我可是九尾之子、大江山百鬼之王、野狐妖主、波旬在世、恶障隨行。” 眯著的眼中,是止不住的笑意。 “身为妖魔中的妖魔,当然可以去偷、去抢、去骗。” 开玩笑,妖魔之王不去偷去抢去骗,难道跟人讲道理吗? 至於有没有足够的东西让他偷、抢、骗? 都不需要说现在的体制內了,四方流散的各种孤本、秘卷、口传心诀等等。 被私藏、被垄断、被遗忘的知识,可比野地里的鬼火还要多。 更不要说,还有一帮王八蛋为了自己的野心四处散播有问题的知识。 这些东西,常人碰到了,大多都会被坑的再也爬不起来。 但对於漩涡这么一个,本身就是妖魔中的妖魔存在来说,那些坑是问题吗? 以及,天下的妖魔鬼怪、邪神淫祀等等。 虽然他们手上的东西,大多都跟这些坑人的东西半斤八两,甚至更糟。 但那也都是真东西,而且糟粕里面未必没有精华。 以及这些坑货本身,难道不同样是一本本等待人翻阅的书? 就如同他拎著的三台鬼,不仅能在三样足以把人整成野兽的力量暴走之下,保持完整神智。 而且本身还有著非凡的恢復力。 不是因为他那份赤火神功功力,还有大蛇八脉血脉和龙族血脉带来的恢復力,而是他自身的恢復力。 也就是说农夫一郎,那开膛破肚,甚至把他內臟都已经斩破的一刀。 就算没有漩涡的救助,也不会要了他的命。 甚至他就是真被斩成了两半,那份诡异的生命力也能让他的伤势癒合。 “居然还有这种事儿。” 一边赶路,一边听漩涡讲解的农夫一郎。 看著此时已经被身上的洞光封印,完全抑制住自身暴动的赤火神功功力和血脉的三台鬼。 一脸好奇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虽然被封印,但野性仍存的三台鬼对於这话根本不打算回答。 然后,“让你说就说,装什么硬骨头。” 一记重拳,毫不客气的砸在三台鬼的身上。 仿佛大海狂潮一般磅礴爆裂的劲力,衝击的他浑身骨节,发出寸寸爆碎的声响。 噼里啪啦,跟放鞭炮一样。 当然,伴隨声音而来的,是无尽的剧痛。 而且是从骨髓、血肉的根本之处,传出来的痛苦。 仿佛有著成千上万只,手拿烧红铁刀的蚂蚁,正在他的身上进行一次蚁族的伟大建设。 这样的痛苦,哪怕三台鬼早就经歷过不把人当人的折磨。 以及动不动就因为赤火神功和血脉暴动,承受一次火狱刑罚,也实在是受不了了。 毕竟漩涡虽然封印了他的功力,但他体內的生命力还在起作用。 换句话说,他的骨头会碎,会痛。 但也会在剧痛中飞速再生,然后再次被这仿佛无休无止的劲力破坏。 这简直是把火狱刑罚固化在了他的身上,而且还没有半点的收益。 以前承受一次火狱刑罚,他对自己体內的血脉和功力掌控程度,起码都能获得一些提升。 但现在,纯受折磨了。 除非漩涡愿意解开他的封印。 可,“不要仗著自己的生命力顽强,或者所谓的不死之身硬撑。” 漩涡的声音温和至极,但话语里面的冷意。 就算是炼狱熔浆诞生的火魔听了,也只会感觉骨子里面发寒。 身高九尺將近十尺,以大明造尺1尺约等於32厘米来算,大概有著三米二的漩涡。 搭配上那一身横练的筋骨,就算放到海贼世界之中,打眼一看都知道是个高手中的高手。 而此刻这样的高手,正把他的大手放到三台鬼的脑袋上。 “毕竟在咱们扶桑,最不缺的,就是不死系的怪物。 自然更不缺,对付你们这些傢伙的手段。” 他们这边是真不缺,至於原因? 一句话,实践出真知,以及经验实在是太丰富了。 无论是搞出不死系怪物的经验,还是处理不死系怪物的经验。 没办法,哪个傢伙没有想过永生不死呢? 尤其是那些掌握资源的傢伙。 可完美无缺的永生不死,哪那么好搞定? 自然为了实验永生不死的法门,各种残缺的不死系怪物。 尤其是在那种时代大发展的时候,毕竟饱暖思<i class=“icon icon-unie013“></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 而且有钱有閒又有人,能够支撑得起搞事的消耗。 还有就是,这边的环境太適合不死系的怪物诞生了。 没开玩笑,因为两位创世神灵之间的矛盾。 尤其是天地间的第一道咒言和第二道咒言的纠葛。 黄泉绝响,伊邪那美之咒:“吾將一日杀汝国千人。” 因被丈夫见其腐身受辱,立咒屠戮苇原中国生灵,泄恨並宣告生死决裂。 绝地封魂,伊邪那岐之咒:“吾则一日生汝国一千五百人。” 以巨石封黄泉比良坂,立咒对衝杀戮,维繫人间生机的同时隔绝黄泉与现世。 嗯,问题来了,黄泉是死者国度。 就算那个时候完整的轮迴还没有建立,黄泉也是眾生的魂归之处。 可现在黄泉的大门,还有进入的正路让人给堵了。 而且这还是永久封堵,堪比一证永证的操作。 注意一下,扶桑的死者国度只有黄泉。 进入的正路,也只有黄泉比良坂。 除了它们以外,没有其他第二个选择。 也就是说,扶桑这面的人死了以后。 想要去往死者国度,只能够偷渡。 如果说这件事儿,是对生死阴阳轮迴法则的暴击。 那这两位大神相互衝突的咒,直接就把生死阴阳轮迴法则给扬了。 阴间要阳间每天死一千个人,阳间要从阴间每天拉一千五百个出来活著。 做过进水、出水数学题的,都明白这么搞,有多扯淡。 毕竟凭空多的五百人从哪补? 更不必说,两者之间的通道被斩断了。 阳间的灵魂只能偷渡到阴间,那阴间的灵魂又该通过什么办法到阳间转生? 这种逻辑上的衝突,使得扶桑这里的阴阳、生死、轮迴。 乃至是神灵妖魔等等的界限,几乎模糊到没有。 甚至完全可以说,它们是重叠的。 就像戈薇的確是桔梗转世。 但她们两个,又的的確確是完全独立的两个人,没有任何的继承关係。 就这种鬼环境再加上人心之欲,扶桑现在还只是人鬼混居。 以及有著八百万如妖似魔的神灵,已经是一种难得的奇蹟了。 所以,感受到头顶那宽大的手掌中,引而不发的威势。 “我说,我说。 大人,我都说。” 三台鬼几乎是嘶吼著喊出来,声音里混杂著痛苦与屈辱。 更带著某种近乎解脱的迫切,仿佛以前受过不死之身的害。 再不说,他毫不怀疑自己会被漩涡打成一个人形活体再生沙包,直到精神彻底崩溃为止。 “早这么痛快不就好了。” 漩涡语气轻鬆的像是在谈论今天吃什么。 “说吧,你的恢復力是怎么回事?” “我们的村子信仰邪神教派,以杀戮献祭为乐。” 三台鬼语速不停道:“我是他们实验邪神禁术实验的唯一倖存者,因此获得了这一身堪称不死的恢復力。” 停了一下,他继续说道: “拥有了这份力量以后,我找了个机会把他们全杀了。 就开始到处流浪,当拿钱吃饭的杀手。” 听完了的漩涡猜测道:“除了恢復力,应该还有其他的收穫吧。” 毕竟搞邪神教派,凡是能搞出收穫的,手上都必然有著一些真东西。 光凭超强的恢復力,想要把那些奇奇怪怪的真东西给拼掉,可不是一星半点的困难。 没办法,那些东西就算再怎么不擅长正面攻击。 只要满足条件了,越级杀人轻轻鬆鬆的事儿。 尤其是搞诅咒的邪神教派,个顶个都是初见杀的好手。 也是因为这种高强度的对战,不论是杀人还是反杀的手段,都在不知不觉之间越来越丰富。 第119章 试验品 “大人明鑑。” 三台鬼低头说道:“我的恢復力,全来源於邪神教进行的禁术实验。 而那次实验的本质是咒。” 停了一下,他苦笑著说道: “除了这份恢復力,我还可以凭藉他人的血液。 经过简单的仪式之后,將自身受到的伤害,原封不动转嫁到鲜血主人的身上。” “这就不奇怪了。” 拥有这种能力,玩同归於尽的招数,都能玩死一大片人。 更不要提,三台鬼看样子还有著自己的思考。 “所以,这一次是谁出钱让你来劫杀缘一。” 听到农夫一郎的问题,三台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 “这一次的確有人指使,但不是出钱。” 说完,他看著缘一额头上的天生斑纹解释道: “我刚四处流浪的时候,仗著自己的恢復力和诅咒能力,行事肆无忌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结果没多久,就碰到了硬茬子。” “看来你吃了不少苦头。” 对於这个点评,三台鬼无力的说道: “我身上的奇怪血脉,还有赤火神功都是他们在我身上做的实验。” “他们?” 猴子也在一旁听著,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个词。 “详细说说。” 农夫一郎悠然道:“离回去还有一段距离,正好听听你的故事,解解闷。” “我有一次刚刚做完任务,碰到一个种地的老农。” 想起那次经歷,三台鬼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你想杀他的时候,发现对方是一头比你更凶更狂的猛兽。” 对於杀手,还是这种流浪杀手的德行,有深刻认知的农夫一郎断言道。 “没错。” 杀手这个行当,只要不是神经病或者有怪癖。 说白了就是拿命赚钱,自然追求的就是隨心所欲。 毕竟有今天没明天的,隨心所欲,难不成还要事事讲究克制? 因此三台鬼声音凝重道:“我的咒术和恢復力对他根本没用。” 顿了顿,他强调道: “他甚至锄头都没有拿起来,我的眼睛一黑,就被打成了肉泥。”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里面,是禁不住的畏缩以及愤恨。 “等我醒过来以后,就被人给捆了起来,进行各种各样的实验。 而且他们还不满足於自己做,还把我交给其他势力做实验。” “所以你身上的大蛇血脉和龙族血脉,以及赤火神功都是经过这次实验得来。” 漩涡若有所思道:“都是哪些人在做这份实验?” 大蛇八脉和龙族血脉可不是轻易能搞到手的。 而且,“他们做的什么实验?” 已经决定全撂了的三台鬼,一个个说道: “赤火神功有重大缺陷,练到后面必会让人自焚而亡,只剩精神魂灵永世受火焰焚烧。” 顿了顿,他继续道: “那个老农的人,想通过我身上的恢復力试探出一条能够保留神功威能,又能压下反噬。 甚至想办法把我的情况普及,弄出一条快速修成赤火神功的道路。 至於他们到底是什么势力?” 说到这一点,他苦笑道:“我也不知道。 非得要说的话,我有一次做实验將昏未昏,將死未死之际听到他们称呼一个人为三当家。” 这种称呼听起来,似乎是哪里的流寇山贼。 但能够把三台鬼折腾成这样的流寇山贼,在整个扶桑怎么没有听说过。 “后来他们发现赤火神功的狂暴,哪怕是以我的恢復力都支撑不住。 烧著烧著,只会把自己变成一块比较耐烧的木炭。” 三台鬼声音里面的惊惧和惶恐,是个人都能听明白。 “他们就把我当一次性物品用。” 简单一点来说,需要自杀式攻击的时候。 推动他体內的赤火神功,再把他扔出去就行了。 损耗不过两顿饭,甚至连饭都不用给。 直到,“大蛇八脉的人找他们合作探究血脉之谜。” 三台鬼回忆道:“具体的我不清楚。 只是大蛇八脉的人,似乎一直在追求提高血脉的侵蚀性。” 停了一下,他感嘆道: “那段日子,哪怕是以我的恢復力,都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坏掉了。” 听到这话的几人,脸上都是心有戚戚然。 毕竟把一个不死系的怪物,折腾的脑子都恢復不过来,得是什么样的手法? 不过,“大蛇八脉想要提升血脉的侵蚀性?” 农夫一郎冷声道:“他们想要去污染谁? 高天原的三贵神?” 大蛇血脉本来对生灵的侵蚀性,就比丧尸病毒还高了好几个量级。 更別提,这种侵蚀一旦发生。 大蛇的血脉就可以代代相传,污染整个下游的血脉谱系,而且这份力量还不会衰落。 只不过越是往下传,这份力量因为血脉纯度、个体控制能力、觉醒程度,就越是一份诅咒。 一旦爆发,別说六亲不认了。 连血脉源头,都敢衝上去廝杀。 所以,大蛇八脉很少製造除了自己人以外的其他大蛇血脉。 毕竟这不是在给自己增添助力,而是在给自己增加活爹。 “除了提升侵蚀性,对於力量的帮助呢?” 漩涡从另一个方向问道:“比如提升力量的强度,或者掌控度。” 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情况,三台鬼肯定道:“没有。” 组织了一下语言,他详细说道: “我身上的大蛇力量,除了血脉自带的以外,没有半分额外增幅。 而且非得要说增幅了什么的话,只能是血脉侵蚀性。 在那帮疯子的操作下,就连赤火神功的功法都变得更加极端,更加疯狂。” 不是功力,不是能量,也不是功法的运行路线。 而是整部功法在他的脑海之中,都被扭曲了。 斯,猴子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毕竟人、能量、功法路线的改变,哪怕是人意志的改变都能理解。 可怎么把功法都给扭曲了? “这一点你得问做实验的那帮疯子。” 三台鬼语气不胜唏嘘和痛苦道:“我只是他们的实验物品。” “那龙族血脉又是谁干的,以及他们又做了什么实验?” 三台鬼听到这个问题,脸色更难看了。 “他们打算融合血脉。” “融合哪些血脉?” 眾人都是好奇的看著三台鬼,毕竟扶桑这面各种妖魔鬼怪的血脉可不少。 “龙族和一种不知名的血液。” 三台鬼一脸噁心的说道:“一种同样具备不死性的恶鬼血液。” 说完,他满脸噁心道: “我身上不死级別的恢復力和咒术,会让我变得好战好杀。 那种噁心的恶鬼血液,会让人渴望吃人。 而且受到太阳极大的克制,完全就是见光死。” 说到这里,他一脸无语道: “所谓的龙族血脉实际上是人和龙的混血。 这两种血脉虽然看似在一个人的身体里,但他们本质还是龙人两分。” 越说,他脸上的无语越生动。 “因此,龙的血脉虽然会给人带来极大的加成。 但龙血的含量一旦超过一个界限,人的血脉就会被龙族血脉攻击的崩溃而亡。 而失去了人的血脉支撑,龙血就会反客为主,彻底將宿主改造成某种龙形的怪物。 幕后黑手为了解决那种恶鬼血液的问题,打算反向復刻这一个过程。” “把恶鬼的血液降低到一个,能享受好处,但却摒弃坏处的含量。” 明白过来的漩涡,继续猜测道: “而且幕后之人,还打算把混血种本就驳杂的血脉也掺和进来,加强威力。 或者说,用这种血脉作为一个屏障和容器。 保护好人的血脉,防备龙类血脉过高以后的异化。 甚至最好形成一个三角制衡的局面。 不论哪一方太过突出,都可以合两者之力把它打下去。” “大人英明神武,一猜就中。” 是不是这个目的,三台鬼也不清楚,但这个设想却实在太过合理。 而且细细想来,他身上的实验痕跡也都对得上这个目標。 只是,“他们想的倒是挺美,可完全忽略了我身上这一连串东西之间的差异有多大。” 三台鬼语气带著冷笑、讥讽和无奈,接连不停道: “支撑他们做这一系列实验的根本,是我那堪称不死的恢復性,但它的核心是邪神教的咒。 赤火神功虽然极端爆裂到,越是往后越是自寻死路。 但它毫无疑问,是武学之中的上乘练气之法。 大蛇之血的本质,是恐怖的意志搭配自然之力。 龙族血脉则是人龙两种血脉的混合,涉及到人体最细微之处的根本,无时无刻不在平衡和衝突。 那见鬼的恶鬼血液,根本就是一种恐怖的毒药。 一种可以把人转换成其他生命的毒药。” 数落完后,他都气笑了。 “就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那帮疯子还想在我身上搞出一个结果。 哈,那血毒在我的体內还没怎么样呢。 赤火神功就把它当上好的燃料疯狂焚烧,鼓动自身朝著大蛇之血和龙人混血攻了过去。” 说到这里,三台鬼脸上露出一种混杂著痛苦与嘲讽的扭曲笑容。 继续道:“那帮疯子看了这幅现状,还以为这是有了成果。 就连我都被允许单独出来做任务了,而不像以前,隨时都要被人提溜著。” 说完以后,仿佛憋了许久,终於找到了发泄的机会一般。 三台鬼口中的低低笑声和眼中的热泪就没停过,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受了多少委屈。 怎么说呢,虽然从三台鬼如今的表现上看。 也是一个桀驁不驯,视人命为草芥的恶棍。 而且还落到了一个恶人自有恶人磨的下场。 但这些恶人,也未免实在是太过疯狂了一点。 所以,“是谁让你来杀我,又是为什么要杀我?” 人事上向来一针见血的缘一,没有被这些疯狂的经歷迷惑。 只是朝著三台鬼严肃问道:“是刚刚那些人中的哪一方,还是所有人都想让我死?” 对於这个问题,其他人都是紧盯著三台鬼,等著他的回答。 毕竟其中一方盯上缘一,已经足够危险。 更何况,所有人都盯上他。 “不是所有人,是拿出恶鬼之血的那方势力。” 三台鬼老老实实说道:“他跟当家的那一伙势力做了交易。 而且也不是来杀你,是想要弄懂你身上的纹路。” 摸了摸这自小就让他在家族中备受歧视的纹路,缘一不解道:“这个东西有什么特別的吗?” 不过是天生的疤痕,而且还是让人不喜欢的疤痕,有什么特別值得注意的吗? 其他几人也都不解的看著缘一脸上的纹路。 没有特殊的气息,也不对称。 更没有连接成环,仿佛阴阳咒术的阵法纹路。 甚至还长得颇为隨意,连给那些刑徒的刺青,都比他这还要规整一些。 嗯,这也是他不为父亲所喜的一个重要原因。 毕竟別看刺青这玩意儿,拼了命的往武士阶层靠。 还不断的借用他们的东西,宣传武士的名声。 但这玩意儿在武士之中,都不是下九流的东西了,而纯粹是他们的对立面。 一个武士要是刺青,除了极少数用来作为身份標识。 以及遮掩伤痕的情况,就是被放逐出了武士阶层。 连武士都是如此,更別提缘一的家族还是拥有封地的藩主。 別管地大不大,这份规矩都刻在他们骨子里。 因为对於武家和公家来说,这是天地君亲师之中的孝道。 而对於刺青的鄙视,哪怕是到了后来,这玩意儿越发流行。 乃至成为文化追捧现象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停止过。 甚至倒不如说正是因为这种现象,对这玩意儿的鄙视更深了。 哪怕就算是女老师这种边缘人中的边缘人,往身上纹这个的,也是少之又少。 没办法,“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缘一念叨著以前家族教他的经文,不知在想些什么。 漩涡看著那些纹路的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定,仿佛同样想到了什么。 “这个他们没有说。” 三台鬼没有管眾人的异样,只是嘿嘿笑道: “不过我猜你身上的纹路,应该跟你的力量有关。 而这份力量可能是他们需要,或者想探究的。” 哪怕以前只是个没见识的浪人,这些年也没正儿八经学习过。 但做了这么多年的实验品,有些情况,他鼻子一闻就能猜到三分。 没办法,別人都只是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 而他就是那只,被不断翻来覆去、覆去翻来宰杀的猪。 看著沉思的几人,漩涡轻笑一声道:“有什么事儿先回去再说吧。” 顿了顿,他提醒道: “而且这些什么邪神咒术、血脉谜团,还有血毒之类的。 咱们虽然不熟悉,但桔梗可不一样。” 对呀,他们这些人在这方面的修行基本上没涉猎,所知的东西也不多。 但桔梗可是巫女一道天才中的天才,一个人能媲美一个家族的那种。 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第120章 宿儺大咒 作者综武不做人了最新作品《我为六耳圣》独家首发! 晓村,漩涡他们在荒僻之地建立起来的村子,处在一片巨大的山谷之中。 甚至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小型盆地。 之所以没有人往这里面逃,或者说建立一个世外桃源。 不仅是因为这片山谷里面的原住民,也就是各种乱七八糟的动植物太多。 以及各种动植物,那种蓬勃到近乎蛮横的生命力。 在经年累月的堆积之下,使得山谷內的生態呈现出一种原始而危险的繁荣。 也就是俗称的资源多是多,但开发起来困难度也是真的高。 而且四周的山石环境更震撼和乱来。 有的地方被蓬勃的生命力给淹没了,有的地方死了都不知道多少年,地都成沙子了。 更不必提,不少已经凝结成水雾的毒障之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时不时的聚成各种小水潭,甚至流动的小溪。 太阳光照下来,迷离的雾气吸两口,就得见小人。 不过这种环境,也是易守难攻到极点。 而且只要能安下家来,那是真可以一代一代慢慢繁衍生息的。 以及,要是能够把山路彻底打通。 甚至搬山的话,外面有著一大片的平原可以用。 所以,带领著大家穿过他们特意开闢出来的道路以后。 一片说不上繁荣,但足够平和的村落聚居地,落入眾人的眼中。 嗯,这片村落也足够大。 没办法,这山谷现在就漩涡他们这帮人,纯纯的地多人少。 而且建筑也可以往高处修,甚至在附近的山石之上开洞。 “漩涡大人,你们回来了,这些就是新来的同伴吧。” 看到漩涡等人出现,村子边缘值守的村民都是热情的上来打招呼。 几个看著年长一些的村民,也让村子里的人出来帮忙接人。 毕竟这片山谷从无到有,一点点走到如今,也早就有了经验了。 所以,“大家请先来喝点水吧。” 三木抬手引著这一次到来的人员,朝前走去。 一边走一边说道:“先喝点水,然后大家一家一家的做好登记。 好分配住处,再熟悉熟悉村里的规矩。” 说到这里,他向著眾人笑道: “放心吧,我们这里不是外面那些鬼地方,规矩没有那么多。” 他的声音温和而清晰,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引导工作了。 而且三木虽然没有像鸣人那么好看,也不像缘一有著天生的亲和力。 但他脸上的憨厚之意实在太浓了。 那种一见,就让人明白这是个实在人。 以及可以信赖的感觉,实在太过突出。 身上的细微之处也表明,他就是一个老实的农人,跟他们这些到来的流民一样的农人。 只是可能因为他来的比较早,所以精神面貌跟他们不一样。 实际上,不只是三木。 负责搞接待的,基本上都是有著类似特质的晓村村民。 切实的关心,熟悉的面貌,以及简单却实在的接待。 极大的抚平了在场所有人因陌生环境,而有些紧绷的神经。 “看到了吧。” 指著这井然有序的一幕,漩涡笑道: “哪怕咱们不去外面跟那帮人抢天下,这里也足够让我们去建立一片。 让大家安安稳稳活下去的城池,甚至是国度。” “有漩涡大人的带领,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猴子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那你可得跟桔梗打好关係。” 农夫一郎在一旁吐槽道:“毕竟这么大一片地方,让她一个人来处理。 就算她能力再强,也得累趴下。” “找人帮忙不就行了。” 对这一点,漩涡看著农夫一郎笑道: “而且咱们加上晓村这么多人,一点点来,怎么可能搞不定?” 农夫一郎强调道:“我只会拿刀砍人。” “学一些简单的结界术和净化术,以及灵力运用又不难。” 对於这个回答,漩涡鼓励道: “多学点东西没坏处,而且静子也在学。” 听到这话,农夫一郎好奇道: “你说这话我不奇怪,但静子在跟谁学?” 静子是他的妻子,多学东西是好事。 只是老师怎么搞定? 灵力方面的修行之道,在扶桑最多的,是阴阳道那帮只服务皇室和贵族的傢伙。 剩下的就是各大神社和散修,但这里面龙蛇混杂到。 九个有十个假,还有一个是妖魔。 “是桔梗和一乐大叔。” 漩涡脸上带著狡黠的笑容道:“桔梗,让我们帮忙,总得给一些人事吧。” 停了一下,他指著村落聚集之中。 但武家还有公家那帮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心血来潮,就会去找他们的麻烦。 所以我让他在这儿开了一间分社。” 不过,虽然说是分社。 但他的神社重心,已经渐渐的在朝著这面倾斜。 甚至还在鼓动原本神社附近的那些人,到这边来定居。 没办法,这边的生活条件是比不过已经被完全开发的地区。 但是论对人的压榨和安全性来说,这面可强了,太多了。 只是,“有资质的人很少。” 对於这个问题,漩涡摊手道:“所以我让他们教最简单的。” 具备修行灵力资质的人,的確很少。 甚至可以说少的可怜,但从另一方面来说。 因为这边环境的原因,基本上,是个人都具备修行灵力的资质。 但具备归具备,別人的资质是一万。 你的资质是零点零零一,也是具备资质。 所以灵力先天资质的重要性,就如同魂师体系的先天魂力等级。 天生等级高,修行完全就是坐著火箭在飞。 等级不行,老牛拉车都比修行的速度快。 虽然不是完全无法改变,但难难难。 而且施展术士的时候,反噬是个大问题。 当然,有坏处就有好处。 比如只要没有到你天赋发不了力的时候,一点都不怕中间的瓶颈。 以及,这条道路上,是没有心魔这个概念的。 相反,那些强烈的情绪和执念,虽然不能够大幅提高人的上限。 却可以作为催化剂,提高灵力的质量。 因此,又不追求让他们修的有多高深。 甚至完全把那玩意儿,当做生活小技能来练。 主打一个够用就好和顺手的事儿。 “原来是这样。” 农夫一郎思考道:“而且咱们这儿的人,哪一个没有经歷过顛沛流离。 又有谁心中情绪,不是如大海狂潮一般难以平復。” 说到这里,他嘆道: “甚至执念深重至极到,连性命都不放在心上的地步。” 嗯,他就是这种人,而他的执念就是手中的剑。 “漩涡大人真为大家著想。 ” 听到猴子这个漩涡迷弟的夸讚,农夫一郎只是默默的想著。 力量跟执念绑定的话,以后的村民们,恐怕会变得很不一样。 所以,看著已经去忙著引导村民落户的漩涡。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 “你先忙,我把三台鬼带去给桔梗,还有一乐大叔他们看一看。” “行,我忙完了,马上就来。” 摆了摆手,漩涡头也不回的投入到工作当中。 看他这副样子,农夫一郎內心之中也是不由得默默嘆息。 难怪外面的人,给漩涡起了那么多的外號,还一个比一个恐怖。 就这种搞法,是个会多想两步的人,都会感到惊惧。 惊惧不惊惧的,漩涡不知道。 反正他现在是一心工作,不过因为早就已经有了经验,形成了条例。 引导村民落户的工作,没一会儿他就做完了。 剩下的,就是处理一下村子里面需要他决定的事儿。 以及再次加固一下村子的防御,还有盘算一下村落扩大,乃至是建立城镇的事情。 他没打算定一个永世不变的计划,而是根据每一次在外面的收穫和村子里的发展,进行阶段性的计划调整。 因此,一乐大叔的神社之中。 漩涡朝著一个比缘一看起来更像武士,更具备武家气质。 顏值还更高,眼中时时刻刻带著冷意的帅哥。 热情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佐助。” 佐助没回话,只是眼光有些许的波动,表示知道了。 因此轻笑后,漩涡又转向桔梗和一乐大叔道: “村子的净化,还有最近教学的事情,真的是麻烦你们了。” 坐下以后,他看著一乐大叔恳切道: “最近我们又要出去一次,到时候这面的事儿,要多麻烦大叔了。” “你不仅帮我开了第二间神社,让我能壮大家业。” 看著仿佛有些不好意思的漩涡,一乐大叔笑道: “现在还让我能跟在桔梗小姐身边学习。 说来说去,应该是我麻烦你才对。” 就算他以前帮过还没有发展起来的漩涡,但这两件事儿怎么都还清了。 毕竟他家的六道神社,说个不好听的。 哪怕是在邪神淫祀中,都是属於邪神淫祀的地步。 不是说一乐大叔在搞邪教,而是他们真的太小了。 小到一脉单传中的一脉单传,连男女都不讲究的那种。 没有正儿八经的册封,也没有什么正经的传承。 纯是靠经验累积,非要类比的话,就是所谓的祖传手艺。 纯是靠经验累积,非要类比的话,就是所谓的祖传手艺。 因此第一件事儿,已经能算得上是把以前的恩情翻倍还回来的话。 那第二件事儿,反而是他一乐欠了漩涡大恩情。 没办法,虽然常规意义上来说。 只要有天赋,那么灵力上的修行在天赋能到达到的顶点之前。 应该不会出差错,也不会被卡住。 可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应该呢? 更別提,世上有几个人能够完美兑换自己的修行天赋? 可跟在桔梗身边,就算学不到新东西。 但三言两语的请教之间,他家以前那些祖传手艺变得正规不说。 对於如何把自己的灵力天赋完美兑换,他也走上了正途。 更何况,桔梗面对请教,那是真会教你新东西呀。 安家立业,传道授法。 別说只不过是让他当留守人员,守著村子,让他砍人都行。 因此,“一乐先生言重了。” 桔梗温柔的说道:“这一切还是你愿意学习。” 天赋是是一回事儿,完美兑现又是一回事儿。 没有谁能够轻轻鬆鬆,就做到这种事儿。 “而且现在大家都把自己的力量,用在正確的地方。” 谈到这一点,哪怕是她心中也是不由得嘆息。 毕竟什么是正確的,只要经受过教育的人都明白。 更別提,他们这些从小就在受教导的神职人员。 但別说坚持正確了,认清正確都已经成了难得中的难得之事。 不然,扶桑怎么会乱成这个鬼样子? 以至於,“三台鬼身上,龙族混血种血脉早就已经龙大於人。” 轻点被放在中间的三台鬼,桔梗看著都在这儿的缘一、佐助、农夫一郎、猴子,一乐大叔和漩涡。 脸色带著一些幽微道:“按道理来说,他应该已经沦为鬼。 再加上大蛇血脉的侵蚀性,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保持自我意志。” “可他现在比谁都清醒。” 农夫一郎猜测道:“是因为他体內的东西互相衝突,负负得正?” “有一部分是这个原因。” 回答完一郎的猜测以后,桔梗继续说了下去。 “还有他体內所谓的血毒本质上是一种药,还是一种大补之药。” 顿了顿,桔梗儘量简单的说道: “这种药物可以改变一个人的生命形態,只是这种药物应该没有研製成功。 不然他应该就像平常的龙族混血种和大蛇八脉的人一样,不仅能够正常生活,而且在修行上还有著独特的天赋。” 停了一下,她继续道: “吃人和怕光是药物的副作用,也是它没有完成的证明。” “所以是因为能够改变生命形態的东西太多,结果生命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跑。” 漩涡推演了一番,无语道: “那些被激发的潜力,又全部都用来推动赤火神功这门自杀法门。 以至於三台鬼成了一块十分耐烧的木头。” 听到漩涡的论点,一乐大叔下意识的说道:“人鱼烛。” 感受到眾人转过来的目光,他解释道: “以传说中居住在深海的人鱼一族膏脂,炼製而成的一种蜡烛。 据说一旦点燃以后,除了点燃它的人。 无论是何人,无论使用何法,都不能熄灭它。 能燃烧万年之久,因此它是供在神前的明灯。” 猴子好奇道:“那三台鬼也能燃烧这么久?” 人鱼的传说他没听过,但想来肯定跟常人不一样。 但三台鬼如果不算后来他所说的那些实验,就是一个寻常之人。 这样也可以燃烧万年?邪神教的禁术有这么离谱? 对於这个问题,一乐大叔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专家桔梗。 微嘆了口气,桔梗点了点头道: “如果没算错的话,三台鬼能活的更久。” 自始至终没有被封印语言和听力的三台鬼,听到这话都是满脑袋冒问號。 毕竟他虽然知道自己近乎不死,但真没想过自己能活这么久。 或者说,他以前的脑袋和时间,也不可能思考这事儿。 不是忙著杀人赚钱享乐,就是被人当小白鼠翻来覆去的折腾。 再就是被人拉出去,当可持续性的自爆手雷用。 桔梗则是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供奉的不知名邪神,源头是宿儺。 邪神教所谓的禁术,也是宿儺的咒。 而且还是大咒。” 第121章同根生 作者“综武不做人了”推荐阅读《我为六耳圣》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大作为形容词,表程度。 一般来说,都是好的不能再好的一个字。 隨隨便便,就能组合出不知多少的美好祝愿。 如大吉、大利、大福、大寿、大圆满、大自在等等。 哪一个都是人们穷尽一生,日日向神明祈求的终极愿景。 因此这个字,本身就沾著人间最炽热、最美好的盼望。 但偏偏今天碰到的情况不一般,大字的后面是咒,这就要了亲命了。 当然,咒也分善恶。 可是,“桔梗小姐,你说的是传说中的诅咒之王。” 一乐大叔家的神社虽然小,但到底还是生存了下来。 自然很多东西,尤其是宿儺这种流传甚广的鬼东西,还是听说过的。 “那个四手两面,一举一动皆是灾祸的恶咒化身。” “是它。” 桔梗点头进一步確认道:“它也的確可以称得上是恶咒化身。” “那他的大咒?” 一乐大叔的声音中满是担忧,甚至有些惊慌失措。 毕竟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他这种相关从业者,可太明白这种技术大佬的可怕之处了。 没错,虽然这怪物向来因为力量被眾人所恐惧,但实打实走的是技术流。 换句话说,他是玩机制的。 想跟他打,要么有足够的机制对冲,要么你的数值冲爆他的机制。 而且这还是基本要求。 因为,“自古以来,因怨、恨、恶、忧、俱等等诞生而出的诅咒,数不胜数。” 桔梗详细讲解其中的门道。 “可宿儺凭什么被称之为诅咒之王? 乃至完全就是恶咒化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桔梗清冷的目光紧紧盯著场中依旧被封印住的三台鬼,在场的几人也是同时思考了起来。 毕竟桔梗老师的课堂开课了,他们这些学生也得动一动自己的脑筋。 “我放弃。” 农夫一郎首先放弃,没办法,这方面他知道的真的不多。 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少的可怜,毕竟除了小时候父母和乡人给他讲的各种鬼故事。 他真没听过什么正儿八经的咒术门道。 不过经此问,他对於灵力方面的学习动力倒是强了不少。 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而这也是剑术修行的一条奥义。 嗯,扶桑的剑术是绝对的经世致用之学。 身段灵活无比,压根儿不是什么剑在人在、剑亡人亡那一套。 甚至可以说他们所谓的剑术,压根就是兵法,还是无限制格斗流兵法。 缘一凭著他那天生的修行灵性,思考过后说道:“与善相对?” 咒本质是人心的念,而人心的念,有善有恶。 既然宿儺是恶咒化身,那它必然跟善相对。 所以,“这是它存在的形式。” 桔梗点了点头道:“也是它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 听到这话,其余的人继续思考。 佐助不一会开口道:“因为它是因,而不是果。” 面对眾人看过来的目光,他一一讲解道: “寻常的诅咒,再怎么骇人。 也是有跡可循,有根可溯。” <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腰间的短剑,佐助沉声道: “就好像一个人挥出的剑再快,也不过是轨跡、力量、技巧的体现。 也必然有著出剑的缘由,或仇或怨,或怒或恨。 剑上的锋芒,永远繫於那一点缘由之上。” 顿了顿,他细细解释道: “寻常诅咒便是如此,往往根植於某个具体的事件,某个强烈的情绪。 或是某个特定的执念,有这些作为源头的东西,才诞生了最终的果。 所以不论是善咒还是恶咒,都有针对性的解法。” 比如顺著他们来,解决执念、消弥遗憾,让他们成佛。 也就是常说的度化。 或者反著来,以恶制恶,以暴制暴。 神鬼怕恶人,恶咒说我杀了十万人。 然后,“哦,那今天呢?” 世界上总有一些从形態上看来是人,但不论从生物学,还是各个角度上都怎么也算不上人的类人生物。 比如有一个暴论就是,血十字病毒这玩意儿要是给五代十国的人注射,完全就是一种相当给力的镇静剂和人类进化药液。 毕竟它的表现和设定,一个是高传染。 另一个是彻底丧失道德与自控,以暴力、虐杀、性侵为乐。 痛觉迟钝,情绪极度亢奋。 但它既不会影响记忆,也不会消弭技能,更没有其他损伤身体的表现。 以及最简单粗暴的解决办法,左拳力量大,右拳大力量。 “但宿儺应该不同。” 佐助定论道:“作为恶咒化身的它是一切的源头,而不是一个可以被解决的问题。” 这一刻的果是下一刻的因,前一刻的因,亦是更前一刻的果。 宿儺既为恶因,那它的因,又在何处?” 他小时候虽然是在寺庙里面当杂役,但也是经受了寺庙的教育。 所以一些基本的佛理概念,猴子还是懂得的。 因此眾人也都是皱眉思索起来,毕竟按照佐助的逻辑推下来的话。 得是什么样的因,才能够造就宿儺这个因? 一乐大叔思考之后,迟疑的说道:“会不会没有这个因呢?” 这一句话落下,眾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然后默默盘算起来。 这可能吗?这可以吗? “你们想啊,他是诅咒之王,也是恶咒的化身。” 慢慢讲解著自己的思考,一乐大叔越说越顺畅。 “不论后来怎么变化,最初的咒就是大家的念头。 可不算人经过教育以后的思辨定下来的种种善恶之论,最初的念头,不过就是想要和不想要。 甚至这不能叫念头,而是本能。” 说到这里,一乐大叔想起他以前的神社和神社附近的乡民。 那个时候的他们还有自己,一切种种被人称颂,被人鄙视的行为,归根到底无非就是想要和不想要罢了。 乡民们想要的是活下去,而且可以的话,还想好好活下去。 自己则是想把神社经营下去,最好可以不扭曲本心的把神社经营下去。 让自己和相信神社的人们,都能得到一点心灵的慰藉。 但这很困难,甚至都还来不及等他变坏。 或者说,当他想走邪路的时候,才发现邪路上的人已经快把路子给挤满了。 他想在后面吸个尾气的机会都不给他留。 甚至真要是敢吸尾气,他当场就得被毒死。 毕竟现代社会有著科技和文明的兜底,一旦走上邪路,再想回头都是难之又难。 更何况现在这个別说邪路,正路上都动不动就是杀人全家的时代。 “所以宿儺是想与不想的本能。” 一乐大叔的话音落地后,三台鬼身上的同情目光宛如实质一般。 毕竟有一句话说的好,別看今天闹得欢,就怕將来拉清单。 要是寻常的恶人恶事,当然不用管什么將来了。 一是寿命不够,或者说活的再久,也是要死的。 人一死,再想找他们拉清单,那可就难办的很呢。 甚至就算从轮迴之中抓出那个人了,可轮迴以后的那个人和当时的那个人,还是一回事吗? 另一个就是,邪道和恶道的危险性真不是盖的。 在这里面浪的越久,死的也越快。 但这些要求,对宿儺,对中了它大咒的三台鬼来说算是事吗? 要知道,三台鬼的不死之身是能经受得住赤火神功、大蛇血脉、龙族混血种以及恶鬼血毒一起伺候的好宝贝。 而且这还远远没有到不死之身的极限。 最起码折腾了他这么久,三台鬼到现在为止,神志清醒、身体没有缺损,功力也在一日一日的增加。 所以想要通过死亡逃避拉清单,那是別指望了。 “不是不报,时辰未到,时辰已到,全都要报。” 猴子念叨著以前寺庙里面那些和尚的老生长谈,第一次觉得这些话居然真的有些道理。 也第一次觉得因缘果报四个字,是如此的真实不虚。 三台鬼当然听懂了猴子话音之中的感慨,所以他语气强装镇定道:“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农夫一郎剑意直刺三台鬼的內心。 “就凭你的不死之身?凭你这悠长无比的寿命?” 摇了摇头,他目光示意依旧在思考的漩涡。 “你觉得可以靠你的寿命、靠你的不死拖时间,把所有的一切都拖过去。 但都不说那些把你抓住折磨了这么久的人了,你这一次想要对我们出手,在漩涡的手上走了几招?” 永生不死这件事儿,为什么自古以来只有那些王侯將相在追求? 不是因为他们有权有势有资源,而是因为只有他们觉得活著才是快乐的。 让一个无权、无势、无財,吃了上顿没下顿,甚至还要被层层盘剥、受尽欺凌的人永生不死? 撒旦的位置应该让你坐。 回想起初次见面漩涡逼供他之时说的话,三台鬼只觉得一种莫名的情绪冲的浑身又冷又热。 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仿佛害了大病。 一场自从他有了这不死之身,就再也没有害过的大病。 “没有保障自己的力量,所谓的永生不死就是最大的惩罚。” 农夫一郎语气冰冷的说道。 死亡是一切生命的终极恐惧,但也可以说是一条最终退路。 没有了这份终极恐惧,也代表你没有了最终的退路。 世间一切种种,那是真能把你纠缠到死天荒地老。 而且,“宿儺也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仿佛想通了什么,漩涡展眉道: “就像一乐大叔说的那样,宿儺的確是想要和不想要这两种本能诞生出来的玩意儿。 所以它是无因之果,无因之因。 但这是最初的它,而不是后来的它,甚至也不是宿儺。” 他看著眾人细细说道:“名字也是具备力量的,甚至本身就是一种咒。 而宿儺是什么? 恶咒化身、诅咒之王,当这样的名號定下来以后,它本身就再也回不到想要和不想要的状態了。” 说到此,漩涡轻笑道: “当然,如果不是有了宿儺,也不会诞生它。” 他这话相当的绕口,但在座的还是反应了过来。 毕竟,“你的意思是就如同人还没有降生的时候,是先天之气。 但一旦降世以后,便是后天之体。” 佐助看著漩涡问道:“所以宿儺也必然如同人降生以后,受后天种种浊气污染。 有了种种需求,有了种种破绽。” “不然呢?” 漩涡双手一摊道:“如果他真是无人能治的话,扶桑如今会有咱们存在吗?” 顿了顿,他扫视了周围一圈人以后。 目光落到了桔梗的身上说道:“宿儺大咒是不是他想要回归到想要和不想要的尝试,或者说,它实验的成果。” “为什么这么说?” 面对桔梗的反问,漩涡点了点她,又点了点三台鬼。 “因为你是当今当之无愧的巫女第一强者,三台鬼又实在是一个上好的实验品。” 他一脸认真的说道:“他身上的龙族混血种血脉、大蛇血脉,还有赤火神功这些东西互相爭斗之间越发激烈、越发恐怖起来。 那他身上的邪神禁咒呢? 这个能让他在这一系列的爭斗之中坚持,並且获利的东西,它会是个什么样子? 或者说,邪神禁咒就没有半点的脾气,就这么老老实实的挨他们的揍?” 开什么玩笑,不论是邪神禁咒本身,还是他后面代表的诅咒之王。 哪一个是好脾气的了,你凶,他们只会更凶。 “而且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有一些地方的宿儺,好像已经被改变了吧。” 只能说佛门不愧是佛门,连宿儺这种东西都能够拉进来。 而且还是作为大慈大悲观世音的化身。 当然,他们能这么玩,其他人也能这么玩。 像一些神道势力的地盘,宿儺都被人肘成正神了。 还是粮食方面的正神。 “所以这傢伙怎么可能不急?怎么可能不会早做谋算?” 漩涡觉得实在有趣。 毕竟,“宿儺根本不可能再回到想要和不想要。” 因为这俩玩意儿就不应该诞生任何的意识,或者说,有任何的自主性。 毕竟它的来源是什么? 来源是每一个生灵最朴素、最本质的因,最开始的那一股推动力。 “那漩涡你觉得他会怎么办?” 还是指了指三台鬼,漩涡挑眉道:“上面上不去,那就往下走。 而且如果我是它,不仅全都要走,还得找一找第三条路。” 既然回不到过去,那当然是前往未来,以及把握住现在。 因此,“邪神教的邪神是宿儺,甚至还是宿儺最核心的一部分大咒。 毕竟想要和不想要能够诞生宿。 它自然也可以模仿自身的诞生过程,把自己一步步的往下拆解再重组。” 漩涡看著桔梗朗声道:“说吧,咱们这次要去宰谁?” “你真有信心去杀了他,而不是被他所杀?” 面对桔梗的反问,漩涡面色古怪的说道: “信心是一回事儿,能力是另一回事儿。 而且邪神教的邪神也许不想死,但宿儺应该很想看一看他的死会带来什么?” 这才是真正的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第122章 祭祀为何 作者综武不做人了亲推:希望您在享受《我为六耳圣》的故事。 “你很敏锐,漩涡。” “这不是明摆著的吗?” 对於桔梗的夸讚,漩涡耸了耸肩道: “如果宿儺真的是本能所化的诅咒,那它本身就是矛盾的。” 伸出手来,一左一右交织在一起。 有的手指相对,有的手指相抵,有的同向而行。 “想要和不想要虽然是本能,但它们之间的关係纠葛缠绕之下,可谓是混沌之极。 甚至在想要和不想要上,有几分偏重都不可能分清。 因此这两者如何统一成一个意识?如何形成我这个概念?” 他目光扫视过眾人道:“毕竟我不是先天的一切,而是后天种种造作而来。 就像名字这个东西,不论是自取还是他取,都是一种定义和束缚。 只是有的东西代表的多,有的东西代表的少。 但无论如何,它始终是一种描述。 一种基於一种我或他的观察、总结的描述。” 缘一若有所思道:“所以哪怕宿儺是无因之因,但也从来就没有完整过。 甚至。” “甚至本身的矛盾就大的离谱,以及多的离谱。” 佐助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道: “就像一个人被撕裂成无数碎片后,重新缝合成一个整体,共用一个名字。 但他的每一片都记得原本的模样,也都还拥有著自己的意识。 只是因为这一个整体和名字,不得不和其他碎片共存。” 猴子思考了一下这种情况,一脸难言道:“那它岂不是一直在內斗?” “而且是不死不休的內斗。” 农夫一郎语气冷冽道:“搭配上它近乎永生不死的特性,这一份內斗可以持续到地老天荒。” 一乐大叔则是心情复杂的感嘆道:“这么说来的话,宿儺也永远不可能被消灭。” 鬼知道宿儺的內斗持续了多久?它本身又到底有多少份? 毕竟它根源上的矛盾是完全无法解决的。 “正是如此。” 桔梗终於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传说中的诅咒之王,不是生来就是两面四臂的形態。” 顿了顿,她强调道: “甚至那形態本身,就是一种分裂与统一的象徵。” 说到此处,桔梗轻嘆道: “可惜那份形態的確认是取巧而成,所以定下了这一份形態的它刚一出世。 诅咒之王、恶咒化身的名號就再也摆脱不了,那份根源性的矛盾於人世之间也彻底把它拖向了恶的深渊。” 毕竟想要和不想要这两种念头无所谓善恶,只关乎本能,但个体之间是有差异的。 文明和秩序诞生后,在想要和不想要后面做的註解,更是把这份差异撕裂到了天渊之宽。 “而人本身就有著这样的矛盾。” 漩涡转向被封印的三台鬼,细思道: “所以咒术最开始是施加在你身上,但后来你本身也是咒术的一部分。 只不过你身上的咒术应该是残缺的。” “宿儺在拿人做实验。” 说完后,农夫一郎转向桔梗沉声道:“当初宿儺到底是怎么样诞生的?” 眾所周知,人的出生有顺產、难產之別,还有胎死腹中。 以及早產,或者说,人为催生。 在这个超凡世界之中,生產方面的问题也基本上是这些,最多多了一个晚生。 但怀孕的方式,那可就有点多了,感孕、神造、特殊交合、降世临凡等等。 而这些不同的怀孕诞生的方式,某种程度上也代表著对方的力量。 所以,“宿儺是因为善诞生的。” 漩涡拍手道:“更准確来说是被善诅咒诞生的。” 面对眾人看过来的目光,他解释道: “当不想要达到顶点的时候,想要也会同样达到顶峰。” 一乐大叔下意识道:“求善怕恶。” 尤其是在越是混乱,越是恶横行的时代,这四个字越是在人的心中扎根。 “更准確一点来说,是求善咒恶。” 漩涡强调道:“相比於放纵的恶来说,善才是真正的执念。 才是真正需要坚持,甚至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以及需要莫大的毅力对抗本能,乃至对抗整个世界才能维持的东西。” 相比恶来说,善简直是不可理喻的。 毕竟不论是想要还是不想要,顺著这一个念头来就行。 不用扛,不用忍,更不用和自己较劲。 但善呢? 何止是较劲,简直是把自己做成臊子都未必能够坚持下来。 就像,“我以前在京都学堂偷学的时候,听那些讲师说过一句神州俗话。” 漩涡指著外面的天空,用大明官话朗声道: “时日曷丧,予及汝偕亡。” 顿了顿,他看著眾人灿笑道: “以太阳之强,眾生尚且不会畏惧,乃至寧死一拼。 何况区区的宿儺。” 说完以后,他悠然道: “人生五十年,与天地长久相较,如梦似幻。 一度得生,岂有不灭者乎?” 真要是拉通来看,宿儺的永生不死与天地相较,算个锤子。 更不要说,“它早就被人揍的都已经要假名行事了。” 漩涡转向三台鬼道:“你的邪神之咒为你带来堪比永生的生命力之时,也让你嗜血无比。 但你杀的人再多,能比得上杀一个邪神?” 今天已经被各种消息冲蒙了的三台鬼听到漩涡的话,脑袋转了一下,忍不住的低声笑了起来。 然后笑声越来越大,声音之中充斥著恍然大悟。 以及一种大喜乐、大欢愉之感,这种感觉是如此的清晰和澎湃。 让三台鬼止不住的浑身颤抖,乃至流下泪来。 “我当为神献上最好的祭品。” 念叨著以前在村子里面听大人所说献祭之词,三台鬼的声音起初是低喃。 隨后越来越高亢,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觉悟。 浑身上下从那一次实验过后,除了每次施展血液咒术之时半点看不到的咒力。 跟火山喷发,还是如同大海一般的火山在体內喷发起来。 澄澈的血色瞬间衝破了漩涡的封印,更是毫不留情的跟三台鬼体內的大蛇和混血种血脉,以及赤火神功和恶鬼血毒斗了起来。 只不过,跟以前面对这三个外来者被动挨打的样子相比。 主动出击的咒力攻势强大的不可思议。 四种能折磨人一生一世,甚至遗祸后代的鬼东西,一个照面就被抽成了陀螺。 什么大蛇不灭意志,龙族的权与力,赤火神功炼狱无间,恶鬼血毒永生不灭都是小瘪三。 也彻底撕开了它们的一切外衣,露出了露出了它们最本源的面目。 一轮虚幻的日影悬浮在大蛇之上,蛇的眼眸之中无悲无喜、无善无恶,唯有天道恆长。 一只浑身漆黑,好似蜥蜴的有翼龙在虚空之中穿梭,搅动著属於力量与征服的命运洪流。 每一次振翅,都散发著要將一切纳入支配的极致傲慢。 赤火神功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焚烧炼狱,无数面目模糊的身影在其中永恆地承受著焚烧与酷刑。 无间火狱之中,无人不烧,无人不痛。 恶鬼血毒则是最污秽、最顽固的一滩阴影。 蠕动、增殖、瀰漫,散发出存在本身最原始的恐惧。 即对不存在的恐惧,不追求强大,只追求不被抹去。 “都好好看,这其中的道与理要是能学而致用。” 漩涡一边专心致志的看著这一幅奇异景象,一边招呼著同伴们。 “別说能增加几手杀手鐧,咱们的修为就是再更进一步。 甚至是几步,也不是难事。” 看他这一副样子,纵使以桔梗的性子。 也不由好奇道:“你当真一点都不担心?” 漩涡跟她不一样,毕竟她卫道除魔而死,影响不了几个人。 但漩涡身上还肩负著四周同伴的期望,晓村眾人的安危,甚至是一方水土的存续。 “桔梗。” 漩涡头也没回的笑道:“很多事情担不担心,也阻止不了他们的到来。” 点了点三台鬼身上越发强盛的四种异象和恍如实质的血光,他的语气认真道: “就像这四种道,早就已经被人揍的不理人事,但却依旧还在兴风作浪。 甚至在更替叠代后以新的面目重现於世。” 大蛇早就已经被人给封印起来了,而且留下了专门克制的杀手鐧。 只要敢冒头,就得挨顿揍后,又回去做奸。 混血种就更不必提了,不仅翻身做主人。 还在不断的猎杀纯血,抢夺纯血的一切。 时至今日,扶桑之地有哪个没跟他们有勾结? 甚至都已经想要染指那位万世一系的天照权柄。 虽然现在他们早就成了路边一条,但这种万世一系底牌中的底牌,根源中的根源是能够轻易窥探的吗? 就算解决了人间,但高天原的那帮傢伙確定不会拉偏架吗? 赤火神功这著名的自杀神功就更不提了,甚至可以说道统还能够留到今天,简直就是个奇蹟。 毕竟这鬼玩意儿的风险是跟威力成正比的。 也就是说你的天赋越好,练的越快,死的也越快。 甚至发挥威力的时候,最容易死的就是练功之人。 恶鬼血毒,虽然没搞明白它的来歷具体是什么。 但那种骨子里面透露出来的只愿生存,其他皆可拋的意念,很明显早就遭过毒打。 而且这份毒打还不轻。 所以,“你確定能够斩杀邪神?” 无视了身上的痛苦,三台鬼看著漩涡嘿笑道: “要是做不到的话,我可就把你还有你这的人都拿来当祭品。” 以他此时的力量计算,可想而知邪神教的邪神有多强。 因此,“最近我们恰好要去对付一个跟你一样不死的怪物。 而且它的实力恐怕不比你身后的邪神弱,甚至更强。” 漩涡朝前伸手道:“你可愿担任先锋之职?” 面对这只之前隨手一招就把他打趴下的手掌,三台鬼很想试一试把它砸碎。 但,“合作愉快。” 起身走到三台鬼的身边,漩涡双手紧握他的右手道: “放心,就算魍魎不够你身上的东西吃,扶桑这块也有的是足够精美的食物。” 魑魅魍魎这种东西的確是高端,但谁让扶桑这面不仅是高端不做人,就连源头也不做人。 甚至一切的源头,还在日日夜夜的胡搞乱搞。 所以不说阴阳混合之下,诞生的种种鬼邪之物。 光是黄泉这个妖魔大本营里面,能够比得上魍魎的东西简直不要太多。 而听到这话,以及感应到身上种种消退下去的异象。 三台鬼刚刚实力大进之下升起的骄傲,霎时间消灭的一乾二净。 毕竟,“你能够看出我身上东西的本质?” “当然了。” 一边摇晃著三台鬼的手,漩涡一脸理所当然道: “且不说你之前已经聊过你的能力缺陷和长处。” 点了点被血色光芒环绕,或者说囚禁的四种力量化作的纹身。 “更何况咒术的应用本质就是一场祭祀。” 他直视著三台鬼,语气悠然道:“而你刚刚就是想明白了祭祀为何。” 祭祀是什么? 是想要和不想要之间的沟通,更是一种极致的想要和不想要。 在这种情况之下,祭祀之人能够用尽各种或残忍或严苛的手段。 甚至是把自己放在祭台之上,也要达成自己的想要。 因此,“以前你是给邪神祭祀,从此以后,就要给自己祭祀。” 漩涡鬆开手,向后退了一步,给三台鬼留出空间。 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直直的砸向三台鬼的心中。 “你是主祭之人,也是受祭之人,更是祭台本身。” 三台鬼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那上面的血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微微脉动。 嘿嘿一笑,他看著漩涡道: “跟你这个傢伙相比,我感觉自己还挺正常的。” 明明这是他的能力,但却被漩涡一口道破,甚至更进一步的阐述。 比如,“你已经把那四种力量化作了祭品。” 漩涡嘖嘖称奇道:“还是四种永不枯竭的高质量祭品。” 两种血脉,一种毒,一种功法。 哪一个都是凶恶无比的怪物,哪一个都是要吃尽人的一切蕴养自身的凶邪。 然后现在三台鬼告诉他们敞开了吃,反正他能供应的起。 毕竟在大咒的影响下,这傢伙的生命力是真的永无穷尽。 甚至就算是被这四种力量给折磨的自身一切都化作养料。 也能够在大咒的作用下重新恢復过来。 而且此时已经觉悟了的三台鬼,还能够通过大咒咒力,主动的逼迫、磨练这四种力量。 让它们不会吃饱了就睡,因为安逸不再进步。 反而会为了生存和壮大而疯狂至极的压榨自身和相互吞噬,从而释放出更纯粹、更强大的本源之力。 结果这些释放出的力量,又反过来被三台鬼化作祭品,推动大咒的进展。 “无始亦无终,首尾亦相连。” 第123章金婆罗花 “无始亦无终,首尾亦相连。” 念叨著口诀,南易转向被她们抓住的琴棋书画四人的老大秦鱼说道:“这个时候还想耍花样?” 看了看同样被抓住的三个兄弟,秦鱼苦笑著说道: “南教主,这些年来我兄弟四人虽是在这里值守。 但当年东方教主命令我四人前来之时,除了告诉了我们这一句话,再未有任何吩咐。” “秦公。” 听到他这说辞的徐夫人,盈盈一礼道: “当年我父在时,你们四位也是我神教的豪杰英雄,更是我的长辈。 像当年我周岁之时,四位更送了我琴棋书画四艺之学。” 面对她这副恳切態度,长嘆一口气后。 秦鱼以目示意自己的兄弟们道:“圣子,不是我不愿意说。 而是当年除了这句话外,剩下的不过就是一些寻常吩咐。 若是你不信,可以问我这三位兄弟。” 徐夫人当然不可能信,毕竟这一回他们堪称是无损的拿下了琴棋书画四人,並顺顺利利的到了关押他父亲的大门口。 结果到了这儿以后,四个狱卒才说自己压根就不知道大门该怎么打开。 这不是耍人玩吗? 而且她既然已经做了这事,就是跟东方雄挑明了矛盾,再无迴转余地。 所以转向棋书画三人,徐夫人依旧礼貌的说道: “三位叔叔,还请怜惜我救父之心。” 都是千年的狐狸,徐夫人心中的花花肠子,他们自然也看得清楚。 而且这也是朝阳神教的一贯特色,问不出来就打。 大记忆恢復术之下,没有什么是问不出来的? 只是,“圣子,我们真的不知道。” 棋子名首先开口道:“如今我等为鱼肉,你等为刀俎,岂敢隱瞒。” 朝阳神教的那些手段用在別人身上的时候,当然是爽的不能再爽。 可要用在自己身上?嘿嘿,纵使你是铁打的汉子。 想要熬过去,也跟登天无异。 棋子名话音一落,旁边的书画二人也是连连点头附和。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真不关骨气的问题,主要是太冤枉了。 而看他们几人这副样子,这些年来把他们调查了个底朝天的徐夫人心中一时之间,只觉得老天爷怎么如此不公。 毕竟琴书画三人可能还会为了职责、为了气节,寧死也不透露半点消息。 但棋子名因棋道谋算多变,自身也是个心思百转千回的人。 换句话说,贪生怕死之意比他三位兄弟强的太多,不可能寧死不说。 所以流程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为了救父,调查消息,投其所好,拉人下水。 找准时机,一击毙命,结果到了最后一关卡住了。 这就跟前面的游戏任务已经做完了,结果到了最后一步。 npc告诉你,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段兄弟,你有没有办法?” 如今想要正规开门是搞不成了,那只能暴力拆迁。 只是,“这是绘製了千百种佛门精义的祭器。” 指著挡在他们面前的大门,拿著断刀的黑衣男子段青涯无奈道: “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上面的各种经文和绘画,全都是以佛门子弟的精血为原料写就。” 他当然不是什么讲规矩的人,也不会拒绝使用暴力。 但问题在於,暴力真要是用了。 不仅大概率没用,恐怕他们也得被反噬够够呛。 好一点的,只不过是收到同等的暴力对待。 能不能活,活下来会如何,全看自身。 但坏一点的,佛门无不可渡之人这句话的重量,绝不是没有经歷过的人能懂的。 “刘先生。” 听明白了的徐夫人没得奈何,朝著刘心武语气发沉。 带著几分孤注一掷的恳求道:“刘先生,不知你可有何办法能够助我一臂之力?”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但面对这份请求。 刘心武心中还是止不住的暗骂道:“真是晦气至极。” 不过看到事情终於发展到这一步,他倒也还有著几分庆幸。 毕竟说一千道一万,他的身上的消息只要没干,那他的安危就不会有半点问题。 更何况这一次来的又不止他,只是那些人还在暗中没现身而已。 所以,“要么破解谜题。” 仔细的看了眼这跟山石无异,仿佛天然生长而出的一面还是各种图文的佛墙。 刘心武沉声说道:“要么就用佛门的法子来破关。”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好奇的看向他。 毕竟什么叫佛门的法子? 而且一扇紧闭的大门要么用钥匙开锁,要么砸坏,要么凭高超的技术撬开。 所以南易首先开口问道:“还请先生指教何为佛门的法子?” 点了点佛门之上的世尊讲经图,刘心武冷声说道: “佛法向来以己度人,讲究四大皆空,无人无我。” 顿了顿,他解释道: “所以佛门的很多东西,的確是分了千百类,但他们的根底都是一样。” 指著上面各异的金刚、力士、菩萨、罗汉或讲法,或谈经或论道的场面,以及围绕著他们的各色经文。 刘心武论断道:“除非是彻底的外道,否则哪怕那条路再偏再齐,也必然包含著正法的底色。 尤其是像这种掺和了这么多东西的佛门祭器。” 佛门是有著自己底层代码的,而且这个底层代码牢固的不得了。 这么多年来,这一份根子也没有被人曲解。 或者说,哪怕是波旬的徒子徒孙真的披上袈裟,开始讲经说法,甚至渡人入门。 但正常人一看就知道,你这佛门的味道不对。 因此,“眾生皆有佛性,世尊只在灵山。” 刘心武一边小心翼翼的抚摸那些图案,一边感嘆道: “只要能符合这些经义,就算是什么都不知道,这扇门也拦不住我们。” 这不是撬门溜锁,相反,佛法的门户之见虽多、虽齐。 甚至佛门也在搞各种开除异端的把戏。 但佛法的大门从一开始就没有对人关上过,甚至可以说低的不得了。 毕竟这玩意儿创作出来是为了对付四姓贵贱由天而定,且永世不变的阿泊门教。 所以真要是设置什么门槛和独特的密码封锁自身,別说后来一度揍的阿泊门教找不著本。 怕是连世尊都不会屈从这样的佛法。 “也就是说佛门存在著一把万能钥匙。” 南易面色十分古怪的说道:“只要找到了它。 不论是什么人设置的锁,也不论是什么等级的禁制。 甚至哪怕严苛诡譎到佛门自己都处理不了,但只要是根植於佛门道理,就都无法阻挡这把钥匙。” 深吸一口气,盯著刘心武,南易十分无语的说道:“ 就算是真有这把钥匙,但想要寻找到这把万能钥匙,恐怕比破解特定的谜题更难搞定。” 佛法浩瀚,道理万千,心性各別。 佛门具体的八万四千法门,更是眼花繚乱到常人分都分不清。 他们上哪里去找一个放之四海皆准的佛学道理。 而且就算是找到了,她也不信拿过来就能用。 更不必提,她们哪来的时间。 毕竟朝阳神教这些年来虽然对琴棋书画四人的职责一直不闻不问,但那是因为他们有规有矩的实时匯报。 而现在这四个人已经让他们给抓了,这份实时匯报已经断了。 至於让他们四个人写假消息? 嗯,琴棋书画四个人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小密令传出去,他们几个人还活不活了? 没办法,破解不了密码本。 哪怕是鬼子的高科技,也没办法阻止军统的人四处传消息。 所以,“的確是难如登天。” 面对南易的问题,刘心武的手慢慢抚摸那些繁复的图案。 最终定格在佛墙的最下方,一处几乎与山石同色,极不起眼的空白区域。 斩钉截铁道:“无始亦无终,首尾亦相连。 可为什么是这句? 要知道佛门最重因果。” 在场的哪个不是聪明人,因此。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因果成环。” 秦鱼不愧是琴棋书画之中四人的老大,也不愧是在琴艺之上倾注了自己全部的心血。 思考后给出了猜测道:“要么看破一切,以佛门空性扣开这扇门。 要么执迷色相,坠入因果,首尾相连,自我锁闭。锁定综武不做人了,锁定,锁定《我为六耳圣》的每次更新。” 他说完以后,眾人这一下都是相顾无言。 没办法,在场哪一个不是沉迷色相,执念深重。 因此想要走空性之路,跟白日做梦没区別。 就像琴棋书画四人,哪怕是其中心思最为多变,最会为自己考虑的棋子名。 那份对於棋艺的热爱,再怎么掺了水分,也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不然他凭什么能够以此为修行纲要走到如今。 要知道,他的棋道天赋可没有好到一出手,就知道自己有机会问鼎天下第一的地步。 而棋道又是出了名的三岁定终身,完全不看你后天的坚持。 或者说,坚持达到自己天赋的顶峰,就已经快要把人磨死了。 更別提,还想要突破了。 既如此,夫人面色复杂的向秦鱼请求道: “秦公,借你的吴尾琴一用。” 她沉迷於色相吗? 何止是沉迷,完全就是被色相包裹著。 当代圣子之位,前任教主之女,再搭配上一个近乎又不管事的现任教主。 她这个年幼孤女,简直是日日夜夜、无时无刻不在计算思考。 不然,那么多的柴狼虎豹早把她给吃了。 因此,她身上的因果同样复杂的一批。 “圣子想用,便拿去吧。” 秦鱼看了看徐夫人的双手,猜出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悠然道:“只是我想提醒圣子,夫殊方异俗,歌哭不同。 使错而用之,或闻哭而欢。 或听歌而戚,然而哀乐之情均也。 今用均之情,而发万殊之声,斯非音声之无常哉?” 声音就是声音,从来就没有什么感情。 听到声音的人之所以会有各种感受,全都是来自於自己。 “多谢秦公教诲。” 这一拜,徐夫人是真心实意。 毕竟別人不仅把自己这么多年的心爱之物借给她用,更是明明已经刀剑相对,却还是愿意提点自己。 高山流水为啥遇知音? 因为人家听的根本就不是音乐,听的是对方的心。 或者说,当时的两个人心和情共处於同一个频率之中。 是这一份旁人难以理解的复杂之心、复杂之情,不仅有人能够感同身受,还能够以音和之、以心应之。 所以其中一个死了,另一个也会嚎啕大哭隨之而死,因为死的本就是自己。 捧著吴尾琴,徐夫人指尖轻触琴弦。 这是一把上好的琴,再加上主人这么多年的爱护,以及心血的灌注。 冰凉的木质感顺著指腹漫开,撞的徐夫人心中执念乱飞。 也让她此刻的激动、茫然糅合著过往的惶恐、惊惧,化作錚錚琴音。 “清心普善咒。” 刘心武皱著眉头,听著耳朵旁边这乱飞的音乐。 真的是在乱飞,毕竟清心普善咒最大的作用就是调理人的精气神。 主打的就是一个清寧平和,渡心涤念。 可徐夫人指尖拨出的声音,別说平和清寧的,甚至有的调子都已经弹错了。 以徐夫人的琴艺,就算是完全抒发自己这些年的心绪,也不至於犯下这种低级错误啊。 “她这才是弹明白了。” 面对这甚至有一些难听的琴声,秦鱼感嘆道: “当年我要是早点能明白这事,何至於今日。” 世上的道理真的很朴实,也传的到处都是。 只不过,听到的又有几人信? 信了的,又有几人坚持做下来了呢? 就像年轻时弹琴,弹来弹去,明明都已经会了。 却还在追求技巧的繁复,音色的华美,指法的炫目。 总想著让听的人惊嘆,让看的人折服。 结果琴声里面装满了东西,就是没把自己装进去。 以至於再想往琴声里面装东西,自己都不知道该装啥了。 狂乱甚至有些狂躁的琴声一遍遍响起,清心普善奏的曲子周而復始从徐夫人的手中流出。 只不过弹著弹著,她的错处越来越大。 甚至已经不能称之为错处,而纯粹是乱弹琴。 毕竟清心普善咒虽然简单,但起承转合该有的都有。 结果现在,一指下去,直接从中间开始接上了尾音,下一指却又突兀地跳回开头。 几个颤音拉得又急又长,生生拗成悽厉的调子,琴声章法彻底无了。 徐夫人手中流出的也不再是曲,而是一团混乱无比,由破碎音符拼凑出的噪音。 但她的神情,却诡异地平静下来。 脸上再没有刚刚弹琴之时的风云色变。 目不再看琴,也不再看任何人。 只是空茫地投向佛墙底部那片空白,仿佛已经彻底失神。 但手指却像有了自己的意志,在琴弦上胡乱拨弄、敲击、抓挠。 抓的那一片空白地方慢慢的有了纹路,敲的那些纹路走向正轨,而不是四散而开。 胡乱拨弄之间,线索烦乱的图纹慢慢变得清晰明朗,甚至有些好看起来。 那是一朵花,一朵將开未开、將合未合,早已枯萎的花。 这花极淡,淡的像虚影。 唯独花心之处,有一个冥冥寞寞的小点在那里,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花的种子。 “金婆罗花。” 刘心武立在阴影中,袖中的手缓缓鬆开,眼底闪过一丝真切的讶异。 毕竟徐夫人居然真的把这条路走通了,而且还是如此自然而然。 以心合道,以音契阵。 別说他们这一帮心思诡譎的外人,就是佛门那些真高僧都未必能做得到这事。 没办法,佛门的万能钥匙。 从不是什么放之四海皆准的经义,而是守住本心,各归其道。 这八个大字说起来简单,但悟了就是悟了,没悟就是没悟。 一招彻悟,哪怕你半点大字不识,天下佛学也是不闻而闻、不得而得。 千般经义,万般佛法,抵不过心头一念。 可要是没悟,就算是把佛门三藏经文都倒背如流。 八万四千法门更是练了个通透明白,也不过是多了一个痴妄之人罢了。 可为什么出来的会是金婆罗花? 嗯,这种花大家可能不熟。 毕竟在故事之中,这花常常被替换成了优曇婆罗花、金色莲花,甚至曼陀罗花。 但这个故事大家都很熟,一说大家自然也明白这种花的古怪之处。 嗯,佛祖拈花一笑,摩訶迦叶亦笑。 当时世尊手上拿的就是这种花。 所以刘心武只觉得自己脑袋都大了。 毕竟以心印心、不立文字、教外別传,跟刚刚徐夫人的举动虽异而同。 甚至从根子上来说,两者之间完全没有任何的区別。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以前他一直以为徐福跟东方雄之间只不过是爭权夺利,再不就是修行之道的分歧。 可徐福到底干了什么,值得东方雄用这种关卡来拦住他。 而且为什么打开这道关卡的会是徐夫人? 他可不信真的就那么巧合到秦鱼一句指点,就能让徐夫人悟透秦鱼自己参悟了这么多年都做不到的事儿。 没办法,徐夫人虽然天资不差,但也没有高到禪宗祖师的地步。 而且有些禪宗祖师也要经过不断的累积,才在机缘巧合之下想明白。 嗯? 刘心武盯著徐夫人的双手问道:“徐夫人,你的琴是谁教的?” 刚刚从一开始,徐夫人就在乱弹,甚至发泄。 所以他也看不出来徐夫人到底师承何人。 嗯,琴这玩意。 是真的践行了乐谱是死的,指法是活的;音是死的,心是活的这句话。 一首曲子,十个人来弹,能有十一种指法。 “我的琴艺是教中之人所授。” 不明白刘心武为何这么问的徐夫人,皱眉道:“有很多人都当过我的老师。” 准確来说,琴棋书画医卜星象等杂学方面,她拜的老师可太多了。 一方面,这些是她作为朝阳神教圣子所必须的才艺。 另一方面,是她喜欢。 不仅仅是真心喜欢,更是为了表明他这个前代教主之女无心於朝阳神教大权。 所以,“有好些老师都是东方教主给我找的。” 作者综武不做人了携《我为六耳圣》在等你。 第124章 万一 听到这个回答,刘心武眼神一动,气息隱隱又淡了几分。 沉声道:“既是如此,那咱们快点进去吧。” 一边说一边往前走,其他人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但门户既开,眾人也是赶紧跟上。 只是就像那一扇刚刚困住眾人的大门一般,里面的景象也著实出乎眾人的预料。 首先第一点就是大。 空间大,物件大,完全没有寻常囚禁之所的阴暗逼仄之感。 而且跟门户之上绘製的各种佛门经文相比,这里面的东西形制规格跟佛门没有半点相关,反倒带上了几分古拙冷硬的匠气。 只不过这些东西大多已经残破了,透著股时间的痕跡。 “段公子。” 转向段青涯,刘心武指著眼前近乎废墟的各色建筑道:“这些都是神宫的残留吗?” 段青涯是神宫后人,嗯,也可以称之为神宫余孽。 以他的出身,对这片地界的认知应该远超他们才是。 至於问琴棋书画这四个狱卒还是免了吧,毕竟这四个傢伙正对著眼前的景象嘖嘖称奇。 没办法,虽然这里看样子是经过一场大战,什么东西都已经打的残破不堪。 但这些物品之上透露出的意境和信息,对他们这四个一辈子沉溺於艺术的老傢伙来说,跟一个快要饿死的饕餮看见了王母娘娘的蟠桃別无二致。 比如,“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棋子名快步走到一块硕大的碎片之前,仔细抚摸著上面的纹路。 默默测算道:“这样精妙的算器完好之时,非算天论地不可。” 功力被封的他仗著自己的体魄,抓住这些纹路就一步一步的往上爬,想要居高临下看到更多的信息。 书无语同样沉寂於一片莫名的云纹之中,只不过他没有想站得高、看得远。 而是动作伸展之间,竟然以自己的肉身贴合那些云纹走向。 一边努力尝试,一边喃喃道: “字者,道之形,阐天地之理。 可这字的走向不对,笔锋偏了三分,转折更是完全变了。” 扭动著自己的身体不断贴合这些纹路,活像一只蠕虫的书无语脸色越发恍惚。 毕竟,“这不是人写出来的,而是它们自己生长出来的字?” 字这玩意儿还可以自己生长出来? 这不是由人定下的吗? 画平生倒是没有他们那么魔怔,只不过是初见这幅景象受的衝击太大。 下意识以自己的绘画技艺,一点点的復现这一片地域的原本景象。 不是某一片残骸,也不是某一处废墟,而是整片地界的復原。 断裂的石柱、塌陷的高台、深埋地底的基座,每一座建筑的原本形態、相对位置,都在他脑海中飞速拼凑、还原、成型。 甚至是这些建筑物之间可能存在的种种关联。 只能说,他这一辈子的绘画技艺不是白练的。 而且这地方因为残破和时间的磨练,內里的一切东西想藏也藏不住。 所以他傻了。 不过,准確一点来说,应该是被蒙了心智。 毕竟棋子名、书无语两个人是以小观大。 哪怕这里有很多信息他们也没办法处理,但能凭著修行的经验慢慢囊括解析。 画平生则是以全局观之,所以,四人之中的老大秦鱼凭著修为。 以及对琴道的痴迷,再加上刚刚听了徐夫人的那一首心曲。 给了自己一巴掌,把自己打醒以后,赶紧去把自家三个兄弟给打晕。 只能说,他运气不差。 不然琴棋书画四种技艺,四兄弟是最擅长一种,但可不代表对另外三种就不涉猎。 相反,琴棋书画四种技艺要学,基本上都是一起学的。 因此,“你们几个心也够大的,什么都不了解,就妄图揣摩神宫。” 段青涯看著这四个痴迷之人,以他的性子。 也是无语的吐槽道:“当年神宫建立之时,號称眾神居处。 虽然这是吹牛,但它的形制规格。 乃至於里面的陈设布置,无不是当时顶尖高人所布。 蕴含的道理隨便总结一点,都是江湖上常人难以想像的神功秘法。 天资、福源不足者,贸然参详有害无益。 更何况。” 说到此处,他看著秦鱼说道: “你还是把他们拖出去吧,不然待会醒过来再看到又沉迷进去。 就算是把你们的封印给解了都没用。” 当年刚刚建成的神宫,说的不客气一点,本身便是一个难以想像的大修行者。 而且还是完全展露了自身修行之道的大修行者。 不然,也不会吹这里是眾神居处。 这样的地方,要是找对了法子。 或者有人帮助,以及如同段青涯所说,天资、福缘够。 那属於是在里面待著,功力就蹭蹭蹭的往上涨。 可要是这些都没有,好听一点,叫走火入魔。 难听一点,调查员直面古神以后,会是个什么下场? 更何况,现在这片地方已经成了废墟。 因此,神宫本身的道理已经残损。 而且那些废墟残片之上的各处伤痕,分明就是当年大战留下的痕跡。 这些痕跡之中留下的道与理,虽然同样跟著神宫在时间的磨礪之下,越来越不行。 但这些东西里面蕴含的杀伐意念,可没有消散完。 而且这些年来,这些鬼东西跟神宫本身的道与理互相竞斗、交织缠绕。 就跟往一斤粥里面放两斤的砒霜,四五斤的孔雀胆,六七斤的鹤顶红。 外带上杂七杂八的断肠草、五步蛇毒、箭毒汁液等剧毒,文武火反覆熬。 十大碗水煮成一小碗,又加了蜂蜜、桔梗、红花、人参等等大补之物。 裹了两斤糖霜,揉搓成了十全大补丸。 仇人吃了这玩意儿,再怎么样的恩怨,也能让人释怀了。 因此,靠著心曲保持清明的秦鱼。 一只手一个,直接把他的兄弟们给扔出了门外。 说完以后,向著徐夫人行礼道: “圣子,请允老夫在此守著他们三人。 免得他们醒后又不知死活闯进来,拖累诸位大事。” 他是真不想掺和这破事。 一个是因为他真没能力。 毕竟他连大门都打不开,更不知道门后会是这什么神宫废墟。 再一个就是,这么多年天天沉迷於自己艺术世界的日子。 是真的比以前喊打喊拼,拎著刀子跟人搏命的日子舒心。 至於称王称霸、笑傲江湖的雄心壮志? 从接受任务,跑这儿来当一个隱姓埋名的狱卒之时。 秦鱼就明白,他老了。 纵使他手上的剑还拿的稳,弹出的琴音也能隨手杀人。 身体因为修为的支撑,更是比棒小伙还棒。 就像现在,哪怕功力被封了。 他们几个人也能靠著功力的强悍体魄,在这片废墟中行动。 可老了就是老了。 张口闭口聊的都是当年事,而不是未来景。 所以面对请求的秦鱼,徐夫人上前搀扶起来,並解了他的功力封印。 十分真诚的说道:“此次只为救父而来,小子之前所为多有得罪。” 顿了顿,她又礼敬道: “若无秦公之前的提点,我也不能到达此处。” 不等秦鱼开口,徐夫人又拜道: “秦公愿在此留守,为我等退路,在下感激不尽。” 看徐夫人这副样子,秦鱼心下暗嘆红尘果然磨人。 自己之前明明还是阶下囚,这会却要被委託重任。 所以,“圣子放心。” 指了指被自己敲晕的三个兄弟,秦鱼保证道:“我等必会守好大门。” 不这么做还能怎么办呢? 跑,或者跟徐夫人他们爆了? 能够爆的话,他也不至於成为阶下囚了。 至於跑? 任务失败还逃跑,当东方雄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因此跟秦鱼商量好以后,徐夫人回到段青涯身边问道:“该怎么进去?” 想了想,段青涯反问道:“你有没有跟徐前辈联繫的特殊手段?” 站在外围观看,已经够危险了。 贸贸然跑进去,被里面的东西迷了心神,恐怕这辈子都別想从里面出来了。 毕竟他们也都是修行之人。 对於那些妙道至理,虽然不像琴棋书画四个痴人一样,一见丧神。 但此处对他们的吸引力,也没有小半点。 而且,“別看这地方已经成了废墟,但里面的危险恐怕比当年完整之时更多。” 段青涯指向刚刚棋子名攀爬的那一根废片,解释道: “我如果没猜错的话,那玩意儿应该是定阳针。” 定阳针,既可以用来测算时间和地理,更具有镇地、定气等妙用。 不仅是天机术和风水术一道的好宝贝,而且用来打人也很疼。 可这东西现在被人拍的散落四方。 “如今的神宫是一个早已死了不知多少年的人。” 刘心武也在一旁嘆道:“而且因为它本身的力量,强行困住了种种天地之力,因此死而不僵。” 虽然早猜到这一趟出来,必然会见识到一些很了不得的东西。 但一片地界居然成了殭尸,还是被人活活打死。 又被封印住多年,至今不得安息的凶僵。 老前辈们就算会玩,也不能这么玩儿啊。 这让他们这些后来者怎么办? 所以,“我爹是突然之间被东方雄给关起来的。” 徐夫人苦笑著说道:“根本没来得及交给我什么后手。” 当年徐福突然出事儿,是真的谁也没想到。 而且过程快的不可思议。 属於上午宣布人没了,下午就已经除服,然后新教主上位。 如今讲究事死如事生,因此人死了以后要忙活的事儿一点都不少。 比如停灵、弔唁、入殮、出殯、下葬,乃至之后的守孝、祭祀。 一套流程走下来,就算徐福不是皇亲国戚,但起码也应该有大半个月。 可就跟跳进度条一样,这些事全都被跳过去了。 登上朝阳神教教主之位的过程,东方雄別说三辞三让了,就连问一句谁反对都没有。 结果整个朝阳神教內部,也真的没有任何人对这事发表过意见。 或者说,连发表的过程都没有。 因此,“这么说的话,得有探路之人才行。” 这么危险的地界,还是多找几个炮灰替他们探探路吧。 所以听到南易的提议,刘心武翻了个白眼道: “如果探路者能靠著自身,就把这片地方都给探索乾净。 那以他的修为,咱们几个碰到了,只会是被他逼著去探路的倒霉蛋。” 南易下意识脱口道:“那多找几个人不就行了?” 说完,她就不再开口了。 毕竟且不说他们这一次纯属秘密行动,需要保密。 就算真的能大规模找人,但得找多少人才能把眼前这一片危险的地方给开通? “要不我用蛊试一试?” 南易摸著身上携带的几个皮袋,里面是她精心培育的各类异种蛊虫。 有的擅长探测,有的能抵御毒素,有的能治伤。 还有的异常敏感,对任何东西都敏感。 “地听蛊和影匿蛊探探路,千息蛊负责留痕。” 面对南易的提议,徐夫人提醒道:“小心蛊虫反噬。” 练蛊一道,为了练出更好、更称心意的蛊虫。 很多时候都会选择用心血餵养的方式练蛊,好处是这么做確实有用。 坏处就是,练蛊的过程之中,这对人的消耗十分之大。 而且一旦蛊虫出事,不说百分百,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会反噬主人。 “放心吧。” 南易保证道:“这些东西虽然是我亲手所练,但跟我的联繫可没有本命蛊深。” 本命蛊,出事以后,轻则让人受到跟走火入魔差不多的反噬。 重一点的,就是死翘翘了。 再重一点,就是被人用蛊虫顺藤摸瓜,反过来操控蛊虫的主人。 所以,“你以后別学这女娃子。” 抚摸著自己徒弟的脑袋,净月孤鸿叮嘱道: “除了那些天生地养,以及各种机缘巧合诞生以后,被我们捉住的蛊虫。 凡人练者,必与人相关。 如此大意,一旦被那些高手逮到了机会,生不如死不过只在他人一念之间。” 周英楠点了点头道:“按照师傅你这么说的话,那我们练蛊岂不是要慎之又慎? 而且练的越多,死的越快。” 对於徒弟的论点,净月孤鸿笑呵呵道: “我只是在提醒你,不要失了这一份警惕之心。” 从云和寺离开以后,他们几个人就一路跑到了扬州,然后跟在徐夫人等人身后看戏。 至於他们怎么能做到这件事儿,还不被徐夫人等人发现? 刘心武是个为了利益,什么都能出卖的情报贩子。 更別说他跟天命教的合作之深,已经达到了让自家的老东家都怀疑他叛逃的地步。 “那你这不纯是嚇唬小孩子吗?” 看著徒弟在小声嘟囔,净月孤鸿揉了揉她的脑袋没说话。 毕竟初次看到这些记录的时候,他也有过周英楠的想法。 而且这么多年来,以他的蛊术修为都做不到这件事儿。 自然也曾怀疑这事是假的,可不论怎么怀疑,他到底还是把这事记在了心中。 没办法,知道的越多,不知道的也越多。 万一呢?万一世上真有这种人。 而且这个世界上,说万一的时候,这万一发生的概率比一万都大。 就像,“你確定你可以预言?” 漩涡一脸古怪的看著眼前被悲观情绪笼罩的少女问道:“而且还是预言死亡?” “我看到了你会死。” 面对质疑,紫苑盯著漩涡说道:“死在这一次討伐魍魎的过程之中。” 面对这个预言,在场所有人都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因为,“桔梗,你帮我看一看她的血脉是什么情况?” 说完以后,漩涡朝著三台鬼道: “待会你试试看诅咒她的血脉,到底伤害的是她,还是魍魎?” “你什么意思?” 紫苑是因为从小到大的死亡预言悲观,而不是纯笨蛋。 自然听明白了漩涡口中的深意,所以此刻的她,身上再也没有了颓丧之感。 而是熊熊燃烧的怒意,以及一股从他们见面开始就没有过的活人之感。 “放心吧,紫苑姑娘。” 缘一凭著他那天生的平易近人气场,展顏笑道: “漩涡只是怀疑,你们本身就和魍魎同宗同源,甚至你们是魍魎特意培养的种子。 所以你们才会有著预言的能力,还是预言死亡的能力。” 听到这话,紫苑的活人之感更强了。 没办法,真要是这么算。 她,还有她的先祖,这一代一代的牺牲都在干什么? 而且你们这帮外来者,凭什么下这种论调? 通透世界之下,自身感官急剧放大,近乎於通灵的缘一。 仿佛看到了紫苑內心的想法,轻声回答道: “紫苑姑娘,预知能力,还是预知死亡且能够做到百分百的能力。 不要说是在扶桑,哪怕是在赤县神州,也能算得上是一等一的神力。 而拥有这样神力的你们,面对魍魎真的只能够靠一代一代的牺牲,才能够解决它吗?” 甚至都不是解决,只不过是封印。 而这样的游戏,紫苑的先祖们,不知道玩了多少次。 但这个游戏,真的只能这么玩? “你这个傢伙懂什么?” 对於这个理由,紫苑气愤道: “我这种能力一旦暴露,不提会有多少人视我为不祥。 更会有无数野心之辈,想把我抓去当作窥探生死、操控命数的器皿。” 她们之所以隱忍避世,以牺牲为道,不是软弱。 是为了不被世人利用,不被邪祟操控。 而且就算是在她们经营数代的地盘,纵使眾人尊敬她。 那种疏离和恐惧,也从来没从她身边远离过。 而且真当她们没有求援过吗? 都不说有几个人愿意冒著生命危机对付这种不死的怪物,就算真的成功封印了。 然后呢?现实不是童话故事。 勇者打倒了恶龙之后,还有著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而且这些勇者又有几个人,如同故事中的勇者一般,只为了正义呢。 所以看著气得浑身微颤,淡金色长髮下的紫眸几乎要渗出泪光的紫苑。 漩涡轻嘆道:“这世上该死的东西还真是多啊。” 第125章玲瓏心 精彩章节《第125章玲瓏心》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放心吧。” 桔梗轻拍著已经红了眼眶的紫苑,语气轻得像风,带著让人安定下来的温柔力量。 “这一次大家都是来帮助你的。” 她的手轻而稳,像落下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所以紫苑没有开口。 毕竟她知道,这不只是安慰,更是承诺。 是她曾经听过太多次,盼望过太多次,但最后往往都成空的幻影。 但她也知道,这些才应该是世间的常態。 就像妖魔的使命就是作乱,而不是救助世人。 生死面前,人也必然会改变,或好或坏。 只是她到底还是会期盼,期盼有人能结束这一场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的除魔之旅。 所以她向桔梗这位巫女之中的大人物,发送了求援信。 因此,“你们调查过我。” 紫苑低下头,她不想让这些人看见自己的眼睛。 声音很轻,没有质问,只是陈述。 “嗯。” 缘一没有否认。 他的坦诚像一柄没有开刃的刀,钝而直。 没有主观伤人的意图,却让人无法躲避。 而且他们又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敢不做半点调查,就跑来对付不死系的怪物。 更別提,“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农夫一郎的声音则不同,硬、冷、脆,透著宝刀出鞘之时的寒意。 “所以在来之前,我们调查过魍魎。 也调查过这片土地的封印史,甚至调查过歷代封印者的情况。” 他顿了顿,冷声道:“自然也调查过你。” 说到此处,农夫一郎带著一种不同於缘一的通透道: “毕竟你们不是真正的与世隔绝,曾经更是邀请过不少强者参与对魍魎的封印。” 紫苑没有抬头,相反越发沉默。 因为,“那你们应该知道。” 她说道:“预言从没出错过,包括那些强者。” “嗯。” 漩涡点了点头,声音之中透出一股肯定。 话音落下后,她终於抬起头。 淡金色的眼眸里已经没有泪光了,乾涸得像是被风沙吹过的井。 “包括你。” 紫苑冷静道:“我们从来不拿死亡威胁人和开玩笑。” 在调查过程中,早就知道这一点的漩涡没有迴避紫苑的目光。 “我知道。” 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你为什么还笑?” 紫苑问,漩涡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紧紧的望著她,望著这个依旧沉默,沉默到仿佛要碎了的人。 轻声道:“因为你不是该死的人。”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而在如今的世上,多一个像你这样的人。 难道不值得让人高兴吗?” 开玩笑,人鬼不分、善恶不明、阴阳乱变的世道之中。 別说多的是一个不该死的人,就算是多了小错不断、大错绝无的人都值得让人高兴。 没办法,相对论在这个时候真的无比贴切。 以至於但凡是一个稍微没有那么坏的人,在如今的狗屎世道之中,看著都像圣人。 所以紫苑怔住了,缘一则在一旁同样笑著道: “紫苑姑娘,你的预言没有落空过。” 顿了顿,他感慨道:“ 或许那是因为,从来没有人让你看见过不会死的路。” 跟人打赌拋硬幣,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是字,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是花。 你贏了,我把全副身家给你。 你输了,把你的全部身家给我。 然后对头准备了一个两面都是字的硬幣,只是把其中一面把涂成花。 猜吧,一猜一个不吱声。 因此紫苑张了张口,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的坐下来。 一边接受桔梗的检查,一边把他们这里更详细的原始记录信息念给在场的人听。 “魍魎,传说中是异度魔界的魔物。” 直视著眾人,桔梗肯定道:“但这不是传说。 它的的確確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魔物,最起码,它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生物。” 顿了顿,她看著眾人强调道: “不是从是神州,也不是从海外传来,与扶桑更没有半点关係。” 不论是搞出大事儿的魔物也好,还是拯救世人的英雄也罢,基本都会在传说中有个非凡的出身。 但一般而言,这不过是真实情况的化用。 可,“魍魎跟我们这个世界没有半点关係?” 佐助皱眉道:“那他是怎么被封印的?” “具体的情况不清楚,但流传下来的记载是有人用剑斩断了他的肉身和魂魄之间的连接。” 紫苑摇了摇头说道:“后来我们这一脉的人,分別封印了它的肉身和魂魄。” 停了一下,她轻声道: “从第一次的封印过后,剩下的每一次封印暴动,都只不过是它的魂魄和肉身其中一个出事。 而这一次,它的肉身已经被人带入了封印它魂魄的地方。” 这也是一求人,就求到了桔梗头上的原因。 毕竟不找一个足够高的人来,根本不可能压得住魂魄肉身合一的魍魎。 “而且除了它本身的实力,还有著属於自己的不死大军。” 听到紫苑的讲解,佐助盘算道: “也就是说,这次除了有一个来自世界之外的强敌,还要跟一个不死势力打。” “它的肉身什么时候被带进去的?” 听到桔梗的问题,紫苑苦笑道:“你们到来的三天前。” “別那么悲观。” 面对紫院又开始朝外散发的颓丧,漩涡拍手道: “人多力强是优势,它更是抓住了时间。 但胜利虽然跟它们相关,却不是完全被它们决定。” 安慰完后,他向著紫苑道: “一滴血,要试试吗? 看看到底受伤害的是你,还是魍魎?” 再次听到这个提议,紫苑心中一沉的同时,也忍不住升起一股期待。 很轻,很浅,像將熄的烛火忽然跳了一下。 所以紫苑没有立刻回答,只看著漩涡伸出的手。 停了三息后,面无表情道:“好。” 她很確定,魍魎绝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 所以她们这一脉身上那股特別针对魍魎的力量是从何而来? 而且这股力量之强,克制之高,都不能说是初见杀了。 简直是魍魎最严厉的父亲。 所以,“不需要付出精血。” 看紫苑鼓动自己心中的精血,漩涡制止道:“寻常血液就行。 毕竟你们一脉的力量大部分都在血液之中,多和少没有本质的区別。” “但两者之间跟人的联繫,还有被诅咒以后的后果。” 面无表情的催动出一滴心中精血后,紫苑淡淡的地向三台鬼说道:“却是天壤之別。” 诅咒这种事,本身就是以一分之力撬动十分之力的技术流。 所以材料的好坏,技术的高低。 都十分影响施术者的操作,到底是能超神还是超鬼。 而论材料? 女巫的心中精血,还是不含半点怨恨之情的顶级货。 论技术? 且不说三台鬼本身的咒术十分简单,光凭上次完成的咒力进化,他现在的技术都已经说得上不差。 所以,“放心吧,我可不会让人小瞧了。” 接过心中精血以后,面对他咒术进步以后的第一战,三台鬼鼓足了精神以血为墨绘画法阵。 阵法很简单,因此不大一会儿。 一个嵌套著几个不定式三角的血色圆圈,出现在场中。 整个图案要不是那个圆圈撑著,还以为是哪个小孩子隨手做的涂鸦。 但就是这么个简单,甚至是简陋的阵法,却透著一股生生世世纠缠不休的味道。 “看好嘍。” 取出自己精心赶製的法器,三台鬼朝著法阵猛然刺下。 轰,紫苑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人锤爆了,一口鲜血更是从她的口中喷出。 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后,完美的被受了三台鬼重击的血色法阵接收。 看著这一幕,紫苑的心中没有探寻魍魎隱秘。 或者说,不知名弱点失败以后的失落,只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庆幸。 而对於她的庆幸,在场所有人都是心中嘆息了起来。 毕竟,血色阵法受到他的血液滋养之后。 越发的诡异了,但也越发的跟三台鬼无关了。 一缕缕暗沉的紫光从嫣红的血光之中析出,淡的几乎看不见。 像淤在骨髓里,洗也洗不净的陈伤。 所以三台鬼皱眉看向漩涡道:“还继续吗? 我可不保证她撑得下来。” 要是没有漩涡在的话,紫苑这种血脉有问题的大补之物早让他给吃了。 就算不能一次性吃干抹净,但慢慢来,也得把她那一身的血脉给掠夺乾净。 当然,紫苑必然也活不了,而这也是他为啥询问漩涡的原因。 毕竟再继续砸下去,別的不说,紫苑浑身的血液基本上要换个两三遍。 这个过程之中,没有一点特殊的手段。 甚至手段没有太特殊的话,面对他的诅咒基本上也是死路一条。 可这一趟他们是来救人的,为首的还是旋涡这个他怎么努力也打不过的傢伙。 而且他还被漩涡的封印术天克。 鬼知道一个打起架来只会捏拳头的傢伙,是怎么把封印术这种讲究技巧的玩意儿,用的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的。 就像他哪怕实力大进以后,找机会跟漩涡切磋了一场。 也没搞明白漩涡到底给自己身上施加了多少重封印术,这些封印术又有著什么样的效果。 就像他哪怕实力大进以后,找机会跟漩涡切磋了一场。 也没搞明白漩涡到底给自己身上施加了多少重封印术,这些封印术又有著什么样的效果。 因此深受重创的紫苑茫然的看向三台鬼,还没有开口询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听到,“继续。” 然后,心臟炸了,不是比喻。 因为紫苑听见了自己心臟爆炸的声音。 不是从耳朵进来,是从胸腔、从骨头缝里,从每一根血管的末梢。 嘭,嘭,嘭。 连锁爆炸之下,她只感觉自己仿佛往体內塞了十万斤火药,还喝乾了一座活火山的熔岩。 而这两者还碰到了一起,所以一股莫大的衝击力逼的她全身血液,跟开闸放水一样从周身奔涌向血色阵法。 紫苑已经近乎於彻底失去自己的意识了。 只是,“我的死亡是在今天?” 医者不自医,卜者不自卜。 她们这一脉的死亡预知能力,从来没有对自己用过。 或者说,哪怕他们天天对著自己进行预测,也没有起到半点效果。 不过,这才是正常情况。 打个比方,魍魎如果出来搞事。 结果碰到他搞事儿的当代巫女预知自己死亡的最后景象,是平平安安、儿孙满堂的老死,那不是尷尬的很。 毕竟这等同於命运告诉巫女。 这一次的魍魎搞事儿必败,而且造成的损失还不大。 不然的话,每一次对抗魍魎都冲在最前线的巫女怎么能够平平安安的自然老死? 而最终结局不是这个的话,岂不是说巫女的死亡预知就是个笑话。 但要是真的走向如此结局? 人生这场牌局最大的困难就是未知,因为未知就会恐惧。 恐惧了就容易犯错,容易顾头不顾尾,容易斟酌徘徊之际错失良机。 但现在,结果已经註定,胜利乃是必然。 这对於巫女一方的人来说,简直比什么神丹妙药都能够刺激他们跟魍魎爆到底的决心。 没办法,纵然过程真的曲折的不得了。 但那种知道美好未来必然会实现的篤定,足以让人无视一切痛苦与煎熬。 就像手里握著註定要贏的牌,管你是想要梭哈还是诈胡,我都照跟不误。 所以,现在的场面说不上血腥,也可以称之为恐怖。 毕竟紫苑浑身的血液,按道理来说早就应该流干了两三回。 可她就像一个刚刚被找到的泉眼。 別说乾涸了,血液反而是越流越湍急。 血色阵法之中的暗沉紫光,也化成了光带缠绕向阵法的每个角落。 “胆子够大的,居然还想要反客为主。” 面对这种景象,三台鬼冷笑道: “既然这样,我给你加把劲。” 哐当一声,手上的法器跟阵法宛如天雷碰地火的撞在一起。 所以法器碎了,阵法也仿佛被激怒了一般。 一股吞噬一切、万川归流的恐怖吸力从血色阵纹的深处轰然爆发。 紫苑听见了自己血管收缩的声音。 没办法,这次的吸力太大了。 別说血管了,浑身的筋骨皮肉哪一样不再被这股恐怖的吸力压缩。 整个人更是仿佛被放进了榨油机里面,进行古法炼油。 在这种情况下,生命已经毫无意义。 她的意识也像一盏风中的烛,只等被一阵小风卷死。 可为什么还不死? 我都这样了,为什么还不死? 是我死不了?因为魍魎? 迷茫的意识,因为魍魎这两个字又復归清醒。 她还没有到该死的时候,所以得活著。 得跟这些她的援军,去彻底结束这持续了不知多久的巫女封印邪魔的游戏。 “先养好身体。” 桔梗的声音依旧是那么让人心安,滋润的紫苑心中生出了莫名的力气。 一点一点的重新掌控了身体,然后金黄色的气,如雾如烟进入她的体內弥补亏空。 也让她在这一份大难之后,睁开眼睛看看现场到底是啥情况。 因此,“这东西居然形成了一颗心。” 捧著手上这四不像的玩意儿,三台鬼表情奇异道:“七巧玲瓏?” 虽然这东西大部分材料是来自於紫苑的心,但搭配上他的诅咒阵法也不至於会真的练出一颗心吧? 毕竟血色阵法的作用完全是伤人害人,而不是炼製物品。 更不必说,如果七巧玲瓏心能这么容易就练成的话。 紫苑一脉就是藏的再深也会被人挖出来。 所以,“你看清楚好不好?那上面有七窍吗?” “说这么多,你要不要吧?” 研究型的工作从来就不適合他,所以他对这玩意儿没有半点留恋。 然后,“这是紫苑巫女的东西,那就让她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漩涡也不要这块心臟,毕竟解铃还须繫铃人。 所以,感觉到自己伤势离好还差一大截的紫苑。 语气微妙道:“我?” 不是,她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还让她来处理这种明显不对劲的大问题。 “当然是你。” 漩涡理所当然的说道:“放心,只要你没死,一会就能恢復。” 重伤是重伤,死是死,千万不能混为一谈。 听到这话,紫苑只觉得他的这帮援军,是不是认知跟常人有一点不一样。 第126章祭剑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到了她手上的这一颗四不像心臟。 既不像常人心臟,也不像任何巫女、魔物、咒物该有的形状。 更不像活物,当然,最不像的是死物。 通体暗沉紫光縈绕,把原本的血色一点点的洗去,最终化作凝固千年的暗玉。 没有跳动,没有温度。 却让紫苑浑身一颤,仿佛抓住了自己的生命。 那不是曾经胸腔中的跳动之感,而是生命本身的韵律。 “感觉怎么样?” 听到漩涡的问题,紫苑苦笑道:“我感觉自己抓住了自己的命门。” 这块紫玉一破,她必死无疑。 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块紫玉怕不才是她的本体。 指尖微颤的把紫玉轻递向桔梗,就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紫苑仿佛怕惊扰了这团从自己命里剥离出来的东西。 “大巫女,你看看应该如何用它对魍魎造成伤害?” 大巫女,扶桑对巫女之首的尊称。 当然,因为桔梗没有受到正式册封才叫这个。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然的话,应该尊称她为天鈿女命或者菊理媛命。 嗯,这两人是神话中的巫女源头。 至於用自己性命相关的东西去对付魍魎? 她连命都不要了,还要这性命相关的东西干什么? “不必悲观。” 同样能跟紫苑一样捨身除魔的桔梗,自然能猜到紫苑心中的想法。 实际上,紫苑现在没疯,一个是因为刚刚遭了大罪。 另一个也是她们这一脉遭受的苦难有点太多,等传到她这一脉的时候,早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虽然这有点地狱笑话,毕竟她们这一脉过往的牺牲和苦难,现在还不能证明全是在给魍魎帮忙。 但也绝不是他们曾经所想的那样,是为了拔出邪恶。 看著手上这块紫玉,桔梗的眼中也是浮现出一丝怒意。 “它的確跟魍魎有关,但这更是你们的。”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指尖轻轻拂过紫玉表面凝固的暗紫光晕,一丝温润的灵力悄无声息地渗入其中。 那带著血色的暗紫在灵力的洗炼之下,缓缓褪去了沉鬱的死寂,透出一缕极淡。 却异常澄澈的辉光,辉光之中是紫苑从小听到大的影像。 身著巫女服,在祭坛上躬身祈福。 手持法器,与黑暗廝杀到灵力耗尽。 巫女从懵懂孩童到被推上宿命之路时,眼底藏不住的恐惧与倔强。 当然,也有一些是从书上看到的。 以及,就连她也不曾看过,不曾听闻过的种种景象。 是曾经巫女们的牺牲和苦难,以及通过血脉一代代强行留存下来,最真实的记忆。 没有篡改,没有美化,真实到让人看一眼就痛彻心扉。 不过也不全都是这种苦难之景,毕竟魍魎也没有代代搞事。 但这就更让人痛心了。 就如同一部悲剧片里面,最让人揪心的永远都不是幸福从未到来。 而是幸福曾经真真切切的落到主人公的身上,可谁都明白。 甚至就连主人公自己也明白,这份幸福虚幻的像泡沫,风一吹就散了。 而且巫女们担心的何止是自己呢,还有她们的亲人。 就如同,“母亲。” 紫苑看著那最熟悉的身影,轻声喃喃。 不仅落在了场中眾人的心中,更是砸向了一片暗无天日的洞窟。 “啊。” 黄泉惨叫不止。 没办法,太痛了。 “给我闭嘴。” 同样也痛的要命的魍魎,怒吼道:“赶紧去找到巫女,阻止她。” 该死!是谁发现了巫女的秘密? 而且还能轻易的以此对付它。 要知道,这一回他的肉身和灵魂已经合一,而且还有了一个本地人作为躯壳。 可对方却还是直指本源的攻了过来。 “亡灵国度,起。” 看起来也不大的山洞內部,无数身影晃动。 挣脱了死寂束缚的亡灵大军,如同潮水般从洞窟深处疯狂涌出,腐朽的气息与悽厉的尖啸瞬间撕裂了阴暗。 黄泉趴在地上,浑身抽搐,灵魂深处传来的剧痛让他连维持形態都艰难无比。 没办法,这份疼痛积攒的太多了。 在时间的磨练之下,也更锋利了。 但,“是,大人。” 为了永生不死的力量,为了自己的野心。 区区积攒千年的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而且面对痛苦,要么硬挨,要么发泄。 而恰好,现在就有一个上好的发泄之地。 那困住了魍魎的封印。 所以標准无比的反派黑气,汹涌澎湃的带著四周暴动的亡灵大军朝著封印衝去。 可惜,这份封印不仅是巫女在代代加固。 为了自己的谋划,魍魎自己也在代代加固。 毕竟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不仅是它的封印,更是一个绝无仅有的保护罩。 当然,它也留了后手。 可为了万无一失,那份后手就连它也需要凑足了条件才能发动。 必须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不然就等著付出大代价硬来。 不过这倒也正常,毕竟防具这种东西,难道会有人嫌弃叠的太薄吗? 就是这一次情况,有点超出他的预热之外。 所以,砰的一声,黄泉被封印的力量反震得浑身骨骼爆碎。 那永无穷尽的亡灵大军,更是冬日融雪一般,在封印的光辉之下片片消散。 顾不得心疼亡灵国度这么多年的积累消散。 或者说,对於反派来讲。 除了自己,其他都可牺牲。 而且这一次,还有一个主动来找它的倒霉蛋。 既然这样,那就物尽其用。 “蠢货,还不快用力。” 力量,仿佛大海一般的力量,在黄泉的体內轰然炸开。 浑身的气势,更是如火山喷发一般冲天而起。 黄泉已经明白,已经了解。 此刻再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 毕竟此时的他便比过去强大十倍,甚至九倍。 这是魍魎主动渡给他的力量,是他梦寐以求的力量。 代价是什么,黄泉不问,也不想问。 他只知道自己呼吸之间,身上的伤势就完好无损,甚至变强的速度也没有停下。 肉体被磅礴的力量全面改造,骨骼重续、筋脉暴涨。 黑紫色的纹路从心口爬满脸颊,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皮囊下甦醒。 “多谢大人。” 抬手,近乎实相的恶意化作光柱轰向封印。 天雷撞地火一般的碰撞响起,亡灵之国的积累又被清空了一大片。 封印颤动之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响声。 感应到这一幕,漩涡看著依旧在净化紫玉的桔梗。 感嘆道:“你到底在巫女一道上走到了何种地步?” 这种隨隨便便就能把累世痼疾给解除的手段,难怪神乐家族明明拿著最符合自家道路的三神器。 而且发展情况也是三神器家族中最好,以及知道依照桔梗的性子,根本不可能跟他们抢夺三神器。 结果依旧在如今大蛇八脉搞事的时候,担心到主动把桔梗这个好帮手送出了神乐家。 不是不信任她的人品相反,是太信任了。 以及恐惧,毕竟神。 或者说,神一般的天赋降临到人间之时。 却一点也不符合人的心意,可比什么灭世魔头蹦出来更让人恐惧。 “你修行到了什么地步。” 面对漩涡这个妖狐之子的感慨,桔梗轻声道:“我这修行到了什么地步。” 作为巫女和妖怪之子这种扶桑各类故事中的经典组合,虽然没有发展出男女之情。 但的的確確是老相识了,能够互相开玩笑的老相识。 不然也不会找漩涡帮忙,以及在漩涡的提议之下,毫无保留的传授自己的知识。 所以,漩涡正色问道:“需要我们做什么?” “如同降服邪魔的故事中,那些武士一般。” 温温柔柔的桔梗吐字道:“杀。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一字轻淡,却像一道寒雷,落在这片空间里。 没有戾气,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正道。 就如同一字落下以后,眾人理所应当的通过桔梗引渡。 如天外流星一般,砸到摇摇欲碎的封印之中。 “这是道门密祝神行符?” 邪教出身的三台鬼,晃了晃脑袋。 吐槽道:“大巫女居然还擅长这个?” 这两者的画风是怎么搭配在一起的? 而且这个效果是不是有一点太离谱了? 毕竟他们刚刚距离这处封印之地,就算全力奔袭,也不可能眨眼极致。 “原版的当然没这个效果。” 对於他的吐槽,漩涡一边打量四周的糟糕环境。 一边解释道:“她用巫女、阴阳师,还有佛门和神道的法门掺和著改了改。” 停了一下,他感慨道: “毕竟你也知道,东渡而来的是佛门,而非道门。” 怎么说呢? 道门太乱了,也太散了。 属於是大杂烩中的大杂烩。 道家、道教、道门、道等等,全都能在里面找到。 就这还没有提各路野生法统,以及最开始就掺和进来的巫祭和方术之道。 再加上这么个大杂烩出来以后,披著这层皮的左道旁门、邪魔歪道。 好处是,灭道跟天方夜谭没区別。 而道门呢?的確存在。 可光为了最高经典是哪部?最高神祇是哪位? 道门內部自己人,能打到道门灭亡都分不出来。 就像真传一句话,我真传的是南华之言,他说的是列子之说。 而且还可以根据真传的一句话,传下来不同的意思。 所以灭道要打死哪个? 更別提旁边还有一大堆拿著太平、阴符、太公书等等经典的人。 所以跟道门天生的不死性相比,道门的传道能力拉到爆了。 甚至不是各路邪魔歪道打著他们的招牌到处搞事儿,把他们的名声传的到处都是。 指望道门自己把道门撑起来? 几个菜呀?喝成这样。 没办法,一个道脉兴起,最著急的永远是他们自己人。 毕竟你这一脉发扬光大了,我这一脉吃什么? 佛门虽然经典和神祇体系也有演变,也有宗派之爭,但人家是有主脉络的。 因此他们的传法能力是真的强,扶桑这面佛门的东西也是真的多。 至於道门嘛? 九字秘祝这玩意儿都是佛门中人带过来的,而且还给改了。 甚至还以此发展出了一脉传承,並在整个扶桑大地实现了遍地开花。 是真的遍地开花,凡是有志於修行的。 管你是正宗还是旁门,是正还是邪? 谁不会掐九字秘祝啊。 所以,不过是隨便改一改符咒科仪罢了,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虽然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经歷过邪神教禁咒实验的三台鬼。 还是默默决定自己以后,依旧保持从心的行事风格。 毕竟在怪物中的怪物四处乱窜的世道里面,他一个小小的变態算得了什么? 就像农夫一郎手中那最多不超过三两银子的长刀,面对四周汹涌而来的不死怪物。 別说还能砍人了,不第一时间被打成碎片才奇怪。 但刀快的像光,也锋利的像光。 什么不死,什么阴邪,什么秽物都跟纸糊的一样一刀两断。 在这无边黑暗的环境中,一线银光切割一切,无物能挡。 如果说农夫一郎的攻击是线,不知道尽头在何处,也不知道落点在何方。 只凭著一股最朴素、最纯粹的斩邪之意,就硬生生要在黑暗里劈出一条生路的话。 气质最为温和,看起来也最为木訥的缘一抬手就是毁灭一切的爆炸,绝对的范围攻击。 从小被视之为不详的纹身寸寸亮起,炙热无边的力量流经他的全身。 最终在细成一线的刀锋之上,朝著四周喷涌过去。 所过之处,不仅仅把所有的东西都砍碎了。 而且恐怖的热量,更是把四周的一切烧的连灰都留不下来。 別说有形有质的不死亡灵了,就是有形无质、有质无形的种种阴邪黑暗之气。 也在一击之下被焚得乾乾净净,连一丝余孽都不曾剩下。 滚滚热浪席捲洞窟,空气扭曲蒸腾, 把本该阴冷刺骨的黑暗之地,映照的像在开篝火晚会。 三台鬼无比庆幸自家身上的力量都在往火属堆,早早的拥有了一个范围技。 不然,之前他去碰缘一跟找死没区別。 就这,缘一都还能够在他的范围攻击下,保护好眾人。 农夫一郎为战,剑意纯粹无比,在狂战之中不断磨练剑心。 缘一愤怒之下,绝不留手。 神明一般的资质在一招一式之间,慢慢的兑现。 两人跟橡皮擦擦掉那些错误的痕跡一般,擦掉亡灵之国的积累。 黄泉正要对付这两个找死的小虫子,就发现自己突然跑到了佐助的前方。 然后接了一刀,一到近乎把半个天空都划破的一刀。 “开什么玩笑。” 一刀之下整个身子都碎了的黄泉,只觉得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毕竟他刚刚不是才功力大进吗? 而且还有著魍魎寄宿在体內。 更何况,这里虽然看著是山洞。 但可是封印魍魎的异空间,可这一刀重的空间居然开始发出吱呀声。 浑身纹路遍布的佐助没有理会这傢伙的疑惑,只是拎著手上那把双面开刃的直刀。 一脸劲霸强的说道:“拿出你的真本事来,別让我就这么杀了你。” 一种不同於魍魎的黑暗缠绕上直刀,让这把本来就重的刀更重了。 魍魎跟他之间的连接,也在一刀之下被切断了。 不过,更准確来说应该是砸断。 最起码,不断挣扎怒吼的黄泉是这么觉得的。 不对,十分有九分的不对。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呀,他应该出去君临天下。 而不是连门口都没有出去,就快被人打死了。 “哇,魍魎大人救我呀!” 面对他的求饶,魍魎只是冷冷道:“废物。” 废物不配在他的手底下活著。 “还真是冷酷。” 对此瞟了一眼三台鬼的漩涡道:“放心,咱们这儿可不会像他。 你就是真没用,我也不会放弃你。” 听到这话,三台鬼笑了笑也开始去清理四周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年的余毒。 “魃神之景。” 轰,空气真的被点燃了,而且还是爆燃。 依旧是无法控制的恐怖热力,但在宿儺大咒的推动下,这股热力有了旱魃之象。 赤野流火席捲四方,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焦糊之气。 亡灵、余毒、阴秽、瘴气……一切阴邪之物一碰即灭,连哀嚎都传不出第二声。 “吶,虽然不想这么说。” 漩涡看著跟个触手怪没区別的魍魎,拍手道: “可以请你自己去死吗?这样也省点力气。” “你们真以为吃定我了。” 对於这个提议,魍魎嗤笑道:“这里是我的地盘。” 封印外面,你们这么囂张正常。 但就连封印他都能动手脚,更何况这个小空间。 粘稠无比的黑色液体莫名的从四周的空间流出,仿佛活物一般蠕动、蔓延。 所过之处,不论什么东西,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而且,“你们以为我没有帮手吗?” 邪魔歪道这个行业很卷的,尤其是势弱的时候。 虽然他们联合起来,也免不了黑吃黑这种经典戏码上演。 但真到了要被一窝端的时候,该抱团的,还是会抱团。 尤其是很多东西大家只要换一换,就可以极大的促进自己的实力。 就像,“天怒。” 暴风最是无定,但此刻稳的可怕。 忿怒之意更是气贯长虹,欲要用桔梗的鲜血祭剑。 第127章復甦 面对这样愤怒的一剑,桔梗还没有做出动作。 紫苑倒是已经出离愤怒了,毕竟欺人太甚了。 先不说曾经魍魎对她们的欺骗,现在的桔梗,可是在以自身的灵力净化她们的一脉曾经所有的血与泪。 而她们这一脉巫女,全靠著血缘传下来。 所以,“你找死。” 愤怒之下,紫苑手臂如铁,捏指成拳直直的朝著暴风掩盖的身影轰去。 气如浊浪排空,势似山岳崩塌。 那稳定无比的狂风,面对这纤弱的拳头,没有丝毫的阻拦就被撕了个粉碎。 “神空击。” 感应到这一招的威力,风暴冷声道: “没想到巫女居然还会如此古老的柔拳。” 不过说是这样说,他的剑没有慢半分。 毕竟这样的拳头的確厉害,但跟取桔梗的血。 甚至杀了桔梗相比,受一点小小的伤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阴阳秘祝,乾坤界法,般若波罗蜜。” 青色的流光蔓延向全身,化作片片如玉甲冑,虚幻无比。 要不是有著青光流溢,还以为人眼花了呢。 所以,“吒!” 胸腹鼓劲,周身四肢百骸,乃至血脉深处。 一股磅礴大力和降魔之意,落於前行的拳头之上。 “八十神空击·气合。” 雷霆之音震盪的不只是空气,更是人的心神。 “你们这帮大蛇余孽,向来以自身血脉为傲,视大蛇为至高之神。” 紫苑的声音里面是满满的嘲讽。 “不也学起了这阴阳术,还是掺了佛门外道的阴阳术。” 都是千年的聊斋,在她面前玩什么狐狸。 而且,从来就没有人规定过巫女只能够修行巫女的灵力一道。 更別说,箭术、刀术,乃至於薙刀术。 也就是长刀,通常用於战场,后来被枪给淘汰了。 再加上官府禁令,这种战场杀法通常归於武家女子护身的东西。 大多数情况下,也是巫女应该掌握的技能。 嗯,这个时候大家为了能够生存下去,那是真的有啥学啥的。 更何况,跟魍魎打了这么多年,谁没有想过想要彻底消灭它? 既然自家的东西只能做到封印,那何不试试別家? 毕竟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总会有人、有办法能像爸爸打儿子一样,把魍魎抽成陀螺。 就像刚刚紫苑的柔拳,以及喊出的那一声吒。 吒,一种降魔之音。 传闻中,神灵虽死,但看到世间妖魔依旧作乱不止。 甚至妄图吞噬他的神躯,顛覆人间,因此早已死亡的意志发出了最后的降魔之音。 完全没有扶桑特色的一个传闻。 所以,这个神灵叫盘古。 这也是扶桑这面,为啥流派这么多的原因。 传过来的东西太散了,再加上垄断这种事儿大家都免不了干。 所以有志於修行,但没钱、没背景,还没运气的人只能有啥学啥。 甚至是自己瞎琢磨,或者灵光一闪,悟出几招散手杀法。 再搭配上经世致用的理论方针,揉吧揉吧,自然就有新的流派现世。 因此寻常的时候,暴风完全不用顾及紫苑的攻击。 毕竟这种揉出来的比四不像还四不像的玩意儿,对他这种天神血脉来说,能造成几分伤害? 但紫苑是寻常之人吗?今天又是寻常时候吗? 以及依旧还在专心致志净化紫玉的桔梗,是一个可以隨意拿捏的对象吗? 很遗憾,哪一个都不是。 所以当紫苑那一拳真正落下的瞬间,暴风感觉自己似乎被山给撞了,而且还是佛门传说之中的灵山。 力大无极,意如金刚,镇压、降服、了断一切。 拳风凝而不发,劲力含而不吐,全被那纤细柔软的拳头牢牢的攥在掌心。 防身的阴阳术玉甲,刚跟拳头一接触就成了齏粉,也包括了玉甲身后的肉体。 不过,得益於大蛇血脉,暴风的身体没有成为麵粉。 只不过是跟拳头的接触面发生粉碎性骨折和內臟打爆,刺向桔梗的一剑被迫停下等小事。 以及,“吒——” 不再只是少女的愤怒,而是眼见人间受苦,自身却再也无法动作。 只能够用尽最后一丝神念,发出的那一声嘆息。 嘆息里面有愤怒,有杀意,恨不得自己起身再战一场。 但更多的是悲悯,悲悯眾生受苦时多,乃至永无穷尽、不得解脱。 以及无力,从今往后只有天知道的无力。 面对这样的意志,暴风怎能抵挡,又怎么可能抵挡? 因此,“轰,绝对力量,爆。” 大蛇血脉完全沸腾,暴风放弃一切主观操控,全由血脉之中的大蛇意志做主。 因此,“轰,绝对力量,爆。” 大蛇血脉完全沸腾,暴风放弃一切主观操控,全由血脉之中的大蛇意志做主。 然后,“苍天愤怒。” 大蛇八脉的大蛇,虽然名字叫大蛇,而且现在看来也是妖魔之王级別的邪魔。 甚至还跟传说中的八岐大蛇,有著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 但它是正神,是比八百万神灵,乃至於高天原中的眾神都更正的正神。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它的神灵位格是比三贵神还要高上那么半截。 毕竟大蛇是整个扶桑大地意志本身。 没错,不是归属於那个神灵。 或者说,由什么东西诞生、变化、造作出来。 而没有地承载,哪里来的天? 所以,天怒剑这把魔剑遇到了一个真正能完美发挥、完美驾驭它的主人。 没办法,一把承载苍天愤怒的剑,如何比得过苍天本身的愤怒? 至於大蛇愤不愤怒? 本来应该不会愤怒的,毕竟祂非神非生物,是自然平衡的绝对化身。 但扶桑这面早就没有所谓的平衡了,再加上人的乱搞。 因此大蛇已经愤怒了很多年。 这份怒火即使他被封印了这么久,也没有一丝半点的消散。 反而是在无尽的封印下,积累的越发深厚。 所以,天怒剑一时之间爽翻了。 亮银色的剑身泛起了寸寸白毫,闪耀之际,锋锐之力切割得四周空气都发出阵阵哀鸣。 面对这样一柄神兵,降魔大力加身的紫苑也只能退。 以及,“最恨你们这帮靠祖宗的了。” 紫苑破口大骂道:“打不过就叫老祖。” 人有我无,还拿著这份力量来对付我,还是偷袭我。 是个人都很难忍住不做一番口腔体操。 不过暴风体內血脉之中堪堪復甦的大蛇意志,完全没有搭理紫苑的意思。 一来,暴风体內的大蛇意志不全。 而且暴风为了自己考虑,也没有完全释放这一股恐怖的意志之力。 或者说,他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完全释放。 不然,这一手也不会被他用来阴人了。 毕竟大蛇意志相当於扶桑这面的世界意志。 这种力量都不说掌握,光是完全释放,大蛇八脉至於一直跟三神器家族玩封印解封小游戏吗? 二来,大蛇的愤怒针对的不是某一个生灵。 而是人,以及已经完全丟失平衡的扶桑天地。 “凡愚。” 低沉、空旷,仿佛从九天之上落下,青灵的暴风又转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无尽的灾厄之意引领著暴风慢慢的越来越黑。 黑的似烧尽了的火,浓烈的仿佛佛门之中上好的香油。 “风暴。” 不是形容,不是比喻,天灾降临了。 就在这一间静室之中,风形成的火和油被点燃了。 紫苑只能一退再退,毕竟不论是力量还是技巧上来说,差的太远了。 所以,只能剑走偏锋了。 掏出隨身的小鼓,紫苑鼓动著吒音,开始边退边跳舞。 祭祀之舞,对象是素盏鸣尊,也就是传说中干掉八岐大蛇的武神。 虽然不知道他有没有对大蛇的特攻,但论对付大蛇这种妖魔的经验,舍他其谁? 一步一步,乐与声合,身形转动之间。 勇武、刚强、神武等等意境从紫苑的身上慢慢蒸腾而起,浑身的气势则是劲增、暴增不止。 降魔和力量结合,撑得紫苑的身体都发出阵阵哀嚎。 蛮荒、狂烈、原始,比邪神还邪神凶残的拳头砸碎了四周的天灾风暴。 嗯,紫苑跳的舞蹈没问题。 甚至可以说,比现在供奉这位大神的最大寺庙还正宗。 只不过有一个小问题,那就是舞蹈太古老了。 古老到那个时候的礼仪,那个时候的神明,跟现在完全是彻头彻尾的两种概念。 因此,“风刃。” 缠绕著墨绿花纹的透明长刀,动念之间,一化为千,千化为一。 缠的此时比妖魔还妖魔,凶兽还凶兽的紫苑一时竟不能脱身。 天怒剑的白毫,也化作万千水滴朝著她射来。 “吒。” 紫苑从来没有想像过自己会拥有比神灵死亡之后,都愿意为了眾生再拼一把的坚持。 可实际上这並不需要她去拥有,甚至並不需要她去磨练。 毕竟这些东西她本来就拥有。 或者说,神灵的愤怒、杀意。 悲悯以及无力,在她这一脉之中什么时候少过了? 碰到魍魎搞事的时候,那是日子难过到生不如死。 魍魎没有搞事的时候,就更是生不如死了。 毕竟巫女们只能怀揣著担心和恐惧,担心她的下一辈,也就是女儿恰好碰到了魍魎搞事。 恐惧在那个时候,自己的孩子还没有准备好,准备好面对失去一切的可能和痛苦。 所以,“母亲,您依旧在庇护著我。” 留著一生之中为数不多的眼泪,紫苑只觉得咒语变了。 千千人、万万人的声音响彻在她的耳畔。 不只是她这一脉自得到吒以后的持咒之声,还有通过这个音节传过来的万万心念。 这些心念都在鼓励她,帮助她。 “没有不败的神,即使是天地本身也是如此。” 紫苑的舞蹈本来快要跳到结束,但却突然不跳了。 神態极为放鬆的立在原地,攥的死紧的拳头也放开了。 “因为纵使依旧还在天灾之下东躲西藏,但人也掌握了一部分天灾的规律,以及应对的办法。 还有改变了天与地。” 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紫苑连伏魔大咒也不持了。 “天国神族的源头,大蛇。” 她的声音轻而脆,更是柔和之极,比最温柔的风都还要柔和。 “我无意与你为敌,但你不该来招惹我。” 大蛇意志操纵著暴风的身体拿著天怒剑,满脸疑惑的看著刚刚不过隨手碾死的小虫子。 毕竟残缺的祂,一时之间完全不明白紫苑身上发生了什么,竟然带给祂一种致命的感觉。 不过,这也才有趣啊。 绝对平衡的自然意志產生了愤怒之后,本身就已经再不可能回到绝对平衡状態。 所以,大蛇意志。 最起码在天国神族体內传承越久的大蛇意志,越有自己的小心思。 或者说,被这些天国神族给污染的越来越有自己的小心思。 这些残缺的大蛇意志,也一点一滴的被那些污染给补全。 所以,“上天下地,唯我独尊。” 庄严的宣告声,在高天传扬,在大地深处迴荡。 神乐家族,当代的神诺巫女茫然的看著手中的镜子,只有一个问题。 “三神器家族都还没有集结完成,大蛇却破封了,该怎么搞?” “別担心,应该又是哪一脉的人在搞事儿。” 旁边一直照顾这位巫女的宿老在声音传出以后,宽慰道: “而且大蛇不可能完全破封。” 说完以后,仿佛是给自己打气一般的强调道:“高天原绝对不会允许的。” 神与神之间的战爭,有的时候,可比妖魔跟神之间的战爭更可怕。 “立马启灵神镜,看看是哪里出了事儿。” 对於她的安慰,神乐巫女思绪一转。 发狠道:“如果有问题,以神镜之力助战。” 管高天原和大蛇之间会闹成什么鬼样子,反正他们要是一个不小心,生死族灭都是最轻的后果。 “是,大人。” 神乐巫女才是这一代神乐家族真正执掌大权的人,也是能够动用三神器八尺镜的人。 所以无论她做出了什么决定,神乐家族的人都会帮他。 毕竟这又不是平常时候,可以允许他们勾心斗角的爭权夺利,甚至抢夺神器的主导权。 嗯,平常的时候这么干,都容易搞出大事儿。 更何况是现在这种乱的不能再乱的乱世。 “大蛇居然完全復甦了,也不知道这头蛇够不够乌龟吃的。” “大哥,你是想把那条蛇吃了吗?” “老二,你不想?” 面对二弟的问题,大哥冷笑道: “玄武的力量早在古往今来已经不知被消磨了多少,就像你我身上的力量。 虽然比常人强,但对老不死来说算得了什么。 而有了蛇的帮助,那咱们对付老不死的可就更有把握了。” “想法倒是好,不过难。” 面对大哥的激动,老二冷静的说道: “大蛇的封印之地没动静,而祂却復甦了,必然是出了其他事。” 第128章掏魂 但能闹到这般地步,必然又有鬼才人物现世了。 古往今来,这类人从来就没少过。 毕竟若无这帮疯子异想天开,修行一道,也走不到如今这般玄妙莫测的境地。 尤其是太平与乱世交替之时,最容易冒出这种人。 太平盛世,饱暖思<i class=“icon icon-unie013“></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人心閒得发慌, 脑子一抽,什么惊世骇俗的点子都敢想。 偏偏世道安稳,物资丰足,经得起他们肆意折腾。 乱世之中,则是为了一线生机,不惜下猛药、走险途。 猛药之下,要么身死道消,要么绝境逢生。 以及半死不活,却硬生生熬出些前人从未见过的诡异法门。 往日里慎之又慎的禁忌,在生死面前,只嫌不够狠、不够绝。 对这一切看得通透的老大,自然听懂了老二言外之意。 毕竟,他们兄弟二人,本就是这世上最顶尖的鬼才之一。 所以他只是淡淡一笑道:“那头蛇,確实不好对付。” 目光望向扶桑大地,语气渐冷: “但扶桑这地界,又不止祂一条蛇。 不然,你我何必专程跑来这里?” 想要对付那老不死的玄武,从龟、蛇两面下手最是容易破局,毕竟这是玄武的外相根基。 而且这两种力量,不论哪一种。 都是既容易入门,又足够高端。 而在如今的扶桑,蛇气之盛、之活跃,早已远超神州。 更何况,“除了数量眾多的蛇,这里也不是没有別的好东西。” 对於大哥的判断,老二深以为然: “不错。 此地阴阳混乱,平衡早无。 任你什么至宝隱秘,都藏不住踪跡。” 哪像赤县神州,同样是神人密布、棋局重重。 可別说寻宝夺宝,便是想探听一点消息,都要付出天大代价。 一个个老东西,恨不得把自己埋进九地之下,半点不露痕跡才好。 “更別提,赤木那赤火神功的试验品,也已经掺合进去了。” 老二同样远眺天穹,语气淡漠道: “有这枚棋子在,到了最后,好处怎么可能少得了你我?” 想从他们兄弟眼皮底下溜走? 还是在被布下重重暗手的情况下逃走? 未免想得太美了。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嘆: “神州天下,要是都像扶桑这般性情,那就好了。” 不然,他们二人又何至於远走海外,避世於此。 嗯,跑到这儿来,寻找对付玄武的东西是其一。 另一个原因,便是赤县神州,早就是个不给任何人留活路的疯人场了。 是真的没有给任何人留活路。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卷疯了,动不动就有人搞大活。 比如,“东海之上那几艘还在遨游的鯤鹏大舰。” 老二冷声道:“到底是想干什么?” “干什么?” 对於自己兄弟的疑问,老大目光漠然。 缓缓开口,竟似咏歌一般: “九转丹,九转丹。 丹成九转,一步登天。” 想了想那几艘巨舰的恐怖体量,老二嘴角狠狠抽了抽。 低声咒了一句: “道门又出疯子了。” 不是疯子,怎么敢妄图炼製如海岛一般的九转金丹。 多就是美,大就是好,这种道理不需要人讲。 不然自蛮荒开天之际,直至如今这纷爭乱世。 也不会但凡称得上顶尖的存在、顶尖的造化,都以大、多、盛、烈为尊。 就像大家都是天尊,但前面添一个大字。 两者之间的差距,比凡俗蜉蝣之物跟天边神龙还要大。 而且只要没有足够的机制,数值就是一切。 如同力量就是力量,不需要任何字词进行点缀,也不需要任何花里胡哨的解释。 因此,“白莲教那群疯子,干什么事儿都不意外。” 听到大哥的话,老二呵呵笑道: “要是没有他们,白莲教能发展到现在?” 白莲教能活到现在,甚至死了活、活了死,乃至於什么东西都能在里面找得到。 不是各路人马帮忙,光靠白莲教自己人,纯做梦。 所以,“大哥,你是如何想的?” 听出自家兄弟的意思,老大轻声笑道: “怎么,你心动了?” “一步登天的九转丹谁不心动?” 对这一点,老二没有任何的隱瞒。 一来,他们的道路,跟天道没有半点关係。 既不讲什么止欲定心,也不讲究什么一心一意。 相反,两人的道路,一个比一个贪多求全。 乃至於在人道之中,都能算得上是魔道,所以他可不相信老大就没有心动。 要知道,那是九转金丹。 还是如同海岛一般大的九转金丹,还不止一颗。 这样的好东西在东海之上飘著,跟在他们眼前飘著有什么区別? 二来,“大明东南那帮士族蠢货在福州一事上吃了大亏。” 二来,“大明东南那帮士族蠢货在福州一事上吃了大亏。” 老二聊起这个事儿,也是一脸幸灾乐祸。 毕竟在海上、在扶桑,以及大明外海诸岛、诸国。 跟他们爭夺利益最狠的就是他们,比要钱不要命还狠。 当然,这也是他们最好的合作伙伴。 不论是在海外搞事儿,还是以他们为跳板窥探大明和赤县神州。 因此,“以他们睚眥必报的性格,可绝不会放过这种好东西。” 都不说他们的贪慾,光是为了报復福州。 或者说,遏制福州的发展,他们都不可能放过此时在东海之上巡游的船队。 所以,“一步登天的九转金丹,哪有那么好能练成的。” 大哥对於兄弟的野望,摇头感嘆道: “事情还没有做成的时候,就畅想完成以后的风景,可是人生大忌。” “那大哥你的意思是?” 转性了?不至於吧。 “当然是帮忙了。” 大哥如同一个老农一般说道:“毕竟种地想要收穫最好的果实,不付出怎么可能呢?” 种地这件活的难度,真的是谁种谁知道。 都不说需要付出的劳力了,光是种地每一个环节上稍微有一个细节的疏漏,就很容易让人血本无归。 比做生意的风险还要高,但只要有了收穫,也比生意的利润更让人踏实。 看向外海,大哥冷冷道: “大洋之外的那几个国家,手上的好东西可不少。 而这一次,他们明里暗里支持的那几支船队可都来了。” 听到大哥的话,老二若有所思道:“那位海洋女神?” 除了她,也没有什么值得他们两兄弟费心谋划了。 或者说,她的重要性尤在其他造化之上。 毕竟她的力量不仅关乎著水,更关乎海中归墟的生死轮迴和无尽四海的洋流气运,以及磅礴无边的海疆龙脉。 更不要说,“乌龟的力量从当年的天柱大劫之后,虽然依旧还在世上留存。 但想要找到能对抗老不死的,难。” 提到这件事儿,老二也是头疼的很。 没办法,蛇的力量,他们可以靠著扶桑搞定。 但乌龟这种忍耐中的忍耐高手,他们得怎么才能揪出来? 毕竟当年的天柱大劫,乌龟是真的损失惨重,也让它彻底认清了时势。 总结一句话,忍耐就是要想得开,挺得住。 鬼知道,这帮缩头乌龟现在躲的有多深?以及埋的后手有多阴。 “所以咱们才要帮忙啊。” 大哥朗声笑道:“毕竟想要练成九转金丹,所需的神材不计其数。 而不论是大海,还是大洋之外的诸国。 以及那位海洋女神,可都是上佳的材料。” 顿了顿,他继续道: “更不要说,那几艘遨游东海的鯤鹏未必不是抱著这种心思。”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咱们恐怕得帮大忙才行。” 思绪一转,老二沉声说道:“而且那些蠢货也是上好的材料。” 停了一下,他指向扶桑一处內岛。 “武道隱流那帮人跟曾经的东岛勾搭,已经摸到了大海丹田潜龙之地。” 老二笑著道:“而且当初的东南士族跟东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是敌亦是盟友。” 这一连串的线要是能拉上,用別人的钱办他们的事儿,那才是做生意。 嗯,他们两兄弟也是生意人,而且还是大生意人。 毕竟偽装身份不做好的话,还不如不做。 免得自以为是的漏了马脚,却还不自知。 “该我们付出的还是要付出。” 老大同样笑道:“毕竟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即將要付出的那些代价,不过是田间地头的一把种子。 但老二却深以为然,不止是因为兄弟俩心中除了自己,其他一切皆可舍。 更在於,他们兄弟二人能从赤县神州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疯人场里活著走出来,靠的就是捨得二字。 捨得,捨得,有舍才有得。 该出手时绝不犹豫,该收手时绝不贪恋。 该付出的代价,自然也绝不小气。 “让七当家联合那帮夜间恶鬼、天国神族、混血种,以及恶魔之血三岛和地狱六道眾,还有地狱秽土城和妖兽乱界。” 想了想,老大一口气把扶桑明面上的几个恶势力全给点了出来。 然后,“去抢了那几艘鯤鹏大舰。” “大哥是想让他们背后的人出手?” 一步登天的九转金丹,他们能看出来,这帮王八蛋背后的人自然能看得出来。 虽然夜间恶鬼不知道是谁弄出来的。 但天国神族的后面,站著的是扶桑大地的意志大蛇。 混血种的身后,是权与力的黑白双王。 恶魔之血三岛,似乎隱隱关联到那位墮落了的看守天使首领。 地狱六道眾是一心为了地狱王打拼,为此跟扶桑佛门和密教已经打疯了。 地狱秽土城则想在黄泉之中,取得那位扶桑母神的关注。 或者说,在那位扶桑母神的黄泉国度之中,开闢出属於妖魔的高天原。 以及让自己成为扶桑母神的孩子,跟扶桑三贵神同一个级別的孩子。 嗯,在扶桑的妖魔界里面抱著这样想法的人有不少。 比如跟地狱秽土城打擂台,还隱隱佔据了上风的妖兽乱界。 妖兽乱界不仅是一个势力,更是一个地名。 或者说,一片属於妖兽的世界。 这些玩意,一个比一个凶狠残暴,一个比一个贪心不足。 而且个个都如同妖兽乱界和地狱秽土城身后站著扶桑母神一般,背后有人。 纯纯打了小的,又来老的的难缠噁心之物。 所以,“当然了。” 大哥淡漠的说道:“毕竟九转金丹这种神物想要炼成,除了需要足够的材料。 更需要经过足够的劫难。” 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锋从磨礪出又不是虚言。 更不要提,哪怕是练寻常的金丹,老天爷都不知道会安排多少手段整人。 而这次白莲教的疯子,练的是如小岛一般的九转金丹。 別说只不过打算是吸引来这些人的目光和他们的投资。 等到最终成丹之日的乱战,怕不是还得把其中的一些人完全给填进去才行。 毕竟哪一个自信笑到最后的人,不希望自己的收穫远超预期,甚至是比翻倍还恐怖的暴利? 因此对於老大的提议,老二进行了一系列的补充。 “除了他们,海外的那帮海岛修士盟和大洋对岸的那几个国度,也可以再把他们往这面拽一拽。” 停了一下,他冷声道:“以及那几个异国。” 海外实在是太大了,不提东海之外的几个国家。 光是东海和大洋里面,无尽的海岛之上。 宗、派、门犬牙交错,一岛一邦,数岛成国。 合纵连横,乱的一塌糊涂。 而且有些异国,不仅仅是他们的名字大异於寻常国家。 更在於他们的国度之制,乃至於天规地理。 不要说跟赤县神州相比,哪怕是跟扶桑比,他们也是怪异的一逼。 比如所谓的君子国、大人国、小人国、女儿国、无肠国、黑齿国,以及两面国、轩辕国、三才国等等。 一个比一个神经病,一个比一个扯淡。 更不要说,一些十分特殊的地势,更是十足十的怪异和恐怖。 都不提传说中的归墟,也不提深海之中的天渊。 光是一个虚实不定的小蓬莱,就能把人耍的团团转。 还有那上下顛倒的黑暗大陆,比弱肉强食的修罗道还修罗道。 所以,“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老二笑著道:“大哥,你说老不死的会蹦出来吗? 毕竟他可向来以天下安危、苍生福祉为重。” 他的话音里面是满满的嘲讽和不屑,老大则比他更甚。 声音里面,是九天十地也难以容纳的怨恨和杀意。 “来了更好,正好看一看他这些年又攒了什么对付咱们兄弟的后手?” 这样的怨恨和杀意,在人间並不少。 或者说,不是因为有了这么多的怨恨和杀意,人间也不可能乱到如今。 甚至就连绝对无我、绝对无情、绝对均衡的神,也要败在这样的怨恨和杀意之下。 就像紫苑右臂笔直的向前平伸,手掌张开对准暴风大蛇的眉心。 姿態简洁无比,却又莫名的空灵、神圣,以及诡异。 “掏魂。” 浑身降魔之音不停的她,冰冷的吐出了两个字。 而暴风大蛇的魂,或者说,暴风血脉里面的大蛇意志就这么被她从对方的身体血液之中抽了出来。 这让哪怕是在无尽的愤怒下,都依旧能保持自己理智的大蛇,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也让用八尺镜看到这一幕的神乐巫女脑袋宕机了。 毕竟她看到了什么? 一道完全復甦的大蛇意志,被人用类似於拘魂夺魄的手段给抓了。 不是,这还是扶桑吗?这还是巫女吗? 自古以来一直保存著八尺镜,一直站在巫女之道顶端的不是她们神乐家族吗? 出现一个桔梗能把她们所有人吊起来抽,也就罢了。 怎么一个小神社的巫女也能够,哦,不对。 抽的不是她们,而是她们家族从古至今的噩梦,哪怕这份噩梦只有一部分。 虽然不想这么做,但神乐巫女还是使劲的晃了晃了自己的脑袋,甚至给了自己两拳。 不然,她真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甚至是头脑发昏,以至於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但,“好好好。” 被从暴风血脉內掏出来的大蛇意志,声音终於带上了人的色彩。 第129章 传火 《我为六耳圣》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离人越远、离神越近这条路,虽然有些偏颇,但的的確確是修行之中的上乘之道。 就像太上无情虽及不上太上忘情,但也是修行之人一生难得的妙境。 因此,“顺为凡,逆为仙,只在阴阳顛倒顛。” 紫苑此时比大蛇更淡漠,更威严,也更像神。 神威如狱、神恩如海如同坍塌的五指山,朝著紫苑手上的大蛇灵魂意志压去。 “偽神,直视我。” 嗯,为了对付魍魎,为了彻底终结这个不死的傢伙。 紫苑这一脉准备了太多的东西,也学习了太多的东西。 不仅仅是主动学习曾经的那些盟友之法,以及对过往的一切经验翻来覆去的研究。 还有瞎鼓捣各种异想天开和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而且在这方面,她们还使用了包括且不限於坑蒙拐骗偷、抢盗诈夺藏等方式。 只能说,她们只能避世隱居这事。 除了魍魎之事和巫女预测生死的异能惹人覬覦之外。 她们这一脉的名声,在外面也的確不咋地。 因此,“爱乐天女?” 一个比女人还要俊美且轮廓立体,泪沟深邃,肤色偏白。 眼神冷冽,肩膀上站著只乌鸦的男人看著紫苑嘆息道: “谁能想到黄泉地狱道的<i class=“icon icon-unie03b“></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罪女,居然是除魔卫道的巫女道真修。 而且走的还是神道唯我独尊之路。” 嗯,名声不好只能开马甲。 而在干那些坏事的时候,最好的马甲,莫过於邪魔歪道了。 毕竟邪魔歪道不干坏事儿,难不成还要干好事儿? 至於神道唯我? 上天下地唯我独尊这话,喊的最凶的,从来是人。 对它追逐最疯的,也从来是人。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因此,“乌鸦,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虽然还在全力镇压大蛇意志,但紫苑还是一脸漠然,连眼神都没偏过半分。 声音清冷如冰,不带半分情绪。 或者说,这个状態下的她,也不可能再带有任何的情绪了。 没办法,这是她们一脉搞出来的杀手鐧中的杀手鐧。 换句话说,就是比同归於尽还要同归於尽的死绝之术。 所以乌鸦没有对紫苑的態度有半分的波动,同样一脸淡然道:“之前是为了魍魎。” “原来你们也是为了帮那个孽障。” 视线上下打量著乌鸦和他旁边那个怪人,一个海中异人。 身高在此时的扶桑之中,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巨灵天神中的巨灵天神。 哪怕是漩涡这种身高將近3米的巨人,都要挨他一个头。 “,靠你们两个可不成。” 紫苑十分淡定的点评道:“乌鸦,你现在的力量强,但对你的负担更是重。” 顿了顿,她估算道: “十招不能打败现在的我,就得被力量反噬的不得不退。 除非你想跟我玩命。” 生死之事对於现在的她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 可对於乌鸦来说那就不一样了,最起码,现在他还不想死。 至於另一个海中异人? “扶桑虽然多水多海岛,但对於此时的我来说,除非他能召唤黄泉源水。” 紫苑的语气充满著天经地义一般的篤定。 不仅仅是因为她此时的状態,更在於力量。 从进入这个状態以后,便再也没有欠缺过的力量。 毕竟这是以人通天,解放自身天地。 寻常人完全释放自身天地,都能做到种种不可思议之事,更何况她这种修行者。 而且得益於桔梗的净化,紫苑此时解放的何止是自身的天地。 更是她们这一脉延续至她身上,所有力量的天地。 这其中,因为桔梗的给力。 此时的紫苑,甚至能够通过紫玉之中魍魎留下的暗手干扰它的行动。 虽然干扰不够强力,以至於,不过是让魍魎在呼吸之间行动迟缓几分 但高手相爭、生死相搏,差一线就是差的没边。 更別提,还是时间上的差一线。 所以,“先生。” 海人低头向著旁边如同瓷娃娃的乌鸦说道:“咱们要抓紧点时间了,不然你弟弟就要来了。” 九尾之子的手段,可不是谁都能去碰瓷的。 而且这次还把自己能打的同伴都拉过来了。 以及,魍魎还被紫苑拉了后腿。 “放心吧,魍魎既不想自己这么多年付出的心血白流,更不想死。” 乌鸦的声音之中充满著淡然和看透一切的平静。 “而且困兽犹斗。” 说到此处,他的目光转向封印之地。 似乎看透了里面的情况道:“野兽越是濒临死亡的时候,越是凶狠。” 更別提,“现在我们有了更好的目標。” 乌鸦的目光落在了紫苑手中的暴风大蛇意志之上。 魍魎的后面关联到一个全新的世界,这是泼天一般的富贵。 但这份富贵,不知得想多少办法才可以拿到手。 甚至在发財的过程中,保住自己的收穫和性命。 毕竟开疆拓土,虽的確是自古以来发大財的最顶尖路子之一。 但更是让不知多少势力,旦夕而亡的最快路子。 没办法,战爭可以由你挑起。 可什么时候结束,那是半点不由人。 所以,“能把你手上的暴风大蛇之魂给我吗?” 乌鸦轻声道:“我们接下来可以帮你们拦住其他那些想要救援魍魎的人,甚至是帮你们杀了魍魎。” 大蛇意志的本质是整个扶桑大地。 虽然依旧还需要他们想办法,才能把这一份富贵挣到手。 但一个是劳师远征,一个就是在本土作战。 这两者的难度是一回事儿? 而且,完全復甦,但却离人越来越近的大蛇意志。 这种东西不谈未来,本身甚至比完整的大蛇意志还离谱。 毕竟,那可是绝对均衡自然的扶桑天地之神。 因此,“趁火打劫还打到我的头上。” 紫苑只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不过,“水中天地。” 身为大人国跟海中鮫人的混血,海人现在暂时是做不到如同紫苑所说,把扶桑黄泉的源水召唤出来。 但那是杀人的手段,而他们现在只想趁火打劫,捞一票就走。 轰隆一声,紫苑的神社不是下起了瓢泼大雨。 而是仿佛被人直接拉入了海中深渊,无尽的洋流流动之间震盪天地、碾压一切。 感觉更是完全被遮蔽,如同墮落了黑暗本身。 或者说,海中一切的归宿之地,归墟。 “找死。” 紫苑意如高天,昂首而立,身形再变。 两只手艰难的向上举起,如同拖著整个世界。 一左一右相对而行,仿佛要把两片私立的世界重新合一一般,拼了命地往中间拉动。 “天照之火。” 现实不是话本,没有放大招之前的绝对防御。 现实不是话本,没有放大招之前的绝对防御。 敌人更不会眼睁睁的看著你施展绝杀,站在原地等死。 海人的水中天地之中,一点黑火无物不焚,燃尽一切。 面对这点连自己的水中天地,都全然拿来当做燃料的黑火。 海人不仅没有阻止,反而嘿嘿一笑道: “水中火、火中水,爆。” 原本充沛一切、碾压一切的磅礴浩瀚大水,眨眼之间全都缩进了那一点黑火之中。 然后,紫苑神色一变,闪身到桔梗之前。 “阴影国度。” 不是魍魎留下的暗手,而是紫苑一脉主动追求的魍魎之力。 一片幽暗无边,但跟魍魎的亡灵国度,相似却完全不同的黑幕挡在两人的身前。 但以水助火、养火之下,黑炎的高温、高热、高压,完美的让刚刚的水中天地变成了超高温蒸汽天地。 也让水中天地的体积,以一千七百倍为基础单位,近乎无限的膨胀了起来。 而且越到后面,这个基础单位越大。 毕竟水在火中、火在水中,阴阳相激之理被推演到了极致。 两者既不能灭掉对方,也没办法互相成就对方,只能够无尽攻伐。 两者生灭循环不断,每一次循环都是一次爆炸。 每一次爆炸,也都將这一点黑炎的威力推向前所未有的高度。 嗯,这不是神通,这是炼狱。 也是最直接的暴力和艺术。 虽然阴影国度无尽,但无声的轰隆波动,依旧撕开了一条通向紫苑和桔梗的道路。 为了保护桔梗,紫苑下意识的用上了自己手边最顺手、最好用的防具。 暴风大蛇意志,轰! 屈辱。 別说暴风大蛇意志受不了这份屈辱,哪怕是依旧在封印之地的大蛇意志仿佛也感受到这荒唐一幕,翻了个身。 卡拉拉的封印震盪之声,震的神乐巫女脑瓜子嗡嗡作响。 但在这份屈辱过后,隨之而来的是怒火,绝不应该属於大蛇意志的怒火。 “你们找死。” 没有神的风度,没有神的威严。 只有一头髮狂的野兽吶喊。 “剑来。” 大蛇八脉暴风使者手上的天怒剑应声而至。 而这把剑也无愧於天怒之名,哪怕面对这样的爆炸也依旧无损。 但是一味防御,哪里是神之所为? 而且不给这两人一个报应,哪里能够体现出神的力量。 代表暴风的大蛇意志一个纵跃,完美的融入了天怒剑之中。 暴风本来就不稳定至极,在怒火的推动之下,风火相激的破坏力一点都不比水火小。 因此一內一外,两种恐怖之极的力量化作两条游龙,攀上了天怒剑的剑身。 两者每一次的游走,都让这把剑变得更漂亮了几分。 毕竟剑身上的花纹,隨著力量的流动越来越多,剑身上也多出了一些细不可查的裂纹。 以及,终於让这把只会发怒灼烧別人的剑,体会到了被他人怒火灼烧的滋味。 “大鯊鱼,退。” 乌鸦抬手抓住海人,然后肩膀上的那只乌鸦带著两人极速飞跃。 紫苑也顾不得桔梗还在净化紫玉,净化她这一脉的过往,同样拉著她飞速后退。 没办法,大的要来了。 哪怕处在神之状態之下,也没有办法抵抗的恐怖之物要冒头了。 面对她的好心,桔梗心下暗嘆一声也不再抗拒,开始加速清理紫玉之中的遗毒。 毕竟,就算不能一次性毕其功於一役。 好歹也別把那些害人的玩意儿留下太多。 不然,在那些玩弄生死,以及无视阴阳平衡的傢伙眼中。 紫苑这一脉,不是死不死的问题。 而是所有人能不能够死了以后,得到片刻的安息。 他们的想法,大蛇意志就没搭理。 毕竟,“火。” 光明无比的火映入了祂的眼中,也把祂给烧没了。 火焰气息稍稍泄露,天怒剑上面所有的恐怖力量都化作了薪柴,重新锻造了一下天怒剑身。 也是在这一股火焰气息流露之时,被神宫残墟给困住的徐夫人等人,听到了一声大喊。 “成了,成了,终於成了。” 声音之中的高兴之意,是个人都能听明白。 而且,“爹,是你吗?” 徐夫人朝著这个在神宫废墟之中,形成回音的狂喜之声吶喊道: “爹,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我们找不到你?” 准確一点来说,不是找不到。 而是他们高估了自己,还大大的低估了这一趟救人之旅的危险性。 就像神宫废墟之中,他们是没有遭受到什么致命的威胁。 但他们完全迷路了,既不知道出口在哪,也不知道入口在哪。 更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乃至於行走的欲望都在降低。 所以,“好女儿,好女儿。” 面对为了救自己,能够做到这一步的乖女儿,徐福可不会吝嗇自己的夸奖。 毕竟不论是神宫废墟,还是双塔寺之中的雷峰塔,危险性那都是一等一的。 所以,“闭上你们的眼睛。 然后从心里面选一个方向,直直的朝前走就是。” 徐福指引眾人道:“虽然这里曾经让神等人大肆篡改,但此地的根本之法还是佛门修行。” 顿了顿,他朗声唱道: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受想行识,亦復如是。” 这段佛经之中的名言警句,在座之人基本上都是听过的,自然也都明白它的意思。 可运用到此时此地? 环顾一圈四周他们可能连百分之一都没有走完的神宫废墟,徐夫人等人面面相覷之下,一时之间不敢行动。 没办法,这里直接杀伤的地方没看到,但迷惑性可太强了。 所以,“实在选不了,还可以扔铜板。” 徐福的建议务实至极。 “无论是正面还是反面,当铜板出手的那一刻,你的心就已经定了下来。”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其他人还可以迟疑。 但徐夫人的行动,再不有半点放缓。 而且也不需要扔铜板,她直直的朝著自己认为是声音来源的方向走去。 不管碰到什么也不避让,不管看到什么也不退缩。 一步,两步,三步,復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一个老了不少的爹,正在等候著自己的乖女儿。 “好乖乖,快来。” 徐福指了指给自家女儿准备的礼物,十颗水晶珠。 “这就是姓段的那小子想找到的龙珠。” 面对父亲的热情,徐夫人只关心道:“爹,你刚刚说成了,是什么成了?” 修行有一个关卡叫走火入魔。 而进入这个关卡的人,万万中恐怕才有一个能够救回来。 以现在东方雄的关押力度和他爹在这里面待的日子来算,要是陷进去的话,她还能救出他爹吗? “不是我成了,而是传火成功了。” 第130章燧人火 免费读全本第130章燧人火,连结:。 “传火?” 看著自家激动的老爹,徐夫人疑惑道: “爹,你说什么?” 挥手將十颗龙珠丟给徐夫人的徐福,一脸畅快的笑道: “好孩子,你不知道这些没关係,之后我慢慢的讲给你。” 踱步上前,看著早已成了大姑娘的徐夫人。 他轻声嘆道:“这些年苦了你了。” “不辛苦,爹,咱们快走吧。” 本来就只是为了来救父亲的徐夫人,见他老爹不想多说。 建议道:“有什么事儿咱们出去再说。”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前面种种异常状况就不说了,光是他爹此时所在之地,就跟拘禁没有半点关係。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 一种不妙的感觉从她进了这里以后,始终盘旋在她的心头。 “出去的话,还要等一等。” 面对乖女儿的建议,徐福笑道: “传火才刚刚开始,此时出去的话,难免不会被火缠上。” 说到这里,他嘆息道: “火虽然是好东西,但过犹不及。 而且。” 看著逐渐到来的段青涯、刘心武和南易,徐福目光直视著外面道: “你们后面可跟著尾巴呢。” 听到这话,刚刚到来的几人对视一眼后,都不约而同的向徐福见礼。 並跟他站在一起对抗未知的尾巴。 或者说,把这位神秘莫测的前代朝阳魔教教主护在身前。 除了,“天命教梅花映雪谢过刘先生带路了。” 面对梅花映雪这近乎把他卖了的行为,刘心武无视徐夫人等人的目光。 一脸淡然的说道:“在下是个生意人。” 既然是做生意,那货卖两家又算得了什么? 因此,“那现在刘先生是要继续做生意吗?” 徐夫人看著刘心武目光如刀,言语却温柔的不像话。 “还是要货卖两家?” 做情报生意居然敢货卖两家,是活腻歪了吗? 不等刘心武回话,绝心双手合十说道: “徐圣子,你我两家,何必剑拔弩张呢?” 他俊美的脸上带笑道:“毕竟你我的目標,可未必一致。” 指了指这宽敞的庭院,绝心淡然道: “而且此地之玄奇,你们已经体会过。” 说到此处,他的目光转向徐福。 “想必徐教主应该有了出去之法吧?” 前面的关卡还好,毕竟虽然有些困难。 但翻过来覆过去,还是能找到几条脱离出去的办法。 可到了这囚禁徐福的住处,他可没有把握能够安全退出去。 因此,“我倒是有出去的法门。” 看著绝心这个一脸正经的和尚,徐福冷声说道:“找到双塔寺的舍利子就行。” 这里当然不只有这一条出路之法,就像找到双塔寺中藏著的舍利子,也不止一个法门可以找到。 但方法论归方法论,重要的是实践完成。 以及,徐福的目光如刀子一般落在了净月孤鸿身上。 “让他去找的话,想必一定能够更快一些找到。” 净月孤鸿听到这话,面上透著几分无奈和不耐烦。 以及无力道:“又是我?” 他以前的確不算是个好人,但就他身上现在所受的痛苦,已经算是得了报应了。 怎么还要把这事往他脑袋上扯? 所以,“待会好好干活,早点把东西找出来。” 梅花映雪冷冷提醒道:“这不仅关係到我们的后路,还是你第一次正式出任务。” 顿了顿,她娇笑道:“我天命教可是不养閒人的。” 別说邪门歪道了,哪怕是正道宗门面对任务玩不成,乃至於搞砸任务的宗门子弟都会严加惩罚。 所以,“教主,你要不给我师傅一些提示?” 周英楠恭声请教道:“免得形式不明之下,我师傅不小心触发了什么。 到时候不仅没有帮到忙,反而害了咱们。” 以他师傅这段时间的运气,指望他在如今这种半点头绪都没有的情况下,走大运一般顺顺利利的找到后路。 嗯,梦里啥都有,早点睡。 因此,“这就要看徐教主愿不愿意跟咱们联手了。” 一边四处打量这別致的囚禁之地,梅花映雪也感慨道: “毕竟教主在此多年,想必对这里的了解比咱们深的多了。” 好傢伙,她就说几个狱卒连牢房大门都不知道怎么开的情况下,徐福是怎么活到如今的? 毕竟你连牢门,甚至还是最外层的牢门都打不开,自然更不可能给囚犯送吃送喝。 所以,“赤虚参,青柠草,冰露花,玄光玉骨藤,酉阳果……” 指著其中的几样好东西,梅花映雪调侃道: “徐教主当年在朝阳魔教当教主的时候,恐怕也过不上这样的日子吧。” 朝阳魔教虽然富,但內部三分,还轮流上台。 即使以教主之尊,也不可能做到独吞教內的所有资源。 而且外部跟他们的竞爭也很酷烈,动不动就成片成片死人的那种。 所以想要顿顿不是天材就是地宝,不是地宝就是天材。 而且还是种种生长条件各有不同,药效不同。 乃至药效互相衝突、互相叠加的天材地宝,也实在是强人所难。 而且,“这是乌木金吧?” 被梅花映雪带著同样观察四周情况的周英楠,拉著自己师傅的手,指向一块表面上泛著淡淡的橘黄色。 纹路交织,一根细枝直插地下,仿佛在跟大地同呼吸、共命运的石头花。 满脸都是看神仙一样的眼神表情道:“而且还是九花如一。” 花同华,九花如一,便是九华一体。 而华,荣也。 九种天地之荣加身,这都不是靠熬时间就能熬出来的玩意儿。 毕竟这种天材地宝,一旦过了某个阶段。 那是要跟人突破境界一般的突破自身极限,才能继续生长。 都不提突破自身极限这种事儿,有多难? 也不提这些天材地宝生长之时,因为物性流转,会面临多少的劫难? 光是想要凑齐培养它们的资源,都得要几代人才能攒成。 “我看到了,別激动。” 按住自家徒弟贪心大作之下,颤动不已的手指。 净月孤鸿也是默默的提醒自己,贪是修行第一戒。 不要为了小便宜,丟了自己的性命。 生命是如此的美好、如此的壮丽,千万別丟在小事上。 吃亏是福,占小便宜是祸。 可现场这些都不是小便宜呀。 哪怕是最普通的灵药药效,起步都是万年级別,而且还有很多奇珍异宝都变异了。 就像七手佛瓜,居然长了一副如来智慧圣像。 横看侧看之下,依照顺序不同,能从佛像之上观摩到智慧印、无畏印等等佛门的大手印真意。 所有人也都把目光盯向徐福,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毕竟哪一个囚犯能够有这种待遇? 或者说,坐牢就给他们发这些东西的话。 別说不过是区区十几、二十几年的牢狱之灾,他们就算是在牢狱里面待到死,也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而且,“没想到徐教主还有一手种田的手艺。” 看著眼前枝繁叶茂的藤蔓,绝心佩服道:“竟然连七籽葫芦都能重新种出来。” “小和尚认得七籽葫芦?” 听到这话,刘心武眼神一动,浑身的气息越发的暗淡。 哪怕明明他还是那个一鱼两吃的生意人,但他的存在感就是莫名其妙的削弱了不知多少。 毕竟今天这事已经不是不对劲了,而是彻头彻尾的扯淡。 就像徐福怎么可能种的出来七籽葫芦? 都不说这个东西是否能种的问题。 光是东方雄可能给他找一个好地方,让他种吗? 所以绝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语气轻鬆的仿佛在聊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当然,这件事情也的確跟他没有任何的关係。 “徐教主难道就不想知道,为什么你的女儿会被东方雄封为朝阳魔教的圣子吗?” 绝心看著徐夫人,语气淡淡的提醒道: “而且这些年来,徐夫人这位朝阳魔教的圣子。 不仅做的好,甚至哪怕在歷届朝阳魔教圣子的排位中,也是一位十分有能之人。” 修行之人追求的是伟力归於自身,所以男女之事在他们的心中,完全不值得一说。 甚至所谓的人情世故,也不过分了三个等级。 螻蚁、道友、前辈,以及一些特殊情况发展出来的特殊称呼。 比如小友、老友、施主之类,可无论如何称呼,终究逃不出一个实力二字。 而徐夫人有实力吗? 或者说,在她被推上朝阳魔教圣子之位的时候,有实力吗? “那只不过是东方雄为了安抚我父亲的兄弟。” 虽然不知道绝心为什么问起这个,但心中阴影越来越大的徐夫人冷冷的说道: “这才推我做神教圣子。” 顿了顿,仿佛是为了证明什么,她强调道: “甚至他还想著用我当靶子,吸引那些对他不满的反抗之人。” 面对她的猜测,绝心回了呵呵两个字以后。 把头转向了脸色铁青的徐福道:“朝阳魔教圣子之位,是个什么样的位置? 我想,没有谁比前辈更懂了吧。” 徐福当然懂了,毕竟这位置他当年也是做过的。 而且男女之事在实力面前,也的確没啥用,更不会有人。 或者说,大家没空关心你是男还是女,只要能把事情做好就行。 但有的时候,还是会讲究的,毕竟这本身就是追逐实力的一种手段。 如同朝阳魔教的圣子之位。 脸色铁青的徐福伸手抓住自己女儿的脉络,就运功探查了起来。 不过片刻,徐夫人就感觉到自己的一切正在往外流失,而且流失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其余眾人也发现了这一点,但都没有阻止。 毕竟,梅花映雪他们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 而且徐福此时废掉自己的臂助,待会儿打起来了,他们不是能够轻鬆不少。 段青涯则是无所谓。 南易则是朝阳神教的下属势力,相当於一个王朝之中的县令。 让她反抗皇帝所做之事,这要求还是有点太高了,哪怕这个皇帝是一个太上皇。 而且太上皇的拳头看样子在这些年的牢狱之中,不仅没有衰弱,反而比当年更加深不可测。 所以南易也开始跟刘心武学了起来,默默后退、隱藏身形,静观其变。 “东方,东方。” 功力运行之下,破开徐夫人体內一切禁止,一切阻碍的徐福。 嘶声道:“你居然想让我女儿练成白莲圣母。” 命格、气运这些东西,在这个世界是真实不虚的。 而一个女人做上了朝阳魔教圣子的位置,还乾的越来越棒,远超前人。 在这种男女互易的情况下,徐夫人未来能走的路,就只有两条。 要么,以绝对的实力打破圣子成见,走上那条万中无一的至尊之路。 要么,就只能是白莲圣母。 或者说,“你修炼了善母的法门。” 善母,一种成就白莲圣母的功法。 不过听它的名字就明白,这玩意儿是纯粹的利他法门,也就是炉鼎之法。 以自身为鼎炉,容纳一切,又奉献一切。 沉默半晌以后,徐福嘆息道:“他也真不怕撑坏了自己。” “徐教主不必担忧。” 看著嘆息的徐福,绝心朝著旁边的净月孤鸿一指道: “鬼医的脱胎换骨之法,想必教主听过。” 顿了顿,他强调道: “以他如今的医术,就算是位格天定,也能改变。” 能不能做到这件事儿先不说,反正牛先吹出去。 而且净月孤鸿继续走下去,谁敢说他有一天做不到这种事儿? 所以,净月孤鸿也是抬头挺胸道: “徐教主若有吩咐,尽可言之。” 面对他的这份自信,徐福冷冷道:“那你能够改变初火吗?” 直视著这帮跟在他女儿身后,想要占便宜的王八蛋。 他定定道:“最初诞生的火。” 不等眾人细想,徐福开口道: “它的另一个名字,你们应该很熟悉,燧人火。” 轰隆一声,宛如晴天霹雳打在了每个人的心上,在场眾人都感觉自己浑身发冷。 没理会呆傻住的眾人,重新从自家女儿身上取出十颗龙珠以后。 徐福体內功力阴阳流转化形,把它们编成了一串念珠,掛在了自家女儿身上。 “以后带著它,千万別取下来。” “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面对自家女儿的追问,本来以为是自己贏了的徐福。 苦笑道:“当年我曾经化名去寻找过七籽葫芦,但我的运气说好也不好、说坏也不坏。” 人吶,只要一回忆当年,就十分容易陷入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里。 也十分容易把话说的敘敘叨叨,徐福此时便是如此。 握著那串由十颗龙珠编成的念珠,手指<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珠面,眼神却飘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但眾人也只能安安静静的听著。 毕竟这个时候,是真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把握自己能从现在的局面里面脱身。 不从这些过往里面找一些蛛丝马跡,成为筹码。 甚至成为逃生的希望,是要等死吗? 所以,“据我所知,当年教主只找到了天怒剑。” 已经把存在感降到最低的刘心武开口道:“而且你还把剑送给了你的合作伙伴,扶桑大蛇八脉。” 情报贩子对情报的敏感性最强,自然也知道怎么拋砖引玉出他最关心的信息。 七籽葫芦,这个当初徐福搞事的核心目標。 因此,“百晓生不愧是百晓生。” 夸了一句之后,徐福脸上露出一抹自信道: “我的確没有找到完整的葫芦,但葫芦这种东西又怎么可能没有种子?” “所以你不仅找到了剑,还找到了种子?” 总结完以后,直觉哪里不对劲的刘心武脑袋一转。 “所以你不仅找到了剑,还找到了种子?” 总结完以后,直觉哪里不对劲的刘心武脑袋一转。 猜测道:“你是同时得到了两样东西。 然后用天怒剑的消息掩盖了种子。” “不是掩盖,只是顺势而为。” 徐福感慨道:“因为我当年是先找到了剑,而不是种子。” 时机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就像那些画本故事中的主角,他们所有的时机都是刚刚好。 不然早一步,可能天大的好处。 就变成了相比於好处大十倍,甚至九倍的坏处。 晚一步,坏处,也可能变成好处。 尤其是他当年找到的是剑和种子,两者的时机要是顛倒一下。 就算后来依旧有著种种劫难,但结果未必会是如今这样。 “天怒,天怒。” 想到剑,徐福的语气越发縹緲道: “天地无情,鬼神无知,又怎么可能会有愤怒?” 老天爷会发怒吗? 或者说,什么样的老天爷才会发怒? “天怒剑的本源是燧人火。” 所以刘心武面带震撼道:“那把剑也不是什么魔兵,而是人道火正之兵。” 那些神话源流和文明源流中的三祖三皇三圣,別说对於现在的人。 就是对上他们当时的人,哪一个不是老天爷级別的人物? 甚至光从现实角度来讲,在蛮荒蒙昧之时,带领著所有人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比如每天带著人出去都有所收穫,受伤了也有人治。 拉著人住进了坚固的大房子,避免风霜雪雨。 穿上了衣服,抵挡各种自然环境的伤害。 以及,教人掌握了火焰。 “所以他为什么会愤怒?” 刘心武目光茫然的说道:“火得力量已经到了人的手中,干嘛还要愤怒至今?” 想做的事儿不是已经做成了吗?怎么执念更深了? 因此,“你们有没有想过,最初的火,本来就是来源於愤怒?” 啊? 本身脑子已经被衝击过得眾人,再度感觉到雷霆对他们进行了一番批判。 而且相比於之前的雷霆,这一次的雷霆更猛,更凶。 以至於,他们觉得眼前出现了幻影。 但,“不愤怒吗?” 徐福的声音,带著一种旁观者清的冷酷和决绝。 “那个时候有天上落下的天火,大地涌现出的地火。 雷霆躁动之际发出的雷火,隨风起舞的风火,以及那些妖魔神兽掌握的火焰。 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他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刮过所有人。 “可这些火焰,有哪一个帮到人了? 有哪一个不是刚一现世,人就会成批成批的死去。” 火是危险的,而且还是无法掌控的火。 即使到了现在,各种装备齐全的情况下,面临无法掌控的火焰。 十死无生这个词,大概率不会是一个形容词。 所以,“他应该愤怒。” 第131章无心 正在阅读:第131章无心,最新章节尽在。 徐福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换成你们处在那个位置上,会不愤怒吗?” 他们不是远古的先民,无法想像那个时候先民的心路歷程。 但,“永远会有生灵问一句凭什么?” 刘心武冷静道:“也永远会有生灵直面那无尽的火。” “不错。” 听到他的回答,徐福赞道: “思考是人,或者说,生灵最锋利的刀。” 因为这一点思考,世间万般事,再无定数。 “那七籽葫芦又是什么?” 看著葫芦藤上那七个顏色各异的纯色葫芦,刘心武紧接著逼问道: “你又凭什么能种出它们?” “赤橙黄绿青蓝紫,谁持彩练当空舞?” 颂了一句词以后,绝心嘆息道: “刘施主,那不是七籽葫芦。 或者说,它还有另一个名字。” 已经顾不得许多,或者说,心中已经隱隱有所猜测的刘心武。 语带忐忑的说道:“绝心大师,请赐教。” “这天下用七命名的东西有很多。” 面对他的请教,绝心脸上的无奈之色越来越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比如人之七情、七罪,天之七曜、地之七窍。” 逐一举例后,绝心面色飘渺问道:“但能够跟燧人氏的初火共存的会是什么? 或者说,最开始的火由什么而发?” “刚刚说最开始的火是怒火,那自然是由心而发。” 听到他的问题,南易自顾自的说道: “七籽葫芦要是跟心有关,那……” 她的话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眾人也都想到了答案。 所以,“籽者,种也。” 绝心一点一点的肯定著他们的想法。 “七籽,也就是七个种子。 而人之一身,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嘆道: “人之一切识神都由心出,所以心也是人的种子。” 因此,“所谓的七籽葫芦实际上是七心葫芦。” 顿了顿,刘心武断定道: “更准確一点来说,它应该叫七窍玲瓏心葫芦。”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中透著一丝颤抖。 “而它也是最开始的初火容器。” 面对如此定论的刘心武,南易不解道: “为什么它是最开始的容器?” 说完以后,她更是疑惑。 “如果它是最开始的容器,后面又换成了什么? 为什么要换? 而且有什么东西能够比得过七窍玲瓏心的承载之能?” 一个个疑问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毕竟初火由燧人氏所造,七窍玲瓏心更是传说中的圣人之心。 这两者之间的適配度,都不能说是百分百了,得是万分万。 而且七窍玲瓏心七窍洞开,通明一切, 可谓纳万法而不溢,藏大道而不崩。 如今更是化作葫芦,一上一下容纳天地。 “因为燧人氏的传承断了。” 对於南易的疑问,一开口,刘心武就爆了一个大料。 因此,所有人都是一脸你这傢伙在说什么的表情看著他。 哪怕是知道一些內情的徐福和绝心也不例外。 只是徐福和绝心顺著他的话,细想了一下,面色都是越来越难看。 没办法,“燧人氏把自己的东西传给谁了? 或者说,有过传承吗?” 刘心武更加激进的问道,而在这个问题之下,眾人的脸色都是难看的很。 因为燧人氏可以说有传承,也可以说没有丁点传承。 毕竟他的確开启了人掌控火焰的道路,可他这位始祖真的留下了什么东西吗? 事到如今,他们除了那个传说故事以外,还知道什么呢? 而且,“他掌控火焰的方式,甚至初火本身都已经变了。” 环顾了一圈眾人,刘心武再次问道: “初火的本质是什么?” 问完也不等眾人回答,他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本质是怒火,生灵的怒火。” 停了一下,他进一步阐述道: “不仅仅是燧人氏,也不仅仅是人族的怒火,还有万物生灵的怒火。” 水跟火向来被称之为天灾,也是著名的无情之物,就是因为它们平等的创飞一切。 不对,火比水还要过分。 毕竟能够在水中生存的生物还是有不少,但能够在火里面生存下来的生物,亿万中有几? 而且水势、火势一大,人跑不掉,万物生灵就能跑得掉? 更不必提,“火焰燃烧是需要薪柴的。” 眼泪不住从刘心武的脸上落下,他的声音里面已经带上了一丝不忍和痛苦。 以及浑身虚脱一般的无力,仿佛正在经歷什么不忍言之事。 但事情现在说到这里,也没有办法停下。 因此,“初火又是用什么点燃的?” “传说之中,燧人氏是折枝钻木取火。” 再依照刚刚商討出的信息,以医术推断。 语气中带著惊惧,猜测道: “但实际上他钻的根本不是木头,而是自己的心。 甚至他还钻了七回。” 说著说著,她的声音越抖越轻,最后几乎细若蚊虫。 但她也越来越明白刘心武为何会如此。 毕竟,“燧人氏,燧人氏。” 拍著自己徒弟的肩膀,运转功力略略抚平了一下她的心绪后。 净月孤鸿长嘆道:“燧字拆开,左为火,右为遂。 而遂者,通也,达也,尽也。” “是啊,他打通了自己的心。” 绝心面色逐渐恢復正常道:“然后通过自己的七窍容纳,或者说,连接了眾生怒火。 最后。” 一种又一种火焰燃起,火的顏色也逐渐开始改变。 由混乱的杂色变得纯净,由纯净走向另一个极端。 指著葫芦藤上掛著的七个葫芦,绝心面色无言道: “火焰烧尽了一切,包括承载火焰的容器,甚至是火焰本身。” 原来七窍玲瓏心根本就不关什么七情六慾的事儿,也不关什么智慧天机。 它只是一个人的执拗和坚持。 所以这种鬼东西怎么可能传的下来? 或者说,怎么传承? 要知道,这份执拗和坚持都把自己烧成灰了。 “这也是初火被改变的原因?” 对於梅花映雪的感慨,刘心武点了点头。 又摇了摇头道:“愤怒是无法持续的,由它点燃的火焰,也必將会有平息的一天。” 抬手一晃,功力运转,一点火光出现在眾人的眼前。 但没过一会,它就熄灭了。 “而且火无定数。” 刘心武收起了脸上的悲戚道:“所以初火永远不可能被困住,也会永远燃烧下去。” 因此,“徐福,你当年为什么会把天怒剑送到扶桑?” 如果只是一把魔剑,一把配合那些邪魔歪道解封邪魔老祖的魔剑。 任由徐福这么干,没什么问题。 但这柄剑別说不是魔剑了,甚至还是赤县神州绝无仅有的正统神兵,既有力量又有大义名分的那种。 所以知道这其中內情的徐福是想干什么? 刘心武猜测道:“火的容器被改变了,它的生发方式可能也改变了。 可唯一不变的,是它的根底,那一份眾生之怒。” 顿了顿,他提出了一个假设道: “而愤怒源自於恐惧,也来源於自己的无力。” 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想让他恐惧是很难的。 毕竟无所欲之下,自然也无所惧。 而没有畏惧,你让他愤怒个什么? 简单举个例子,平常人的尊严被冒犯。 不管再怎么能忍,心里面照样会有一股无名火起。 这也是很多人碰到一些事后,人生不仅被斩成了两半。 人更仿佛是被夺舍了一般,前后判若两人的原因。 太压抑了。 而扶桑呢? “万世一系的规矩比赤县神州更压抑。” 刘心武冷静道:“只有这样才可能引动天怒剑里面的初火,而你也成功了。” 不是徐福不想要神兵,而是神兵的使用要求,太奇葩了。 这就好比大家要这些东西是强大自己,可这把神兵告诉你。 想要发挥它的完全力量,需要你完全无法应对自己的敌人。 这简直是从逻辑上就自相矛盾。 毕竟强大了就不会无力,越是强大越不会无力。 而这鬼东西偏偏是你越是无力,它的威力越大。 “成功了又如何?” 面对刘心武的质问,徐福冷笑道:“我不还是被困在这里。 我的女儿也被人算计,葬送了未来。” 准確一点来说,徐夫人这头猪要是没有別的什么意外。 哪天在路上走著走著就没了,也不意外。 “但不论是之前,还是之后,你一直都在想法子自救。” 刘心武下了结论道:“毕竟当年你是拿著剑在大杀四方。” 剑这种东西无论添加多少华美的词缀,都无法改变它用来杀人的利器,而火焰也是如此。 两种攻击力爆棚的东西凑合到一堆。 徐福能够活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奇蹟了。 而且看他如今这活的越来越好的样子,完全就是奇蹟降临了。 所以,“不要说你没有想过计划失败以后的后手。” 对於这种积年老魔头的行事作风,刘心武可太熟悉了。 “也没有想过巴蛇吞象。” 凡事都有个万一的时候,只有这样。 到了万一之时,才能够活下去,才不会感到寂寞。 以及,事情既然这么危险,古往今来又有这么多人倒在关卡之前。 只白白吃了那么多的苦头,而没有得到这背后的福缘。 只白白吃了那么多的苦头,而没有得到这背后的福缘。 那么我凭什么不能够当第一人? 毕竟富贵险中求嘛,而初火之上的第一人,所得的富贵是何其可怖。 “第一,如果我能够算计好一切的话。” 面对刘心武的种种猜测,徐福十分淡定的说道:“你连站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当年被这份奇遇给坑惨了的他,性子依旧是霸道无比。 毕竟这些年坐牢归坐牢,可从来没有放下过修行。 而双塔寺內部的神宫废墟,乃至於这座塔。 在有能力的人看来,哪一个都是参禪悟道的绝顶洞天。 嗯,徐福很有能力。 不然,当年也不会想要证就中午永不落下的太阳。 所以,“第二,既然你知道七籽葫芦就是七窍玲瓏心。” 徐福反问道:“菜无心可活,人无心可活吗?” 这个问题,刘心武无法回答,毕竟他都没听明白徐福在问什么。 是真的没有听明白,就像。 “可以活。” 南易首先提交了自己的回答。 “修行之事,玄妙莫测之极,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对於这个答案,徐福压根就当没听到。 毕竟这跟不回答有什么区別? “菜无心能活,人无心当死。” 净月孤鸿同样给出了答案。 “自古以来,纵使有著大罗金仙一般的手段,也无法救活一个无心之人。” 心既是身体的君王,统管一切。 也是身体的神,享受一切的供奉。 更是一切生发的种子,如地一般蕴养一切。 在礼仪之中,同时占了天、地、君三者的位格和秩序。 失去了它,也就代表失去了这三者和他们背后的秩序。 在这种情况下,还想要活著。 嗯,圣人可以试一试。 所以,“错,菜无心可活,人无心也可活。” 听到徐福的评价,没等净月孤鸿质疑。 绝心面上带著一抹奇异的微笑,开口道:“那贫僧说人无心也可活。” 如果说,刚刚徐福只不过是带著一抹前辈对晚辈的教训在评价的话。 现在则是满脸嫌弃,仿佛看著什么骯脏之物一般的看著绝心这个和尚。 语气冰冷的说道:“和尚,你是出家人,四大皆空,六根清净。 但你总应该分得清空心与无心的区別吧。” 顿了顿,他脸上的嫌弃之色已经转化成了厌恶。 “而且一点主见也没有,別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说到最后,徐福骂道:“你也配修佛?” 修佛之路同样是大执大痴之路,某种程度上撞了南墙都不回头。 所以绝心双手合十,笑意不变。 眸中却已透出彻悟的通透道:“贫僧分得清,也有自己的主见。” 他眼中的笑意都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毕竟,“真正重要的是徐教主你分清了吗?” 绝心声音不停道:“不是人无心能不能活的问题。 而是菜无心,当真可活吗?” 都在说菜无心可活,可哪种菜离了心没死的? 指了指四周各色天材地宝,他语气戏謔的说道: “徐教主在这里种地种了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菜心不是指的菜中心。 而是一切草木生发之根、生机之核?” 有很多东西看似还活著,但实际上早就已经死了。 毕竟提供给他们养分,支撑他们生长的根基,早就已经断的一乾二净。 梅花映雪也是在一旁歌道:“无心菜,无心菜,砍去中心根还在? 根不在,苗自败,徒留空壳在尘寰。” 唱完以后,她看著徐福笑道:“怎么样?我这歌唱的不错吧。 改一改,也能够拿来给你们朝阳魔教用一用。” 朝阳这个词也很好,可太阳升起了,就註定会落下。 更不要说,朝阳神教內部还在主动推动这一过程,加速太阳的轮转。 第132章劈 指著徐福种出来的七色葫芦,梅花映雪冷冷道: “而且你种出来的是七色葫芦,不是七籽葫芦。 更不是七窍玲瓏心。” 很多后来人隨口而出的常识,在更往前的时代。 每一次的提出,都不亚於开天闢地。 甚至在那个时代,这些常识跟后来大眾所认知的一切,可能都不是一回事儿。 毕竟常识这种东西最大的特点虽然是通用。 就像水往低处流,太阳东升西落。 人饿了要吃,困了要睡,以及水火之无情。 一切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毋庸置疑。 但,“七窍玲瓏心是圣人之心。” 梅花映雪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扎进眾人心里。 “而圣人的標准,则在后来的时代一变再变。” 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恆不变的,毕竟沧海桑田四个字不是虚假。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这句话更不是虚假。 而且圣人这种人道標准想要不变,跟做梦没区別。 不对,哪怕是在梦里,这种事儿都不可能做得到。 因此梅花映雪看著那株翠绿的葫芦藤,语带感慨道: “所以在那个时候,燧人会是什么?” “是个钻自己心臟的疯子,一个要把自己烧成灰的傻子。” 徐福接下了这个问题,语气复杂的说道: “是个不知道后果、不计较得失、不管不顾,就是要问一句凭什么的蠢货。” 徐福是这种人吗?朝阳魔教又是这种人吗? 是个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真以为他们被称之为魔教是隨便说说的? 所以,梅花映雪指著那七个葫芦笑道: “你当年就算先找到了葫芦也没用,毕竟你无心。” 不是因为有了七窍玲瓏心才被称之为圣人,而是因为有了圣人的德行,圣人的作为。 七窍玲瓏心作为圣人的心臟,沾了圣人的光,才能在后来被称之为圣人之物。 甚至这玩意儿,真的叫这个名字吗? 就如同,“佛陀天生三十二福德不可思议之相。” 绝心很坦然的说道:“这只不过是我们这些后来人给佛陀脸上贴的金。” 无视眾人在这话下,同时射过来的目光。 他只是淡淡的说道:“佛陀在世时,可曾说过自己有三十二相?” 何止没有说过自己具备这些什么福德不可思议的法相,更是连佛陀、世尊这些个称呼,都不曾主动自居过半分。 甚至,“就算是他,也走过歧路。” “不错。” 梅花映雪面露戏謔道:“积年苦修,差点把自己整死。” 是真的差一点死了,毕竟在佛陀没有出世之前,佛门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佛学思想也是零零散散、不成体系,甚至有著诸多衝突。 哪怕是佛陀后来坚持的正统道路,也只不过是当时沙门思潮中的一种。 至於修行的法门? 狂野,狂野得让后人根本无法想像。 不要说什么邪魔歪道,也不要说什么走火入魔。 在那个时候,压根儿就没有这些东西。 非要说有什么,只有两个字,活著。 或者,死了。 就这么简单。 没有什么正与邪,对与错,魔与道。 只有在荆棘上躺了三年,没死,那你就是大师。 呆在冰水里泡了五年,还活著,那你就是圣人。 要是把自己吊在树上,吊了十年。 居然还能说话,那你就是活佛。 当然,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死了呢? 死了就是死了。 没人会记得你,没人会供奉你。 更没人会把你的名字写进典籍里。 你只是一个死在路上的人。 而自古以来,死在路上的人太多了,多到无可计数。 就像佛陀当年要不是在快练死的边缘及时收手,重走修行之路。 世间真的还会有世尊?有佛门? 就算那个时候佛门的积累已经足够,只等一个人振臂一呼。 但这个点火振臂一呼的人变了,点燃的这一团火。 是如同现在的佛门亿万万载不灭,还是恍如流星一般转瞬即逝? 看著面色铁青的徐福,绝心依旧是语气平淡地说道: “徐教主,其他的好骗,但你能骗过自己的心吗?” 顿了顿,他感慨道: “更何况,你还是无心之人。” 这是最大的问题,也是当年徐福明明获得了惊天奇遇。 在当时的江湖之上,也可谓是一路贏贏贏。 结果,他就一路输到了现在。 输的他女儿孤身救父,更是成了炉鼎。 这种结果,他几乎没有任何办法能改变。 毕竟在这个时代被各种常识浸润过的它,怎么可能长得出一颗燧人之心? 哪怕就是类似的,也不可能。 不然,“你不会把天怒剑交给扶桑之人,指望他们传火。” 绝心双手合十道:“也不会在这儿养出了七色葫芦,更不会跟那位东方教主做交易。” “交易?” 南易虽然知道朝阳魔教內部的各种爭斗复杂的一逼,但此时还是有一点懵。 毕竟从刚刚徐福对东方雄在徐夫人身上动的手脚態度来看,两个人完全就是不共戴天之仇。 更不要说,之前两个人关於朝阳魔教教主之位发生的各种爭斗了。 “倒也不全是交易。” 对於南易的疑问,绝心斟酌了一下说道:“大概是一种不言自明的默契吧。” 敌人有的时候,真的会比朋友,比自己人更懂你。 甚至有些时候,还是唯一能懂你的人。 懂你所有藏在心中百转千回,却碍於种种情势,不能说、不能做之事。 因此,“不言自明的默契?”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南易只感觉自己的牙疼。 毕竟,“圣子可是练了善母法门?” 对於她的这个问题,梅花映雪娇笑道: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朝阳魔教內部的善母法门来源,应该是当年神州域外的圣火明尊教会。 法门的全称也应该是《大光明善母说法无边宝卷》。” 说到此处,她停了下来。 眨了眨眼道:“意在无量无边虚空之中开闢明光天堂圣境,以此引渡眾生,享受无边极乐。” 对於朝阳魔教內部的功法传承,南易不是很清楚。 所以,徐夫人向著梅花映雪恭敬行礼道:“还请教主赐教。” 这可事关她的身家性命。 不对,恐怕她的身家性命都比不过这事里面藏著的內情。 因此,“前辈若有一言半句赐下。” 徐夫人加注道:“日后前辈但有吩咐,晚辈必当遵从。” 他们都是邪门歪道,所以不必搞什么不违背侠义的条款,为自己以后做的事儿兜底。 更何况,答应是答应了。 但做不做事儿,那可又是另一回事儿。 所以承诺能够吹的有多大,就吹多大。 反正到最后做事的时候,还不是要看双方的实力和价值。 至於出尔反尔对人名声的影响? 朝阳魔教有什么好名声吗?她这个朝阳魔教圣子又有什么好名声吗? “那你可得记住今日说的话了。” 看徐夫人这一副恭敬请教的样子,梅花映雪淡笑道: “毕竟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就连绝心这个持心守戒的木头和尚,都能让她花三年时间调教的唯她马首是瞻。 更何况,向来都是放心猿、纵意马的朝阳魔教中人。 因此,“晚辈绝无此心。” 徐夫人单手竖掌道:“之后胆有违背诺言之心,必受上天之……” 看著还想要发誓的徐夫人,梅花映雪摆了摆手说道:“在我面前不必做这一套。” 连承诺这种玩意儿都未必能够遵守,更別提誓言了。 毕竟誓言这种东西,说到底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承诺。 只不过加上了上天、鬼神、因果报应之类的点缀,听起来嚇人一点罢了。 可嚇人的东西多了去了,朝阳魔教中人要是能被嚇住,还叫什么魔教? “你不用发誓,也不必装乖。” 点了点徐福,梅花映雪娇笑道: “就凭你的身份,还有你身上牵连的事儿,我都得让你好好活著。” 棋局收官的时候,棋盘上一个本来应该死了的棋子依旧还在棋盘之上活跃。 甚至还把其他的棋子,给撞的满天飞。 那么,这一场棋局会变成什么样子? 因此,“自古以来,不论是各大教派,也不论这些教派里面的王八蛋到底想干什么?” 梅花映雪毫不客气的说道:“它们要生存、要发展,就必然需要一套能说得过去的玩意儿忽悠所有人。” 顿了顿,她详细举例道:“就好比佛门,要渡化眾生,便说有慈悲。 道门要超脱尘世,便说有长生。 儒门要教化万民,便说有仁义。” 说到此处,她脸上浮现了一抹诡异的笑容道:“那圣火明尊教会又拿了什么东西忽悠人呢?” 梅花映雪看著徐夫人说道:“你身为朝阳魔教当代圣子。 哪怕一心想跟东方雄作对,也把自己的精力都留在救父之事上。 但对於你们的教义,还有那些传承下来的教典应该不会不熟吧?” 在这个问题下的徐夫人沉默了。 毕竟这不是熟不熟的问题,而是当年为了能在圣子位置上坐的稳,能够保全住自己。 徐夫人最常用的护身符就是教义和教典。 说来也真是奇怪,魔道的秩序之严苛比正道离谱多了。 所以,徐夫人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额角渗出的汗珠也越来越密。 梅花映雪也不催,就那么笑盈盈地看著她,仿佛在看一只困在蛛网里的飞蛾。 本来因为她身上的问题,大发雷霆的徐福也是目光复杂的看著她。 因此过了好一会儿,徐夫人艰涩地开口道: 深挖仙侠小说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 “圣火明尊教会的根本教义,是明暗对立,绝不妥协。 光暗之爭,也永世不休。” 別提什么互相转换这种话。 黑就是黑,白就是白,罪人自然就是罪人。 “明尊是光明之主,是至善之源。 而暗魔是黑暗之主,是万恶之根。 世人皆被困於暗魔的囚笼之中,需要明尊的使者降世传法,引渡光明之人回归明界。” 她每说一个字,声音就低一分。 说到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继续说啊。” 梅花映雪托著下巴,饶有兴致地道:“你这不说得挺顺溜的吗?” 顿了顿,她提示道: “光暗之间的战爭,还有他们到底是如何引渡眾生去往明界。” 听到她的话,徐夫人咬了咬牙道: “教典上说,这一场战爭会经歷三个阶段自然结束。” 梅花映雪总结道:“所以战火从开始便点燃了所有人。” 也不等徐夫人再开口,她自顾自说了下去。 “还记得明尊是如何惩罚那些罪人的吗?” 明白了,已经完全明白了的徐夫人。 手脚冰凉道:“是火。 一场绝无仅有的大火,焚烧了一切不义。” 而世界上有什么样的火,能够比得过燧人点燃的初火? 转头看向自己心心念念要救的父亲,徐夫人第一次无比明確的理解了邪魔歪道这四个字的含金量。 毕竟要是她到来这里之时,传火没有完成。 那刚刚徐福还会因为担心女儿的安危,而愤怒吗? 或者说,刚刚徐福真的在为自己的女儿愤怒? 而不是因为东方雄的谋划,差一点就成功了。 毕竟徐夫人真的是徐福的骨肉至亲,而且双方感情甚篤。 徐福就算真有什么东西藏著,到最后也会传给这个女儿。 所以,徐夫人拼命的告诉自己不应该那样想。 甚至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东方雄身上。 但她就是能够感受得到。 感受到徐福口中不曾说过、也不曾做过的阴私之事。 就像,“爹,你以前想过把火交给我对吗?” 哈,她这个炉鼎原来不是东方雄给自己准备的,而是给她爹准备的。 所以,她要救的人从来都不是她的父亲,哪怕他们之间血脉相连。 这也难怪,魔道秩序比正道严苛那么多。 属实是除了靠这玩意儿,靠其他任何东西,都绑不住这群自私到骨子里的人。 看她这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梅花映雪安慰道: “身为魔教圣子,你对这种事儿该习以为常才对。” 是啊,习以为常。 甚至別说他们魔教了,哪怕是寻常人家。 因为一些利益父子相残,难道还少吗? 噗的一声,脑子很聪明的徐夫人,到底还是转不过来。 一口鲜血如同彩虹一般的划过天空,不偏不倚的落在了那长势喜人的葫芦藤。 以及葫芦藤上顏色各异的七个葫芦。 面对此情此景,徐福別无二话。 只是把给徐夫人的手串,绑的又紧了紧。 “东方想要成就赤明九天。” 一边说,一边运转功力救治徐夫人身上的伤势。 “赤明者,开图启劫,运度自然。 也为和阳天外显。” 听到徐福的讲解,梅花映雪也不由感慨。 难怪朝阳魔教跟白莲教玩的那么好,个个都是顶尖缝合怪。 赤明之劫,分明是龙汉过后的第二劫,主旨造化世间一切。 赤明和阳天,则是道教这个缝合怪里面的三十六天中,色界十八天的第三天。 於修行之上,通常隱喻炼气化神的重要阶段。 这个炼气化神,指的是只有四个修行境界。 即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中的那个炼气化神。 而九天跟上面的两者完全没关係,还是一个谁都在用的鬼东西。 这些东西居然能够组合起来,世界还真是无奇不有。 绝心面色凝重的问道“所以,你做了什么?” 东方雄可以心照不宣的准备好一个炉鼎送给徐福,那徐福又送给了东方雄什么? “人没有保护自己的力量,只能够求助於天地万物,尊他们为神。 並以种种手段取悦他们,祈求他们的保佑。 因此对於神的祭祀越来越复杂,像各种礼仪规矩。 比如传达给神的祭文。” “你把燧人之火的祭文给了东方雄?” 两个疯子,两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为了自己当真是什么都敢干。 祭文这种东西,有的时候没什么重要的,毕竟它只不过是对人对神说的话。 但有的时候很重要,毕竟跟神聊一聊心里话。 谁知道神会听见什么,又会答应什么? 甚至会根据你这心里话做出什么动作? 举个例子,克苏鲁邪神。 標標准准的不看你想要什么,只看自己想干什么? 神道无情,更无慈悲。 看著脸上露出坦然之色的徐福,绝心心下止不住的嘆气。 毕竟老年人,可不会轻易接受新生事物。 尤其是这些在过往,大执大痴到如疯似魔的老年人。 鬼知道用现代简体字书写格式,写的一篇祭文扔给甲骨金文时代的人。 会被他们解读成什么? 哦,对了,这篇文章里面还夹杂著不少的网络俗语。 所以麻烦大了。 “你们也真该死。” 不只是眼前的徐福,还有东方雄。 以及其它为了一己私慾,啥事都敢干的王八蛋。 “难不成天命教教主碰到这样的好机会,会为了天下苍生就放弃吗?” 在別人面前装一装就行了,在他面前还来这一套,想骗谁呢? 所以面对徐福的反问,梅花映雪才想起来他们几个人虽然不是同路人。 但吃饭的时候,大家也在一个桌子上。 不过,“我天命教秉承天命行事。” 看著徐福,梅花映雪冷声道: “跟你们这帮想要把过去现在混在一起的王八蛋,可是两回事儿。” “是啊,天命无常之下。 天命教到如今,甚至连自己的天命都不知道是什么。” 打嘴炮这种事儿,徐福可不会弱於他人。 没办法,在朝阳魔教那个邪教氛围之內。 想不被人忽悠,自己就得先学会如何忽悠人。 而且他这话也没有说错,毕竟天命最大的特点就是无常。 无常到,天命本身都未必能够確定天命是啥的地步。 到最后搞来搞去,天命教的秉承天命说白了就是追隨强者。 但很不幸的一点在於,这个世界上的强者有点多。 所以天命教碰到事情了,何止是在见风使舵,简直就是一个触手怪。 幸运的一点也在於此,她们连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搞得天命教如今比触手怪还要触手怪,谁也不知道他们可以从哪个方向七拐八歪的拉出什么人。 甚至这些触手,还诞生了属於自己的大脑。 因此砍掉一个头,长出两个头这种事儿居然是真的。 “多说无益。” 在两人打嘴炮的时候,绝心把拼好的罗摩金身朝著葫芦藤丟了过去。 然后,顺掌一拍净月孤鸿,源源不绝的佛门真力就涌入了他的体內。 所以,“你这个王八蛋!” 由不得净月孤鸿不骂,毕竟得了这一波佛门正法的传功,他又变强了。 但这绝不是好事,因为他变强的同时。 体內纠缠不清的头陀行和阿难破戒刀,也被点燃了。 而且还是用猛火油加量又加质的点燃了。 阵阵梵音禪唱宛如在描述天地之间的至理,迴荡在四周。 声音越传越广,渐渐的不仅仅是在这囚困之所。 外面的神宫废墟,乃至於西湖边上的残塔,都有些微不可查的回音。 无数罗汉菩萨佛陀虚影,在他的周身起起伏伏之间。 仿佛天边的白云,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还不快动手。” 指著那根葫芦藤,绝心断喝道:“劈。” 老傢伙们一个玩的比一个花,一个玩的比一个大。 现在还只是徐福这面的动作,就已经近乎於把他们拖入了绝死之境。 等东方雄也开始出手的话,生不如死这四个字,恐怕会缠绕他们一生。 因此,只能够不择手段和下猛药了。 毕竟贏棋有时候不在棋盘內,棋盘外也能战胜对手。 “断清静。” 刀光如水,眨眼之间便覆盖了葫芦藤上的每一片叶子和那七个硕大<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纯色葫芦。 “找死。” 认出这是什么的徐福,狂怒之下,也一掌劈了过来。 “大九天式。” 面对同样霸道煊赫如苍天倾覆一般的掌击,梅花映雪毫不示弱的以硬碰硬。 挑眉道:“著什么急呀,我师兄可是正在帮你把七籽葫芦给种出来呢。” 挑眉道:“著什么急呀,我师兄可是正在帮你把七籽葫芦给种出来呢。” 七籽葫芦最重要的是开通七窍。 只有这七窍通了才可以连接,也才有了一片足够大的葫中天地承载一切。 只不过这由他人开闢出来的七窍,恐怕到时候就会像徐福交给东方雄的祭文一样。 不知道会引来哪些跟赤明九天相连的鬼东西? 比如看著东方雄放出去的流光,岳卓然赞道: “气息纯然清澈,浩然中正、刚直光大。 教主一身修为,当真深不可测。” 讚赏的同时,心下也疑惑。 刚刚那抹流光,別说跟朝阳魔教有关,跟赤县神州恐怕都没什么关係吧。 毕竟那股与此间天地格格不入的气息太浓了。 第133章你的国 “在遥远的西极之地,曾经出现了一位圣人。” 如今跟岳卓然合作的十分愉快,所以东方雄也不介意进行讲解。 一个是为了增强盟友之间的互信,另一个。 “岳先生可知,那位圣人为何被称之为圣人?” “立功,立言,立德。 三不朽皆俱,可为圣人” 听到东方雄的问题,作为华山书院山长的岳卓然不假思索道:“想必西方这位大贤做出了好大事。” 这是儒家商討出来以后,最让所有人接受的標准。 或者说,这个標准打服了所有人。 不然的话,儒家学派之中。 不知多少经文义理截然不同,甚至是互相衝突。 这些学问的践行之路,更是乱的一塌糊涂。 没有统一之前,完全就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都还来不及应对外敌,自家人都快把自家人搞死了。 这种情况,实在是太不利於进步了。 因此统一的路子就被提了出来。 但这条路子的要求是真的高,高到天上去的那种。 所以,对这个標准,东方雄点头评价道: “此为儒门一家之言,微言大意,令人警醒。” 这世上怕的从来都是没有路,而不是路难走。 毕竟在山野之中迷路以后,是真的会死人的。 更何况,还是在修行和人生的道路上迷路,乃至於乱走。 但儒家的这套標准,可说服不了天下人。 而且,“岳先生,西极之地,山川地势与神州迥异。” 东方雄进一步说道:“由此所形成的种种人情习俗,更是与我神州诸国天差地別。” 岳卓然听懂了,毕竟这种事儿很正常。 比如橘生淮南为橘,橘生淮北为枳。 连树木这种常人眼中的死物,都尚且因为山川形胜而有了如此大的差別。 更何况最为多变的人之心灵性情呢? 所以,岳卓然好奇问道:“那位圣人走的是什么路子?” 一位圣人的修行之路,就算他听都听不懂,也得能打听的有多清楚就多清楚。 毕竟这种江湖秘闻,哪怕是代代吃灰,也是一个势力难得的底蕴。 没办法,越是顶峰的知识越难得。 更何况,万一呢? 万一要是有人心有所感,从这些秘闻之上想通了一些事呢? 所以,江湖上但凡存在时间长一点的势力之中,这种东西都不少。 “跟夫子相似却不同。” 停顿了一下,东方雄斟酌著说道: “他们的言行都是由弟子整理,故而立言这一方面,两人算是殊途同归。 但其他方面来看,两人实无半点相似。” 不等岳卓然发问,东方雄就详细解释道: “夫子是立德於仁,立身於礼。 一生所求,是克己復礼以为仁。 是在早已经崩塌的秩序之上捧著残骸,拉著所有人往回走。 所以一生收徒无数,广传学问。 但那位西方圣人。” 说到此处,东方雄挑眉道: “別说广传学问,收徒无数了。 甚至自己的学问讲了没两年,就让人给打死了。” 什么都想过,就是没想过这个流程的岳卓然一时之间有些懵。 毕竟,“以圣人的修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人杀了?” 岳卓然语气之中带著一股探究道:“而且学问没有广传的话,又怎么可能写下流传万世的经文?” “因为是那位圣人自愿死的。 至於经文?” 东方雄惊嘆道:“是他的首席门徒写的。” 门徒写的? 这就能解释经文的问题了,毕竟这就相当於夫子的大弟子编写关於夫子学问的经书。 “这位首席门徒,更是实质意义上定下圣人传承。 而他也自愿死了。” 说到这里,东方雄的语气之中是无尽的感慨。 但岳卓然则是本能的觉得不对劲,而且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毕竟得发生了什么事儿,才能让圣人和他的首席弟子自愿去死。 而且夫子和他的徒弟可没有这么离谱。 思来想去,想去思来之下,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岳卓然沉声问道:“东方兄,那位圣人的传承到底是什么?” 从古至今,能自愿去死的人,一个时代扒拉完也找不出几个。 不然千古艰难唯一死这句话,是怎么流传至今的? 大眾也不会认可死者为大这件事儿。 更不会进一步延伸出,殉国而死、罪减三等的说法。 没办法,面对死亡。 活著,哪怕是赖活著,也让人甘之如飴。 可一个教派之內,却连出两人自愿放弃自己的生命。 还不是被教派忽悠傻了的信徒,而是圣人和他的首席门徒。 这都不说他们的修为问题了,光是两人的智商,都不可能允许他们做这种事儿。 毕竟为啥越是教派的高层,越不信教义? 因为离得够近,近的那些教派里面的虚偽、骯脏,他们睁眼既见。 所以其他人不知道宗教是怎么回事儿,他们还能不知道? 指望这些人具有什么大义牺牲的精神? 是不是有点太难为他们了? 所以,“他们的教义很简单。” 东方雄直视著岳卓然吐出了四个字。 “神爱世人。” “神爱世人?” 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岳卓然实在不知道这种在邪教之中已经玩烂了的教义。 是如何做到让他的创始人和宗门大弟子都自愿而死的。 因此,“神爱世人,也因为神爱护世人,所以他才派遣了一位圣人降世。” 东方雄笑著解释,神州大地和西极之地之间的根本差异。 “自然这位圣人更加爱护人类,所以他愿意背负世人的罪而死。” 看著皱眉思考的岳卓然,东方雄提醒道:“他们那边认为人生来有罪。” 不是什么性善性恶,而是每个人本身就有罪。 “那位圣人和他的首席门徒都是在赎罪?” 有些绷不住的岳卓然冷声道:“为何?” 世人有罪,为什么是去帮他们赎罪,而不是。 等会! 想到这里,岳卓然的脑海之中仿佛闪过一道闪电。 而这绚烂的声光效果,劈开了他心中所有的迷雾。 “他之所以成圣人,是因为他愿意背负这份罪。 而所有人看到有这么一个承载自己罪的傢伙。” 岳卓然虽然是猜测,但语气篤定道: “自然对他感恩戴德。” 停了一下,他肯定道: “哪怕这个人死了,这份感恩也不会消失。” 世界上是好人多还是坏人多? 答,正常的人最多,平庸的人最多。 既无法坏到无视一切干坏事,也没有办法好到无视一切做好事。 只能够活在中间的灰色地带。 想做好事,却常常力不从心。 想避免作恶,却总在利益面前低头。 偶尔帮了人一把,能念叨好几天。 偶尔起了坏心思,又能在心里愧疚半宿。 心里面装的东西实在太多,而且拿不起、也放不下。 所以像他们这样的人,最需要的从来不是什么高深的道理,不是什么精妙的修行法门。 而是。 “一个替他们担著的人。” 岳卓然眼中光芒越来越亮,喃喃道:“一个在旁边帮他们扶著那些重担的人。” 东方雄眼中闪过激赏之色,缓缓点头道:“岳先生果然一点就透。” 听到这份夸奖,岳卓然却没有半分得意,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思索。 毕竟背负世人的罪,岂不是意味著。 停下思考,他伸出三根手指迟疑道: “第一,你不用自己算帐了。 毕竟自出生起就已经开始积累的帐,有人替你结了。 第二,你也不用自己扛了。 你的罪,有人替你背了。 第三,你更不用怕了。 因为替你背罪的那个人,连死都胜过了。” 人生来有罪,而且这份罪还在不断的累积,然后。 现在你身上欠了多少,我给。 有人找你要这份债,我挡。 我赔不起怎么办,把命给你。 而且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所以,“那位圣人最厉害的地方,不是他的道理有多深,不是他的修行有多高。 而是他给了普通人一个答案。” 岳卓然看向东方雄,面色带著震惊和茫然。 “有人爱你,甚至为了这份爱,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 而且他不求一丝半点的回报。” 在他的眼中,世人也没有任何的分別。 男也好,女也罢,好人也好,坏人也罢。 可这怎么可能呢?怎么可以呢? 岳卓然语速不停道:“邪魔歪道岂可与正道人士相提並论。” 不说各种天地君亲师的划分,也不说各种礼法纲常。 这个世界的邪魔歪道是真的各种杀人吃人,所以。 “这么干岂不是对善最大的羞辱?” 面对这份疑问,东方雄嘆气道: “岳先生这个问题,问到了最要紧的地方。”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岳卓然道:“西极那边,也有人这么问过。” “哦?” 岳卓然神色一动道:“他们如何作答?” 东方雄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 “岳先生以为,何为善?” 岳卓然微微一怔,隨即答道: “善者,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推己及人,<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之美。 此乃君子之道。” “好一个推己及人。” 东方雄点头道:“那岳先生再想想。 若是一个人,一辈子都没读过书,没听过圣人之言。 不知何为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他做的善事,还算不算善?” 岳卓然皱眉道:“这当然算是善。” 善事既然做了,岂可因为別人懂不懂不算? 因此,“西极有位哲人,讲过这样一个故事。” 东方雄缓缓道:“有一天,那位圣人坐在圣殿里,看眾人往奉献箱里投钱。 许多財主来了,投了许多钱。 后来,一个穷寡妇来了。 只投了两个小钱,就是一个铜板。” 他顿了顿道:“圣人便叫来门徒,对他们说: 我实在告诉你们,这穷寡妇投入库里的,比眾人所投的更多。 因为他们都是自己有余,拿出来投在里头。 但这寡妇是自己不足,把她一切养生的都投上了。” 岳卓然听完,沉默良久。 毕竟这面的人之道是损不足奉有余。 天之道,也只是损有余而补不足。 可不会,把不足比有余看的更重。 所以东方雄继续道:“在圣人眼中,那两个小钱,比万贯家財更重。 不是因为那两个小钱能做更多事,而是因为那寡妇已经把她所有的,都拿出来了。” 看著岳卓然的眼睛,东方雄问道: “岳先生,你说,这寡妇是善还是不善? 是大善还是小善?” 岳卓然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毕竟寡妇的行为何止是善。 在佛门看来,恐怕得称之为慈悲了。 哪怕她这辈子都没听过什么大道理。 “所以。” 东方雄轻声道:“在西极那道传承看来。 善与不善,不在於你做成了多少事,不在於你守住了多少礼。 甚至不在於你心里有多少道理。” 顿了顿,他伸手指向自己心臟道: “只在於,你有没有那份心。” 说罢,东方雄高歌道: “有心行善,虽善不赏。 无心作恶,虽恶不罚。” 但对於这份高歌,岳卓然眉头紧锁。 毕竟,“若有恶人假意悔改,装作有心,岂不是?” “骗得过人,骗得过那位吗?” 听到这话,东方雄指著远方反问道: “別忘了,那位是背负世人罪孽而死的人。” 顿了顿,他意味深长的说道:“他身上可是有著所有人的帐本。” 因此岳卓然沉默了。 可紧接著,他又想起另一个问题。 “就算如此。” 他沉声道:“若有人一生为善,克己復礼,最后却与一个临死前才悔改的恶人同归一处。 这对那为善之人,公平吗?” 公平很重要,重要到世间大部分事儿,都是因为这两个字才闹起来的。 听了这话,东方雄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岳卓然看不懂的东西。 “岳先生这个问题,西极那边也有人问过。” 西极圣人的传承实在是太过简单,简单到无论谁都能在上面打辩论。 因此这份传承上面打的补丁,也多的可怕。 他举例道:“有人问那位圣人: 我们这些从小就在田里劳作、从不违背你命令的人,凭什么跟那些最后时刻才来的人一样?” “那位圣人怎么说?” 东方雄看著有些著急的岳卓然,缓缓道: “他说:朋友,我没有亏待你。 你与我讲定的,不是一钱银子吗?拿你的走吧。 我给那后来的和你一样,这是我愿意的。 我的东西难道不可隨我的意思用吗? 因为我作好人,你就红了眼吗?” 好人也会被人眼红吗? 当然会啦,甚至相比於恶人,好人的得到的眼红恐怕更多。 毕竟谁让你是个好人呢,所以岳卓然愣住了。 是啊。 他在意的是什么? 是善恶有报的公平? 还是自己辛辛苦苦修了一辈子,凭什么那些什么都不修的人,最后却能和自己站在一起? 以及这种事儿,他是不是见过? 比如福州城的嫁衣神功和炼铁手,那是福州巨变的起始。 也是他跟东方雄交易的最大底气。 所以东方雄看著他的神情,知道他已经明白了。 “岳先生。” 他轻声道:“儒门求的是应该,西极那道传承求的是愿意。” 而应该,是讲道理的。 你做了多少,就该得多少。 你修了多少,就该成多少。 这是公平,是秩序,是天地运行的大道。 但愿意,是最不讲道理的。 我愿意爱这个人,就爱了。 我愿意为这个人死,就死了。 我愿意让这个罪人和那个圣人站在一起,就让他们站在一起了。 这是我的事,与你们何干? 至於最后的结果会不会不如人意,乃至於把自己坑死。 东方雄顿了顿,目光深邃道: “儒门的路,是给人一个交代,给你自己这一辈子的交代。 但西极的路,只是给人一个答案。 给人无处安放的那颗心的答案。” 答题最重要的是写答案,而不是跟人讲道理。 因此岳卓然怔怔地坐著,久久无言。 “所以那位圣人,真的没有分別?”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没办法,眾生平等这四个大字,喊的最凶的人都不信。 结果极西那面居然有人真的在践行这四个字。 而且还是拉著所有人在搞这一套。 故而东方雄摇头道:“有分別。” 岳卓然一愣,毕竟刚刚不是说没有分別吗? 可,“他分別的,不是好人坏人。” 东方雄缓缓道:“他分別的,是两种人。 一种是自以为站得稳的。” 一种是知道自己站不稳的。” 他看著岳卓然的眼睛道: “前者,他无话可说。 而后者,他愿意背他们走。” 嘶的一声,岳卓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毕竟现在他忽然意识到,夫子那句话,是说给谁听的。 那句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难矣哉。 是说给那些浑浑噩噩的人听? 还是说给那些看著別人浑浑噩噩,心里暗暗庆幸我不像他们的人听? 都是,也都不是。 一时之间,岳卓然的心,乱得像一团麻。 长呼了一口气,他挑眉问道: “东方兄,你说夫子若见了那位圣人,他们会打起来吗?” 想不明白,先把脑袋拎出来,放到其他问题上洗一洗。 免得纠结之下,走火入魔了都不知道。 因此东方雄想了想,认真道:“不会。” “为何?” “因为夫子会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然后转身离开。” “那位圣人呢?” 东方雄沉默片刻,轻声道: “那位圣人大概会看著夫子的背影,对他的门徒说: 你们看,这个人一生所求的,不就是我父的国吗? 只可惜,他太想自己走过去了。” 岳卓然听了,涩声道: “所以你把当初,你想走过去的国丟过去了。” 深挖仙侠小说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 第134章傻娃子 斯的一声,岳卓然重重的到吸了一口凉气,为世界变冷贡献了一份重要的力量。 没办法,虽然他不知道东方雄原来想铸造什么样的国。 但这种事关圣人的道路,不论有了怎样的成果。 在会玩的人手上,闹出的乐子绝不会小。 而此时处於雷峰塔底的眾人,是不是会玩儿的人呢? 很不幸,除了徐夫人这个一心救自己父亲的傻白甜。 其余人的手法不说,想法那是真的多。 就如,“断清静。” 全力而为,阿难破戒刀极招仿照弱水连结成片,水银泻地一般不住冲刷葫芦藤上面的七色葫芦。 绝心和梅花映雪两人则强强联手阻住徐福。 “无敌霸手。” 至阳至刚、至猛至坚亦至柔至弱、至阴至脆。 浑身上下气血宛如被天地研磨了千万年的汞浆,艰难的在梅花映雪身上滚动著。 每一道滚痕,都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烙印。 一时之间,娇艷无比的美人化做了符文战士。 不对,应该是战纹强者。 “呀,你这个该死的又不死的糟老头子,怎么敢在我的面前放肆。” 张狂大笑的梅花映雪,面对徐福的焦躁,不住的挑衅。 “既然已经输了,那就乖乖的给我待在地狱吧。” “阿弥陀佛。” 一味念经的绝心,身上的禪唱之音和佛门虚影一点都不比此时正在疯狂挥刀的净月孤鸿少。 甚至更多,以及更浩大。 以及一道歷经时间磨练,满是各种锈蚀之色的铜钟虚影和一面整洁乾净仿佛才生產的大鼓虚影。 两者交相辉映,慢慢从绝心的身后升起。 “好好好。” 面对两人的阻击,愤怒的徐福喝道:“江山还真是代有人才出。” 一个阳刚霸道到练著练著,很容易就把自己练的顛倒阴阳,以致非人的武圣传承。 居然在修行的时候,不仅不遏制修行难点和要害。 反而以至柔至阴的法门,推动阴阳对撞、绝不相容的无极之势刺激功法自发修行。 甚至是刺激功法的要害和难点自发性跃迁,也就是功法升级。 这种事,徐福这个疯子都觉得实在有点太疯狂了。 毕竟这就相当於想要练成九阳神功的白炎境界,居然不是通过积累阳气、推动阳脉的方式。 反而是以九地、九阴、九幽之力猛往丹田里灌,藉助物极必反以阴生阳。 所以完全释放自我的梅花映雪身上,战纹越发明亮。 纹路上一股若隱若现的橘红光芒流动之际,更是宛如地底熔岩,透著焚天煮海的高温。 因此,她战的越发凶狂。 “死死死死死。” 绝心则更离谱,或者说,只防不攻。 毕竟晨钟暮鼓临身的他,新旧轮转、静动互易之下,万劫不磨、天地朽而我不朽。 更是钟鼓齐鸣,吹大法螺、击大法鼓、演大法义,如如不动。 “十二品封关金钟罩。” 金钟罩实在是太流行了,所以各路鬼才、天才对它下手的实在太多。 尤其是一些傢伙,隨便改了几改其他神功妙法,就敢说自己弄出了新的金钟罩。 以至於这门功夫的上限和下限都在被不断的扩宽。 比如,绝心身上的十二品金钟罩堪称缝合怪中的缝合怪。 底子是如来金身永驻,修行的却是儒门至正善心,外用道门的符籙科仪。 就这还没完,不知哪个神人又给它添上了几笔外道法相的法。 “圣子,我们帮哪边?” 面对越战越凶,已经近乎於天灾的几个傢伙,南易弱弱的问道。 按道理来说,他们应该无条件的支持徐福。 但按道理来说,这一次坑他们最惨的好像也是徐福。 所以,听到南易的话,徐夫人苦笑道: “你能够打得过谁?” 他爹在这里这么多年的確是被囚禁,但完全可以说是另一种形式的潜修。 这么多年修行下来,原本功法的问题早已解决了大半。 再加上刚刚那不知道哪里已经完成了的传火之举,功法上恐怕再没有半点问题。 更別说,刚刚梅花映雪和绝心两个嘴碎的傢伙,点破了他心中那些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问题。 虽然这让徐福恼羞成怒,心境不稳。 但问题就是问题,不会假装不存在就真的不存在。 所以现在的徐福更难缠,也更恐怖。 毕竟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问题,愿意改正,还很有改正的能力。 以及此时的狂战,正是最好改正的时机。 而他的两个对手,南易的五毒连靠近都没有靠近,就已经恐惧的疯狂尖叫起来。 净月孤鸿的医毒之道则比蓝易强了太多。 技术上的差一线,不是爸爸打儿子,而是未来打过去。 跟別提,净月孤鸿左手刀光机制强,右手刀光力量大。 因此,“我打她。” 被认为是全场最软柿子的周英楠左看右看,笑呵呵的说道: “姐姐要是愿意跟我打的话,那就打吧。” 然后,面对这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 曾经也天真可爱过的蓝易撇了撇嘴,终於认清了一个事实。 “圣子,咱们只能等死吗?” 不是打不过的,就是跟她一样阴的。 而且他们被人跟踪这么久,身上情报信息早泄露了。 但对方的情报信息,他们知道个锤锤。 嗯,“圣子,咱们死之前先杀了刘心武吧。” 哪怕是同归於尽,都不能放过这个两面派。 但,“別急。” 抬手安抚住因为身上五毒躁动,以致心神丧乱的南易。 徐夫人指向经受刀光的葫芦说道:“事情正在起变化。” 比如这些葫芦的顏色越来越深,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芒不断沉淀之下,每一个葫芦竟然发出了淡淡的光晕。 光晕柔和之极,虚幻之极,仿佛不存在这个世间一般。 自然它也不被净月孤鸿的刀光影响。 甚至刀光越猛,光晕越亮。 而七色葫芦也如同绝心所说,正在以一种谁也看不懂的方式,缓缓成熟。 或者说,跟吃了高效肥一样,被疯狂催手。 因此徐福冷喝:“论拼命的邪魔歪道,你们还差的远。” 手掌前伸,“吸星大法。” 全身的功力,乃至於身体的一切都在急剧的压缩。 或者说,坍塌。 一股莫名的场域从徐福掌心扩散开来。 如同大海起伏的波涛一般,片刻之间就把四周全给淹了。 所以这股塌陷的力量,疯狂的牵引著一切,也让一切都变了样。 无敌霸手的阴阳开始顛倒,甚至绝不相容的水火无极之势,慢慢的出现了水中火、火中水的太极之態。 如如不动的佛门金身虽然依旧还是没有丝毫的损伤,但它镇压不住开始变动的天地。 自然只能够隨著这一股变动的场域,一步一步的朝著徐福走去。 断清静形成的弱水刀光,更是乱的一塌糊涂。 平静的弱水,在呼吸之间就变的跟肘击一切的丰水期大江大河一般。 四处狂奔浪涌,衝垮一切。 刘心武抄起周英楠绑在一块巨大的山岩之上,並以地势引动地脉之力,將两人牢牢钉在原地。 这小姑娘还有用的很,所以顺手赚人情的事儿可不能错过。 只是,“该死,是圣火令神功。” 地脉之力加身,或者说,被地脉之力困住的周英楠听到这个名词。 疑惑道:“这是什么功法?” 堪堪稳住脚步以后,疯狂的往外掏东西布置防护的刘心武语速极快的说道: “这是朝阳魔教曾经的传承,不过早就已经失落了。” “那这老头怎么还会有这种功法?” 听到这话,刘心武翻了个白眼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 顿了顿,他仔细解释道: “这门功夫非道非魔非儒,乃是邪法。” 说到这里,他强调道:“一门邪法之中的邪法。” 给自己和周英楠贴了几张符籙之后,他举例道: “大道五十有五,天得五十。 其用四九,遁去其一这话你应该听过。” 这话周英楠当然听过,但。 “这跟圣火令神功有什么关係?” “因为这门功法专门就是找遁去的一的麻烦。” 刘心武无语的说道:“换句话说,这门功夫专门钻天地规则的空子。” “啊?” 不是,这还是她认识的赤县神州,认识的大明吗? 这种疯事儿都敢干。 毕竟修行之事,大家虽然向来都说是在逆天而为。 但实际上,所谓的逆是为了顺。 而且天地规则何其严密,找它的空子不怕挨大巴掌吗? 看周英楠明白过来,刘心武嘴角扯了扯说道: “就像你想的那样,这门功夫不是靠修行往上走,而是靠找漏洞往上爬。” 你找到的漏洞越多,这门功夫练起来越快。 走的路子跟梅花映雪有些相似,但它可狂野多了。 “就像现在这样,找到吸星大法这门邪功的漏洞並强化它。” 吸星大法这门功法有漏洞吗?那可太有了。 別的不多说,最要命的一条,只能够吸。 没错,这门功夫吸起来快乐的很。 所以吸著吸著吸嗨了,是常有的事儿。 自然它吸著吸著,把自己吸死就更常见了。 因此,“他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在吸人的功力,更是在吸那些功法和人的道理。” 刘心武看著身上飞速变色的符籙,又是赶紧给自己贴了几张。 “而且因为这股恐怖的吸力,这些东西永远都在游动。 再不会像原来那样存在身体固定之处,既无法被炼化,时不时的还要给他捣乱。 如今永恆变动之下,再加上这股恐怖的场域。 他吸的东西虽然会凝结成更深的痼疾,但也再不用担心一丝半点的功法反噬。” 说著说著,他感慨道: “他是吸爽了,但被他吸的人,最好的下场都是变白痴。” “可如果不能解决的问题的话,他这不是在给自己伤上加伤吗?” 推演了一番,周英楠无语道:“还是说他有什么能够解决这些伤病的后手?” 这条路听起来是很美好,但就跟催死功一样。 练的越快,死的越快。 所以,“圣火令神功才被称之为邪中之邪。” 拍打著这丫头的肩头,把她往地里又夯实了几分的同时。 刘心武嗤笑道:“毕竟邪是什么? 只顾爽,什么都不顾。” 魔道虽然常常跟邪道混在一起,但魔相比於邪,还是太过有条理了一些。 换句话说就是,理智这块魔道虽然直接甩飞了。 但他们好歹还知道自己的理智被甩飞了。 可邪道? 我甩飞的是理智啊,那我现在不就正是最清醒的时候吗? 或者,我的惊世智慧转动起来了。 而且別管智慧二字,只管惊世就好。 斯,明白现在情况有多危急的周英楠,看著刘心武乖巧道: “刘先生现在你有没有什么法子……” 不等他说完,又开始掐起印诀的刘心武断定道: “这不是我们能掺和的事儿,现在只有等。” 本来这破事,就註定会引来不知多少人。 再加上圣火令神功,这邪中之邪的邪门玩意儿冒出头来,动手的人必然会更多。 毕竟谁不想走捷径、钻空子啊。 所以,“退。” 自从进了这里,就跟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的段青涯抓住身边的蓝易和徐夫人。 冷声道:“这里的事儿我们管不了了。” 没有问为什么,对段青涯有著相当大信任的徐夫人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做?” “如果你信得过我,待会用龙珠之力跟我合力就行。” 知道段青涯目標是十龙珠的南易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毕竟盟友,尤其是他们这种因为利益而勾连在一起的盟友,比敌人更可怕。 更何况,在黑道之中,黑吃黑是常態。 而今天站在这里的,不要说有白道的人了。 跟白道沾关係的,都没几个。 因此,“好。” 没有丝毫的犹豫,徐夫人那只带著龙珠的手轻轻的覆盖上了段青涯的手。 “毕竟你我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信不信。” 除了信段青涯,她还能信谁呢? 毕竟支撑他走到现在的父女之情,在刚刚已经碎得一塌糊涂。 至於其他的情? 魔教中人谈这个,实在是太奢侈了。 大战不停,各种能量乱飞,各种诡譎心思纠葛。 乱上加乱之下,葫芦们也轻轻的摇晃了起来。 直到一个仿佛刚刚艰难穿过什么屏障的光点,咻的一下落到了场中。 更准確一点来说,是落到了红色的葫芦之上。 让这纯红光晕笼罩的葫芦,莫名的多了一点白毫。 “东方,我杀了你。” 感应到白毫之上熟悉的气息,徐福哀嚎道:“我杀了你呀!” 神力再催,拉著一切坍塌的场域不再散发吸力,而是一股恐怖的斥力化作一线毫芒射向葫芦上的白豪。 可惜已经晚了,甚至因为有了他的这份助力。 这葫芦终於变成了两半,也从中跳出了一个傻娃子。 不过虽然傻归傻,但他的力量可不弱。 落地剎那,气纳至锋,天地气机骤然一收。 因此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是抬头看天测算,然后骂人。 就连郭也是嘴角抽了抽道:“太胡闹了。” 耆那智锋见此一幕加紧劝说道:“看看,看看。 这天底下这么多鬼东西乱来,苍生哪有好日子过。” 又指了指雪域高原,他神色肃穆道: “更別提跟这帮废物一起,怎么可能搞得好佛门?” 第135章 三十三舍利 ,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看著连自家师门都骂了的耆那智锋,郭摇了摇头道: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何必拉上我呢? 而且我本就无意五色教。” 既无意於五色教的派別之分,也无意於五色教的领导之权。 “这么说,你是支持我出来选了。” 为什么来拉拢你?还不是因为你的拳头够大。 “一切自有缘法。” “明白了。” 耆那智锋点了点头道:“那五轮还有八諦天就带走了。” 搞事儿是需要人才的,恰好这两个人不跟郭比,哪怕是以赤县神州之广都能算得上是人才。 “一切因缘生,一切因缘灭。” 他只是师兄,又不是师傅。 更何况。人跟人之间是不同的,道也是不同的。 就像还在疯狂打洞,妄图进入天柱山的狄云和王道林抬头看了一眼,就不再关注了。 没办法,通往天柱山的道路,真的很难走。 “你这行不行啊?” 手上那因果不沾的血刀刀胚完全成了工兵铲,一下下的疯狂劈砍著此处的各种禁制。 虽说在磨练之中,这把刀胚得到了最好的淬炼。 但且不说再进不去,王道林身上的情况恐怕就压制不住了。 光是天柱山这里的反噬,就不是他们两个能承受的。 “什么叫行不行?” 同样奋力测算方位和道路,以及打洞的王道林拍了拍胸脯道: “別忘了,这事可关係到我的身家性命和未来道途。” 有哪一个傻子会放弃这两样东西,或者说,用这样的东西来骗人? “那天柱山怎么会这么难进?” 难进才是正常的,可谁让王道林手上有是进去的正道路线图。 所以干嘛还需要他们近乎於重新开闢一条道路? 看著狄云轰出的道路和天柱山自发反应下,显露的痕跡。 王道林冷笑道:“因为在我们之前有王八蛋溜进去过了,而且还在里面干了大事儿。” 不然的话,他的路线图不会既有效又无效。 有效在於可以按照这条路进去,无效在於这上面的困难,別说跟路线图一样有办法规避了。 一个不小心,俩人都得困死在这一条进山之路上。 所以,“是崑崙的人提前来了?” 明白狄云为何有此担心的王道林摇了摇头道:“进天柱山的路线图,虽然是我在崑崙搞到手的。 但这是我根据那些浩如烟海的藏书,一点一滴自己推出来的。” 说到此处,他一脸不屑的嘲讽道: “就那帮笨蛋,別说推演出来路线图了,连天柱山都得花费大力气才能找到位置在哪。” 这块地方可不是什么寻常的山川地势,也不是哪个掛靠在神州天地的小世界。 它是曾经支撑天地的柱子,是维繫两者之间的桥樑。 似有还无,非真非假。 “那你还不快点来干活?” 面对还在装的王道林,狄云不耐烦道: “再拖下去,我可不会为你收尸。” “得益於你前段时间把黑教的传承全都交给我,如今我道佛合一之下,又能够多撑不少时日。” 听到这话,王道林灿笑道:“绝不会让你的投资打水漂。” “希望吧。” 回了一句话之后,血刀出鞘继续开道,以及磨练血刀刀锋。 本身就是一块胚胎的血刀,不经水火淬炼,不经天地之力、之理冲刷。 只在这进与退、放与收、来与回之间,探究天柱之理,以致於他的刀胚慢慢朝著烧火棍转变。 一身黑教功法,更是被震盪的不断翻腾变乱。 不是走火入魔,而是力量自发的生出了一股劲。 “我杀你是为你好?” 晃了晃脑袋,把这个扯淡的想法甩出去以后,他越发用力的开劈山路。 或者说,砍伐山路。 悄咪咪的收起燃完的线香,王道林也是心下暗嘆。 “狄云兄弟,你也別怪我算计你。 毕竟这真的对你有大好处。”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没办法从正路以最快的速度进去,对他们来说是祸。 但凭一己之力开闢一条通往天柱山內部的道路,哪怕是沿著前人的痕跡往前开。 不论是对於他还是狄云来说,都是一场天大的福分。 毕竟天柱山这种地方,完全可以称之为一种另类的道之化身。 他们的开闢之路也是一条另类的映照之路,映照他们自身和天柱山。 “所以,玉清符雷,去。” 嗯,王道林擅长的东西有很多。 但根底是符籙,最为正统不过的玉清神符。 因此,“是知秋?” “不在三界,不在五行,这是在哪?” 而且,“大明怎敢如此?” 伴隨著葫芦娃的出世,大明在能看清的人眼中越发不对劲,以及顛狂。 人道国运之龙虽然依旧返老还童,並且上天入地欢叫不停。 但一片殊胜佛门清静之光,从大明四方虚空凭空生出。 朵朵金莲重重叠叠,遮天蔽日,仿佛大明是传说中的八宝功德池。 儒家理气则更会玩,在这最强统一和秩序的道路之中分化万色,席捲天地十方。 以及,“什么叫道君皇帝?” 道门不爭龙,自己当龙了? 更不要提,“为什么海外会跟大明有著这么深的勾连?” 一把抓住神剑,功力运转之下。 终於平復下颤动的燕赤霞思虑道:“游龙入海? 是走火?” 得什么样的蛟蛇,能够以整个大明为河道完成蛟蛇入海化龙的走火仪式? 毕竟大明的国运之龙都干不成这事。 而且这要是成功了,蹦出来的会是什么龙? 他的疑问註定没有人回答,因为。 “事情又起变化了。” 从第一个葫芦娃蹦出来以后,剩下的六个葫芦摇摇晃晃之间也裂开了。 所以,七个白<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嫩的瓷娃娃挡在了还打算打架的眾人面前,也让所有人都收手了。 不是因为他们可爱,而是他们本身的力量。 就是似乎因为老大是个傻娃子的原因,后出来的这些小傢伙智商也不怎么高。 不过,出生时间越晚,他们的智商似乎越高。 比如,小七看著前面的几个傻憨憨。 主动抱拳道:“哥哥们,还不快动手。” 这句话仿佛开启了什么特殊机关一般,虽然力量无双但眼睛里面竟是茫然的几个娃娃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 同时点头道:“动手。”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提防了起来,毕竟光以能量而论,这些小傢伙一个比一个嚇人。 不过小傢伙们倒没有对在场的人动手,只是跃到空中组成了一座七人山。 然后,“齐心协力。” 七色光芒流转至无色后,朝著地底轰了下去。 大地没有出现深坑,也没有冒烟。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大地深处埋著的东西,毕竟地底透明如镜。 一眼望去,竟仿佛能直抵九幽。 不过九幽到没到眾人不清楚,但。 “那是鼎?” 对於周英楠的判断,刘心武断言道:“是丹炉。” 表面虽然有著古旧铜色,但看材质非金非玉非石非铁。 整体圆腹宽口,炉身分上下两层,雕著古朴的暗纹。 炉顶立著一只小巧的八卦顶盖,两侧伸出弯曲的兽耳提手,下方三只粗壮炉脚稳稳撑地。 不过整个炉身歪斜著卡在地底之中,让炉身正中清晰的太极八卦图也是歪扭倾斜,若隱若现。 也就在这光芒照耀之下,这座炉鼎仿佛搭上了特快列车一般朝著外面衝来。 在场所有人一时之间,只觉得四周的气,仿佛有些炙热。 不过等这座炼丹炉出来以后,那就不是炙热了,所有人都感觉到高温降临了。 而且倾斜的炉身刚一放正,宛如熔岩流动的声音就在如声之中不断迴荡。 不对,不只是在炉鼎之中迴荡。 轰的一下,火舌撩开了盖子,一点金光映入了所有人的眼中。 “杀,如来神掌唯我独尊。” 绝心当先出手,没有一丝一毫的慈悲,只有无尽的杀意轰在丹炉之上。 “休想。” 一旁的徐福看到他的动作,同样狂喝道:“九天九印·日轮。” 一左一右,两道狂暴的力量无视所有人对冲在一起。 爆炸之声不绝於耳,这里的一切都开始地覆天翻。 “鬼医,若你帮我抢到这东西。 我以天命道统立誓,绝不会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儿。” 拉拢完人以后,梅花映雪半点不带停留的同样上前抢攻。 “天魔解体大法。” 自毁极招一出,浑身气势凝练无比,化作一线毫芒。 “卸甲雷音。” 豪芒向前循隙而进,无孔不入,斩破一切。 “那是什么东西?” 问了一句之后,净月孤鸿提刀在手,断清静四处乱飞。 “那是古佛舍利。” 刘心武冷声道:“传闻之中,世尊入灭以后。 有八万四千舍利存世,共建八万四千寺庙供奉。” 他的声音中带著无尽的寒意和恐惧。 因为,“这件事儿是假的。” 刘心武毫不客气的指出这个传言的漏洞。 “世尊入灭乃是踏入南北西东,非假非空的究竟涅槃。 非生非死、非实非空、非有非无、非垢非净、非来非去。 怎么可能留下舍利子这种有形之物?” “那刘先生为何这么害怕?” 徐夫人看都没看他那已经打疯了的爹,只盯著刘心武问道: “而且既然世尊都没有舍利,古佛又怎么会有舍利子?” “因为他们的修为也没有世尊强。” 世尊可以是万佛之祖,但並不是万佛之祖都能够被称之为世尊,拥有他们那样的修为。 刘心武语气极快的说道:“而且就像我说这个传言是假一般,所谓的古佛舍利也是假的。” 看了看场中为了爭抢这件宝物已经打疯了的眾人,南易狐疑的说道: “你这该不会是骗咱们放手,好不费吹灰之力把舍利子收入囊中吧?” 不怪她怀疑刘心武,毕竟谁让刘心武最近的信用分正在被他自己不断的击穿地板砖呢。 所以,翻了个白眼的刘心武直指核心道: “佛门虽说由来已久,但真正定下佛门的只有世尊。 而在他之前,是没有佛的,所以哪来的古佛舍利?” 这话一落,是个人都明白这事里面的关係有多大。 所以,“这颗舍利子是什么?” 就重重的给周英楠贴了好几套符籙后,面对他的好奇。 刘心武苦笑道:“佛门吹牛吹的自己都信了,以至於有人想要练假成真。 而偏偏虽然佛的名字是后来才出现,但它的道路、思想和前行者前辈却是真实不虚存在的。” 惊天霹雳不断的劈著眾人,让他们一时之间都有些痴傻。 就连正在交战的徐福等人也是头一次听到这种秘闻,出手之际,不由得慢了三分。 毕竟对这种好东西的认知多一点,不仅抢夺成功的机率会大一点,避免被坑的机率也会大一点。 就像双塔寺之中,虽然早有藏著舍利之说。 但可从来没说过这是古佛舍利,更没有说过,这颗舍利子早就被人扔进了炼丹炉之中炼化。 而且,为什么能够找到这座丹炉的是七籽葫芦? 要知道,这七籽葫芦可是徐福带进来种下,在经过今天这些人的动手催发才完全成熟的。 因此,“刘先生,你的意思是?” 周英楠的嗓子发乾道:“这颗所谓的古佛舍利,是有人硬生生炼出来的?” “不是炼,而是修。” 刘心武唏嘘不已道:“在世尊之前的时代,那些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的存在,虽不叫佛 而是冠以觉者、大士、圣尊、万化之祖,走的路更是各不相同。 但他们只差一个名號。” 指了指天,指了指地。 刘心武同样声音乾涩道:“在后来的佛门发展之中。 有疯子就突发奇想的欲把古佛这个名字填进歷史,刻进这些前人的骨髓里。” “什么人敢干这种事儿,而且还干成了?” 如果不是干成了的话,刘心武也不会直言这是古佛舍利。 “还能是谁?” 指向正在挥刀的净月孤鸿,刘心武无力道:“自世尊入灭之后,佛门最大的两位话事人。” “阿难陀,摩訶迦叶?” 想到之前刘心武提供的消息,徐夫人下意识道:“他们是不是干了很多这种事儿?” “在久远的传闻之中,古佛舍利共有三十三颗。” 刘心武面无表情的说道:“不是虚指,而是实指。” 第136章净世莲 停了一下,刘心武强调道: “三十三古佛,亦是三十三法身,更是三十三法理。 所以每一颗舍利子的主人,都堪称万佛之祖,万佛之宗。” 混乱的战场彻底停下来了,徒留下被他们破坏的地形地势。 所有人都紧紧的盯著那座炼丹炉,以及。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梅花映雪横眉道:“就算我不喜欢佛门那套鬼东西,但万佛之宗祖,只有那一位。” 世尊如来。 名號这种东西可不是开玩笑的,德不配位也绝不是虚言。 毕竟大家都是平常人,没有足够的力量还占著茅坑,很容易被眼热的人打死。 而且三十三位万佛之宗祖留下的舍利子,已经足够嚇死人。 可这些舍利子如果是后来人对前人动的手脚,那得坑死多少人? 就像明明来找的是比黄金更珍贵的东西,结果找到了才发现原来是一张镀金的废纸。 甚至这上面的金子都不是金子,只不过是隨手涂鸦的黄色顏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这也不是什么废纸,而是主人儿时课堂上自己最心爱的作业。 碰到这种事儿,走火入魔都是轻的。 毕竟为了找到这份宝藏,不知道歷经了多少磨难。 也不知道牺牲了多少人,更不知道浪费了多少资源。 沉默成本可谓大的嚇死人。 而且,“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梅花映雪冷冷的看向刘心武寒声道:“我可不觉得百晓生能够探知到这种隱秘。” 百晓生真要是连这种事儿都能搞得清楚的话,还玩个锤子情报啊,光明正大的在赤县神州上跟人打擂台不好吗? 隱秘组织这种东西捞的再多,难道比得上光明正大的搜刮吗? “这当然不是百晓生能够提供的情报。” 抬手捂住额头,刘心武一脸往事不堪回首的说道:“这特么是一本小说里面的內容。” 艹,虽然早就知道有人喜欢玩一手灯下黑。 但有这么灯下黑的吗?这种隱秘居然藏在小说里面。 因此刘心武的话还没有落地,在场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的看向他。 绝心止言又欲、欲言又止,嘴角抽了抽。 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道:“不知那本小说叫什么名字? 以及里面还记载了什么?” “別想了。” 刘心武语气之中的萧索之意更浓了。 “那本书是我收上来的一本残卷,別说完整內容了。” 越来越绷不住的他,无语道: “里面所有的记载都是倒四顛三,甚至还用了脱字诗的手法写小说。” 这句话一落,眾人本来就精彩的脸变得更精彩了。 就连绝心也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到最后憋出一句道:“脱……脱字诗?写小说用脱字诗?” 不怪以他的修为都有些结巴,毕竟这份操作阴间的太过分了。 要知道脱字诗是什么玩意儿? 那是一些文人吃饱了撑的,为了显示自己学问高深故意把诗句里的字抠掉几个,让你去猜去补。 以至於一首七言绝句,能给你玩出八十一种解读方式。 或者,用一句诗写出一首诗。 里面所有的字词全部都得来自於最开始的那一句诗,而且还不得改变原诗的意思。 纯纯的文人炫技。 所以用这玩意儿写小说? 那不是存心不让人看吗? 毕竟写小说虽然也讲究技巧,更讲究文笔。 但小说更是要给所有人看的,得俗,最好还得俗不可耐。 因此刘心武一脸的生无可恋道:“对,那本书就是用的这种方法写作。 所以最开始我还以为这本书里面藏了什么神功要诀。” 江湖上出过不少这种事儿,把一段神功要诀打散了,然后藏在琴棋书画的图谱。 甚至是这四样物品上,乃至於塑像上。 嗯,塑像这一块,佛门乾的比较多。 所以说到这里,他也是不吐不快道: “比如说三十三颗舍利这个名词,在那本书上得从左到右的斜著读。 而且还得按照一、三、四、五、七、十的顺序跳著字读。” 实在是不愿意回忆当初那段捧著狗屎当宝贝的日子,他语气惆悵道: “当初我还以为自己智谋无双、运气无敌,结果。” “刘先生,你的確智谋无双,运气无敌。” 不然的话,不会收到那种鬼东西。 也不可能从那一团乱码里面破解出有效的信息,虽然这段信息,只是一个小说的部分章节。 嗯,还是不全的。 夸人的话说完以后,周英楠安慰道:“不然我们谁能知道古佛舍利的內情。” 这夸人还不如不夸,毕竟就今天这一波三折的事態发展,鬼知道怎么就对上了当年他干的蠢事儿。 不过,“那本书上面还记载了什么信息?” 徐福著急问道:“比如三十三颗舍利的原来主人名號? 或者铸造它们的手法记载。” 既然这三十三颗舍利,可能是后来人用商周的材料搞出的上周物品。 那关於舍利子的爭夺可以暂时停一下,但关於背后隱秘的探索却得抓紧点时间。 一来,他们已经卷进这件事儿。 而以佛门那喜欢跟人结因果的性子,想要脱身恐怕难之又难。 二来,这些信息里面本身就蕴含著难以想像的力量。 毕竟虽然是用商周的材料做上周的东西。 但材料里面的力量可是真实不虚的,驯服材料的力量更得真实不虚才行。 “不是我不愿意说。” 刘心武摊手道:“而是那本书上面记载的有效信息真的不多。” 顿了顿,他继续道: “非得要说的话,还有一句诗。” 面对好奇的眾人,刘心武朗声道: “纷纷世事无穷尽,天数茫茫不可逃。” 別说,你还真別说,这句诗还挺像小说里面的判词。 嗯,这句话也是刘心武发现整本书的写作手法到底是什么的契机。 所以,“那本书呢?” 听到净月孤鸿好奇的声音刘心武,面色訕然道: “我把书里面破解的信息合著其他的一些真东西,团吧团吧揉了几本古籍出来,卖给了几个想要一步登天的江湖客。 至於原本?” 他语气透著几分尷尬道:“为了以防万一让我给烧了。” 他是个奸商,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我为六耳圣》。所以干出这种事儿很正常。 毕竟有几个奸商,愿意天天看著自己的黑歷史。 反正那本书也不是什么特殊材料製成,有著不菲的收藏和实用价值。 既然如此,“咱们还可以问他们。” 抬手指向已经落地的葫芦娃七人组,周英楠恶狠狠道: “他们刚刚可以把这个劳什子的古佛舍利捞出来,必然也知道这其中的內情。” 面对徒弟的提议,净月孤鸿无语道: “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看著周英楠转过来的疑惑目光,他的语气也带著几分萧索。 毕竟自家的徒弟,似乎因为最近发生的大事儿太多。 受到的刺激太大,以至於智商有一点点的下降。 不然,怎么会看不出来? “这七个瓜娃子是为了把那座炉鼎给捞起来。” 指著似乎因为用力过度,智商彻底归零。 此时脸上一片傻笑的七个葫芦娃,他吐槽道: “而且不说怎么制服他们,就他们现在这副样子能问出啥?” 一脸憨笑的葫芦娃们,面对两道刮过来的目光和时不时指过来的手指。 还以为这是想跟他们玩呢,一个个都是喜笑顏开的看著他们。 脸上的纯真跟刚出生的小动物別无二致。 “那怎么办?” 梅花映雪不耐烦的说道:“总不能就这么干看著吧。” 让她放弃这来歷诡异莫名的古佛舍利,绝对不可能。 毕竟刚刚那金光一瞥之间,舍利子的威能她可是实打实的感受到了。 想了想,绝心朝著刘心武问道: “刘先生,那本小说之中可曾提到了哪位佛陀的名字吗?” 听到这个问题,刘心武仔细回忆当年之事。 迟疑道:“正法明如来、斗战胜佛、山王如来。” 第一个名號还好,不仅属於佛门,而且如果要说古的话。 在佛经的记载之中,时间犹在它之前的没有几个。 毕竟,“七佛之师,成道於无量劫之前。” 评论完第一个名號以后,绝心皱眉道:“斗战胜佛莫不是指的那位南无斗战胜佛? 山王如来,佛之异名?” 正法明如来,久远之前观世音的名號。 南无斗战胜佛,在佛经的排序之中,拍在三十五佛的三十一位。 不是猴子,身蓝色,双手捧黄色甲冑於胸前。 功德是持诵此佛號,消除傲慢所造罪障。 山王如来涉及到的人就比较多了,比如像观世音其中一个號也是山王如来。 堪称是佛门中比较常用的一种马甲。 目光悠悠的盯著那座封闭的炼丹炉,又看了看依旧在傻笑的七个葫芦娃。 “不管那些舍利之事,也不管什么佛陀名號。” 绝心心一横,抬手向著七个葫芦娃抓去。 “他们七个把这座炼丹炉捞出来,必然跟这座炼丹炉有关。” 管这个猜测正不正確,反正不能卡在这儿。 不然以后,想起今天自己什么都没做,他就是想不生心魔都难。 “而这座炼丹炉不论是在封印舍利也好,还是在炼製舍利也罢。” 一边动手把此时痴傻之下,只能凭本能反抗的葫芦娃抓住,以及扔进炼丹炉。 绝心厉声道:“把他们扔进去,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儿?” 对於这个提议,思虑没有一个呼吸的时间。 徐福和净月孤鸿同时动手抓人,往炼丹炉里面扔。 毕竟绝心说的有道理。 而且这七个葫芦娃,很明显是因为他们刚刚的爭斗被催熟了。 不然的话,不会一诞生灵智就低到离谱。 甚至完成了,那怎么看怎么像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任务之后。 就连最聪明的老七也彻底没了智商。 所以,扑通扑通,炼丹炉之中就来了七个不速之客。 火炼万物之下,七个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葫芦娃,还在追逐的单独之中那四处乱跑的舍利子。 葫芦娃的七彩光芒和舍利子的金光,以及炼丹炉的火光交相辉映之下。 这炉子一时之间,显得神圣至极。 “还有什么好东西都拿出来往里扔吧。” 尤嫌这份动作不足以探究出真正的隱秘,提醒了一句之后,绝心继续掏东西。 不过,这些年来他被梅花映雪软禁,身上能留存的东西实在不多。 所以,“如是我闻。” 其他的东西不多,但脑海中的佛经,他这些年的感悟和心得那可是多的不得了。 而看到他这副姿態,净月孤鸿从身上捞出了一只虫子,颇为肉疼的把它丟进了炉鼎之中。 这是聪明蛊,又叫记忆蛊。 傻瓜式操作的话,完全可以把它当成一种生物版的信息储存器。 而且储存量极大,以及还可以隨时跟主人互通记忆。 就像净月孤鸿手上的这一个,虽然不是包含了他全套的资料。 但也是他曾经无数个日日夜夜积攒下来的心得。 徐福则是取出了几块琉璃剔透,转动之间闪耀著各色光芒的晶石。 当然上面也有著字跡。 “別看,那是圣火令。” 本来被这光芒吸引的周英楠听到这话,赶紧把眼睛闭了起来。 甚至连耳朵上的穴窍也让她给封了。 毕竟刚刚刘心武说的圣火令诡异之处可不是假的,天知道要是多看两眼这几块石头会发生什么? 梅花映雪看著眾人的动作,不满的白了一眼今天啥事儿都不跟他商量,就我行我素的绝心。 不忿道:“好师兄,难不成你以为可以脱离我的手心了?” 不等绝心回答,她就掏出了一朵大白莲花。 这个莲花真的很大,大的近乎有一个人那么高,完全看不出来梅花映雪之前是怎么把它带在身上的。 而且它也很白,比最上层的白玉石还要白。 虽然是植物,但看起来比那几块圣火令更像晶石。 只不过它上面没有任何的纹路,甚至光滑到了一种近乎透明的地步。 站在他的面前。不仅能够透过他看到远方,更是能够看到自己。 “净世莲。” 绝心看著此物幽怨道:“原来这些年,你是用它控制了我。” 他又不是真的色中恶鬼,更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结果跑到大明没两天就被梅花映雪给逮住,而且没有半点反抗之力的囚困了三年。 本来还以为是技不如人,结果还真是技不如人。 只是跟他想像的技,有一点点不一样。 第137章砍 净世莲,佛门的一种异宝。 特性就两种,一种是异,一种是宝。 异在於它的来歷,完全无法定义。 没错,不仅仅佛门自己的人无法定义,哪怕是外面覬覦这件宝物的人也没办法定义。 它有的时候是天生地养出来的天材地宝,有的时候是机缘巧合练出来的法器或者法宝。 更有的时候,是两者结合生出来的怪诞。 以及,从他人隨口的言语之中诞生。 真的是隨口的言语,而不是什么特殊的经文,或者修士的感悟。 所以这种异常情况导致了这玩意儿的珍贵和稀缺性。 没办法,这鬼东西的出现,实在是太隨机了。 至於如何让它变得更厉害,则跟它的功用有关。 宝者,珍也,尊贵也。 毕竟不是足够珍稀,甚至尊贵的东西,凭什么称之为宝贝? 所以,净世两个字真的没有吹嘘。 能够净化一切,也能够困住一切。 嗯,想不被净化或者困住也行,跟它最起码有著量级的差距。 所以,这大白莲被扔进去以后,整个炼丹炉里面热闹的紧。 比如,在净化作用下智商回来的七个葫芦娃。 虽然因为不是圆满诞生,回来的这份智商还是没法跟<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比。 而且得到的信息也不完整,但七兄弟也已经不再像刚刚那样痴傻如鸡。 因此,“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六哥。” 老七跟报菜名一样的喊人。 “快点合击逃出去,这帮王八蛋想把咱们练成七心丹。” 嗯,是要炼他们,但跟这个猜想差的有点远。 所以在外面听到这话的眾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都默默记下了这条重要信息。 以及,继续坐看他们的主观能动性。 期待他们可以为自己带来更丰厚的收穫。 所以,“听兄弟的。” 老大出手毫不犹豫,而看到这一幕的老三阻止道: “大哥,外面那帮人还不一定有什么手段。 咱们贸然出手,很容易继续被他们坑了。” “那三哥是什么想法?” 老七好奇的看向几兄弟之中,智商仅次於他的老三。 疑惑道:“总不能就在这里面等死吧。 而且咱们的合击之法,也不是寻常人能破的。” 也不知道是为啥,老三后面出世的有好几个,但智商能比得过他的也没几个。 因此,“我当然不会让兄弟们白搭上性命。” 老三拍手道:“合击之法虽然厉害,但消耗太大。” 能够从九幽地下把炼丹炉拽出来的几兄弟合击之法,的確威力不需要怀疑。 但刚刚那一手,连他们的智商都消耗完了,更何况其他消耗。 所以说完的老三,抬手指向那金光大放的舍利子。 “你们不觉得这玩意儿很眼熟吗?” “不觉得。” 哪怕是老七也是如此回答。 没办法,出生的营养真的太不足了,个顶个的都是早產儿。 “但我却觉得很眼熟。” 天耳天眼合用,视觉和听觉齐心协力开动起来。 不仅发现了舍利子的一些情况,更知道外面那帮傢伙还在偷听,虽然他们完全就是光明正大的在听。 因此,“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炉子里的东西。” 嗯,纯属废话文学。 毕竟一颗佛门的古佛舍利,怎么看都不可能是这座道门风格明显的炼丹炉自主诞生的东西。 所以不仅智商不高的几兄弟静静的听了下去,外面的人也是静静的听了下去。 所以,“把它打进塔基里面。” 开口就是个猛招,“这金珠子是这座塔的东西。” 多的是真看不出来了,但这座塔跟这金光舍利,完全就是天定的缘分。 “好。” 没有人怀疑,因此兄弟齐心之下。 葫芦娃们一个呼吸都不到的时间,又组成了刚刚的七人阵型。 熟悉的七色光芒又再次升腾起来,只是这一回的七色光芒不再是朝外散发。 而是循环往復之际,越发內敛起来。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顏色,也越发的纯粹。 乃至於极端,极端强烈,自带反光。 极端凝实,跟顏色凝结而成的固態琉璃一般。 美丽至极,透明至极。 七色光芒互相缠绕之下,固態的琉璃玉成了最好的丝线。 一条顏色分明的丝带化作了一方长巾缠绕向每个娃子,替他们阻挡炉火。 以及,收拾这座炼丹炉里面的不速之客。 因此,越长越大、越长的长巾其中一部分化作一方摺叠手帕。 盖住了,或者说,困住了那颗闪耀的舍利子和徐福等人丟进来的有形无形之物。 毕竟总不能让这帮傢伙收了渔翁之利吧。 所以,净月孤鸿的记忆蛊,绝心这么多年的佛门感悟。 徐福的圣火令,还有梅花映雪的净世莲又通通进入了一个小型的炼丹炉,由七色光组成的炼丹炉。 呼吸之间,跟外界的大炼丹炉共鸣起来。 火光搭配著七色光芒,徐福等人的东西,想撑住不被炼化真的很难。 不过,“如意,如意,顺我心意。” 梅花映雪是把东西拿出来捞好处,而不是想毁了自己的宝贝。 咒语一念,人高的硕大白莲晃动不休。 跟牛抖虱子一样,数之不尽的白莲虚影从这朵白莲之中往外冒。 而且速度极快,片刻之间就撑爆了葫芦娃的炼丹炉。 更是去势不止,宛如大河大江之水溃堤一般倾倒入炼丹炉里面的无尽火海。 水火相击之下,轰的一声,把整座丹炉的盖子都给顶飞了。 炼丹炉內部更是宛如发生了惊天大爆炸一般,整座身子也是晃荡不停。 顺著那突然释放的出口,里面的一切东西开始朝外喷涌。 几个人刚刚扔进去的东西还好,不过是携带了一股炙热火力。 就是这股火力有点太猛了。 毕竟从丹炉里面跑出来的火海遇物燃物,连空气都被点燃了。 “三昧火?” 认清这火焰是啥以后,徐福等人赶紧出手,把自己的东西捞回来。 然后也顾不得这上面携带的炙热火力,大家都是目不转睛的看著那颗灼灼光华的舍利子。 然后,“给我碎。” 神力在手,老大没有丝毫的怜惜,一拳就朝舍利子砸了过去。 没碎,但舍利子也被砸的乱飞,以及光芒大放。 剎那之间,大家都觉得自己该停下来,毕竟一股镇压一切的力量凭空浮现。 力量之磅礴,眾人根本没办法反抗。 以及这雷峰塔底开始开法会了。 一重重的佛门经文、僧侣、外道听讲之人、护法神將、礼乐诵声,从虚空之中浮现,极尽声光之能事。 而且,“恰到好处。” 感受到这似乎隨著自己反抗之心越浓而越发加大,反抗之心越少而越发减少的镇压力量。 刘心武的眼珠子乱转道:“不要妄自起心动念,这是佛门的度化降魔之法。” 顿了顿,他强调道: “要顺著来,而不是逆著走。” 说人话就是吃软不吃硬,跟佛门的德性一模一样。 大开方便之门的同时,也早就准备好了隨时能砍死你的刀子。 以及能折磨的人生生世世都生不如死,除了开悟別无二法逃脱的因果法网。 所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唱诗做礼,此时的梅花映雪没有半点天命教主的风采,反而是极为有慧根的佛门信女。 左手拿著缩小的净世莲,做拈花之状。 右手施无畏印,掌心向外、五指舒展,佛光自指尖流淌。 身上的服饰虽未改变,但佛本无相。 “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退到自己徒弟身边的净月孤鸿摸著周英楠的脑袋道:“你以后一定要小心。” “师傅,我是女的。” 对於她的反驳,净月孤鸿冷笑道: “毕竟女的骗女的,可比骗男人容易多了。” 翻了个白眼以后,周英楠决定不跟自家师傅掰扯这个问题。 苦恼道:“师傅,你有没有办法逃出去?” 这股镇压之力强的离谱,也诡异的离谱。 甚至连她饲养的那些小蛊虫和五毒也被镇压了,仿佛所有活物都无法逃脱这股力量。 “想逃的话就帮教主。” 手臂轻展,刘心武不带半点害人之心的送了梅花映雪一件东西。 他来之前,一页书给他的佛门正统符印。 別管这玩意儿原本的作用是什么,到了梅花印雪手上之后。 剎那之间,替她盖上了身份漏洞的最后一环。 轰隆,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无形无质的波动在所有人的眼中、耳中、心中响起。 雷峰塔也在所有人的感官之中换了一副样子。 不过,更准確的来说应该是雷锋双塔。 一座是肉眼可见的雷峰塔,砖石结构,飞檐斗拱。 歷经了不知多少岁月,早已经残破。 而且这样的塔还不少,光是大明就有好几座,更別提大明之外。 另一座是莫名撞到他们心中,或者说,只有类似心眼等神通才可以看见的雷峰塔。 通体澄澈,玲瓏剔透。 每一块砖都是一页经文,每一根梁都是一句佛偈。 华美、庄重至极,看起来不比当年用金砖铺地请佛祖讲经的祇树给孤独园差。 而且这座塔只有一座,不像肉眼可见的塔有好几座。 以及,这座塔的位置也不在天下诸国之中,更不在什么隱秘之所。 而是,“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间。” 绝心喃喃自语道:“双塔重叠,虚实相生。 不有中有,不无中无。 不色中色,不空中空。” 没有理会被这幅景象创的心神恍惚的绝心,刘心武仔仔细细的观察著这一座华美至极,仿佛刚刚建成的雷峰塔。 以及,按照已经显露出来的其他雷峰塔格局不断推算。 看著他不断掐动的手指,周英楠悄声道: “刘先生,你看出啥了?” “別打扰他。” 因为体內两位圣者道路之爭,现在在佛道上也是个老资歷的净月孤鸿。 看著好奇的徒弟,拍打道: “他的那些消息来源复杂,不定又是想到了什么?” 这种时候最好让人去想,不然灵感一过,就算事后想起来也没屁用。 没办法,事情都已经结束了,你才想起来怎么做才是正確的。 很难不让人怀疑你是不是在耍人玩儿啊? 不过,他们这儿打算等,但可不是每个人都打算等到。 没办法,这种泼天的富贵在前,真没几个人能忍得住。 毕竟重重的经文可不只是显化出来好看,其中蕴含的道理,更是自动的往著每个人心中流淌。 换句话说,看到这一座雷峰塔的人,完全就是在接受这一座恐怖之极的雷峰塔灌顶。 而且伴隨著流淌入心中越来越多的道理,原本镇压眾人的力量也是越来越轻。 当然,他们也没有变成佛门的信徒。 因为,“我做佛时,一切有情眾生当智慧通灵。” 南易念叨著偶然听过来的佛门宏愿,还是不全的佛门宏愿。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事儿怎么可能是真的? 可现在所有的表现都在告诉她,这事儿是真的。 她们的智慧在被启迪,自身过往的一切正在被飞速的理解。 疯狂灌入他们心中的佛理,也不是洗脑。 而是一点点的跟她们的过往结合,甚至被她们此时大增的智慧一点点的拆解开来。 拆掉自己过往的执念,过去的因果。 以及藏在骨子里的魔性、野性、算计等,什么都逃不掉,什么都没办法隱藏。 “菩提树,明镜台。” 南易只觉灵台一片空明,过往那些爭强好胜、机关算尽,此刻都轻如鸿毛。 不是被人洗脑觉得过往的那些不重要,而是看透了里面的种种逻辑。 只想问一句过去的自己,你到底在干嘛? 智慧通明之下的南易,不敢再朝著这个方向深思。 不然,她真怕自己不度而度、不化而化,从此成了佛门的铁桿狗腿子。 “段家人,还不出刀。” 不需要担心了,刘心武不知道算到了什么。 朝著段青涯狂喝道:“拿著你的刀砍下去,甭管前面有什么。” 狂吼之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不过,眾人都是赶紧自己做自己的事儿。 没办法,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一波三折,先把能捞到手的好处捞到手再说。 徐福动念之间,圣火令神功再运。 只不过配合的不是吸星大法,而是两个光轮。 “月藏玉兔日藏乌,自有龟蛇相盘结。” 明神武典,以及它的根源脉络九阳神功跟佛门的关係都不能说是亲近,而是纯粹的一路人。 因此,得到雷峰塔的灌顶之后。 日月並行,化运万物,圣火令的邪异算得了什么? 甚至圣火令找漏洞之下,不断的突破日月的边界。 两道光华照身的徐福,一切都被改易。 梅花映雪则是依旧做信眾打扮,只不过她扯掉了身上的外袍,並散发赤足。 双手捧著手中的白玉莲花,递向雷峰塔。 “花跟塔都是死物,我这花还沾著一缕生气。” 她挑眉娇笑道:“既然如此,塔跟花孰轻孰重? 又能不能换?” 在这一问之下,雷峰塔静默无声,只是微微的放了放光。 绝心没做其他的,只是安安静静的看著这座塔。 净月孤鸿也没做其他的,任由这座塔引动他体內的两条圣者道路。 或者说,填充。 不是他想找死,而是疾病如果藏在骨髓里面,那当然难治。 可要是长到了表皮,是觉得他这位鬼医医术不精吗? 七个葫芦娃则是匯聚一处,靠著此时大涨的智慧,思考他们到底要干嘛? 七个葫芦娃则是匯聚一处,靠著此时大涨的智慧,思考他们到底要干嘛? 不然,总不能一直这么单纯吧。 其余几个都是纯看戏,只有好早之前就纯看戏的段青涯悠然道: “这可是你说让我砍的。” 听到这话,刘心武气的直搓牙花子。 但,“砍,给我砍。” 他倒要看看这塔底下到底埋的啥,不然他真怕自己哪天悄无声息的没了,都不知道为什么。 第138章 走火入魔 在刘心武的催促之下,段青涯拿著那把断刀,十分隨意的朝著那一座佛塔劈了过去。 极轻、极柔、极慢,不带半点菸火之气。 刀光之中,只有满满的慈悲。 “阿难破戒刀。” 一种完全不同的阿难破戒刀。 虽然也是了断清净,但不是把人拉入十八法界,任其在法界之中起起伏伏、歷经磨练。 而是,“情义善人。” 我知道这么做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我也知道这件事有多大的困难? 我更知道我自己的手段也未必光明,私心也未必正大。 可,事情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我想让事情是它本来该有的那个样子。 人是人,最起码应该像人,而且也可以善良。 那些有力量的人被弱小的人改变,不是被比他更有力量还欺凌弱小的人改变。 所以管你同不同意,跟我走吧。 这样的道理,实在是太过朴素和简单。 甚至带著一股傻气和执拗,以及霸道。 也就是在这样傻气和执拗,乃至於霸道的一刀下,雷峰塔倒了。 或者说,门开了。 十天和尚、法明长老等现世金山寺的话事人,一下子都只觉得想开了。 然后,这种感觉又没了。 “怎么回事?” 完全不觉得刚刚是什么错觉的十天和尚经也不念了,禪也不坐了。 豁然起身,看著这自己熟的不能再熟的雷峰塔,只觉得茫然。 “谁又干了什么?”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有人在针对他们吗? 不然怎么感觉雷峰塔倒了? 而且这要是真的,可比上一次徒弟君宝看到的景象,明显太多了。 结果这一次君宝却毫无所觉。 所以,看著还在诵经,仿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君宝。 十天和尚的目光愈发凝重,以及无奈。 毕竟,怎么感觉他这个前浪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要被后浪给拍死在沙滩上了。 因此,“先別诵经了,跟我去取东西。” 拍醒君宝以后,十天和尚带著他去拿大乾金山寺压箱底的宝贝。 既然他这个老东西不管用,那就相信后来人的智慧。 毕竟,他这个徒弟从某方面来说,天资可比他高多了。 就是可惜,另一个天才徒弟没在身边。 “师傅,这是什么?” 被十天和尚拍醒的君宝,一路无言的跟著他到了雷峰塔的塔顶。 然后看著自己的师傅从塔顶寻摸出了一件破布,或者说,破衣裳。 本来在这自己熟悉的塔顶藏著这玩意儿,已经够让人惊讶的了。 等到这件破衣裳展开以后,君宝就更惊讶了。 没办法,这玩意儿太破了。 只见,无袖无扣又无襟,上边窄来下边宽。 通体灰败,仿佛历经千万岁月,走到了暮年之刻。 边角磨得发毛,布面霉斑点点,两者交织之下。 一团团小孩子涂鸦一般的墨点,如同星辰一般落於布面之上。 以及,破洞连破洞之下。 別说蔽体了,遮住一只胳膊都够呛。 “这是破烂流丟一口钟。” 把手上衣服扔给君宝以后,十天和尚沉声道:“穿上。” 虽然这衣服没什么味道,佛门子弟也不应该讲究外物。 但君宝还是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好奇问道: “师傅,为啥把这给我啊?” “好东西不给你这个好徒弟给谁?” 对这个问题,十天和尚理所当然的说道: “別看这衣服破,但这可是传说中佛祖穿过的宝贝。” 嗯,作为佛门的话事人,各家宗派之中总会有几件佛祖亲传的宝贝。 虽然佛祖自己当年都没有几件宝贝,穷的一逼。 按照道理来说,怎么也不该流传下如此之多的宝贝。 因此从下到上把衣服套上的君宝,虽然觉得师父应该不会撒谎。 但还是有一些无奈。 毕竟,“师父,这衣服款式不对?” 听到这话,十天和尚咳嗽一声道:“怎么说?” “尺寸不是大就是小。” 君宝比划著名道:“弟子穿著,肩膀这里紧,下摆却拖著地。” 指了指脚下,他示意道:“您看,都踩著了。” 低头一看,果然,君宝脚下踩著一截过长的下摆。 而且整件衣服的款式,也的確不合君宝的身材。 就像上身的领口大得离谱,往下一滑就能露出半边肩膀。 下摆不仅长到拖地,还左右对不齐。 非得要形容的话,上半身是个流里流气的和尚,下半身则是个疯癲的和尚。 而佛祖按照记载来算,怎么都不可能把这件衣服给穿上吧? 所以,君宝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 苦著脸道:“师父,弟子穿著这个,会不会被人当成要饭的?” 就算这衣服不是佛祖穿过的,但把这像是被人隨手撕过的破布套在身上。 他又不是在玩小时候玩的过家家游戏,怎么可能不让人当成要饭的。 甚至因为款式太过不合身,怕是会被人当成疯子。 因此,“要饭的怎么了?” 十天和尚转移话题道:“佛祖都还託过钵呢。” “那能一样吗?” 对於自己师傅的论点,读过许多佛经的君宝吐槽道: “佛祖托钵是度化眾生,行乞大道,又不是故意穿得这般不伦不类。” 拍了拍好徒弟的光头,十天和尚微笑道: “君宝,你的天赋很好很好。” 两手一左一右扯住这破烂衣裳和君宝日常的僧衣。 他示意道:“所以,他们不一样吗?” 听出自己师傅口中的考教之意,君宝正要回答,就听到。 “如果他们不一样,什么不一样? 如果他们一样,什么地方又一样?” 隨手鬆开衣服,十天和尚双手合十道: “这个问题你不用立马回答我,也不必直接照搬经书上的內容。” 说到此处,他笑了笑道:“毕竟你读的那些经书我也读过。” 君宝也双手合十,郑重问道:“那师傅是何意?” “我是想说,世界上有很多东西都一样,也不一样。” 作为金山寺的话事人,十天和尚也是打哑谜的一把好手。 以及,“这破衣服你是穿在外面也好,里面也罢。 都隨你,只有一条,不准把它脱下来。” 收了收这件略显宽大的衣服,君宝儘量让自己现在的装扮正常一些后。 应答道:“是,师傅。” 看徒弟答应了,十天和尚领著他继续去坐禪诵经。 君宝也是一边想著十天和尚的问题,一边继续坐禪。 话分两头,他们两人师慈徒孝的时候,另一对师徒也挺慈孝的。 只是,跟他们相比,慈和孝稍微有一点不对劲。 毕竟,“师傅,你看我说的对吧?” 佛印兴致勃勃的说道:“如今的天下英雄豪杰並出,已是乱世之局。” “所以你小子就想把金山寺所有的东西一把火给我烧了。” 对於兴致高昂的佛印,法明长老拿起木槌就敲。 没办法,他已经把金山寺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了。 但自家的徒弟尤嫌不足,想把金山寺所有的积累一把火给点了。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就是人死了钱还在。” 抱著头的佛印语气坚决的说道:“师傅,你想想。 要是咱们都挺不过这场乱局,金山寺的庞大积累是不是就给別人做了嫁衣?” 说罢,他还举例道: “到时候別的和尚住进了咱们的寺庙,花著咱们的积累。 学著咱们的功法,还拿捏著咱们的徒子徒孙。” 不是他一心想把自家的积累全都给挥霍了,而是他的好伙伴。 火种计划的首席技术官阿七,又开始犯老毛病了。 而且因为这一次他手上的资源太过充足,毛病犯大发了。 “纯阳道器完全化形,你们特么的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听到徒弟的话,法明长老气的都骂人了。 “火种要是能把这玩意儿给点化了,佛祖都得从涅槃境界中跳出来给我们两巴掌。” 简单来讲,阿七不满足於火种只能製造普通机器人,打算用火种製造机器人中的先天神圣。 “如今赤县神州虽然是修行盛世,但跟你们两个王八蛋的疯狂设想比起来,得什么样的盛世才能打得过?” 气急败坏的法明长老,边揍边骂。 没开玩笑,火种点化的那些机械本身就可以说是一种另类的妖族。 哪怕没有妖族的天赋神通,光靠著本身的材质。 呵呵,都不说別的。 一辆大运重卡成精,哪怕他不到先天境界,——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能打多少个先天以上的人? 又能不能够完成跨境界打人的操作? 嗯,阿七没有大运重卡给他实验,但朱厚照把皇宫给他玩了。 而且,“天下炼器之术,分类眾多。” 法明长老不爭气的骂道:“但无论哪一种法器或者法宝,完全化形都是千难万难。” 准確来说,高端的法器或者法宝。 得先有了完整的灵智,才可能追求化形。 嗯,先有灵,后有形。 先有心,后有身。 就这,化形的路上还不知道得经过多少磨难才可能成功。 而且大多数只不过是幻化,甚至是托胎化形。 然后阿七觉得这么麻烦干什么? 火种源一点化,不需要经歷磨难,不需要藉助各种乱七八糟的条件。 也不说东皇钟、太极图变成萌妹子,更不必让紫青双剑、昊天镜完整<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 让玲瓏塔、降魔杵出来帮忙乾乾活没问题吧? 注意,这是要把他们真的变成生灵。 “阿七只不过是想做一些尝试、尝试。” 佛印不住强调道:“没有打算一步登天。” 停下手的法明长老,没好气的说道: “你都打算把钵盂拿去让他玩了,这还不叫一步登天。” “只是试一试嘛,师傅。” 佛印十分诚恳的说道:“毕竟如今可是个大爭之世啊。” 他本来是来求援,或者说,打秋风以后跟隨朝廷大军行动。 但现在,阿七的实验计划因为有了充分的支持,正在疯狂的跑偏。 原本朝廷的各项政策,也立马跑偏了。 毕竟,悄无声息之间皇帝换人了。 新皇帝刚刚確定了自己的年號以后,立马把原本的计划朝前推了一大步。 比如东南大营已经彻底动了起来,战船巡游海疆。 以及清理境內,包括不限於各种跟朝廷明里暗里不对付的傢伙。 这动作把朝廷上下都看蒙了,佛印也接到了最新的指令。 拉投资,拉更大的投资。 而且,“南少林在福州那面提前上了船。” 佛印嘆气道:“我们本来就晚了,此时不下重注怎么办?” 面对他的提议,法明长老直接道: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咱们只做咱们该做的事儿。” 別说天下,就算是佛门。 甚至是大明南方佛门,他们金山寺都不是第一,干嘛那么跳? 更不要说,“太玄经的秘密那么容易被你搞出来的话,那玩意儿也不至於困住那么多人了。” 太玄经,一处修行宝地。 不仅有著高深传承,还有著定期成熟的天材地宝。 不过要经歷过一些手法料理,不然这些天材地宝很容易宝药成毒药。 毕竟有一些宝药本身就是毒药。 因此有著高深传承练,有著天材地宝吃。 自然太玄经里面的人个顶个的修为高深。 所以,哪怕他们的名声不怎么在江湖上流传,也可以说是一个十分强大的修行势力。 不过,在了解內情的人眼里,太玄经比魔窟还魔窟。 没办法,管你之前是何等的雄心壮志。 又是何等的天赋才情,人世间又有著何等的恩怨情仇。 一进了太玄经里面,这些通通成空。 除了心心念念的修炼传承以外,脑子里再放不下半点事,真真正正的一心只读圣贤书。 但偏偏他们每个人又绝不是受到了操控,也没有半点被迷惑。 相反,人人都是脑子清醒无比,不曾遗忘半点过去。 而且只要进去待久了,修为必然进步。 就这种诡异手段,有几个人不怕? 毕竟世界上一心只为了变强而变强的人,本就是少数。 更不要说,因为提升这种必然提升修为的效果,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自主投入其中。 而这些人又有几个身上缺了名僵利锁、爱恨情仇? 可结果呢? 太玄经如同百川匯海的汪洋,只见水进,不见水出。 甚至比那更恐怖,毕竟天地水三元循环,海水从不缺席。 “那是因为那帮傢伙只想往上走。” 佛印看著自己师傅嘿嘿提醒道:“不像我,一直往下走。” 经过这段时间在金山寺的氪金和长辈论道,他的向下修炼之路亮瞎了不少人的同时。 也得到了足够的反馈,进步斐然。 “就是因为你小子的修行法,所以我才更担心。” 法明长老看著最近修为大进的佛印,没好气的说道: “而且让你谨慎行事,结果你跑起来就没玩。” 一条前路没有半点经验,只知道个大概方向的修行路就这么一路狂奔,是真不怕死吗? “放心吧,师傅。” 佛印拍了拍胸膛道:“我还没活够,绝不会乱来。” 看他这副无赖的样子,法明长老只能默默的告诉自己。 徒弟是自己选的,真怪不了別人。 不过,想到刚刚的那种感觉,以及居然能同时感应到的佛印。 他还是鬆口道:“走的快是好事。 但更重要的是走的稳,毕竟未来无限。” “是,师傅。” 未来无限的道理,一下子轰开了雷峰塔的刘心武等人,此时可太明白了。 毕竟雷峰塔大门打开以后,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变成了蜉蝣。 四周的东西都是那样的巨大,以及无限。 “师傅,这是哪里?” 周英楠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多少次问这句话了,她只是清楚的知道。 从他们掉进这个奇异的空间开始,所有的一切都在重复。 重复他们最初进来的景象,重复那些巨大到令人窒息的物体,重复那种身为蜉蝣的渺小感。 因此,“这里应该是雷峰塔內部的空间。 只不过,我不知道这里原本压著谁。” 净月孤鸿也是宛如机器人一般的復读道: “不过按照这里的形制来看,绝不是当今天下诸国的事物。” 鬼知道当初这里面到底压著什么鬼东西,居然需要用无限重复的力量来困锁对方。 看著一问一答的师徒两,用净世莲护住眾人的梅花映雪看著刘心武。 语气焦躁问道:“还没想起来吗?” 再想不出破局之法的话,就是把这朵莲花用废了,都没办法逃出去。 毕竟这里那股无限重复的力量,已经渗透到了莲花內部,使得净月孤鸿和周英楠的一切都开始错乱了。 “圣子,等出去了以后你娶我好不好?” 南易已经彻底错乱,开始说胡话了。 七个葫芦娃刚刚大涨的智商,不仅又没了,甚至变得更单纯了。 徐福手中圣火令晶石布满了裂痕,绝心只顾著默默诵经,段青涯和徐夫人则什么动作都不做。 沉默著,沉默著,刘心武终於开口了。 “这里是古蛇的领地。” 他看著四周的天地说道:“无终无始,无始无终,无生无死,无因无果。” 顿了顿,刘心武声音变了。 不是语调的变化,而是整个人的气质。 他站在那里,却又仿佛不在这里,暮光更是不知道到底在看著什么。 “循环往復之下。 既没有未来,也没有过去,更没有现在。” 这个陌生的声音,思索了一下继续说道: “或者说,决定过去的在未来。 因此过去才是现在,未来才是真正的过去。” 面对他的这副姿態,梅花映雪冷声道:“你是谁?” 刘心武什么时候成了別人的傀儡了? 而且如果他是別人傀儡的话,刚刚所说的一切,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贫僧一页书。” 做完自我介绍以后,藉助刘心武身躯发声的一页书宽慰道: “放心吧,我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那就说清楚一点。” 嘆息一声,一页书指著四周道:“你应该听说过烛九阴的传说。” “这里以前关著烛九阴?” 梅花映雪崩不住了。 没办法,这个名字代表的力量可不是他们能碰瓷的。 “那倒没有。” 摇了摇头,一页书轻声道:“只是一条走在这条路上的蛇。” 说到这里,他语气之中的感慨越来越深。 “只是她的天赋很好很好,以至於走火入魔。” 这下是真完犊子了,正常大修行者的领地都不好跑出去。 更何况,一个走火入魔的大修行者领地。 面对他的这份担忧,一页书笑道:“我说了別担心。” 隨手一挥,一片清净琉璃佛光笼罩在眾人身上。 “她自己都已经逃了出去,更何况残留的这些力量。” 第139章 贏 “逃了出去?” 面对梅花映雪的好奇,一页书抬手一招。 那颗他们刚刚爭夺的古佛舍利,就凭空落在了他的手上。 “如果她没有逃出去的话,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呢?” 推动舍利,清净琉璃佛光更加强盛。 片刻之间,在佛光之下已经回过神来的眾人都是好奇不已。 毕竟,“师兄的意思是说,这颗古佛舍利源自於这条古蛇。” 刚刚听到话音的绝心,双手合十上前请教道: “可刚刚刘先生说,古佛舍利来自於我佛门之前的那些大士、先贤?” 指了指这一片有著无限力量流淌的空间,一页书轻笑道:“你觉得这股力量跟佛门不符合?” “虽然时序轮转是佛门的重要力量。” 对这一点,绝心坚定道: “但自成循环、囊括一切,让眾生沉沦绝不是佛门的力量。” 他们现在还在认佛祖当老大,所以管什么天魔外道说了多少的藉口? 又有多少波旬子孙披上袈裟、篡改经义,妄图把苦海说成极乐,把牢笼说成道场? 也没办法改变一件事,佛门是要拉著你往前走,不是让你待在原地困住自己。 更不要说,按照刘心武之前透露的所有消息总结起来。 这地方甭管有著谁的手笔,干了什么事儿? 都跟摩訶迦叶和阿难陀脱不了关係,而他们两个。 一个是真真的慈悲,慈悲到哪怕面对摩訶迦叶的严苛,也愿意新开一条规矩救度女尼。 另一个更不必说了,佛门实质上的第二代话事人,还是最讲规矩的那一个。 就算他们两个人,在后来的无尽绵延时光之下变了,搞出破事也行。 可这里的力量,古老到仿佛是他们刚刚成道的时候搞的。 所以对於他的结论,一页书点了点头道: “说的对,不然她当初也不会跑了。” 停了一下,他看著在场的眾人道: “那个时候的修行之道和现在有一个重要区別就是,那时的修行是没有什么头绪的。” 说到这里,一页书禪唱道: “是故不应取法,不应取非法。 以是义故,如来常说:汝等比丘。 知我说法,如筏喻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 “大师是想说,那个时候因为所有人在修行,一路上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徐福作为魔教头子,对於这些经典也是读过的。 “所以虽然在现在的修行者看来,那个时候的他们定下了修行的根基脉络。 可对当时的修行者而言,每个人无非是一个阶段一个阶段的修。 纵使有著一个自己心中的目標,但修著修著也很容易歪曲。” 怎么听怎么像走火入魔,不过那时候连走火入魔这个概念都没有。 以及,“没有什么歪不歪,正不正。” 一页书摇了摇头道:“只要不死,总有出头日。” 说著,他指了指四周。 “就像这份力量,原本是那条蛇模仿烛九阴这位蛇类中的大修行者所为。 可就连烛九阴的修行之路都是一再改变,更何况她呢?” 想了想烛九阴的传说,眾人也都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毕竟他身上的力量最出名的虽然是时间,但是什么样的时间,那差別可大的很。 比如烛九阴这个名字,指的是照亮阴间的太阳。 那个时候,他掌握的时间相比於阳间的大日而言。 不要说能推动时序的运转了,跟时间都不怎么沾边。 非得要说的话,作为阴间光源的他那时最重要的职责,是以永恆不动的光照亮阴间。 跟后来睁眼、闭眼,以及呼吸之间推动日月晦明、天地四时的时间。 乃至一度登临创世神位格,推动天地之间最初时光的他完全就是两码事儿。 听完了的眾人,完全不知道这个消息是什么好事儿。 因为,“师兄,你刚刚说古蛇走火入魔了。” 绝心不相信一页书不清楚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以及按照时间段而言,这个词又该在什么时间出现? 所以,“她的天赋真的很好。” 一页书无奈道:“只是时间晚了。 等她冒出来的时候,修行的脉络已经开始抵定。 蛇龙之分也开始了,甚至万兽万灵也已经开始分化。” 顿了顿,他嘆息道:“那是万物洪荒走向蛮荒的开始。” 洪荒者,万物初生,混沌未分。 蛮荒者,规矩始立,万灵相爭。 “这么说,她卡在这中间了?” 被刚刚经歷嚇住的周英楠开动自己的脑筋转移心神,思考道: “过去和未来同时摆在她的面前。” 前一个时代的辉煌,日日可见,夜夜在听。 后一个时代的机遇,也是眾所周知。 只是,“不仅仅是卡住了,而且她两面都够不著。” 一页书面色古怪道:“因为那个时候,不仅仅是她卡住了。 而是除了那些早就已经在洪荒修成的生灵,能够在这样的变化之中保持住自我。 其他所有的一切,要是没办法的话,都得经歷这一场分化。” “龙族当年那场大乱,还有最开始龙墓养出的那条龙。” 想到那场古怪的降龙之事,绝心反应过来道: “这是他们当年为了应对分化之举做出的选择?” 不了解绝心想到什么的一页书仔细询问过后,面带悵然道: “这其中的內情我也不清楚,但如果按你所说的话,那个时候的僧团就已经开始分化了。” 难怪、难怪,明明摩訶迦叶和阿难陀,不论哪一个都是世尊的坚定追隨者。 结果在世尊入灭后,近乎公开决裂。 以至於第一次经典集结差点都没完成,原来因居然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种下。 嗯,倒也不是说没有阿难辅助一定完不成。 只是缺了阿难陀脑海中的世尊经文和遗嘱,鬼知道在摩訶迦叶的一力主持下会编出什么样的经文? 更不要说,一个初始教派,第一任老大刚死。 老二和老三立马就分裂,会对教派造成怎样的影响? 而且,“难怪她当年走出去了。” 以及一页书面色复杂的说道:“原来她也没有硬来呀。” “大师,这是何意?” 面对南易的请教,一页书挥手示意眾人跟上道: “我之前说过,她是模仿著烛九阴的道路。 但那个时候,正处於急剧的分化之时。 所以她知道的那些內容有零有整,有对有错。 既有眾生的思考,也有那些生灵的妙悟。” 头前带路,举著手力当火把的一页书慢慢的解释道: “所以你们觉得那个时候的她,真的只选择了过去的道路?” “是龙族帮她从逃了出去。” 绝心反应过来道:“不对,她也未必需要逃,毕竟龙族跟佛门相连。 而且如果古佛舍利真的是她留下的话,那么参与古佛舍利之事的她,甚至根本不需要逃。” 如果是在久远时代过后,用未来抵定过去,当然困难无比。 可要是恰好在中间呢? 而且在无限的维度之中无限重复的力量,简直是固定坐標、锚定道路的最佳工具。 一次不成就百次、千次,万亿次。 甚至是以佛门那些恐怖的时间计量单位为標准基数,一次次的磨。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波旬这种佛敌都得变成妙住得法光如来。 更不要提,那些本就跟佛门道路相似。 甚至本身就是被后世佛门统合、收纳、重释的上古修行者。 因此,“这里本来就是当初计划的一部分。” 梅花映雪眼中闪过一缕光芒,看向前方的一页书问道: “而且这个计划还有很多人都在参与。 不仅仅是佛门的两位大圣和龙族,还包含那些反对他们的。 以及其他发现这件事的人。 最起码,大愿地藏和道门,乃至人族掺和进来了。” 听到她的话,绝心惊愕道: “好姐姐,你说什么?” 今天这破地方已经快成了他们十死无生之地,这帮人要是也掺和进来的话,恐怕他们生生世世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看著在她话音落下,眾人齐齐一变的脸色。 梅花映雪娇笑的指了指葫芦娃。 “他们虽然让徐福养歪了,但根子可是燧人火。 而且外面那个太极炼丹炉,可还不知道是谁的手笔呢。 別忘了,舍利子最开始可被那个炼丹炉给炼著呢。” 话毕,她又指了指外面道: “而且雷峰塔是哪家寺庙,传承的又是什么,你们不会忘了吧?” 前面的问题无法回答,但后面的问题是啥情况,他们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所以,一夜书嘆息道:“教主智慧超群。” 看他这个样子是承认了,眾人一时之间都想开摆了。 只是面对他的夸讚,梅花映雪皱眉道: “这算什么智慧超群。” 目光扫视了所有人,她朗朗道: “管你是什么分不分化的时代,生灵反正是有分化的。” 指了指在场眾人,梅花映雪直戳心窝的说道: “有的穷尽一生,也只能隨波逐流。 甚至隨波逐流都做不到,只不过是被动的承接著各种风浪的击打。 也有的能够站在潮头,一步登天,羡煞了古今未来的人。 但不论是何等样生灵,总会有不甘心的。 也总会问一句,事情应该如此吗?” 应该怎么怎么样的困惑,可不只是困住现在的人。 甚至在那个年应该如此都没个標准的年代,对应该的困惑恐怕更多。 所以,“那个时候搞事的绝不止古蛇,古蛇的计划也绝不止一项。” 梅花映雪一锤定音道:“以至於我们现在离那个分化的年代,都不知多少岁月。 在这些岁月之中,又经歷了多少分化,但咱们还是找到了他们当初的痕跡。” 她可不信这些事情古往今来只有她们发现了。 毕竟別的不说,刘心武所言的那一篇混乱小说作者对於三十三颗古佛舍利之事,恐怕就有著相当的了解。 然后这些破事还没有解决,还在今天朝著他们不断抽大逼斗。 因此,“按照教主所说,古蛇很可能不是逃出去。 而是她本就可以出去。” 周英楠脑洞大开道:“而且古蛇在这里,也跟什么封印镇压没关係。 相反,这里应该是她的修行闭关之所。” “再想深一点才行。” 净月孤鸿拍著徒弟脑袋道:“比如一页书大师为什么说她是走火入魔並逃了出去?” “大师,这是为什么呀?” 与其费劲思考,还不如直接问当事人。 所以,“就像教主说的那样,有几个人会甘心,会不问一句应该呢?” 一页书的声音迴荡在眾人的脑海之中,带他们看到了一幅景象。 一副乱与治的景象。 龙蛇不分,龙蛇分化。 甚至龙与龙、蛇与蛇之间也开始变得不一样,或者说,一样。 以及龙的形象都已经不固定了。 就像佛门僧团男女之別、戒律之分,也像那个时候鬼影子都还没有看到的道门。 嗯,那时候人家叫玄门。 而且这也是个勉强划分,里面巫咸、灵官、方仙、祝由、先天炼气士、神道、异兽等等。 甚至是后世的妖魔鬼怪邪等等,也在里面掺和。 各有各的路,各有各的不甘。 最为复杂多变的人,那就更混乱了。 別忘了,燧人氏前面是有巢氏,后面是緇衣氏(知生氏)。 嗯,緇衣氏(知生氏)的位置,有时候还是伏羲氏、神农氏的。 等到他们后面,那就更多了。 所以,“那个时候,就像教主说的那样,谁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机会。” 任何一个可以帮他们看清前路,照亮过去的机会。 拿著舍利子已经走到尽头的一页书,看著前方那简陋的禪室。 双手合十,朝著中央的佛字一拜道: “更別提古蛇的力量无限重复之下,他们几乎拥有无限的试错率。” 人生没有后悔药吃。 哎,今天不仅有后悔药吃,还能让你吃一辈子。 因此,“动手的人越来越多。” 一页书挺直腰身说道:“即使有著古蛇的力量帮忙进行固定,但局势还是越来越混乱。 以至於明明应该是蛮荒到来了,但所有人却感觉自己正朝著洪荒大踏步走去。” 所有人脑海中的影像,在声音的讲述下,越来越混乱。 以至於光与影、声与色都再也分不清了。 “所以计划崩了。” 段青涯接上了最后的结论。 “而且是所有人的计划都崩了。” 计划这种东西,尤其是涉及到诸多因素的长远计划想不崩是不可能的。 毕竟事物普遍的联繫性发力之下,一点小因素的改变,到最后就足以掀翻棋盘。 更別提是这么多人、这么多力量,抱著各自的心思同时掺和。 因此到了最后,所有人的计划可以说都成了。 但也把他们拉进了一个天坑,而且还是看不到希望跑出来的天坑。 龙族不仅在人族图腾占了重要一地,天下江河湖泊哪一块没有被占过,四海更是人家老巢的老巢。 但曾经的龙,或者说,曾经的蛇看到现在的龙恐怕吃了他们的心都有了。 玄门成了道门,直接占了四大之一。 然后再也没有统一的希望,乱的一塌糊涂。 人族之事在座这些都是明白人,也不必多说。 至於佛门?比道门还发扬广大,也比道门还要撕裂。 嗯,大贏特贏之下,所有人终於得到了大输特输的结果。 时至今日,都还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坑给填完。 偏爱仙侠小说?点击进入专属书库! 第140章 操蛇 “那现在古蛇跑到了哪里去了?” 净月孤鸿好奇道:“而且这真的是她计划好的吗?” 他不了解老前辈的谋划,也不了解当年的人修为有多么通天,智慧有多么超群。 但他至少明白一件事。 能把这么多势力同时拉进坑里,还能全身而退的。 要么是真正的下棋人,要么就是最大的那个意外。 以及医者不自医。 医生能给別人治病,却难以治好自己的病,有时还难以诊治至亲的病。 原因有三。 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不论是自己,还是亲人朋友。 因其感情,总有诸多顾虑。 心思不定之下,医治或快或慢、或轻或重,还不如找个旁的大夫来看一下。 二、操作不变。 不论是进行诊治,还是其他医疗活动。 在病痛之中,准確无误的完成这些精细操作都是一大难为之事。 毕竟疼有的时候不是病,但疼起来,那可就是真的要命了。 三、术业有专攻。 生病不可能按照人的心意来生,更不可能按照教科书来生。 所以一个治跌打损伤的去处理內科杂症,一个擅理外感的去调治內伤沉疴。 这是杀人,还是救人? 尤其神州医术,还很是讲究个人经验和心得。 属於妥妥的师徒相授、口传心悟。 而这些特点符不符合修行,又符不符合从洪荒到蛮荒的分化时期呢? 何止是符合。 把其中所有的字词换成那个时代的名號再看,谁能分得清两者之间的区別? 因此,“古蛇自己都被自己困住了,她怎么能逃了呢?” 无限的力量可以拉著所有人沉沦,给所有人定下固定的坐標。 那古蛇本身呢? 它给自己开了什么药,抓了什么方子? “以前我不知道。” 对於净月孤鸿的疑问,一业书很坦然的承认自己以前啥都不知道。 一边说,一边將那颗古佛舍利放置於佛字之前。 而这枚散发著金光的舍利,也就这么凭空飘浮在半空中。 佛光跟佛字交相辉映之下,一阵十分令人心安的诵经声响起。 声音温柔、坚韧,如同母亲在孩提耳边的低语,又如同先民在篝火旁讲述著古老的传说。 而且经文內容不是什么高深的佛法,也不是什么玄妙的道理。 相反,“该吃就吃,该睡就睡?” 听清楚这是啥经文的周英楠,脑子一时之间转不过弯来。 不光是她,在场眾人的表情也是十分的精彩。 毕竟都以为这是蕴含著什么天地奥妙的神功秘诀,结果就这。 “饿了就吃,困了就睡。 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南易听著脑海中的声音不断吐槽道: “走累了就歇歇,歇够了就继续走。 实在走不动了就放弃。” 停了一下,她无语道: “这样的道理,我岂不知。” 这种近乎於摆烂的道理,需要別人教吗? 毕竟活在世上,哪个不想活的轻鬆一点。 所以,“你知道这些道理,但做得到吗?” 绝心细细品味著这些一点也不神圣,更不高妙。 乃至於在常人看来,甚至是有些粗鄙不堪的道理,脸上却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寧静。 “做不到。” 南易愣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谁做得到?” 对於这个答案,绝心寧静的面容上。 浮现出一抹苦笑道:“修行之人,求的是精进,是超脱,是不退转。” 饿了就吃?那是贪食。 困了就睡?那是懈怠。 想哭就哭?那是著相。 想笑就笑?那是失仪。 走累了就歇歇?那是退转。 实在走不动了就放弃?那是墮落。 儒释道三教,哪一家的纪律是教你这么干的? 甚至都不要说他们了。 最为讲究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乃至是完全放心猿纵意马的邪魔歪道,按照上面的標准试一试看看。 能得个全尸,都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侥天之幸。 毕竟修行是生活不假,但不论是生活抽人,还是修行抽人。 那叫一个又快又准又狠。 不是活腻歪了,哪个敢这么干? 所以他一口气说完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道: “这些道理简单好用,我们偏偏做不到。” 不仅仅是因为外界和自我的要求,更在於现实也不允许。 就像乱世之中的桃花源,只在语文课本上,而不在歷史书。 “这是独属於古蛇的修行之道。” 环顾一圈眾人,梅花映雪想了想开口道:“拥有无限的她可以追求无限的事物。 但在那样的追求之中最是容易迷茫,最是容易陷入无限的困局之中。 所以只有最简单,最朴素。 甚至思考都不需要思考,追求都不需要追求的东西,才可以固定住它。” 无限的力量代表著的不仅是人可以无限次的重来,更是拥有了无限的选择。 就算是虚指,光以他们刚刚陷入这古蛇残留力量的影响后,歷经的次数来算。 “鬼医,你们刚刚最起码经歷了一万两千八百回。” 梅花映雪抚摸著手上的莲花,冷冷的道出了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数字。 “而且刚刚你们並没有之前的记忆留存,只有模模糊糊的感应。” 莲花斜指向那颗半空中发光的舍利子,她语气之中带著梦幻和迷离。 “而那条蛇恐怕记得一切。” “阿弥陀佛。” 面对这个结论,绝心双手合十颂佛。 他们连一次完整的生命都没有走完,歷经的时光更是万年不到。 以如今的经歷揣测那样的生命长度和厚度,实在是太过夏虫语冰,井蛙语海。 因此,“难怪她会走火入魔。” 徐夫人感嘆道:“还从这里逃出去。” 別忘了,这一次的古蛇之局,有著太多的人掺和了。 甚至按照刚刚一页书的说法,那个时候几乎没有人不对她动手脚。 所以,除了她自身念头所嚮往的无限,还有那些在她身上布局之人所寻求的无限。 “她的力量,还有她本身就是一个锚点。” 梅花映雪一针见血道:“一个在那个时候串联起了所有人,更囊括了那个时代大部分重量的锚点。 也只有这样,她才可能把自身无限的力量推动到烛九阴的地步。 强力安利《我为六耳圣》!直达精彩。 更是让所有人都在后面越来越下重注,以至於差点重回洪荒时代。” 说完,抬手一挥手上的莲花缓缓放大,置身於舍利子之下。 身形摇晃之间,承载的佛光伴隨著诵经之声化作种种虚幻,还有些模糊的光影。 这些光影流转之间透著说不出的道与理,以及种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与境。 带著眾人又回到了刚刚一页书声音引领之下的洪荒与蛮荒分界之时。 依旧是原先的那些景象,只是感觉比原来还要模糊一点。 如同那些庙宇里的壁画一般,添加上了种种艷丽的色彩。 色彩交相辉映之下,那些模糊的光影渐渐有了血肉、有了温度,有了让人不敢直视的真实感。 虽然,眾人都感觉这些景象,很像大明现在流行的小人画。 但小人话可不会带给他们这样的真实感。 真实到每一口呼吸,仿佛都在吞吐著那个时代的意与气。 荒凉与繁华共存,比泰山还高、还壮的山脉在大地上化作一条条蛮兽的脊背,在云雾中若隱若现。 不对,在那个时候,这些山系本身就是一头头雄霸天下的狂兽。 当然,按照现在的典籍记载,那个时候的他们都被称之为神。 “西山、南山、北山、东山,以及四海汪洋。” 用方位命名的山与海,呼吸之间,挥动著自己的力量合纵连横。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在那个时代闯荡进步,以及保护好自己。 毕竟,除了他们,地上还有著自己独属名字的山、水。 以及天上还有著眾多的星辰,时不时朝大地落下他们的目光。 是真的目光,只是这目光里面还带著难以言喻的星辰力量。 嗯,在这个时代,三光神水真的遍地都是。 就是不经过时间的磨练和大地的磨合,这些神水就算不分化,也足以让任何触碰的生灵在瞬间明白什么叫天威。 不过,那个时候的人耐操。 或者说那个时候的生命命硬,再加上还有其他的鬼东西。 比如,跟山齐名的水,或者说江、河、湖、泊。 它们每一个同样在竞爭,在进步,在寻求自保的力量。 自然在那个时候的神水之爭里面,又不是三星本身的三光神水,就难免有些排不上號。 没办法,有的江、河、湖、泊別说跟一两个星辰打了。 都是三百六十五星一起上,都敢碰一碰。 比如,大江和大河,以及云梦大泽、雷泽等等。 这还只是水的斗爭,跟它齐名的火,那才叫一个离谱呢。 蹭的一下,最微弱的火星,点燃了最凶的大火。 让整个世界近乎燃烧了起来,还持续了以百万年为基础单位的时间。 为了扑灭这一场火,山与水,乃至於天与地都开始动起手来。 四方神山齐齐沉落,以山体为盾,硬生生压向火海。 四方神山齐齐沉落,以山体为盾,硬生生压向火海。 江、河、湖、泊,还有四海汪洋更是翻涌而起,化作四道水龙冲向那肆虐无边的大火。 度朔山、长留山、槐江山、赤水、若水、黑水等等有名的。 十万大山、三千弱水这种凑数的,都是齐心协力的揍起了天地之中的火。 “这就是洪荒?” 被衝击的发生宛如高原之上醉氧反应一般的周英楠,看著这些狂放的景象。 以及景象之中若隱若现,各种各样的身影。 嗯,都是那个时代的强者。 不过,能在这种鬼时代活下来,怎么也算不上是弱者了。 所以,“这是走到了尽头的洪荒。” 因为这些光影之中的真实之意衝击到一页书,也是有些头脑发热的说道: “而蛮荒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有了苗头。” 这话让现在陷进来的眾人,一下子就从这幅景象这种脱离出来了。 毕竟洪荒的结尾是如此,那中间,甚至开头呢? 要知道,一个故事的结尾。 很多时候真的不怎么精彩,甚至也不完满。 就像终於把火的时代平息下来后,大家大踏步地走向蛮荒,准备开一个更精彩的新时代篇章时。 那些在后来的故事中传唱不休的祖宗及人物们,一个个登上舞台之时。 呼、吸,万灵的身影急速的在眾人的面前翻涌。 一条蛇,一条白蛇就这么突兀的蹦到了他们的面前。 看著尚显年轻的蛇,梅花映雪惊讶道:“她是白蛇?” “教主,这有什么问题吗?” 不明白为什么纠结这个周英楠,好奇道: “不是白蛇的话,它应该是什么蛇?” “修行之道越到后面,甚至连自己都要给你的道路让路。” 梅花映雪看著周英楠讲解道:“或者,你的道和你之间互相影响、互相成就。 所以外相还可以靠偽装和幻化,但本相势必应该跟自己的道高度统一。” 而白蛇,太乾净了,乾净的仿佛什么都不应该沾染。 因此,“就是因为她什么都没有,什么也搭不上。” 一页书伸手虚抓拿,从空中掏出了一个水晶。 那是困锁著道宗,或者说许宣的水晶在那一条刚刚诞生的白蛇面前晃了晃后。 又收回来说道:“才能够在无限的道路上走下去,才能生出这样的想法。” 无限真的是一种做加法的好手段,所以別说想要把芝麻西瓜一起要了。 桃子、梨子、苹果、玉米、南瓜、黄瓜、牡丹花等等都要了都行。 也就在他晃动水晶之后,白蛇仿佛似有所觉的朝这面多看了两眼,引得在场其他人都是绷紧了自己。 不过最终还是无事发生,他们也看著这一只略带卡通画风的蛇,在这个山水油墨的世界之中闯荡了起来。 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甚至直接跳过。 但不论如何,蛇在成长,万灵也在成长。 成长的那些影像的真实感,衝击的在场每一个人心神近乎停滯。 直到不知道都闪过了多少画面以后,那座熟悉的禪房映入眾人的眼帘,一条蛇蜷缩在禪房正中呼呼大睡。 等了许久,看著四周再没半点变化的南易出声道:“这还是影像?” “不,这里就是我们刚刚呆的禪房。” 徐夫人指向那一颗舍利子和佛字。 舍利子此时不再发光,跟普通的玉石无两样。 佛字也是平平无奇,只不过这个字化作纹路进了梅花映雪的白莲。 嗯,那颗舍利子也镶嵌在白莲之上。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如果这条蛇就是当初那条蛇的话,怎么还在这儿? 所以,“那是?” “那是刚刚残留在这里的力量所化。” 又一次掏出水晶的一页书把水晶拋向白蛇,两者刚一相碰,宛如水碰到了水。 霎时间纠缠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水晶中的人左手上,更是多了一条蛇的身影。 第141章傻了 盘踞的蛇影与水晶中的人交织缠绕,在他的手臂处凝结成一个极简的印记,透著淡淡的白光。 在光芒之下,禪房里的空气仿佛凝滯了。 那些光影也不再流动,所有的诵经声。 以及过往的迴响,乃至洪荒的蛮荒气息,都坍缩进那个小小的印记里。 只剩下那颗舍利子还静静地嵌在白莲之上,宛如一滴凝固的泪。 “好了。” 吐出一口气的一页书,看著眾人说道:“现在可以出去了。” 就这么简单? 听到这话,所有人脑海中都是冒出这个念头。 不过眾人还是赶紧往外走,没有一个再想在这里捞好处的。 一是因为这里的力量,实在是太过高端了。 鬼知道再陷进去以后,还得要什么样的人来帮忙,才可能有机会逃出去。 二是,刚刚那些真实感爆棚的连环画中。 洪荒蛮荒时代的意与境,已经快把他们每个人塞满了。 可以说,要不是处在古蛇无限力量的笼罩下,这些东西早让他们走火入魔了。 没办法,虚不受补都不足以形容他们这一次的灌注。 所以,“大师,这一次的事情结束了吗?” 走出禪房,迈出雷峰塔。 以及走出神宫废墟的南易,回首看向那扇又封闭起来的大门。 语气中带著一些迷茫道:“不会还有一些其他手尾吧?” 天可怜见,他们五仙教在江湖上虽然也被称之为五毒教。 行事手段也有点不讲究,但跟这一次事情所涉及到的东西比起来,跟小白兔有什么区別? “已经结束了。” 看她这副担心的样子,一页书摇了摇头宽慰道: “实际上,早在很久以前这件事就已经结束了。” 他们找到的,只是那个时代的余音。 不过这份余音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强大了一点。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话完,一页书就走了。 毕竟他得找人帮忙处理这事。 嗯,以他的修为想要完全解决这事,也还差了一点点。 看他这头也不回的样子,剩下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覷。 “爹,你以后想干什么?” 然后徐夫人当先打破了沉默。 虽然徐福这个爹,大概率给不了他想要的父女亲情。 但谁让徐福的的確確给了她这具血肉之躯呢。 而且她的这一次救父行动,很明显被东方雄预料到了。 或者说,压根就是看著她的各种小动作,甚至还在推波助澜。 所以,为了对付这个目的未知的敌人,她也得拉拢自己的爹呀。 “练功,报仇。” 简单而又直接的回答,看著徐夫人、南易和段青涯三人。 徐福提议道:“我在海外有条路,你们先跟著我吧。” 这些年他在疗伤和进步,东方雄也没有閒著。 不然,也没办法关键时候出手引爆了局势。 既然如此,那眼前的三个人才就不能错过。 毕竟这一次再想要对付东方雄,必须要稳、准、狠,不能够有一丝一毫的侥倖之心。 更別提,徐夫人身上的善母之法也得想办法解决掉。 不然,就算把十颗龙珠都吃了也没用。 没办法,这一次得到的好处是好处。 但本身的祸患,可不代表因为这些好处消失了。 因此,不论是因为父女亲情。 还是在对付东方雄之前,先破了他的布局。 他们现在,暂时都最好別在大明的地界上待著。 所以,“段大哥,你呢?” 听到徐夫人的问题,段青涯轻笑道:“我都行。” 十龙珠还没有到手,他去哪? 而且,最近他也的確没什么其他紧急的事情。 南易就更不必说了,毕竟无论是从少数服从多数。 还是能力而言,她现在最好还是別想著什么独立。 不然,两头都得收拾他。 梅花映雪则在拐带小朋友。 “喂,你们七个反正也没人管你们。” 看著眼前的葫芦娃们,她晃了晃手中镶嵌著舍利子的莲花。 悠悠道:“跟著我的话,我就把这个给你们玩。” 这七个娃子天生地养,自带神通。 而且还有著专属於他们的法宝,那件神秘莫测的炼丹炉。 以及种出他们的七窍葫芦残余之物。 “有了它的辅助。” 莲花搭配著舍利,神光盈盈,晃的七个娃子们眼晕。 “再加上这具金身。” 拉过绝心手上都不能说是残破,得是残缺的罗摩金身遗存。 又点指旁边的净月孤鸿,梅花映雪一脸自傲道: “有的吃,有的玩,还有这位医道圣手。 一定能够解决你们先天不足的问题。” 如果说,其他人这一次都是得了大好处。 如果说,其他人这一次都是得了大好处。 或者说,大好处里面隱藏的大祸患,还需要时间才能显现的话。 此时经过刚刚那些真实光景浇灌的七个葫芦娃,不说已经彻底长歪没救了。 但也属於好处还没享受到几天,坏处就已经跟潮水一样的朝他们涌来。 没办法,种粮食的时候,在粮种先天有缺的情况下。 既不进行浸种汰劣,也不深耕培土去杂。 反而不管不顾的给他们灌了十吨、百吨的肥料,希望他们能够茁壮成长。 这都已经不是拔苗助长了,纯是在祸害粮食。 不是因为七窍葫芦的根本,很大一部分都在承载二字之上。 葫芦娃们这会应该已经开始给大家表演一个,大火烤自己。 嗯,也不知道味道如何。 不过,想来一定很香吧。 毕竟这几个葫芦娃可够嫩的,再加上这大火还是由內而外的焚烧。 所以,净月孤鸿也是在一旁,一点医者圣手样子的保证道: “几位小友放心,有老夫在,保你们个个都能活蹦乱跳。 长命。” 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的他斩钉截铁道:“长命万万岁。” 万岁算什么,要活就活个万万岁。 一张老脸面对七个娃子,笑容慈祥得像个邻家老爷爷。 再搭配上阿难陀和摩訶迦叶两位圣者道路对他的影响。 人家身形有些乾枯的他,此时最应该说的话是。 此物与我有缘。 不过,说的再多,还是掩盖不住眼中的热切。 宛如快饿死的乞丐,看到了一顿麻辣鲜香的川菜。 眼底被色香味勾起的热切,几乎快从眼角眉梢溢出来了。 没办法,这可是从七窍葫芦。 或者说,七巧玲瓏心里面蹦出来的生灵。 他百、千辈,乃至万辈都未必能碰得到一回。 更別提,这些娃娃们还天生有缺。 这就更难得了,毕竟医者是个靠经验的行当。 医过的人越多,医术越高明。 见过、犯过的错误更多,那就更高明了。 以治心为例,有几个人仔仔细细的研究过千百人的心? 而净月孤鸿的面前,是一颗七巧玲瓏心,活著的七巧玲瓏心。 这颗心,刚刚还聆听了一个时代的锚点余音。 面对这种东西,要是错过了。 不说午夜梦回之时了,隨便想一想,他恐怕都想捅死自己。 知道自家师傅是啥心思,並且抱著同样心思的周英楠。 看著七兄弟的老大,认真劝道: “现在的外界天地不是以前,没人帮助的话,你们的日子会很难过的。” 好东西谁不想要? 开玩笑,別说什么神仙之物。 就是寻常宝物,人脑子打出狗脑子也不是一两回了。 所以,老大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眾人转了转。 开口笑道:“多谢两位姐姐,还有这位爷爷的好意了。” 真要是论年龄,这个称呼该反过来。 不过,谁让葫芦娃们现在脸嫩呢。 而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因此乖巧的道完谢以后,老大马不停蹄的带著弟兄们走到了刘心武的面前。 同样眨著大眼睛,还如同小大人一般认真行礼道: “未知先生可否收留我等?” 在场一个二个,都不是好人。 选来选去,只不过是一个坑跳到另一个坑。 既然如此,还不如选择一个最有实力的。 而面对这份请求,刘心武也是抱拳还礼,语气十分真诚的说道: “几位既然看得起我,那在下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 好事从天而降,那肯定得接住。 反正,“几位放心,我虽然比不得梅花教主家大业大。” 他看著葫芦娃们,声音不高不低,字字清晰道: “但也绝不会短了几位的用度。” 不谈財力的事,光是葫芦娃们身上的毛病,也不是不能想办法解决。 毕竟除了能找一页书帮忙,他身后可还有人呢。 就是真要是求上门去,恐怕欠的就更多了。 不过,债多了不愁。 而且,葫芦娃们也可以抵一部分债嘛。 嗯,也不说把全部身子都压给別人。 但拆分拆分,总有能卖的。 而看到这一幕,梅花映雪也没有纠缠。 只看著刘心武,指尖捻著那朵嵌了舍利的白莲。 唇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轻缓却带著几分玩味道: “刘先生这几个娃娃刚刚叫了我姐姐,那你可得把他们照顾好了。 不然,可別怪我为自家弟弟出头。” 以天命教跟刘心武的关係,七个葫芦娃此举说不上是自投罗网,但也能称得上是羊入虎口旁。 是故,看著七个乖巧可爱的娃娃。 梅花一雪抬手一挥,七道流光落入了七人手中。 “以后有什么事儿需要帮手,或者需要什么东西。 可以用这玩意儿去找我手底下的人,也可以给我传信。” 说吧,晃了晃手上的莲花。 她夹杂著真心和假意道:“我之前的提议依旧有效。 要是需要舍利了,可以隨时来找我。” 说完,走的乾净利落。 连一个人的心,都可以朝著不同的方向跑。 更何况七个人,七颗心。 所以她走的瀟洒,连带著剩下几人也不再纠结。 话分两头,一页书这面就惨了。 毕竟,“你的意思是,让我解决这玩意儿?” 方圆看著一页书递过来的水晶,无语道:“你当我是世尊如来吗?” “师兄也没有半点办法?” 作为刘心武的后手,一页书真的足以进行兜底。 这不仅仅是一页书的认知,更是刘心武的认知。 毕竟刘心武手上的消息,那可是隨时都在给一页书通报,再搭配上一页书的修为。 我就问你,四个二带俩王三张尖三张k的牌面摆出来,谁能打得过? 然后牌打到了一半,甚至一半都没到。 原本打的扑克换成了麻將,你还握著原来的牌,有用吗? “半点办法?” 面对一页书的问题,方圆无语道: “我的办法多了去了,最简单的。 你现在去把那条逃了的蛇给宰了。” “师兄,我只知道她逃了,不知道她跑哪去了。” 想要追踪那等人物的久远之事,一页书暂时是真没那个能力。 伸手指向海外,方圆直接指明道: “那条蛇当年逃出来以后,半点没有在神州大地停留,一路朝著外海天地奔去。 本来是想藉助四海之广,乃至於其他大洋、大海洗刷自身劫数。 可当年那事儿,实在是搅和了太多人。 也有太多的东西,在她的身上凝结成块垒。 因此纵使深海汪洋无穷无尽,到底还是差了一口气。 到最后,她只能在海外改头换面走入劫、脱劫的路子至今。” “她现在在外海?” “不然留在陆地上等著人杀吗?” 对这疑惑却篤定的问题,方圆翻了个白眼道: “要知道,她身上的那些东西,可有不少都关係著各家各脉的命门。” 著名的股票大亨丁蟹丁先生,十分热爱向大家讲道理。 但他也是被人讲过道理的,比如跟他同样是畜生的大儿子丁孝蟹。 “爸,现在外面,已经有很多人在行动了。 我们这几年运气好,赚了很多钱。 可是,我们也得罪了很多人。 现在不是爭地盘,不是靠人多,而是看谁的钱多。 我们够狂,没人敢碰你,那是看在钱的份上。 我们一见底,那些条子、义大利佬、哥伦比亚的毒贩、纽约的john。 还有几十个堂口,都等著找我们算帐。” 而白蛇身上背了多少人的帐? 当年有多少人跟著她一起赚钱? 或者直白一点说,就是捞,还是从时代的洪流中大捞特捞。 在这个过程之中,又得罪了多少人? 都不说当年得罪的生灵了,跟他一起的那些好伙伴们,有几个是善茬?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之下。 方圆摇了摇头感嘆道:“她早就已经被人打傻了。” 不过这也算是一种幸福吧,毕竟。 “她傻的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该怎么隱藏。 或者本能的按照当年入劫、脱劫的路子,运用、改易自身的一切。 偏偏她身上的东西別的不说,种类是真的全。 以至於现在,所有人都不知道。 或者说,不確定她到底是谁,她到底是什么情况?又在哪里?” 没办法,当年溜达的地方太多,留下的痕跡也太多。 这就像狗鼻子是灵敏,但你让它在满是各种刺激性气味的地方,寻找一百年多年前的一样老事物。 这不纯扯淡吗? 一页书想了想说道:“那些人应该不会放弃吧?” 时间对於能够从那场乱子之中存活下来的生灵来说,应该算不了什么吧。 而且他们还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当然不会放弃了。” 方圆点了点头肯定了一页书后,语气幽幽的说道: “只是优先级不再排在前列,毕竟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 有的时候,真的是只要坚定苟住就能贏。 毕竟前行的道路之上,坑太多了。 一个走错,比万劫不復还万劫不復。 简单举个例子,一个正常人用儘自己所有的社会关係和手段,能够借的钱有一个亿吗? 而一个亿万富翁他们能够撬动的是多少呢? 然后两者同时亏损,是都跌进了地狱。 可十八层和第一层是一回事儿吗? 更不要提,双方都可以加槓桿。 一页书长出了一口气道:“所以她的力量不会引起什么大乱子。” 面对他这鬆了一口气的样子,方圆顛了顛这块水晶道: “就现在天下的局势,你担心那么多干什么。” 顿了顿,他嗤笑道: “有了她的力量,一定会出大乱子? 而且神州天下的乱子,什么时候少过?” 开什么玩笑,那些蛇从来没有参与过。 却把蛇曾经的那些伙伴和仇敌都给拍下去的时代,算不得大乱子? 以及,这东西可能作为催化剂,推动局势的发展。 但想要直接扭曲此时的万灵,生成大乱子还是差点意思。 毕竟这么干了以后,首先动手的,绝对不是现在的天地眾生。 而是那些早就想要吃蛇羹的人。 更別提,“你担心来担心去。” 收回水晶的方圆,两手一摊道:“还不如想办法提升自己的能力。” 停了一下,他认真说道: “思考再多,到底还是要留在行动上。” 说道最后,方圆把东西交回给一页书道: “正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啊。” 顺便拍了拍一页书的肩膀,一脸语重心长的叮嘱。 “世民多艰,汝当勉励之。” 听完了以后的一页书一边思考,一边发现方圆似乎是想当甩手掌柜。 疑惑道:“那师兄你呢?” 而且刚刚不是说还有很多方法吗? 怎么说了第一个,就不说了? 虽然第一个对他来说,也是等於扯淡。 毕竟人都找不到,他上哪去杀蛇? 而且只是因为未来可能之事,就无缘故的杀害生灵,他不为也。 所以伸了个懒腰的方圆,语气轻鬆得不像话道: “我当然是要把精力放在我的事上面了。” 至於什么事儿? 无限重复形成的小型自我循环,还是被天地承认了的自我循环。 这要是不多研究研究,朝著一证永证、一悟永悟、一得永得等路子试一试,多可惜呀。 佛门虽然也可以一证永证、一悟永悟、一得永得。 但都不说这种好东西怎么可以局限於一家一派、一门一教。 光是这条路上的困难,方圆这个小乘佛法出身的人,就比谁都清楚。 所以,如今接手的这个课题虽然已经中断了不知多久。 但好在当年做实验的人捨得下本,留存的各种数据信息也够多。 以及,试验工具和场地,乃至人员都是现成的。 比如赤县神州,还有白蛇在海外留下的痕跡。 不过,到底是白蛇当年胆子太大,还是她真的傻了? 居然在扶桑的幽冥地界搞事儿,还是当初创世的两位七代神面前搞事儿。 甚至完全可以说是一手促成了黄泉国的悲剧,引发了那两道万恶之咒。 这也难怪她现在傻不愣登的。 所以,“人善人欺天不欺,人恶人怕天不怕。” 从心的方圆一边念诗,一边细心揣摩著曾经的实验数据。 ,,畅读《我为六耳圣》等万千好书。 第142章开打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话又分两头,虽然过去的时间也没多久,但在天地海势的翻涌挪移间。 福州船上的眾人,还是感觉自己似乎已经度过了漫长的岁月。 一是因为这些大船,基本上都是在海面之下行驶。 而且水位一直不断的下降,搞得船上眾人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处在海下何处。 只知道,所经之处光影交织。 海底的万类生灵,甚至是活火山,都已经见了不止一两回。 幽暗至极,仿若归墟一般的景象,更是时不时看到。 就这种情况,哪怕船上的人修为不差,也被搞得有些晕头转向。 毕竟,他们可不仅是看景象。 更是仿佛与这艘船感官相连一般,真切的感受到了海和大海中的一切。 那种感觉,就像把自己的意识扔进了无边的深海中隨波逐流,沉浮不定。 冷、热、阴、湿、寒、死、生、幽、寂等等境与意,都不能说是往他们的骨子里钻。 分明是从他们身子的每一寸细微之处,还是自动的往外生长。 虽然好处是大大的,但人的脑子那也是真的懵懵的。 二嘛,就比较简单了,战斗。 从之前那一次海兽试探过后,每一次敌人到来的力量,几乎都是上一次的倍数相乘。 使出的手段,更是花样百出。 像扶桑的阴阳师、忍者、武士等等,跟割韭菜一样,一茬一茬的来。 搞得所有人都疑惑,扶桑是怎么培养出的这么多人。 毕竟修行之路,尤其是扶桑那边的修行之路,没听说过不需要资源啊。 大明內部的正统传承,或者说,大明东南那帮。 已经说不清到底是官还是商,是海盗还是官军的奇怪联合体,更是演都不演的在大海上动手。 最过分的一次,居然还调动了战船组成军阵,还是有著军旗的军阵。 看的江南学社的谢志成等人心痒难耐之下,跑出去大杀特杀。 没办法,这帮王八蛋太过分了,居然把他们的战利品拿出来浪费在这种地方。 嗯,在船上待久了的谢志成等人已经决定了。 以后大明东南那边的圆仔汤就归江南学社来搓,不然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毕竟,“他们这是打算把咱们留在这船上啊。” 马延波冷笑著说道:“纯粹自杀式的攻击一波波的来。” “这不是很正常吗?” 杨佑忠在一旁搭腔道:“毕竟福州城他们输的那么惨。” “可不是还有回去的人吗?” 胡维中不解道:“而且经过狮驼岭的奇遇,他们的修为都是大涨。” 面对他的疑问,赵汝吉直言道:“你觉得现在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吗?” 以前自家老祖宗修为大进,要是不欢天喜地,那是脑子有泡。 毕竟这代表他们的靠山和势力又硬了。 而出来混的,讲的就是背景和势力。 而实力这方面,说老实话,绝不可或缺。 但它单出的时候,能比得过別人三张牌一起上吗? 更別提,在秩序仍存的情况下,实力从来都只是檯面上的筹码。 真正定输贏的,从来都是背后的事。 就如同小事儿开大会,大事开小会。 “我们也在跟学社那边通信。” 赵汝吉想著现在江南的情况,看著胡维中说道:“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顿了顿,他提醒道: “从福州城得了大好处回去的那几家,不论是儒释道,还是旁门,都没有什么大动作。 相反,从他们內部传过来的消息表明,居然还在隱隱克制。” 这种情况连他们都想不明白,更何况跟著那些人的自己人。 至於从內部传来的消息? 嗨,哪一家、哪一派里面没有各家各派的探子呢。 所以,“是他们內部乱了?” 对於这个疑惑中带著肯定的结论,赵如吉点了点头道: “家大业大,又不代表著人心一定会齐。” 如果真要是家大业大,人心一定会齐的话。 皇位这玩意儿,怎么可能每一次的更替都是那样惊心动魄? “而且前段时间正德皇帝禪让给了嘉靖皇帝。” 提到这件事儿,赵汝吉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毕竟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禪让,而且还是如此平平无奇、安安稳稳的禪让。 但这件事儿的后果,对东南的影响不小,甚至可以说把东南的形势给炸翻了。 因为,“嘉靖皇帝出自於玄天升龙道,更是他们的圣子。” 马延波接过话头道:“原本玄天升龙道几乎就是皇家家庙,这一下何止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双方本来只是勾勾搭搭的几乎处於负距离,现在则完全成了一体。 “玄天升龙道里面的那帮道士,那帮皇家的宗亲。” 赵汝吉冷笑道:“现在腰杆子硬的能捅翻天,那帮傢伙真要是想要搞大动作,怕是得先跟这道脉干上。” 谁也不是傻子,无缘无故的当这个出头鸟。 毕竟玄天升龙道的拳头一点都不软,甚至硬,硬的很。 “还有冯文龙虽然一直缩在原本的福州城,现在的狮驼岭。” 谢志成也开口道:“但他对外面的衝击,可是一点都不小。” 开玩笑,本来南方的工业计划就已经快要让他忙疯了。 以及需要广阔无比的市场和包括且不限於人的各种原材料。 岳卓然和东方雄达成的协议,更是进一步的给他加了加担子。 他是没有出来抢地盘,但对於其他的东西,那恨不得天高三尺的收颳走。 本地一个恐怖的虹吸漩涡,一个拿到了最大名分的利益团体,然后他们內部还不稳。 所以,“他们图什么?” 对於胡维中的问题,两只眼睛依旧观看著深海种种景象的罗瑞安头也不回的说道: “第一,千人千心,万人万言,求的都不同。 最起码这一次得了大好处的那帮王八蛋回去以后,想的都是如何能在修为之上更进一步。 而为了这份进步,所谓的家族算得了什么?” 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龟甲又朝著天上扔。 “第二,他们发展了那么多年。 內部的各种山头早就已经看对方不顺眼到想干掉对方,取而代之了。 所以你怎么知道这一波波过来送死的,到底是真心的英雄? 还是不得不来,甚至被人蒙在鼓里的倒霉蛋?” 嗯,大概率是第二种。 毕竟死士这种炮灰低端的容易培养,可能够操控军阵。 还是用官船在海面上组成军阵的高端人才,可不容易培养。 “第三。” 头也不回的摆出了第三根手指,罗瑞安冷声道: “你怎么知道这些自杀攻击的人没有別的作用? 比如骄兵计。” 傲慢可比其他任何兵器和手段,都更容易折断一支势力。 毕竟眼高於顶,那就看不清脚下,也看不清各种细节。 而看不清脚下,走路容易摔。 看不清细节的话,鱼饵当成美食,毒药当成宝药。 “要知道,骄兵之计,可只要捨得就行。” 跟其他的各种计谋相比,这条计策甚至光明正大的让人无话可说。 毕竟贏了不让人高兴,不让人骄傲。 强力推荐《我为六耳圣》!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难不成输了让人高兴,让人骄傲啊? 又没有各种搞反转的系统,更不是傻子。 以及不正常人类,所以这骄兵之计,妙就妙在它根本不跟你玩阴的。 总不能面对送上门来的胜利果实不吃吧? 这不更是神经病。 而捨得? 就大明东南那帮傢伙的性子,除了自己的性命不捨得以外。 其他什么东西不捨得,甚至为了博把大的,性命又算得什么? 接住掉落的龟甲,罗瑞安目光盯著上面越发细碎的纹路。 声音平静道:“你们想想,从船队出发到现在,吃过亏吗?” 停了一下,他强调道: “甚至哪怕是我们视之为垫背的福州城,也是先输后贏到大贏特贏。” 鬼知道现在福州城那面贏成啥样了? 居然能够跟早已在外海不知多深的船只,依旧保持良好的通信。 甚至足以让他们这帮人,还跟江南那面还保持著完整的联络。 这都已经不能说是贏了,而是福州城似乎就没吃过亏。 所以,“这帮傢伙正在准备决胜的手段。” 转身面对正在思索的眾人,罗瑞安嘿嘿一笑,把手上的两枚龟甲收起。 “他们不是在准备,而是已经来了。” 嗯? 听到他这话的眾人立马戒备起来,毕竟虽然现在罗瑞安变得神神顛顛的。 但他的测算能力,也是达到了不灵则已,一灵必中的地步。 虽然这听起来好像跟普通算命的没区別,但罗瑞安现在测算出来的结果特別准。 不仅准,而且快,快的要命的那种快。 不论大事小情都是如此,比如。 海底的洋流突然混乱了起来,冷热交替不休。 或者说,混杂到了一堆。 这对於此时感官跟整艘大船相连的眾人来说,完全不亚於把他们扔到了用地底岩浆组成的寒潭之中。 “不对劲。” 谢志成抢先行动,道道儒家真言和文章四散护助自身。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刚刚那可是搅动近乎於大海整片的洋流。 大明东南世家那帮傢伙有著这种能力,还跟朱家扯什么皮,直接割据不好吗? 因此,“別著急,还没完呢。” 冷热洋流互相交织之下,跟复製一样的开始迅速扩张,以及变得更加极端。 冷者若九幽之下忘川河的源头,所过之处,万物莫不冻结。 自身更是如同一头无形有质的狂龙,在这大海之中来回穿梭。 热者如地肺之中万载不熄的毒火,把刚刚冻起来的玩意儿又全都给点燃了。 以至於水中火、火中水的奇异场面,剎那间充塞了整片海洋。 而且热流比冷流更加狂放,更加肆无忌惮。 所经之处,伴隨著无量热的是无量光。 光芒穿透幽暗的海水,將原本寂静幽暗的深海照得亮如白昼。 更把原本形形色色的光景,打的曝光过度,成了一片比白雪还白的世界。 而因为他们的感官跟船只相连,所以每一束光都像是烧红的针,顺著感官相连的通道刺入船上眾人的神魂。 有人惨叫著捂住眼睛,却发现光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自己体內往外烧的。 以及一片没有远近,没有上下的纯白轰入了他们身体的最细微之处。 “闭眼没用。” 谢志成的声音在混乱中炸响道:“这是心光。” 心光,由心而发,想要阻拦也只能靠心。 而此时失了先手的眾人,心早已乱了。 更不要说,这还是热流之中的心光。 冷流之中的光呢? 不等他的疑惑结束,另一种无形无质、无声无息的光已经落到了眾人身上。 跟热流之中炸的所有人痛苦不堪的光相比,这份光既不既不灼人,也不刺目。 甚至可以说是温柔。 温柔得像是一只手,轻轻拂过每个人的额头。 但就是这份温柔,让谢志成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因为隨著这份光的拂过,他原本浑身上下被白光充斥的细微之处。 居然正在慢慢变得透明,以及空荡和奇异的凝聚之感。 仿佛要將此时被热光轰炸的情形,永生永世的固定在他们的体內。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赵秉谦摸索著抓住了罗瑞安的手问道:“你算到了什么?” “放心吧,就这种手段还打不垮福州的船。” 面对好友的询问,罗瑞安宽慰道:“而且这是咱们的机缘。” 说罢,他甩出数道流光给眾人,以及顺著跟船只相连的感官把流光传递给了福州的大船和船上的所有人。 “水火互易,山之出云,连绵不绝。” 看著脑海中的信息,正运功抵抗的胡林义朝著旁边的俞龙戚虎说道: “不用硬扛,运转这门功法转危为机。” 除了他们,其他认出这法门是什么的人也都是赶紧运转这门功法。 毕竟,“艮为首卦,尚止、守成。” 看著福州战场之上陡然浮现的卦象,月上君冷笑道: “没想到船上居然还有人懂得连山易,甚至还能够以战船为基起卦。” 旁边跟著他的海泽五郎听到这话,哈哈笑道:“他们懂得连山之法又如何? 此次我们得门主之命同东岛的人一起运转潜龙,难道还怕他们翻天?” 说罢,抬手朝著旁边的岩壁一拍,浑身功力沿著山石纹路运转推动潜龙大阵。 “不过刚刚动手,就逼著他们使出了这种法。” 战略上藐视人,战术上那还是有重视的。 毕竟连山易虽已失传,但又不是因为不能打。 所以,“大海丹田,转。” 从高天极远之处向下俯视,一座岛,一座巨岛在海中载起载伏的四处横衝直撞。 这就是潜龙,一个活著的岛屿,以及一处大海的丹田。 无量海水顺著岛上的各种纹路和孔窍,不断灌入又不断吐出。 海中无尽的洋流和海势,亦是宛如人体的气血一般,被潜龙不断吞吐。 一收一放,一吸一呼。 在这呼吸之间,天与海的力量交织缠绕隱隱勾勒出一道巨大无边,贯穿天地的虚影。 龙首人身,周身的经脉、穴窍更是寸寸亮起。 以及这个虚影正在向前推掌。 这一张推的极慢,仿佛有著不能承受的重量正拉著虚影。 但它到底还是坚定不移的朝前推了下去,並且慢慢的变掌为指。 一点光,从指头向外射出。 福州大船附近的大海,陡然蒸发了出了一大片的空地。 里面除了这些被卦象包裹保护的大船以外,啥也不剩了。 不对,还剩的有,大海底下的海床。 以及,“父王,这帮王八蛋太过分了。” 龙女看著自己的父王出声道:“再让他们打下去,龙宫都得被他们拆了。” 他们都已经安安心心的呆在四海了,人族这帮混球,居然还跑到他们这儿来大打出手。 简直是欺人太甚。 “现在双方正在用战爭兵器对轰,你上去是找死吗?” 虽然溺爱自己的女儿,但可不代表愿意看著她去送死。 “等他们打吧,打完了咱们收拾战场就好。” 第143章 是人 不是他愿意忍气吞声,也不是龙族没有实力。 只是无缘无故他去跟人族的疯子硬碰硬干什么? 按住自己的女儿,龙王沉声道: “大海广阔无垠,但我们只是在海中安家。” 四海真要是完完全全的每一寸都属於他们的话,这场仗就不可能打的起来。 所以,看著那暴露在天日之下的海底岩层。 龙女怒声道:“可他们已经伤到了海脉。” 海水蒸发,海兽死亡这种事儿算不得什么。 毕竟水元循环、生死轮转之下,想要恢復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可海脉打坏了,影响是以百年,甚至千年为时间单位计数。 而且这只是刚刚动手,要是继续打下去,那是什么样子? 嗯,很快她就见到了。 潜龙虚影消散,或者说,回归到了潜龙本身。 整座岛屿在这股力量反哺之下,浑身上下所有的孔窍和纹路透出了阵阵苍古如龙鳞的暗金光泽。 而且相比於表层的纹路,潜藏在岛屿岩层深处的暗脉。 更是如九曲龙脉缠裹一般,一呼一吸引著大海內部无尽无数的暗流、洋流。 显脉、隱脉同时发作,一內一外。 心臟搏动的声音响起,砰、砰、砰…… 每一次的搏动,都引著大海翻涌成潮,隆隆作响。 以及震盪海底、天空,攫取到了数之不尽的天元地精之气。 海泽五郎站在岛巔,脸上露出狂热之色道: “潜龙归体,大海为炉。” 实际上,把傀儡製作<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形是性价比最低的操作。 毕竟人型还是有著很多的限制。 就像潜龙,虽然理念是藉助於人体的丹田经脉和穴窍,以及奇异的显隱之脉。 但它的本体从来都不是人,也不需要变<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 毕竟人得经过多少锻炼,才能够媲美一座经受天地无穷时间生成的岛屿。 更不要说,这还是最简单的血肉骨骼。 那些柔韧脆弱,玄之又玄的经脉穴窍,能够比得过岛屿之上的种种水脉、地脉,以及天地生成的宝穴。 所以,大海涌动的无边力量竟然让这座小小的海岛给吞吃的有些续力不济。 “它在吞噬海脉。” 龙女气急道:“实在该杀。” “放心吧。” 按住急不可耐的女儿,看著战场的龙王轻声道:“大海可不是什么温顺的生物。” 开玩笑,大海什么时候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以及,这是在现实,不是在幻想。 没有谁会等著你蓄力完成,给自己来一个狠的。 所以福州大船上面的卦象未变,但一阵悠扬的歌声响起。 轻灵、厚重兼具,温润、苍凉共存。 那歌声没有词,只有调,大海的调子。 顺著空气传播四方,深入到了远方每一寸海水之中,也从每一滴海水的最深处震动了他们。 “艹,福州城这帮疯子。” 七当家看著这副动作,连忙带著身边的人往后撤。 毕竟再不撤的话,那就只能当纯炮灰了。 且不说他本身就是臥底,不可能为大当家、二当家效死命。 就算是忠臣,也不能死的太过廉价吧。 旁边的人也跟著撤,但也因为这一番动作。 不仅仅有很多人把目光落了过来,更是朝著这边赶了过来。 毕竟,仿佛太阳落到了大海之中。 无量光,无量热,从歌声所经过的每一寸海水之中响起。 这是远远比刚刚潜龙心光更恐怖的光芒。 连绵成片,化作浪潮向著四周拍击。 从高天往下看,大海之上陡然出现了一个椭圆形的光环。 那光环以福州大船为中心,往四面八方扩散。 所过之处,海水蒸发成雾。 雾气又被光芒穿透,化作漫天虹彩。 光环的中心,是一朵硕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 散发的云气,层叠成列,廓清玉宇。 看到这一幕,蓄势的潜龙同样回以悠长的歌声。 只不过他的歌虽然也是不成调,没有词,却格外的躁动。 那是大海的愤怒,那是被挑衅的尊严。 依旧是心光,但更炙热、更磅礴,如海底火山骤然喷发。 光柱从岛屿核心直衝云霄,撞碎漫天虹彩的剎那。 竟將那椭圆形光环硬生生顶出一道狰狞裂痕。 光芒与光芒碰撞,歌声与歌声相接。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一切的一切,在接触的瞬间便化作了绝对的寂静。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任何可以感知的现象。 只有一道无形的界限,横亘在福州大船与潜龙岛屿之间。 那是被两种力量互相抵消、互相湮灭后,留下的真空。 而真空之中,连时间都仿佛停滯了。 一种极致的亮,更是近乎闪瞎了所有人的双眼。 “父王,人族都这么疯的吗?” 被这亮光震慑的七窍流血,心魂晃荡的龙女哇的吐出一口血。 语气中透著难以置信道:“他们不怕遭天谴吗?” 抬手一边帮自家女儿抚平伤势,龙王一边教女道: “在天谴来临之前,他们把自己拼死了都毫不意外。” 人都死了,天谴还有什么用? 而且对轰的两方,现在的力量已经摸到了天谴的边。 轰,嗷,斯,嗡,咿呀—— 七当家的行事已经够果断了,但谁让现场形势变得更快呢? 奇形怪状、遍布花纹的夜间恶鬼在这无量光热之下,疯狂的分裂自身。 甚至是远超自身能力极限的分裂自身。 到最后,终於靠著一点留在七当家身上的残余血肉逃出了这片恐怖场景的边缘。 天国神族的控制火焰、荒狂雷霆、乾枯大地三者血脉,同时灌入到了一人体內进行神降。 没办法,这一场战斗不请人代打的话,无论如何也过不了关。 反正他们的使命,一直都是让神降临。 所以大蛇又出场了。 不过这跟暴风使者放弃自我意志,从血脉深处牵引出来的大蛇意志不同的是。 它来自於那个依旧还在封印中的大蛇意志,是扶桑土地本身亘古意志的一部分。 混血种可就倒霉了,毕竟龙血察觉到危机之后,本能暴动。 龙血瞬间压过了人血,但又无法將人血完全击垮。 人龙的血脉意志相衝之下,瞬间变成了墮落恶鬼。 不过好消息是,他们活了下来。 哪怕这种活著,比死了还痛苦。 而且,“血脉为引·权与力。” 找人代打这种事儿,看的是身后有没有人。 而恰好,混血种身后有人,甚至人还不少。 就是因为拉人过来,原本只不过是生不如死,现在是死不如生又生不如死。 以及,天地之间的风和水仿佛迎来了主人,发出阵阵欢快的鸣叫。 深海之下的海床,同样开始移动,或者说摩擦。 几道庞大的阴影,携带他们的国度凭空降临。 更过分的是,在那极致的亮里面,凭空点燃了一点火。 这一点火,刚一出现就在疯狂的吞噬亮中的光与热。 “父王,是那些杂龙。” 在父亲的安抚之下,重新睁开眼的龙女看著跑过来的双生子们。 惊讶道:“他们怎么会来?” 扶桑的那只大蛇跑来,是因为那些大蛇八脉的人本质上是被它意志污染过的宿体。 或者说,纯粹是大蛇意志的容器。 没错,大蛇八脉所有人都只不过是陶罐,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別 唯一的区別只在於,这些容器承载的大蛇意志数量多与少。 因此,他们的大蛇解救行动,也可以称之为自己救自己。 所以,看到福州这些好东西。 这些能够帮助他破封,乃至於对整个扶桑进行清洗的好东西。 外面的自己在使劲,封印里面的他钻漏子。 內外结合之下透出一点力量,根本不是难事。 甚至还能接著联繫,提供源源不绝的支持。 可那帮混血种龙族,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唤来背后的人? 毕竟论利益、论感情,他们之间不能说是不共戴天,也可以说到了黄泉都不相见。 比唯我独尊还要唯我独尊。 “能够让人联合的,除了共同的利益和生死相隨的感情。” 龙王长嘆一声道:“还有共同的敌人。” 龙族跟人族曾经也是有过蜜月期的,可惜后来还是渐行渐远了。 而且,“你难道没有发现吗?” 龙王提醒著伤势渐渐痊癒的龙女道:“这个只不过是开始。” 为了对付福州的船,有太多鬼东西联合起来了。 比如,用自己的性命划开了两道空间通道的地狱秽土城和妖兽乱界之人。 嗯,他们没有选择拉人来,而是直接打开了通道。 扶桑黄泉和妖兽界中的妖魔们感受到大片的阳间气息,还没来得及高兴,极致的亮光就灌了进来。 然后,不论是黄泉不见天日的天,还是妖兽界里面灰暗的天都亮了。 光明和温暖更是充塞天地。 就是这份光明和温暖,有些太烫了。 不要说妖魔,就是两者的山水都在融化。 因此愤怒,极致的愤怒。 伴隨著愤怒的,是更深的怨毒。 黄泉之中两者组成的烟气,疯狂扑灭这些让它不爽的亮光。 “哈哈哈哈哈哈。” 光与烟的碰撞之下,一只恐怖的蛇。 也可以称之为蛇吧,只不过它的头和尾是相反的。 但它很大,完全不比富士山小。 “母亲,你愤怒了。” 宛如雷霆炸响的声音之中是止不住的高兴。 “你放心,我会尽情释放你的愤怒,发泄你的怨毒。” 身子一动,这只大蛇就朝著外界钻来。 所过之处,风火雷霆这些天灾当先为他开路,毕竟它是灾祸之子。 妖兽乱界之中,则是从大地之下往上冒起了阵阵紫雾。 这些紫雾经过极致的亮光照射,如梦似幻,让整个妖兽乱界的损失更惨重了。 毕竟这些紫色的雾气太毒了,刚一出现,就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所过之处,虽然没有彻底阻挡住亮光。 但它內部的光与热也开始发生改变,更顺著界门的缝隙往阳间淌。 “是哪个王八蛋敢捣乱妖兽之界?” 跟被人打扰了好梦一样,没好气的声音骂道:“竟然还敢惹怒母亲。” 轰隆一声,一只脚从大地之下伸出。 碎裂的大地,破灭了更多的妖兽。 再然后是四肢和头颅、躯干,一个十角恶鬼面貌的类人生物,屹立於大地之上。 更是从地底下摸出了一把长刀,擒在左手之上。 而经过他的醒来和取东西,整片妖兽乱界的大地也被祸祸的差不多了。 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母亲的愤怒。 “蛇岐那个傢伙还想跟我爭。” 十角恶鬼狂吼一声。 “想得美。” 不顾那些光热,一个纵跃朝著界门而去。 地狱六道眾组阵六道,诵念咒语。 象头人身的怪物伸出大手,直接用他们的命把自己带到了现场。 “大欢喜胜天。” 宣布自己的到来之后,一刻也没有停歇,恐怖的力量朝著两方交锋的余波衝去。 嗯,先打余波。 免得打一方的时候,被另一方视作敌人。 甚至被两方视作敌人,先群殴他一个。 羊头蝠翼、青黑皮肤、十二片黑翼、左手持知识之火矛,右手拿罪之锁链。 周身硫磺火焰熊熊燃烧的虚影,从三岛家的恶魔之血中冉冉升起。 天空骤然下起了黑色符文雨,填补起了被潜龙和福州大船轰成真空的海洋。 “父王,还有人吗?” 问完以后,龙女也终於明白龙王为什么让她一直看戏了。 这真不是她能参与的战场,甚至他爹上去都未必能够压得住所有人。 毕竟,欢快的海盗之声响起。 一大片海中幽灵的国度从海洋中升起,一艘不死的船只和上面不死的船员们,在国度之中驰骋。 还有一只庞大的怪兽,在阴影之中跟隨著他们搅弄风云,以及在他们后面的船队。 每一艘船,都不比那只不死之船差。 冒著金光的麒麟,明明应该是最正统不过的福泽神兽。 但此刻的这一只麒麟,身上的鳞甲不仅反了。 而且层层叠叠的莲花印记,交织缠绕著化作一枚竖形巨眼,立於额头三寸之处。 “三尺神明。” 没有任何的废话,一道光,直接朝著战场轰来。 因此所有赶来参战的人员,都是加紧出手。 十角恶鬼半边身子才出来,手中的狂刀已经挥下。 蛇岐不仅仅发出了自己的天灾,更引动了大海的灾难。 混血种的双生子们,火与青铜、大地与山、天空与风、海洋与水搅拌著搅拌著,终於出现了黑与白。 並以一种近乎於自毁的气势砸向一切。 大欢喜胜天:“长长长。” 身高长,脑袋长,鼻子长得更长。 象鼻一甩,能量都被打成液態了。 墮落成恶魔的家园天使唱道:“主啊,我祝福你。 我祝福你一胎十个,有百子千孙。 我祝福你夜夜笙歌,日日欢好。 我祝福你享受人间一切財富权势,不为任何苦痛烦恼。 ……” 悠扬的吟唱还没有结束,黑色的符文宇已经跳起来打人了。 “艹,这都是哪蹦出来的王八蛋。” 只来得及说这一句话,已经彻底活化的潜龙便將岛上所有操控他的人全都给吃了。 然后以大海为弓使力,自身为箭,发射。 只是因为它的体积太大了,不过一会,就得停下来重新藉助大海的力量再出发。 所以原本的百步飞箭变成了打水漂,在海面上一蹦一跳的。 当然也有个好处,就是在这一蹦一跳的张弛有度之下。 它匯聚的力量更强了,威势更是化作了能撕裂一切的罡风。 “如龙。” 潜龙成为了一条真的龙,定定的撞了过来。 除了他们,还有王八蛋也在动手。 虚实不定的空间里面,前面一张脸、后面一张脸的两面人,向这面推倒了一座山。 一座虚实不定的倒悬山,山名天象,传说中蓬莱的一个山头。 所以,混乱的能量,浩大的声光组合起来成了一块擦拭一切的抹布。 什么玩意儿都挡不住,什么玩意儿也阻止不了。 看的龙女彻底傻了。 “父王,这还是人吗?” 听到乖女儿的问题,龙王也想起了少不更事的自己。 那时他还年轻,年轻的觉得龙应该骄傲。 只是,“他们是人,一路打到斗到如今的人。” 別说龙王了,就连方圆看著这一幕也觉得过分。 不是打的过分,而是有的王八蛋实在太不讲武德了。 暗地里出手也就算了,居然敢明面上动手。 第144章真龙 光与暗、生与死、秩序与混乱,一切的一切都在战斗之中失去了意义。 或者说,没有人在乎这份意义。 只是为了在战场之中活下来去战,为了贯彻自己的意志去战,为了成为最后的胜者去战。 除此之外,一切的一切都被放弃了。 战斗,战斗,战斗! 抹布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在颤抖。 不是破碎,不是撕裂。 而是像一张被揉皱的纸,失去了原本的平整。 嗯,打成这样跟方圆的关係不大。 毕竟他最近老老实实的啥都没干,只在看戏。 但说跟他没关係,那也绝不可能。 毕竟福州城之所以能搞出大船,就是因为他留下的火种。 所有人变得如此暴躁,更是跟他打入天地之中的子、丑符咒脱不开一点关係。 所以已经忘记了自己第几次闭上眼睛的龙女耳中,或者说,心中想起了一阵声音。 “小龙女,小龙女,你嘛时候成为真龙啊?” 觉得自己似乎出现幻听的龙女,轻声朝著旁边的龙王问道: “父王,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面对女儿的询问,龙王眉头一皱。 金睛之中没有丝毫的掉以轻心,沉声问道:“女儿,你听到了什么?” 跟现在的新生代龙族相比,龙王已经很老了。 老到经歷过不少书上写的神乎其神之事,甚至现在龙族的一部分典籍上的诡异记载,就是他的亲身经歷。 所以,他可太明白这种在现场观战。 观著观著,就有莫名声音跑到脑海的情况有多凶险。 要么是心有所感之下,產生了种种妙悟。 就跟看一幅画、听一首曲,就悟了一般。 靠的是自己过往的积累和闪烁灵光的天赋。 要么就是有王八蛋出手,引诱他的女儿。 不论对方的目的如何,实力都绝不容小覷。 毕竟不是他女儿提到这件事儿,根本没有半点察觉。 而他这会可在运功帮助龙女呢。 所以,“他问我嘛时候成为真龙。” 面对龙王的问题,模仿著脑海中的口音,龙女没有半点迟疑的说道。 她就算不懂得自家父王脑海中打转的种种念头,但经歷过今天的观战以后。 短时间內,恐怕也起不了什么自大自傲之心。 而且,“真龙?” 龙女进一步问道:“我本来就是真龙血脉,为什么还要成真龙?” 她又不是自家父王的风流债產物。 身体里面流的血,不论是从父系还是母系来说,都是最纯正的龙族血脉。 真的不能再真的那种,这也是龙王为啥特別看重她的原因。 没办法,龙族生孩子很容易。 但要生一个血脉够纯、够真的,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一是龙族血脉,哪怕是在天生起跑线就比天下万灵高不知道多少的龙族之中。 也是妥妥的起跑线顶別龙一辈子终点线的存在。 二是,龙族的生育不困难,真的不困难。 甚至是那种跟什么都能够发生关係,也能诞下子嗣的恐怖生育力。 那为什么想要诞下一个血脉纯粹的后代,就那么难呢? 答案很简单,就是因为太不困难了,太容易了。 因此,在龙族前辈们。 好听一点叫泽被苍生,难听一点,纯粹就是污染万灵血脉的骚操作之下。 跟龙族有血脉关係的生物实在太多了,多到了龙族本身都不清楚有多少的地步。 毕竟传播血脉之事,不仅仅是龙族一部分龙的行为。 更关係到龙族曾经以血脉的包容性囊括天下万血,进而撬动一切的计划。 嗯,成功了。 不然天下不会出现那么多的亚龙种,而且隨时隨地都有各种各样的飞禽走兽机缘巧合之下,踏上化龙之路。 尤其是水中的生灵和蛇族,简直就是龙族血脉扩散的重灾区。 不,说重灾区不太对。 应该说是大获成功的样板。 水中的鱼鱉虾蟹,但凡活得久一点、机缘好一点。 就有机会跃过某个门槛,朝著龙的方向迈进那么一小步。 蛇族就更不用说了。 千年蛇,万年蛟,再往前一步就是龙。 这几乎已经成了修行界的常识了。 按理来说,有著这么多的后备军。 龙族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慢慢的,一步一步又一步的退到了四海。 因此跟这份成果相比的是,是计划失败带来的后果。 也就是,龙族在污染万灵的时候,同样是在被万灵污染。 在前期,龙族可以靠著血脉的优势,强硬的修正万灵的血脉朝著他们的方向走。 但血脉这玩意儿,隨著传播就会一代一代又一代的稀释。 以及在时间的伟力下,发生或好或坏的变异。 这些平常时候,要靠著几代。 甚至几十代人的同態变异,才有可能固化在族群血脉中的东西。 在龙族血脉的助力之下,被加速固化了下来。 甚至得益於这份助力,这些血脉变异的优缺点还被放大了。 这就完犊子了。 毕竟当基数足够大,数据足够多。 以及数据种类足够野生的时候,不要说未来產出的数据会有多么的混乱和疯狂。 哪怕是原始资料库本身,不说被彻底改写。 在完全没有防火墙的情况下,轻易的发生各种变异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没错,龙族的血脉是没有防火墙的。 或者说,防火墙被他们搞成了信息融合引擎。 因此,龙族才会有跟他们那变態生育力完全不匹配的子嗣诞生难度。 没办法,生下来很容易。 要保证这孩子不变异,那可就困难了。 尤其是真龙血脉。 毕竟真龙血脉的污染能力,已经离谱到了光凭气息就能影响他人血脉的地步。 因此,真龙血脉的诞生过程中,也几乎能够被他人的一口气、一缕风就改变自身的血脉。 面对这种不確定性,是个龙都会抓狂。 要不是他们的寿命天生就长,想要碰这种大数据筛选的运气,真跟做梦没任何区別。 当然,诞生以后,真龙血脉就稳固的不能再稳固了。 所以,“真龙除了血脉之外,还有属於自己的道。” 龙王沉声说道:“只有血脉和道完全相合,那才是足以又开闢一位龙族血脉的真龙。” 真龙,如果是只指血脉的话。 其中的问题,不过是龙族这么多年血脉计划留下的大坑。 可要是真龙之道,还是跟血脉相合的真龙之道。 那就可以换一个名词了,祖龙。 一道能够传衍万千,重塑龙族血脉根基的祖脉源流。 这也是龙族血脉计划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 当时的龙族內部,能够作为一道血脉源流的真龙实在是太多了。 血脉传播、互相融合之下,这些真龙的血脉是所有被龙族污染过的万灵血脉中。 最难被稀释、最难被同化、最难被磨灭的存在,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要臭、还要硬。 哪怕沧海桑田都不能磨灭它们,毕竟真龙之道没有那么容易就被人解决。 要知道,有些真龙时至今日都还存在。 想要逆改他们的道,是觉得他们的件不利吗? 而且这些真龙血脉,也是化龙之路上最好的路標。 指引著那些体內流著龙血的生灵,一步一步朝著某个方向前进。 面临这种好事,就算龙族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也没有谁会同意。 所以龙女无奈道:“父王,我应该怎么办?” 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她苦笑道:“那个声音还在问我。” 简直就是在她的脑海之中,插了一枚留音符。 也没有別的作用,就无时无刻的播放这句问话。 看了看远处的战场,细思了一下。 龙王宽厚的手掌拍在女儿的肩膀上,一道心声从龙女的心中响起。 “试试看反问他。” 当別人问你,你又不得不回答的时候,最好挑一个第三方的答案出来。 就好比,这件事是对是错,你回答一个是一样。 不是他们想耍滑头,而是有很多东西开口只要应承下来了,那距离万劫不復也不远了。 没看就连龙王聊到这种事儿,也要传音吗? 轰隆隆,功力全速运转,龙王竭尽全力將自身龙威凝作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將他与龙女裹在其中,连一丝气息都不敢外泄。 虽然大概率没什么用,但这是他这个父亲必须要做的事儿。 因此,“前辈。” 龙女的心声迴荡在那句问题之中。 “什么是真龙?” “真龙之道不同,真龙也不同。” 面对龙女的问题,原本那带著戏謔的问话。 转瞬之间严肃道: “所以如果是那些早已经定好型、定下道的真龙,你与其问我,还不如问龙族內部。” “我的血脉已经是真龙了,也称不得一句真龙吗?” 面对龙女的问题,方圆无语道: “如果真以血脉而论的话,真龙凭什么敢当这个名头?” 毕竟真龙之间亦有高下。 而且有时候,两条真龙之间的差距,比蜉蝣跟神仙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就这个世界修行人唯我唯精的路子,堪称龙族一脉源头的真龙会愿意跟別人共享一个名號。 以及,“血脉决定一切的话,这个世界也不会打成现在这副样子。” 拼爹拼血脉这种事儿,说的谁好像不会一样。 沉默了一会,脑海中又迴荡起问话的龙女。 定定的看著前方依旧在打,还越打越凶的战场。 下定决心问道:“前辈有何教我?” 哪一个不想进步呢? 或者说,朝闻道、夕可死。 不然为什么她早就已经无法观战,还要在龙王的帮助下观战? 为了大海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还不是指望著能从这越来越激烈的战场之中,寻找到自己进步的养分。 毕竟想要不靠著血脉变强,而是自主带动血脉变强。 还是真龙血脉这种在万灵之中,都是强的离谱的血脉。 所需要的养分光指望龙宫怎么行呢? 而且不依靠生死之间的磨礪,撬动精气神三元变化,得花多久的时间才能够掌控住血脉。 所以,“你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天赋不俗。 一道灵光从你的天灵盖直衝天际。” 方圆夸讚道:“更是能够虚心请教。” 顿了顿,他开口道:“既然如此,我传你五道法诀。” 说道这里,他的声音中满是止不住的唏嘘。 毕竟以前他看到这五道法诀的时候,別说理解其中隱含的深意了。 连看都看不懂,纯属瞧热闹。 “晚辈多谢前辈赐法。” 听到女儿的声音,龙王也知道到了关键时刻。 浑身功力流转,一点一滴的输入到龙女的体內,给她护法。 嗯,父亲在女儿接受传功的时候帮忙护法,所以疯狂的给她添加防护之术很合理吧? 所以面对这种合理的情况,方圆压根没管。 只是在龙女的脑海之中高歌道:“我心如铁,坚不可摧。” 龙女浑身一震。 这是成就真龙的法诀? 不说玄之又玄,也不说晦涩难懂,更不说动不动困住人一辈子。 结果,“我心如铁,坚不可摧?” 就这跟小孩子过家家念的口號有什么区別? 难不成是欺负她不读书吗? “智勇双全,我心飞翔。 以耀眼光芒点亮心房,让歌声插上翅膀。 心如金,身如火。 我心如火,点亮生命。” 剩下的四句话说完以后,龙女只觉得自己被人耍了。 毕竟这比刚刚过家家的口號,还要过家家,直白朴素到仿佛是乡间俚语。 但五句话说完之后,金木水火土的五行力量,在她的体內流转了起来。 不对。 龙女猛然惊醒,不是五行力量。 毕竟金木水火土,虽是天地间最基础的五种元素。 更是构成万物的根本,以及每一个修行者从入门第一天就开始接触的东西。 但此刻在她体內流转的,不是那些。 而是比金更坚硬,比木更生机勃勃,比水更深邃无形。 以及比火更炙热燃烧和比土更厚重承载的东西。 那是,心。 是金木水火土五行的心,更是她自己本身的心。 那一颗想要掌控自身血脉,甚至让血脉更进一步的心。 所以这五句话简单直白,因为它们不重要,重要的是心。 组合起来引动的五行力量也足够可怕,可沉溺於其中的话,反而会丟失了自己的心。 因此,在龙王不解、惊讶的目光中,龙女的心开始砰砰砰的跳了起来。 心跳之声宛如天雷震盪,打的四周的空气如潮水一般退去。 “父王,我已明白,我已了解。” 抬头看向自己的父王,龙女的脸上浮现出了两道纹路。 “这场战斗不能再让他们打下去了。” 说完,磅礴大力加身的她,毫不犹豫的朝著战场衝去。 偏爱仙侠小说?点击进入专属书库! 第145章大乌龟 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我为六耳圣》等作品更新。 一步踏出,吼。 狂烈的吼声推动著脸上的纹路向著全身蔓延,真龙血脉亦是极度沸腾。 身形转换,修长的龙躯之上道意先行。 龙王看得清楚,龙女的血脉正在燃烧。 或者说,蜕变。 绝对的力量透著股天地难阻、人神难逆的意志,没有半分退缩的跟大蛇意志正面对轰了起来。 没有什么法则,没有什么招式,没有什么能量运转。 这是心与心的战斗。 对拼之下,大蛇意志也放弃一切手段。 真正展露了身为扶桑大地意志的本质。 那不是外显的什么风火雷电,也不是什么凝聚而出的大蛇血脉。 那是,荒。 龙女的心神之中,只余下这一个字。 不是荒凉,不是荒芜,而是比那更久远、更本质的东西。 堪称时间的尽头、万物的原初,一切开始之前的那片虚无。 是那对兄妹演化世界之时的最初之始,甚至比这更古老。 代表著扶桑七代神之前的古老神明余韵。 扶桑七代神,动手创造出扶桑的那一代神明。 代表人物,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这对兄妹。 更之前,则是別天神这些完全近乎於世界规则或者概念的神灵。 所以,哪怕从当年被封印以后,面临三神器的世代迫害。 哪怕面前这个世界,早就已经变得陌生无比,但大蛇也从来就没有变过。 没办法,扶桑在漫长到无法计量的岁月里一点一点沉淀下来的东西,太多太厚太重。 多到、厚到、重到,连时间都无法將它们磨灭。 毕竟那是所有曾经在那片土地上存在过,又消逝了的一切所留下的痕跡。 这甚至包括大蛇意志本身。 所以祂从来只是存在,像山一样存在、像海一样存在、像天一样存在。 没有形状,没有面目,没有善恶,没有悲喜。 只是存在。 因此,轰隆隆,一条大河。 一条河水全都是由大蛇血脉组成,永不止息的大河。 哗啦啦的在战场之中肆意奔涌,既不帮人,也不害人。 只是在这片战场之上不断游走,或者说,存在於这一片战场上。 大河滔滔,宽广无边,而且也深的不可想像。 每一滴河水,都是大神的血液所化。 由此,大蛇八脉的族人血脉同时暴动起来。 所有人的力量都开始疯狂的增长,人也开始逐渐变得疯狂。 不过,还不等他们做出任何的反应。 伴隨著凭空暴涨的力量出现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之感。 以及,如此清晰的认识到体內的大蛇血脉。 它们在回归,回归到扶桑天地,也回归到封印中的大蛇意志。 同时更在唤醒,唤醒封印中的大蛇意志。 以及大蛇八脉血脉之中的一切,不仅仅是大蛇的血液,还有人的血液和他们因为各种搞事掺杂的其他血脉。 由此,海上的大蛇意志长河越发壮大起来。 以它为坐標点,扶桑的大蛇意志加速往这边赶了过来,想要完成真正的神降。 但,“装神弄鬼到我的头上。” 拿刀的十角恶鬼,狂喝道:“断空。” 几十米的长刀,跟闪电一般朝著眾人劈来,想要行抽刀断水之事。 他是妖兽界里面的妖魔之王,还是祖宗级別的妖魔之王。 更是自己在另一界,还想要跟黄泉。 这个母神的亲儿子里面的眾多妖魔抢夺宠爱的恶鬼。 所以管你是什么,挡了我的路,就给我去死啊! 轰,“超神。” 两个字落下,浑身的气势和力量。 十角恶鬼就以十倍甚至九倍的速度疯狂增长了起来。 原本的断空一刀,把四周的空间切成了臊子。 也让这一条大蛇血液的长河,凭空断流。 不是斩断,是断流。 数之不尽的刀痕,成为了最稳固的堤坝。 让这一条长河再也不能首尾相接、前后相续,更是停滯了一瞬间。 也就在这一瞬间,一柄宝剑同样砍到了长河。 “啊!” 大蛇意志纵使没有的东西再多,但也没有失去痛觉。 而且这把宝剑还对它有著特攻,或者说,这把剑一点都不比三神器中的那柄宝剑差。 甚至跟那把从八岐大蛇体內抽出的剑相比,这把剑怎么也是绝对的正道神兵。 天羽羽斩,或者说,十拳剑。 蛇岐化身成它以后,一刻不停的剿灭,或者吞噬疯狂向外扩散的大蛇血液。 之所以化身成这柄剑,一是因为足够的熟悉。 他的前世,被这把剑砍死了。 嗯,蛇岐正常来看,应该算是八岐大蛇的遗腹子。 当然,也可以看做尸身通灵以后的又一世。 只不过,当初他没有得到八岐大蛇残骸的全部造化,而只是一部分造化。 但也完全不再需要担心八岐大蛇,从他身上復活过来。 毕竟蛇岐身上关於八岐大蛇的东西实在是少。 二是,头是尾、尾是头。 那刚正无比的宝剑在天空中打了几个旋后,剑身弯曲如圆月。 剑尖与剑首相触,一道道的弧光化作无尽的深渊,把还在增长的大蛇之血通通的吸了进去。 跟大蛇之血比拼,最重要的就是意志。 而意志这种东西,是真没办法天生。 所以即使如同蛇岐这样的灾兽,把大蛇之血吞下肚之前也要进行一次加工。 吼,大蛇的嘶吼之声就没停过。 毕竟这两个傢伙实在是太有默契了,一前一后,近乎把大蛇意志打懵了。 不过,他也不可能真懵。 因为大蛇之血增长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快到了短短片刻时间,河流同样以著九倍甚至十倍的速度扩张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象头人身的大欢喜胜天,看到这一幕。 象皮一卷,同时开始压制起了大蛇血液。 既然大蛇意志失了先手,还有了这么重大的破绽。 不痛打落水狗,怎么对得起他邪魔歪道的身份? 而且要解封欢喜天,也就是地狱王。 並让他在诞生过来以后拥有足够的力量,可太需要高质量的资源了。 不然,他怎么会亲自跑到这里来打这一架? 因此,“败者退场。” 胜利宣言还没有完全落下,羊头恶魔的罪之锁链就缠绕了过来。 硫磺火焰也眨眼之间就把它点燃了,而且顺著他烧向远方。 “蠢货,现在是对付大蛇的好时候。” 面对这份攻击,大欢喜胜天毫不犹豫的骂道。 对此,墮落的家园天使首领嘿嘿笑著说道: “收穫哪里比得上乐子重要呢?” 没错,齐心协力,这一把肯定能宰大蛇意志一个狠的。 甚至有希望瓜分封印之中的大蛇意志。 但这么发展下去,事情可就不有趣了。 而有趣才是最重要的。 “主说,世人应当欢乐。 唯有无尽的欢乐,才能洗去原罪。” 又是看起来美好,但实际上褻瀆无比的祝福。 硫磺火焰顺著象皮蔓延,烧得他皮开肉绽,露出里面金黄色的脂肪。 那些脂肪一接触空气,立刻燃烧起来,发出诡异的香气。 黑色符文,也极小极微的朝著他的骨髓里面钻。 面对这份攻击,大欢喜胜天也是暗骂自己糊涂。 怎么跟这帮死也死不了的王八蛋,聊这些收益的事儿。 倒也不是说恶魔不能杀死,或者说,墮落天使不能杀死。 只不过,一是要找到对方。 而且还是真正的本体,不是什么投影之类的东西。 二是要具备足够干掉恶魔的力量。 否则的话,这些傢伙比牛皮膏药还牛皮膏药。 只要是粘上了,別说这辈子摆脱了。 生生世世有没有摆脱他们的希望,都还是个未知数。 没办法,墮落天使也是天使。 而天使的机制和特性,一点都不比大蛇意志差。 所以,“你也给我过来吧。” 掏出自己的恶魔法典,墮落天使宛如一个街头混混一般的朝著金色麒麟冲了过去。 “嗷。” 金麒麟一点都不惯著墮落天使,也是跟他肉身廝杀了起来。 金光闪耀之间,脚踢、顶撞、撕咬等等,双方谁也没有讲武德。 混血种的双生君王们,越发凶狠的想要抓紧时间干掉推倒倒悬山的双面人。 毕竟,双面人跟双生可太適合了。 这一次抓不住他们,下一次的机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呢? 毕竟能够对他们起效果的双面人,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出现的。 没办法,他们藏的太深了,而且修炼到这个地步也很不容易。 所以黑白两色繚绕的光芒,化作一轮轮转的太极。 黑色注死、白色注生的疯狂朝著四周照射起来。 “不要跑,让我们看一看你。” 虽然早知道这场仗不好打,但没想到会遇到变態的双面人。 此刻恨不得把当初想要掺和这事的自己给揍死。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躲避后面的那些变態。 不死的幽灵团队奏响了通往王者国度和海洋国度的歌。 一直跟著他们的巨兽,以大海为乐器。 不断波动的洋流为琴键,弹响了一曲自己的歌,而且还以口哨为背景音乐。 两种声音交织缠绕之下,幽冥国度没有变大。 只是变得更冷了,从里面跑出来的也更多。 嗯,都是海中的亡者。 跟著他一起来的那几艘大船,也同时开始整起了狠活。 满船基本上跟巫术都脱不开关係的巫师船,既没有阻止幽灵团队,反而不断的在上面重重加码。 龙王號大舰,引动了船只骨子里的龙力。 不过他船上的龙,不要说跟龙宫的龙相比。 就算是跟那些混血种比起来,也实在是奇怪的很。 或者说,更像是陆地上的野兽。 还有其他有钱出钱、没钱出力,最后把自己命都丟进来的海盗船。 如龙的潜龙彻底变了,不仅仅是那恐怖的力量和廝杀。 还有,它的形態正在融化。 不是被烧化的那种融化,是像蜡像靠近火炉,边缘开始变得模糊,轮廓开始变得不確定。 剩下的唯有,“经脉和穴窍。” 福州城的连山易疯狂变化,不断记录战场上的一切信息。 还就地推演潜龙,爭取在战爭中学习和进步。 没有人关心到来的龙女,大家只是抓住了一瞬间的机会选定各自的目標,放手廝杀。 不需要讲条件,不需要讲道理,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东西。 此刻大家唯有一个念头,战。 而本就是来打架的龙女,更是如此。 “我心如铁,坚不可摧。” 依旧是简单朴素的咒语,但力量全部凭空的翻了几倍。 是所有力量的属性全都翻倍了。 包括不限於能量的运转速度,提升速度,体魄坚固程度等等。 而且,真龙的血脉已经不是沸腾了,而是快被烧乾了。 虽然后果很严重,不过这一记的效果也很给力。 就是这一招是不是打偏方向了? 没有对著在场的眾人,也没有对著引发这一场战斗的福州城。 而是直直的朝著海底河床,或者说龙脉轰去。 在远处的龙王看到女儿的动作,心神一动,也顾不得继续看戏。 赶紧朝著战场出手,毕竟別人不了解他女儿,他这个做父亲的还能不了解吗? 就算刚刚的传功发生了什么,但除非直接扭曲了龙女的心性。 否则以她的脾气,怎么会主动迫害海中龙脉? 事实上,父亲果然了解女儿。 那恐怖的惊天一击,没有造成一丝半点的破坏。 在场所有人的攻击,也凭空的停了下来。 力量,恐怖至极的力量。 跟这股力量相同的重量,压住了所有人。 同样的凭空出现,甚至完全可以说是无中生有。 所有人就这么成了蛛网中的食物。 十角恶鬼的刀停在半空,保持著下劈的姿势。 但刀锋前方空无一物,不是劈空了,是刀气在离手的那一刻就被压没了。 蛇岐化身的剑还在吞噬,但吞进去的每一滴大蛇之血,都在入口的瞬间消失。 恐怖的高压环境直接让液体化作了空气,剑身也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大欢喜胜天身上的硫磺火焰还在烧。 但烧著烧著,火就没了,只剩下一层焦黑的象皮和露出的金黄脂肪。 墮落天使和金麒麟保持著扭打的姿势。 你掐著我的脖子,我咬著你的前腿。 但谁也没再动弹,因为动弹也没用,力量用不出来。 双生君王们的黑白光芒还在转,但转著转著,光芒就暗了下去。 那些注死注生的光线射出去,射到一半就消散在空气里。 幽灵团队的歌声还在响,但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巨兽的洋流琴键还在波动,但波动著波动著。 海水就静止了,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巫师船上的巫术光芒还在闪烁,但闪了几下就灭了。 那些巫师定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龙王號大舰的龙力还在运转,但转著转著就停了。 可虽然停止了,但龙王號依旧还在运转。 海盗船上的海盗们还保持著衝锋的姿势,或者说,他们还保持著自己上一刻的动作。 “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激烈的战斗吸引而来,在封印之中,已彻底甦醒的大蛇意志。 看著现场冷声道:“重、力?” “是大乌龟。” 龙王和龙女的声音同时响起,所有人也看到了海床底下似乎將要醒来的乌龟。 一只庞大到所有人加在一堆,都不到对方一半的大乌龟。 这是,“巨鰲?” 没等眾人细思,陆大海朝著旁边的海刚峰拱手道:“拜託了。” 第146章飞天 下一章更精彩:第146章飞天,期待您的光临。 无论福州城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论这些事情对大明。 乃至对整个世界,会產生什么样的影响。 更不论福州大船这一路航行之中所见的种种景象,是如何玄奇神异。 碰到的种种敌人,又是何等可怕。 以及,福州大船內部有著多少心怀鬼胎之人。 陆大海始终记得一件事。 他是来放卫星的。 不是来打架,不是来看戏,也不是来参悟什么天地至理。 更不是借著这一次的航行,找什么天財地宝。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而是要朝著天上的星空发射卫星。 一颗留在高天之上,与日月星辰同悬的卫星。 所有的一切,在这个目標面前,通通都要让步。 自然为了完成这个目標,他也什么都敢干。 本来也不是什么都敢干的,但谁让计划比不过变化呢。 比如,福州大船上的眾人感官都跟大船相连。 所以每个人几乎都得到了一场,堪称是天地直接传功的淬炼。 每个人的实力和底蕴,也都是没有半点后遗症的蹭蹭蹭往上涨。 那么问题来了。 作为这些大船的建造者,对这些船只的每一寸,都在心中反覆揣摩过的陆大海。 这个一辈子都专注於手艺的铁匠,又得到了怎样恐怖的提升? 以及最大的提升又是什么? 所以请求过后,也没有等海刚峰同意。 而且福州大船上的连山易卦象未变,也依旧是首卦为艮。 但不再是山出云、连连不绝,而是万山定气、混元如一。 毕竟在陆大海的操控下,大船上的灵光流转变了。 或者说,全部都加持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海刚峰。 因此,眨眼之间。 他身上的力量和气势,以超越五十倍的速度疯狂飆升起来。 野蛮体魄、文明精神传承所需要的积累,同样飞速被填满。 右手握拳,不知多少人体微粒被点醒。 更在这一波灌注之中,这些刚刚被点醒的人体微粒,宛如传说中天地交感诞生的圣人一般。 见风则长、呼吸能言、不日而成。 还有,“四季六气定旺衰、六甲值符判吉凶。” 海刚峰高歌道:“三元九运易时空。” 虽然早就在这个时代残缺到无以復加。 但这些只言片语,也透露出了连山易的精髓。 以及上古之时人族文明的一角。 轰隆隆,刚刚甦醒的人体微粒顺著这一角,开始推动人体蛮荒天地的文明发展。 只不过顺著顺著,后来就跑偏到海刚峰自己都没想到的地方去。 或者说,人体微粒是刚刚醒来的初生婴儿。 但他本身可是一个三观早定的成年人。 因此,认知互相衝突之下。 不是微微透体的文明华光,证明他没有走火入魔。 无论是谁,在看到现在浑身肌肉虬结。 连自己的面容,都挤变形的海刚峰,都不会觉得他还正常著。 毕竟他浑身上下的肌肉,一点也不美观。 更是仿佛雨后的竹子,一夜之间躥起三尺高。 而且这场雨还没停,所以他身上肌肉还在生长。 背阔似万山,开胸如平原。 四肢撑天柱,腰腹凝丘壑。 因此盯著自己宛如生铁浇筑而成的拳头,海刚峰洒脱一笑道: “陆老,不论你想做什么,放手施为就是。” 且不说他知道陆大海到底想干嘛。 光是现在,他握住拳头的这一刻,便已经足够了。 足够什么? 足够让这世间所有的神魔妖鬼,都看清楚一件事。 看清人这个世间最寻常,又最不寻常的事物。 也看清陆大海终於等到的机会。 以及,足够他把这个机会变现,而不需要继续等下去。 毕竟等的滋味,实际上並不好受。 因为很多时候等来等去,到最后骨头髮白、皱纹满脸。 甚至等的所有人都逝去,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机会也到不了。 以及,更多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在等什么。 只是纯粹的在那里等待,说不上来由。 就是心里面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 “我等的船还不来。 我等的人还不明白。 等的那个机会,还没出现。” 所以,一步踏出。 让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这个此时还可以行动自由的肌肉怪物。 以及,同样的挥拳。 卡拉拉,乌龟身上的海床震颤著碎裂开来。 “我杀了你这个疯子。” 见此一幕,龙王变化真身。 杀意如潮似海,一出手就是绝杀之招。 “太古剑龙变。” “太古剑龙变。” 跟金色麒麟一样的鳞片倒竖,只不过龙王倒竖的是逆鳞。 由此他的骨与血透体而出,列阵而生。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自身既是剑,更是一座剑阵。 一剑就把刚刚压的眾人动弹不得的大乌龟重、力场域,跟戳气球一样的戳破了。 也让刚刚恢復了自由的眾神魔妖鬼,同样开始玩命。 没办法,龙王的这一招名字也可以叫做天地同寿。 所以大家不拼命才怪,毕竟刚刚只不过是被定住。 此时,是一柄剑要砸碎一切。 关键在於,还真的能够干成这件事儿。 剑身未到,剑意、剑气就已经当先把开始碎裂的海床切的细碎。 让本来就被海刚峰打碎的海床,彻底没有了救治的可能。 这也是为啥他这么愤怒的原因。 打个比方,你在老家在川蜀,而且你还是这里的主人。 虽然没有掌握到方方面面,但不论是外面还是里面都这么称呼你。 然后有人打破了地底之下的大陆板块,让整个川蜀之地都面临著沉陷的风险。 你作为川蜀之主,能不疯? 以及,为了能够把这件事儿的危害降到最低。 你还得同样跟著这疯子出手,一起击碎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地壳脉络。 毕竟,现在没有能够修补好整个川蜀之地板块的办法。 那就只能两相其害取其轻。 至於封印? 没有人会给你机会和时间。 放任? 不要说大海在这一次海床破灭的灾难中,会受到多大的影响? 就算是赤县神州,甚至是世界之上所有的陆地都会受到影响。 毁天灭地的影响,因此现场的神魔妖鬼玩命的速度更快了。 以及,海洋愤怒了,力量和意志同时投射到了这里。 可惜,没有谁管她。 就像海刚峰只是一味的出拳。 而十角恶鬼在他的重击之下,则是超神之力一催、二催、三催。 甚至在许久没有体会过的生死危机之中,超神之力逐渐鼓盪到了他自己都没办法掌控的地步。 但,“无用。” 十角恶鬼的一切手段,在海刚峰携带著文明华光的拳头下。 就跟他手上的长刀一般,碎了个一乾二净。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力量凝聚之下,十角恶鬼愤怒呼號道: “蛇岐救我。” 然后,蛇岐不来还好。 一来,十角恶鬼的脑袋就飞上了天。 不是蛇岐摸鱼,或者故意坑人。 毕竟它跟十角恶鬼虽然是恨不得对方早死早投胎的竞爭对手。 可这么多年的爭斗之下,他们两个也是绝无仅有的知己。 因此在今天这个变故频出的战场之上,选一个同行之人,他们都是对方的不二选择。 不过,以前对付那些想要跟蛇岐竞爭的妖魔道中人。 以十拳剑这种正道神兵的形態出击,可以说是一个天才的想法。 但攻杀海刚峰这个怎么也算不上是邪魔歪道的傢伙,是不是有一点太不合適了? 实际上,何止是不合適。 蛇岐化生出的十拳剑,在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直接被海刚峰身上的文明华光捕获。 也是有了它这件趁手兵器,海刚峰才能一剑斩断十角恶鬼的头颅。 就好像当年有人拿著剑,一刀砍断了它前世的头颅一样。 所以,“你找死。” 同样的愤怒大吼,蛇岐化生之剑在海刚峰的手上不断颤动。 不仅仅是想要挣脱他身上的文明华光,更是在慢慢变成另一把蛇岐更熟悉的剑。 前世身蕴养的剑,一把妖魔中的妖魔之剑, 甚至,完全可以说是比蛇岐这个先天不足的残疾儿童,更能称得上是八岐之子。 天丛云剑,然后。 “世间有正,必有不正。” 同样如铁柱一般的左手,包住颤动不已的剑身。 从头到尾,一点点抹过去。 就像铁匠淬火时,仔细敲打剑身一般。 蛇岐也在这敲打之下,颤动越来越剧烈和越来越痛苦。 剑身上陡然浮现出无数张脸,有它自己,有它前世那条大蛇的残念。 还有那些被它吞噬的妖魔和人类,以及自己都认不出来的面孔。 它们在嘶吼,在挣扎,在哀求,在咒骂。 但海刚峰的手稳得很,也快的很,毕竟时间耽误不得。 刷的一下,一捧火星从海刚峰的手上燃起。 十拳剑虽然依旧在颤动、在变化,但也基本稳固了下来。 就是本来扶桑那边的剑,在大明来说纯粹就是刀剑不分。 像刀又像剑,虽然有弧度,但偏偏他又比谁都直。 而且护手的位置,一个半椭圆的圆圈缠绕著。 不过,这不影响剑的杀伤力。 因此,杀戮正式展开。 十角恶鬼的头颅和身体,刚刚被海刚峰踹进了福州大船化作养料。 金色的麒麟就四分五裂的跟著到来,然后是双生子们的权与力。 墮落天使的锁链一缠绕在海刚峰身上,就被他当堂一拽,一下就到了跟前。 然后没有挨剑砍,只不过是挨了海刚峰的一记头槌。 眾所周知,人的脑袋很硬。 尤其是海刚峰这种头铁的人,所以明明墮落天使长著角,还是羊角。 但开始碎裂的却是它。 从他身上剥离而出的碎片,也直接被海刚峰张口吞了。 嗯,恶魔实在是太容易蛊惑人,而且也不像刚刚被他砍死的那几个。 不仅有著实体,还是他们的本体,所以得先处理一遍。 大欢喜胜天趁著对手都没了,想要离开这片泥潭。 可进来容易出去难,“你真以为我怕你不成?” 大欢喜胜天双手合十,诵咒地狱。 然后海刚峰的剑还没有到,龙女的力量就已经砸的他半边身子塌了,自然也打断了他的施法。 因此,“你疯了?” 就算是不孝女,也没有这么不孝的吧。 没看自家老爹刚刚恨不得杀人吗?这会就帮对方了。 而且现在又不是以前,龙女有必要倒贴吗? “我心如铁,坚不可摧。” 只有这一句咒语回应了大欢喜胜天的疑问,更让他的另外半边身子也塌了。 没办法,龙王也出手了。 所以,“你们全都是疯子。” 一心想要把地狱王拉出来,带著所有人进地狱的大欢喜胜天。 脸色十分难看的狂骂道:“疯子、疯子。” 明明心中对海刚峰的杀意没有一丝半点的减少,怎么一个个都衝著他来呢? 不过疯不疯另说,福州大船反正是贏麻了。 毕竟不算海刚峰扔过来的燃料,潜龙已经完全被他们捕获。 头上脚下的天象山,也被托入了船阵之中。 两面人虽然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但这里可是有著好几艘的船,自然也有著好几面。 “放开我,放开我。” 两道声音重叠而起。 一道正大光明、君子之声。 一道阴鷙冷惻、鬼鬼祟祟。 吟,鯨歌响起。 化作重重锁链拴住了两面人的心,也让他彻底闭嘴。 现在,就只剩下了已经彻底醒过来的大乌龟和同样彻底清醒了的大蛇意志,荒。 还有因为大乌龟彻底甦醒,逐渐平息的海床之祸。 毕竟这些海床都是它在这里睡觉之时,慢慢成长起来的。 也因为这一个自动生长的家,大乌龟的这一觉睡得舒服的很。 睡得刚刚醒来,眼中竟带著几分起床的茫然。 不知道自己为啥要甦醒过来? 但这种事儿可以先放一边,毕竟就家要紧。 所以,呼、吸,两道洋流捲起四周的海床残骸慢慢落地。 重与力的场域,化作最好的粘合剂,修补残骸之间的裂痕。 以及不足因为他脱身而出,导致的海床空壳。 一般的可不用管,但他的主臥。 也就是身子所在之地,要是没有他支撑,海水重压之下完全足以製造异常不小於八级的海底大地震。 所以,“诸位想看就看,但谁敢动手。” 挽了个剑花,海刚峰横眉看著四周的虚空道:“就是与我为敌。” 儒家没有不教而诛的道理,所以待会儿控制不住自己的贪念,就別怪他言之不预了。 当然,要是能够克制住贪念,这帮人也不会跑到现场来了。 所以,“巨鰲,送我们上天。” 文明的华光透体而出,接天连地,同样修復一切、改造一切。 清晰无误的传达了自己的意思之后,海刚峰正色道: “大海虽无尽,但海上诸岛、各大陆地,哪一个还能够容得你们背负而行?” 他指著远天的海面,声如洪钟的朝著转过头来的巨鰲道: “而完不成这一遭修行,你们如何成就巨龟之境?” 大乌龟,或者说,巨鰲的最终修行很简单。 在传说中,海外有著好几座仙山,每一座仙山都被一只大乌龟驮著。 后来有几只乌龟被钓走,因此仙山也丟了几座。 所以,“天上星穹如海,万星匯聚如河。” 海刚峰指天道:“更是宽广无垠,也没有几个同族跟你竞爭。” 说到这里,儒家真言自生道: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 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不就行了,而且条件本来就摆在那里。 说到这里,儒家真言自生道: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 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不就行了,而且条件本来就摆在那里。 睡了不知多少时日的大乌龟,在儒家真言的棒喝下,两只眼睛瞪著所有人。 然后,“吃。” 从大海底下的海床一路攀登到星空是需要力气的,而吃不饱饭,自然就没有力气。 因此,“你们敢如此褻瀆!” 大蛇意志,不对,应该是荒。 看著把它当辣条一般嗦的大乌龟。 滴滴大蛇血液之中,同时出现了一个双手交叉,上身赤裸、满头白髮的身影。 “阳光之下,皆为虚妄。” 太阳的力量在这些身影之中传递,搞得现场跟突然发生太阳风暴一般。 大蛇的血液也化作了金黄之色,因此大乌龟吃的更欢快了。 毕竟原本的无味辣条,自动加工的又麻、又香、又辣。 吸,成河的大蛇血液一下子就少了大半。 大乌龟甚至尤嫌不足的突然探头一咬,处在封印之地中的荒大半个身子也同样被咬住了。 “你给我鬆口。” 这当然不可能了,毕竟乌龟的咬合力又不是开玩笑的。 就像,咔嚓一声。 占了便宜的大乌龟立马就把脑袋缩了回去,顺便把最后一点大蛇血液给吸乾了。 轰隆,扶桑各地莫名的发生了震颤。 但所有人却感受不到半点影响,不对,有影响。 尤其是三神器家族,“神……死,伤了?” 神乐巫女看著手中的镜子,脸色带著茫然和震惊。 毕竟不说出了这事以后,她们的职责怎么办? 光是荒作为整个扶桑大地的意志,被人干成这样会发生什么后果? 漩涡看著摇晃的天地,唏嘘道:“终於可以让所有人都冒头了吗?” 无善无恶的意志是很好,毕竟他一视同仁。 但它再怎么一视同仁,也是管著所有人。 而且,这世上真的有无善无恶的生灵? 只是,极致的追求自由可就是极致的混乱啊。 看著上一次以身体为镇物,封印了初火的缘一。 漩涡笑道:“明天我们就去明国那面找人治病。” 说完,又转向被他忽悠回来的紫苑道: “到时候,村子的一切就拜託你了。” 桔梗的实力虽然强,但还是有可能被人欺之以方。 可紫苑这种吃过见过的主,不玩人就不错了。 因此,“放心吧。” 紫苑保证道:“我可不希望自己的家园,又一次动盪不安。” 干碎魍魎的人情,还是要还的。 而且上一次身份暴露以后,不找个新地方开新马甲,留在原地等以前的仇家找上门来吗? 就像大乌龟咬了一口,还来不及消化。 就赶紧托著福州大船和船上的一切,冲天而去。 而看著隨它离去,又要崩溃的海床。 龙王身形变换不再毁灭,而是同样开始修补。 毕竟经过刚刚大乌龟的修復,这会海床已不再是没有半点拯救的可能。 不过他是停手不打了,大海可不会轻易放过这一次的暴动分子。 海水从四面八方倒灌而来,却不是寻常的浪潮。 里面有著灵,大海的灵。 恐怖的漩涡瞬间生成,散发的吸力欲把一切都吞噬。 一道接天连地的水龙捲,更是追著大乌龟的屁股跑。 逼著他不断的向上向上再向上,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当然,不论是为了完成自己的计划,还是逃离大海的愤怒。 福州大船都不可能不出力。 所以,“燃烧,燃烧,燃烧。” 储备燃料开启,动力全开。 风与水的力量,让大乌龟仿佛又回到了大海之中。 自然也让他更游刃有余的托著船队,越发的往高天而去。 “想逃?” 大海尖利的声音响起,一道身影挥舞著手中的法杖还没有发出咒言。 “森罗。” “万象。” 大当家和二当家默契的將身后的森罗道玉、万象道玉,砸在了身影之上。 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不论之后是成功还是失败,可都不能让这王八蛋给破坏了。 毕竟他们都有的赚,无非是大,还是小的问题。 甚至他们本身就已经赚的够多了。 比如,难怪找不到那帮乌龟,原来一个二个都把自己埋在了大海深处睡大觉。 还是睡的连海床,都在他们身上生长出来的地步。 而且,蛇的力量,原来可以用乌龟对付。 或者说,蛇的力量,可以促进乌龟的力量成长。 而以扶桑的蛇气,他们两兄弟要是都给吃了。 老头子算得了什么,神州大地又算得了什么。 更不要说,“海洋女神,好好的躲著不行吗?” 看著面前的女神,大当家冷声道: “毕竟你这具凡躯死了,虽然不至於真死,但恐怕未来的万万年你都不会好过。” 海洋女神,大海诞生的灵,天生的神明。 只不过让人算计的,只能够依附一具凡人之身。 所以,轻易的捏爆了那一帮乱七八糟的船队和幽灵之国。 海洋女神同样冷声道:“我早就违背了契约,活著还不如死了。” 当初不是因为违背契约的话,她怎么可能被困在这句凡人身躯里面这么多年。 而且,“你们不是一直想要找到我,抢夺我的权柄吗?” 海洋女神是大海的灵,完整大海的灵。 所以她的权柄,可不会局限於一处海洋。 “跟你这种邪魔歪道废什么话?” 二当家嘲讽道:“大傢伙併肩子上就是。” 事实证明,海洋女神说的不错,想要她权柄的人的確多。 而且相比起还没有完成的福州大船,她这位女神可是只要抢到就是赚到。 轰,第一道攻击落下的时候,整片海域都亮了。 一只中间飘著一枚戒指虚影的金色竖瞳,定定的直视著海洋女神。 然后,“都让人打的身子都没了,还跑出来作妖。” 不屑的轻哼一声,法杖转动。 “你这个欺诈者,退去。” 她现在的確是凡人之身,但也不是这帮神灵装巫师的傢伙能比的。 毕竟她的起点太高了,所以遭受的围攻也更重。 “吃了你,我就可以成龙了。” 被困在大海的尘世巨蟒打算换一个活法。 所以,“你们这帮王八蛋给老子滚一边去打!” 龙王愤怒道:“变。” 字越少,事越大,太古剑龙变练至变境。 一柄始祖龙剑立在当场,谁不服就砍谁。 龙女虽然还在关注大乌龟,但也跟自家父王联手砍人。 毕竟这帮人太过分了。 由此,又一场大概率不会短时间结束的大战开始了。 引得越来越多的目光,看著现场的奇异景象。 混乱无比的战场上空,是一只大乌龟托著连成一线的船队飞天。 属实有一点点的猎奇了。 第147章碾碎 不过猎奇归猎奇,但大乌龟驮著福州大船冲天而起的画面,还是吸引了太多的目光。 最起码大明,还有他们旁边的几个国家,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著这颗逆落的星辰。 毕竟刚刚大海之上的斗爭,尤其是海床破灭以后,受到最大影响的就是他们。 没办法,谁让他们离得近呢。 更不要说,飞仙异象有乘龙、有飞凤,或者其他杂七杂八的举霞。 但什么时候听说过骑著大乌龟飞升的,飞仙的还是一只船队? 甚至不要说飞升了,拿著乌龟当坐骑的也没几个吧。 只是,“他们冲入第一重天了,而且去势不减。” 所有看著这一幕的人,都是手段各出的开始测算了起来。 这也算是如今修炼界的一种常识了。 遇事不决先起卦。 能看出来是多少就是多少,看不出来的就倒推。 总之,儘量不要在啥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去莽。 毕竟如今的天底下,老实人可没有几个。 更別提,有好多老实人,那可不老实的很。 大明钦天监,周云逸人已经麻了。 手上的笔,更是迟迟不知道该怎么落下。 “飞在天空的船,还是大乌龟拖著的船?” 思虑半晌以后,一直摆烂的他决定继续开摆。 不过他可以摆,但有的人可不能摆。 比如,“皇兄。” 刚刚登上皇位不久的朱厚熜笑著道: “你在位的时候,紫薇星崩、荧惑漫天。” 指了指外界的天象,他续道: “朕刚即位,就有乌龟驮著船飞天。 你说说,这是不是意味著什么? 还有咱们俩是不是真的很倒霉?” 不然的话,怎么不论是他们两兄弟哪一个在皇位之上,都能发生这种奇葩异象。 面对他的问题,刚刚退了位,如今以太上皇身份住在別宫的朱厚照。 翻了个白眼道:“是吉是凶,是祸是福。 不走到最后谁知道呢?” 说完,他同样指著那飞天景象。 道:“龟者,寿长也,更是飞天逐日而去。” 说到这里,他嘖了嘖道: “这一番景象下来,別的不说,你以后的日子肯定长久。” 天地之间的种种异象,同样是天地人三元合和之物。 所以,这些奇怪的景象本身也有著力量。 虽然这种力量飘忽的不得了,但还是会落到实处,搅动风云。 这也是天人合一的重要理论依据之一。 而乌龟,还是这么大的乌龟。 除非它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搞破坏,不然谁会不认为这是祥瑞? 更別提它还在飞升,还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飞升。 就是怎么看,这一次飞升的主力好像是福州船队代表的鸡犬。 不过,“玄天升龙道尊北方玄武之神为道脉主神。” 朱厚照摇了摇头道:“传承更是跟北方玄武息息相关。” 双手一拍,他欢喜道: “如今有了这大乌龟演法,你这次必定收穫良多。” 不论是护道杀伐之术的根本,万古星辰罡煞练就的三阴戮妖刀。 还是真武大力神通,都跟龟蛇之力脱不开关係。 以前大家还要苦苦参悟这两种力量。 而现在,一个高级教师用最简单朴素的语言在教学生。 “所以这还是吉兆?” 听到这话,朱厚照摊手说道:“除非这事发生在咱们脑袋上。 而且躲也躲不开,避也避不了,甚至连狡辩都做不到。” 他嘴角含笑道:“不然,天下有不吉之事吗?” 嘴硬很多时候真没用,但嘴硬很多时候也真有用。 就像只要不露怯,外人就看不清你的虚实。 而看不清自然就会慎重,慎重了,时间就会慢。 更是会出现一些转瞬即逝的机会。 因此,“皇兄看看这份圣旨。” 接过来的朱厚照展开一瞧。 “敕封朱寿为威武大將军,节制天下兵马。” 合拢圣旨,朱厚照高兴道:“你倒是有办法。” 听到他的话,朱厚熜苦笑道:“是事情发展的太快了。” 他们早就预料到了天下的变动会越来越快,所以才搞出了双龙计划。 结果双龙计划才刚刚开始,靠近大明的海域就爆发了大战。 还整出了乌龟飞天的大活,以及更加恐怖的大战。 更別说,“夜郎和南安,已经在王阳明的主持下愿意纳土归降了。” 朱厚熜嘆息前不久送上来的公文。 “献地图、纳户籍、奉正朔、易衣冠。 惟有二请:一请朝廷赐予土司世袭之职,二请朝廷准予二地士子一体参加科举。 臣以为,此二请皆可允之。 若蒙圣准,则西南定矣。” 实打实的开疆扩土之功。 若蒙圣准,则西南定矣。” 实打实的开疆扩土之功。 而且夜郎和南安还跟其他开疆拓土打下来的地方,有一些不一样。 简单来说,他们两个原本就是大明的直辖区。 是后来的朱家皇帝没能力,才把他们搞丟了。 所以这还要添上一份收復旧土之劳。 以及,“若能够以他们为跳板的话。” 朱厚照不仅仅是喜欢提升个人战斗力,还对於天下的兵家之事都十分嚮往。 所以別的地方不说,大明,还有大明附近这几块地方是啥情况他可太熟了。 抬指前伸,右臂弯曲道: “进可以窥探西南诸夷、诸国,退可以大明为根基,日拱一卒的蚕食。” 这事一爆出来,王阳明想不回朝廷中央都不行。 因此,“先发我那份的。” 把圣旨拋回给朱厚熜,朱厚照淡淡道:“毕竟事有轻重缓急。” 以前他做皇帝的时候,就是个不循规蹈矩的。 而如今,不论是去当大將军。 还是被朱厚熜推出来跟朝堂上的人打擂台,都是十分新鲜有趣之事。 所以,他可不会错过。 至於轻重缓急? 他和朱厚熜要干的事儿,哪比得上王阳明突然出手的拓土开疆之举呢。 因此,“那朝堂上的人恐怕就更乱了。” 朱厚熜虽然在感慨,但语气之中却是透不出半点情绪。 “那是他们的事儿。” 所以面对他的感慨,朱厚照嘿笑道:“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儿就行。” 做好自己的事情,说起来容易。 可做起来,那就困难的很了。 不过还好,福州船队之人,已经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是在做好自己的事儿了。 比如,“玄襄阵起。” 裴纶和齐大柱,又一次带著人的运行起了四卫玄襄阵的玄水玄武和烈火朱雀。 只不过得益於福州船队的力量加持,以及这一次海战的收穫和大乌龟的配合。 此时的玄水玄武和烈火朱雀夯爆了。 昂,类似於鯨鸣,但却更嘹亮、更悠长。 声音所过之处,风与水的力量化作一头同样庞大的乌龟。 只不过这头乌龟身上还有著蛇,不是吞到肚子里的时候,而是跟他並行的蛇。 在出现的一瞬间,天上的北方星宿各个大放光芒。 映照的这头玄水玄武透明澄澈,宛如水晶石雕刻一般。 唳,烈火朱雀的鸣叫紧隨其后。 或者说同时响起,只是声音不像玄水玄武那般低沉悠长。 而是尖锐高亢,像是射向天穹的神箭,欲把天穹都刺破一个窟窿。 伴隨著这一声鸣叫,南方星宿也骤然大放光芒。 不过与北方星宿沉静、冰寒的光芒相比,南方星光如火。 焚烧的烈火朱雀,化成了一团流动的火光。 火焰的每一次闪动,都有点点火星飘散,如同星屑一般。 玄武水晶则是將触碰到的一切凝结,雪花如鹅毛飞起。 也让第一重天的混乱能量流动带,陡然下起了大雪。 当然,要是不愿意下雪,那就只能被烧没。 所以福州船上的眾人,来不及感慨第一重天之中什么能量都有。 但什么东西都安静不下来的躁动环境,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毕竟上一次火箭残骸之中的信息告诉了他们,天上的环境有多危险、多恶劣。 但在这冰与火,北与南的交替之中,一切都是小问题。 而且这两头看起来跟实物一般的玄武与朱雀,居然是有灵的。 虽然刚刚诞生,虽然还依附於阵法而存在,但它们有灵。 那灵性,正通过星光和风水火的力量,在第一重天肆掠 以及通过船上每一个人的心跳,传递到所有人心中。 没有来得及感慨自己搞出的操作,在以前是何等的惊天动地。 裴纶跟齐大柱心意相通道:“开始。” 轰隆,声、光开始了清图。 “怎么回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的眼睛,我的耳朵。” “啊啊啊啊啊啊。” 不仅仅是感知受到影响,每一个人都感觉到隨著心跳不断,自己的每一寸都在被声、光折磨。 或者说,淬炼。 就好像打铁助气一般,只不过这份淬炼十分的粗暴。 不要说跟之前在船上航行之时,由大船主导的温和淬炼相提並论。 就算是真的金属材料,用这种粗暴的手法进行淬炼,也妥妥的是浪费。 毕竟,“他们引发了水火相撞。” 韩大哥吐血道:“而且南北相逆,互斥互易。” 上官小仙同样吐了大口血,脸上带著震撼之色道:“福州的人该不会真疯了吧?” 海里面这么搞,几乎都是十死无生。 更何况是在天上,还是在正在飞天的过程中。 所以感受到她的心念,李显儿嗤笑道: “福州城的人疯了,这不是公认的事实吗?” 以他们在船上待的这段时间经歷来看,福州城的人没疯才是怪事。 也许疯了,也许没疯。 但水火的碰撞依旧在继续。 而且是爆裂之极,没有一丝留手。 两者为了毁灭对方。南北更是一上一下的顛倒轮转。 所以船上的眾人,一会失重到比鸿毛还轻。 一会又感觉自己仿佛被千万群山同时挤压,凝聚成了一颗真心恆久远的金刚石。 天上的北方、南方星宿已经不只是在发光了,而是自发的动了起来。 一条蜿蜒的星河,安静沉稳。 从北方的天空缓缓落下,如同天河倒悬。 每移动一寸,便有冰蓝色的星光洒落。 南方也落下了一条河,只是它暴躁至极。 每一次光耀,赤金色的星火焚烧一切。 两股星宿之力,瞬间以十倍甚至九倍的速度拉升了玄水玄武阵和烈火珠雀阵的对抗烈度。 原本的清图攻击,属於是隨手一招之间打爆百里的百里级攻击。 但现在?万里霎时范围一空。 而且伴隨著两者的碰撞,不仅仅是他们的力量在提升,攻击的范围更是倍增。 以及,伴隨著星河而来的两股庞大之极,也恐怖之极的星空引力。 刚一露面,直接就是万里级別的攻击。 不过,不是把第一重天的混乱能量流同样清图。 而是把它们朝著星空拉去,以至於这里莫名形成了倒悬瀑布的奇观。 大乌龟看此一幕,眼神一亮,忙不迭的跑过去借力。 一下子不仅省了力,更是让整支船队仿佛又回到了海上。 而且大海正给他们提供无穷的动力,推著他们往前走。 只不过,“还不够。” 裴纶发狠道:“再来。” 星空跟大地之间的距离何其遥远,光靠之前的手段可以突破第一重天。 但后面不知道有多少的重天呢? 更不要说这一路上,可能碰到的种种突发状况。 就像是隨著他们的攀升前进,哪怕有著大乌龟和星空引力的帮助。 一重天上方近乎实质化的种种能量。 比如,凝聚成水潭的天雷,化作山峰的高峰。 以及那些飘浮在虚空中的诡异存在。 有的像破碎的宫殿,有的像断折的巨树,有的像某种说不出名字的巨大生物遗骸。 都在提醒著他们,这条路,远没有想像中那么好走。 所以,裴纶发狠,齐大柱更是发狠。 “做大事不是大成,就是大败。” 水火无极,太阴太阳,南北逆位,生死无限。 爆燃现象,在封闭空间之中很容易发生的一种轰燃现象。 而发生了这种现象之后,基本上也不指望救了,赶紧跑。 毕竟这种现象的发生,意味著在这个封闭空间之內,充斥著大量的可燃物。 以及达到了燃点的温度,完全处於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地步。 而且,在这种现象中,火焰是以亚音速的速度传播。 虽然这个世界的物理参数跟方圆老家拉麵不太一样,原理可能也不太一样。 但在超凡能力的加持下,整个福州船队,以及托著他们的大乌龟。 速度瞬间开始以九倍甚至大於十倍的速率飆升,別说拦著他们的第一重天杂物了。 呼吸之间,第二第三……第七能量流层,被船队衝破。 后面无上无下,近乎完全静止,唯有各种元磁之力的元磁层也阻拦不了半分。 甚至,这一波爆发之下,没有人算自己到底突破了多少层。 只知道,更高,更快。 路上所遇到的一切,也不必去管、不必去看,直接碾碎就行。 第148章走了 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水火轰燃足够暴力,足够绚烂。 更足够快。 不止是爆发的快,更是冷却的快。 就像焰火升空最绚烂的那一刻,也是它开始消散的那一刻。 而且越到后面,船队受到的阻力越大。 不仅仅前进道路上的阻力,还有大地。 或者说,身后世界对他们的拉扯。 以及因为这份拉扯力量,从天宇星空拉下来的种种能量、物质。 更不要说,星空也始终在从他们身后的世界往外拉东西。 只是因为天穹的保护,或者说大地的拉力,所以星空的拉力被抵消了大半。 但这两股力量依旧存在,而且进行著一场旷日持久的拉力比赛。 因此,一上一下的两股力量形成了一个拔河的姿態。 而且这场拔河比赛持续了不知多少年,以至於在天穹之上形成了一个中间点。 但眾所周知的是,拔河一旦僵持住了,中间的力是最难承受的。 毕竟僵持的那一瞬,所有力量都集中在中间那一点上。 所以,船队想要通过这个点,还需要更强的动力。 不然,不要说通过了,能不被这个点给压爆就不错了。 毕竟武侠一点的说法,就是两个高手正在全力对拼。 然后你一个三角猫功夫的混子,衝进了两人功力对拼最狠的地方。 都不说第一时间能不能承受住双方的对轰不死,光是后续引发的连锁反应,让人轮迴十世都不止。 所以,“没想到咱家一个阉人,也能够参与到如此大事之中。” 郭振华感应著船队隱隱平稳的速度,感嘆道:“世事当真奇妙。” 他是个很標准的太监中人,为了活下去。 以及能够活的更舒服,所以贪名、贪权、贪利。 没有疯到为了这三样去死的地步,毕竟他的根本目的还是为了活下去。 就像当年为了活下去,净身入宫一般。 虽然那时候年纪小,是被一个大鸡腿的谎言骗进宫。 但活著就是一切,更不要说他后来还越做越好。 甚至能够在东厂的重要钱袋子,海运之事上往自家划拉好处。 因此,“人间世事,向来是半点由不得人。” 跟他一起的刘文釗闭眼轻声道:“就像你我以往再怎么肖想。 又可曾想像过能见到今日之风景? 参与如今之大事?” 郭振华沉默片刻,坚定的摇了摇头。 毕竟谁能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大乌龟托著朝星空飞去。 更別提之前所经歷的种种事端。 以及,这破事能成功,他还在其中出了大力。 所以,“你说星空会有太监吗?” “我没去过。” 听到他的问题,刘文釗同样坚定的说道:“不知道。” 顿了顿,他神色严肃道: “但只要你上去了,星空里面自然就有了。” “文釗,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会安慰人。” 面对他的问题,郭振华笑著道:“那咱们可得坚持住了。” 刘文釗和郭振华是一路人,同样为了能够活的好,贪名、贪权、贪利。 而且他身上还背负著家族的希望,所以实际上他更贪一点。 没办法,家族这一代成器的就他一个。 哪怕他跟裴纶一样,都是世袭锦衣卫出身。 但不拼命的话,別说维持世袭的体面了。 家族不在他这一脉绝了,都得是祖坟又保佑他了。 毕竟锦衣卫的任务难度是真不低。 尤其是作为一个从开国就在发展的庞大组织,积累下来的难题那就更多了。 比如各种知道个名字,就属於知道太多的密卷。 以及对於神州诸国和海外诸国的各种刺探等等。 所以他就是想不拼命都不行,毕竟这么多的疑难杂症和黑锅总得要人来背啊。 而之所以两个人玩的那么好,好到敢在东厂和锦衣卫两方唱双簧。 还唱的无人能窥探出这一层关係,而没有因为同类相斥发展成了生死仇敌。 就是因为早在成为仇人之前,两个人就已经是经歷过生死的好朋友。 嗯,为了救对方,能把自己的半条命给舍了的好朋友。 所以,“那咱们可得好好的活著看到那一天。” 话音落下,郭振华玄功催动,不正法门瞬间传遍整个船队和身下的大乌龟。 然后所有本来因为极速飞行,晕机晕的不能带晕的一帮人。 突然觉得更晕了,以及清醒了。 就好像喝蒙了的酒蒙子,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 又冷又清醒。 但你什么都做不到,或者说,一切都乱了。 脑海里中抬左手的指令还没有发出,右边的耳朵就开始抽自己的耳光。 左手来了一个单足倒立,是因为嘴巴想吃菜了。 眼睛想闭眼睡觉,脚却开始狂奔。 肚子饿得咕咕叫,鼻子却在往外喷气,把刚闻到的饭香吹得乾乾净净。 天罡四正,心正、身正、言正、行正。 可惜郭振华哪一样都做不到,也哪一样都不想做到。 心正?经过宫里和东厂的斗爭磋磨,神经病才能保持心正。 毕竟,这两个地方都不讲究什么刚直,而是要见人说人、见鬼说鬼话的灵活。 身正? 他连男人都不算全乎了,还谈什么身正? 言正? 他完全能记得清自己这辈子说过几次真话,毕竟实在是少的可怜。 行正? 他干的那些事,都不说符不符合大明律的问题了。 有些破事,足够朝廷把他的九族都找出来。 所以,“不正即歪。” 轰,无形的气浪翻涌推动著不正之法,竟然让船上的连山易卦象骤然一变。 艮卦,如山。 这是连山易的第一卦,也是唯一一卦。 或者说,连山易只有一卦。 剩下的卦象和爻数,以及无穷无尽的变化,都是从这一卦里生出来的。 所以才说山之如云,连绵不绝。 而如今这一片山依旧是连绵不绝,甚至比之前更绵密、更厚重、更无穷无尽。 但它们歪了,而且歪得千奇百怪、匪夷所思、乱七八糟。 有的向左倾斜,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推了一把,快要倒下去却偏偏不倒。 只绷著一点点的余根,仿佛想要靠它把自己拉正。 有的向右弯曲,像一张拉满的弓,山尖都快弯到山脚了。 而且根系未变,只是奇怪的长到了山尖。 还有的上下顛倒、凭空悬浮,或者乾脆横了过来,甚至有的还在扭、在转。 所以,叫它们什么都可以,但绝不是沉稳厚重的山。 只是隨著这些乱象,这些山却是越发的厚重、凝实,以及诞生的越来越快。 山之连绵如云下,一层云海凭空显化。 这让船队有了一层坚韧无比的保护膜,以及內部积蓄了无穷无尽的压力。 毕竟这么大一片的山之云海里面,所有的山都不正。 都在自己跟自己作对,跟对方作对。 一片勃勃生机、万物迸发的景象,推动著连山易的卦象同样开始乱转。 八卦跳著来,爻数满天飞。 就这种情况下,没压力才怪。 所以,拿著自己最熟悉的绣春刀,刘文釗怒吼道:“破海。” 一刀麾下,一线豪芒跟针戳破了气球一样,戳破了这一片山之如云。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甚至一点动静都没有,宛如进入了一个无光无声的寂静领域之中。 只有一声轻轻的噗,就像小孩子用针戳破了一个吹得太满的肥皂泡。 而且与其说是听到这个声音,不如说现场所有人都感知到了这番动作。 也都感觉到了永无穷尽的压力,终於有了一个泄洪口。 而有一就有二,压力的泄洪口会越来越多。 更不要说,堤坝最害怕的从来不是防不住,而是堤坝本身的裂痕。 轰,轰,不是声音。 是感觉,砸到了所有人的心中。 也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压力的释放。 砰,船队速度陡然飆升。 以至於船头直接形成了一层罡气,一层燃烧著的罡气。 火焰吞吐之间,舔舐了前方的所有阻碍和压力。 本身跟载负、承重之道就息息相关的大乌龟,面对这股瞬息爆发的压力。 仰天啸叫一声,昂。 叫声未落,身躯骤然膨胀。 原本不比海中山脉小的身躯,朝著板块级別进化。 汹涌澎湃的山压在他的身下点燃了火,比朱雀烈火更恐怖的火,也化作了新的推动力量。 咻,船队不再按照线性一路朝著前方衝过去。 而是宛如打水漂的石头一般,上一刻在此,下一刻就在彼。 一蹦一跳,一蹦一跳的悍然撞上了星空和身后世界拉扯力量的中间点。 咔嚓之声,切切实实的落到了神州大地和海外,更在域外响起。 让本来就看著这里的人,目光更凝聚了。 毕竟这声音实在是太大了,而且也不是从耳朵进来,而是仿佛从每个人的骨头缝里长出。 以及每个人的灵魂深处,都像是被人拿锤子敲了一下。 “天锁之地,能冲的出去吗?” 天锁,或者说地质界限,是对两股力量平衡点的一种称呼。 也只有衝出了这里,才可以继续往上走,也才真正有了去往星空的资格。 不然说一千道一万,到底都还在世界之內打转。 哪怕你无限接近离开这个点,但过不去就是过不去。 而且冲的时候,速度一定要快。 不然想过去的话,每一个呼吸之间成功率都是以十倍甚至九倍的速度在降低。 毕竟不论是星空还是身后,世界的力量都不是开玩笑的。 而在这里越久,被这两股力量影响的就越深。 更不要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用了多大的力量撞击这道锁链,自然会被回馈多大的力量。 不赶紧衝出去,而是慢悠悠的在这晃,承受著天与地两波永不断绝的衝击。 嗯,脑残都干不出这事。 所以,刀锋一转。 原本的豪芒借著不正之力逆运,向上斜撩。 “山崩。” 山崩没崩暂时还不清楚,但刘文釗崩成血雾了。 因此,“四正不正,天地不正。” 看著好朋友飘散的血肉,郭振华朗声道:“生死不正。” 刚一喊完,他整个人也如瓷器般裂开。 不是崩碎,而是从內向外透出光来。 那是被不正法门扭曲到极致后,连死亡这个概念都无法准確定义的诡异状態。 但也只能强行维持一时三刻,毕竟他远远没有达到能够彻底立足这个个人幻想境界的时候。 所以,看著凝聚起来的刘文釗血雾。 郭振华嘿嘿笑道:“別想偷跑。” “当然。” 血雾合成的刘文釗虚影喝道:“刀来。” 刚刚同样崩成碎片的绣春刀,又在他的手上重新组合了。 只是人如今虚的不能再虚,刀也仿佛小孩子用碎片拼凑起来的玩具。 已经走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怎么可能再回头? 所以,“风暴。” 不是要卷碎、搅死別人的风暴,而是把一切力量內敛、压缩的暴风。 这团暴风收敛著一切的力量,船队也陷入诡异的寂静。 连山易卦象则彻底疯了。 艮卦不再只是歪斜,而是开始互相吞噬。 一座山吃掉另一座山,生出更怪诞的形状。 山巔长出水纹,山脚生出火焰,山腹里传出不属於任何活物的心跳。 大乌龟的龟甲上,那些被视作天生符文的古老纹路活了过来,像无数条蛇在皮下钻动。 昂首再啸,这次没有声音。 只有一道波纹从它口中扩散,所过之处,星空与世界的拉力线显形。 只见数之不清的透明丝线,在四周交织缠绕著成了一片无形无质的玻璃。 而福州船队,此刻就像是撞上这片玻璃的飞虫。 努力想要突破它的阻拦,去看一看外面的萤火。 只不过,“原来我们一直被这个世界养著。” 天锁的確是阻碍,但它也是一层保护。 更是一条脐带,一条包裹著整个世界,从外界吸取营养的脐带 而现在,“是要断奶的时候。” 刘文釗风暴內敛之后凝实了的躯体,看著郭振华说道: “兄弟,咱们一起走。” “好。” 已经坚持到极限的郭振华没有二话,抬掌拍向刘文釗,刘文釗也回掌相应。 两者接触的一瞬间,啪的一下。 两股同样不正、同样扭曲、同样为了活下去可以拋弃一切的东西,在这一刻真正合二为一。 他们所主持的这一艘福州大船,也在这股不正之力下,崩溃裂解化为了星火。 无量光、无量热,从星火之中朝著外界四散。 一道道光和热组成的光环连绵不绝,如潮似浪一般的涌向那层无形的玻璃。 彻底崩溃天锁不现实,但在连绵不绝之下,它颤抖了起来。 抓住这个时机,福州船队隨著天锁颤动的频率借力打力,一层层的朝外跃迁。 以及星火顺著炼铁手和嫁衣大阵,化作了剩余福州船队最深的底蕴和最好的燃料。 嘎嘣一声,这是最远的屏障。 也是最坚固,最脆弱的地方。 毕竟它是两股合力的最外围,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极容易打破平衡。 失衡以后,甚至都不需要別人动手,通往星空的大门就会打开。 不过,平衡仍存的情况下,它就是最坚固的封锁。 所以,星火焚烧。 原本从大海之上夺来的底蕴剎那被点燃。 妖、魔、龙族混血种君王、墮落天使、天象山等等,一切都在燃烧。 助推星火越来越亮,越来越旺盛。 到最后裹著整只船队和大乌龟,化身成了一枚火点。 噗的一下,在上面灼烧出了一个小洞。 到最后裹著整只船队和大乌龟,化身成了一枚火点。 噗的一下,在上面灼烧出了一个小洞。 这一下,船队可以出去了。 原本只是在观望的眾人,也都站起来准备打架了。 毕竟谁不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以及不少人看著那个小洞和从洞中朝著这个世界奔涌而来的种种乱七八糟之物,暗骂世上疯子和王八蛋怎么这么多? 第149章魔族 可不论怎么骂,门已经开了。 准確地说,是烧穿了。 哪怕那一点星火在天锁上留下的窟窿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 与天地相比,连蜉蝣都算不上。 可这已经足够用了。 毕竟力的平衡一旦被打破,剩下的就是连锁反应。 最先察觉到变化的是那些透明丝线形成的透明玻璃。 原本稳固、庞然的它们在小洞出现的一瞬间,就像一张拉满的弓突然鬆了一根弦。 不对,不是松,是断。 而且整片玻璃开始龟裂,以那个小洞为中心,裂纹朝著四面八方蔓延。 没有声音,但就是能听见,像冬日的冰雪在暖阳下化开。 以及,“朝闻道,夕死可矣。” 周文渊破关了,突破大儒的关卡。 实际上,儒家修行到这一关,难得不是力量的积累。 也不是非要参悟什么圣人道理,前人遗泽,而是认知。 简单来说,一个门派从创始人开始,就在不断的修改上一代人的所有经验和理论。 甚至有些都不能称得上是简单的修改,而是彻底的推翻与重构。 哪怕明明门派的每一代,都遵从那些最初的名字。 可门派里面的经义就是那些创始人活过来了,也认不出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而且门派还不只是自己这么干,还在用著这样的手段掠夺一切天下的养分。 那么这样一个门派,在常规的认知之中,它应该叫什么? 魔教,也只能叫魔教。 甚至还不是什么简单的路边魔教。 毕竟欺师灭祖、悖逆人伦(推翻前人,重构经义,拿著死人的名头骗活人。)。 集天下之力为一身(掠夺天下养分。) 这不是魔教的话,总不能说他们是正道中人,还是正道之首吧。 所以,“朝闻道、夕可死矣这句话不是指为了闻道,死都可以的决心。” 看著沸腾起来的儒家浩然长河,周文渊悠悠道:“而是认了。” 认了这就是自己,认了这辈子就这样了。 以及认了闻道太晚,过去的错误已经无法挽回。 “哈哈哈,久有凌云志。” 轰隆,本来就已经处於崩溃边缘的天锁,面临周文渊这一手比自爆还自爆的破关打法碎了个乾乾净净。 哗哗的浩然长河,在这天穹之上肆意奔腾,化作海洋推著剩下的人继续前进。 但,“你们这帮儒家的疯子。” 冷冽的声音响起,一道令牌朝著这里虚落了一下。 “令牌为號,风云。” 风无相、云无常,无常无相的浩瀚磅礴之力是一片更深邃的大海。 在大海里面,还有著同样深邃和浩瀚的雷霆。 所以,“何必这么著急?” 王阳明面对这道门的请神符詔,一边往这边赶。 一边轻声道:“而且道法自然。” 轰的一下,他也开始破关了。 儒门圣人大关,这一下让正在往这里赶的和还在观望的人都是愣住了。 毕竟这也太突然了吧。 而且王阳明的速度依旧未减,甚至因为破关,陡然增快数分。 一重重混乱的能量层挡不住他,元磁罡煞更是仿如清风拂面,牵绊不了他的一点步伐。 因此,“这王八蛋是要去天锁之地破关。” 一道震怒的声音响起,让所有人都是破口大骂。 “艹艹艹。” 没办法,天锁之地要是没有破裂。 管你是圣人,还是大儒破关都无所谓。 毕竟天与地两者合力压制之下,都不说突破的问题了。 能站稳了不被打成齏粉,都得烧高香。 可现在天锁碎了,而且碎了的第一时间就有一个儒家疯子破关大儒。 引动的浩然长河,更是彻底的把天锁埋进了棺材里。 这要是再加上王阳明的儒家圣人关? 赤县神州凡是有读书人之地,凡是识字之人,都开始响起阵阵的背景音乐。 那是这些地方曾经朗诵过的文章,那是那些人曾经读过、背过、写过、忘过的所有文字。 有错有对,有零有整。 伴隨著背景音乐的加深,点点浩然气从神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升起。 不是从读书人身上升起,而是从那些文字本身升起。 或者说,渗出来。 一点一滴,直衝王阳明而来。 使得整个神州大地都出现了倒龙捲的现象。 “这特么是圣人关?” 毕竟以前那些典籍中的记载,虽然说过什么紫气东来三万里。 以及圣人伴隨五彩云、龙凤麒麟自俯首等等讚颂的诗词。 但能让整个神州大地下这一场倒悬之雨?还是同呼吸共命运的雨。 嗯,雨匯聚起一点点,壮大了一点点。 王阳明浑身的气息也在这一点点之中,暴增劲增狂增。 下一刻的自己,也必然比上一刻的自己强九倍甚至十倍。 所以,“还有谁能阻挡?” 一声长啸,唤醒了世界和世界之中的人。 浩荡浩然气大雨,眨眼之间就跟周文渊自身的大儒关卡结合起来。 或者说,纵使再怎么样深邃宽广的长河。 面对这种堪称无穷无尽的灌水行为,也得被淹没。 立身到原本天锁之地的王阳明,看著前方已经溜远的福州船队,摇了摇头推了一把以后。 看著还在赶路和赶到的人员,冷声说道: “他们这一趟是吉是凶,是福是祸都是他们的事儿,诸位可別太心急了。” “想要拦我,拿出真本事。” 拿著令牌的道人,晃动著手中的令牌。 “奉太上元始真命,风起、云涌、雷来。” 一口气三连完成以后,道人比龙王还像龙王的乘风雨而至。 而且这风非世间凡风,从囟门吹入,穿六腑、过丹田、透九窍,骨肉消疏、身形自解。 这云不是俗云,从毛孔渗入。 迷三魂、失七魄、忘本我,顛倒神魂、消散灵识。 雷就更非凡雷,有著都天之数。 从头顶劈落,碎筋骨、焚气血、灭生机,肉身成灰、元神化尘。 风云雷三者齐至,归元合一,一道灭度一切的光芒凭空在天穹之上扩散。 光芒无色无相,却又包容万色万相。 从来出来,到去出去。 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消解。 但纵使消解的再快再深,又如何比得过赤县神州这源源不绝的光芒。 更何况,谁说处於破关境界的时候不能打人了? “星火燎原。” 同样非天火、非凡火,从涌泉穴自內而烧直透泥垣宫。 烧的人五臟成灰、四肢皆朽,千年道行更是化为乌有。 以及,既然灭度一切,那就真的要灭度一切。 包括这道光芒本身,不然凭什么吹这么大的牛。 而且,“气通天地。” 赤县神州的文字里面有气,那本身就是由这些浩然气组成的气里面有没有气呢? 有,而且多的不可思议。 只是想要把这些气给挖掘出来,可比从文字里面挖掘出浩然气更困难。 毕竟这些气里面的气,蕴含的是气,还有文字的根。 这些根顽固不化,各执己见。 一个个之间的厚壁障比迅哥和闰土还深。 但现在王阳明来了,这份隔阂便不再存在了。 毕竟天地尚且能通,如何通不了本就息息相关的儒门道理。 所以,核聚变產生了。 而且还是每一点浩然气,都在如同核聚变一般爆发自己的根。 不是摧毁,而是释放。 每一点浩然气裂开,里面就涌出更多的气。 那些气再裂开,又涌出更多的气。 一层一层,一重一重,无穷无尽。 像是有人把一面镜子打碎了,碎成千万片,每一片里都映著整个天空。 眨眼之间,浩然气充塞苍冥。 甚至它还主动的浸润到每一个人的身体里,让每个人都感觉自己重了很多。 没办法,这些气里面的道理没有半点虚假,更带著时代的烙印。 而且完全可以说气里面藏著世界,毕竟气即理、理即心。 而心造世界,还是有著如此多道理支撑的情况下造世界,又有什么困难的? 再加上儒家兼学百家,以及大明现在三教合一的氛围。 浩然气中的道理,又何止於儒家一脉? 所以那灭度之光,此刻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不是被吞没,而是被淹了。 就好像一处小火苗碰到了一场瓢泼大雨,噗的一下,熄了。 因此,看著王阳明的动作。 一个声音弱弱道:“这疯子把整个赤县神州当丹田用呢?” 他很想把这句话表述为疑问句,不然的话,这还打个锤子。 轰的一下,一道流光到来。 “贫道长眉,恭贺道友。” 一个两道长眉毛十分醒目,而且一看就驻顏有术的老道士恭贺完以后,又转向手拿令牌的道人。 “天都道兄的神牌何必用在此时此地?” “只不过是切磋罢了。” 一笑之间,收起了神牌的天都道人。 冷声道:“而且总要试一试他们的身手吧。 不然天锁破坏后导致的种种事,难不成要我们去处理?” 福没有享受到,责任倒是给我拉满了。 而且更是一上手就整出了这种大烂活。 更不要说,“我神霄法脉向来人少,经不住你们这种折腾。” 他们的人是真的少,毕竟想要收一个能够传承衣钵的徒弟本来就不容易。 但不要说是他们神霄道的衣钵弟子了。 至於为啥? 神霄道的名声可以跟白莲教坐一桌,甚至有的时候还不如白莲教。 因此,“天都道兄过谦了。” 环顾一圈之后,长眉真人高声道: “几位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赶过来的人可不少。 只不过有的人心急出手,有的人还在观望。 毕竟谁都不想自己给別人做了嫁衣,以及。 “星空之危险就这么放任他们过去吗?” 面对这个问题,长眉真人笑著道: “各位別忘了,巨鰲和最开始的那位儒家子弟可还没有出手。” 福州船队是为了赶路,不断施展爆裂手段,甚至主动破灭了一艘船。 但可不意味著剩下的人没有反抗之力。 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只不过花费一艘船和几个人的代价,就衝破了天锁已经很不仙侠和神话了。 更何况,“与其关心那帮想往星空跑的。” 一道阴惻惻的声音响起。 “咱们不如担心一下,星空里面的那些鬼东西跑过来,会不会跟我们撞个正对面?” 他们背后的世界是大,但对於星海来说,大小这个概念没有意义。 就像一滴水对於整片海洋。 或者说,一粒尘埃对於整个沙漠。 “那你想干什么?” 王阳明朝著声音来源方向冷道:“跟著他们一起冲,然后毫髮无损的回来。” 这是纯做梦,毕竟如果说在天锁之前都是阻碍的话。 天锁过后,天穹所有的地方都十分的热情欢迎福州船队。 就是这一份热情,实在是热过头了。 没办法,突破天锁以后,船队就正式进入到了星空拉力占上风的地方。 因此有著星空的帮助,船队的航速,瞬间提升了何止十倍。 仿佛星空是在推著他们走,自然这一路上的危险更是多了百十倍。 毕竟在这里,世界母亲可不会罩著他们。 或者说,照管不到他们了。 所以,玄武和朱雀已经完全不需要再费尽心力维持他们的外在形象。 以及牵引北方和南方的星宿力量,恐怖的星空力量在前方乱成了一锅粥。 而船队眾人,就是覬覦这锅粥的老鼠。 所以,“昂。” 大乌龟嘴巴一张,跟吃大蛇一样,开始大吃特吃起来。 当然,也开始同步消化。 “火中水,水中火。” 一缕幽蓝到近乎黑暗的冰焰冻结一切,焚烧一切。 “坐稳啊,最后一程。” 四肢滑动,抡的冒烟,绝对能成为龟兔大赛的胜者。 大乌龟没打算在这里停留,一个是因为赤县神州的强者已经赶来。 更別提,其他还没有赶来的。 另一个就是,天外也不比天內安全。 甚至更危险,尤其是两种规矩来回轮的地方。 毕竟你刚刚在上一次的规矩里面,做到绝对模范中的模范。 但鬼知道下一秒的规矩,会不会把你模范的一切都当成罪大恶极。 而这样的情况在星空之中,绝不是什么罕见的现象。 毕竟星空太大了。 当然它也很美,美得让所有人心醉。 美的明明依旧是看著极远,甚至轮廓都不清晰的各大星辰景象顺著大船的感官轰入所有人心底的时候。 把所有人都给叫醒了,也让他们呆立当场。 毕竟,“赶快通知上面,魔族有人破封了。” 嗯,什么叫做魔族破封了? 难不成指的是他们这一支船队? 可他们堂堂正正的人类,凭什么称呼他们是魔族? 第150章同风 本章第150章同风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不等所有人心中的疑惑平復,星海动了起来。 这一动,不是涌动,不是潮汐。 不是任何可以用海洋来比喻的流动,而是翻转。 像一张摊开在桌面上的地图,被人捏住一角,轻轻掀起。 也在这时,船队失去了对上下的感知。 因为他们彻底冲入星空之中了。 轰,万物顛倒不再是一个形容词。 所以,“镇。” 一路向上冲也一路变大的大乌龟,狂吼一声。 板块级別的身躯猛然下沉,仿佛要落回原本的世界之中。 但都走到了这里,又怎么可能再走回头路? 所以,这不是下沉。 而是在这顛倒的星海中,强行为自己锚定一个下。 或者说,大地的方向。 毕竟很多事情都是相对而言,比如有下才有上。 有著大地的承载,才有广袤无垠的天空。 更不要说,船队上的很多人现在可还没有办法参透小大之变的道理。 所以大乌龟原本抡的飞快的四肢,此时跟打了麻药一样,定定的立在那里。 或者说,拼尽全力张开四肢,以至於身形又大了几分的它。 神力推动,竟然硬生生的要在这星海之中凿出四个洞来,好安放他的四肢。 见此一幕,星空之中的声音也是又响了起来。 毕竟,“尽然敢妄动星空,果是魔族做派。” 不过任凭这些声音喊的再凶,大乌龟也没有理会他们。 一是因为这帮傢伙离得还远,想要对它出手,还需要一段距离。 嗯,大乌龟没有迷茫於星空喊他们是魔族这件事儿。 因为它虽然没有亲身经歷当年让星海对他们避之不及,甚至派人专门看守这里的大事件。 但巨龟一族的典籍,它可是看过的。 所以,这帮看守这里的傢伙,这一次怎么把自己的驻扎地拉的这么远? 二则是,他一直好脾气的跟著福州船队的人跑到这里,可不代表他不会打人。 相反,板块级別的躯体哪怕是隨意挥动,在星空之中也算是强力攻击了。 以及,“万化定基。” 肌肉虬结隆起,四肢上的青筋拼命鼓动之下。 如同一头头狂龙在皮肤下游走、翻滚,挣扎著想要破体而出。 咔嚓,像是打碎了什么,又像是戳破了什么? 四根如同天柱一般的柱子,落入了星空,为它注入了源源不绝的神力。 哗的一下,无声的光影亮起,星海又美丽了不少。 以及映衬著龟壳上的纹路越发亮了。 闪耀之际,巨龟一族天生的神异和后天积攒而成的底蕴,都在星空之中蓬然勃发。 以至於这些纹路仿佛诞生了灵,开始了自由组合。 纹路纠缠之际,衝击的他浑身龟壳越来越碎,也越来越大和越来越凝实。 “拦住它。” 一声狂啸,带著一道烈烈威光而来。 “他们不是要破封,而是要在这里立下土地。” 其他听到了这话的星空各势力,也同时开始出手。 “阵起。” 为了保险起见,所有人几乎都是抬手即决战。 甚至不仅仅是强者出手,还带领著麾下的势力组成了一座又一座的大阵。 原本美丽却清冷的星空,此时热闹极了。 什么斧鉞鉤叉、刀枪剑戟、鼎镜钟塔,一个个兵器和法宝就没有小於六百米的。 各种奇形怪状的神兽、异兽、凶兽,也开始在星空之中奔腾著衝来。 所以,“放心做你的事就好。” 海刚峰听懂了大乌龟一句话之后,绝没有半分后退的迎面撞向这些敌人。 双拳紧握,浑身骨节作响。 “战。” 什么招式都不重要,什么力量运用也不要去管。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本能。 开拓的本能,想要创造出一个新天地的本能。 所以,刚一交手,便拼了个恐怖。 不是形容词,是状態。 第一拳砸在冲在最前方的那尊八百米金钟上。 金钟没响,也有可能响了。 毕竟虽然没有听见声音,但无形的光波不仅把四周的星空能量给打散了。 更是同样在王阳明的心中,甚至是远处的船队眾人心中升起。 可惜,没有什么用。 “不重不威。” 这一拳够重,所以所以它的威势也是无与伦比。 双方刚一接触的地方更是被人仿佛用鞭炮炸出了一个口子。 以至於这座庞大的巨钟,竟然像春天將要融化的冰面一般。 卡拉拉的碎裂响声,让巨钟碎裂的更快,也让那些碎片化作了不知多少太空垃圾。 所以第二波攻击,立马就到。 那是一柄长戟,九百米。 通体漆黑,戟刃上缠绕著某种连星光都能吞噬的诡异力量。 自然持戟的也不是人,是一头半透明的凶兽。 形似虎豹,却有九尾,每一根尾巴上都悬著一颗缩小的星辰。 因此海刚峰没有躲,毕竟能够当先出手的都不是弱者。 再加上在这最抓紧时间的时候,与其慢慢来被人看出虚实,一拥而上。 还不如最开始就用绝对的暴力,震慑住所有人。 所以,侧身避让戟刃从胸口划过的锋芒后。 在交错的一瞬间,海刚峰伸手握住了戟杆。 九百米的长戟,对於此时没有变大的海刚峰来说,跟一只蚂蚁抓住了泰山有什么区別? 但这把长戟不是泰山,海刚峰也不是蚂蚁。 所以,“起。” 低喝一声,双臂发力。 海刚峰竟然连同那头九尾凶兽一起,抡了起来。 “艹。” 凶兽震怖的发出嘶吼。 九根尾巴上的星辰也疯狂旋转,试图挣脱。 可机制上面想办法找到漏洞,以弱胜强也不是什么大难事儿。 但数值上的绝对差距,一时半会想要弥补可就困难太多了。 所以,“你敢艹我?” 没有任何读书人的风范,用著街头上的俚语骂过之后。 海刚峰把这不愿意放手的巨兽,顺势变成了自己的兵器。 左抡右抡之下,凶手既是最好的兵器,也是最佳的防具。 “记住了,只有我艹別人的份。” 话毕,他把凶兽砸向了另一头衝来的巨兽。 以及,隨之而来暴动的星空能量。 轰,“啊啊啊啊。” 本来就因为海刚峰刚刚的操作受了重伤的凶兽,被这暴动的能量一扫,身上的血肉不知道刮掉了几层。 更別提,別看星空这么多人。 这个时候还齐心协力的对付福州团队,但他们之间又不是没有矛盾。 所以两头巨兽撞在一起后,谁都没有留手。 生死相搏,缠斗不休。 一个大招就打的两个傢伙闯进了另一片大阵,把其中的阵法轰得摇摇欲坠。 “痛快。” 一把扯下身上衣服,赤身转向其他对手的海刚峰放声大笑。 “功名祗向马上取,真是英雄一丈夫。” 说了不会让人打扰到大乌龟的动作,便绝不会让谁跑过来捣乱。 而且这一次的战斗力除了他,福州大船本身就是按照战船设计的。 虽然最后这本来应该在海中的战船,应用到了星海之上。 但是谁可以保证星海不是海? 咔噠,“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此时眾人所在之地,何止九万里。 所以这吹起他们的同风,自然是狂暴到难以想像。 以及,风无形。 既在吹拂敌人,也在吹拂自己。 就像福州的战船被这股风吹的摇摇欲坠,或者说,不断展开。 仿佛一只久被凡尘琐事困住的自由之鸟,张开自己的翅膀迎接新生。 而且这只鸟还在不断的向上,达到新的高度。 一个让所有生物在这无上无下、无左无右的星空之中,也能分清上下左右的高度。 然后,轻轻向下一挥,同风也是无孔不入的钻入了四周衝来的敌人体內。 神兵的锋锐,在风的吹拂之下,慢慢的变形、消磨。 法宝的光芒,在风的吹拂之下,渐渐黯淡、褪色。 这是动的力量,让一切都加速,加速到它们本身都承受不了。 就像那些凶兽、神兽,还有后来出现的各种怪模怪样的神人。 虽然出手的力量越发凝聚,出招速度也越来越快。 但太快了,快的不少招式打在了自己人的身上。 原本游刃有余,把所有破坏力集中到一点,绝不会有任何浪费的攻击。 此刻狂放之极,粗暴之极。 成片成片的特效攻击,无谓的浪费著功力。 这本来是他们最鄙夷的战斗方式,可星空种族却完全停不下来。 仿佛最顶尖的御马师,突然之间不要说能够驯服那些野马。 就连平常温顺的马儿都在他们的胯下,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就是同风,从深海的鯤变为飞翔在天空的鹏所需要的那一点点风。 真的只需要这一点点,毕竟鯤鹏之间的变化,本身就不是很复杂。 或者说,久在天池的鯤早就已经积累了足够的力量。 只是积累的这股力量,实在是太过沉凝。 所以要是慢慢变化的话,他只会积攒的越来越厚。 就仿佛永无止境的天池,越来越深不见底。 所以要是慢慢变化的话,他只会积攒的越来越厚。 就仿佛永无止境的天池,越来越深不见底。 所以必须要快,不是攻击,而是加速。 加速到哪怕是鯤的无尽积累,也能够在瞬间完成最爆裂的变化。 所以,“再快点,再快点!” 海刚峰朝著四周又一次围拢上来的身影,嘲讽道: “你们这么慢,还凭什么除魔卫道?” 管他们到底在星空之中被视为什么? 今时今日,此时此刻。 绝不可以停下脚步,也绝不可以停顿一息一瞬。 “不器?” 他冷声道:“不气。” 万物发於理,而理即器,器即气。 隨手朝前一抓,星光匯聚成了一方硕大的砚台,直直砸破了一头虎头蛇身的凶兽头颅。 儒家的种种经义,也顺著这伤口蔓延至他全身上下。 然后儒家那诡异的认知体系,把它的脑袋给冲宕机了。 没办法,儒家改东西的时候,那是真的什么花活都敢干。 甚至这完全可以说是根植在他们骨子里的本能,毕竟写东西不往里面搞点隱喻。 或者说,夹杂不属於正统的私货,怎么可能呢? 就像陆大海主持建造卫星一事,那可是隨时都在按照现场情况改自己的图纸。 更是在这一趟航行过程之中,隨时改变自己的计划和目標。 所以,“给我加速到极限。” 陆大海本人已经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 没办法,太快了。 快的哪怕是有大乌龟的万化定基,也没办法把他们的根定下来。 他们这种同归於尽的打法,自然也带动的星空种族们越发疯魔了。 没办法,当一切都太快的时候,精准就成了奢望。 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另类的绝望。 轰,一柄八百米的巨斧,原本要劈向福州大船。 却在挥出的瞬间因为速度太快,斧柄先承受不住,直接断裂。 斧头打著旋儿飞出去,砸进了旁边一座大阵的核心,把那座大阵的阵眼砸得粉碎。 嗤,一根长枪枪尖上凝聚著足以洞穿星辰的力量。 却在刺出的剎那因为速度太快,那股力量还没来得及完全释放,就已经刺穿了自己主人的手臂。 嗷,一头形似麒麟的巨兽张开巨口正要喷吐某种毁灭性的光芒。 却因为喉咙处的肌肉收缩太快,把那道光芒生生卡在了半路。 然后从內部炸开,炸得它满口是血。 “稳住!稳住!” 有兽狂吼,但稳不住。 因为稳本身,也是一种速度,一种慢的速度。 而既然是速度,那自然就可以加速。 所以海刚峰同样已经身形模糊,但他还在加快自己的速度。 不仅仅是力量的推动和招式的运用。 更是在朴素的速度加质量等於力量的道理下,开始了变身。 如同海浪吹过沙滩一般的细碎声,从他的身体里面传向四方。 不是血液,不是筋肉,而是他体內的每一个微小粒子开始了急速碰撞。 因此他没有动。 或者说,他现在已经快到了留下的残影。 只要没有外力打破,都足以留存好久好久的地步。 甚至,他还在推动自身突破这个极限。 就像已经上升到足以俯瞰所有人的福州大船,还在往上升一样。 “死死死死。” 声音已经赶不上攻击的速度,甚至每一次光的闪耀之下。 都有神兵被折断,法宝被轰碎,生命如同光芒消逝一般暗淡下去。 那些组合起来的大阵,就更別提了。 毕竟都不说布阵之人同样因为加速,彼此之间的配合再也无法完成有序的轮转,以至於大阵破绽百出。 光是加速之下,阵法的运转本身就成了一场灾难。 没办法,阵法这种以弱胜强和极大加强自身的高端技术,本身就讲究一个精密度。 可现在? 能量运行速度提升一倍,对阵法的掌控能力要求提升的何止是十倍。 因此,崩溃的大阵仿如放烟花一般。 噼里啪啦的响个没完,也炸的星空各族四散逃避。 以及,“跟这帮魔崽子拼了。” “死了我一个,还有后来人。” 轰,燃烧、燃烧,燃烧。 烟花主动的向著海刚峰他们逼近,可惜。 “如果愤怒可以带来胜利的话,那世界上早就没有失败了。” 第151章魔族堡垒 您喜欢的仙侠小说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 靠愤怒暴种,不算是什么稀罕的技能。 毕竟这玩意儿,基本上是个生物都会。 就像路边的野狗被逼急了,都能爆发出三倍的力量咬人。 更何况是星空之中的这些能够演化、组合成种种神兵、法宝和阵法。 以及,本身就足够猎奇和强大的万象天魔。 只是,都不说愤怒燃烧完之后怎么办? 就现在这种一切都在加速的情况下,燃烧的速度也在成倍的提升。 以至於化身成一柄单峰神剑的九眼七首五肢天魔,甚至连剑光都还来不及闪耀。 就在那赤红的怒焰下,化了。 不是断裂,不是破碎,是融化。 像一根蜡烛被扔进炼钢炉,从剑柄开始,一寸一寸地软下去、塌下去, 到最后,变成一滩连形状都称不上的液体。 而这团液体哪怕已经死的透透的,都还在不断的变成烟雾蒸发。 飘飘洒洒,遮蔽了星光。 也为星空下的战场,更添了一抹残酷的美感。 “该死、该死、该死!” 一头墨色的万里云程鹏,狂啸著追逐海刚峰的身影。 毕竟不把此时场中速度最快的海港峰逼停,这场仗还能打的下去吗? 要知道,天下武功,之所以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就是因为,速度代表著主动权。 主动到哪怕你的攻击足以毁天灭地,打不中人就等於零。 主动到你每一次出手,都必须先预判我的位置。 而我可以从容地看穿你的预判,再预判你的预判。 以及主动到能在范围攻击之中,如同庖丁解牛一般,游刃有余的为自己寻找出一条生路和胜路。 更不要说,“太慢。” 海刚峰的声音刚刚落到这只鹏鸟的心中,它的身子就已经被撕成了两半。 或者说,被一道海刚峰化身的流光撞了个粉碎。 而从始至终,它甚至没看清那道流光是什么。 没错,不需要任何招式,也不用额外的力量。 海刚峰本身的行动,就是最锋利的攻击。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甚至拖慢也不行。 毕竟,踩油门踩的最狠的就是海刚峰。 “不行。” 惶急的一头食蛇,靠著自己延绵不绝的身体跟海刚峰进行著拔河游戏。 嗯,比它生长的速度快过海刚峰破坏的速度。 食蛇,万象天魔中极特殊的一种。 没有固定的形態和坚硬的鳞甲,也没有锋利的爪牙。 只有一样东西,长。 很长,非常长。 长到把它铺成一条直线的话,能绕一颗普通的行星十圈不止。 自然他的攻击也朴素的很,一个字,缠。 如同天罗地网一般的缠,因此。 “启动堡垒。” 喊完之后,他强调道:“全部、全力。” 这一次跑出来的魔族,手段实在是太过出乎他们的准备。 毕竟,这种除了速度,什么都不要的极限道路。 不要说跑这儿来跟他们打了,是怎么在魔族的同类竞爭之中活到今天的? 要知道,魔族的內部竞爭有的时候,可比跟他们打的时候还激烈、还残酷。 所以对於他启动堡垒的建议,没有谁有意见。 本来因为大战绚烂无比,也混乱无比的星空,突然安静了一瞬。 更是慢慢的有什么东西浮现出来。 只是这个东西,似乎离星空极远。 或者说,在星空里面埋藏的太深了。 以至於就像潜伏到深海地底的潜艇一般,连星尘的流动都未曾扰动半分。 却顺著某种无形的牵引,落在刚刚衝出世界的福州大船眾人眼前。 地、水、火、风,或者说一座山、一条河、一团火、一缕风。 只是山高至极,隨隨便便一块石头大小,便足以称得上是悬崖峭壁。 水长至极,看似只是一条蜿蜒的细流。 却能同时出现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哪里都插一手。 火烈至极,不发高温,不吐光焰。 只是安静地燃烧著,燃烧著存在。 风轻至极,轻到没有任何东西能触碰到它。 自然,它也触碰不到任何东西。 或者说,风並不需要触碰。 毕竟它是流动的,跟著走就行。 而且这四样东西,都如同高山一般,庞大的不得了。 更不要说,除了齐聚的四象,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同时浮现。 不过跟赶赴战场的星空异族相比,这些堡垒少。 少的完全不知道,近乎於把这块地界给填满了的星空异族是怎么塞进那些堡垒之中的? 比如,朝著这里扎来的藤蔓堡垒。 所过之处,不要说有形有质的物质,就算是无形无质的星光也被扎了个大洞。 而这也是星空各族在这里最大的后手,或者说,留下的根。 高耸的山和蜿蜒的河互相纠缠著,以同样暴力决绝的姿態撞了过来。 风火相连,不仅仅是星空各族在燃烧,而是整片星空在燃烧。 “哈哈哈哈哈哈。” 头面似牛犊,角如鹿,铁背铜腰如虎。 搏命之下,身高千丈的八臂六指无眼四面神人狂笑道: “让一切都快,我到要看看你们能够快到一步。” 既然他们燃烧过快,会还没有伤到敌人,就先把自己烧死。 那燃烧的是整片星空呢? 有著星海无穷无尽的力量补充,燃烧的速度再快又有什么意义? 毕竟大火之下,一点点的水不仅没用,反而会助推火势。 可如果是直接搬来了四海之水呢? 所以,“吼。” 接连不断的喊声之下,星空各族的血液彻底沸腾了。 不对,沸腾这个词太温和。 是炸开。 像亿万颗恆星同时在胸腔里炸开,炸得他们忘记了恐惧、忘记了疼痛。 甚至忘记了刚才那一幕幕,被加速到自我毁灭的绝望。 神力再催,“斗。” 龙凤麟龟、狮虎牛马、燕雀鱼虫等等,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都散发著一重重的神光,再度围攻上来。 各色的法宝神兵,也不再是之前的单打独斗。 而是刀剑共鸣,似刀非刀,似剑非剑。 “寸阴尺壁。” 世界上最快的是时光,所以当它慢下来的时候,其他的事物自然也会慢下来。 只是海刚峰慢归慢,拳头的重量却一点没小。 甚至因为慢了下来,可以更好的积攒力量,他的拳头更重了。 以及,“接著。” 东西不是扔给海刚峰,而是大乌龟。 至於是什么? 一座门从大乌龟背后的山河图纹上,跟小荷才露尖尖角一般慢慢的往外冒。 而看到冒出来的这扇门,就算是海刚峰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毕竟,“这是龙门?” 赶到战场的天都道人拎著手上的神符令牌,盯著冒出头来的大门。 语气篤定的说道:“没想到龙族竟然还保留著完善的龙门。” 毕竟就像当初搞龙族血脉污染天下计划,结果成功了比不成功还坑一样。 龙门,这个专门用来纯化龙族血脉,配合计划实施的重要设备。 也是在后来的时候,坑的龙族欲仙欲死。 以至於他们竟然主动放弃,甚至是破坏这些龙门。 没错,龙门不止一扇。 毕竟那个时候龙族的野心,剑指整个世界。 所以,“我心如火,点亮生命。” 脱离海上战场,直奔天外而来的龙女没有半点停歇。 极限展开自己的龙躯,缠绕向这刚刚显现的龙门。 然后,“定海。” 定的不是外面的星海,也不是混乱的能量。 而是龙女本身,或者说,她体內的真龙血脉。 以及,当年在龙门里面堆积的眾生血脉之海。 没错,龙门纯化那些跃龙门生物的方式,就是剥离他们体內的非龙族血脉。 简单粗暴至极,就跟剥橘子一样。 外面的皮去掉,只留里面的果肉。 可是那些被剥掉的皮,也就是非龙血脉去了哪? 把它们放出去?扯淡。 毕竟龙族血脉被纯化的同时,这些血脉也被纯化了。 甚至某种程度上,纯化后的血脉比龙族血脉更纯净。 没开玩笑,毕竟龙族血脉的的確確比天下不知多少血脉都要强。 所以,同样的纯化力量,面对的材料。 一份是把纯化力量用完了,也只不过提高了百分之几的高强度物料。 另一份则是,刚刚开始,材料就已经被纯化到了极限。 甚至在纯化力量的作用下,不得不进行堪称升华的蜕变。 就这种情况,谁敢把这些血脉放出去? 给自己製造敌人吗? 然后,外患没有製造出来。 却给龙族製造了一个个完全无法清理,不得不自己亲手炸掉的粪坑。 没办法,粪坑归粪坑。 眾生血脉之海这种东西,还是当年掺和了他们龙族血脉的眾生血脉之海。 一个处理不好,恐怕会给本就被坑了好几回的龙族,带来一个他们再也没有机会爬出来的天坑。 因此,龙女身躯蜿蜒的缠绕住那扇依旧在往上浮的大门。 所过之处,跟龙门紧密贴合到,仿佛本就是这一扇大门上的雕饰。 长眉真人倒是讚嘆道:“倒是敢想敢做。” 借著无垠的星海承载、消化龙门里面的眾山血脉之海。 借著无垠的星海承载、消化龙门里面的眾山血脉之海。 可以简单的理解为,龙女在这里建了一个厕所。 只是这个厕所,不会给任何人提供任何服务。 相反,会把自己积累的一切废物朝著四周狂撒。 而以它的积累,哪怕是以星空的广大,也能够撒上很多很多年。 毕竟,龙门不止一座的同时。 到现在为止,也还有著生物在依循著龙门之道化龙。 所以,厕所一直有人用。 而且因为到了现在的时代,大家的血脉早就已经打了结。 因此通过龙门纯化后的东西,比最开始还要复杂、还要混乱、还要噁心。 没错,就是噁心。 就像隨著龙门升高,朝四周扩散开来的光芒。 五彩斑斕的黑,黑的五彩斑斕。 “哇。” 刚刚热血起来的星空各族,快被。 或者说,已经被噁心吐了。 眼中长手、手中长眼、千手千眼,身高近千丈的马头鹿身天魔。 不断张开布满全身利嘴的同时,也是拼尽全力的压制身上的异象。 或者说,那些因为龙门血脉之光照射,而自动开始生长的种种器官。 这些器官无所不包,无所不含。 更是完全不讲究什么美观和强大,以及完整。 因此,战场之上,瞬间多了不知道多少畸形儿。 一半是眼睛,一半是嘴巴。 眼睛还在眨,嘴巴还在张,口水和眼泪隨时跑到对方的地盘去的一柄长刀。 逼的这柄长刀回归自己的原身,然后长得更歪了。 本该长在脸上的眼睛,长在了后脑勺。 本该长在手上的指头,长在了脚底板。 然后两种功用同时运行,也同时把脑袋弄宕机了。 飞鸟和鱼不仅谈了恋爱,而且结婚生子了。 还带动了一大批的自由恋爱者,包括动物和植物。 毕竟鱼鰭长在鸟身上,鸟毛长在鱼身上。 蛇鳞长在龟身上,龟壳长在蛇身上。 然后它们开始混乱,鱼想飞,鸟想游。 蛇想缩进壳里,龟想扭动身体。 星空各族別说停下来,就是依照他们本身的种族特性不断变化適应都不可能。 別忘了,血脉不仅仅代表的是力量,还有其中蕴含的信息和精神。 所以,战场上的星空各族成了什么东西? 没人知道,包括它们自己。 因为有的长疯了,不是那种发疯的疯。 是纯粹自己长的太快,以至於长畸形了的疯。 也是那种,我到底是谁的疯。 就像把一面摔坏的镜子中的各种倒影,完全隨机的拼凑在一起一样。 因此那头马头鹿身的天魔,终於撑不住了。 近千丈高的身躯,轰然倒下,成为大乌龟万化定基的养料。 或者说,在这个范围攻击之內。 凡是撑不过的,都成为了大乌龟万化定基的养料。 这一幕,看的海刚峰都停下了脚步。 没办法,马头鹿身天魔的倒下,仿佛是一个信號。 越来越多的星空异族,就这么自己被自己身体长出来的东西撑爆、撑死。 或者,主动的加入到这个畸变的大家庭。 主动拥抱龙门里面的一切,化作新的粪坑养料。 嗯,龙门的另外一个用法。 而大乌龟感受到龙女的帮忙,心下暗自嘆息龙族这一次也出龙。 或者说出疯子以后,神力运行不绝。 四肢慢慢的不再是直愣愣的插入四周的星空,而是与虚空相融。 背后硕大的龟壳,也是慢慢的变淡。 或者说,融入龟壳之上的种种纹路,直至彻底消失。 也就在龟壳慢慢消失的时候,纹路活了。 不是比喻,是真活了。 每一条纹路都在扭动,都在伸展,都在朝著四面八方蔓延。 像是一张被揉皱了亿万年的地图,终於在这一刻被重新展开。 展开图中的世界,“呼、吸。” 天之窍在呼,地之窍在吸。 星空之中狂暴的能量,还没有死绝的星空各族。 以及他们的堡垒,都在这一呼一吸之间,慢慢的被拉扯过来。 然后,<i class=“icon icon-unie02a“></i><i class=“icon icon-unie02b“></i>嘴巴大张开吃、开嚼,铸就一个新的堡垒。 一个魔族的堡垒。 第152章还不快动手 战斗的节奏,在龟首开始咀嚼的那一刻,彻底变了。 不是变慢,而是变得粘稠,就像一滴浓墨落入清水。 那种缓慢而不可逆转的晕染,比任何激烈的衝撞都更具压迫感。 万化定基也才显露出它真正的威力。 不仅仅是融入虚空,铸就新的根据地。 更是在切割,或者说,以有反无。 星空之中的一切,在那颗巨大的龟首面前,成了可以肆意享用的祭品。 不大的一张嘴开合之间,浩瀚的星海能量。 包括,且不限於各种星辰光芒、星力、各种物质的辐射能量等等。 还有能够吞咽下的所有物质,比如星空中漂浮的各种各样的陨石和倒了大霉的星空异族等等,统统都逃不开那一张不大的嘴巴。 毕竟一股无形却沉重至极的力量,牵引一切、压缩一切。 以及嚼碎、吞咽、消化,只是消化以后的东西,不是填了自己。 而是將浩瀚星河下这极致绚烂的一切有,转化为无的养分。 然后,无中生有强自定名的道。 哗哗哗,海中的大乌龟用起火焰来一点都没有半点滯涩。 宛如水一般的火,朝著一切的深处钻了进去。 物质即能量、即信息,大乌龟的立身之地上陡然燃烧起了一片火海。 “啊啊啊啊啊啊。” 水火之灾,再加上生死道消。 纵是在这里驻扎的星空各族,实力算不得多差,一个个也都是嚎好了起来。 惨嚎之时,一个个更用儘自己的全力破口大骂,以及诅咒和献祭。 诅咒简单,无非就是干掉他们的人不得好死这种发泄言语。 或者,通过诅咒让人掛上负面状態和留下足够的信息,为后来者指明道路。 献祭则是与其把自家的血肉和修为资敌,不如把他们献给族中的强者。 属於是两相其害取其轻了,更別提,献祭是要提供坐標的。 所以,各种各样的音波交织缠绕。 再搭配上星空各族本身燃烧起的祭祀之火和万化定基的如水之火,无量光、无量热衝击著一切。 当然,也包括福州的大船和现在船上还剩下的倖存者。 只是,“好大一场火啊!” 面对这样恐怖的大火,陆大海没有一丝半点的防护,甚至还主动操纵福州大船投入这一场大火之中。 引得连口气都还没有来得及喘过的船上眾人,纷纷破口大骂。 毕竟,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完全可以称之为自焚。 但,“也只有这样的火,才能完成最后一步。” 在天上占块地方算什么? 或者说,圈地盘的野心难道仅仅止步於在天空上有个所谓的堡垒和根? 在与时俱进的今天,何不选择全都要? 更不要说,他们这艘船上过往的因果可不少。 不大破大立,等著被人顺藤摸瓜上来,给他人做嫁衣。 “轰。” 跟爆燃一样的景象发生,光与热欢快的来迴转弯,扫荡一切。 “怎么不上去帮他们?” 看著一动不动的王阳明,天都道人轻笑道:“毕竟这事可是很危险的。” 十死无生一般的危险,毕竟福州团队开始往外掏好东西了。 不只是上来之前海面那一战得到的好东西,还有航行期间收集而来的大海秘宝和各种各样的战利品。 甚至是龙门散发出来的血脉之光,陆大海也是照单全收。 因此,为了实现目標。 “熔火阵起。” 炼铁手和嫁衣神功同时催动,心火涌现。 “火兮焚野。” 火,一场不讲道理。 一场连绵不绝十几个会元都没有熄灭,仿佛要把天地都给烧穿的火焰,化作了纯粹的亮光洞穿一切。 因此面对这样的火焰,王阳明淡定的说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听到这话,天都道人失笑道: “都这个时候了,还跟我掉书袋。” “不是掉书袋。” 看著同样投身进这一片大火之中海刚峰,王阳明抬手一招。 经他匯聚的神州浩然气,也是源源不绝的落到了这片大火之中,助推的整片火海越发旺盛。 “嘖。” 看到他的动作,天都道人嘖了嘖舌。 一副你个浓眉大眼的傢伙,居然也干这事的表情点评道:“吃人血馒头。” 浩然之气作为儒家的標誌之一,完美继承了儒家的魔道特性。 杂,什么都有。 霸道,比武夫的拳意还要蛮横,更比皇权还要唯我。 所以这东西丟进这场大火里面,跟往火里面泼汽油有什么区別? 至於吃人血馒头? 甭管陆大海心中的计划成不成功。 在此时的光热淬炼下,浩然气必然会得到一种恐怖的进步。 毕竟此时的光、热,是真真正正的要把一切都给烧了。 因此,就算不能彻底把浩然气內部的各种衝突全给烧掉。 只要烧的稍微纯粹一些,都是足以传万世的成果。 更別提,“我不信你不知道我们的对手。” 王阳明盯著已经彻底反抗,一味献祭自己的星空异族。 神色十分凝重的说道:“是那些还在彼方的敌人。” 本身他的境界就不低,但因为从小就受到儒学培养,所以很多事情看不透。 或者说,看透了,他也要装作看不透。 甚至还非要借著儒学的皮,拐弯抹角的讲自己的心里话。 没办法,儒学就这个调调。 事事都讲究克制,但偏偏动起手来,克制个鬼哟! 可以说,哪怕是最讲究喝佛骂祖的禪宗。 以及行事最不讲究的邪魔歪道,在欺师灭祖这种事儿上跟儒学比,弟中弟都算不上。 毕竟懂不懂什么叫做为尊者诲,结果诲到纯粹瞎掰啊。 说实话,要不是大明儒释道三教融合的气氛热烈至极。 以至於王阳明在儒学上的进步有多大,道、佛两家的东西他就涉猎的有多深。 这辈子他想要搞出心即理、知行合一、致良知等等,真的跟做梦没什么区別。 没办法,人的经歷不同,得到的成果自然会不同。 或者说,又不是被人夺了舍。 能够想出自己未曾见过,未曾听过的东西。 甚至就算是想出、听出了,但他们真的还会是一模一样的名称吗? 就像王阳明学问里面的致良知和明心见性、见性成佛两者,真的有什么区別吗? 还有知行合一跟佛门的定慧戒持和道家的性命双修。 掰开了揉碎了,內核当真有什么本质区別吗? 嗯,还是有一点点的。 比如佛道两家都是先知而行,王阳明的知行合一则是边知边行。 所以,明明王阳明哪怕没有方圆搞事儿,也强的不像话。 可他就是硬生生的被一些不知所谓的事情给困住了,而且还困了好久好久。 以至於他这个传闻中的儒家圣人越是修行,越是离圣人境界越远。 但现在事情起了一些变化。 比如,上一次福州城大乱,虽然最后是白骨道的六五法师占了最大的便宜。 但王阳明在那一场动乱之中,近乎死过一次了。 不是道书上说的那种死,也不是禪经里参的那种死,更不是先贤语录里借喻的那种死。 是真死。 魂魄散尽、念头成灰,什么都抓不住,什么也都没有了的那种死。 说白了就是空无,而且是纯粹至极的空无。 所以,“从心所欲而不逾矩。” 因为星空各族献祭而投注过来的浩瀚意志和磅礴力量,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半分动作。 甚至就连祭品都没有接收多少,就听到了一句吟唱。 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轻描淡写。 但就是这一句,让它们暴怒了。 毕竟,“妖魔岂敢乱我心神。” 该死的,深渊又冒出疯子了。 暗骂过后,跑过来的意志震盪空间,力量撕裂一切。 穷尽一切手段,想要占个先手把事情给解决掉。 不然,他这一趟过来恐怕別说占便宜了,怕不是纯粹的送人头。 所以,危险而迷人的星空,更危险、更迷人了。 五色的光芒充爆了四周的空间,也压榨出了四周空间的极限力量。 混乱的爆炸能量流在连锁反应之下,越来越不稳,也越来越强。 强到大乌龟同样开始玩献祭自身那一套,加速万化的过程。 以及隨时做好捞好处的准备,毕竟跑过来的这个星空异族好香啊。 大乌龟的鼻子当然不是狗鼻子,只是它吃了太多星空异族。 或者说,转化了太多星空异族之后,对他们的力量也有了深刻认知。 自然也能够分辨出到来者的美味程度。 因此,“云浮摩罗大阵。” 翻译成神舟语言后,简单的六个字下,这里的星空异族。 甚至包括他们还没来得及被大乌龟吃掉,也没来得及被陆大海烧掉的堡垒都是齐齐行动了起来。 功力、阵法极限推动,资源一口气烧完也没有关係。 卡拉拉之声,在火海之中都是那么的清晰。 一道仿佛要把整个火海包裹住的透明罩子,凭空生成。 可敢不敢这种事儿,对於今天跑到星空的眾人来说,是个问题吗? 可敢不敢这种事儿,对於今天跑到星空的眾人来说,是个问题吗? 拉倒吧,这帮傢伙哪个不是不知我等是狂是愚,唯知一路往前奔驰。 “画地为牢。” 儒家真言刚刚定下了星空异族幕后之人的动作,天都道人手上的神召令牌就已经扔到了透明罩子的上方。 然后,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完全可以称之为地图清理器的白光。 以不逊色於燃烧火光的態势,完美的完成了清图任务,別打断了幕后之人的动作。 以及,给他身上留下了印记。 最起码他投过来的这部分目光,基本上是別指望摆脱这份印记了。 毕竟这是都天雷。 简单来说,这玩意儿可以同比换算成雷劫。 没错,就是那个自带追踪、感应。 还能够根据渡劫之人具体情况调节威力,由天地施加给修行之人的雷劫。 甚至天都道人这一脉研究出都天雷后,还根据所找到各类典籍之中的雷劫记载。 以及各路修行人对於雷法的修行心得,对这一道小小的法术进行了一点点的改良。 比如,加强了雷劫的追踪感应能力。 毕竟有的傢伙研究出了避劫之法,居然可以躲过雷劫。 所以追踪感应不再是由天都道人为主体的灵觉功夫,而是打上標记之人自发的向外传递自己的坐標。 所以,“找到你了。” 星海上空,一处无光无影、无声无息的缝隙里面。 一个眼中长眼,近乎无穷无尽的无光瞳孔虚影,正在缓缓转动。 是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 在看向不同的方向,搜寻不同的目標,更是都在想办法逃跑。 没办法,被人逮住了还不跑,是觉得他能打得过这帮深渊的疯子吗? 就算能打得过,收益呢? 而且,它可以被人召唤出来。 深渊最底层的那些疯子,自然也可以被召唤出来。 而那些疯子,可不是他一个远渡而来的虚影能够对付的。 只是,为什么深渊会这么快又发生暴动? 没有人回答它的疑问,毕竟。 “剑。” 到了这里就没怎么说话的长眉,尽显剑修风范,出手就是绝杀。 一道光柱,由剑光组成的光柱直直的轰向这只眼睛虚影。 “找死!” 目光转动,每一只眼睛中都透露出宛如实质的恶意,欲要抹平这道剑光。 可惜,剑光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越发强大了。 毕竟,“剑光分化,如丝如缕。” 长眉的声音中带著冷冽,那是独属於剑修的自信。 一种我的剑既然已经出了,那你就应该躺下的自信。 毕竟,这一道剑光起自於內,而非外。 所以看到这道剑光的目光越多,剑光也会越多。 更不要说,“雷音降魔。” 剑光穿梭之际,雷音滚滚而来。 不是天都道人那种都天雷,而是剑光撕裂虚空时,產生的共振叠加在一起后的剑鸣。 以及长眉的剑心,或者说,自修行以来磨炼到极致的战心加持。 意与气两相结合之下,眼睛虚影当即就遭了大罪。 毕竟用烧红的细针扎一只眼睛,就能痛的人死去活来。 更何况是起码一万多比细针还要细,也比烧红的铁破坏力还要大的见光。 一口气破灭了同样是起步一万只眼睛的虚影瞳孔。 所以吸引瞳孔里的那些眼睛,一只接一只炸开。 不是普通的炸,是从內部开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睛里生了根、发了芽,然后猛然撑破所有的束缚。 这些眼睛炸开的时候,还都会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啵。 像是气泡破裂的声音,但一万多声啵叠加在一起,就成了寂静。 极致的寂静,因为所有的声音都被那雷音吞没了。 更不要说,长眉在剑修一道的修为强的离谱,创下的门派更是剑派。 但可不代表他是主攻这个的,所以。 “昊天神光。” 长眉真人参悟昊天镜得来的一门攻伐神通,完美的继承並发扬了昊天镜的特性。 昊天镜:照彻九幽,破一切邪祟、幻术,防御至宝。 所以,一个把眼珠子瞪的老大的傢伙,先是被人用针把眼珠子戳烂。 又是让人用太阳聚光手电筒照了个通透,会是个什么下场也可想而知了。 因此,“你们这帮王八蛋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 眼珠虚影大喊道:“还不快动手。” 第153章天命已至 星空种族之间,大多数比人跟人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所以在他们博命之下,被召唤来的又何止一个万眼珠子。 因此,“隙,你装什么?” 一道剑光,一点都不逊色於长眉真人的剑光朝著这面轰来。 只不过这道剑光並非分化如丝缕,而是如同水晶六面体稜柱一般。 坚硬、纯粹,还带著一丝恐怖至极的锋锐。 所过之处,空间不是被划开了,而是被照开了。 就像阳光穿过玻璃,不是撕裂。 是穿透、是抵达,是让原本看不见的东西忽然显形。 以及如同六棱水晶析出光里面的七彩一样,空间和它本身也被析出了很多的东西。 呼吸都没有的时间,长眉真人分化万千丝缕的剑光不仅被挡住了。 每一缕分裂的剑光,更是被以它十倍百倍,甚至千倍万倍的敌人阻挡。 或者说,围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也让星空下面骤然升起了一个无火的火炬,其光、其热,一点都不逊色於陆大海他们推动的同风大火。 甚至如果只论亮度的话,这道由剑光交织而成的火炬,比陆大海烧穿星空的火海还要亮。 不是那种照亮万物的亮,而是那种让人无处可躲的亮。 就像把一个人关进四面都是镜子的屋子里,然后点上一万盏灯。 好让人看见自己的每一个角度,每一个瞬间和每一个不想看见的样子。 更別说,万年珠子虚影也可以同样映照出剑光。 所以,比指数级增长还快。 甚至比快本身还要快的六面稜柱剑光,以近乎无限的姿態砸到了长眉真人的面前。 当然,这一剑在万眼珠子虚影里面穿梭之际,也对他造成了不轻的伤害。 毕竟大家熟归熟,救人归救人。 但又不是说他们之间的帐翻了篇,所以该干隙这个王八蛋的还是要干。 而且隙的能力跟他的剑,真的实在是太適配了。 如果要是能够把完整的隙练成剑,他的剑术,將不再只是剑。 而是照见。 照见一切,斩开一切。 所以,虽然知道肯定有一起跟著到了深渊的。 但完全没想到来的是他的隙,惨嚎道:“楼罗也纳,你个王八蛋。” 面对他的怒骂,拿著透明水晶六稜柱的六面三首存在虚影,轻轻笑了。 那笑容从三张脸上同时浮现,却呈现出三种截然不同的表情。 左边那张脸在冷笑,右边那张脸在苦笑。 中间那张脸没有表情,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那么一丝。 像在嘲讽,又像在嘆息。 “隙。” 中间那张嘴开口了,声音从六面稜柱中折射出来变成无数道细小的声线。 “防备敌人的同时,也別忘了防备自己人。” 开什么玩笑? 隙的能力完美適配他的同时,也意味著他的剑同样完美適配隙。 所以,大家互相贪图对方的身子,谁也別说谁。 而长眉道人面对这堪称无限的剑光,则是面色一变。 不是为难,不是恐惧。 而是看到有趣之物时,那种发自本心的欢喜。 如同孩童看到新玩具,剑客看到了一本好剑谱。 是故,“再来!” 心念一动,长眉真人没有任何的退避。 竟然在这星空之中,凭空生成了一场流星雨。 或者说,流星剑雨。 而且这片流星剑雨同样还是如丝如缕,变化万千。 “魔族果然执著。” 六面三首存在看到长眉真人还要跟他比拼数量,拎起手中的六棱剑。 嗤笑道:“但你以为,我只是在跟你比多少?”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六棱剑轻轻一转。 只是轻轻一转,六棱剑光不仅瞬息之间数量疯狂增长至长眉真人无论如何也追不上的地步。 更是互相融合,化作了一枚枚水滴。 这些水滴状的六棱剑光,刚一现世,星空便下起了另一场雨。 只不过这场雨无色、无相、无痕、无跡、无始、无终。 “六无。” 每一滴雨里,什么都没有,但又什么都有。 在这场瓢泼大雨形成的洪流面前,长眉真人的剑光实在是顶不了多大的作用。 甚至看著已经飘到近前的洪流,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躲闪。 毕竟他知道六面存在必然是要攻击自己。 但却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矛盾。 不是愿意白白挨揍,而是不知道该躲什么。 都不说那些雨滴无色无相,而且落下来的时候,没有任何杀意、没有任何锋芒。 甚至是否存在,都要打个问號。 这些雨滴组成的洪流,那更是眼睛看到了一切,耳朵听到了一切。 但人的感知,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种矛盾感,对於向来讲究灵觉感应的道门真修来说,比初见杀还离谱。 毕竟他们也向来讲究人不为形物所累。 可事实告诉长眉真人,形物绝不是累赘,甚至有著万千妙用。 所以被这场洪流衝杀了数遍的长眉真人,感应到自身的存在变化之后。 长吟道:“原来如此。” 不是不断的向上脱离原本的臭皮囊,也不是向下拖著旧皮囊永恆不变。 而是让形与神互为皮囊。 或者说,比神更能代表一个人的存在发生了改变的话。 管你什么形,什么神都得变。 因此,“御剑飞行。” 纯用来赶路的招数,一道剑光裹著长眉真人直直的朝著六面神人衝去。 没错,他的御剑飞行不是什么踩著剑飞,而是化光而行。 而光的速度是很快的,更別提还是化光跑路的时候。 所以,在极致的速度面前。 生长多少出来六棱剑光,就被砍碎多少剑光。 而且长眉真人的剑光也能在近乎无限的战斗磨练之下,越发强大,也越发闪耀。 仿佛真要在此地整出一片,有著无数陨石的流星雨。 更別说,“六有。” 与无色、无相、无痕、无跡、无始、无终完全相反的有色、有相、有痕、有跡、有始、有终。 从那些在无尽磨礪之中,越发强大的陨石流星雨里面轰然爆发。 一下子宛如油漆落进了清水,污染的整片洪流都染上了顏色。 而且不是那种浮於表面的染色,是从根源处的浸透。 所以楼罗也纳受伤了,而且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仅仅是眼睛看到了劈过来的剑,耳朵听到了破空而来的声响。 鼻子嗅到了长眉身上常年的道家檀香,舌头尝到了星空中瀰漫的铁锈与焦灼。 甚至皮肤都感觉到了那道剑光带来的刺痛。 不是锋芒的刺痛,而是存在本身的刺痛。 独家!综武不做人了专访及《我为六耳圣》创作幕后,仅限。 就像一个人站在烈日下,无法躲避那无处不在的光,以及最恐怖的意。 杀意、死意、绝意、灭意,四意化作四剑光分裂又融合。 没有半点凶狠狰狞,也没有丝毫阴暗扭曲。 而是如同日出东方、四季轮转,乃至星辰运行一般的意。 就简单两个字,自然。 或者说,该。 因此受伤的楼罗也纳三张脸上,同时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冷笑的脸笑不出来,苦笑的脸笑得更苦,没有表情的冷若冰霜。 而且这三者还都只做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则是另外两者的表情。 嘖,比川蜀之中的变脸绝活还要变脸。 没办法,自己的招式別人体会过一次以后,不仅没起作用。 反而被人转手就以相同的理念为根底出发,推演出了截然相反的绝招。 而看到这一幕,远处的天都道人则觉得很正常。 毕竟长眉真人可是在金仙境界上走到了极致。 或者说,修到了一种只有他自己才明白自个到底修的是什么,以及修到了什么地步的境界。 嗯,长眉真人的修行路属於仙道,而且还是玄门正宗的传承。 一步步的筑基、渡劫,不过,他的传承境界天花板就是金仙。 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前缀词条,只有金仙二字。 朴实无华的同时,又颇具浪漫主义气息。 至於这个境界的表现,或者说超凡特性。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以及提挈天地、把握阴阳、呼<i class=“icon icon-unie0ec“></i><i class=“icon icon-unie02d“></i>气、独立守神、肌肉若一。 所以本来就对寿命增幅十分巨大的仙道,让他的寿数长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也能够让他靠著寿命,进行一些十分危险的操作。 就像燃烧生命推动功力进步的功法,別说对於短生种的,哪怕是长生种。 一次性烧个千年万年的,寿命不够长的也顶不住。 但对於长眉真人来说,什么叫做寿数有限? 甚至不仅仅是进行功法突破,在辅助系上用寿命做原动力的那就更多了。 就像他刚刚推演六有一般,数百万年的寿命一烧。 又不是纯粹的无中生有,这不一会就搞定了。 而且就连六无的底子,也被他给摸了个通透。 所以,“我做了啥,让你觉得我是在场之人中的软柿子。” 又拎出了一块神詔令牌,天都道人一脸火大的朝前横劈。 说到这里,本就已经被挑动的怒火在他的放纵之下,旺盛到极致。 活泼泼、光灼灼。 嗖的一下,比他的神詔令牌更进一步的到了一个通体蓝色、肌肉膨胀,脑袋像牛又像马的傢伙面前。 “你特么当我眼瞎呀!” 是不是当天都道人眼瞎没人知道,只知道这个蓝色身影果然是蓄谋已久的偷袭。 毕竟火光来临的一瞬间,身影就消失不见。 或者说,突进到了天都道人的面前,一柄无光的宣花板斧同样直劈而来。 斧刃上虽然没有寒光闪耀,但透著一股让人心寒的钝。 不是锋利,是钝,那种能把一切都砸成肉泥的钝。 所以,神詔令牌没有回防,只是空著的另一只手直直的朝著斧头砸了过去。 碰,无声无息,四周的空间直接让这一次的碰撞砸塌了。 毕竟想要晃动这样砸碎一切的钝,天都道人自然也要使出砸碎一切的力量。 而且神詔令牌反詔自身,天都道人变了。 变成了一个比蓝色身影丝毫不逊色的肌肉怪物,而且透露出来的凶残,比对方还要浓烈三分。 不是天性如此,而是经过无数遍的深思熟虑。 更经过无数遍的衡量之后,决定就是你了。 所以,去死吧。 这种意志看的蓝色身影直接懵了。 毕竟他们那边也打架,也杀人,各种各样的凶恶暴徒更是从来没少过。 甚至有的傢伙手上沾染的鲜血,用如山如河这个词都不足以形容。 就像他一样,可谁听说过杀生这种事儿还能这么干呢? 或者说,除了那些有深仇大恨。 但能力不足,必须要谋划。 以及,被各种名利蒙蔽了双眼,苦心故意要干掉自己的对手以外。 平常有几个人杀生的时候,会思考的这么复杂。 可天都道人不仅思考的这么复杂,而且他还是近乎於本能一般的对每一个生灵都保持著这种思考。 因此,他这个肌肉怪物始终在膨胀,疯狂的杀意更是如潮似浪一般的狂飆。 但他的眼中始终是平静,比最平静的水波还要平静。 仿佛他现在只不过是在踏青,或者诵经。 唯有那砸在蓝色身影之上越来越沉重的力道,在告诉他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怪物。 也在那一拳接一拳的轰击下,终於明白了什么叫做绝望。 不是那种面对强敌无法战胜的绝望,而是那种面对理所当然无法反抗的绝望。 就像一个人面对山崩,山要崩,不是因为恨你。 只是它要崩了,而你只不过是恰好碰到了山崩的时刻。 所以,你合该有此一劫。 天都道人的每一拳,都带著这种合该。 该砸碎你的骨头,该震裂你的魂魄,该让你从存在到不存在。 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没有任何多余的念头。 只是该。 不像长眉真人和六面神人一般的炫技,蓝色身影和天都道人之间的爭斗朴实无华到极致。 纯粹的你一拳我一脚,却打的四周完全成了一团浆糊。 也让蓝色身影的双臂彻底碎裂,更让它知道自己要死了。 但它不明白的是,“你到底把自己当成了什么?” 这不是在问修行,而是在问人生。 毕竟修行上的问题,还可以想办法解决。 可要是人生上的问题,那可真没几个人能聊透。 没办法,它虽然也是召唤而来的力量,死了对於本体无非是损失大一点。 可现在深渊已经破封,他跟天都道人未来未必没有正面相对的一天。 所以这时候不问清楚,等到时候又像今天一样稀里糊涂的被人干掉吗? 而对他的问题,天都道人的拳头停在了半空。 看著蓝色身影,沉默了一会儿。 笑了笑道:“我该是什么就是什么,就像你该是什么就是什么一样。” 说到这里,他的面色狰狞道: “以及,你的天命已至。” 捏指成拳,劲力勃发,蓝色身影让天都道人给拆了並吃了。 不能浪费食物啊,尤其是这么好的食物。 而看著这一幕的方圆,悄悄的把蛇的循环力量扔到了陆大海那一场依旧在燃烧的大火。 第154章三个条件 一是因为既然事情要做,那就做到极致。 如同长眉真人以身受剑寻求新的剑道,还有天都道人一言不合,绝招杀敌的风范。 二是,有了循环存在,一切的积累就再不是问题。 毕竟一次不够,二次、三次和以后的无数次,总有一次能行。 三则是,“急速的兔可以划破时空。” 看著在蛇的力量下往復循环,不断加速的同风大火。 以及火中的兔子虚影,方圆悠悠嘆道: “难怪当年白蛇能够搞出那么大的事儿。” 毕竟这种往復循环的积累,不仅可以让人一步登天。 还能够让人一步一个台阶的慢慢走,平平稳稳。 就像他,蛇还没有看到影子。 但兔在一次又一次的同风大火之快下,已经有了虚影。 不过,“原来循环的根子,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偶然,有的只是必然吗?” 所有的故事都会收束,都会发展到一个相同的节点上。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是无可辩驳的大势,而看著那越来越清晰的虚影和蛇的力量。 方圆越发细细品味其中的滋味。 毕竟与蛇的往復循环相比,兔子是剎那之间的跳跃。 简单一点来说,兔子是点跟点之间的跃迁,而蛇是一条线。 哪怕这条线歪歪曲曲、断断续续,但到底不会变成点。 所以,“白蛇藏在了天下修行者的境界之中。” 这个念头闪过,方圆才白蛇怎么能够躲了这么多年,还没被人找到。 而且当年为何会插手扶桑的黄泉之事,一手造就了一个大悲剧。 因为蛇的力量最重要的不是什么积累,也不是压抑后的爆发。 而是在近乎於全知和无限的重头再来之动里面,寻找到一个超越所有轮迴的快。 而这份快跟动虽然相关,但不是一回事儿。 或者说,动的范围更广,快则比较单一。 就像流水与奔雷。 流水可以是涓涓细流,也可以是浩浩江河。 可以绕山而行,可以穿石而过。 可以静水深流,也可以一泻千里。 总之一句话,动有千般姿態,万种变化。 而奔雷不同。 它只有一瞬,只有一击,只有那撕裂长空的璀璨剎那。 快就是它的全部,也是它的极限。 所以方圆十分高兴的继续看起了戏,以及悄悄咪咪的使手段,助力福州大船。 毕竟他这一次有可能练出两枚,甚至更多枚符咒。 没开玩笑,因为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子、丑符咒方圆已经拥有了,因此他早就已经拥有了,二。 而现在,隨时能够拥有生万物的三。 目光微眯,方圆眼中透露出一种危险的光芒。 毕竟,“兔子拥有的极速可以划破时空。 那能不能打开宇宙管道,让整个宇宙真正的连接到一起? 甚至连接到宇宙之外的世界?” 念头刚动,一股玄之又玄的感应从心中浮现而出。 那不是具体的文字或画面,而是一种极致的快之意境。 仿佛千万年不过弹指,亿万万里只在咫尺。 “时间和空间,是动起来的万物屏障。” 哈的一声,方圆轻笑道:“那就得多加点力了。” 所以,原本正在偷袭王阳明的一只千丈身高,百臂狰狞的恶兽突然之间停顿了一下。 这一下很慢,慢的別说呼吸之间了。 须臾、罗臾之间的时间差距都不够。 然后,在王阳明绝不留情的重击之下,这傢伙就爆成了血雾。 飘飘洒洒的血肉,点缀著星空。 轰,“还有高手。” 挨了一招的隙已经快无语了,毕竟除了明面上跟他们对战的人,还有暗地里是下作手段的下作玩意儿。 所以还是赶紧跑吧,这不是他能掺和的事儿。 最起码不是他一个分身,能掺和的事儿。 就是事到临头想起来跑,是不是太晚了? 同样的虚擬眼睛,但只有一双眼珠子,一对瞳孔的眼睛。 从虚空之中跳出来跟隙目光相对,满满的只有一个意思。 “拿来吧你。” 也如同这个意思一般,隙这只万珠共存的眼睛一切,慢慢的被这一双眼睛给夺了过去。 或者说,复製。 还是连长眉真人和六面神人的剑气,剑技都复製过去了。 “你敢?” 不解的声音里面是满满的愤怒,一股没来由的火焰更是瞬间点燃了隙的本体。 毕竟这都不是什么克制,或者说对他能力的覬覦了。 这根本就是创造出了另一个它。 还是像到他自己,都没办法分辨的另一个他。 可这怎么可能呢?轰,密密麻麻的眼睛中,一道道的雷射来回乱射。 可这怎么可能呢?轰,密密麻麻的眼睛中,一道道的雷射来回乱射。 隙的本体想不明白之下,开始无能狂怒。 让自己的老家,成了小游戏中的过场动画。 除了光暴度够,其他的啥也看不清。 不过它损失惨重,还受了这么大惊嚇的同时。 六面神人最后的下场,也不咋地。 被一脚踹进了福州大火,一只不知道哪伸出来的脚。 “卑鄙小人,暗中偷袭。” 对於他的叫骂,方圆看的很开。 毕竟死之前骂两句算得了什么? 要是换成方圆,口水都得喷对方一脸。 而且白莲教跟这八个大字的关係,也实在是紧密。 更不要说,陪著他俩的难兄难弟还有很多。 没办法,星空这个限定词一旦加上。 代表的就是多,多到常人难以想像的多。 就像最理想的状態下,万里挑一的天才於十四亿而言,都还有著十四万人。 因此,从遥远彼方为这里的星空一族召唤而来的傢伙,怎么可能只有寥寥几个? 只是大多数都想著枪打出头鸟和闷声发大財,所以一个个都是苟的很。 但想苟,有没有问过当事人? 有没有问过神州大地,愿不愿意看这帮藏起来的傢伙乱搞? 而且,“只有胜利者才拥有不被指责的权力。” 一头形似豪猪,满嘴鯊鱼齿的巨兽连头都没有冒出来,就从心中烧起了火。 这把火越来越旺之下,它竟然自己把自己烤熟了。 而且火候十分的足,多一分太柴,少一分太生。 由此,卡拉拉的背景音乐下,星空中的血肉慢慢变多。 多到除了从神州大地飞升上来的一帮人,这里再没有第二个活物。 以及,兔子的虚影顺著逝去的星空各族血脉。 再加上他们刚刚召唤幕后大佬之时的景象,也慢慢的朝著彼方溜去。 只是太远了,远到兔子此时的速度也不够用。 就连方圆接收的信號,都是断断续续的。 所以这样一个孤军深入敌营的兔子,也不应该叫兔子,而是犼。 而不论是为了犼,还是能够睁眼看世界。 不对,应该是看宇宙,卫星信號基站的建立都得升级。 是故,“大家都听我说个事儿。” 早就已经察觉到有人暗中出手的王阳明和天都道人,还有攀附在龙门之上的龙女。 以及努力降低自己存在的大乌龟,听到这心中响起的声音,都是赶紧探查起来。 毕竟,能够把声音传到他们的心中,也能够把其他的玩意儿传到他们的心中。 只是,“声音在往地下传。” 首先掐算完毕的天都道人,盯著他们脚下被云层遮掩了的大地。 “是从福州那些还没有练完的大船上传来。” 龙女盯著大乌龟背上火焰始终烧不掉的那些东西,出声道: “那些船是放大器?” “还是中转站和探测器。” 对於龙女的疑问,方圆没有半点隱藏的解说道: “所以它可以看到远处星辰上的具体情况,更能够把我们的信息带到那些地方。” 说吧,他详详细细把自己的所知撂了个一乾二净。 毕竟这真的不需要隱藏起来,因为方圆此时不仅开著卫星牌大喇叭跟人交谈。 以至於他们之间的交流传遍了整个神州大地,让所有听闻的人都是心下开始暗记起来。 嗯,卫星既然做好了,当然不能当摆设。 但现在这玩意儿既处在好了,又没好的地步。 所以只能方圆这个幕后之人,亲自上手当工程师了。 不过他改的功能不多,最多就是加强了一下信息传输能力。 所以,“你们想不想要拥有自己的卫星?” 方圆的声音里面充满著诱惑。 “各大王朝、千年世家、圣地宗门、左道旁门、歪道邪魔。” 他一个个点名道:“想不想把天外的无穷资源都划拉到自己的碗里?” 顿了顿,他强调道: “甚至都不要说天外的资源,光是天罡气层的能量利用起来,怕是都能够帮你们把自家的传承修到顶吧。” 如果说之前方圆跟龙女之间的討论,对神州天下而言,算是高爆炸弹爆炸。 现在这个问题,那就是核弹爆炸,还是把整个地球的核弹全炸了。 尤其是对於一些修行天罡地煞之气的传承,这完全不亚於太阳落到了他们的怀中。 没办法,这么多年的修行內卷下。 不要说高品质的天罡地煞之气,有多么难得。 其他的传承不好说,仙道的罡煞修行,早就在无数年的內卷里捲成了死局。 而现在,“天空的天罡气层,天外的无尽星空。 太阴幽泉冰魄寒极月华煞、太阳真火焚天阳和炁、九霄雷霆盪乾坤罡、星河倒悬万星沉坠煞等等。 那可是应有尽有啊。” 这都是品质顶尖的天罡地煞之气,因此一个声音出声问道: “不知道前辈想做什么? 晚辈必赴汤蹈火,万死以报。” 没有开口讲价钱,先是把自己的底线摆了出来。 没办法,谁让他没能力搞到这些好东西呢。 而且为了修行低头,不丟人。 因此,“我打算把卫星的建造之法广传天下。” 轰,“疯子,你这个疯子!” “什么什么什么?” “传啥,啥传?” “卫星,绕星而行的护卫,倒是简单朴实的名字。” “前辈大恩,晚辈万死以报,晚辈万死以报。” “求前辈赐法,弟子志心朝礼,志心朝礼。” 神州大地,不对。 不只是神州大地,还有海外和域外的一部分地方。 毕竟方圆借著卫星这个大喇叭,把自己的声音能传的有多远,就有多远。 甚至因为卫星升天之前的两场大战,不少藏在各种洞天秘境里面的傢伙,也是探出了自己的视角。 所以,火瞬间烧遍了天地。 愤怒,疑惑,激动,喜悦,恐惧,担忧…… 六欲七情,七情六慾,顛倒梦想。 混杂著形成了一片波澜壮阔的大海,看得如今的<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道主心中火热不已。 毕竟这份由贪嗔痴慢疑交织而成的大海,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实在是太顶了。 “发了发了发了……” 一个身穿大红袍子,眉眼间儘是风流意態的青年男子。 此刻正蹲在自家道场门口,手里捧著一个比脑袋还大的海碗,眼巴巴地望著天上。 碗里装的是啥? 啥也没有。 但他就是这么端著,等著。 等著天上那片由无数修士七情六慾匯聚而成的汪洋,落下一星半点来。 哪怕只是溅进去一滴露水,这碗就能变成绝世珍宝。 毕竟,这些东西对<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道来说,是比任何天材地宝都要精纯的大补之物。 “不过,到底是何人竟然如此挑动天下人心。 所行所为比楚度那廝还要过分。” 一边等著接东西,<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道主一边喃喃自语。 眼中闪烁著比任何人都要明亮的光。 然后,“我传东西也不是白传的。” 方圆这话说的理所应当。 毕竟,“当年佛祖曾言经不可轻传,亦不可以空取。” 对这一点,天下人都表示理解。 但刚刚火热起来的心,还是不免凉了几分。 毕竟想要换取这样的无上秘法,所付出的代价恐怕没几个人能支付得起。 然后,“这一次的卫星铸成之事,大明出了大力。” 方圆慢条斯理的说道:“我虽然是总设计师,但也不能无视大明的帮助。 因此,为了鼓励天下人创新,卫星的初代技术专利费怎么也不可能少了。” 伴隨著话音落下,专利费的概念也落入了眾人的脑海。 虽然有点新奇,但真正让眾人关注的还是大明居然拥有全套技术的消息。 而这也让一些不讲究的傢伙起了歪心思。 所以,“一,想换技术的,隨便给点东西就行。 下到一枚铜板,上到圣地传承。 甚至纯粹是你瞎编的一段话,都可以换。 二,卫星修建所涉及到的人事物,不允许故意损毁和抢夺。 毕竟修建这玩意儿,本来就不可能一次功成。 再让你们这么浪费人手和物资。 什么时候才可以让卫星掛满天空,甚至化作天河。 三,卫星建成之后,当秉承著共享共通的精神,信息共享。” 说到第三点,方圆又补充道: “第三件事儿,看你们自己,可做可不做。 但隨之產生的一切后果,也由你们自己承担。” 第155章一字不改 独家!综武不做人了专访及《我为六耳圣》创作幕后,仅限。 方圆的话音一落,整个天下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但不等所有人的討论再起,嗷的一声龙吟迴荡在天地之间。 震得云气翻涌,山河震颤,就连脚下的大地都似在轻轻嗡鸣。 “是大明那条越来越年轻的国运之龙。” 龙身蜿蜒,遮天蔽日。 鳞爪生辉,每一片龙鳞都透著一股力量之感,凝著人间烟火的温热。 遒劲挺拔的身子,短短时日竟粗壮了数倍。 龙脊拱起时,如大山横亘天际。 龙尾扫过处,流云皆为其开道。 飞天遁地,在整个大明境內不断游走。 由南至北,由北至南,东西不落。 这异状,剎那间把所有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毕竟刚刚方圆说过,大明不仅是第一个铸造出卫星的,还出了大力。 所以,“大明皇室是想干嘛?” 有人攥紧了手中的法器,声音发颤,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窥见的东西。 “皇位居然跟国运没关係。 那朱家守著的龙椅,算什么?” 不是,这还是修行界的世道吗? 还讲不讲道理了? 国运跟皇家血脉的关係,只用一句话就可以概括。 龙气绕紫宸,皇权掌天命。 不知道多少人,拼了命的把自家血脉跟这东西勾搭上。 结果大明皇室给大家开了灵视,就是这开的有一点太快,以及太离谱了。 而且,“短短时日,国运壮大至此,是因为那件卫星至宝吗?” 上一次国运之龙虽然是返老还童,可没有说还能够跟青春期的小孩一般重新飞速生长。 所以,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人的目光火热了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但也有很多目光,是越来越凝重。 毕竟,国运这东西跟气运一样。 属于越是沉迷其中,越容易把自己坑死的好玩意。 一是,时来天地皆同力,运气英雄不自由。 二是,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三是,往古今来,盛衰相伴。 位置站的越高,落下去的时候也摔的越狠。 本来大明的灭亡劫难,已经强的离谱了。 再搭配上现在这种情况,最后会演变成什么鬼局面? 至於大明永远不灭? 那些祖与宗、神与圣都办不到这事儿,朱家凭什么? 所以,“堂哥,你真是给我挖了个大坑。” 朱厚驄感应著自己从国运之龙现身之后,又开始飞升的修为,心里面是嘆息不已。 毕竟现在皇位上坐的是他。 就算皇位不跟国运绑定,出了事儿,他也是第一个挨揍的。 而不等他感慨完,身上就冒火了。 然后,他的修为提升速度又开始加快。 快的他心惊胆战,快的他想把轮椅踹开跑路。 因为这场大火烧的不仅仅是他,更是体內的玄天升龙道传承。 而玄天升龙道自古以来,都是尊奉北方玄武,属於星空水属一脉。 然后,大明是火德。 一水一火,火炼水,水炼火。 这种操作是能够在身体里面隨便乾的吗? 可惜,他停止不了这份变化。 以及,“为什么龟蛇化缠的玄武法相里面会有第三种力量。” 凝神观察著体內水火互炼之景的朱厚熜,愣愣的看著这一份他以前別说知道了,想都没想过的变化。 那一点从玄武深处升起的白光和白光深处一闪而过的。 白蛇虚影? “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不仅是他的疑问,也是此时还在关注国运之龙的人的疑问。 毕竟隨著那条国运之龙的蜿蜒游走,大明天下的气不仅更柔和了,而且还在不断播撒著各种气。 仿佛蒲公英一般,飞到哪里,哪里的气就会多起来。 多的这些气,不论是归属於哪一类、哪一种,性质都是十分的柔和。 甚至明明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煞和罡的气,也是在没有打半点折扣的情况下,变得柔顺驯服至极。 仿佛被驯化了千百年的家畜,可这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十分甚至有九分的不对劲,就像火药还是会爆炸,但火药上面裹著十层厚被子。 都不提这种操作有多扯,光是罡煞之气之所以叫罡煞。 就是因为它们天生带著一股暴烈、凶悍,甚至难以驯服的野性。 修行者想要炼化它们,要么靠水磨工夫慢慢熬。 要么靠自身修为强行压,要么靠秘法巧取豪夺。 而且有的修行之路,需要的就是这一股无法驯服的野性。 然后,罡煞被套上了脖子、穿上锁链,却依旧还是当初那个桀驁少年。 没办法,他的能力刚刚如果说是从十分提升到一百分。 那大明这个刚刚得到了一场莫大机缘的副本,难度完全是从普通级飆升到了地狱级,而且还在往上升。 游戏比赛都已经打到了决赛,结果我玩的最顺手的英雄让人给ban了。 没当场哭出来,已经算是心理素质高了。 而且,就这还只是大明內部的事儿。 因为大明首先炼製出卫星所引来的目光和力量,才是更头疼的玩意儿。 “放心吧,道兄。” 长眉真人也在一旁鼓励道:“车到山前必有路。 而且福祸相依,不可偏执一端。” 事情太大,让他亲自下场,那是想都不用想。 毕竟修到如今,他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因果劫过完。 这要是再跟大明国运掺和到一起,金仙境界的人又不是没死过。 王阳明十分冷静的说道:“两位不妨跟我做个交易。” “你想要什么?” 转向天都道人,王阳明冷声说道:“我想请道兄帮我规整大明道禄之事。” 道禄,禄者,功名利禄的禄。 但道禄跟利沾的边不太多,跟功名则是好的同穿一条裤衩子。 所以,道禄也可以称之为道官。 让他去处理这事,完全就是隨便拉一个体制外的人跑过来,执掌监察体制人员的生杀大权。 而天都道人的神詔一途,本身就是十分的讲究这种秩序。 因此,“乐意之至。” 別人请他做官,而且还是做这么大的官,干嘛不做? 更何况,“刚刚那位前辈,虽然公布了卫星的铸造之法。” 点了点远处依旧在燃烧的福州大船,王阳明介绍道: “可第一次炼製过程中的种种不足和歪路,他可没有说。” 真要是详细讲解的话,方圆不说个三天三夜,恐怕连第一个步骤的第一小节都讲不完。 毕竟修炼世界的卫星修建起来,要不是方圆帮著开掛。 光是过天罡气层这一关,都不知道要困住大家多久。 所以,“长眉道兄,你之门下向来以守正辟邪为己任。” 说不上是夸是赞,但王阳明语气中的真诚是十足十的。 “经此一事,天下不寧,还请道兄拔剑相助。” 做的还是原来的事情,但这一次有人愿意出大价钱。 而且是正大光明地出,名正言顺地出。 所以长眉真人,也是没有半点犹豫的说道: “如同道友所说,这既是我们的责任,又何必交换。” “夫子有言,善者不赏,何以为善。” 大家都是普通人,那就別用圣人的標准来要求。 更何况,圣人自己也收学费。 比如,孔子得收十条干肉才肯教人。 佛祖讲经收三斗三升米粒黄金,还抱怨卖的贱了,让后代子孙没得享用。 如龙的老子出关之时,尹喜认不出紫气东来。 摆不出那副接驾的架势,谈不了那些学识。 想得到道德五千言,纯做梦呢。 “道兄大善。” 谈好了价码,王阳明的目光又落到了龙门之上的龙女和托起这座龙门和福州大火的大乌龟。 不过,“我现在困守龙门。” 龙女细声解释道:“暂时回不了神州。” 大乌龟也开口道:“一样。” 两人,一个想要解决先辈遗留的大坑。 然后被先辈的大坑,给坑的动弹不得。 一个则是好不容易在这里扎下根来,现在让他撤。 或者说,跑去其他地方搞东搞西,那他费劲跑到这里扎根干什么? 所以,“这是上古巫道之中的血池之法。” 摸出从夜郎和南安两国得来的残缺典籍,王阳明介绍道: “那时候为了加强血脉,以血为引,以池为炉,炼化万灵,反哺自身。” 顿了顿,他看向龙女建议道: “这条路跟龙门之路相似却不同。” 接受过典籍以后,粗略观看完的龙女点头道:“未知先生有何教我?” 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能谈的。 之所以不能谈,不过是价钱不合对方的心意。 “血池当初是炼化如一。” 看著还在朝外散发血脉光芒的龙门,王阳明心下感慨当年前辈们玩的真花的同时,嘴上也不慢。 “而龙门则是考验如筛。 两者一个是不管不顾的融合,一个是极致的筛选。” 指向四周的星海,他续声道: “而星空广大,能承载无量,龙姑娘何不以此铸就血脉血海。” 有这玩意儿跟龙门配套,不说把龙门里面的鬼东西变废为宝。 也能够更好的把龙门中的血脉引出来。 毕竟这些当年被龙门纯化过的血脉,在龙门里面纠缠的时间实在是太长,沉淀的时间也实在是太长了。 换一句话说,就是被龙门这座龙族的血脉至宝蕴养的时间也太长了。 养的有太多血脉,在时光的助力下。 不论是血脉的神异还是强度,甚至已经发展到了吊打普通龙族的地步。 不然,那些同样血脉不凡的星空异族,也不会被龙女操纵下。 不对,龙女甚至是说不上是操纵,只不过是打开了释放血脉之光的开关。 然后那些异族就承受不住光芒的照耀,瞬息之间变得连自家的老祖宗都认不得这是啥玩意儿了。 “多谢先生了。” 虽然这个想法还需要太多的东西完善,但有路总比没路乱闯好。 而且大明的技术经过之前的卫星之事,也得到了大家的认同。 想必王阳明这位声名鹊起的儒家大佬,不会轻易誆骗於她。 嗯,就算是骗她,龙女也有信心靠自己的拳头找回场子。 因此龙女这一谢,真心实意。 王阳明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 “龙姑娘言重了。” 他说道:“我这人做事,向来是各取所需。 我给你指条路,你以后帮我办件事。 公平交易,谁也不欠谁。” 君子可欺之以方是没错,但君子来欺人,又怎么办呢? 因此龙女点点头,也不再多说客气话。 直接问道:“那先生要我办什么事?” 王阳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道:“现在不说。” 龙女一愣。 “现在不说?” “对。” 王阳明点头道:“现在说了,你未必能做到。 等你能做到的时候,我自会来找你。” 一条天生的真龙,还找到了自己的真龙之道的真龙。 现在就提要求,实在是太浪费这个交易了。 所以龙女看著他,目光一动。 暗道这位阳明先生,果然名不虚传。 做事滴水不漏,说话留三分余地。 既不让人为难,也不让自己吃亏。 而这样的人,要么是至诚君子,要么是绝顶聪明人。 王阳明显然是后者。 “好。” 龙女应下道:“那就等先生来找我的那一天。” 说完,她又道: “我如今虽然不能隨意走动,但我父王尚居於海中,先生若是有什么事儿大可找他商量。” 既然已经开始合作,那大家不妨合作的更深一点,反正债欠多了不愁。 王阳明微微一笑,算是应承。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大乌龟。 结果不等他开口,大乌龟摇头道: “別劝我,我的路早就定好了。” 点了点脚下已经成型的基石,他正色道: “我是一头龟。 而龟的路,就是守。 守得住,才有活路。 守不住,死无葬身之地。 因此你的东西虽然好,但都不是我的路。 所以我也不想听,不愿学。” 说到最后,大乌龟低下头,看著自己扎根的地方。 “我的路从一开始就定下了。” 很多人都想要超越前人的路,也想要奋斗出以自己命名的血脉。 但对於大乌龟来说,超越,蠢。 奋斗,傻。 毕竟乌龟一脉,本来就寿命悠长。 像他这种巨龟,那寿命是真的能够做到仇人的十八代子孙死光了,还能够去他们坟头上跳舞的。 更何况,他干嘛非得要结交仇人? 遇事退一步,找个地方睡个海阔天空,不香吗? 至於修为怎么办? 懂不懂什么叫,祖先早就把修炼的苦吃过了? 所以大乌龟把头摇的跟拨浪鼓的似的。 “有了行,没了也行。 反正我不求人,也不想被人求。” 王阳明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深深一揖。 “受教了。” 大乌龟愣了一下,连忙道: “先生这是做什么? 我不过是一头老龟,当不起先生的大礼。” 王阳明直起身,摇头道: “当得起。” 看著大乌龟,他目光里满是真诚。 “你说的道理虽然朴素,但能做到的寥寥无几。” 顿了顿,又道: “而你做到了,那便当得起。” 大乌龟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微泛红,甚至逐渐转换到了通红。 因为,“可惜当今时事之变化不输上古,甚至远古。” 王阳明嘆道:“就像当年为撑天柱山断了巨龟四肢,龙伯巨人夺取三山,以致巨龟凋零。”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大乌龟他们这一脉的伤心事。 以及,“巨龟为天地史官,一字不改。” ()最新更新我为六耳圣 第156章不为人知 “你说什么?” 大乌龟的声音响彻星海,透著一种被人轰爆命门的愤怒和震惊。 愤怒於王阳明怎么会知道这事? 震惊於他居然敢在星空,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提起这件事儿。 真觉得乌龟没脾气是吧。 特么的,“万象归葬。” 星空之中,已经奠定根基的万化之地震盪了起来。 大乌龟既然知道该如何万化定基,自然也知道如何让这万化变成万葬。 而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攻击,王阳明嘆息道:“道友何必激动?” 听到王阳明的话,大乌龟不仅没有收手。 而且两只眼睛突现一线渊海无极幽魄神光,定定朝著王阳明直射过去。 激动? 真要是激动,他这会早把刚刚完成的万化定基之地碎了,再然后跟王阳明爆了。 毕竟,如果说前面的干掉巨龟,用之完成天柱山。 以及当年龙伯巨人谋划三山之事,是大乌龟一脉的耻辱和伤心事。 那么天地史官这事,就真真切切的是他们命门中的命门,连提都不能提的那种。 没办法,史官这种职业真的很危险。 尤其是,当年巨龟一族真的头铁到一字不改。 而偏偏他们当年一字不改的时代,又是最初的最初。 或者说,现如今流传於天下的宗与祖、神与圣、仙与佛。 甚至於魔与邪、妖与怪等等源头的源头还没有出现,或者刚刚出现的时候。 那是万类生灵最开始的奋斗,波澜壮阔至极。 也粗礪蛮荒、混沌黑暗到了极点。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粗礪蛮荒、混沌黑暗都不足以描述那个时候大家的奋斗。 毕竟,“那个时候连道都不存在。” 王阳明眼皮一抬,大乌龟的神光骤然消散一空,右手徐徐向上一引。 “地势坤,厚德载物。” 周易坤卦承载一切,稳稳托住了不稳的万化之地。 “地藏万物,逆。” 同样是坤卦,同样也是承载。 但卦象从地之坤退到天之乾,再是屯(生),蒙(昧)。 卦象徐徐而动,万化之地依旧在自毁。 但更在復甦,更在更好更快的成长。 甚至因为大乌龟的毁灭动作,明明只不过是修復。 可这片万化之地,却仿佛获得了新生一般。 毕竟,“归藏易。” 归藏易,万物莫不归而藏於其中。 坤卦(地)为首,崇阴尚柔,生死於地、往復循环。 別说大乌龟这还没有完全爆发的毁灭之力,就是真完全爆发了。 面对这地之循环,也屁用没有。 所以大乌龟咬牙切齿的声音中,透著浓浓的不解和愤恨。 嘎吱嘎吱的声音,在他的嘴巴里面更是没有停过。 但他还是停下了手,强自压下自己的怒火。 因为不说谁强谁弱,谁打贏谁打输的问题。 事情不对劲,十分甚至有九分的不对劲。 或者说,就像它把福州大船托到天上,然后在底下世界引发的变化一样。 星空这里的事情,也正在起变化。 更不要说,这个时代,为什么有人还能够如此丝滑的运用归藏易? 毕竟,且不说上古三易在当今天下,除易以外。 剩下的两者,哪一个不是残缺的近乎於全毁? 因此,他刚刚托起的那些人中,有一个懂连山的。 哪怕是不全,也已经称得上是万万中无一。 结果现在蹦出了一个懂归藏易的,而且还能够完成归藏逆序。 这简直让它如坠梦中。 没办法,残缺和残缺之间有著很大的区別。 比如导致两者残缺的原因和手段,以及两者流传下来的內容完整度。 而这里面的故事,没有谁比大乌龟一族更清楚了。 简单一句话概括,连山易跟归藏易受到的肘击程度,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所以,“你从哪搞来的归藏易?” 沉默半晌后,大乌龟还是很疑惑。 毕竟,“我虽然没有经歷当年之事,但记载里面写明了这东西应该毁的差不多了。” 实际上,记载上面写的更残酷一点。 “有卦无象,有象无卦。 画、名、辞、爻,真假顛倒。 一事一卦,一卦一事,事事卦来事事虚。 虚否?实否?” 如果要是最初的那一批大乌龟,肯定把这事记得清清楚楚。 但谁让那个时候的大乌龟一脉受到的肘击,跟归藏易受到的肘击差不多。 甚至更多,毕竟他们记下来、藏下来的东西实在太多。 因此王阳明看著他那副疑惑模样,笑著道: “道友,你果然还是忍不住。” 大乌龟一愣道:“什么忍不住?” “好奇。” 王阳明看著大乌龟,慢慢道: “你们巨龟一脉,號称一字不改的天地史官。 可要想一字不改,首先得知道什么才是真相。 而要知真相,就得先有好奇。 或者说,为了真相不顾一切的心。” 没有这颗心就去记载歷史,恐怕自己都想把自己写的玩意儿给撕了。 毕竟,一件事情,在十个人的口中可能会有一百种模样。 这要是都记下来的话,巨龟一脉当年至於挨那么多的抽吗? 因此听到王阳明的解释以后,大乌龟沉默了下来。 没办法,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不然,后来他们干嘛四处躲著,还不是想著眼不见为净。 以及不要说舞台的中央了,舞台的边角料我都不去站。 当个纯粹的观眾,纯粹的记录者。 至於真相?春秋笔法这种写作手法又不是很难学。 所以大乌龟一时之间悵然不已。 而为了宽慰大乌龟,也是展示自己合作的诚意。 王阳明轻声说道:“归藏易是我读书读出来的。” 嗯? 这句话下,別说大乌龟了。 天都道人、长眉真人、龙女都是疑惑不已。 因为,“先生,读的是哪本书?” 面对归藏易这种好东西,龙女也忍不住开口道。 “易书。” 事无不可对人言,王阳明十分平淡的说出了自己当初的读书经歷。 “不过除了它以外,我还读了一些其他的书。” 他一一列举道:“如四书五经六艺。 当然,也不止儒门学问,三教九流都涉猎过一些。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易书。” 王阳明既然愿意说,必然不可能会敷衍他们。 可他说的这些东西,又实在是太过笼统。 尤其是易书,如果他读的是原版的归藏易,不对。 原版的归藏易,就算是大乌龟都不知道在哪。 因此,仿佛联想到了什么,大乌龟一脸震惊道: “你是通过易书的天乾之变推出来的归藏易?” 上古三易,连山、归藏、易三者,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出发审视宇宙万物。 但它们的核心和根基,都是那六十四卦。 打个比方,三易是三种不同的布料不假。 製作的过程和流行的时间,也是各不相同,可他们都需要用到蚕丝製作。 然后连山以山为首,主止、藏、稳、定、生生不息,所以山之如云。 归藏易,一个字,藏。 易书也是一个字,变。 所有乱七八糟的什么阴阳卦象、天乾地坤,都只为了一个变字。 在变这个字下,不要说乾坤阴阳、天地万物,就连不变本身都要变。 甚至变本身,都是如易书所料一般的变。 “诸事不易,唯易不易。” 理论上来说,是能够如同王阳明一般办到这种事儿的。 但既然都谈理论了,那也就是纯粹的不讲现实了。 而现实,能把理论给肘的没边。 大乌<i class=“icon icon-unie02a“></i><i class=“icon icon-unie02b“></i>一次觉得自己的好奇心和联想能力,是如此的令人尷尬和恐慌。 可记载真相,尤其是一些查不出来,问不出来。 到最后,只能靠自己联想的真相。 需要的正是这种不论什么东西,都敢想一想的能力。 可这如果要是真的的话,王阳明现在到底能把它吊起来抽多少回? 又干嘛郑重其事的找这么多人帮忙? 为了大明,可现在大明好著呢,而且还在越来越好。 联想一但开始,或者说,阴谋论一旦开始。 管你是什么生灵,脑瓜子都是滴溜溜的转。 更不要说,还是靠这个吃饭的大乌龟一脉。 所以,“道兄所言极是。” 王阳明的这句话,毫无疑问,在所有听到之人的耳中引爆了一枚炸弹。 “读书读的连上古三易都能自己拼出来,这还是人?” 可干出这事儿的,的確是人,还站在所有人的面前。 “王先生,你需要老龟我做什么,儘管开口就是。” 面对这种存在,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別人说啥是啥吧。 “道友严重了。” 对於大乌龟的前倨而后恭,王阳明不仅宽慰。 而且手上运行的卦象,依旧没有停下。 地藏逆序、循环往復之间,一些小土包拱了起来。 或者说,山拱了起来。 连绵如云的山,透著一股勃勃的生机。 生机如龙游走在万化定基之地,固本培元。 因此,大乌龟直言道: “先生,別摸了,讲两句吧。” 这万化之地再这么搞下去,怕不是很快就得发展到万葬的地步。 只是这一回,没有任何的人为因素,而是自然而然的走到了尽头。 “我跟道兄做的交易也不多。” 默默听著的大乌龟,內心暗暗吐槽王阳明不老实。 毕竟他虽然一直在沉睡,但又不是真的不懂事。 而且读史明智之下,智商可能提升不了太多。 但现实这个最好的编剧甩到面前的各种各样,甚至堪称乱七八糟的故事。 对人见识的提升,可太大了。 所以,“第一,我想问一问道兄是否知道天柱山的情况?” 果然如他所料,话越是说得轻鬆越是无所谓。 要办的事儿越是难,越是重。 “天柱山虽然跟我们的关係匪浅。” 大乌龟十分唏嘘的说道:“但你既然提出这个问题,也该知道巨龟一族跟这玩意儿有多相衝。 那个时候的记载,又在后来的时代中散失,或者说被人改了多少?” 一字不改的代价是很重的,重到祖孙三代人都得玩完。 所以,“天柱山中最不重要的就是天柱山。” 大乌龟一脸正色说道:“甚至当年要先祖的四肢成就天柱山之事,也只是权宜之计。” 顿了顿,它回忆著那些模模糊糊的记载。 “或者说,当时有很多人不觉得需要再立天柱山。” 万物有因必有果,有起必有落。 纵使再怎么神圣威严,但既然毁了,那也就毁了。 从此以后朝前看就是,何必一直留恋旧事旧物。 而且,“当时的天柱山,好像本身也出了问题。” 说到这一点,大乌龟的面色严肃至极。 “有一份隨笔提到,在天柱山倒之前,它就已经倒了。” 大乌龟此言一出,星空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 毕竟,“在天柱山倒之前,它就已经倒了。” 这种自相矛盾的话,在修行事上基本上都代表著大问题。 所以对於这个答案,王阳明神色如常。 只是微微点头:“果然如此。” “果然?” 大乌龟一愣道:“你知道?” “猜的。” 王阳明负手而立,尽显儒家学子风范。 “天柱山是什么? 是撑天之柱,是天地之脊,是万物赖以安定的根基。 这样的东西,怎么会说倒就倒? 若只是外力摧折,何以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或者说,能够崩损它的外力,干嘛把力气浪费在它身上?” 搞破坏这种事儿,也是要花费力气的,自然也要讲一个性价比。 费劲巴拉的打一个所有人注目的山,真的划算? 看向星空深处,王阳明目光悠远道:“除非,在它倒塌之前。 它就已经不再是天柱山了。” “不再是?” 长眉真人忍不住问道:“山变了?” 王阳明点了点头,接著道: “山变了,人也变了,时代更变了。” 说完以后,他看向大乌龟。 “时代变化之戏剧,道友应该深有体会。” 看过不知多少过往典籍的大乌龟沉默片刻,缓缓道:“大势不可改。” 越是看以前那些事儿,越是畅想自己回去以后怎么改变这些事儿。 越是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和扯淡,毕竟时代的一滴灰落到一个具体的生灵身上。 比四海还重,比苍天更大。 “是啊,时代变了。” 王阳明感慨道:“天柱山是上一个时代的產物,是上一个时代的天地脊樑。 可上一个时代过去了,新时代来了。 而新时代有新的天地,新的规则,新的脊樑。 那天柱山,自然就。” “就过时了。” 大乌龟接过话头,声音低沉。 过时的老东西想要留在新时代,甚至还想要占据新时代的核心位置。 需要担心的恐怕不是敌人,而是它真正仰仗的力量。 还有,“天柱山也未必愿意继续当天柱山。” “它不愿意?” 龙女惊道:“天柱山有灵?” “天地万物,何物无灵?” 对於这个问题,王阳明轻声道: “尤其是天柱山这样的存在,想要无灵恐怕才不可能。” 顿了顿,他续道: “而有灵,就有思。 有思,就有惑。 有惑,就有变。” 虽然不至於像他当年一样开始格物,但这位大爷恐怕不会安安分分的只想当座山。 “內忧外患,不死都难。” 面对眾人的討论结果,天都真人扣出了八个字。 然后他转向王阳明道:“你既然早有所料,又何必问这事儿?” “一个是確认。” 王阳明看著眾人提了一个问题。 “二是,当年的天柱山可是又重立了。 而內外可都不想让它立,天柱山又是怎么立起来的?” 斯,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也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 或者说,口耳相传,习以为常的故事。 细细扒一下,怎么越想越细思极恐呢? “而且如今各位除了在传说中听说过天柱山,有谁见过它?” 別说见过了,连传说要不是他们各家有各家的底蕴,早不信这东西了。 所以,“那座山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阳明脸上带著探究之色道:“或者说,大家在山里面到底干了什么? 需要通过这种毁灭和重立,让那座山不为外人知。” 第157章歷史正文 王阳明的声音虽然轻,但眾人还是觉得自己的心口像被大铁锤重击。 毕竟不为外人知这五个字,比之前所有的猜测、所有的推理都更加沉重。 没办法,山倒了,那是天灾。 山被毁了,那是人祸。 可需要让那座山不为外人知,那就是刻意为之的隱瞒。 而既然是刻意为之的隱瞒,就有著与之对应的真相。 至於追寻真相的下场嘛? 看看眼前的大乌龟就行了。 更別提,在场的几个人都很有能力,也很自信。 但也正因为如此,这事里面的问题有多大,他们也比谁都看得明白。 所以大乌龟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是无尽的悵然。 “阳明先生,在最开始的时候。 一字不改这种事儿,没有任何的难度。” 他的两个大眼珠子,环顾了一圈眾人后,苦涩道: “因为很多事儿,都是当事人自己要求必须一字不改记下来。” “愿闻其详。” 看大乌龟准备细说,王阳明请教道。 “在最开始的时候,真相不需要改,因为大家都不在乎。” 大乌龟的声音变得悠远,像是从太古深处传来,详细的描述出了那个时候的景色。 “天地至公亦不公,万类初生之时。 虽有强有弱,有长有短。 有智有愚,有美有丑,有善有恶。”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强调道: “甚至这些东西都是经过后来一段时间的对比,才被大家所共知,才成为大家的共识。” 目光转动,大乌龟唏嘘道: “因此你们也该明白,在那时是不存在真相的,因为没有遮掩真相的虚假。 就像强弱贤良、善恶智愚,没有人会特意去区分一样。” “万类霜天竞自由。” “正是如此。 面对王阳明的点评,大乌龟重重点了点头道: “而且也正因为如此,天地万物起落无常、往来不定。” 说到此,他感嘆道: “今日机缘在身,居於九重。 明日劫数临头,跌入九幽。 刀俎鱼肉,隨时变换。” “难怪那个时候,总说劫数难逃、定数难违。” 听到大乌龟的讲解,天都道人思考道: “原来是因为早有所料。” 或者说,大家都清楚得失的变幻有多快。 所以一个个才会想尽了办法逃避劫数、违逆定数。 乃至於搞出了种种明明想要逃避命运,却促进命运的骚操作。 等到失败之时,是个人都感慨两句。 因此,“他们才愿意把自己的事情都记下来。” 大乌龟续接道:“一是为了能够在天地间留下自己的痕跡,证明自己来过、活过、挣扎过。 哪怕有些事情,在后来的人看来很丟脸。 可那个时候,一来大家都没这个概念。 二来。” 说到这里,他看著眾人问道: “你们知道那个时候,大家最怕什么吗?” 场中的眾人都是吃过见过的,所以脑袋一转之下。 “存在。” 龙女声音嗡鸣,震的星空颤动。 “最怕天地之间没有自己的存在。” “不错。” 对於龙女的猜测,大乌龟肯定道: “输贏,甚至生死都不放在他们的心上。 毕竟那个时候,这些事儿天天都在发生,大家看著看著也都习惯了。 而存在不同,没了它,生死输贏还有何意义?” 我思故我在,对那个时候的大家来说,是一个所有人都认同的真理。 顿了顿,他继续道:“二则是,经验。 或者说,在当今时代看来,名为传承的东西。” 最开始的大家,在现在看来是天生的神圣,是需要尊崇敬仰的先辈和绝无仅有的天才。 但对於同时代的人来说,对方跟李家狗蛋、张家二娃没任何区別。 所以,把自己的倒霉,或者成功经验告诉小伙伴们很正常。 “而后来。” 大乌龟的嘆息中是深深的惆悵。 “大家互相之间隔了一层厚壁障了。” 这层壁障什么时候出现,没人知道。 甚至连跡象大家也不清楚,只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壁障成了铜墙铁壁。 巨龟一脉的一字不改原则,也成了谁也不待见的眼中钉、肉中刺。 而那也是所有人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大势。 不是轰轰烈烈、惊天动地,更不是什么一呼百应、沸反盈天。 而是在所有人和事都毫无察觉的时候,自然而然的仿佛四季轮转一般换了天地人心。 “你们能想像吗?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甚至什么都没有做。” 大乌龟声音里面是无尽的寒意和茫然。 “但就是成了所有人另眼相待的异类。” 曾经的荣耀,所有人的共识。 噗的一声,跟泡沫一般消散了。 而且,“你问这是为什么,没有人会告诉你。”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里面更是添上了隆重的无语。 “好一点的,跟你东拉西扯,暗示一下。 坏一点的,把你当傻子、疯子,甚至直接无视。 无视你的存在,无视你的一切。” 巨龟一脉在帮所有人记下存在,他们当然也想要留下自己的存在。 可到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是没有退路的。 毕竟,没有谁接替他们。 换句话说,他们撂挑子不干了。 巨龟一脉的存在,可能都会被抹去。 这甚至不需要任何的故意毁坏,因为连记的人都没有了。 因此,哪怕巨龟一脉再怎么嫌弃这份职责。 或者说,眼看著一字不改这事越来越坑人,他们也没有甩出去。 但就那个时候的態势,好一点、坏一点还好。 可,“最坏的那帮傢伙,是真真切切的在动手啊。” 谈著曾经的不忍言之事,大乌龟伤心不已。 “而且为了达成他们的目的,这帮傢伙也不在乎使用什么手段。” 反正过往他们也是有啥用啥,现在自然更不讲究。 所以都说缩头乌龟,缩头乌龟。 可面对这种大势倾轧,不把自己的头藏好,是生怕死的不够快啊。 而且死了以后,你的存在还会被人隨心隨意的刪改,甚至彻底抹除。 为啥他在海底躲的好好的,之前跟福州眾人也没有任何的事前沟通。 结果福州城的人发现它以后,三言两语之间,就劝的它拖著所有人往星空跑。 是因为当时福州眾人画的饼好? 这当然不可能是全部原因了。 毕竟福州画的饼虽然香,可画饼这种事儿他又不是没见过。 事实上,更重要的是福州给他指了一条路。 以及福州眾人发现他的地方,不是什么洞天秘境。 而是一片打的激烈无比,引得不知多少人关注的战场。 突然暴露之下,他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就这种情况还不跑,它是睡了太久,而不是傻了太久。 所以,“有关天柱山之事,不论你想做什么,恕我无能为力。” 看著斩钉截铁表明態度的大乌龟,王阳明也认真道: “我只是想知道一些过去的事儿,並没有打算做什么。” 听到他的回答,大乌龟心下舒了一口气的同时。 点了点他完成的万化之地,开口强调道: “这一次星空万化定基以后,我也必须长居於此。 不然,恐怕此地不稳。” 这是实话,但里面掺的水分有多少,也只有大乌龟自己清楚。 不过,也不怪他骗人,毕竟读史可以让人明智。 而天下史书最多的地方,就是他们家。 哪怕大乌龟没有把家族的史书都给读完,但王阳明这种人是个什么德行。 贸然掺和他想要干的事儿,又有多坑。 典籍之上一行行一列列,写得明明白白。 “永远別觉得自己很聪明。 別尝试,別侥倖,以及別製造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 因此强调完以后,大乌龟主动说道: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我待会就要闭关了。” 早点结束事情,早点把王阳明送走,他也好早点继续躲。 所以,“龙伯巨人当初到底为什么钓你们?” 龙伯钓鰲这件事儿不像天柱山一样,有被人刻意隱藏的痕跡。 相反,这事出名的很。 但这故事之中的问题,一点不比天柱山小。 毕竟居住在海边的巨人因为好玩,跑去把承载仙山的巨龟给钓走。 以至於两座仙山彻底失去踪跡,自身更是受到惩罚,失去了巨人之躯。 而且还是全族代代受罚,直至跟常人无异,国家也被削没了。 第一,那五座需要巨龟承载的仙岛,真的是岛吗? 或者说,巨龟一族到底托著什么,需要他们出动那么多人力轮流不休的干活。 要知道,自从时代变了以后,巨龟一脉遇事是能躲就躲、能藏就藏。 能不出头就绝不出头,行事原则主打一个低调又低调。 然后这帮动笔桿子的跑出来当力工,还是累到巨龟都需要同族轮换的力工。 孔乙己身上的长衫,到死都没有脱下。 结果还在坚持一字不改的巨龟,全族都脱下了长衫。 哥几个的人设转变这么快,是真当大家傻呀。 第二,那几个一时兴起的最强钓鱼佬。 不对,钓龟佬是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吗? 而且,就算钓龟佬们不知道这么干的后果。 但他们的钓龟技术有那么好吗? 但他们的钓龟技术有那么好吗? 或者说,他们的力量有那么强吗? 强到巨龟一族丟了六位族人,强到那些在山上的神仙,只能够事后向天帝打报告。 这就好比跑到別人的鱼塘去钓鱼,鱼塘里面还有一群大佬在游泳。 甚至鱼塘中间还有这一座休息的屋舍。 结果鱼被钓走了,那些大佬愣是没反应过来也就罢了,休息的屋舍也没了。 这都已经不是智商问题,而是常识问题了。 因此,“这事我很清楚。”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大乌龟的嘆息格外多。 但既然说了,那就说个清楚明白吧。 一来,看今天这副样子,很多事儿想隱藏也隱藏不下去了。 二来,心里面憋著的事情太多,也想找人倾诉倾诉。 所以他环视眾人一圈道:“三坟五典八索九丘,你们应该都听过吧。” 这一点,眾人都是点头认同。 毕竟有时候越是找不到的东西,反而传的越广。 而这些书籍失传的比三易还厉害,所以大家好奇心越来越重之下,探索的也越来越多。 自然凡是家里面有点底子的,都听说过他们的名號。 不过,大乌龟提到此事,再想一想他们这一脉的具体职责。 天都道人双眼一眯道:“那五座仙岛不是山。 或者说,表面上是山,但里面藏著东西。” 不等大乌龟回答,他继续猜道: “藏著那些一字不改的歷史正文。” 此言一出,星空中的气氛骤然凝固。 可眾人转念一想,也觉得这个说法十分的合理。 毕竟能让缩头乌龟,还是一大群乌龟卖力干活。 甚至连性命都丟了,都还要继续干下去的活,实在是不多。 嗯,剩下来的三座仙山,巨龟一族还在轮班托著。 以及,“你提到三坟五典八索九丘的名號,是想用这些名號把这事给遮掩过去。” 天都道人朝向大乌龟,语句不停道: “毕竟大隱隱於朝。” 三坟五典八索九丘每一本都是那个时候的国家级图书,政治站位一点都不比三易低。 所以,“你的猜测是对的。” 听到天都道人的话,大乌龟摇了摇头说道:“但有些也不对。” 不等大家好奇追问,他就自顾自的详细解释。 “那五座山的確是一字不改的歷史正文,但也是那个时候的五典。” 他的话音落下,龙女忍不住问道:“五典不是记录五帝常道的典籍吗?” “第一,五帝的位置是真正的城头变换大王旗,谁也不知道明天谁上位。” 听到龙女的疑问,大乌龟无奈道: “所以你说的五帝常道是哪五帝?又是什么样的常道?” 说完以后,他又继续道: “第二,什么叫典?或者说,怎么写?” 自形自意这一块,作为读书人的王阳明开口道: “世间文字变换数次,但典者,始终有册。 因此册在丌(ji)上,尊而阁之。 丌(ji),下基也,本义为底座、承托器物的基座。” 他的话音一落,眾人也都明白过来了。 巨龟是架子,那五座仙岛是放在架子上的册。 而且,“就像真人你说的那样,我虽然没打算用那些名號掩饰五仙山的本真。” 大乌龟看著天都真人面色古怪道:“但不代表其他王八蛋不会这么干。” 斯的一下,眾人都是齐齐一抽。 毕竟大乌龟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有人在造假,而且还是在最初的源头就在造假。 所以,“龙伯巨人他们是为了歷史正文?” 王阳明推测道:“山上的那些仙人也不是什么仙人,只不过是一群研究那些正文的生灵。” 大乌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们是为了歷史正文,只是山上的那些仙人不是什么研究正文的人,而是正文本身。” 说到此处,他声音洪亮道: “什么是一字不改? 不是简简单单的记录,而是让文字活著。” 长眉真人定论道:“那些仙人是歷史正文的文字。” 第158章解封 这个结论一出,让星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字不改是让记录的文字活著?” 数息之后,王阳明念叨了一遍这话。 思考道:“的確是活著,但更是让歷史正文存在。” 活著和死了不重要,只有存在才重要。 “所以龙伯钓鰲,钓的不是鰲,钓的是承载文字的基座。” 天都道人声音发涩道:“而那传说中沉没的两座仙山,也代表著两典正文就此失传?” 大乌龟眼皮微垂,低声道: “不是失传,而是就此全毁。” 听到这话的眾人心口,都是一阵抽搐。 毕竟这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 可,“不对。” 龙女忽然开口,声如闷雷滚过星空。 “若只为毁书,何必还留三仙山? 既留了三仙山,为什么不找更好的办法保护他们? 还要放任巨龟一族继续托举? 而且当初是谁让龙伯巨人干这破事的?” 这事的確是太破了,毕竟毁了歷史,也就是毁了过往的一切积累。 而没有了这些积累,那就只能从头再来。 都不说这得浪费多少时光和人力物力,只一点。 一个失去记忆,头脑一片空白的人。 哪怕再置身於当初从小生长到大的环境,可以再长成原来那个一模一样的人吗? 而龙伯钓鰲之时,时代早就跟那些典籍写成的时候。 差距大到哪怕是同一个字,写法都变了好几茬。 因此龙女话音未落,眾人皆是一凛。 而大乌龟在这问题下,沉默良久后。 终於缓缓开口,声音里透著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意味。 “你们知道什么是龙伯巨人吗?” 今天所经歷的一切,几乎把他们过往的歷史知识。 或者说,大家所知的常识给打崩了。 但,“龙伯国人长三十丈,生万八千岁而死。” 除了这个,龙伯巨人的记载,基本上都集中於当年那一场钓鰲之事。 其国民如何? 其国居於何处? 形制之別等等,再没有半分记载。 所以,“龙伯巨人跟你们是一伙的。” 天都道人直视著大乌龟,同样声音古怪道: “或者说,他们曾经是跟你们一伙的。 不然,你们不会费尽心机的把他们的存在改的只剩下那个荒唐故事。” “就不能是因为我们深恨他们?” 面对大乌龟的反问,只是静静看著他的天都道人嗤笑道: “我如果手里掌握著笔桿子,还恨一个人。 不把他,甚至他的祖宗十八代所有的事儿都查个底掉。 並大写特写,乃至於顛倒黑白、断章取义。 让后世每一个人,都知道他们是王八蛋。 让他们的存在,也永生永世成为所有人鄙夷唾弃的对象。 那算我脑残。” 巨龟一族脑残吗?不,他们只是头铁。 如同天都道人所说的那样收拾龙伯巨人一族,过分吗? 过分个锤子。 以及,“自古以来。 从来只有最懂做成一件事的人,才最会悄无声息的破坏一件事。” 修改一个族群的存在这种精细活,除非可以像各种各样的幻想小说一样。 要么,深入世界最底层逻辑,直接进行抹除。 要么,拉一条时间线覆盖原本的时间线。 不然这事的困难程度,跟蜉蝣登天没区別。 可蜉蝣登了天,而当时最有能力帮他们登天的是谁? 因此,“凭什么只给龙伯举人留一个不痛不痒的荒唐故事?” 天都道人的话像一把刀,剖开了一个最简单的逻辑。 恨是要发泄,而不是隱藏。 “龙者,通也。 伯者,长也。 通万物之长,是谓龙伯。” 悠悠长吟下,大乌龟自顾自的问道: “而通万物之长,要如何通?” “当然是学习了。” 龙女续接道:“不学习怎么会知道万物之长?” “怎么学?” “看和听。” 用自己的眼睛看万事万物的一切,用耳朵去听古往今来的所有。 因此这两个字一出,龙女恍然大悟道: “你们当年是记录者,而龙伯巨人是观察者。 或者说,他们是第一手的观察者。” “他们的职责是望。” 大乌龟详细解释道:“望他们能看到的一切。 而为了能望的更多,他们自然得长高一点。 毕竟站得高,看得远。” 说完以后,他感慨道: “因此当年谁也没搞明白这帮明明看的比谁都远,谁都清晰的傢伙,为什么那么干? 只记得后来大家不约而同的开始刪书。 仿佛是要借著两典的消失,把那些不想留下的东西通通抹去。” 天都道人点头道:“这就不奇怪了。” 难怪钓鰲之事中,大乌龟一族基本没有什么反抗。 甚至在他们刪改过的故事中,都没有什么反抗。 原来当初动手的是自己人啊。 不过,这倒也正常。 毕竟以大乌龟一族对於歷史正文的重视程度,不是自己人。 而且还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合作的自己人动手。 不要说彻底破灭两部典籍,怕是刚刚动手就得被群殴。 而如果换成自己人出手? 软肋在哪里、什么时候最虚弱,什么攻击方式最有效等问题。 自己人知道,全都知道。 “所以你们为什么还会出手维护他们?” 听到龙女的话,大乌龟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道: “那样的生死大仇之下,我们怎么可能会维护他们?” 传说中,龙伯巨人是钓走了六只巨鰲。 一座仙山两只,而且把他们钓走了以后也不是拿回去煮汤,而是用来占卜。 没错,龙伯巨人把这些乌龟宰了以后烧了。 但问题在於,一,在传说故事之中。 有些数字基本上从不是实指,而是虚指。 如三、六、九,大多都指代多数。 无非是数字不同,程度不同。 所以可想而知当初那一场事变,大乌龟一族损失有多大。 面临这样的仇恨,什么样的情谊都洗刷乾净了。 二,烧龟甲占卜可是彻底绝了这些大乌龟。 毕竟这些占卜之物本身也是祭品,送给上天的祭品。 因此,“那个故事是为了隱藏你们?” 疑惑中带著一份肯定,长眉真人迟疑道: “剩下的三座仙山,不对,三典真的还在由你们托举?” 不是为了龙伯国巨人,那就只能为了这个故事之中从头到尾都是主角。 但存在感弱的快跟背景设定一般的巨鰲。 嗯,龙伯巨人的神力让人惊嘆,神仙居所的三座仙山让人艷羡。 至於那些被钓走的乌龟? 不关心,不在乎。 所以, “这我没办法回答你。” 大乌龟坦然说道:“就如同龙伯巨人为什么会突然动手,以及那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不为人知之事一样。 这些摆在明面上的东西,也有太多太多根本就没有留存下来。 甚至在我们內部,都没有留存下来。” 顿了顿,他举例道: “就像剩下的三座仙山,我都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底在哪。” 说完以后,点了点他们来时的那片大海。 “反倒是海上的那个小蓬莱,有了几分传说中的仙山气象。” 好傢伙,真的不知道在哪,假的倒是一清二楚。 以及,现在居然冒出了一个跟传说设定差不多的蓬莱仙山,是真离谱。 所以,“我明白了。” 抬手一挥,一道浩然气直飞大乌龟。 “这里面是我所知的归藏和连山,还有一些关於易的读书心得。” 王阳明十分大方的说道:“道友若有閒暇,可以帮忙斧正一下。” 看著飘过来的浩然气,心里面挣扎了没两三秒,大乌龟就接受了。 毕竟,一来王阳明话说的漂亮。 不是交易、不是交换、不是赠予,甚至不是分享,而是跟请教差不多的斧正。 人这么给面子了,他要是不给面子,那就真的太不给面子了。 二来,浩然气里面的那些心得是真的香,香的他近乎把持不住。 別忘了,刚刚王阳明说的很清楚。 是通过读书悟出来的连山、归藏,还是通过易书悟出来的。 虽然这大概率跟那个时候的三易区別很大,但三易就是三易。 因此,“阳明先生,有什么事儿你提前来个消息,我也好提前动身。” 大乌龟郑重其事道:“免得耽误了你的事情。” 既然已经接受对方的礼物,那也不能再逃避了。 毕竟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尤其是现在似乎又要起波澜了。 而且,“三易之法深邃奥妙,我了解的也不多。” 大乌龟认真说道:“不过我看书良多,有一些也是距离现在甚远的典籍。” 既然王阳明能够通过读书搞出三易,那有了王阳明的这份成果。 再加上他读过的那些书,未必不能搞出一份属於自己的三易。 “那就麻烦道友了。” 江湖路远,事情一完。 几人互道一声珍重,各自去干各自的事儿。 长眉真人和天都道人,隨著王阳明去完成之前的交易。 龙女默运玄功,那庞大的龙门渐渐隱於星空之下,只剩一团不断向外散发光芒的光团。 光芒流溢之间,点点滴滴互相融合如水,那是正在实验的血池之法。 大乌龟没得说,万化定基之下,彻底失去了踪影。 只剩一片承载著福州大火,还越烧越旺的空间。 嗯,这大概率就是以后的空间站了。 只是不知道福州眾人,在这一场大火之中得烧到什么时候。 以及,“违背契约的<i class=“icon icon-unie092“></i><i class=“icon icon-unie093“></i>。” 瞳孔正中,闪耀著一枚金色戒指的眼睛虚影咒骂道:“活该你被男人骗。” 没错,海面上的这几个傢伙还在打。 而且,还越打越激烈了。 没办法,海洋女神不想死。 或者说,不想被在场这么多人夺取祂的权柄。 毕竟场中这帮傢伙拿了她的东西,再想要回来。 不说跟天方夜谭差不多,也可以说这辈子都別想了。 不像现在祂身上的封印虽然很严重,但没有那么致命。 以及,“你个只会玩弄阴谋诡计,稍稍冒头就被人砍死。 甚至还丟了力量的迈雅,也配来指责我。” 对於虚影眼睛话语出离愤怒的海洋女神,毫不客气回骂和动手。 大家都是千年的聊斋,在她面前充什么狐狸。 甚至眼睛虚影这个傻嘚儿,上躥下跳之时。 难道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一切行为,都在那些埃努的注视之中。 动念之间,冷热两股洋流凭空出现。 不对,应该是此地的海水化作了性质截然相反的洋流。 而且它们互相纠葛、相生相衝,以一种反螺旋的三芒星態势兜头罩住了眼睛虚影。 “你个大傻子,给我好好的感受一下什么叫圣光吧。” 冷与热、光与暗,四股力量在反螺旋的三芒星中,化作了一股原初的神圣之力轰然炸开。 不是爆炸的炸,是绽放的炸。 像一朵沉睡了亿万年的花,终於等到了该开的那一刻。 圣光,真正的圣光。 不是那种软绵绵,只会照明的光。 而是一种从宇宙最深处涌来的、带著原初意志的光。 它在冷与热的撕扯中诞生,在光与暗的交融中成形,在反螺旋的绞杀中活了过来。 眼睛虚影的脸色变了,如果他眼睛的闪烁算得上是他的脸色的话。 那枚金色戒指的光芒更是剧烈闪烁,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咽喉。 “你疯了?” 声音尖锐得刺耳,邪意无比。 “这是海,不是创世之初。 你怎么可能在这里唤出?” 更准確一点来说,是怎么敢在这里唤出原初圣光。 毕竟原初圣光可不是后来的圣光。 作为第一缕光芒,它的性质之活泼,绝不是后来人能想像的。 但他的话没说完,因为圣光已经落了下来。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甚至没有任何激烈的碰撞。 圣光就那么静静地落在眼睛虚影身上,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然后,眼睛虚影开始融化。 不是被烧毁,不是被腐蚀,而是被还原。 不仅仅是眼睛虚影,慢慢的凝聚成为一个人影。 他的力量包括那枚金戒指,也在那道原初的圣光之中,一点一点地变回他本该是的样子。 一个迈雅,一个墮落了的迈雅。 “不……” 他的声音变得虚弱,变得苍老,变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不能这样……我还有契约……我还有……” “你还有什么?” 海洋女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畅快和嘲讽。 “还有你那些戒指?” 光芒继续,一点都没有放过迈雅的打算。 “死去吧,你个王八蛋!” 让你嘴臭,就是拼著失去力量,也得让这王八蛋吃个狠的。 因此,咔嚓一下,海洋女神的左臂丟失了。 只能说,蛇总能够在恰当的时机,吃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大当家,二当家两兄弟对视一眼,两枚道玉齐齐朝著迈雅轰了过去。 柿子要捡软的捏,反正今天收穫够多。 而且,“女神你想要解除自身的封印,我们可以帮忙。” 大当家出声道,声音里面是说不出的诚恳。 “而且你不信任我们,也可以信任黄泉想要解封的意愿。” 那块堵住黄泉大门的千引石,那搞得整个扶桑越来越糟糕的两道契约大咒。 但凡在扶桑待久了又有能力,都会想把他们给干掉。 不然凭什么让这些旧时代的老东西,一直祸害我的国度。 第159章异常 “还有。” 二当家转向吞了海洋女神左臂的尘世巨蟒,同样邀请道: “你想要摆脱自己身上的命运,可命运无常之下。 常常做的越多,错的越多。” “所以,你是在教我做事?” 將蕴含著海洋女神权柄的战利品吞下,或者说封印住以后。 尘世巨蟒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漫过礁石。 不急不缓,却带著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质感。 “不敢。” 深刻了解对方是什么德行的二当家摇了摇头,指向因为战局明朗已经停下来的龙王。 朗声道:“只是想为阁下再提供一条路子。 毕竟化龙之路的困难,人所共知。 尤其是以阁下的底蕴化龙,恐怕就更难了。 若是不信的话,大可以问一问龙王。” 化龙,一条因为龙族广撒血脉,在修炼界之中广为传播的道路。 有多广呢? 基本上走血脉修炼一途的,想想办法,都能走上化龙之路。 而且就算不走血脉变化这一条路,气、神两道如龙变化也是一等一的上佳修炼之法。 这其中跟龙类似的生灵,不论是走上化龙之路,还是走通化龙之路。 相比起其他的生灵,难度都要低很多。 这也是为什么尘世巨蟒打算走化龙之路。 一来是相性和,二来是这条路流传广,三来则是成果够强。 以及,走这条路的人实在太多,后来者自然有著大把的经验可以学。 比如各种各样加速这条道路修行和突破瓶颈,甚至是加强最终成果的秘法和秘闻。 但这条路都已经宽广到这样,能彻底走通化龙之路。 乃至在这条路上真正取得重大成果的生灵,也实在算不上是多。 最起码跟走上这条路的总数相比,成功者的比例比凡人之中飞升成仙的还要低。 这就是化龙之路最弔诡的地方。 它看起来是一条康庄大道,实际上是一条窄得不能再窄的独木桥。 不对,不是独木桥,独木桥至少还能走过去。 化龙之路更像是飞蛾面前的那一点光亮,引得大家不顾生死的扑上去。 然后,燃尽了,彻底燃尽了。 也是因此,龙族才搞出了龙门这玩意儿助力化龙之路的修行。 虽然也有弊端,但比起修行这条路降低的难度来说,那可太值了。 就这,化龙之路的难度,依旧还是口口相传到如今。 更不要说,想要换个活法的尘世巨蟒化龙。 就非得要按照最笨、最正统的法子化龙,不然在这条路上走的不上不下。 甚至通过种种取巧的法子化龙,不说能得到什么样的成果。 这中间留下的破绽,怕是比它最终的命运还要糟糕。 因此,它得化真龙。 没错,化龙真正的含义不是搞什么血脉返祖,而是化真龙。 成就自身真龙之道,可为龙族一脉始祖的真龙。 这也是化的真相,欲要成龙,先必化之。 所以,“你想说什么?” 尘世巨蟒闷雷一般的质问响起,如同闪电一般劈在二当家的耳中。 化龙的真相,尘世巨蟒当然明白。 不然,他也不会跑过来狩猎海洋女神了。 还不是指望海洋女神的权柄,可以帮他一把吗? 以及让他最终得到的成果更大,改易自身的一切最彻底。 从而规避那帮王八蛋,早就给他定好的命运。 甚至在最终时刻,给那帮王八蛋一个狠的。 因此真要是有其他更好的法子,它也不介意试一试。 看出尘世巨蟒的心思,二当家依旧指了指龙王后。 开口道:“上古龙神,形態不一。 只因其道共聚,才合为了龙。 而那些龙里面,不乏如同阁下一般的存在。” 停了一下,他继续道:“而且阁下本身的道路本就非凡。” 被深海重压著还能永无穷尽的生长,直至首尾相连。 別的不谈,这份生长力比很多所谓的道,已经强了太多太多了。 因此,“扶桑之地列岛分裂无边,琐碎细密,路上来往不便。 且因为大海不静,不论是诸岛,还是大海都是种种天灾不断。” 聊了一下扶桑是怎样一个风水宝地之后,二当家提议道: “以阁下的身躯,想必能够解决此事。” “你想要我用身子把那些岛屿都拉在一起?” 说完以后,尘世巨蟒又自我否定道: “不对,你是想让我成为那些岛屿之间的桥樑,甚至是陆地。 乃至是成为镇压那片海域的镇物。” 说完以后,他哈哈狂笑道: 说完以后,他哈哈狂笑道: “你这个傢伙还真敢想。” 越笑声音越大,充满著真心实意的欢乐。 没办法,任谁听到一个二傻子一本正经的教你做事儿,都很难忍住不发笑。 毕竟,都不说这个想法有没有可行性。 只一点,尘世巨蟒是什么? 被放逐的神孽,註定会带来毁灭,跟人同归於尽的恶兽。 这份命运之恐怖,连他们这一脉的老大都没办法。 就算是他起了心思,也只能够想办法躲避,而不是彻底破解。 而且首尾相咬的他更是中庭的边界。 “看在你今天笑话说的这么好的份上,我原谅你的冒犯。” 尘世巨蟒十分大方的宣布道:“你当感恩我的这份赐予。” 喜剧的精髓,就是一本正经的去做去做一件荒诞不经的事。 或者,一本正经地去说一件绝不可能的事。 二当家现在就是那个一本正经的人,甚至正经的过了头。 挥手召回自身道玉的二当家心念一动,一副扶桑的动態地图就呈现在海面上,详尽无比。 除了海面上的海岛细则,还有海下的各处洋流动向。 以及海底深处的海岛根基,乃至於岛上的道之动向。 “时至今日,你依旧还在成长。” 也不装什么斯文人了,二当家比划著名这张图。 “所以你完全可以联通所有岛屿,並化作一片永远不会停止生长的陆地。” 尘世巨蟒的生长极限,不要说有个定论了,甚至连个猜测都没有。 毕竟这傢伙现在还在长,所以都不说以力量强行把所有的岛屿拉通。 或者填平这些岛屿之间的大海,光是成为这些岛屿之间的桥樑。 对这头永远不会停下生长的恶兽来说,很难吗? 而且这傢伙,是註定会带来毁灭的恶兽不假。 所过之处,更是虽不至於像那些见之则生灾的禁忌存在一样。 仅仅是出现在那里,就会带来范围机制上的毁灭,但也差的实在不多。 一般情况下而言,没哪个傻子会把这种东西请进家里。 但谁让扶桑的情况不一般呢,而且还很不一般。 阴阳失衡之下,人鬼混居,生死顛倒,因果错乱。 妖魔跟人一样飞速生长,不对,是比韭菜生长的还快。 因此,“你来了以后,恰好可以以恶制恶、以暴制暴。” 妖魔、恶鬼有几个,能跟这永不停下生长的神孽相提並论? 至於因果? 尘世巨蟒身上的命运,可是早就已经定好了。 以前不知道命运可能还会顾及,但都已经知道了最终的结果,还会顾及吗? “你认真的?” 面临这个问题,二当家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说道:“我是诚心相邀。” 说完,不等尘世巨蟒再出声。 他就抢先道:“而且绝不会少了阁下的好处。” 利益动人心,对他们这些只讲利益的人来说,那就更放心了。 点了一下地图,图中的道之虚影纠结扭曲的互相缠绕之下,好几条蛇在整幅地图上游走。 “化龙这条路我和大哥提供不了多少帮助,但这些蛇大家完全可以分而食之。” 二当家说著,手指在动態地图上连点几下。 数条游走的蛇影,或者说龙影顿时放大,落入了尘世巨蟒的眼中。 虽然形象上跟常规的蛇和龙有所区別,但每一条都是保质保量的好玩意儿。 “你都把这些东西给我看了,我又凭什么跟你合作?” 尘世巨蟒承认自己心动了。 毕竟化龙之路虽强,甚至在他的设想之中,也能帮他避免最后的命运。 但他的本质,不是蛇或者龙。 而是孽,神孽。 而二当家展示出来的这些蛇和龙,每一道虚影之下都缠绕著浓得化不开的孽气。 跟他既不同源也不同根,还被扶桑的阴阳失衡、生死顛倒养出了一份独特的道蕴。 这份道蕴,既像是孽的变种,又像是孽的升华。 这不要说用来填补神孽的道路,就算是化龙,也比海洋女神手上的权柄更適合。 更適合得多,甚至完全可以让他定下自己的真龙之道。 或者说,孽龙之道。 因此,“第一,我们未必能帮你成事,但绝对能坏事。” 二当家的声音冷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敛去,只剩下一片平静。 不过,平静有时候比任何大喊大叫的威胁,都让人心悸。 “而你想要解决掉我们,却是不可能的。” 统战价值,说白了就是破坏力。 超过某个閾值之后,敌人能不能帮你达成目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能不能让你的目的彻底泡汤。 甚至都不用说的这么极端。 当维持稳定需要付出的代价,超出解决事情所需要的代价以后,统战价值自然就来了。 尘世巨蟒沉默了,毕竟他反驳不了二当家的结论。 没办法,所有的情报信息都在二当家的手上。 而他也无法第一时间拿下二当家,甚至逼问出这些信息。 而且,“第二,扶桑之地阴阳失衡之下,一切都是乱的。” 点了点图上那些孽多的尘世巨蟒都口水直流的傢伙,二当家眯著眼说道: “像他们虽然因为阴阳失衡漏了自己的踪跡,但也因为阴阳失衡。 到现在,我们都还没有办法真正確定他们到底藏在哪。” 大隱隱於朝,中隱隱於市,小隱隱於野。 说白了就是要靠著足够多的同类,来掩盖自己的异常。 而扶桑这些异常的同类何止是多,简直是整个天地的主流。 甚至早就到了常人观念中的正常,在这个地方是异常的地步。 “但你不同。” 看向海面之下那庞大的身影,二当家篤定道: “第一,你同样是异常,而且是一个庞大无比的异常。 同类相吸之下,你对他们的感应,世上绝没有人能比得上。” 除非又冒出另外一个,比这头大蟒还异常的存在。 “第二,你比他们更异常。 或者说,你身后站著的东西更多。” 二当家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楔进尘世巨蟒的耳朵里。 让他两只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毕竟他实在是不想跟背后那帮玩意儿有任何交集。 或者说,他只想在命中注定的黄昏之刻,撕碎那帮混球。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假。 但同类之间,也有高下之別。” 伸出手,二当家指向地图上那些游走的蛇影。 “他们是怪异,你是神孽。 他们是鱼,你就是那条鯨。 他们藏得再深,在你眼里。” 顿了顿,他五指缓缓收拢: “跟站在明处没什么区別。 而且必要时刻还可以求援,或者,把那些让你不舒服的人拉过来坑。” 尘世巨蟒没有接话,但他的目光变了。 变得幽深,变得危险,变得像是盯上猎物的掠食者。 也变得十分期待,期待那些傢伙倒霉。 “第三。” 二当家又开口了。 尘世巨蟒这次没有问还有第三,只是静静听著。 “你去了扶桑,不需要找他们。” 二当家说道:“你只需要躺著。” “躺著?” “对。” 二当家嘴角微微上扬。 “阁下往那里一躺,身躯化作岛屿之间的桥樑,化作永不停止生长的陆地。 你的气息会散开,你的孽会蔓延。 那些东西感应到你的存在,必然。” 他伸出手,做了个收拢的动作: “会自己送上门来。” 尘世巨蟒的眼睛亮了。 不是因为二当家说得对,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件事比他想像的更简单。 毕竟同为异常的他,可太懂一个藏在扶桑之地的异常会有怎么样的心思。 到了那里,不需要去追猎,不需要去搜寻。 甚至不需要去那些藏污纳垢的角落里翻找,只需要存在。 而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诱饵。 “当然,这中间有个问题。” 二当家话锋一转。 “什么问题?” “他们来的时候,不一定都是来送死的。” 二当家看著尘世巨蟒。 “有些是来投靠的,有些是来试探的,有些是来捡便宜的。 还有一些。” 顿了顿,他目光幽深: “是来吃你的。” 百样米能养千样人,更何况这些本来心思就诡譎的异常。 所以尘世巨蟒笑了,笑声很沉,像是从深渊底部升起的闷雷。 “吃我?” “阁下是神孽,还是命运加身的孽中之孽。” 二当家说道:“对於那些东西来说,吞噬你,可比吞噬任何猎物都管用。 你躺在那里,就是一座移动的宝库。 而面临宝库,谁会不想动手?” 对邪魔歪道来说,正道是大补,邪魔歪道更是大补。 “那不正合我意?” 尘世巨蟒的声音里带著笑意。 “来一个,吃一个。 来两个,吃一双。 来多少,吃多少。” 他的胃口很好,不然也不能长这么大了。 知道这些傢伙什么特性的二当家点了点头道:“所以我说给你再提供一条路子。” 尘世巨蟒沉默了片刻,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帮我?” 这个问题很直接,直接到让旁边的龙王都愣了一下。 二当家却没有愣,看著尘世巨蟒。 平静地回答道:“各取所需。 毕竟我们也想吃蛇。”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二当家说道:“我们这些人,只讲利益。 利益讲通了,什么都好说。 利益讲不通。” 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尘世巨蟒明白,讲不通那就打。 而且,“你如果將整个扶桑联通,那也就化作了扶桑的壁障。” 二当家的目光中闪烁著冷光。 “到时候,我们也才可以真正的掌控扶桑。” “好。” 尘世巨蟒说道:“我去。” 无论怎么想,这事对他来说,都没多大坏处。 或者说,为了那甘美的果实,就算有坏处也得拼。 二当家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你刚才说,那些东西会自己送上门来。” 尘世巨蟒疑惑道:“但他们要是躲著呢? 要是感应到我的气息,反而藏得更深了呢?” 谁也无法预料他们这些傢伙脑子里是怎么想的,所以万一有王八蛋不按套路出牌呢? 二当家沉默了片刻后,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扶桑这个异常,不会允许异常不异常的。” 第160章合作愉快 看著已经被说动的尘世巨蟒,海洋女神晃了晃自己断裂处依旧在滴血的伤口。 看向大当家道:“你打算出什么价码?” 尘世巨蟒刚刚夺了她的部分权柄。 这会就想把他们两个人拉到同一个阵营,可没那么容易。 而且,相比尘世巨蟒某种程度上,对於大当家和二当家的求多於供。 她才是真正的卖方市场,毕竟黄泉想要解封。 必须得搬开那一块千引之石,或者说,打通那一条被堵塞的黄泉比良坂。 嗯,对於扶桑这个列岛之国,作为海洋女神的她认识也是很深的。 毕竟对於大海来说,像扶桑这种特殊岛屿。 光是自身的存在,就跟母亲看著家里面那些长的格外扎眼的孩子一样。 更不要说,因为地形地势发展而来的人道。 以及扶桑骨子深处的神道,或者说,天道。 天地人三元加在一起,扶桑在大海上,已经快能称得上是刺眼了。 因此,“我知道海洋的权柄是联通。” 大当家冷静道:“而你现在正是不通。” 海洋本身的权柄十分之多,拐七拐八能摸上的权柄那就更多了。 比如潮汐的变化摸到引力和太阴的边,生死於斯的容纳又可以拉上造化和死亡的边等等。 但这些通通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它要动起来。 或者说,它要通起来。 不然,別说通过潮汐摸引力了,海洋本身的权柄都得完犊子。 所以,“通过打通黄泉之举。” 大当家淡淡道:“阴阳生死贯通的那一刻,完全足以衝破你身上的封印。” 以通对不通,或者说,找一个够质够量的通。 以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砸爆海洋女神身上的不通。 以及点向已经跟二当家站在一起的尘世巨蟒,他的声音带上了几分诱惑。 “而且作为环绕世界的巨蛇,它是可以作为壁障存在的。” 大当家十分认真的问道:“扶桑有了壁障,而壁障之內则是由你所掌握的通为主。 你觉得如何?” 环绕世界的巨蛇,这是尘世巨蟒的另一个名字。 或者说,另一个身份和力量。 首尾相衔,环绕中庭的世界壁垒。 还有,“封印之上,如果再加一重封印又会如何?” 大当家上下打量著海洋女神的凡人之躯,认真道: “或者说,用封印解决封印。 比如切断、干扰你身上现在的封印。” 抬手比划出了两个圆圈虚影,一大一小,然后这两个圈子慢慢的重合。 在重合的那一刻,两个圈子並没有完全融为一体。 而是交错,大的那个在外面,小的那个在里面。 大的环绕,小的不通,中间隔著一层若有若无的缝隙。 他可从来没指望空口白牙,就能哄的他人合作。 尤其是,还是哄的一个女人。 不对,是女神,还是受过伤的女神合作。 因此指著那道缝隙,大当家看向海洋女神。 “你觉得这中间的空处是什么?” 想要完全搞定扶桑,还需要后续的出工出力和时间。 但这个法子,那可简单的很。 所以看著他指的方向,海洋女神的眼睛眯了起来道:“合作愉快。” 没必要再谈了,毕竟两个圆圈之间留出来的,是谁也管不了的中间带。 或者说,是小圈怎么也没有办法插手的禁忌之地。 这样的禁忌之地,在封印之上,就是她怎么也找不到的封印破绽。 因此不早点上车,还等什么呢? 毕竟,错过了这一村以后。 她得什么时候,才能找来一个能心甘情愿帮她的类尘世巨蟒生灵。 而看到两人谈妥,以及海洋女神並未找他要回刚刚吞下的手臂。 尘世巨蟒嘿嘿笑道:“未曾想我居然还有这个作用。” 说完,他又向海洋女神保证道: “你放心,大家既然是合作关係,我绝不会出工不出力。” 顿了顿,他继续道: “而且合作愉快的话,我也不再需要你的权柄。” 海洋虽好,却不是他的家。 毕竟,没有人会把囚笼当成自己的家。 尤其是自他出生以后,就待在大海这座囚笼之中。 所以他吞下去的东西,也不是不能吐出来。 反正这只手臂,就算以他的能力想要消化。 不耗时间,就得找宝物加速。 既然这样,干嘛不把它拿来当做合作的诚意? 反正这东西,本就是他做无本生意得来的。 而听明白他话中意思的海洋女神,洒脱一笑,挥掌向著自己的伤口断裂处一拍。 数滴闪耀著光晕的非凡血液,落向尘世巨蟒。 “信得过我,可以用这几滴血液为源参悟手臂之中的权柄。” 干大事,或者说,东西还没到手之前。 就內訌的话,那还是別干大事儿了。 毕竟神对手固然可怕,但猪队友。 尤其是心怀鬼胎,隨时准备从背后捅刀子的猪队友,那才是最要命的。 而在场之人,可以做到完完全全的同心同德吗? 不能。 所以尘世巨蟒看著落在自己面前的那几滴神血,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笑声很沉。 像是从深渊底部升起的闷雷,却带著一丝难得的真诚。 “有意思,还真是有意思。” 他笑道:“果然还是跟你们这种人一起玩最痛快。” 贏的痛快,输的也痛快。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这早知自己最终结局的生命,多一些值得回味的时刻。 没办法,常人虽然都知道自己必然会死亡。 但对於如何走到这个结局,基本上都是未知。 而尘世巨蟒不同,他不仅清醒,而且还拥有著足够的认知。 就像跟他那日益生长的生命力相比的是,他可以一天比一天更清晰的看到诸神黄昏。 所以张开巨口,轻轻一吸,那几滴神血便落入腹中。 不是吞噬,不是封印,而是收下。 完全不害怕这几滴神血,在他的肚子之中暴起发难。 或者,勾连那被封印的手臂暴动,给他一个狠的。 就像收下朋友的一份礼物,一份情意。 以及一份可以信任的信號,然后他看向海洋女神。 “这几滴血,我记下了。 等扶桑的事完成。” 顿了顿,它强调道: “你的那条手臂,会比现在更好。” 海洋女神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刚才只是利益交换,各取所需。 现在则多了一点別的东西,一点说不清道不明,却实实在在存在的东西。 让一人一蛇,看著甚至比大当家和二当家还更信任对方。 所以大当家看著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然后,他转向一直沉默看著他们的龙王。 毕竟,为了能够让自己的计划更保险一点,当然得再拉一点投资了。 “扶桑广袤富庶。” 大当家道:“未知大王可愿跟我们联手?” “空口白牙的用未来收益拉我投资。” 瞟了一眼,看起来已经完全站到一起的三方。 龙王淡淡道:“你恐怕是打错了如意算盘。” 大当家和二当家刚刚的许诺都很美好,甚至很多都是近在眼前的收益。 但一来,龙族的歷史很长,见过的事也有很多。 因此比谁都明白,只要没到碗里。 甚至没吃下肚,那说破天,这些收益都是空。 二来,別的龙族什么情况,他不清楚。 但作为海中龙王,还有祖先遗泽加身的海龙王是真的不差钱。 三来,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 用中庭大蛇把整个扶桑圈禁,在借海洋女神和中庭大蛇的手联通一切。 这么干的收益,对在场几方来说,都是顶上加顶。 但都不说难度的问题,这事是不是忽略了扶桑本土派。 那八百万神灵和高天原,以及从赤县神州和海上跑到那儿扎根的各方势力。 要知道,过江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更別提,光是扶桑的贵子们,可不是好对付的。 它家大业大的,吃饱了撑的跟人玩这种命。 懂不懂什么叫做瓷器別跟瓦片碰? 所以,“我知道龙宫传承久远,底蕴深厚。” 大当家夸讚道:“时至今日,天下之大,能让龙王动心之物不过了了。” 没办法,龙族是真阔过的。 或者说,当年他们玩龙化眾生的收穫太大了。 以至於哪怕这么些年来,龙族实在算不上发展有多大。 甚至结结实实的挨了好几次闷棍,但真要是论起富贵。 天地间能够比得过的,那是真的少。 所以,“龙王亦有四海权柄。” 大当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龙王身上。 语气平和道:“当知何为海眼吧。” 海眼二字一出,別说龙王了,海洋女神和尘世巨蟒都是盯著大当家。 没办法,海眼简单一点来说,是天地之间水元运转的枢纽。 注意,是天地之间,不只是四海。 雨、泉、江、河、潮等等,莫不上海眼运转的结果。 所以,海眼常常也被称之为万水之源和万水归宿。 在这大海之中,更是从古至今就流传著拥有了一颗海眼,就拥有了一片海的说法。 当然,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最起码,作为掌控了一颗海眼的海中龙王。 对这个谣言的评价是,属实拉低了海眼的能力。 因此,“你们找到了新的海眼?” 既然是天地枢纽,那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个。 毕竟,都不说一颗海眼怎么可能撑得住如今广袤天地的水元运转。 就算真要是只有一个枢纽的话,別说切实找到海眼了。 哪怕是丁点的消息,怕是都能够在天地之间掀起一场恐怖廝杀。 再加上水无常形、万妙无极,想找到海眼的难度,那更是指数级的提升。 毕竟这是海眼最让人著迷的地方,也是最让人头疼的地方。 它不是固定的,或者说,它不是死物。 当然,也很难说它彻底活了过来。 就像,一个人身上的穴窍再怎么神异,也不能说他成精了呀。 因此,“我没有找到海眼。” 大当家摊手说道:“只是既然是枢纽,必然是纵横交错,以及不得不为的地方。” 说白了就是,不管怎么走,非得要从那儿过一道。 而既然是纵横交错、不得不为,那就一定会有痕跡,而且痕跡还很明显。 所以,“有痕跡,就能找到规律。 有规律,就能推演出它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 大当家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楔进每个人耳朵里。 “而且海眼作为水元枢纽,无时无刻不在履行自己的职责。” 他看著眾人道:“而它的职责是什么?” 早就掌握了一颗海眼,並对这海眼研究至深、维护至极的龙族海龙王。 沉声道:“让天地之间的水各归其位,各得其所。” 这话说的斩钉截铁,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所以大当家鼓掌说道:“大王说的在理。” 然后,他抬手指向扶桑之地。 “可那里现在堵的厉害,堵的所有东西都归不了位,不得其所。” 说罢,他沉声问道: “在这样的一个地方,会有海眼存在吗?” 这话问的有些莫名其妙,但龙王却瞬息之间反应了过来。 扶桑不是会有海眼存在,而是必然有著海眼存在。 甚至应该比那些正常的海眼,更容易寻找。 毕竟堵得越厉害,痕跡就越明显。 就像一条大河,畅通无阻的时候,你很难看清它的河道到底有多深。 可一旦堵了,水漫出来,四处横流。 你一眼就能看出,堵住的地方在哪。 扶桑现在就是这样,甚至在未来可能堵的更厉害。 因为眼前这帮达成合作的傢伙,为了寻找海眼,绝对干得出给扶桑继续加码的事儿。 甚至大当家的谋划,未必不是跟此有关。 而且他现在已经凑足了人手,还是不论添堵,还是疏通都足够强力的人手。 “你们两兄弟。” 打量了一下大当家和二当家,龙王语气凝重道:“倒是敢想敢做。” 拉著这么多人下水,也不怕把自己玩死。 毕竟这个合作的联盟里面,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阶段目標。 一旦完成以后,刚刚还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鬼知道会干出什么事儿。 “大丈夫生在天地之间,当进则进,当退则退。” 大当家则是洒脱笑道:“而今正是前进之时。” 天予弗取,反受其咎;时至弗行,反受其殃。 而且为了能够完成计划,他们可是做足了准备。 包括且不限於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没错,大当家和二当家两兄弟不仅仅在收集赤县神州的情报。 对於海外的广阔天地,更是打探的那叫一个事无巨细。 因此两个人对於海外天地的强者,尤其是能帮上忙的,何止做了一次推演。 甚至可以说,就算今天蹦出来的不是在场之人,他们两人也有备选方案。 没办法,想要对付老头子,不做足准备是真不行。 毕竟老头子的准备,比他们更多、更周全。 人缘也比他们两个更好,因此拉来的帮手,更不是他们能比的。 所以,“诸位,当此大变之际,合作愉快。” 唉,逼的乌龟这种慢性子动物,都不得不剑走偏锋的在邪路上狂奔。 老头子,你说你该不该死? 第161章血脉 合作既然已经商量好了,那自然得快点动手。 不然,不论是盟友又起坏心。 还是有人捣乱,都是麻烦。 所以扶桑有大福了,以及尘世巨蟒最先动。 那庞大的身躯在大海之中缓缓舒展开来,鳞片摩擦海水的声音,像是千万把刀在同时刮擦礁石。 没有直接游向扶桑,而是开始绕行。 而且还是儘量远的绕行,沿著二当家给出的海图在海底画出一个巨大的圆弧。 速度不快,但每一点前进都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以及隨著他的游动,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开始翻涌起伏。 仿佛地震前的恐慌,不过片刻之间就被平息,甚至恐慌换成了愉悦。 一来,这一次不是以前他在海底发疯。 而是沿著海图上面那精细的超凡地势,合道而行。 二来,海洋女神刚刚给的那几滴血液的確非凡。 都不说用来参悟手臂之中的权柄,此时用来加持它跟著海底的龙脉、洋流等的契合度。 所以浪奔、浪流之际,宛如最高明的乐器大师,拨动天地之音。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第一次他不是囚徒,而仿佛是大海的孩子。 以及,“环绕世界的巨蛇。” 向来只有叫错的名字,而没有喊错的外號。 龙王看著那越来越长,越来越粗,仿佛永无穷尽的蛇身。 取出了一枚珠子,这是海眼。 或者说,海眼的投影。 “本王能做的也就这了。” 把这枚投影扔向那依旧在生长的巨蟒,龙王的身影投入海中,渐行渐远。 並在赶路的过程中,不断修復因为刚刚大战在海中造成的损失。 他当然不是真的只能做这些,只是现在的情况,能让他拿出来的投资也就这些。 海洋女神也没有閒著。 另一只完好的手在滴血的断臂上沾血如墨,並指如刀,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玄奥的轨跡。 那些轨跡闪烁著幽蓝色的光芒,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海流的经脉图。 “扶桑的千引之石堵塞黄泉。” 她低声道:“除了人为,还有天地定规。” 最起码那块石头,不可能只有人力。 不然的话,跟搬来这玩意儿的王八蛋同级別强者黄泉母神早把那玩意儿给破了。 所以说完,她看向大当家道: “你既然想用通破不通,那就得让这个通,比那个不通更本源。” 得加钱,不然事情不好搞。 所以大当家从怀中摸出了一副龟甲,递向海洋女神。 “请女神施为。” 又拿到好东西的海洋女神不再说话,升指一点。 那些幽蓝色的轨跡瞬间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向著四面八方散去。 光点落入海中,落入浪里,落入每一滴水里。 以及,龟甲上灰扑扑的光芒虽然暗淡,却坚定不移的闪耀著。 在这光芒闪耀之下,海洋女神的那些光点,彻底无人所知、无人所查。 最起码,现阶段没看到谁有能力可以跟在沙漠之中选金沙一般的找出海洋女神的光点。 然后,整个大海开始回应海洋女神。 虽然跟以前的念动之间,天地相合相比。 如今这幅回应的速度,比老牛拉的破车还慢。 但终究是在回应她了,大海深处最原始的那股力量。 流动的本能。 毕竟只要是大海,就天生想要流动。 想要交匯,想要融通,想要把一切都联繫在一起。 这是比任何封印都更古老的意志。 现在,这股意志正在仰臥起坐。 “让船上的人都动起来,吸引住岛国的目光。” 大当家看向自己的兄弟道:“儘量別那么早让高天原的那帮傢伙发现。”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到了现在,这些人就是全拿来当诱饵也不可惜。 所以,“放心吧。” 二当家点了点头道:“这一次咱们先从外面开始,而不是从內部行动。 等事情结束,恐怕高天原那帮傢伙还未必反应的过来。 而且他们之间也不是没有矛盾。” 人多了,自然各种想法就多了。 想法一多,能够同德都不错了,更何况同心。 而扶桑的多,是这些神灵和妖魔鬼怪比人都还多。 因此说完以后,他失笑道: “更不要说,它们现在应该想著如何放卫星吧?” 寻常人可能还得想尽办法凑齐建造卫星的资源,但高天原那帮傢伙可不缺这些。 有了这么个大目標在前,他们的动作想被人发现,哪那么容易? 还有,“让七当家的人召集人手,去大明三江之地。” 还有,“让七当家的人召集人手,去大明三江之地。” 大当家安排道:“把里面的东西带回来。” 大明三江之地,西南方的三条大江大河匯聚之处。 不过,別看现在这里是大江大河匯聚之处。 而且河水之丰沛,赤县神州都能排得上號。 但那里曾经却是桑田沧海中的桑田,还是不知道经歷了几次沧海的桑田。 “这个时候去抢龙脉?” 二当家眉头皱道:“三江地下脉络错综复杂,光是寻物,老七怕是都得花费大力气。 还让他把龙脉请回来?” “就是要趁著这个时机。” 大当家斩钉截铁道:“不然,不说等到尘世巨蟒的任务完成。 恐怕没两天时间,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把那下面的龙脉取出来了。” 三江匯聚之处,藏著的不仅是实质化的风水龙脉。 还有跟这风水龙脉逐步融合在一起的遗骸,真龙遗骸。 以及,因为沧海桑田而累积下来的一切。 所以,看著这一次侥倖逃过一劫的七当家。 二当家点点头说道:“那这一回,可就得看老头子支不支持我们了。” 七当家是臥底,还是自家老头子派出来的臥底这件事。 他们两兄弟当然是心知肚明,或者说,最开始虽然不心知、也不肚明。 但日子久了,又不可能真的把自身掩饰的完美无缺。 因此这些年来,他们也著实借著七当家这个臥底身份搞了好几次事儿和得了不少好东西。 所以,“怎么回事?” 带著缘一,赶往大明寻求救治办法。 以及某种程度上,进行游学的漩涡,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感觉。 无来无去,往復循环。 而且,“扶桑。” 回头望向扶桑的方向,漩涡只觉得事情起了变化。 虽然不確定变化內容和方向,但怎么思考怎么觉得不是好事儿。 所以,“紫苑你可千万撑住啊。” 真要是出了什么大事儿,这会赶回去不说来不来得及。 就说有没有能力阻止,都是个未知数。 毕竟上一次几个人,虽然最后受伤最重的是缘一。 毕竟他用自家的太阳斑纹封印了初火。 但其他几个人,在这股力量之下也不是真的一点损失都没有。 所以就算再怎么担心,此时也要。 “加速。” 听到命令以后,虽然不知道漩涡怎么想的。 但一郎等人,还是把身下船只的速度拉伸到了极限。 毕竟,“你是不是又看到什么了?” 作为传说中九尾养大的孩子,漩涡也十分具备狐狸的特质。 比如,天生可以看到一些,不要说常人了,哪怕是修炼者也看不到的东西。 “我不知道。” 漩涡老老实实的回应著自己刚刚的感觉。 “只是,我现在觉得咱们跑的越快越舒服。” “那看来这次你看到的事情不小。” 冷脸的佐助说完以后,一道法像一般的虚影升腾而起。 然后,高大的人影捞起脚下的船只朝著远方拋去。 一时之间,竟然在海上形成了一幅巨人拋船的景象。 “下次干这种事儿的时候,可以提前说的。” 农夫一郎十分淡定的吐槽道。 毕竟不是及时用功力把自己拴在船上,这会他应该也跟著船在上下翻飞。 “兵贵神速。” 佐助冷冷的吐出了四个字,也通过法相对船只的防护加深了几分。 “行吧。” 点了点头后,农夫一郎转向漩涡问道: “按照出发之前收集的信息,咱们直接去福州?” 那样堪比传说一般的战爭,可比上次他们打的更惨。 这要是真的,他们就这么跑过去能行? 指了指天上,漩涡笑著道: “你信不信,刚刚传音天下之人所说大明建造卫星出力甚多的地方,就是福州。” 在这话下,別说农夫一郎了,就是佐助也转头看来。 因此,“很简单。” 漩涡十分坦诚道:“自古以来,凡是大事虽然会经歷种种草蛇灰线一般的积累。 但它最终爆发之时,一定石破天惊。 甚至从事情开始之时,各种挑战世人的事都会不断涌现。” 点了点远天的海面,他语气轻柔道: “我们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卫星飞天之时的景象,但大战气息之霸烈隔著这么远,都能闻到。” 甚至都不说超凡感知的嗅觉,光是大海这段时间的不平静,他们就感触颇深。 毕竟因为这场大战,海底暗流汹涌之下,出海的船队都赶紧溜回了老家。 逼著他们只能找只小船,自个动手滑。 所以,“那既然是最终的飞天之战,在之前的战又会是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两个人听明白了以后。 佐助冷声说道:“那以后恐怕战斗不会少了。 而且。” 又一次被拋飞的过程中,佐助点了点此时平静的大海。 “恐怕会比这一次的更惨烈。” 平静有的时候是最大的不平静。 尤其是这片海,刚刚还暗流汹涌,现在却突然安静得像一面镜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之下,“得再加速一点了。” 漩涡抬手拍向船身,封印术启动。 整条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一缩,然后又弹开。 不是破坏,是加固。 那些原本普通的木板,在封印术的力量渗透下,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纹路。 纹路层层叠叠,像是给船身穿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鎧甲。 而且,封印术既然能够封印住物品对应的特质,那就代表著它可以影响对应的特质。 既然是影响,那自然也不可能仅仅只能封印。 比如,还能解放。 如同人解放自己的天性,释放自己的潜能一般,解放这些物品的特质。 嗯,漩涡的一切从最开始就是走的野路子。 所以他的这些理念和实践,自然也跟正统搭不上半点边。 不然,他也不会把封印术玩成了附魔术。 虽然也有人这么干,但大多都是通过完整的封印术士进行加持。 而不是,“小船啊小船,帮帮我们吧,我们的同伴需要救助。” 细心抚摸著被上下拋飞的船只,漩涡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但他的手心,封印术的纹路依旧在流转。 不是命令,不是强迫,而是商量。 “作为友谊的象徵,跑起来吧。” 密密麻麻的纹路越发深入船体之內,眨眼之间,这一艘小船就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不过也有不一样,比如,船身显得油光鋥亮。 以及船头,微微抬起。 不是被浪托起,不是因为法相带动,而是它自己抬起来的。 像是一个睡了太久的人,终於伸了个懒腰。 船活了,或者说,醒了。 感应著变得光滑无比、坚固无比,稍稍施加力道就跟完全失去了摩擦力一般,飞速前行的船只。 农夫一郎看著漩涡感嘆道:“不论看几次,你的这一手但还是真的太惊艷了。” 打架分生死的事情,即使敌人手段诡譎,他也能理解。 可漩涡这一手赋予死物活物般迷信的手段,他是真看不懂。 一旁的佐助虽然会说话,但目光中也是透露出了讚赏的意思。 因为,“漩涡的心很好。” 醒过来的缘一,体会著这趟奇特的旅行。 笑著道:“所以他可以跟大家交流。” 在主张万物都可以因为念头而活过来的扶桑,把死物聊活过来,算不得什么稀奇事。 嗯,也只有缘一能够如此顺遂的接受这件事了。 毕竟把这事讲给那些十分深信这个理论的阴阳师,或者神道修行者,没有一个人能够保持平静一对的。 没办法,理论归理论,落到实际操作层面上,是个人都知道有多难。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佐助,你还好吧?” 上一次大战的时候,佐助的那个哥哥也跑出来了,自然两兄弟也进行了一番激情搏斗。 不过得益於之前他大哥跟紫苑之间的战斗受伤了,所以。 “我胜了。” 佐助十分平淡的说道:“以后也会一直胜下去。” 虽然这一次有点胜之不武,但胜了就是胜了。 “不是这个。” 缘一摇了摇头道:“你最近有没有觉得你身上的血脉有什么情况?” 第162章黯然销魂 “血脉?” 佐助皱眉道:“我最近感觉很好啊。” 说完以后,他盯著缘一道:“你感觉到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抚摸了一下自己身上天生的疤痕,缘一语气莫名道:“就是它告诉我,需要问一问你。” 这话让大家都把目光看向了缘一身上的疤痕,但还是看不出有什么。 而面对眾人的目光,缘一则是疑惑中带著確定道:“上次的火似乎激活了它。” 因此,“醒来。” 漩涡一巴掌拍醒了三台鬼。 嗯,这傢伙现在的实力不差,留在晓村內是给自己人找麻烦。 所以也把他给带上了,而且他身上的那些毛病也可以到大明找人看一看。 毕竟,那些病症不要说完全转危为安。 稍微运用一下,也能极大的加快他们的发展。 以及,“用你的咒术看一看缘一现在是啥情况?” 看著被拍醒的三台鬼,漩涡强调道:“尤其是他身上的那些疤痕。” 他们几个人的手段,甚至包括桔梗都看不出缘一身上的疤痕到底是咋回事儿? 那就只能试试剑走偏锋了,恰好三台鬼现在足够偏。 所以,醒过来的三台鬼听到漩涡的要求。 先是让自己適应了这时不时飞天的快速行船,然后就开始调动体內的咒。 瞬息之间完全不同於漩涡封印术的符文,在这不大的船上升腾而起。 符文之间残缺顛倒,更带著一股难以名状的恶意。 像是从最深的井底打上来的水。 看著清澈,但喝进嘴里才知道是苦的,甚至有毒。 把他带著,甚至把他封印住,而不是当苦力,也有他身上这股恶意的原因。 毕竟这一股恶意,经过上一次的魍魎之战。 或者说,把魍魎餵给三台鬼以后。 这源自於宿儺的恶意,已经发展到了形成恶意领域,乃至於恶运的程度。 跟自带倒霉光环一样,既祸害別人,更祸害自己。 而且还会让周围的人,不知不觉间恶墮或者善墮。 莫名其妙的对一切抱有恶意,还是纯粹至极的恶意。 就跟天生犯冲一样,不过这一回冲的是万物。 善意也是如此,不过它是会让人无缘无故的爱万物。 而且三台鬼完全无法控制这事儿。 毕竟这股力量仿佛是呼吸一般,从骨髓深处迸发的本能。 因此,如同流水一般向著缘一而去的符文,十分顺利的向著缘一的骨髓深处钻去。 只是,符文钻进去了,但三台鬼什么都没看到。 不是被缘一的力量挡住了,也不是被弹开了,更不是被吞噬了。 而是空。 天也空,地也空,人也空,神也空,佛也空,日也空,月也空,星也空,时也空…… 无边无界、无穷无尽,一切俱无。 这些满载著诡异恶意的符文,刚一衝进来就迷了路。 或者说,在这份空无之下,不要说符文里面的宿儺恶意,就连符文本身也在消融。 不是被摧毁,毕竟摧毁至少还有个被摧毁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之中,哪怕速度再快,也有个对抗、破碎、消散的存在。 可没有。什么都没有。 符文像是一滴墨水落进了无边无际的清水里,慢慢的晕染开来。 散到最后,连散开这个动作本身都不存在了。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不仅仅是因为符文的问题,而是三台鬼自身也在变空。 不是身体上的空,是意识上的空。 毕竟他的身体没有半点变化,甚至符文和咒也没有变化。 但他就是感觉自己正在滑落,慢慢的,不可逆转的滑落。 落到一个,仿佛永远也看不到尽头的深渊里面。 而且好安静,<i class=“icon icon-unie07b“></i><i class=“icon icon-unie0b2“></i><i class=“icon icon-unie0b3“></i>。 一种回到最初的温暖,隨著滑落,浸润了三台鬼的一切。 所以三台鬼觉得自己可以就这样滑下去,一直滑下去。 甚至永远落不了地,他也心甘情愿。 然后,他醒过来了。 不是自己想醒的,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意识深处狠狠地扎了一下。 是宿儺大咒。 在这份极致的空下,被晕染开的宿儺大咒符文进化。 或者说,返本归源。 所以大咒里面的宿儺那平等创飞,包括且不限於自身的恶意冒头了。 因此,“漩涡大人。” 本能感应之下,三台鬼狂叫道:“快把我封印住。” 不趁著这份恶意在前面顶事,赶紧跑。 恐怕生不如死,都是最轻的下场。 因此他的话音还没落,一直在关注事態漩涡一念之间,封印术符文就已经爬满了三台鬼的全身。 同样深入到骨髓深处,甚至扎根到精神意志的深处。 漩涡的封印术从来都是这样,粗糲、野路子,只追求效果。 所以被拽回来的三台鬼,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怎么样?” 漩涡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张了张嘴,三台鬼发现自己嗓子发不出声音。 短短片刻时间,他仿佛把语言能力都忘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自觉的颤动著。 他盯著缘一,哀嘆道:“你到底是什么?” 不对呀,身体里面充斥著乱七八糟的力量,行为处事隨心所欲。 而且对一切不服,看一切不顺眼的不是他吗? 怎么缘一这个热爱生活的傢伙,变成这样了。 而且,“你们都没有这种感觉吗?” 详细描述了刚刚到底感应了什么的事后,三台鬼面色凝重道:“一点感觉都没有?” “没有。” 关於这一点,船上的人从来都不隱瞒。 毕竟这是在救治朋友。 更別提,真要是发现了什么,也不至於叫他了。 “那我就彻底搞不懂了。” 三台鬼苦笑著说道:“总不能这种情况,是特別针对我的吧?” 这不纯扯淡吗? 只是,“未必是特別针对你。” 脑子转了三转的漩涡,看了看缘一的疤痕,又看了看三台鬼身上的符文。 既有漩涡的封印符文,也有宿儺大咒的符文。 沉声说道:“只是你的力量,恰好能够触及到缘一的力量。 就好像两块磁铁,只不过,你们只对对方生效。” “也许大人你说的是对的。” 这个比喻浅显易懂,因此三台鬼苦笑道: “可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 而且怎么验证?” 两个问题一个比一个难搞,所以漩涡开口道:“试验一下就行了。” 看著仿佛想到什么漩涡,农夫一郎好奇道:“怎么实验?” 转向佐助,漩涡开口道:“你先停一下。” 等船停好后,他环顾一圈眾人,开口讲述起自己的想法。 “刚刚缘一本能觉得佐助的血脉会有情况。 而这种本能力量,他也只有个模糊的感应,我们更是什么都感应不出来。” 总结一下情况以后,点向三台鬼。 漩涡目露探究道:“但三台鬼的力量不仅探查有了结果,而且还是重要收穫。” 一个在他们眼前蹦躂的血肉之躯。 而且身上的功力,也只不过是因为上一次的火,被迫封印后近无。 结果空虚成那个鬼样子,都还不是重要收穫的话,什么才是。 所以,“无论原因是什么,三台鬼的咒都在跟缘一的力量互动。” 他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那么咒会不会对佐助的血脉,也有著特別的感应,乃至於特殊的作用。 毕竟咒的力量,比起缘一体內的力量更外放。” 咒,从来都不可能安静,也不可能內敛。 毕竟它的本质,是一个存在对另一个存在的投射。 无论这份投射是好是坏,也无论双方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比如,时日曷丧,予及汝亡。 普通的螻蚁跟高高在上的太阳,这差距,比神话都大。 所以,佐助大方道:“尽可一试。” 一来,漩涡的推论虽然有点偏,但的的確確能说得通。 二来,不仅可以验证佐助的血脉之事,还能验证缘一的力量。 如果可以看到佐助的血脉隱秘,那三台鬼的力量,应该就不是一把只针对缘一的特殊钥匙。 如果不能,那可就是麻烦的孤例了。 三来,佐助一直都在追寻力量。 而如今可以让他更好、更快的发掘出血脉的力量,对他这个看重家族的人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不过,“漩涡大人,待会万一如果我没反应过来,您就快点出手。” 面对眾人商量好的决定,三台鬼看向漩涡道: “一次不成,我可以来第二次,第三次。” 就是千万別把他当劈柴给一次性烧光。 而且就刚刚那让人反应都来不及,或者说,反应了过来也心甘情愿的情况。 没有外力的帮助,等死吧。 就像哪怕这一次关於佐助的探查,三台鬼已经提起了百分之一百的小心,但还是出了事儿。 不过,相比起缘一毫无动静的表现,佐助体內的血脉可闹腾的多了。 或者说,回应? 不,不对,是吞噬, 朝著佐助攀爬而去的宿儺大咒符文,刚刚接触到佐助血液这个层面。 就仿佛乳燕投林一般,迫不及待的融入了血液。 然后,又迫不及待的从血液之中冒出头来。 “是宿儺大咒中那股隨机让人变善变恶的力量。” 漩涡同样在一旁探查,猜测道: “因为这份力量引起的善恶变,所以接触到了空,更促进了佐助的血脉增长。” 的確是增长,不对,应该叫飞升。 浑身血液运行速度越来越快之下,如同江河匯入大海,又如同乾涸的河床迎来第一场暴雨。 三台鬼体內的咒,竟然主动开始朝著佐助体內输送自己的力量。 轰隆隆,血液奔行的声音,已经开始如同浪潮的奔涌了。 火在佐助的身上开始升腾,雷电也为他伴舞。 两者闪著耀眼的光芒,从体內深处朝外散发。 以及,他的双眼变红了,红的发紫、发黑。 而且里面也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符文,连结成环,一环套一环。 像某种古老的星图,又像某种被摺叠了无数次的契约。 “呃啊。” 痛,太痛了,这绝不是人能忍受的疼痛。 毕竟,不仅仅是这一次快速生长之下。 佐助的皮肉筋骨,正在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被某种力量拆解、重组,还是极为暴力的那种。 就像翻修一栋还有人在里面的房子,而且一上手就往里面扔炸药包。 更是莫名感受到了血脉的痛苦。 没错,虽然有点离谱,但他感受到了血脉在哭。 哭到了泪乾肠断,痛到了天地皆寂。 没有声音,没有眼泪,却比任何一种情绪动盪都更撕裂人心。 因此,此时已经红了眼眶的佐助两眼茫然至极。 火光与雷光交织成了圆球,包裹著佐助,像一颗正在孵化的心臟。 就是这一颗心臟有点狼狈,毕竟里面的佐助此刻已经不<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形。 浑身上下透出的气质,都不能说是哀莫大於心死了。 而是千劫百难,万世轮迴之后,连哀伤本身都被磨尽了的痛。 所以农夫一郎看著这一幕,转向漩涡奇怪道:“你还不出手?” “这是佐助的机缘,我干嘛破坏?” 听到他的话,漩涡十分淡然道:“ 放心吧,以佐助的理智撑得住。” 深入了解过佐助家族血脉情况的漩涡,对於佐助別的方面,不能打包票。 但对於他的抗压能力,换位思考一下,漩涡发现自己都未必撑得住。 所以,“漩涡大人,帮帮我。” 面对如今完全成了抽水泵的佐助,三台鬼涩声喊道:“我快撑不住了。” 他都已经快被佐助吸乾了,而且经过佐助血脉的洗炼之后,宿儺大咒的性质也在改变。 不是变弱变强,也不是变善变恶。 而是变纯,纯到了一种让三台鬼陌生的地步。 无声,无色,无形,无质。 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的存在,在三台鬼的体內。 这种诡异的感觉,疯狂的衝击著三台鬼的理智。 因此,“放心吧,这也是你的机缘。” 抬手搭载三台鬼的身上,漩涡笑著道: “远离扶桑之地,离了宿儺这个万恶大眾源头,更离了扶桑那天地间乱的环境。 因此少了地势制约,又借著佐助体內血脉力量的洗炼,彻底洗去大咒內部的前人標誌。 从此以后,这份大咒之力完全归属於你。” 这简直是神功躺著送上门,而且练都不用练就,直接把他推到了顶峰。 也就在他的宽慰之下,佐助开口说话了。 “黯然销魂者,唯別而已。” 虽然不知道佐助干嘛说这话,但漩涡知道麻烦大了。 因为一到顶天立地的身影,立在了天地之间。 那是佐助家族血脉之中召唤出来的法相,只不过相比於以前,这个法相不仅仅是力量强了。 更是多了一股莫名的意,以至於让他仿佛活了过来。 而在遥远的扶桑,当这个活了过来的法相行动之时。 整片扶桑溟渤以之鼓盪,山岳为之鸣呴,搞得扶桑的老百姓以为天灾又来了。 而凡是修炼之人,则是一脸震撼的拔剑四顾心茫然。 毕竟,这是神明降临世间吗? 神明降没降世不知道,反正这动静够大,大的唤醒了不少东西。 第163章猜 “啊,那是什么东西?” “天,天空在撕裂。” 扶桑美浓,不对,应该说是整个西国的天空都在震颤、摇晃。 像是一块被揉皱的布,又像是一面被石头砸中的冰。 裂纹从正中央开始蔓延,朝著四面八方爬去,每一道裂缝里都漏出不同顏色的光。 有的是惨白,有的是昏黄。 有的是那种说不清是红是黑的顏色,像是淤血。 地面上的人仰著头,张著嘴,说不出话来。 这不是天灾。 毕竟天灾他们经歷过太多次了,地震、颱风、洪水,都有它们自己的规律和脾气。 但这个不一样,光芒在爆闪。 不是闪电那种瞬间的明灭,而是一种有节奏的缓慢跃动,像是心跳一样的闪烁。 每闪一次,裂缝就大一分。 天空就低一寸,地上的影子就长一尺。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天外呼吸。 吸气,裂缝张开,光芒亮起。 呼气,裂缝微合,光芒暗去。 一吸一呼之间,整个西国的大地都在跟著微微震颤。 不是地震的那种摇晃,是一种更深、更沉的脉动。 像是踩在某个巨大生物的胸口上,能感觉到它的心跳从脚底板传上来,震得牙齿发酸。 一个农夫跪在地上,手里的锄头早就扔了。 仰著头,嘴巴张著,口水从嘴角流下来都没察觉。 眼睛瞪得<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瞳孔里映著天上那些五顏六色的光。 想大喊,但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想跑,但腿像长在了地上一样,根本抬不起来。 不是恐惧让他动不了,是某种比恐惧更古老的东西。 敬畏。 纯粹、原始,刻在骨头里的敬畏。 像是几十万年前的祖先第一次看见山崩、第一次看见海啸,乃至是第一次看见天火从天而降时的那种感觉。 不是害怕死,是害怕那个东西本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那个比他们大太多、老太多、重太多的东西。 “天……天要掉下来了……” 沙哑破碎的声音,像是用最后一点力气挤出来的。 但无人在意,也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仰著头,张著嘴,看著天。 美浓国,稻叶山城。 城主在庭院里面傻站著,毕竟这破动静让他想到了一个故事。 小时候不听话,父亲嚇唬他的故事。 “撕裂天空的怪兽……” 他的嘴唇在发抖。 “真的是吗? 如果是的话,那些泰坦呢?” 同样没有人在意他,也没有人回答他。 在这天空仿佛破裂的景象之下,农夫和城主没有什么区別,万类眾生也没有任何的区別。 但这个世界上,人与人终究还是有区別的。 大当家抬头看著天空,语音飘渺道:“所谓的高天原眾神?” 听到自家大哥的问题,二当家摇了摇头道: “也许吧,不过扶桑这边的神明和妖魔似乎区別不大。” 面对二弟的附和,感应到碎裂天空背后东西的大当家。 则是笑道:“可剑客跟他们的区別,可是大的很。” 更准確来说,剑客跟同样是剑客的傢伙,区別都大的不得了。 何况是剑客与非剑客呢,而且还是。 “剑侠?” 已经回到大明的长眉道人,刚刚吩咐好门下之人下山。 感应到扶桑天地人三元合和之下,显露出的一丝剑影。 不对,应该是刀影。 而且还是一柄,跟扶桑的刀剑形制没有半点相似的单刀。 总体只四尺来长,宽身厚背,若门板大小。 极厚极重,黑黝黝的毫不起眼。 “以刀做剑,以剑做刀。” 同样在剑侠一道上走了很远很远的长眉道人,细细揣摩。 “单锋剑势,压人压己。 狂生情痴,恩怨必偿。” 这到的確是剑客,甚至剑侠的路子。 只是扶桑之地,何时有了这样的剑侠? 而且剑意深处那一股屠龙之意,又是怎么回事? 想不明白之下,抬手六乙神算。 然后,“想知道就自己去看,算什么算。” 眼看著又有人打算用天机手段测算一切,方圆直接往天机网络里面扔下炸弹。 “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个娃……” 最近从葫芦兄弟身上摸索出来的神通变化,化作一枚万妙无方的种子。 借著天机变化、因果纠葛,剎那之间长成了一片葫芦藤。 也在这剎那之间,每一根藤下截了一枚亮盈盈的葫芦。 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不一,甚至几色纠缠。 “壶天。” 本来听到耳边声音的长眉真人,就已经在凝神戒备,以及越发用力的推算。 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而且他对自己的测算之术,十分的有信心。 不过,这倒也正常。 长眉真人都已经修到了上古真人之境,不说一念之间看遍古今未来。 但能够瞒得住他的事,实在也没有几件。 所以六乙神算至第六爻时,一枚葫芦炸了。 或者说,顺著他的六乙神算演化出了一片未来。 “三英二云,正邪斗剑,峨眉开户,血杀天地,末法之劫。” 长眉真人真人境界的心神,当然不会被这些东西动摇。 但同样是真人境界的修为,帮他把这一片演化的未来,推演的越来越细致。 甚至根据当今大明的情况,不断调整。 以及,“周英楠?” 术数运转之间,感应到这个突然蹦出来的名字。 长眉真人心下暗嘆,天下英雄果然是如过江之鯽。 真作假时假亦真,假作真时真亦假,假作真时假亦真。真作假时真亦假。 真假顛倒,布天机算术导引世人。 以后的天机,怕是真的东西,会越来越少嘍。 一边感嘆,一边继续算和叮嘱门人此次下山万事小心。 “师兄。” 看著想要问什么的一页书,方圆摊手说道: “刘老板身上的事儿已经结束了,至於剩下的事。 你得去找大明金山寺的老大才行。” 一页书最终的任务,还是要拿到地藏衣钵。 所以,“这事我知道。” 一页书沉声道:“只是林小姐那里,还是拜託师兄帮忙说说。” 说好了,当人老师的。 结果当著当著,就要开溜了。 因此,“这么大点事儿,你们谈清楚不就行了。” 一边摆手的方圆,一边继续往整个天机网络里面添砖加瓦。 毕竟天机网络虽然已经够混乱,但还是有人能够透过表象,顺著底下的脉络行事。 就像此时找方圆帮忙的一页书。 “因果变化之下,我只怕说不清楚。” 一页书摇了摇头,无奈道: “而且她身上的那种东西,源於古墓。” 虽然曰贞,但到底还是失了贞,以进於悔。 至於到时候是不悔,还是悔,也只能全凭天意人心了。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墓里面长出来的灵草?” 针对一页书的判断,方圆轻声道: “以此推算的话,想要解决她身上的问题,恐怕不比外面蹦躂的那七个小葫芦娃小。” 七个小葫芦娃们是先天有缺,以至於灵识有缺,属於天生的智障。 林贞身上的力量也是先天有缺,但却是那股力量跟人相衝,搞得双方都不得安寧。 就像一个人成天自己揍自己,这人要是不出事才奇怪。 所以,一页书想要溜。 也是打算去把地藏衣钵找来,看看能不能解决林贞身上的情况。 所以,“与其靠人靠物,不如靠己靠心。” 方圆点向现在已经开始热闹,而且未来一段时间必然会更热闹的扶桑。 “地藏渡人无量。” 宣了一声佛號,他继续道: “虽然不至於像大慈大悲、千声千应的观世音一般,每一个困难,都特意分化出一个化身解决。 但也的的確確是落在了实处。” 直视一页书,方圆进一步说道: “无內外之別,无男女之分。 唯其慈悲。” “师兄的意思是借著扶桑的天地,地藏化生,平息古墓灵根?” 像林贞这种自带前世力量的人。 好了,那就是话本小说中的穿越者和龙傲天。 坏了,那些话本故事之中,不断质问老天为何把今生和前世算在一起的倒霉蛋,就是他们的真实写照。 甚至因为故事之中,特別强调前后轮迴一人。 所以大都今生倒霉了,下一辈子还要倒霉。 但依旧有著轮迴的保底,可以给倒霉完以后的未来一世幸福生活。 甚至可能某一生日撞大运,有望跳出这个轮迴。 从此以后,过往一切种种,只不过是人间歷练的小小波澜。 所以,“我的意思是福山那面的轮迴搞成那个鬼样子。 以至於现在的不像现在,过去的不像过去,未来更不像未来。” 方圆无语的吐槽道:“既在叠加,又在加速。 外加上各种人马跑到那儿去掺和,他们都硬生生把路子走到如今。 你搁这儿担心来,担心去干什么?” 停了一下,他继续道: “而且地藏大愿无小大之辩,你既然要救,那就一起救。” “我?” 听到方圆的话,一页书苦笑道:“行吗?” 不是他对自己没有认知,而是太有认知了。 想要逆改扶桑那打了结的精气神三元,真不是一般的手段能做到的。 就算是地藏衣钵在手,也不行。 “一个人不行,不会找大家一起呀。” “一个人不行,不会找大家一起呀。” 就像漩涡他们,商量著来唄。 佐助的法相立在天地之间,顶天立地,像一尊刚刚睁眼的神像。 黯然销魂的意,比力量本身更让人不安。 这不是单纯的强大,而是某种被时间磨礪到极致的情绪,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收起来。” 漩涡的声音很平静,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再这么站著,会让人以为是要开天闢地了。” 而且也实在是太过惹眼了,虽然大海上现在惹眼的东西很多,也不缺佐助一个。 因此佐助没有立刻回应,因为他还没回神。 双眼中还泛著那种红到发紫、紫到发黑的光,里面的符文环缓慢旋转著。 像是在计算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如同月的阴晴圆缺一般。 过了好几息,他才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 法相亦无声消散,天地间的压迫感也瞬间消失。 但那种被什么东西注视过的感觉,还残留在每个人的皮肤上,像一层看不见的寒霜。 “感觉如何?” 漩涡问道。 佐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上还残留著一些淡红色的纹路。 像烧红的铁丝刚刚冷却,留下一道道浅痕。 握了握拳,又鬆开。 “像是活了好几辈子。”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每一辈子都会告別。” 农夫一郎皱著眉道:“什么意思?” “不知道。” 佐助摇头,眼神里罕见地露出一丝茫然。 “我只知道仿佛每一次都在失去,都在经歷一次离別。 而且那句话不是我想说的,是血脉想说的。” “黯然销魂者,唯別而已。” 缘一轻声重复了一遍,思维一转道:“如同紫苑那样,血脉之中有著一族的传承?” 佐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 “不只是一族,或者说,我的族人以前实在是太多,所以经歷的也更多。 而且仿佛也不仅仅只局限於血脉的族人。” 顿了顿,他思考了一下道:“情绪共鸣而是不是谁的专属传承。” 刚才那法相给人的感觉,確实超越了个人,甚至超越了一个家族的范畴。 所以漩涡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向了三台鬼。 “你呢?” 三台鬼还瘫坐在船板上,脸色苍白得像纸。 但嘴角掛著一丝说不清是笑还是哭的表情。 “我好像自由了。” 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自己的嗓子还能不能用。 然后他举起一只手,掌心朝上,一团咒力凝聚起来。 和之前完全不同,没有那种顛倒残缺的符文,没有那股渗人的恶意。 甚至没有任何顏色和形状,只是在那里。 像一个概念,而不是一团力量。 “宿儺的东西,乃至於其他乱七八糟的全没了。” 三台鬼看著那团无形无质,几乎不存在的咒力。 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这是我的。从头到尾都是我的。” “能控制吗?” 漩涡问。 三台鬼尝试著变换咒力的形態。 像水一样流动,像雾一样散开,又像光一样聚拢。 没有阻碍,没有反噬,也没有那股连自己都坑的恶意领域。 所以,“能。” 他深吸一口气道:“比之前容易一百倍。” “那就好。” 漩涡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哦,对了,你那个善恶双生的倒霉光环也没了?” 三台鬼仔细感受了一下,摇了摇头道: “没了。 或者说,变成我能控制的了。” “值了。” 漩涡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差点被吸乾的代价,换一套乾乾净净的力量,不亏。” 在扶桑想要一套乾乾净净,完全完全属於自己的力量,是真的比登天还难。 三台鬼苦笑了一下道:“漩涡大人,我刚才差点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但你没忘。” 漩涡的语调没什么起伏道:“而且以后也不会忘了。” 挨了这样倒霉的磨练以后,再想忘,恐怕永远也不可能了。 而且善恶领域应用自如的话,那能够玩的可就太多了。 因此沉默了一会儿,农夫一郎开口道: “所以,佐助的血脉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三台鬼的咒会被吸进去,还反过来把宿儺的烙印洗掉了?” “不知道。” 漩涡回答得理直气壮道:“但可以猜。” 第164章温暖 “猜?” 听到漩涡的话,眾人都是脸色有些无奈的看著他。 毕竟,“这种事儿可以靠猜吗?” 这可是涉及到他们所未知的力量根本,而且还跟宿儺大咒,还是早就已经变异过的宿儺大咒发生了奇妙的反应。 所以面对眾人的疑问,漩涡挑眉道:“这有什么不能猜的?” 停了一下,他指著船下的大海举例道: “自古以来,常人见种种自己不知之事、不明之景。 口耳相传之下,编出神话、造出传说、分出鬼神等等。 不都是靠猜吗? 甚至就连神话传说之中,都不知道有多少武士斩妖之时,猜敌杀敌。” 农夫一郎皱眉道:“可那都是故事。” “故事里面也藏著真东西。” 漩涡收回手笑道:“先有人猜,才有人信。 先有人信,才有人去追。 追的人多了,真东西就出来了。 然后真东西,就零零碎碎的留在了那些由追寻过程改编的故事中。” 虽然,不可避免的会经过不知道多少手的二道贩子加工。 可很多东西的根本脉络还是没变。 更不要说,“人生在世,本来很多事情都得靠猜。” 他目光一一扫视过眾人吐槽道: “尤其是像咱们这种没门没路,还碰到了这种大事儿的人。” 既没有什么祖先遗留下来的正文信息,这会也找不到几个前辈高人可以把事情讲清楚。 所以,不靠猜靠什么? 以及,最开始的修行,不正是靠猜想硬生生的磨出了一条路吗? “行吧行吧。” 面对漩涡的大道理,农夫一郎摊手道:“你猜出什么了?” “善、恶。” 漩涡封印符文匯聚凭空画出了两个字符。 “不论是缘一还是佐助,他们的力量被引动 都是因为三台鬼靠宿儺大咒吃了黄泉以后,所引发的善恶异变之力。” 点向缘一和佐助,他详细解释道: “或者更准確来说,纯粹就是其中的善念和恶念。” “如果是这样。” 佐助不解道:“之前三台鬼发生异变的时候,为什么我没有察觉。 甚至缘一也没有察觉?” 刚刚打完黄泉,以及把他哥和同伴揍跑,回到晓村的时候。 虽然大家养伤的养伤、治病的治病、闭关的闭关,但一直都在隨时关注对方的情况。 不然,也不会那么快发现三台鬼那坑人坑己的善恶古怪力量。 可当时大家只觉得这力量古怪,再加上当时各有各的事要忙。 也就顺手让漩涡把三台鬼封印了以后,再没怎么关注过。 毕竟他们的修行之路各有各的走法,各有各的侧重。 稍微了解一下其他修行路上的风光,补一补自己不擅长的短板也就行了,没必要非得死磕一个全能。 结果谁能够想得到,跑到这大海之上以后。 先是缘一的力量动了,但指的方向却不是能够跟他有反应的三台鬼,而是怎么看怎么没关係的佐助。 所以,“缘一之所以没发现,是因为他的那股力量跟佐助的力量相比,实在是太內敛了。 以及性质实在是太特殊。” 示意眾人看向缘一,漩涡问道:“你们感觉到了什么吗?” 听到漩涡的问题,眾人凝神看向缘一,船上的风似乎都慢了下来。 可即使佐助经过血脉进化,三台鬼的咒更是能够引动缘一体內深处的空,还是什么都没感觉到。 缘一就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没有杀气,没有威压,甚至连呼吸都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安静之极,如同广阔的天空一般。 嗯?不对。 闭上眼,以心剑观照一切的农夫农夫一郎睁眼。 语气古怪道:“我看不到缘一了?” 准確来说,不止是看不见。 更也听不见,甚至闻不见。 如果不是他的两个眼睛,看见面前有著这么个人。 缘一在他的感知之中,根本就不存在。 可且不说因为封印那团火,缘一现在的力量根本没办法动用,也做不到潜形匿跡。 或者说,就算这个状態下的缘一能够藏起来。 也绝不可能在跟他同坐一船,还是一艘小船的情况下,把自己藏的这么好。 所以,缘一深处的那股力量也增强了? 农夫一郎闭上眼又睁开,反覆试了几次。 还是那样,剑心观照之下,缘一所在的地方是一片空白。 不再试了,农夫一郎只靠肉眼打量著缘一。 以及,一左一右两只眼睛轮流睁眼闭眼做测试。 或者,闭上眼睛做测试。 嗯,没有在他闭眼的时候隱身,也没有消失。 更不是那些神乎其神的咒灵,以及不是飘忽不定的鬼。 所以缘一这一波力量进化,是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而且,“像融进去了。” 农夫一郎声音不停,但里面带著一丝罕见的困惑。 毕竟,“融进天里了。” 天之高之广,才可能接纳这种奇异之事。 也只有在观看天地的时候,才会发现缘一。 因此听到这个说法,眾人也不再以寻常的观照之法观测缘一。 佐助双眼血红的盯著缘一所处的环境。 包括身下船只轻微起伏下,带动的身体起伏。 大海的波浪之声,海面之下鱼群游过时搅动的水流。 头顶流云的走向,远处飞鸟翅膀扇动的频率。 甚至空气中每一粒尘埃的轨跡,一切都在,也一切如常。 但正常归正常,把观察范围从缘一这个个体扩大到环境以后。 事情就变得奇妙起来,或者说,明显起来了。 尤其是观察的范围越大,呈现出来的景象就越明显。 因为缘一呆著的那一小片区域,空了。 是整片区域空了,像是被从天地间剜掉了一块。 类似一块好肉上面,出现了一块空洞。 只是空洞虽然已经形成,可外界天地的一切,都还在和那一片空了的地方交匯。 而且顺畅无比,温和无比。 不要说引起灾难了,连动静都没有引起。 所以,十分甚至有九分的不对劲。 毕竟不论是海里面,还是河里面。 突然冒出一个空洞以后,会发生什么? 漩涡,各种大大小小,恐怖至极的漩涡。 毕竟本身就是一片海的天地,无论哪里缺了什么。 自身的动力,都会推动著一切朝著那个空填过去。 这份规律甚至都不需要催发,也不需要谋划,只用安静的等待就好。 毕竟,那可是推动天地万物运转的根本动力,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玩的小游戏。 因此想要阻拦它的產生,不仅仅需要要有能力压服空洞。 还要压服因为空洞诞生以后,躁动起来的海水或者河水,以及根源深处潜在的那一股动力。 所以是,“合。” 作者综武不做人了携《我为六耳圣》在等你。 没有再用宿儺大咒的符文,往缘一身体里钻。 而且上一次的体验实在是不美好,再加上真出事儿了,救不回来怎么办? 这不妥妥的给自己找罪受吗? 所以三台鬼同样以环境为目標,只不过相比於佐助的看,他是在以符文一点点的填充。 或者说,摸索缘一身边的空洞到底有多大? 就如同之前他的符文,刚刚进入缘一体內的空之时,探索那片空间一样。 所以,他也很快的摸出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嗯,这个轮廓边缘不怎么光滑,而且整体形状也有一点点太偏向於椭圆。 只不过那个时候接触空,三台鬼是被动,而且没有一丝一毫的准备。 现在则是做好了万全准备,以及探查范围纯纯是外围的外围,而不是內里的根本。 否则,三台鬼这会陷入空的感觉,绝不会比刚刚高上一分一毫。 毕竟,跟刚刚那初步接触,就差点让他墮入深渊的空相比。 此时的空,实在是太过渺小。 以及太过温暖了,温暖的像是初春的暖阳,晒得人骨子里面痒痒的。 那是身体在太阳的滋养下,从冬日的僵冷中慢慢活过来的感觉。 不是燥热,不是灼烧。 而是一种恰到好处,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懒意的温润。 “如日之德,泽被万物。” 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文化的三台鬼,脑子里面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那高悬中天的太阳,將自己的光辉洒向天地万物。 有了它的照射,冷冽的寒潭泛起粼粼波光,幽暗的深谷升起裊裊白雾。 连最阴暗的角落里的苔蘚,都在它的注视下舒展了叶片。 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施捨,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理所当然的给予。 不求回报,也不做任何条件的筛选。 既落在那些义人心头,也落在那些不义之人眉梢。 像三台鬼已经被这股温暖之意,影响得感觉自己在泡温泉了,还是上好的温泉。 至於怎么判定这是上好的温泉? 谁让他不仅出生在一个温泉很多的小国,最开始的邪教也以那些温泉做掩护。 英雄,“啪。” 被漩涡一巴掌拍醒的三台鬼,想起刚刚的事儿,浑身打了数个激灵。 毕竟这一次虽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而且他的咒力似乎在太阳的照射下,又更进了几分。 可这种不知不觉之间,就让人放弃一切抵抗,只想享受的诡异力量。 比之前那种差点把他拖进深渊之空的诡异,更让他后怕不已。 毕竟深渊至少让人害怕,更是十分危险。 而害怕了,就会想逃。 看到危险了,那更是会想办法做些什么。 无论是蠢事,还是坏事。 可有人会抵抗爱吗? 还是无条件,真心实意,不掺半点水分的爱。 因此,“你抖什么?” 漩涡看著他,语气里带著点好笑道:“刚刚不是一脸享受吗?” “斯。” 吸了几口凉气的三台鬼抱著自己的胳膊,声音还有点发虚道: “漩涡大人,你就別取笑我了。” 还舒服呢,再舒服下去,他都不敢保证自己会变成什么一副鬼样子。 毕竟,“智慧需要沉淀,积累才能够<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 生活需要奋斗,战斗才能够安定。” 漩涡认真说道:“成功了以后沉迷於享受,尚且会把人变得自己都认不清自己。 更何况现在这种危险的时刻,还沉迷於享受。” 这话让船上安静了一瞬,毕竟。 “这个时候,你还要讲道理?” 农夫一郎无语吐槽道:“好为人师,也看一下现在是什么时候啊。” 要知道,现在的情况比刚刚可是诡异了九倍甚至十倍。 所以,“总得说两句扯淡话,把你们的注意拉过来才行。 不然你们想要听我好好说话,可没那么容易。” 面对好朋友的吐槽,漩涡十分坦然的说道: “毕竟缘一已经满了,而且还溢出来了。” 顿了顿,脑袋转了几下,漩涡换了句更精准的说辞。 “就这么说吧,缘一是一口井。” 他点向缘一身上那些繁复的花纹,打了个比喻。 “不过这一口井,虽然水多的不得了。 甚至光是井的存在本身,最后影响的周围环境,也就是缘一自己非凡。 可这口井始终都没有往外冒水,因为太满了。 满到让天地万物,到了缘一身边就自动绕行。 像是水流遇见了礁石,不是撞上去,而是无声无息地分开。” “所以不是融进去了。” 佐助收了写轮眼,眨了眨眼睛道:“是天在躲他。” 停了一下,他也打了个比喻。 “就像河中间无论如何也冲不垮,冲不烂的大石头。” 这个说法很离谱,但不知为什么,大家都觉得好像就是这么回事。 可三台鬼咽了口唾沫道: “那我之前那些咒是怎么钻进他身体里的?” “不是钻进去的。” 漩涡语气里带著一种篤定道:“是被吸进去的。” “吸?” “对。 就好像沙漠里面的井水,必须得先往里面倒点水,才能够把那些水打上来一样。” 漩涡指了指三台鬼的咒力。 “你原本的咒是恶,而恶这东西有个毛病,看见空的地方就想填。 更不要说,经过上次一战之后。 你的咒逐渐向宿儺的本质靠拢,那善恶不分的原始之念。 再加上缘一身上那个空太深,深到你的咒觉得那是个无底洞。 也太明显,明显的就好像天上的大日。 所以它往下跳了。” “就这样?” 漩涡面无表情地说道:“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指向自己画出来的善恶二字符文,他转向眾人详细解释道: “这两者,既是分化,更是开闢。 以及一种绝无仅有的认知。” 顿了顿,他指向自己。 “就像我隨著成长,每一个阶段外界都会给我贴上不同的认知。 我自己也会因为种种经歷,拥有独特的认知。 两者相合之下,也就是一个个不同阶段的我。 而这样的我,全部拉通来看。 以及去除掉一切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之后,能剩下的,除了善恶还有什么?” 说到最后,他感嘆道: “这两者纠缠不清,但却又是最分明的標誌。” 因此漩涡转头看向缘一道:“所以三台鬼的咒,才会如此轻易的找到你那片已经堆满了的地方。 已经快被上次的火点燃的地方。” 缘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疤痕,沉默片刻后说:“那佐助呢?” “佐助不一样。” 漩涡开口道:“他纯是被自己家族坑了。” 最新章引爆剧情!追更。 第165章祭祀 “被家族坑了?” 佐助眉头一皱,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服道:“什么意思?” 家族之事是他心中的根本,要不是漩涡开口。 其他人提这话,怎么也不可能如此平静反问。 漩涡看了他一眼,嘆息的拿出了一枚铜板。 “善与恶不是阴阳这种万物的本质,也不是铜板正反面绝对的分割。” 说到这里,他的嘆息更浓。 “它们是铜本身。” 船上安静了一瞬。 佐助盯著那枚铜板,眉头拧得更紧道:“铜本身?” “对。” 漩涡將铜板放在掌心,摊开手让所有人看清。 “阴阳是铜板的正反两面,缺了任何一面,铜板都不完整。 但善恶不一样。” 分工运转,將铜板凭空在空中竖起来。 “善恶是这块铜。 正反两面都是它,边缘也是它。 铸造它时烧化的铜水是它,被磨平之后散落的铜屑还是它。” 三台鬼听得有些发晕道:“漩涡大人,您能不能说点听得懂的?” 打架杀人,他是一把好手,但这种思维逻辑上的事儿,还是別指望他了。 “说得简单点就是。” 漩涡將铜板弹向空中,铜板翻转著上升,在阳光下折射出暗淡的光。 “佐助的家族天生就拥有足够多的铜板,但他们把这些铜板当成了铜。 更只看到了铜板的一面。” 顿了顿,他沉声道: “佐助家族通常是以极大的情绪力量,推动自家的血脉成长。 这股情绪力量的本质是什么?” 说到此处,他开口道: “善我者,失。 恶我者,存。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对失去之物的善,对存续之物的恶。” 漩涡將空中的铜板收回掌心,却没有扣下,而是让它在指尖缓缓翻转。 “黯然销魂者,唯別而已。” 念叨了一句,这由佐助血脉发声的话。 他冷静道:“说白了就是捨不得、放不下、离不开,却无能为力。” 佐助沉默不语,毕竟家族亡后,那些典籍基本上都在他手上。 自然看过那些过往的记载,也明白漩涡的点评。 不能说是完全对应上,但也是大差不离。 “所以佐助家族的力量越到后面,就会越容易走上邪路。” 农夫一郎皱眉道:“因为捨不得的太多,放不下的太重,离不开的太久。 最后全都变成了执念,而且他们还放有这股执念推动自家的血脉?” “对了一半。” 漩涡將铜板收回来,却没有收进怀里,而是隨手拋给了三台鬼。 三台鬼接住,一脸茫然道:“大人,这是何意?” “让你感受一下。” 漩涡转向农夫一郎,竖起一根手指。 “另一半是,他们主动选择了这条路。 至於原因?” 又竖起了一根手指,两根手指晃了晃。 “一是,这样力量获取的速度够快。 二是,扶桑的天时地利本来就很容易让人失去东西。” 在这艘船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 正儿八经从来没失去过什么的,只有农夫一郎这个以前种地的农民。 说实话,这真的能算一个小奇蹟。 毕竟扶桑这些年可乱的很,再搭配上扶桑多发的各种天灾和地祸。 农夫一郎不仅健健康康的长大,还跟自己的妻子和和美美的生活。 拿起剑来,更能仿佛拿到本命神兵一样,练剑如喝水吃饭般自然。 这份运气,说是老天爷追著餵饭都不为过。 所以,“选了一次是无奈,选了十次是习惯。 选了一百次就成了本能。” 漩涡把两根手指收回来道: “一代人选一次,传到佐助这一代的时候,已经把失去这事当成了天经地义。”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佐助大人的家族应该会很强啊。” 听明白逻辑的三台鬼,十分疑惑。 “为什么当年会发生那样的事儿?” 当年佐助家族灭族的事儿闹得还是很大的,哪怕是三台鬼向来不爱打听这些事儿也听过。 毕竟作为武家的一个招牌,佐助家族也是响噹噹中的响噹噹。 更不要说,还是族长的嫡长子亲手把全族人给杀了,只留下了自己幼小的弟弟。 实际上,直到今日所有人无论怎么推逻辑,都还是完全想不明白这事为什么会发生。 没办法,就算从最阴暗的角度猜想,嫡长子是要用族人练功也说不通。 因为跟他血脉最亲近,而且毫无反抗能力的人被他留下了。 那些死去族人,经过大家的检查,也並没有发现失去什么。 因此到最后,只能归咎於佐助家族遗传的发癲史。 “他为了追求力量,亲手炮製了这一场失去。” 佐助恨意越发汹涌,杀意盈满心胸。 他终於明白,终於明白当年那个人为什么会那样对家族,对他。 以及刚刚血脉大涨之时,衝破记忆封印后,想起来的那些奇奇怪怪之语到底是什么意思? 所以面对三台鬼的问题和佐助的定论,漩涡面色有些奇怪的道: “按照常理来说是这样,但佐助他们家族的力量根本,本身就是违背常理的。” 这一下,就连缘一都是好奇的看向他。 毕竟缘一虽然宛如天生神明一般,靠本能就可以明白很多事。 但人吶,还是太复杂了。 因人发展而来的一切,那就更复杂了。 “违背吗?” 农夫一郎冷静道:“我虽然对失去就能变强这条路认知不多,但也听过有些剑客在失去挚爱之后剑法大进。 甚至有些武士,在经歷过生死之间的大恐怖之后,反而突破了瓶颈。” “你说的是结果,是表现出来的事实。 我说的是根本,是推动这股事实出现的最初动力。” 漩涡从三台鬼手里把铜板拿回来,在指尖转了一圈。 “就像那些剑客武士失去之后变强,是因为他们放下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放下了什么,但他们那个时候毫无疑问是轻身上阵。 自然走起路来,就会走的更快。” 铜板停住。 “但佐助家不是。” 漩涡唏嘘道:“表面上看起来是失去,但实际上是拿起。” 说到这里,他举了个例子。 “两个虽然有血缘关係,但从小到大,未见过一面。 甚至都不知道彼此存在的亲兄弟,在某一天其中的哥哥或者弟弟突然死了,只留一个人的时候。 活著的那个,可以说失去了自己的哥哥或者弟弟吗?” “这当然不可能,毕竟他们根本没有关係。” 这个例子浅显易懂,三台鬼下意识脱口道:“都没关係,谈何失去?” 至於血缘? 对两个都不知道彼此有血缘的人来说,这东西有什么用? 而且,除了那些能够稳定產出力量的血脉家族会特別重视家族血脉以外。 扶桑极大一部分人,更看重的是家名传承。 只要能够把我的名號传下去就好,有没有血缘关係不重要。 毕竟儿子是贤是愚、是孝还是不孝,那都是后话,先把名號续上再说。 也只有名號存在,才能证明家族存在,证明他们存在过。 所以,“你觉得,佐助族人失去的是什么,才能获得那样的力量?” 漩涡这话问出来,三台鬼一愣,挠了挠头道:“族人?亲人?朋友?” “对。” 漩涡点头又摇头道:“可这也是他们拿起的东西,也只有把这些东西紧紧的攥在手里。 攥的哪怕是自己死去也不愿意放手,才会在这些东西离去的时候,刺激的血脉暴动成长。” 漩涡把铜板从袖子里摸出来,又放在了指尖。 “因此血脉一动,力量就来了。 力量来了,就能抓住更多。 抓住更多,就更怕失去。 更怕失去,就抓得更紧。 抓得更紧,失去的那一瞬间,血脉动的越快、越猛。 然后失去了的这些东西,就被更猛的攥住。” 什么东西永远不会失去?已经失去了的东西。 什么东西又会永远在心中攥紧?还没有拿到手的东西。 所以铜板越转越快。 “这是一个怪圈。 转得越快,拿起的越多,力量越大。” 铜板骤然停住。 “可问题是,拿起的越多,就越重。 越重,就越累。 越累,就越撑不住。 等撑不住的那一天。” 他把铜板放在甲板上。 啪的一声,很轻,却像敲在人心上。 “就全碎了。” 可以抓住一切,永远不失去吗? 可以啊,时空成环,大罗无憾。 可古往今来,能干到这种境界的人有几个? 而且,在这个成环的时空之中,真的挽回的是过去的遗憾吗? 因此佐助盯著那枚铜板,眼神除了依旧未改变的杀意,痛苦且复杂。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个人攥紧了全族。” “具体的內情,我推不出来。” 漩涡摊手道:“但最起码他一定抓住了很多的东西。” “就算是这样,他也该死。” 沉默良久,佐助恨声道:“血债必须要由血来偿。” 不是盲目的仇恨,也不是被执念驱使的癲狂。 更不是力量暴涨之下,膨胀起来的自信心,而是一种了彻一切的明悟。 明悟自己身上到底背了什么样的东西? 不仅仅是父亲、母亲,还有曾见过的一切族人。 所以,“放心吧,兄弟几个绝对陪你干到底。” 有些匪气的话,从漩涡的口中说了出来。 然后他晃了晃铜板,继续道: “就像铸造铜幣之时,只有足够安稳的时代,才能把它铸造的精美实用。 甚至哪怕是过了几个时代,也足够值钱一样。 佐助他们的力量想要成长,需要的不是什么接连不断的失去,更不是亲手炮製的悲剧。 而是获得。” 说到这里,他嘆息一声,举了个例子。 “一个是从小生活在一个不愁吃、不愁喝,更不必担心战乱,或者其它杂七杂八的伤害。 不论是亲情、爱情、友情,都是圆满无比。 自身更是以同样的爱回报整个世界的人。 另一个则是从小到大耳濡目染,不是这个死了,就是那个亡了。 不要说什么爱情、友情了,亲情都来不及长大就没了。 至於爱?听都没听说过。 而他们两个人,哪一个更能够推动佐助血脉力量的成长?” 船上沉默良久以后,三台鬼无语道:“我怎么感觉这才是真正的邪神大咒?” 跟这种折磨人的鬼东西相比,邪神教只不过是通过物理手段折磨人总感觉有点太过小儿科。 “因为这本来就是一场祭祀啊。” 说完这句话以后,漩涡朝著一处空旷的方向,甩出了几句纯正的大明官话。 “偷听了这么多东西,连一点代价都不想付,还准备继续偷听?” 轻点铜板,这名大明制式钱幣之上的花纹闪耀莹光。 万丈红尘气並著秩序之力,化作一线红芒飞射。 然后,“吸星大法。” 徐福霸道的声音响起,一道漩涡裹著这一线红芒不得脱离。 飘飘荡荡之间,化於无形。 “先生倒是好手段。” 看著这一幕,漩涡边学习边讚嘆。 “我的手段再好,也比不过小兄弟你。” 看了一下船上的几人,他突然对什么叫后浪拍前浪有了十足的感慨。 毕竟船上这几个人,实在是有点过於年轻了,也过於强了。 都不说血脉力量暴动之下,把他们一行人引过来的佐助。 也不谈漩涡这个早有所料的存在。 以及让他也忌惮不已的缘一。 毕竟他的圣火令神功是专门钻漏洞的,而缘一何止是无漏。 分明是道门寻而不得的道满自溢。 剩下的三台鬼和农夫一郎,真要较真的话。 没有经过雷峰塔一行的徐夫人、南易和段青涯三人中,恐怕只有段青涯才能跟这两人较量一番。 因此,“想要听秘闻,甚至是想要这股力量的话,可以大大方方的来听嘛。” 漩涡一脸爽朗的笑道:“毕竟这世上的东西总要交流起来才能发展,闭门造车能造出什么好东西?” 说完,他拍了拍身下的船道: “来来来,大家都坐下聊。” 农夫一郎、缘一和佐助跟漩涡都是老相识了。 自然也明白他这一副样子,是狐狸本性发作,想要坑人了。 或者说,想要占便宜。 最起码,也是打算捞点好处了。 嗯,他们几个都听得懂大明官话。 当然,听不懂也没关係。 抬手一拍示意三台鬼让座的同时,一个能够帮忙翻译声音的封印术式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而面对他的邀请,徐福同样朗声笑道:“那就却之不恭了。” 带著人上船以后,双方互相介绍完毕。 徐福轻笑道:“刚刚偷听是在下不对。” 顺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卷文书,递给漩涡道: “这本葵花神功,就当是赔礼了。” 这东西从雷峰塔里面出来以后,他就写了不少。 不然总不能送人的时候,手上没货吧? 至於送什么人?这不今天就碰上了。 所以,“使不得,使不得,都说了。” 一边把文书往怀里拉,漩涡一边推拒道: “大家是友好的交流,不是交易。” “既然是交流,那就应该有来有往。” 听到这话,徐福正色道: “否则只占便宜不付出,就不是交流,而是抢劫了。” 已经把东西收下的漩涡,看著眼前一副大侠风范的徐福。 心中暗自吐槽道:“不是为了打劫的话,躲在旁边听这么久干什么?” 但嘴上却是十分友善的说道:“老先生当真是高风亮节。” 听到他的话,徐福那就更高兴了。 毕竟这一次的葵花神功,他又往上面加了不少料。 保证比当年给东方雄的更劲、更猛。 一则,是为了確保不会再有人如同当年的东方雄一样。 从他给的鱼饵之中,发展出了能把他也给拿下的力量。 二则,是想要忽悠人,还是忽悠这些很有能力的年轻人。 东西不够好,鬼才会信你。 所以一时之间,双方的交流很热切。 直到,“刚刚漩涡兄弟说佐助兄弟身上的血脉情况是一场祭祀。” 曾经把燧人祭祀的文章都拿到手,並研究过的徐福。 语气好奇道:“为何这么说? 毕竟据我所知,无论是祭祀天地鬼神,还是祖先英灵。 都不可能会像佐助兄弟身上那样,居然是以一族人的情感变化为祭。” 第166章养小鬼 “神明需要,这种方法有效。” 漩涡摊手道:“就这么简单。”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但船上所有人都沉默了。 徐福等人也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神明需要。” 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在咀嚼其中的滋味。 “好一个神明需要。” 三台鬼听得云里雾里,迷茫道: “等等等等,神明需要? 需要什么?” “需要祭祀。” 漩涡看了他一眼道:“或者说,需要献出这个过程。” 停了一下,他慢慢道: “祭祀这东西,从来不是人自己想出来的。 而是迫於无奈之下的最后选择。” 说到这里,他开始讲故事。 “就像在咱们的传说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漩涡的声音变得悠远。 “有人在森林里迷了路,快要饿死了。 然后他把最后一块乾粮放在一棵大树下面,跪下来求树神让他走出去。” 三台鬼问道:“他走出去了吗?” 奇情怪谈他知道很多,但这种小故事基本上没听过。 “走出去了。” 漩涡点了点头道:“但那块乾粮,是他自己省下来的。 走出去的路,是他自己走的。 树神什么都没做。” “那为什么要祭祀?” “因为他需要相信,有东西在帮他。” 漩涡环顾著眾人道:“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控制不了的事。 天灾、战乱、疾病、死亡等等,什么都控制不了。 但如果你告诉一个人,只要你献出一样东西,就能换回一样东西。 哪怕只是让他觉得能换回来,他也会去做。 而这就是祭祀的本质。 不是给神看的,是给人自己看的。” 更何况,佐助家的祭祀是真能换回力量。 见过燧人氏祭文的徐福,也是点头道:“说得不错。 但你说神明需要,这又是另一层意思了。 因为。” “神明也需要人。” 漩涡接话道:“不仅仅是因为信仰这种东西,对他们真的有用。 人所做的一切成果,也能够帮到他们。 更主要的在於需要与被需要,本就是生灵思考之后必然会出现的需求。 而需求是需要满足的。” “那最开始的祭祀是什么?” 沉默过后,佐助开口问道: “或者说,因为这场祭祀形成的故事是什么?” 他可没有忘记今天漩涡所说的一切都是靠猜,虽然猜的有理有据。 “你们血脉召唤出来的那一座巨人叫什么?” 漩涡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拋出了一个问题。 佐助愣了一下,隨即答道:“那位三贵子之一的素盏鸣尊。” 说到这里,他停下来楞楞道: “可这不是因为家族的人凭藉这股力量建立了一番功业,所以取了这个名字吗?” 简单来说,就跟人发达了以后,祖先也会牛逼一样。 有的是自己想办法往上附,比如李唐王朝附老子李耳。 有的是周围人为了討好发达以后的人,主动帮忙往上附。 而且通常发展出来了很多很扯淡的言论,比如神话和人事混合以后。 动不动出现的各种感孕而生,北斗入怀。 而且,“如果真的是那位贵子的力量,我们家的血脉源流也不是出云国一系。” 佐助进一步说道。 出云国是这位贵子的核心领地,在这儿他干了两件大事儿。 成家、立业。 也就是娶了老婆,干掉了八岐大蛇,以及建国出云。 而佐助他们家,跟出云可沾不了多少关係。 “你不会觉得神明真的很看重血脉吧?” 看著认真的佐助,漩涡抬手扶额道: “而且就算神明真的在乎血脉? 当今世道,是血脉为王吗?” 如果真的是的话,扶桑也不会武家公家打成那个逼样。 更不会重视家名胜过血缘,以及下克上成风。 “以前大家会注重,现在也会注重。 但注重的是其中的力量。” 转向佐助,漩涡摆手说道: “就像你们家的血脉力量想要成长,靠的是失去与获得的机制。 而不是它叫了个神灵的名字。” “那你是什么意思?” 既然跟那位神灵无关,干嘛又提到他? 对於这个问题,漩涡看著佐助一脸认真的问道:“你听说过那个故事吗? 素盏鸣尊斩蛇的故事。” “你说的是哪个版本的故事?” 虽然这个传说在他们的文化当中,已经算是不可更改的锚点。 而且故事脉络十分的清晰,涉及的人物也不多。 以及流传甚广之下,大家都有个基本共识,不会把这个故事改的太离谱。 可谁让故事这种东西,从来就不讲什么基本法则呢。 因此,“最普通的那个故事。” 因此,“最普通的那个故事。” 漩涡笑著道:“也是最简单的那个故事。” “素盏鸣尊赴出云国,遇足名椎夫妇哭诉八岐大蛇年食一女。 遂以美酒诱蛇入醉,拔剑斩之。 於蛇尾得天丛云剑,后娶其女櫛名田比卖,立出云国。” 听完了这个故事,漩涡开口道: “这位神灵真的是先杀了蛇,再娶了那个女子?” “当然不是,是先娶了女子,再去杀了蛇。” 农夫一郎接话道,对这一点,佐助也是同意。 毕竟先娶后娶这种事儿,在故事里面属於无关紧要的部分。 所以,哪一个放在前面都可以。 或者说,到现在为止,这个故事最通用的版本里面。 “娶,这件事儿是必定会发生的。” 漩涡沉声道:“也就是说,这位神灵必然会得到。 可他之前正因为想要得到,在不断的失去。” 素盏鸣尊的恶名,基本上都在出云立国之前。 “因为他从出生开始就在闹。” 漩涡的声音变得悠远。 “因为想见母亲,以至於被父亲放逐。 因为不甘心,大闹高天原。 也因为放不下,一路走一路闹一路被赶。 以至於这位咱们印象当中的毁灭之神,基本上在这段时间里面没干成任何一件事儿。” 嗯,除了搞破坏。 然后就被教做人,不对,是教做神。 所以,“怎么会如此相像?” 三台鬼的喃喃细语,在船上这帮人的耳中跟大声讲话没什么区別。 因此,眾人的面色一时之间都是十分的微妙。 毕竟,这何止是像。 按照他们刚刚的推论,简直就是復刻。 所以,“你们家的血脉力量,实际上是一部修行之法。 一部按照那位神灵的一生,创作出来的修行之法。” 漩涡的目光之中带著几分冷冽,浑身透著一股妖异冷冷道: “一部以祭祀为表的神功。”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家族所有人都是被人设计好的。” 佐助的声音之中,同样透著一股冷意,冷的像无尽大海下幽玄无比的归墟。 “那这场设计想要的成果是什么?” “被设计是肯定的,至於成果。” 漩涡嘿笑道:“特么的,有人在养小鬼儿啊。” 第167章交易 扫过在他这话下僵住的眾人,漩涡感慨道: “用相同的根底,通过不断的重复这条道路,养出又一个这条路上迄今为止最肥美的果实。” 顿了顿,他面色幽微道: “或者说,復刻当初的那一颗最肥美的果实。 只不过因为幕后园丁这一次的投资,不像上一次那么高。 还是技术当初培育的技术上,有什么没搞懂的难点。 当然,也可能是他想看一看在不同的生长条件下,养出的果实异同。 以及,幕后园丁被人逮到,揍惨了。” 一连说了好几个猜想以后,漩涡皱著眉头道: “佐助他们家处於一种近乎放养的状態。” “近乎?” 三台鬼瞪大了眼睛。 今天关於血脉身上的討论,让他震惊的已经够多了。 可近乎是什么意思? “打个比方。” 漩涡在眾人的目光下,举了个十分通俗易懂的例子。 “一个种植的园丁,不论种什么,想的都是收穫。 对吧?” 这一点没有人有疑问,毕竟不是为了收穫的话,有几个有閒情逸致的去费劲吧啦的翻地、种地。 “可我刚刚已经说了,佐助他们家的血脉力量,是按照那位贵子神明的一生造出的修行法。” 他看著眾人提醒道:“但那位贵子神明的一生,在出云之后可是还有著大把大把的经歷。” 拍了拍身下的船只,漩涡看著眾人问道: “所以,拉通来看。 佐助他们只拥有这部修行法的前半部分,而且也只练了前半部分。 甚至这前半部分他们还练走火入魔了。 而这就跟想要建造一艘大船,结果不要说造出整艘船。 甚至就连龙骨都没铺全,光是在那儿一个劲儿地打磨船头的木头。 还打磨的千奇百样,连个標准都不统一。 然后你们还一直打磨至今。” 斯,眾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不对劲,十分甚至有九分都不对劲。 毕竟扶桑虽然小,但上面的热闹一点也不少。 能跟佐助家他们相提並论的玩意儿,自然也不会少。 因此,在一个十分讲究实用的国度和家族之中。 他们真的会一代代的死磕自己的血脉力量吗? 別忘了,这份血脉力量表面上可是要献祭。 或者说,失去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东西才能成长。 所以那些靠著血脉力量走到顶端的强者,真没想过换一条路走走? 毕竟他们的失去,可是偽失去。 甚至失去之后的那些东西,在他们的心里面扎根扎的更深。 而且就算不討论的这么复杂,人也的的確確会被规训的绝不质疑。 可一来,点子王这种生物,別说千百年了。 几十年的时间,可能就会冒出几个。 而他们可不会管什么千百年来的传统。 二来,佐助的家族又不是人人都觉醒了血脉。 这帮没觉醒血脉的,就天天看著这帮觉醒血脉的在外面打生打死,什么都不干? 別逗了,就算大家是亲戚,但该出力的时候也要出力。 更不必说,覆巢之下无完卵。 所以,这帮人同样会追逐力量,也会给家族带回足够的东西。 然后,“身份的界限必然会產生。作者综武不做人了携《我为六耳圣》在等你。” 漩涡还是用那枚铜板举例。 “觉醒者,非觉醒者。 以及,人心壁障之厚、之多,也绝不会仅仅只简单局限於觉醒者和非觉醒者。 就好像涇渭分明的两条河,面上是绝不可能会有任何的交集。 但河床底下,不定交流的有多频繁。” “所以必定有人在暗中引导家族,或者说,它最起码引导著我们没有完全偏离这一条修行之路。” 佐助的声音越发冷了,但脑子也前所未有的清晰。 “而这样的引导,不可能会大张旗鼓。 毕竟不说以我们家族的性子,向来听不得他人摆布。” 他一一的剖析道:“而且如果引导的痕跡太明显,它就会成为眾矢之的。” 觉醒者和非觉醒者之间的身份,是有差异。 甚至可能差异到,双方心里面想捅对方两下。 但说到底还是一家人,有著彼此互信的基础。 而且两虎相爭的时候,第三方跳出来,那不是找打吗? “那你觉得引导之人会是什么人? 又会在哪里引导你们,或者说,用什么手段?” 对於漩涡的问题,佐助不假思索道: “对我们很熟悉,甚至对这一条修行路的本质都了如指掌。 乃至对园丁都很了解,以及一直在暗中观察我们。 至於在哪里引导我们和引导手段都是一个问题。” 他抓住了那枚漩涡的铜板说道: “九真一假的谎言,或者说,全真的信息。 就是会缺少一部分,如同家族的修行之路缺少了神明一生经歷的后半部分一样。” 说到这里,佐助吐出了一个地名。 “南贺神社。” 这是以前家族核心中的核心,不仅仅是供奉神灵,更是供奉先祖。 但自从家族被灭以后,他没在这个核心中的核心发现任何东西,仿佛这里真的只有一堆石头和木头。 可这根本不可能,毕竟他当初在族地其他的地方挖出了不少好东西。 “这么说来的话,地方应该是这儿了。” 漩涡点了点头说道:“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会按照你们家族之人的心意编造出一些信息。 就是这些信息里面会埋著他所想要的东西。”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而且引导之人,如果只是用这种暗地里的方法来引导你们。 那就有著两个可能。 一,他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光明正大的行事。 不仅仅是忌惮你们家族的实力,还有可能是跟他不对付的外部力量。 二,他的实力足够。 但其中的关键节点,他根本没办法掌控。 甚至根本就没办法操作,必须得藉助你们的力量。 三,他是一个纯粹的乐子人。” 这三个论点提出,场中眾人都是仔细推理起来。 然后,“还有一种可能是他三者皆备,都拥有三者的一部分优点,也都拥有他们的一部分缺点。” 缘一开口说道:“不过,这只是我的直觉。” 直觉,在这个状態下,他的直觉跟天命。 或者说,天意显示有什么区別? 因此,“徐福先生,我们要做交易吗? 我把南贺神社卖给你。” 漩涡指向徐夫人的手腕道:“而你把那串珠子借我用一下。” 那串珠子是十龙珠,从掛在徐夫人的手腕上就再没取下来过。 第168章加快速度 “你要借它?” 徐夫人听到他的话,抬腕晃了一下手上的珠子。 表情微妙道:“你知道这串珠子,是做什么用的吗?” 漩涡摇了摇头,坦然道:“不知道。” “不知道就敢借?” “正因为不知道,才更要借。” 漩涡笑了笑道:“毕竟它是好东西。” 而且虽然不確定內情,但佐助需要它的力量。 以及正是因为不论是他,还是同伴们,都不知道珠子到底是啥才更好。 毕竟他们不知道,那不知在何处的引导之人,自然也不可能通过他们的渠道知道这是什么。 嗯,倒也有渠道,就是面前的这一行人。 可大家都是千年的聊斋,到时候就看谁手段更高了。 所以,“你说的那地方,可是这位佐助公子家族祖地。” 徐夫人目光落向佐助,语气不紧不慢。 “他能同意你拿出来交易?” 这种地方让一个外人拿来交易,而且还换的是临时的东西。 嘖,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 因此面对她的疑问,佐助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淡淡道:“我的就是他的。” 这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好像只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而且,现在他们的家族只剩他一个了。 家族的东西他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更不要说,他也没发现那地方到底藏著什么。 换一个人去看看,指不定还能起到奇效,以及浑水才好摸鱼。 毕竟以前不论是家族还是他,恐怕扑腾的再凶。 对於別人来说,都是掌上观纹一般的鱼肉。 不对,可能那个他要杀死的男人知道一些什么。 不然,当年之事不会那么诡譎。 所以徐夫人怔了一瞬后,目光在佐助和漩涡之间来迴转了两圈。 身为朝阳魔教圣子的心思转动之间,就已经瞭然於心,嘴角更是不自觉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看来二位公子是好朋友。” 这种好朋友她见的不多,但每一个都令人印象深刻。 毕竟情和义值千金向来只在口头上,而这种好朋友却是把它扎在实处。 “但刚刚按照漩涡公子和佐助公子的推测,神社之中的东西可有问题啊。” 既然是谈生意,那就一毫一厘的谈清楚,千万別掺杂感情。 虽然他们也没什么感情,甚至连交情也不多。 因此徐夫人话锋一转,语气中透著股生意场上特有的精明。 “更不要说,还有一个未知的强者在背后谋算。” 徐夫人说的都是要点,所以漩涡连连点头道: “徐小姐说的不错,可也正因为如此,我只不过是借你手上的珠子一用。” 顿了顿,他十分坦诚的说道: “不然,交换的该是整串珠子。” 没问题的东西换一个临时使用权,那串珠子又不是天地灵宝,他傻了才换。 因此,“如果我说不换的话,几位会动手强抢吗?” 听到徐夫人的话,漩涡扯了扯嘴角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三台鬼更是豁然站起,浑身咒力奔涌。 厉声道:“你敢侮辱主公。” 嗯,他现在给自己的定位,就是一位战败后投降的家臣。 不然,总不能依旧当要被討伐的妖魔,或者试验品吧。 因此他现在可是很急於表现的。 没办法,被封印的滋味儿实在是太难受了。 那种力量被封在体內,明明有劲却使不出来的感觉,比直接砍他两刀还折磨人。 其他几人也是目光不善的看著徐福他们,毕竟真把他们几个当海盗了? 而面对三台鬼的表现,徐夫人转向漩涡好奇道:“未知漩涡公子是哪里的大名。” “什么大名,我连苗字都没有。” 抬手按下三台鬼以后,漩涡展顏笑道: “非得要称呼的话,可以叫我村长。” 虽然早明白漩涡这一行人不同寻常,但还真没想到会这么不同寻常。 还是说现在扶桑的风向变了? 连村子都有漩涡他们这种人物往外冒。 而且,“我早就说了,要靠交流让大家进步。” 漩涡语气温和道:“而不是凭刀剑。” 茫茫大海对寻常人来说,是无路可逃的死境。 但对此时船上的一行人来说,只要对方没有什么特別手段,大海到处都是他们的退路。 因此,“成交。” 脱下珠子扔给漩涡,徐夫人动作乾脆利落。 顺手接过珠子以后,漩涡仔细打量了两眼徐夫人。 转头朝著徐福说道:“徐小姐身上的情况当真古怪。” 听到这话,徐夫人挑眉道:“漩涡公子看出来了?” 善母之法以善人为本,本就隱匿藏形於无声之处。 善母之法以善人为本,本就隱匿藏形於无声之处。 再加上龙珠的遮掩,要不是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恐怕都看不出一丝半点的痕跡。 漩涡的眼力当真好到如此地步? 因此,“我当然没有看出来。” 漩涡轻笑道:“只是扶桑之地如今处於乱世,各种异常频出。” 说到这里,他点向佐助道: “就像他一样,走火入魔的功法修炼到顶也没有出半点事。” “原来如此。” 点头应承之下,徐夫人也是半点不信漩涡的话。 毕竟事情真要是这么简单的话,天下有很多事也不会麻烦到坑了一代又一代人了。 而被点到的佐助,看漩涡已经开始研究那一串不知名的珠子,也直接把自家神社的位置交了出来。 漩涡也是在旁边说道:“徐先生,你们应该是要去扶桑吧?” “不错。” 徐福点头道:“我们去扶桑访友。” 这一点上他们没有撒谎,毕竟他们真的是去访友。 就是仿的友,就算在扶桑也是在邪门外道中数得上號的傢伙。 “既然如此,诸位这一趟到了扶桑以后还是多多小心。” 一边摸索著这串珠子,漩涡一边嘆息道: “毕竟我之前说扶桑现在处於乱世,绝非虚言。” “还请漩涡兄弟细说一番。” 徐福拱手说道:“放心,这些信息绝不让漩涡兄弟白说。” 面对他的承诺,漩涡摆了摆手道: “不用什么报酬,毕竟这些事在扶桑也不算秘密,等你们到了自然也会知道。” “虽然说是这样说,但早一天知道可比晚一天知道好的多。” 情报信息这种东西,本来打的就是时间差。 因此,漩涡晃了晃手上的珠串道:“便算是这桩交易的附赠之物吧。” 说完,也不等徐福再次开口。 他继续道:“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扶桑现在处於乱。 除了人乱,还有各种非人能抵抗的天灾地劫。” 停了一下,他好心道: “所以诸位登岛之后,无论是不是访到友人,都务必小心。” 別的不说,就刚刚佐助加血脉的那番动静,肯定会影响到扶桑。 毕竟,那位贵子神明也兼具著破坏神职。 而以这位神明的一生为蓝本创作出来的神功,还是捣乱的前半生,不会影响扶桑才奇怪。 所以,交易完毕之后,看著远去的徐福等人。 漩涡抬掌拍在佐助的脖颈处,笑著道: “大家还像原来那样,该做什么做什么。” 摸了一下脖颈处的纹路,他好奇道:“这是你从那串珠子里面得来的东西?” “算是吧。” 模模糊糊的回答完以后,抬脚跺下身上的小船。 “咱们现在早点赶到大明。” 事情变得太快了,得加快速度了。 不然本来就混乱的扶桑,再搭配上如同徐福这些赶过来的强者。 他的村子,什么时候才能够建设好? 甚至因为內外的乱局,他的村子还能建起来吗? 离弦的小船之上,漩涡闭目沉思。 其余眾人也如同他说的那样,以前做什么,现在还做什么。 远去的徐福,看著重新把珠子带上手腕的女儿开口道:“龙珠没什么事儿吧?” 虽然时间很短,虽然漩涡只不过是把珠子盘了又盘。 既没有动用功力探查,也没有施展其他手段。 可扶桑的诡异情况,他也是有所认知的。 真要是被人这么摸呀摸,摸的珠子易了主,那笑话可就大了。 摸了摸珠子,仔细感应一番以后。 徐夫人面上带著三分疑惑、两分震惊、五分不解道:“龙珠的效果加强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他为啥露出这副表情了。 毕竟,“这十颗龙珠是儒家借人道之力,以五常仁、义、礼、智、信为万物纲纪。 以五德温、良、恭、俭、让为行世根基,定鼎天地人三元练出来的护身至宝。” 徐福详细描述这十颗龙珠的来歷,沉声道: “怎么可能让人摸一下效果就增强了? 而且增强了几分?” 如果刚刚盘珠子的是那个道满自溢的缘一,还可能做得到这种事儿,毕竟道本相通。 “相比於原来確实增强了,而且起码增强了五分。” 徐夫人进一步说道:“我体內的善母之种虽然还跟大明,有著若隱若现的联繫。 可这股联繫,多了几分圆融之意,我也能够更容易控制它。” 甚至是能通过这联繫,汲取彼方的营养。 如果所料不错的话,彼方应该是东方雄那面,可为什么营养会那么多? 毕竟善母修行法最好的修行法子和资粮,可是与人为善。 一生一死?” 越是感应,徐夫人知道的东西越多,心中的问题也越多。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跟自己老爹说了。 確认徐夫人所说都是事实以后,徐福感嘆道: “看来扶桑现在也是能人辈出啊。” 面对他的感慨,南易轻声道:“那教主我们还去那个南贺神社吗?” 这世道怎么变得那么快,或者说,天底下哪来那么多的变態? 明明她刚刚经歷雷峰塔的奇遇,不仅把五毒教的传承练成了。 甚至连当初刘心武敲诈她的神曲和五宝秘录传承都想出了一些眉目。 可海上一行碰到的这都什么人啊? 所以,“当然要去。” 徐福肯定道:“不去探寻这些力量,怎么胜得了东方雄?” 这一趟去扶桑就是要借兵,或者说,借著海外的局势搞一个新朝阳神教。 就如同当年大明的朝阳神教建立一般。 嗯,朝阳神教不是大明的本土教派,而是外来的强龙。 只是他们虽然强龙压了地头蛇之下,在大明插旗立棍成功。 可在跟大明的激烈交流之中,也被渗透惨了,尤其是教义上的渗透。 毕竟朝阳神教的本质是宗教,而且还是正规宗教。 不是说他们属於正义侧,而是他们內部的规制相对於寻常江湖帮派,乃至是一些宗教。 不仅严密,而且层级分明、权责清晰,上下之间的通道也足够通畅。 可惜,什么事物都不可能脱离环境发展。 再加上大明的各路教派也不少,打嘴炮的那就更不少了。 这帮人成事儿不一定行,但坏事儿,个顶个的都是各种强手。 以至於连三代教主传承都没过,朝阳魔教就独立了。 甚至连原本的三位一体、光暗二宗,也改成了三阳轮转、万物有序。 在这个过程中,白莲教出了大力。 而且还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就下了血本。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徐夫人皱眉道:“以神教初创之时的盛况,怎么可能被白莲教给阴了。” 眾所周知,创业成功的一代能力怎么都不会太差。 可怎么听徐福的意思,怎么从最开始的时候,朝阳神教就被白莲教坑了? “当年神教刚刚来的时候,十分缺人手。” 聊到这口口相传的密辛,徐福的声音低了下来。 “所以那个时候招人,可谓来者不拒。 而白莲教在大明有多泛滥,你们应该知道。” 对这一点,在座的人那可太知道了。 强到能跟大明正面打擂台的,可以是白莲教。 在乡村收保护费的几个纯混子,也可以叫白莲教。 因此,“以白莲教的混乱情况,怎么可能將圣教的一切换成他们的?” “正是因为他们混乱,所以他们接受神教的东西也比谁都接受的快。” 提到这件事儿,徐福嘴角也是不免的抽了一下。 “也因为他们接受的快,所以信的更深,甚至比当年的神教之人更信。” 他的声音中带著数不尽的惆悵。 “更因为他们的混乱,每个人信来信去之下拿著教义自说自话,偏偏每一个又都是坚定的信徒。” 说到这里,徐福描绘出了一幅古怪的场景。 “就好像一个人,成天自己跟自己吵架,甚至吵得面红耳赤、声泪俱下。 但吵架的两个声音不仅是真心实意,而且坚定无比。 以及在某种程度上,互相理解。” 南易细想了一下那个画面,浑身忍不住的打了个激灵。 毕竟这种事儿在武道之中,已经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走火入魔了。 而要是一帮人走火入魔了,那个画面实在是不敢想像。 “而那个时候有很多这种人。” 徐福无语道:“也是因此,神教不论是刚刚创立之时,还是后来发展壮大以后。 根本没办法分辨这帮人的真面目,再加上当时的大明,不知多少人早就厌烦了白莲教这帮傢伙。” 徐夫人皱眉道:“所以那些教派主动把人引到神教来。” “谁让神教那个时候,来者不拒呢。” 更谁让那个时候,朝阳神教有信心凭藉自己的那一套规制让白莲教能够恢復正常。 或者说,只听他们的呢。 所以,江湖上出现了一个主动收集粪便的厕所以后。 哪一个受够了以往环境的人,不会帮一把手。 “那去扶桑该怎么新建神教?” 对於这个问题,徐福笑道:“反过来不就好了。” 白莲教能用这种手段坑神教,他为什么不能用这种手段建神教。 而且他的根基始终是在大明,扶桑这面只不过是一时所用的工具。 所以,这一回他甚至还能干的更激进一点。 比如,跟神社的幕后之人合作。 因此,“加快速度,我们要快点赶到扶桑。” 第169章拓本 也就在他们两者加快速度的时候,一页书终於赶到了早就应该到达的地方。 大明大愿地藏一脉的山门,金山寺。 只见金山寺外江潮拍岸,晨钟余韵绕著飞檐铜铃迟迟不散。 山门石阶覆著薄霜,却无半分萧瑟。 反倒有股沉厚佛气自殿宇深处漫出,凝在空气里似能涤盪尘囂。 好一派佛家盛景,禪林清境。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如此有气势的景象之下,竟然隱隱透著一股萧瑟之气。 没听说,最近大明金山寺出什么大事儿啊? 甩出这个念头,一页书取出自身的文牒递向知客僧人。 知客僧接过文牒一看,十分有礼貌的请一页书稍等以后,赶紧让人去知会方丈了。 因此,不过片刻,法明长老一脸慈祥的出现在一页书面前。 “贫僧一页书,见过长老。” 虽不知道宗为何自称一页书,可他身上的佛法修为和佛家真力做不了假。 这文牒之上的佛门灵光,更是跟他身上的气息隱隱相合。 让人有点分不清是文牒印证了他,还是他印证了文牒。 所以,“师侄的来意我已知晓,快跟我去后院禪房详谈。” 虽然分属不同国家,传承的侧重点也有所不同。 但都是同源而出,彼此之间以师叔、师侄相称,也是很正常的事儿。 所以,“並非是我推脱,只是如今钵盂不在寺內。” 法明嘆息一声,指著刚刚被叫过来的佛印说道: “因他的修行之故,本是暂时借出。 结果现在也因为修行的原因,钵盂暂时回不来。” 刚进来的佛印听到这话,再上下打量了一下一页书。 带著几分不好意思的双手合十道:“师兄此次为衣钵而来?” 虽然是疑问,但却是肯定。 毕竟之前法明长老已经跟他说过,大乾金山寺会来引回衣钵一事。 结果把东西借走一用的阿七,在钵盂之上有了一些特別的发现。 搞得现在想找他要钵盂,变得困难无比。 没办法,技术狂钻了牛角尖,可比寻常人难缠了太多太多。 因此,“若是师兄无事的话,可否再等一等。” 这事毕竟是自己不占理,而且面对的还是异国他乡的同门,可没办法耍无赖。 佛印语气十分诚恳道:“而且钵盂虽然不在,但锡杖仍存。” 听到佛印的话,一页书立时道:“师弟不必如此。” 请衣钵这种事儿,也不是第一次了。 就像大乾的破烂溜丟一口钟,也被请到过大明的金山寺。 所以真要是时间不太合適,等一等就行了。 哪能够因为这件事儿,就隨隨便便的请锡杖。 锡杖,全名九环锡杖。 整体是铜镶铁打造而成,坚硬、沉重,完美的体现了佛法的厚实。 杖身则是九节仙藤做的,摸著质感特殊还透著灵气。 杖头是三叉的样式,掛著九个金属环。 一拿起来走动,环就会叮噹响,声音清脆。 自带神通,一等一的护身之宝,也是大明金山寺真正的镇寺之宝, 也算是地藏衣钵的一部分,不过通常都不把它算在衣钵之內,每次请衣钵也很少请这根法杖。 一是,如前面所说,这是大明金山寺真正的命根子。 二是,衣钵之物本来指的就是身上穿的法衣,手里用来吃饭的钵盂。 法衣传法,钵盂传食。 九环锡杖虽好,却是护法之器,不在传法之列。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 所以,一页书真不是推辞。 只不过,就算大家都是同门。 可两句不到就要请九环锡杖,是不是也太不见外了一些。 因此,佛印就更不见外了。 比如,“师兄真的不必推辞,毕竟你远道而来。 想必十分辛苦,也十分想家。 结果因我之故,要滯留此处。” 他十分大方的挥手说道:“不过是一柄法杖,师兄先拿著用就是。 而且为了补偿师兄,贫僧邀师兄往藏经阁一行。” 说到这里,完全忽略了出家人无家。 以及不小心凡尔赛了的佛印,拍了拍胸口道: “庙內典籍,师兄不论想看什么都行。” 顿了顿,他语气郑重道: “凡有所需,能帮到的我一定帮。” 没有说什么上天下地一定做到,却更显几分心意。 因此面对他的这份热忱,一页书心中微动。 双手合十頷首道:“师弟言重了。 贫僧此来,本是为续地藏衣钵之缘。 何时请得钵盂,皆是佛缘註定,何来滯留一说。” 他目光平和地看向法明长老与佛印,续道: 更愿以藏经阁典籍相示,已是莫大殊胜。 而且佛门视贪为毒,贫僧岂敢妄动心念?” 看他这一副应答自如的样子,法明长老跟看別人家孩子一样,眼底满是欣赏。 以及,挥之不去的唏嘘。 毕竟他本来是想把佛印培养成这副样子的,结果应答自如是会应答自如。 但那副口舌一旦展开,他这个做师傅的都忍不住想揍人,更遑论他人呢。 所以,“师侄放心吧,佛印虽然不靠谱。 但他所说的,也都是我的意思。” 法明长老借过话头道:“我大明金山寺跟大乾金山寺虽然规制相差不大,但也別有一番风味。 师侄既然来了,不妨多住些时日。” “贫僧谢过长老。” 明白一时半会是拿不到东西的一页书,顺著法明长老的话说道: “只要寺中不怕叨扰,自当从命。” “好好好。” 连到了三个好字以后,法明长老转向佛印说道: “这段时间,一页书师侄在寺中的生活都由你来负责。” 听了一下,说不上是威胁还是规劝,反正法明长老又开口了。 “不要败坏我佛门子弟的德行。” 可不能让他这个徒弟,带坏了別人家的孩子。 也不能让佛印把他的那一副浑人作派,让这位好孩子带回了大乾金山寺。 毕竟,这纯是转著圈的丟人吶。 因此明白自家师傅心中所想的佛印,也是稍微收敛了一下,应承下此事以后。 以佛学跟一页书交流了起来,法明长老坐在旁边聆听,以及时不时的为两人答疑解惑。 一时间,双方聊的有来有回、渐入佳境。 所以,“师兄可曾听闻过太玄经?” 听到佛印的问题,一页书点头道:“是那一处特殊的海岛。” “就是那里,而且说是海岛。 但得益於天时地利,再加上这么今年进去的豪杰英雄。 天地人三元合和之下,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一处小世界了。” 详细介绍完以后,佛印一脸跃跃欲试道: “我找人弄来了太玄经的拓本,师兄想不想看?”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看了! 第170章空门 法明长老都不用打眼再瞧,只往佛印那边扫了一下。 就把这徒弟肚子里那点弯弯绕绕看得透透的。 所以他气道:“你还好意思把你那拓本拿出来。” 之前看佛印那一副自信满满能够进太玄又出太玄的姿態,还以为他真能在那部经书面前保持几分理智。 结果呢? 跑进太玄经里面,好悬没彻底留在里头。 最后不过是仗著还能动弹,赶紧拓了那些经文图谱,扭头就跑。 要不是太玄经里头那些人都沉迷修炼,没人在乎这档子事,金山寺早就跟人打得不可开交了。 至於拓印出来的那些经文图谱,也是一言难尽。 想到此处,法明长老转向一页书。 脸色十分严肃道:“一页书师侄,那部经书是好东西。 但好东西,也得有能力的人来拿。 也只有那样的人,才能只得其利,不得其害。 否则就跟那些覬覦我佛门绝学之人一般,只修杀伐之术,而不明佛学义理之下。 自以为修为精进,实则入魔不自知。”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禪房外面广阔的金山寺道: “以你的修为,自入寺以来,想必也发觉寺庙里头有些不对劲吧?” 一页书想了想,道:“是因为太玄经的拓印图谱?” 虽是猜测,语气却篤定。 法明长老点了点头道:“不错。” 嘆息一声,他继续道: “太玄经这东西,玄之又玄,奥妙无穷。 常人看了,就跟娃娃掉进大江大河似的,连挣扎都来不及就被吞没了。 更可怕的是,修为越深的人,掉进去就越是出不来。” 俗话说得好,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毕竟不会水的人,大多压根不敢往河边凑。 倒是那些自詡水性好的,动不动就要挑战自我、彰显技艺。 不但敢往深处游,还专挑激流险滩、风高浪急的时候下水。 一脸自信满满地往里扎,也自然而然的打出阵亡结算。 越说他的嘆息之声越浓,更透著一股幽玄之意。 “也不知道得是什么样的天才,才能真把这部经文参透。” 伸手指了指佛印,这个自从回来以后,仿佛每件事都在坑师父的好徒弟。 “要不是因为他现在的修行之道特殊,他早就陷进去出不来,甚至入太玄不自知了。” 法明长老一脸恨铁不成钢道:“结果这小子仗著自己那点本事,把经文拓印回来之后。 为了参悟里头的奥妙,就去找寺里的师兄弟和师叔伯们帮忙。 让他们从各个方向、各个角度研究那些图谱。 搞得整个寺庙里头,现在人人心思不定。” 准確来说,是把所有人都给坑惨了。 面对师傅的指责,佛印也知道这回搞的事儿实在太过坑人。 只垂著头,双手合十,老老实实杵在那儿。 低声道:“师父,我提前给师兄弟和师叔伯们做了防护的。” 法明长老听了这话,也就是没头髮,否则当场就能表演一个怒髮衝冠。 “你的防护,就是把那些经文图谱拆得有多残缺就多残缺。 里头能添上多少你自己的东西,就添上多少你自己的东西。” 法明长老的声音里头,不见半点师徒温情,只有无尽的幽怨。 “然后你就拿著这些东西,让你的师兄弟们和师叔伯们去练。” 他连续不停的吐槽道: “你是不是跟阿七待的太久,也学了他的那一套? 还是你以为,只要自家的东西够多,就能扛得住太玄经?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这么干,意味著什么?” 就这种操作,不知道的还以为佛印跟金山寺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呢。 幸好,一来太玄经確实是奥妙无穷。 甭管原本的修行根基是正是邪,是三教还是九流。 只要愿意修,都必然会有收穫。 区別只在於收穫的大小罢了。 最大的副作用,也就是让人越来越沉迷。 沉到最后,心里头除了参修经文之外,再无二念。 二来,佛印拓回来的那些东西。 虽说不上是残本,但也绝对算不上全本。 更准確地说,那是佛印拿自己的修行之道当筛子,从太玄经那座汪洋大海里头滤出来的一捧水。 筛子嘛,孔洞大小不一。 滤出来什么东西,全看筛子本身是什么模样。 而佛印的修行之道是什么模样? 向下做减法。 所以寺里的僧眾参修太玄经,倒没出什么大事。 只不过一个个都变得消极了不少。 或者说,越发的偏向那种一餐一饭一灯的清修之路。 清修到了什么程度呢? 比诡异还诡异。 往日里还算热闹的寺院,如今依旧热闹。 可底下的萧瑟之气,一天比一天浓。 跟面上的热闹搅在一块儿,反倒比冷清还让人觉得不对劲。 早课照常做,晚课也不曾落下。 可那诵经声里头听不出半点波澜起伏。 平平淡淡地流过去,像一潭死水。 斋堂里的僧人吃饭更慢了。 一箸菜夹起来,要在眼前看上好一会儿,才缓缓送入口中。 嚼上几十下,再咽下去。 不是走神,是认真,认真到每一粒米都要参出个究竟来。 更有甚者,连走路都开始数步子。 从前院到后院多少步,从大殿到寮房多少步。 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日日如此,步步如此。 所有人都开始好好生活,认真过好当下每一刻。 但所有人也都无所谓,无所谓到什么都一样,什么都可以。 可,“正邪善恶、是非对错若都一样的话,” 法明长老说到这儿,气急道: “当年世尊缘何歷经几番生死,探寻解脱之道? 缘何说法经年,留下经藏无量渡人? 地藏大愿又缘何立下?” 什么都一样了,什么都可以了。 那地狱空不空,有什么分別? 眾生度不度,有什么要紧? 甚至成不成佛,又有什么分別? 听起来似乎无比契合佛门的四大皆空、六根清净,但这比波旬扭曲佛经还过分。 毕竟波旬仍在佛法的框架之內,而且佛门的修行是讲究放下,讲究空性。 但这一点空性,不仅不空,反而比什么都满。 是真正的一点圆融,照彻大千。 所以要不是佛印拿他自己的修行之法,成功地把寺里眾僧关於这方面的修行成果都给减没了。 这会儿整个金山寺,早就炸了锅。 当然,也因为这事,佛印现在基本上被困在了金山寺里头。 毕竟成也修行之法,败也修行之法。 谁让他仗著自己能做减法兜底,拆太玄经图谱的时候,下手那叫一个肆无忌惮。 该留的,不该留的,全凭自己的感觉来。 甚至还故意顛倒自己的想法。 觉得该留的偏要砍,觉得该砍的偏要留。 结果,这么一套保留了太玄经必然修炼有成和引人沉迷这些特性。 却又基本不按太玄经路子走的神功,在某方面就发展出了一些诡异的特性。 比如说,功法的灵性大增,近乎於活物。 没错,佛印领先他那好兄弟阿七一步,开启了点化生灵之旅。 只不过他点化的是功法,不是机械。 而且这些被点化的功法灵性,虽然还没到<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地步。 甚至连几岁小孩都不如,但已经有了本能。 生命的本能。 於是金山寺里头,凡是练过佛印那些诡异功法的人。 哪怕已经被减去了修行成果,只要他们有意无意之间的行为,乃至于思所契合了那些功法。 功法就会推动著他们不自觉地把这些功夫又修回来,而且越修越好。 嗯,恭喜金山寺凡是修行佛印功法的人都觉醒了功法掛机,甚至是自己修炼的金手指。 当然,法明长老没练。 不是不相信徒弟,也不是不想帮徒弟。 而是作为老一辈子的谨慎,毕竟在太玄经这事上吃亏吃的人太多了。 以及,对他徒弟的坑人能力有著充分了解。 所以,“梦里明明有六趣,觉后空空无大千。” 法明长老悠悠长吟道:“你小子现在还敢把你那玩意儿,拿出来给师侄看。” 感受著直直朝自己射来的目光,佛印面色訕訕道: “师傅,我也是为了寺中的僧眾好。 而且此事若成,师兄也能得到大好处。” 说完以后,不等法明长老发问。 他详细解释道:“为学日益,为道日损。 损之又损,以至於无为。 是故无为无不为,而为天下。” 话未说完,法明长老就冷哼道:“你又想出了什么餿主意?” “不是餿主意。” 强调了一遍之后,他转向一页书开口道: “我听说大乾金山寺內藏八部天龙护身之道,不知道师兄可曾得传?” “確有此事。” 对於这事儿,一页书十分坦诚的说道。 毕竟知道他们寺庙的传承之中有这个的人,有很多。 而且,“虽有传承之道,但仅止於贪、嗔、痴三毒。” 佛门天龙八部,都是困於贪嗔痴,墮入轮迴八苦的佛门护法神道。 虽然每一部,都是毒、苦缠身。 但大略划分下来,贪、嗔、痴三者分別对应著夜叉、龙眾、摩睺罗伽。 別看只有三种,三毒齐聚之下演化八部不成问题。 就是没人把这三门功法练到那个地步,以及佛门子弟修行,所求的又不是困於三毒。 因此一页书双手合十道:“我只练了愚痴之法。” 此言一出,法明长老和佛印同时怔住。 毕竟哪怕是练了另外两种法门,甚至是其他的天龙八部之法,他们也能理解。 可怎么会是摩睺罗伽? 要知道,作为愚痴之法的代表。 摩睺罗伽跟其他的八部之神不一样,很不一样。 简单来说,其他的天龙八部之神,某种程度上算是身不由己。 如天眾,生来便是天人,更是享尽天福。 但天命有数,天福有尽。 时间一到,曾经得了多少就得吐出多少。 龙眾生而为龙,鳞甲坚固、神通广大。 也同样是因为这一份神通,隨心而行之下,嗔心跟呼吸一样的日日累计。 夜叉的贪,乾闥婆好乐,紧那罗善歌,迦楼罗嗜食等等。 可以说,每一部都有天生的习气,也都被困在自己的天性之中。 不要说挣脱了,哪怕是想暂时放下都是难之又难。 但摩睺罗伽的痴,是明知而为。 没错,痴不是摩睺罗伽的本能习性,而是看清一切的主动选择。 这一点点的区別,相比於其他的八部神,那可就要了老命了。 毕竟不知而狂,是本能。 知而仍狂,是选择。 而本能可以改,习气可以磨,甚至业力也可以想办法消去。 可选择呢? 选择是一个人最深处的东西,是我之所以为我的那个核。 还不是那种衝动之下,脱口而出。 保不准將来会日夜后悔,一想起来就肝肠寸断的选择。 也不是权衡利弊、左思右量,勉强两相其害取其轻做出的选择。 更不是被人推著走和被事赶著走,以及被命运逼著走的无奈之举。 哪怕这个选择,会让它粉身碎骨。 但我选择留在这里,我选择沉浸其中,我选择不走出去。 因此法明长老忍不住赞道:“师侄好大的气魄。” 这话他说得真心实意。 毕竟,不是隨隨便便哪个人,都有勇气修这种近乎自找死路的修行法。 面对他的夸奖,一页书微微垂首道: “长老过奖了,这不过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罢了。” 功法的確是由人来练。 可有的时候,虽不至於像佛印搞出的活功法那样,法门可以在人的身上自动修行。 但有些人跟某些功法的契合度,甚至连创始人都未必能比得上。 所以法明长老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嫌弃的甩给佛印一个眼刀,意味很明显。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自己。 不过回过神来的佛印,却没有注意到法明长老的眼神。 只两眼放光地看著一页书,像是发现了一座金山。 头脑风暴之际,下意识脱口道: “愚痴之法? 师兄你当真练的是愚痴之法?” 说完以后,他赶紧解释道: “不是我不相信师兄,也不是不相信贵寺的传承。 而是这实在是太好了。” 面对两人射过来的好奇目光,佛印搓著手。 仿佛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一般,满脸兴奋道: “师兄、师傅,你们想想摩睺罗伽的愚痴和太玄经。 或者说太玄经那股引人沉迷的力量,像不像?” “像你个大头鬼。” 听到他的问题,法明长老没好气的说道: “一个是自知而为之,另一个虽然看似沉迷,实则根本不知自己在沉迷什么。” 这里头的差別,一点都不比八部眾神之间的差距小。 因此,“你拿摩睺罗伽去比太玄经,那是把醒的说成睡的,把明白的说成糊涂的。” 面对自家师傅的言语,佛印嘿笑道: “师傅,你这不是明白吗?” “好好说话。” 听到他的问题,这两天因为佛印搞的事儿,闹得心力交瘁的法明长老。 直接道:“不然小心我揍你。” 对此,佛印也不过多言语。 只是淡笑著伸出两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仿佛传说中的世尊降临一般。 而看到他这副动作,一页书思索过后。 在一旁开口道:“一梦如是。” “著啊,师兄不愧是大乾金山寺的传人。” 佛印脸上的笑意更浓,双手收回,重新合十於胸前。 转向法明长老道:“师傅,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思索,太玄经到底是什么? 或者说,这部经文到底记录了什么。 竟然可以让人人能修,人人都有所得。 甚至就连我带出来的这一部分经文,也能够具备这样的特性。” 经文都缺了,威力还是不减。 那完整的经文,又是何等可怕。 因此,“你的这个问题,很多人都思考过。” 点了点自己,法明长老开口道: “甚至包括我,还是日思夜想。” 实际上不仅仅是思考,他差点也进去。 毕竟太玄经有问题归有问题,但太玄经也是真的香。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高手早知道这部经书的名声,还非得进太玄经之地参悟经书。 搞得太玄经之地,几乎成为一种另类的修行界泄压池。 甭管什么玩意儿,只要往太玄经面前一坐,保管连人带心思都被吞得乾乾净净。 一个个的,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比什么镇魔、锁妖塔都管用。 所以这些年来,对这地方,大家都是眼不见心不烦的听之任之。 之所以没去成,一是金山寺的传承,亦不弱於人。 二是,反正太玄经又没跑。 等以后无事一身轻了,再去也不迟。 以及,“师傅,这些年来你思考的如何?” 拨动了一下手上的念珠,法明长老面色无奈道:“玄之又玄,眾妙之门。” 不是所有的事物,都非得经过亲身实践之后,才能知道箇中滋味。 不然积累到现在的知识,都不说学会了,有几个人有能力、有资格学? 因此活了大半辈子,真吃过见过的法明长老沉声进一步解释道: “太玄经既不是道教的经书,更不是佛门的经。 甚至跟咱们知道的所有传承,都不是一个路数。” 顿了顿,他篤定道: “它是道,最本真、最基础的道。 以其为根基,可以映照万千、演化万法。 也可以復归自身之路,唯精唯纯。” 不然它根本不可能表现的那么离谱,甚至连佛印的道路都扛不住。 嗯,法明长老对佛印还是很有信心的,不然也不会任由他去折腾。 可惜,事情的发展还是不可能尽如人意。 只不过,因为佛印的这一趟参悟太玄之旅,也才让法明长老確认。 “太玄经是玄门,也是空门。” 拨弄佛珠的手停下,他沉默了三息后。 轻声道:“不在三界內,跳出五行中。” 同样沉默了几息以后,佛印开口道:“师傅,你说的对。 但它不仅是空门。” 看著面前的两人,他一字字道:“更是梦。” 第171章紧箍儿 法明长老听完这话,手中的念珠停了一瞬。 “梦?” 面对这个结论,他没有驳斥,也没有认同。 只是手中的佛珠又开始拨动,而且速度快了不少。 珠子相碰,发出细碎,如雨打荷叶的声响。 然后,“你说是梦,那谁在做梦? 谁又会醒来?” 佛印咧嘴一笑道:“师父考我?” “考你?” 法明长老哼了一声道:“我是怕你把师侄也带进沟里去。” 自己掉沟里,甚至把全寺都带著掉进沟里,都还能想办法解决。 因为关起门来,大家都是自家人。 可把一页书也带著掉进沟里,大乾金山寺那面可没法交代。 没办法,衣钵本就代表著传承。 因此能来迎接衣钵的弟子,也可以视作接受传承。 换句话说,这种人都是接班人。 把別人的接班人给搞废了,不要说还能保持现在连衣钵都可以互换的交情。 以后一见面不分生死,都能算对方涵养好了。 毕竟寺里面的下一代领头人,甚至寺庙的方丈,都能想办法找一找。 但一个能够传承衣钵的人,对於现在的修行界来说,运气是真的大於努力。 所以法明长老这话虽未说全,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地摆在了桌面上。 对此,佛印赔笑道: “师父,我这次真有把握。” 不等法明长老开口质疑,一页书也开口道: “长老放心,弟子修的是愚痴之法,本就身在沟中。” 声音不高,却像钟磬余音。 稳稳地落在禪房,扫清了房间之中的疑虑。 半息过后,法明长老嘆了口气道: “你们这些年轻人,还真是在修行之路上有想法。” 这世道真是变了。 搁在他年轻那会儿,修行讲究的是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走错一步都要在佛前懺悔三日,生怕一步错步步错。 到头来,误入歧途还不自知。 可现在这些年轻人呢? 一个比一个敢往险处走,一个比一个敢往深处探。 仿佛那悬崖峭壁不是绝路,而是登天的捷径。 也不知道是他们胆子太大,还是自己这把老骨头太过谨慎。 本来看一页书这一副清净佛子的相貌,还以为是个稳重的。 结果从根子上,就比佛印还不管不顾。 至少佛印折腾之前,还要掂量掂量自己兜不兜得住。 明知而为,可世上又有几人能够明知,还甘愿执迷。 “师父。” 佛印的声音,把法明长老的思绪拉了回来。 抬眼看去,只见自己的徒弟正襟危坐。 一副严肃认真,仿佛正在讲述什么真理的样子。 “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 他沉声说道:“可这件事,我琢磨了很久。” “你琢磨了很久?” 法明长老挑眉道:“你从太玄之地回来才多久?” 要是他没记错,有一个月吗? 所以,“我还没进太玄之地的时候,就在琢磨了。” 听到这话,法明长老手中的念珠又停了一瞬。 斜眼看著佛印连续道:“没进去的时候就在琢磨? 那你在太玄之地的时候,也在琢磨这事儿? 今天的事你也早有所料?” 且不说太玄之地是什么地方? 进去就出不来,或者说,再也不想出来。 佛印居然还有余裕在里面琢磨事情? 因此,“师傅你著实高看我了。” 听到自家师傅的问题,佛印苦笑道,声音里带著一丝少见的懊悔。 “我要是能算的这么清,事情怎么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他又不是什么只顾自己爽,就能把师门所有人当劈柴烧的傢伙。 说完以后,不等法明长老发问。 佛印轻声道:“师父可知,我在太玄之地的时候。 一开始也和旁人一样,被那股力量牵著走。 经文一页一页地看,图谱一幅一幅地参。 心里头除了那些妙理之外,再也装不下別的。” “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因为我修著修著那些经文,忽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佛印咧嘴一笑:“我想起我出门前,答应给阿七带一坛镇江的香醋回去。” 法明长老:“……” 一页书:“……” 禪房里安静了三息。 法明长老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老了。 毕竟他实在无法理解,在那种隨时可能永沉太玄的紧要关头。 让佛印清醒过来的动力,居然是一坛醋。 “阿七那小子,嘴刁得很。” 佛印浑然不觉师父的复杂心情,自顾自地说道: “他指定要镇江的香醋,说別处的都不正宗。 我要是没带回去,他能念叨我三年不说。 以后再想找他借银子或者办事儿,那可得大出血呢。” 法明长老闭上眼睛,默念了三声佛號。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太玄经那股力量,其实没那么可怕。” 佛印的声音透著一股看破的意味。 “或者说,它可怕的地方在於,会把人的一切都吞掉。 可吞掉归吞掉,它也是需要消化的。 而如果人心里头,有一件怎么也放不下的事。 它就如蛇吞象。” 听到这里,法明长老睁开眼,目光微动。 “吞不乾净?” “就是吞不乾净。” 佛印点头道:“越是放不下的,越吞不乾净。” 顿了顿,看向一页书,佛印举例道: “就像摩睺罗伽为什么痴? 不是放不下,也不是不能放,是不想放。 所以太玄之变,不出不想。” 法明长老沉默了,毕竟佛门曾有一桩公案。 有僧人问赵州禪师:“如何是道?” 赵州答:“墙外的。” 僧人说:“不问这个。” 赵州说:“问哪个?” 僧人说:“问道。” 赵州说:“道在墙外。” 不在经,不在禪房,不在蒲团。 就在墙外面,在那些看似平常琐碎,放不下的事情里头。 如佛印放不下送醋,所以能从太玄之地走出来。 那旁人呢?难道就没有放不下的? 怎么可能,谁没有一两件放不下的事儿。 因此,“你说的这个。” 法明长老斟酌著措辞道:“靠谱吗?” 佛印笑道:“师父,您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不靠谱过?” 法明长老看了他一眼,完了,接话接快了。 乾咳一声,他识趣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师父,我的意思是,” 佛印正色道:“太玄经之所以可怕,是因为它让人忘。 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忘了心里头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可如果。” 他笑意盈盈的看向一页书道: “如果一个人,本身就修的是不忘的法门呢?” 法明长老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一页书仍是那副平静的模样。 仿佛他们討论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寻常的佛法参研。 “长老。” 一页书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 “弟子修的愚痴之法,说穿了其实很简单。 就是不躲,不逃,不放下。” “不躲,不逃,不放下?” “是。” 一页书点头道:“世人都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可弟子觉得,既然已经在苦海里了,回头做什么? 不如往前游,看看这苦海到底有多大、多深,有多苦。” 最简单的例子,沉迷女色我愿意,而且走到最后无怨无悔。 所以法明长老盯著他看了许久,无语道:“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请长老指教。” “这叫找死。” 一页书微微笑了笑道:“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而且弟子觉得修行这件事,本来就是在找死。” 法明长老张了张嘴,还是摆摆手道: “罢了罢了,我说不过你们。” 毕竟不论是佛印,还是一页书现在的样子他都见过。 那是以前的自己,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也没有什么是不敢想的。 天下之大,处处可去。 佛法之深,桩桩可证。 翻山越岭参访知识,风雨无阻行脚参禪。 龙潭虎穴不过等閒,奇经异典皆敢亲探。 甚至就连当年不入太玄经,到底是惧怕太玄之力。 还是觉得太玄比不过金山,这其中的微妙之处,怕是他自个都说不分明。 所以,“你接著说。” 佛印点了点头,道:“因此修太玄最好的办法就是不修而修。 如人在梦中,却清楚无比的知道自己在做梦。 甚至做梦中之梦。” 看著目露惊奇的两人,佛印进一步爆料道: “乃至於更进一步,做无梦之梦,修无我之我。” “你这么搞很容易把自己彻底玩没。” 沉默良久,法明长老的声音低沉道:“还是往古今来都不存。” “玩没了就玩没了唄,修行之人还怕这个?” 佛印耸肩,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更何况,自古以来,做事不是大成就是大败。” “你小子再说一遍?” 面对已经想要动手的法明长老,佛印缩了缩脖子,不再装什么为修行生为修行死的狂徒模样。 乾笑两声道:“弟子说笑,说笑。 师父您別当真。” 法明长老瞪著他,手里的念珠攥得咯吱响。 “说笑?” 长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方才说玩没了就玩没了的时候,可不像说笑。” “那是弟子一时嘴快。” 佛印连忙赔罪道:“师父您也知道,我这个人一激动就容易嘴上没把门的。 真要论起来,我比谁都惜命。” “你惜命?” 听到法明长老的冷笑,佛印点了点自己道: “对呀对呀,而且师傅你別忘了我的修行之法可是在减。” 顿了顿,他强调道:“就连太玄经的功果也能减。” “但你连现在寺中僧眾身上的太玄都减不乾净。” “但你连现在寺中僧眾身上的太玄都减不乾净。” 目光点向外界,法明长老提醒道: “怎么保证你这更激进的修行不出问题?” 一般而言,修行出问题,基本上跟走火入魔差不多。 而走火入魔了,也基本上可以等死了。 更不要说,“你现在身上还担著全寺僧眾的干係。” 没了佛印的救治,金山寺明天就得关门。 毕竟那些活过来的功法,还有一个特性。 那就是重修之后,功法会比原来走的更快。 不过只是速度快,成果就没有那么讲究了。 所以,“师傅,你別忘了我的修行之道可不是我自己弄出来的。” 佛印点向京城的方向,撇了撇嘴道: “阿七那小子虽然没有太玄经,但走的比我还激进。” 该说是技术人员的脑洞,天然就比別人大。 还是他们真的完全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亦或者,阿七的修为以前比不上他,所以减起来也快。 前两天跟他交流太玄经导致的事故之时,居然说什么减著减著,看到了一双色眯眯的眼睛一直在盯著他。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稽的事呢? 不过,无稽之谈归无稽之谈。 “以阿七现在的修行,足以把我拉回来,更別提寺庙中的师兄弟了。” 佛印拍著胸脯保证到,不过他这话说得轻巧,但禪房里的气氛却微妙地变了。 毕竟,“阿七拉你回来?” 法明长老皱眉道:“他能够把太玄经的影响完全消减?” “不是减法,是加法。” 佛印摇头,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露出一种罕见的认真。 只是他声音里面,却怎么也止不住一股迷茫。 “一种跟减法一个路子的加法。” 知道阿七跟佛印到底在搞什么的法明长老,满脸震惊的朝著他看来,声音里面也是有著不少的疑虑。 “你的意思是以前他在把自己往下降,现在他在把自己往上升?” 减法是降维,那加法自然是升维。 这事有这么容易吗? 点了点头,佛印唏嘘道:“他升的可比降快多了。” 看著自家徒弟的感慨,法明长老翻了个白眼道:“给我说清楚。” 快慢是重点吗?重点是这操作到底怎么搞的? “说不清楚的,师傅。” 佛印晃了晃脑袋道:“我问过阿七,他说减著减著就会加了。 不需要学,也不需要练。” “那你会加法吗?” “完全不会。” 刚觉得自家徒弟懂事一点的法明长老,听到这个回答,差点把手里的念珠砸过去。 “一点都不会?” “不会,就连听都听不懂。” 佛印答得理直气壮,仿佛不会加法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法明长老深吸一口气,默念了三声佛號,才压住心里的火气。 “那你说他能把你拉回来,靠的是什么?” “紧箍儿。” 佛印摸著从怀中掏出的一个金灿灿的圆环。 圆环极细,像一根金线,映照的禪房安静了一瞬。 法明长老盯著那圈子看了半晌,嘴角抽了抽道:“这是什么东西?” “紧箍儿。” 佛印一脸骄傲的说道:“阿七最近的最高技艺之作,而且还另有金箍儿、禁箍儿。 只要把这东西戴在头上,入肉生根,任凭何种法子都取不下来。 到时候弟子若真是执迷不醒,只需一念咒,受箍一紧立马就能回神。” 顿了顿,他嘆息道: “只是可惜,另外两个箍儿还差了不少火候,也还得想些办法才能成就。 不然的话,三箍合一,太玄经都未必不能降伏。” 盯著那枚金灿灿的圆环,法明长老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是说,阿七那小子给你弄了个箍儿?” “对。” “套头上的?” “对。” “念咒就能紧的那种?” 佛印乾咳一声,下意识摸了摸脑袋道: “倒也不用念咒,阿七说只要他那边有个什么念头,这箍儿就能动。” 他顿了顿,补充道: “具体怎么个动法,阿七没说清楚。 只说『你放心,疼一下就过去了,保管什么东西都迷惑不了人的心神』。” 法明长老沉默了三息,然后很平静地把手里的念珠放在膝上。 顺便很平静地活动了一下手指,以及很平静地。 “你给我站住。” 佛印一个闪身躲到了书案后面,速度快得不像个和尚。 “师父,师父您冷静,出家人不打出家人。” “我打你? 我这是在超度你。” 法明长老身形如电,浑身袈裟猎猎作响。 “你搞得这么多破事,我都忍了。 可现在堂堂金山寺弟子,让人给头上套个箍儿? 还隨时能紧? 你是和尚还是猴儿?” 没指望有多出息,也不能在外面转著圈的丟人吶。 而且这种一听就是受制於人,甚至可能一辈子受制於人的东西。 是那么轻易就能往头上戴的吗? 要知道,心为身累,本来就不容易看破。 还要往头上加这么个要命的东西,还修什么修? 可,“师父,这是为了救我用的。” 同样身形如电,在禪房之中四处躲避的佛印。 赶紧解释道:“若是有个什么万一,这就是最后的保障啊。” “保障?” 法明长老翻了个白眼道:“恐怕这玩意儿不仅保障不了你,反而到时候得把他也给拖下水。” 这话一出,佛印的身形顿了一瞬。 就这一瞬,法明长老的袖子已经扫了过来。 啪的一声,不重,却结结实实地拍在佛印后脑勺上。 “师父你真打啊?” 佛印捂著脑袋,一脸委屈。 “出家人不打誑语。” 法明长老收袖坐回蒲团,气定神閒道:“我说超度你,就是超度你。” 佛印齜牙咧嘴地揉著后脑勺,嘟嘟囔囔地坐回原位。 “再说了。” 法明长老瞥了他一眼道:“ 別以为你现在修为高了就能不挨揍,记住修行是修行,打架是打架。” 佛印乾笑两声,没敢接话。 只是语气带著一抹不確定说道:“师傅为什么这么说?” “为什么这么说?你小子肯定已经把太玄经的东西传回去了吧。” 法明长老一本正经的自问自答道: “而以阿七的性子得了你传回去的那些太玄经,不会研究?” 顿了顿,他无奈道:“就算他忍得住不去研究。 可紧箍儿一紧,能把你拉回来。 那对他呢?” “他?” 这一下佛印更不明白道:“他有什么可拖下水的? 紧箍儿是套在我头上,又不是套在他头上。” 法明长老看著他,目光里难得地带了一丝怜惜道: “我虽然不知道阿七到底是用的什么法子,才做出这玩意儿? 但心念之动,必有迴响。 这响声既是能拉你出来的清音,也是把他拉进来的迷惑之音。” “不能吧。” 佛印喃喃道:“这小子这么捨得下本?” 第172章做生意 阿七舍不捨得下本另说,反正现在的威武大將军朱寿是十分的高兴。 毕竟,“你现在能生產多少兵器?” 阿七不假思索道:“足够武装太祖、太宗之时的全部京营人马。” 之所以说是太宗太祖时期的人马,是因为大明朝一路走到如今。 跟外面斗,跟內部的人自己斗。 嗯,主要是內部的自己人。 因此京营歷经四、五次重大改制和两、三次体系推倒重来后,本身已经算是一个混沌摊子。 包括人马数量,且不限於战斗力,完全不能按照帐面上的各种规章制度算。 所以,“我如果让你把这些东西全部改成各种各样的生產工具,你能几天搞定?” 一边说,朱寿一边拿出了一副舆图。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是军事防卫图,而是一副记载了大明整个北方资源点的舆图。 包括且不限於矿山、林场、盐池、水道、田地等等资源。 甚至连各处的匠户数量、牲畜存栏、河道汛期等等信息,也都密密麻麻地写在旁边。 指著这一幅展开以后,不论是跟现在朝廷的官方统计。 还是跟各布政使司上缴的鱼鳞图册相比,都详尽得不像同一片土地的大图。 朱寿补充道:“而且还是针对这鱼图之上的各处资源,开发对应的生產工具。 要儘量物尽其用,损耗也不能太多。 更不能够造成大规模的破坏,以至於人烟离散。 以及,要简单实用。 最好傻瓜到是个人都能上手操作。” 阿七的目光在舆图上停了很久,又重新落到朱寿的脸上。 “大將军,您这是要造反?” 不然的话,怎么会提出这种能把整个大明北方点燃的建议? 別的不说,光是木材这一项。 除了官方所需,民间的木材生意,从砍伐到运输到销售。 上上下下养活了多少人? 背后又站著多少世家豪强? 这都不是动一块饼的事,分明是把整张桌子都掀了。 而朱寿听到这话,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出了声。 “造反?” 他咂摸了一下这两个字,像是品茶似的。 “我造谁的反?” 说完之后,他指向南方道: “福州的工厂现在就在干我让你干的事儿,而且他们干的更疯。” 简单一点来说,自福州开始,轰轰烈烈的大生產和改造运动。 或者说,冯文龙实践儒家地上天国的步子,迈的都不能是大了。 因为有了岳卓然搭上了朝阳魔教的线,南北某些方面互通之下。 “福州的人已经在开始改造南方的龙脉了。” 转向阿七,朱寿一脸认真的说道:“就是你想的那个龙脉。” 阿七沉默了,不是那种需要思考的沉默。 而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沉默。 以及,一丝碰到知音的喜悦。 毕竟那可是龙脉。 “冯文龙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阿七问,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知道。” 朱寿点头道:“他比谁都清楚。” 说完,他朗声道: “龙脉要是真有用,大明朝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龙脉要是没用,我动它又有什么关係?” 细细品味著这番话,阿七心中的喜悦之情越发旺盛。 “大將军,整个北方我没办法立时铺开。 但京城极其周边,不出半个月就可以了。” 阿七点向舆图上面的位置。 “不过纵使再怎么样简单的机器,也需要维修。” 对於这一点,朱寿点头道: “我已经放开了炼铁手的修行限制,匠人这一方面,你暂时不用担心。” 准確来说,原本也限制不了,只是儘可能的打了一个信息时间差。 不过,现在不需要了。 毕竟,“你知道为啥我让你把所有的工具,全部转成生產生活方面用的。” 对这一点,阿七摇头道:“臣不知道。” 问技术,他轻易就能聊个三天三夜。 可问这背后的心思,他向来不擅长猜。 或者说,他习惯了等人把话说完。 不然,怎么满足甲方的需求? 看他这副样子,朱寿倒也不卖关子,手指轻轻的往天上一点。 无奈道:“前段时间,那卫星通报神州天下的声音,你应该也听到了吧。” 那声音传的天下到处都是,想装听不到都难。 而且事后经过探查,发现方圆卫星通报的时候,不仅仅是通过声音传播。 更是以一种未知的手段,把声音传到了所有人的心中。 因为,有的人压根就是聋子。 而且是先天耳聋,连声音都没有办法分辨,却也依旧听明白了卫星通报的所有內容。 甚至因为听了这一通內容,他们的耳疾竟然大有好转。 本来方圆给所有人画的大饼,以及卫星的基础功能,已经让很多人都心动不已了。 现在这种功效被確认,简直可以说是火上添油。 毕竟,“我可以通过卫星的通报治疗他人,那能不能够通过这种手段杀人呢?” 作为曾经的皇帝,现在的威武大將军。 里外里不论哪一个时期,都好武的朱寿说这话时轻飘飘的,像是在谈论今晚吃什么。 但语气里面的沉重,是个人都听得明白。 因为,“能杀人。” 阿七没有犹豫道:“卫星能把声音传到天下人的心里。 说明它绕过了耳朵,绕过了声音,直接落在了识上。” 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个技术问题。 “而能落在识上,就能在识里留下东西。 能留下东西,自然就能拿走东西。” 这本来就是一体两面的事情,就像他的修行之道。 正也可,逆也可,只在中间顛倒顛。 “是啊。” 朱寿同样点了点头道:“不仅你是这么想,有很多很多人。 超乎你想像的人都是这么想的,而这些人虽然不可能像卫星那样杀人,但也根本不是吃素的。” 说到此处,他挑眉道: “要不是上一次卫星广传天下法的时候,提了条件,你觉得咱们大明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 “诸侯並起,群雄纷爭。” 阿七语气无奈道:“为了抢夺技术,不仅仅是国內会乱。 其他的国度,也不会閒著。” “不是不会閒著,而是已经来了。” 脑袋偏转,朝向皇宫的方向。 朱寿语气中带著十足的庆幸道: “大乾那面直接从海路而来,第一个赶到京城,递交国书。 然后是一直跟咱们打的大草原,可来的不是什么瓦剌、韃靼,而是北莽。 至於其他陆陆续续赶过来的国家,更是数不胜数。” 如越过北莽更远处的天方国,大乾旁边比邻著的大虞、大周等等。 就这还只是那些大国,周围的那一圈小国也是爭先恐后的往这边赶。 因此最近礼部时不时,就被拉出来溜溜。 当然为了表示重视,作为皇帝的朱厚驄也要拉出来溜溜。 毕竟客人远道而来,不能失了礼数。 以及,该联络感情的,联络感情。 该打听虚实,准备来个狠的,就得打听虚实。 就这些事情,要不是他退了位,这会忙的就是他了。 “所以,大將军把武器改成生產生活工具的意思,是咱们示之以弱?” 听到他的话,朱寿无语道: “我的意思是,现在这个世道已经乱了。 而且我们根本没办法控制,那就別让有的人还站在岸上看戏。” 大明朝是朱家的,歷代大明天子也秉持著这个思想在操控大明朝。 可这种废话,听一听就得了,千万別当真。 所以,“与其跟他们打打杀杀,不如做生意。” 朱寿指向前方那涌动的生產线,淡笑道:“还是直接给成品的好生意。” 这一回可不是他们故意封锁技术。 毕竟且不说一个人顶得上一条,甚至几条生產线的生產能力,要花费多少的资源。 要是不修炼铁手的话,技艺想要进步到这种地步,大匠熬一辈子都未必能行。 而修炼炼铁手,神州诸国还好。 只不过是国家內部的野心家,又掌握了几份力量。 以后大家內訌,或者说,翻脸的时候,会打的更惨烈几分。 当然,这个过程也会加速。 可草原那面这个过程就不是加速,而是直接到达顶点了。 没办法,如果外人不对那面取一个统一的称呼,不贴一个统一的標籤。 那面真的是能分出成千上万部落的。 而这样星罗棋布的部落,逐水草而居之下,独立性拉满了。 “行吧。” 阿七耸了耸肩道:“你是大將军,听你的。” 最起码现在节制天下兵马的大將军朱寿,完全节制他这个军户出生的大內密探。 最起码在皇帝下旨推翻大將军的命令之前,这份节制没有任何人能阻止。 对此,朱寿拍了拍阿七的肩膀道: “放心吧,不会让你吃亏的。 毕竟我还指望你把皇宫改造升级的更好。” 听到这话,阿七苦著脸道: “大將军,让皇宫站起来已经把我的脑袋都快榨乾了,你想让皇宫飞到天上变成卫星。” 他点了点自己的脑袋道:“我的脑子真的没有变异。” 为啥朱寿那么理解那些被卫星之时刺激到的国家,因为他自己就被刺激的大发了。 刺激的想让阿七把整个皇宫改造成一颗卫星放上天。 因此,“生產是没问题,但到时候咱们是怎么销售?” 阿七赶紧转移话题道:“总不能上街叫卖吧?” “这个简单。” 朱寿一脸认真道:“让天命教帮忙就行了。” 第173章籍册录名 阿七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 “天命教?”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仿佛要確认自己没有出现幻听。 “大將军说的是那个天命教?” “大明朝还有第二个天命教不成?” 面对阿七的纠结,朱寿反问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全然不顾他脸上的表情,已经精彩到了什么地步。 毕竟天命教这个名字,在任何一个大明官员口中吐出来,都免不了要沾上几分忌讳。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名声和行事作风,还因为大明朝廷和他们有著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 比如开国之初,两家因为爭龙一事的竞爭与合作。 也比如太祖三十五年之时的帝位之爭。 嗯,天命教很少有站对的时候。 不过靠著男女之事,天命教也是屡次仰臥起坐。 可以说,天命教和大明之间的歷史遗留问题,不是一星半点的复杂。 真要翻出来细细掰扯,怕是三个月都未必能理出个头绪。 因此,“大將军,咱们找他们。” 阿七脸色复杂道:“会不会太冒险了。” 技术上的事儿,对他来说真的不难。 但人心人情这一块,尤其是牵扯到天命教这么复杂的人心人情,他是真的敬谢不敏。 毕竟君子可欺之以方这种事儿,现在的天命教玩的太熟了。 当然,他不是君子,不必怕这个。 只不过,“你媳妇儿就是天命教的人。” 听到这话,阿七吃惊的说道:“她真的是?” 面对阿七的吃惊,朱寿翻了个白眼道: “废话,她不真的是,难不成还是假的是?” 顿了顿,他好奇的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怀疑你媳妇儿的? 要知道,她的所有资料可是毫无问题。 而且跟你也是恩爱有加,从来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何止是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儿,简直就是世间一等一的良配。 三从四德、端庄嫻淑。 没开玩笑,因为大家都能修炼。 再加上大明现在是在走下坡路不假,但它取得的辉煌成果对社会的影响又不是虚假。 所以,现在大明的男女之事是真的乱。 乱的一些不涉及到损人利己的单纯<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之术,压根上不了台面。 也逼得儒家挥舞著理学大棒,四处敲人。 毕竟再不出重拳,国家会乱成什么样子? 但可惜,我来监督老李,谁来监督老沙的问题。 自古以来,就没消停过。 再加上越是禁止,大家越是好奇之下,男女之事玩的越花。 所以別说找一个三从四德、端庄嫻淑的妻子,就算想找一个能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女人,都得看祖坟冒不冒青烟。 不然真以为金瓶梅写的是宋朝故事? 真以为人的想像力能丰富到那种程度? 能够细节到仿佛把一个世界都给写尽? 嗯,在某种程度上,阳明心学的诞生也跟这一系列的实践和理论有关。 更不要说,阿七身为保龙一族的大內密探。 专职保护皇上安全,及皇宫內外一切財產。 他的婚姻之事,虽然不至於说封闭到只能跟绝对的自己人往一块儿硬凑。 但也不可能真的让他自由恋爱到,什么根底都不摸排的情况下生儿育女。 所以,“天命教现在乾的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朱寿止不住的讚嘆道:“给你媳妇儿做的那一套身份文书。 从籍贯到族谱,从邻里关係到童年玩伴。 甚至连她小时候生过什么病,左邻右舍谁家狗咬了谁家鸡,都编得滴水不漏。 锦衣卫、东西两厂、宗人府互相交叉,明里暗里核了两三遍。 保龙一族自己还过了几遍手,愣是没人看出破绽。”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摇了摇头,语气里的欣赏之意越发浓郁。 毕竟这种手段用在情报工作上面,那效果,简直美滴很。 “也就是我以前当皇帝的时候閒得慌,没事就翻各种档案玩。” 朱寿脸上带著一波回忆之色说道: “还先射箭,再画靶的按照结论硬懟才发现了不对劲。” 说到此处,他指著自己的眼睛道: “她们家几代人的眼睛,天生就有远视的毛病。 区別只是有的轻,有的重。 而你媳妇没有。” 在朱寿的讲解之下,阿七苦笑著说道: “因为她的任务就是给我做媳妇。” 或者说,他的媳妇儿就没任务。 因为除了他媳妇儿是天命教中人,这个事实不容更改以外。 她媳妇儿跟天命教之间的关係,不说天与地,也基本上是山跟海。 她媳妇儿跟天命教之间的关係,不说天与地,也基本上是山跟海。 所以,在真的里面找假的,能找得到才有鬼呢。 至於眼睛上的毛病? “这种类似於先天遗传的情况,並不是一定会在后代的体內显现。” 阿七嘆息道。 这就是现在天命教最无解的地方。 永远不知道她们通过男女之事,把人手安插到了哪里? 而且他们还是真心换真心,连君子欺之以方的欺都不干了。 “至於发现她?” 阿七挠了挠脑袋道:“不是我发现。” 皱眉思索一番以后,他纠结道: “算是一种直觉吧,我这两天直觉莫名的高。 总觉得我媳妇儿有什么东西没跟我说,只不过她以前也有很多东西没跟我说,我也就没放在心上。” 顿了顿,他无奈道: “或者说,我以为她又花钱买各种乱七八糟的东东。” 搞懂女人的爱好真的是一件难事,哪怕以阿西的头脑也是如此。 “然后,我的直觉不仅没消停,反而更大了。” 阿七嘆息道:“就这么被直觉引导著想呀想,才发现她真的太好了。” 好到能把生活中的一切,都做的妥贴周到。 甚至哪怕是夫妻间吵架,也绝不会一时气头,说出或者做出不忍言之事。 如果是天生的性情还好,可要是后天的培养,这得经过多少的磨练。 “这也是我拿不准的地方。” 阿七眉头拧成一个解不开的结。 “你想试探她吗?” “这是必要的手段,但我怕一开始,就停不下来。 而且谁敢保证试探能成功?” “她对你好吗?” “好。” “那不就结了。” “可那终归是天命教。” “这有什么?我还是白莲教教主呢。” 一通对话下来,阿七纠结的心完全没有了。 只见朱寿从怀里摸出了一枚紫色麒麟样式的玉佩,递给阿七说道: “白莲、天命同出一源,五百多年前大家还是师兄弟,何必那么纠结。” 刚刚接过玉佩,匠人的技艺闪动之下。 阿七下意识脱口道:“好高明的仿製工艺。” 不是仿製,总不能是真的吧。 毕竟白莲教的四大麒麟使,不是跟隨福州的船队出海了吗? 而这麒麟玉,正是他们的標誌。 因此朱寿摆摆手说道:“我们手上的才是正版,江湖上的是我们打的仿製品。” “啊?” 下意识脱口以后,反应过来的阿七疑惑道:“白莲教从头到尾都是朝廷的人?” 虽然是疑惑,但联想到当年开国之时的事態,这个答案怎么看都像真的。 所以,“不是白莲教是朝廷的。” 朱寿晃著手指表示否定道:“而是朝廷从头到尾就是白莲教的。 只不过,朝廷就像天命教这么多年来再也没提过这茬一样,也从来不提这一茬。 而且还在主动抹去这层关係,或者说,想著用白莲教给自己做遮挡。” 天下事坏就坏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而在大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是常態中的常態。 因此阿七一脸复杂难言道:“那大明那么多的白莲教?” “別问我。” 朱寿翻了个白眼道:“那是一笔纯粹的糊涂帐。 只能有啥用啥,別想理清。” 那各种各样,扎根各方各地的白莲教可不是他能统一的。 或者说,那是朝廷才能办到的事儿,还得是足够强力的朝廷才行。 因此晃了晃手上的玉佩,阿七询问道:“那这块麒麟玉佩?” “正宗麒麟使的麒麟玉佩,代表电。” 朱寿详细介绍道:“除了它以外,还有风火雷。 以及合起来以后,会出来的一块麒麟玉。”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道: “不过那些东西现在想找也没这个头绪,所以暂时別管。” 或者借著如今越来越快的大势,这些东西会自然而然的浮出来。 看著若有所思的阿七,朱寿十分坦诚的说道: “这个东西给你是提前交个底,这样以后咱们除了官面上的身份,私底下也是白莲同道。” 顿了顿,他笑著说道: “那些朝廷不方便做的事儿,由白莲同道来做,谁能挑出什么理来?” “所以。” 阿七斟酌著措辞道:“大將军的意思是,以后有些事,咱们得打著白莲教的旗號去办?” 朱寿讚许地点头道:“聪明。” 就像跟天命教的合作,用朝廷的名义,怎么比得上白莲教的名义? 一来,双方始终没断了联繫,有著互信的基础。 二来,有了这个缓衝,朝廷的余地就会大不少。 不过想要做到这种事,朝廷內部的白莲教势力就不可能小。 毕竟哪怕是再怎么隱秘的安排,在人过留痕、雁过有声之下。 这要是没什么明面上的身份遮掩,大明朝跟白莲教的关係早让人给扒了。 “四王八公。” 听著朱寿脱口而出的这个名词,阿七也反应过来道:“这就不奇怪了。” 毕竟四王八公的小团体一向十分的团结,哪怕是在朝堂上斗得最凶的时候,內部也极少出现裂痕。 朝野上下,都以为这是世家大族之间的联姻关係在起作用。 或者说,几代人结下来的姻亲网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 可现在看来,这层姻亲关係底下,恐怕还压著一层更深的底色。 “四王八公里头,有多少是白莲教的人?” 阿七问出这话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 朱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一只手。 五指张开,翻了翻。 “五五之数?” 见此,阿七开口道。 “不止。” 朱寿摇头道:“我说了,朝廷从头到尾就是白莲教的。 四王八公这些人家,往上数个几代,哪个不是跟著太祖打天下的老人? 而太祖当年起事的时候,手底下那些人。 你猜猜,有多少是白莲教的? 更不要说,后来的几次爭斗,你觉得白莲教会放过。” 阿七没有说话,只是回忆起了以前的档案卷宗,还有各类传闻和史书记载。 或是大篇大篇的论述,或是灵光一闪的思考。 “所以。” 阿七斟酌著措辞道:“那个时候的白莲教,也不是被朝廷剿灭的。 而是自己披上了朝廷的皮?” “也不能这么说。” 朱寿十分无所谓的说道:“当年的確是下令禁绝过他们。” 大隱隱於朝之下,那事情就得往著朝的方向走。 更別提,像大明这种自立门户。 还想把原来的根也给吃了的做法,自然不可能是好好商量出来。 所以思考了一会之后,阿七霍然抬头道:“天命教主现在是不是在京城?” 不是这样的话,总不能双方的合作,就这么隔空交流成功吧。 而且他媳妇儿这么多年来真心待他,半点马脚都没有露,甚至都快忘了自己是天命教之人。 这要不是发生了什么,怎么可能突然变得患得患失? 朱寿点头说道:“梅花映雪现在在贾家。” “那个大家都说的一无是处的贾家?” 对於他的评价,朱寿吐槽道: “也就是这一代,他们没什么人了,不然何至於此。” 更不必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但可惜,衰败这种事儿。 就跟潮水一样,一浪接著一浪,根本不会给你站稳脚跟的机会。 再说了,贾家真要是在鼎盛之时,天命教哪那么容易把贾家当后花园。 而且,“你难道不知道,贾家这两代人阴盛阳衰的要命?” 朱寿吐槽道:“香火眼看著都快要续不上了。” “但把主意打到天命教的头上,也实在是蠢到家了。” 即使如此,阿七也是完全不认同双方的合作,也不认同天命教。 毕竟他媳妇儿属於天命教中,不知道啥情况蹦出来的稀罕物。 按照正常情况而言,他媳妇儿应该就是一个纯探子,还是牺牲色相的探子。 “他们倒是想不打到天命教的头上。” 朱寿摇摇头说道:“可世上哪有那么美的事儿呢?” 更不要说,你不想往上面搭线。 又不代表別人不可以主动来联繫你。 所以,“梅花映雪就为了在朝廷里面有个自己人,才跟贾家混在一起。” 阿七皱眉道:“而且以她的谨慎性子,会这么大摇大摆的就待在贾家?” “这事就真没查出来了。” 朱寿摊手说道:“唯一的线索,是提到了什么籍册录名。” 第174章定数 “籍册录名?” 阿七满脸狐疑道:“什么样的册子需要他们添加名字?” “不清楚。” 朱寿摊手道:“你也知道天命教都是一帮女人,而女人心海底针。 想从他们的嘴里搞出实话,那可不容易的很。” 顿了顿,他语气不定道: “不过好像跟她们一直以来秉持的天命有关。” “天命?” 听到这两个字,阿七狐疑道:“什么天命?” 而且天命教什么时候秉持天命了? 面对他的这副样子,朱寿笑道: “天命教不秉持天命的话,叫什么天命教?” 虽然今天接收到的信息,已经足够让人惊讶。 但,“天命教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他们秉持天命?” 阿七揉著眉心,语气里带著一种荒诞感。 “当然了,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朱寿逐一讲解道:“天命教虽然手段让大家看不起,但又不是那些邪道。” 名正言顺这个道理,阿七自然懂。 可天命教居然也讲这一套,就实在有点超乎他的预料。 而且,“天命教秉持的是哪种天命?” 总不能是天命在兹,男女交欢那种天命吧? 那也太不像话了。 越说,阿七脸上的困惑越来越深。 以及,“天命教真的信天命?” 毕竟天命教不是那些靠著各种口號和教义洗脑教眾的邪教。 而且,就算他们真的是邪教。 可凡是邪教越是接近高层,就越不信这些教义,而梅花映雪还是教主。 以及,邪教惑人的手段,通常都是以神通骗老百姓。 而这个世界,不仅有真实不虚的神通,还多的不得了。 因此骗人的难度,也不是一星半点的大。 毕竟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更不要说,天命教平时是怎么干的? 男女之事开路,阴阳之术搭桥。 色相为饵,<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为鉤。 从王公贵族到市井小民,从朝堂大员到江湖豪客。 哪儿有缝隙就往哪儿钻。 阿七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冷静道: “她们真要信天命,躺家里等著就是了。 干嘛这么钻研算计?” 实际上,重要的不是手段和算计的问题。 而是在於,命者,不动也。 毕竟这份命不是打著老天爷的旗號,靠自己搞事弄出来的命。 而是真正的命里有的,不动也有。 命里没有的,动也没有。 以至於古往今来的仁人志士,为了解释这玩意儿给它加上了一个前提条件。 天。 而也只有那冥冥之中、玄虚至极,不可知、不可测、不可思的天,才有可能办得到这种事儿。 不然,都不说別的。 光是先天而生的一切,生在哪里,生在谁家。 生来是男是女,生来聪慧还是愚钝,生来健全还是残缺。 这些东西,哪一样是自己能做得了主的? 还有那后天的际遇,什么时候遇到什么人,什么时候赶上什么事。 什么时候一步踏错万劫不復,什么时候时来运转否极泰来。 这些东西,又有哪一样是靠努力就能决定的? 以及,神通不及天数,从来就不是一句虚言。 因此朱寿听他说完,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道: “你说的有道理,天命教要是真信天命,確实不该这么折腾。” 面对这份赞同,阿七等著朱寿的下文。 毕竟,这事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但朱寿却没有接著往下说,而是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道: “你知道天命教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阿七愣了愣,细思了一下。 “卷宗上说是开国之前就有了,就像白莲教一样。” “书上写的都是糊弄鬼的。” 朱寿不客气地摆了摆手道:“而且她们虽然是从白莲教里面分出来的。 但根子可比白莲教长,也更乱。” 顿了顿,他直视阿七继续道: “至於他们秉持著什么天命,还有为啥信这个?” 说到此处,他面上带著戏謔笑道: “谁不想天命加身,得天之助。” 看著在自己的解释之下,已经有点迷茫的阿七。 朱寿慢悠悠的吟唱道:“古帝之命,正彼四方。” 阿七不是专门研究这些的儒家子弟,但这种並不算冷门的歌谣也是听过的。 可为什么歌被改了? 这中间接受这份命令的人呢? 朱寿没有理会阿七,只是自顾自的继续吟唱,把这首诗给唱的七零八落。 因为就像开头那样,这份古帝之命在后面的诗句之中依然没有承接的人。 等会儿,反应过来的阿七看著朱寿问道: “您的意思是说,天命教是想成为这个接受命令的人?” “如果是这样,她们如何称得上是秉持天命?” 朱寿摇了摇头道:“而且你觉得诗歌里说的天命,真的是天命?” 沉默思考一会后,阿七开口道: “说的是天命,但实际上还是人事。” 毕竟故事后面再也没有说过什么得天之命,或者说,承帝之命的话。 而是予畏上帝,不敢不正。 我害怕老天爷的力量和威严,不敢不去討伐那些作乱之人。 斯,阿七倒抽了一口凉气道: “天命教那帮娘们信得天命比这个玩意儿还古老,也更纯粹。”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可话一出口,反而觉得通了。 那些想不通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凿开了。 就好像日心说一出来,整个太阳系是那么的简洁、清晰,还具备非凡的美感。 所以朱寿看著他,眼里带著一种你终於开窍了的神情。 “说说看。” 阿七定了定神,慢慢整理思绪。 “她们是在订立盟约。 就像那个时候,为了给天下人证明有道与无道,而与天下人订立的盟约。” 他沉声说道:“而天命教定律的盟约,最小者一男一女之家,最大者天下。” 说到此处,阿七有一些迟疑。 没办法,有一些事情解释不通。 比如,盟约是双方擬定,那么跟天命教定盟约的是谁? 以及,谁都知道盟约的签订,只不过是为了更好的撕毁盟约罢了。 或者说,哪怕盟约撕毁以后,有著天大的恶果。 但往古今来,撕毁盟约之事、之人数不胜数。 没办法,靠这种手段得来的成果。 在盟约之中潜藏的危机没有爆发的时候,实在是太香了。 所以对方有什么手段,可以保证天命教不会撕毁盟约? 更不要说,天命教的名声是真不咋地。 毕竟男女<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之事,实在是太过容易反覆了。 甚至出尔反尔,在这种事情里面,那都是常態。 听到阿七的疑问,朱寿轻声道:“你不妨把天命二字拆开来看看。” 拆开来? 顺著这个思路一拆,阿七下意识脱口而道: “与天约盟,凭证是由天掌握的命。”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毕竟命本来就在天的手中。 因此这一场定盟,不要说像寻常订立盟约之时討价还价,乃至於谋求一个儘量公平公正的盟约了。 从最开始双方完全就是不对等的。 甚至可以说,“天命教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 阿七喃喃自语道:“这也可以?这也能行?” “这你就得问她们了。” 对他的疑惑,朱寿耸了耸肩道: “毕竟我知道的,还没你刚刚推论出来的多。” 或者说,他知道的消息跟阿七的推论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方向,而且残缺的厉害。 只知道,“其他人不信,但真正的天命教主比谁都信天命。” 朱寿也是面色古怪的说道:“但她又对天命十分的不在意,甚至任由教中之人在天命之事上乱来。” 听到朱寿掌握的信息以后,阿七心里止不住的暗骂,这还不如邪教呢。 毕竟邪教哪怕诡异、邪性,好歹还有个统一的说法,教內上下守著一套规矩。 就算是装,也得装出几分虔诚。 可这天命教倒好,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透著一股子拧巴的荒唐。 “要不,我找我媳妇儿问问?” 摸著手上的麒麟玉,阿七脸色有些纠结。 这种诡异的情况,总不能听之任之吧? 所以,“拉倒吧。” 对於他的提议,朱寿摆手道: “你现在去找她问,跟直接摊牌有什么区別?” 阿七苦笑道:“可这不是早晚的事吗?” 就算他现在不问,以后也是必须要问的。 毕竟,不说天命教里面有多少人知道他媳妇儿的身份? 光是他现在的阵营里面,阿七都不敢保证有多少人看出了端倪。 所以如今就算想装糊涂,也没法装啊。 更不必说,万一有哪个王八蛋拿这件事威胁他和他媳妇儿怎么办? 不要觉得不可能。 毕竟,跟大明卷生卷死,越卷越厉害的谍报行当相提並论的是。 大家的威胁手段,也发展出了不止一个新高度。 他现在是不怕被威胁,但他媳妇儿那边怎么办? 因此,“早晚是早晚,但怎么个早法、怎么个晚法,差別大了去了。” 朱寿伸出一根手指道: “你要是现在回去,开门见山地问。 『媳妇儿你是不是天命教的人,知不知道籍册录名是怎么回事儿? 知不知道你们信的天命又是怎么回事儿?是不是跟盟约有关?』 你信不信,她当场就能把桌子掀了?” 而且这种事儿,是隨隨便便找一个人就能问出来的? 更不要说,阿七的媳妇儿这么多年除了尽心尽职的当好媳妇儿以外,其他啥也没干。 指望这么个人了解这么多事情,太阳没从西边出来呀。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因此阿七皱著脸问道:“那该怎么办?” “这就得看你了。” 朱寿笑嘻嘻的说道:“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 又要管情,又要管理,还要看各自的心。 甚至到最后还不敢保证,不落得个吃力不討好的下场。 他就是现在出去跟人真刀真枪的拼一场,也没掺和这事累。 因此,“你小子自求多福吧。” 而看朱寿这副样子,阿七更苦恼了。 不过他也下定了决心,快刀斩乱麻,免得纠缠不休之下后悔莫及。 就像此时在大观园里面选美的绝心,面对梅花映雪的热情。 定定的注视著她的眼睛,沉声说道: “我生平无二色。” 大观园的亭子里,抚摸著手上的一大摞美人画卷。 梅花映雪看著认真的绝心问道: “这里这么多好儿女,你就没有心动的?” 说罢,她点了点院外的贾府庭院。 “而且这些好女子命途坎坷、因果深重,正需要你这种有大法力、大神通的大德高僧拯救啊。” 自把金身还给云和寺以后,就跟著梅花映雪辗转到了京城的绝心。 长嘆一口气道:“你干嘛来打趣我呢?” 毕竟这些人何止是命途坎坷、因果深重,分明是早就被人定下了结局。 虽然不知道是哪个乾的,但背后牵连的事儿必然不会小。 或者说,能干成这种事儿的选手。 別说他了,怕不是要大相国寺的人一起上,才能够应对。 更不要说,这些人的今生业力已定。 都不需要说完全拯救她们,光是把她们的结局稍微改善一下。 那就得改变结局背后的大势和定业。 大势还好说,可以通过小势影响。 但定业还有另外一个称呼,定数,天定之数。 而面对定数? 世尊十大弟子之中的神通第一,为大家攒足了教训。 两次以神通救人,都没有成功。 还因为定业之事,落得个被外道打死的下场。 以他佛门六种神通全通的修为,尚且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更何况,如今的绝心呢。 所以,“你不要忘了,我们现在可有著古佛舍利。” 晃了晃用净世莲供奉的舍利子,梅花映雪语气里面带著一种跃跃欲试道: “有它的帮忙,再加上你现在修为大进。 只不过是救几个人罢了,哪有那么困难。 而且现在还有著净月孤鸿帮忙,未必不能跟定数掰掰腕子。” 绝心看著那朵净世莲中静静流转的舍利子,沉默良久道:“掰腕子?”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心累。 “你当定数是街头卖艺的,你想掰就掰?” 梅花映雪不答话,只是笑盈盈地看著他。 “定数之所以是定数。” 绝心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道: “不是说有谁规定了它不可更改,而是它本身是由所有人共同造作而成。” 定数本质上,是由眾生共同造业而成。 不论你是反对还是赞同,不论你是想阻止还是推动。 甚至无论你知不知道定数,所行所为之事都是在推动最终的结局到来。 爱上阅读,从开始。。 第175章南侠 这种堪称无赖一般的情况,绝心干嘛非得去招惹。 因此,“我当然知道大事和定数相加,改无可改。” 梅花映雪笑著眨了眨眼道:“可天下万事万物隨时在变,唯易不变。” 唯易不变这四个字的道理,绝心当然明白。 所以看著一脸胸有成竹的梅花映雪,他温声请教道:“还请姐姐解惑。” 梅花映雪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把那摞美人画卷重新摊开,一张一张地摆在桌上。 有的成熟,有的幼小,有的大气,有的娇媚。 这专门请画道高手以上佳材料绘製的图画,不仅形神皆备。 甚至连眉眼间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意,或者说,命数都勾勒了出来 一张张美人面孔喜笑嗔怒,仿佛活人一般。 各有各的姿態,各有各的风情。 “业力自转、因果自承是不假。” 一边抚摸著这些美人图,梅花映雪一边瞟了两眼天地道: “毕竟真正的老天爷什么都没有管。” 顿了顿,她笑道:“所以业力因果怎么可能局限在这些人的身上?” 抬手点向贾府之外的天地,她指尖划出一道看不见的弧线。 將整座府邸,甚至整条街巷,以及整座京城都圈了进去。 “她们的定数无改,那京城甚至整个大明的定数呢?” 听到她的话,哪怕是在雷峰塔一行的收穫下,功力飞速增长。 甚至,时不时还能从梅花映雪手里借舍利子参物。 以至於修为近乎於无一日停止提升的绝心,也是隱隱感觉到自己牙疼。 毕竟,“你打算用大明的定数衝击她们的定数?” 绝心面无表情的吐槽道:“都不说你这是不是拿鸡蛋碰石头。 也不说你这么干,会不会適得其反?” 他定定的看著梅花映雪道: “你就没想过这一场共业之下,自己会输的一乾二净。” 明知是输不仅不及早抽身,反而迎头撞上去。 甚至拿更多的筹码下水,赌徒也不是这么当的呀。 可,“她们的定数和共业本就在大明里面。” 梅花映雪笑盈盈的说道:“就像你和我。 一个大明之人,一个大乾之人。 不过一点姻缘际会,到现在却是谁也离不开谁。” 没错,大明和贾府是可以划分来看。 可划来划去,到底也还是在同一个池子里。 毕竟,他们之间又没有什么本质区別,而且还被一个更大的概念包裹著。 “当今的赤县神州,甚至是神州之外。” 梅花映雪语气冰冷的说道:“他们的大势和定数早就已经变了。” 抬手点向礼部迎宾馆,也就是接待外国使臣的地方。 “你们大乾这一次来大明询问卫星之事的人,归属於那位六贼魁首的庞太师。” 说到这里,她看著绝心目光带著笑意道: “你觉得他们在大明的收穫拿回去以后,是会先交给皇帝,还是交给庞太师?” 面对这个问题,绝心沉默了一会。 开口道:“无论如何,总不会缺了官家一份。” 大乾別看国號为乾,但朝堂上的行事风格既不是皇帝一人的乾纲独断。 也不是什么天道刚健、自强不息,反而是更接近於坤卦、厚德载物。 或者说,艮卦的山山相叠。 简单一点来说就是,层层叠叠、互相牵制,没人能真正说了算。 不论是皇帝,还是现在看起来风光的庞太师。 所有人都会有落败的那一天,但奇妙的也就在这里。 因为这诡异的牵制之態,哪怕落败了,大多数时候的下场也不会太过悽惨。 而且这种诡异的態势层层嵌套,铺满了整个大乾。 无论朝堂还是江湖,也不论是修行者还是普通人,更不论文与武、三教与九流。 就特么没一个跑得脱的,甚至就连当初的开国太祖,也只不过是稍稍的控制了一下这种態势。 以至於大乾在周边的国度看来,诡异的不得了。 明明权力已经散的七零八落,武力更是山头林立。 老百姓的日子,反倒过得还算安稳。 没错,就是安稳。 不是盛世那种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安稳。 而是一种烂到一定程度之后,反而烂不下去了的安稳。 赋税重,可总有地方豪强帮著瞒报一部分。 毕竟瞒报下来的人口和赋税,都可以捞进自己的口袋。 而且这些事儿还可以光明正大的进行,因为朝廷压根就不抑制这些事儿。 或者说,朝廷压根儿就不看重农田的赋税。 所以动不动就有流民成群,甚至上山落草都有不少人。 所以动不动就有流民成群,甚至上山落草都有不少人。 然后流民多了,落草的多了,朝廷就派兵去剿。 可剿著剿著,领兵的將军发现这帮落草的里头。 有不少是自己同僚的亲戚、上司的门生,甚至朝中某位大佬的白手套。 於是剿匪就变成了一场心照不宣的戏。 官兵到了,土匪往山里一躲。 官兵走了,土匪下山继续。 偶尔需要交差的时候,就隨便抓几个流民充数,或者乾脆杀良冒功。 以及把一些穷凶极恶的人,给逮过来充数。 还有的就是真流民,玩杀人放火受招安那一套。 反正大乾的规矩就是这样,事要做,但不能做绝。 人要杀,但不能杀光。 什么都可以有,唯独不能有结局。 如果非得要有个结局,那就得全力动手,上上下下、齐心协力的全力。 以及,落到这种结局的人往往会很惨,惨到想死都得老天垂怜的那种地步。 而这对於那些想要建功立业的雄主来说,既是一场机遇,也是一场噩梦。 毕竟因为这种诡异的態势,大乾的水可以说从来就没有净过。 而在浑水,那可太好摸鱼了。 可等你在这一场浑水之中,摸成了顶尖的猎手以后。 就会发现自己,即將面对一场又一场离谱的规则怪谈。 比如,只要你敢交付自己最大的信任。 或者考验信任,下一刻就会迎来自己的败亡。 因为是兄弟就必然会被出卖,以及反目。 甚至最极端的时候,一场战斗开打之前,双方各自有起码三分之二是对面的人。 而且,这些人指不定还有著其他的身份。 所以信任等於找死,兄弟就是定时炸弹。 敢玩天地盟誓的结拜,必然会遭受最刻骨铭心的损失。 而在这种情况下,一路走过来的人,残、病、惨等等选一个吧。 还有,大家既然都是在这种混乱的態势中一路闯出来的。 自然到最后的时候,个人能力素质也不会差的太离谱。 所以,越强的人,敌人越狠。 越是巔峰,也越孤独。 等真的站到顶上了,所有人都会来<i class=“icon icon-unie080“></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 主打一个,有情皆孽、无人有冤。 以及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全都要报。 於是老百姓就夹在这层层叠叠的缝隙里,活得不好,但也不至於立刻死。 自然也有人,看他们这一副烂样子打算占便宜。 然后,可以取得最终的胜利。 但局部的胜利,或者连胜,你就別指望了。 因为,整体战会因为无法控制住全部的態势崩塌。 可在这种混乱险境下磨练出的小股对战能力,大乾的人是真的强。 至於其他零零碎碎的奇特规则,更是数不胜数。 因此,特么的打胜了以后,得到的收穫还不足以弥补自己的损失。 或者说,在大乾这块烂泥地里。 贏家从来都是输得最少的那一个,而不是拿得最多的那一人。 因此,“眾生共业,无可更改的定数。” 梅花映雪戏謔的念叨著这些名词,语气中带著十足十的调侃道: “大乾不是已经改了吗?” 如果说,把所有人都拉入泥潭。 让所有人生也不得生、死也不得死,算是一种改法的话,大乾乾的可太棒了。 听明白梅花映雪话中真意的绝心,绝心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毕竟不用鸡蛋碰石头是很好,可拉著所有人进粪坑。 斯,怎么感觉还不如用鸡蛋碰石头。 所以,“你是不是已经开始行动了。” 虽然是疑问,但绝心无比的肯定。 没办法,两个人实在是太熟了。 所以,“我只不过是用手上的福州资料,跟那些使臣做了一些交易。” 至於做了什么交易,现在可说不得。 “咱们现在还在大明的京城,你做事还是悠著点。” 看著一脸志得意满的梅花映雪,绝心嘆息著提醒道: “毕竟就算咱们现在比以前强了,但谁知道大明京城有著怎么样的后手?” 一国首都,还不是那种已经彻底乱起来的国度首都。 或者,那些没有能力的小国国都。 都不说最终底牌了,光是里面的人就藏龙臥虎。 更不要说,“那位王圣人可是已经回朝。” 他们的修为是高了,而且还在进步。 可这又不代表他们打的过王阳明。 毕竟,之前那一场成圣景象的排面,属实夯爆了。 而在夜郎和南安彻底拿下之后,王阳明虽说因为一些事情必须要他处理,不可能长居首都。 但以他的修为,轻轻鬆鬆杀个来回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除非他被人绊住了脚步,但这个选项出现的时候,也基本意味著大明的水更浑、更深了。 因此梅花映雪保证道:“放心吧。 只不过是做一些生意,不会惊动那些人的。” 她就是做一做外国生意,至於这么紧张吗? 更不要说,那帮来的外国使臣又不是不会自己查。 都不提从大明四处都有的谍报人员手中买消息了,他们自己怕是都在大明安插的有情报人员。 更不要说,现在的福州地界,是真的日新月异。 不趁著这些东西还能卖一个好价钱的时候,赶紧出手,是想把它砸在自己手里吗? 以及,“大明朝廷关注了我们不是更好吗?” 梅花映雪娇笑道:“我去就山和山来就我,可是两桩生意。” 一个是你付出代价去找人,另一个是等著別人上门谈条件。 这两者之间的区別,不能说是天与地,但也是涇渭分明。 只是,“你还打算跟大明做生意?” 绝心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道:“你不怕被黑吃黑啊。” 以天命教现在在大明的定位和名声,准確一点来说,这应该叫替天行道或者明正典刑。 晃了晃手上的莲花,花朵正中的舍利子闪耀著温润光芒。 梅花映雪看著脸上浮现了一抹诡异笑容道: “大明的开国之君跟佛门关係匪浅,一生传承更是从没有超出佛门根基。” 说到此处,她朝绝心好奇问道: “你觉得大明皇室会不会拥有三十三颗古佛舍利?” 停了一下,梅花映雪又降低了標准。 “或者说,他们知不知道这事?” 面对这个问题,绝心思考半晌后还是放弃了回答。 毕竟,“就算是真有,恐怕也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三十三颗古佛舍利之事里面牵涉的纠葛实在是太多,距离现在的时间也太远。 更別提,那记载这份信息的诡异手法。 因此鬼知道现在的大明皇室,到底对这事了解多少? 看他这个样子,梅花映雪也不在追问。 只是淡笑著挑眉说道:“那位王圣人回朝以后,还不定得怎么感谢我呢。 毕竟我这么干,也把大明的压力往外释放了不少。” 说到这里,她竟然有些神秘兮兮的说道:“刚刚最新来的消息。” 指了指天,梅花映雪的声音中透著一股惊奇。 “被福州送上卫星的那帮人,有人在向地面打信號。” 看著面色瞬间凝重的绝心,她肯定说道: “如今这份信號已经被地上的人接受到了,等过一段时间估计就可以形成正常的通信了。” “你確定?” 这件事儿要是成了的话,大明的压力的確会瞬间增长不少。 毕竟,跑到天外去有危险。 可我足不出门,就能尽览天外之事。 这种诱惑谁能挡得住? “是江南学社传出来的消息。” 梅花映雪笑道:“你也该知道他们这帮人的特性。” 特性就是为了名正言顺,基本上能把事情说的有多夸张就有多夸张。 而在这夸张里面,也埋著不容更改的事实。 “多事之秋,多事之秋。” 看著连连长嘆的绝心,梅花映雪无语道: “这一次大乾派过来的使臣里面除了庞太师的人,还有大乾皇帝的人。” 顿了顿,她提醒道: “这个人你应该认识,毕竟论辈分,算是你的师弟。” 与其在这儿破坏他的好心情,不如找点事儿给绝心干。 “是谁?” “一个少年英杰。” 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她笑道: “一个跟你一样没头髮,但也十分俊美的少年英杰。 在你们那边挺出名的,有个南侠的称號。” 第176章龙脉 章节更新提醒:第176章龙脉,阅读地址。 大明京城很热闹,而且是不同於大乾京城的另一种热闹。 简单来说,大乾的热闹是乱的。 三教九流挤在一起,官不官、匪不匪。 谁也不服谁,谁也没能力一口气把谁彻底摁死。 因此那种热闹,像一锅煮了太久的杂烩。 什么味道都有,但每一种味道都被別的味道压著,谁也冒不了头。 而且涇渭分明。 没错,这些味道之间涇渭分明,因为他们的食材绝不相容。 即使他们都在一个锅里面煮,但仿佛有著无形的格子一般,把这些味道都给分割开了。 属实是把乱中有序这四个字玩明白了。 而大明京城的热闹,则是序中有乱。 或者说,无所谓乱,无所谓序。 两者在一个锅里已经燉煮的稀烂。 按照道理来说,在大明这么个皇帝追求乾纲独断,朝堂追求眾正盈朝。 整体思潮寻求三教合一的地方,怎么也不该是比大乾还要混沌。 可正因为有规有矩,或者说,谁都知道天塌了有高个子顶著。 所以那些矮个子们,谁也不在乎。 既然不在乎了,自然是无所谓之下,以至於无所不为。 所以,“天下诸国之风采,当真是精彩纷呈。” 面对这份感慨,大相国寺的戒色大师莞尔一笑道: “燕大哥,这个时候你都还在细心观察。” 说完,他同样感慨道: “真不知道得是什么样的人或者事,才能让你放下这一份观察之心静心观赏。” 燕双鹰听到他这话,坦然笑著回答道: “这是我的本能,如何才能放下?” 看懂了太多的东西,自然就没办法像那些看不清的人一样。 简简单单地投入进去,简简单单地享受一场热闹。 而他何止是看清,简直可以称之为见一叶而知秋,或者尝一臠肉、而知一鑊之味、一鼎之调。 摇了摇头,不再理会燕双鹰的感慨。 戒色大师面带笑意道:“我没有这样的本能,自然只能享受一番热闹了。” 人生在世,虽不至於及时行乐到追求每一时刻的快乐。 但师门的教导,也没有让他每时每刻都紧绷著神经。 而且,“这里是大明京城。” 戒色大师提醒道:“你在这里隨意评估,很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 以及,大明京城有识之士的反感。 毕竟,没有谁喜欢自己的底细被人看的清清楚楚。 而燕双鹰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將目光从街面上收回,落在面前的茶碗上。 “大明既然摆出来了,那就是让大家看的。” 说话,燕双鹰又问道: “戒色,你觉得大乾和大明,哪一个更像是一盘棋?” 戒色大师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沉吟片刻,他摇头道:“我不懂棋。” “我也不是很懂集,只是在书院之时学过一些。” 燕双鹰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浮叶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说到这里,他停下来沉声道: “不论什么样的棋局,都不仅要考虑棋局內的事儿,还要考虑棋局外的事儿。” 大乾也好,大明也罢。 管你幕后有著何等样的高手布局,始终都会著落在棋盘之上。 或者说,幕后之人真的准备好应对棋局外的麻烦了吗? 那不是一两个小瘪三的胡来,更不是对手的精心谋划。 而是机缘巧合到无论从当事人角度出发,还是从第三方角度出发,谁都搞不明白的暴击。 因此戒色大师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 “燕大哥,你这话说得有些重了。” “重吗?” 燕双鹰放下茶碗,笑了笑道: “也许吧,但我不觉得我说错了。” 毕竟真实永远不可能符合大家的想像,也绝不可能有想像中的那样美。 所以戒色大师没有接话,因为他知道燕双鹰的本事。 这是一个可怕的人,一个远比他可怕的读书人。 高效、精准,什么事情都能被他抽丝摸茧一般的理顺。 如果要是理不顺的话,快刀斩乱麻之下,他也总能从一个奇异的角度。 或者说,凭藉著隨隨便便哪里来的言语也好、景象也罢,慢慢的描摹出事情的本来样貌。 而事情的本来样貌对於天下人来说,还是过於奢侈和珍贵,以及浪费了。 毕竟这份洞察力在大多数时候,都太过残酷了。 尤其是在大家都带了几层面具的时候。 既是看穿一切的利器,也实实在在称得上是催命符。 更不要说,见到那些想都没想过的东西。 依旧是调侃著称呼他,但这个声音是。 “师兄?” 真要是论起来,大相国寺里他的师兄很多。 但能够起到这种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效果的实在不多。 因此,“好久不见了,师弟。” 绝心施施然向戒色和燕双鹰行礼道:“还有燕先生。” “好久不见了,师兄。” 戒色声音中透露著惊喜道:“这三年来你去哪了?” 自从当年绝心离开大相国寺游歷之后,最开始还跟寺里面保持著交流。 可近三年以来,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所以,“碰到了一些事儿,没来得及回消息。” 总不能说他这三年当了別人的面首,而且还是没日没夜的那种。 因此,“在下燕双鹰,见过绝心大师。” 互相做过介绍以后,燕双鹰適时的转移话题道: “大师最近一段时间是在大明游歷?” “差不多。” 绝心点了点头说道:“毕竟最近大明实在是热闹的过了头。” 说不上假话,但也是足以让人信服的真话。 毕竟大明最近的確是热闹,热闹的翻天覆地。 比如,“大师可知道福州之事?” “那里有人想要实现大同治世。” 简短的聊完福州那面的变故以后,绝心转向戒色沉声道: “你怎么会跑到大明来,还掺和到卫星之事?” 大乾是没人了吗? 让一个大相国寺和尚明晃晃的跑过来趟这种浑水。 这话绝心没有说出口,但语气里的质疑已经很明显了。 戒色被他这么一问,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因此,“师兄,我最近在公门做事。” 戒色大师指向燕双鹰说道:“帮燕大哥的忙。” 所以哪里是他想要来,实在是公务在身、不得不来。 因此,“敢问燕先生是哪里人士?” 久不回家,或者说,被囚禁了三年以后。 对老家消息早就已经落伍,而且来之前也没关注过这方面的绝心。 双手合十请教道:“如今官居何职?” 而面对他的盘道,燕双鹰淡笑著说道: “在下是瀘州人士,虽有功名在身。 但司职常变,如今忝为大乾使节团副使。” 怎么说呢? 这个履歷不差。 毕竟瀘州之地文化虽然比不上大乾那几个有名的变態之地,卷到发疯。 但在全国也是绝对的中上游水平。 至於职司常变,则涉及到大乾的体制问题了。 简单一点来说,一个人的整体官员品级是一回事。 因为各种官职附加而来的品级,又是另一回事儿。 再加上各方势力拉拢,或者这种情况、那种情况叠加之下大乾朝廷的封赏。 在大乾当官之时,那岗位是真的换的勤,而燕双鹰换的就更勤了。 一来,他的父祖之辈。 或者说,祖上基本都是相当於大明保龙一族的大內密探。 属於大乾妥妥的铁桿庄稼和谍报人员。 二来,他又是走书院读书一道,正儿八经考上的儒学士子。 三来,他的修行之路偏偏又是兵家最正统不过的硬功修行法。 这里外里加起来,燕双鹰身上谁的標籤都可以贴的上。 自然,谁都想让他这么个人成为自家的得力手下。 可惜,仁义二字,世俗不弃。 燕双鹰十分认真的说道:“多走走、多看看。 方能知天地之广,体察草木之微。” 他的话音落下,茶碗中的浮叶恰好漂至碗边。 绝心看著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毕竟这些年他是被囚禁,但见识一点都不少。 有太多读书人满口仁义道德,腹中却是机关算尽。 更有的自詡看透世事,最终也不过是隨波逐流。 可眼前这个人,说话时那种平静。 不像是在標榜什么,倒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绝心笑道:“燕先生,你以后必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哦?” 燕双鹰抬眼。 “毕竟能有你这般心境的人,自古罕见。” 绝心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毕竟有太多的人见了乾坤之大,別说草木之微,连自身都看不清了。” 戒色眉头微皱道:“师兄,你这是?” “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绝心打断他,转向燕双鹰道: “燕先生,你能看清多少就看清多少。 但心里有数就好,別轻易说出来?” 燕双鹰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道:“大师这是在提醒我?” “提醒谈不上。” 绝心摇头道:“只是把该说的话说尽。” 说完以后,他看向正要开口打圆场的戒色。 掏出了一幅画卷递给他道:“把这东西拿回去交给主持。” “师兄你不打算回去?” 摸著手上记录了古佛舍利之事的画卷,绝心淡淡道:“还不是时候。” 以及大明现在破事越来越多,水也是越来越深。 万一啥时候他就栽了,总得给师门留下一些有用的东西。 比如在古佛舍利之事中,参悟出来的大日如来真意。 以及,上一次雷峰塔事变的完整经过。 “戒色,行走江湖之时,凡事小心点没坏处。” 他当年要是再小心一点,何至於现在离不开梅花映雪。 当然,也有可能没办法跟她经歷一系列的事情后,疯狂提升修为。 “我知道的,师兄。” 郑重的点头应下这件事后,他开口道: “这一次大乾的使节团团长乃是顾惜朝,其能力和智慧都是不容小覷。” 虽然不知道他师兄这三年来的经歷,也不知道他现在为啥要留在大明京城。 但转念一想,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尤其是这种细微之处的细节。 “他的志向更是不小。” 燕双鹰在一旁补充道:“为了实现自己的所思所想,此人怕是不会吝嗇任何手段。” “既然如此,你们也更应该小心。” 他现在又不在使节团里面,无论怎么看。 该小心的,都是面前两人。 “师兄。” “师弟。” 一来一往之间,这种师兄弟情深,绝非常人所能拥有。 尤其是七当家这种,早就被人知道的二五仔。 “夺取三江之源下深藏的龙脉。” 看著面前的地图,侥倖从大海乱战之中捡回一条命的他,无奈的联繫了自己的上线。 所以,“这两个孽障,居然敢对神州龙脉动手。” 七当家的上线,也就是大当家和二当家的老爹,足以称之为老不死的老乌龟。 十分头大的说道:“这一次的行动计划是只有你一个人吗?” 神州龙脉,关乎著天地人心,绝不能轻易动摇。 否则的话,天下何止是从气运身上开始崩,哪怕是万物山川恐怕都会做出激烈反应。 更不要说,龙脉之旁埋著的那具真龙。 真是多事之秋啊! 老乌龟心下暗暗感慨,到底是什么时候天下变成如今这一副暴走之態的? 居然荒唐到敢动这种人道始祖之物。 因此,“不止我一人。” 七当家语气里带著劫后余生的疲惫道: “除了三当家需要应对扶桑变局,其他人都会动手。” 就这种阵容,除非又一次碰上海上大战级別的战斗。 否则七当家真想不出来,他们凭什么得不到那神州天下的本源龙脉。 因此,“那两个孽障既然要动。” 玄光镜中老乌龟声音冷冽道:“那就让他们动得更快一些。” “龟老,那可是神州龙脉。” 面对这份提醒,老乌龟点头道:“我知道。”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玩意儿的重要性。 毕竟在曾经的曾经,他就是守护这龙脉的一份子。 只是很不幸的一点在於,他当初打输了。 所以现在他当然也不是报復,而是时代变得真的太快了。 因为,“你知道吗,我去过大明的福州城。” 老乌龟的声音里面,说不上是感慨还是迷茫。 “不论是山川定型的龙脉,还是人心千年固化下来的规矩,都已经让他们打的溃不成军。” 蜻蜓点水的福地也罢,百里赤土的绝凶之地也好。 山明水秀的龙虎运成势,山水互冲的鸡犬不寧气。 在那如同炼钢形成的铁水大势面前,通通给我改过来。 陡峭的山路被开成宽阔的大道,贫瘠山脉中冒出的恶水被拆解净化,用来浇灌土地。 奔涌的河流,更是被所有人用到了极致。 不是说把它抽乾了,而是想尽办法让它流的更稳、更久、更远。 这是最基础的农业和生產建设,更不要说,还有在其之上的工业建设。 “他们不是简简单单的搞什么徭役。” 老乌龟嘆息道:“而是在用这种手段硬生生的把整片福州,乃至所蔓延的任何一处炼化。” “前辈,您的意思是?” 看著不解的七当家,老乌龟沉声说道:“我的意思是龙脉也是会变的。” 他守护的那一份龙脉,后来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好。 但在最初之时,虽然比人强不少。 可绝称不上是能影响整个神州的龙脉。 因此,“那两个孽障所思之事,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 不是老乌龟故意隱瞒,而是这些事儿本来就玄其神异到离谱。 因为,“他们就算夺走了龙脉,但跟他们想要的东西也是两码事儿。” 龙脉重要吗? 龙脉重要吗? 当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它的作用。 而一个不在正確地点的龙脉,能发挥出它的作用吗? 就像福州城已经被改变的天地环境,跟以前的龙脉能接驳上吗? “放心吧,我会看著。” 面对依旧担心的七当家,老乌龟宽慰道: “而且除了我,也还有其他的仁人志士。” 第177章玉藻前 得到老乌龟给它吃的这颗定心丸以后,七当家一边养伤一边去召集人手出发。 也就在他出发的时候,徐福等人终於踏上了扶桑的土地。 然后得到了大蛇八脉的热情接待,以及。 看著眼前剑身遍布裂纹的天怒剑,徐福忍不住问道: “天怒剑怎么碎了?” 对於这个问题,现在的大蛇八脉当家人高原明修苦笑道: “上一次暴风一脉的人拿著剑出去做事,结果碰到了高手。” 停了一下,他继续道: “也可以算是被人阴了,所以剑中灵性失落,剑身也碎裂了。” 灵性也就是初火,传火完成,他天怒剑自然不可能还具备原本的灵性。 只是在这之前,徐福本来还以为是大蛇八脉想办法完成了传火。 他过来想办法接收这一场仪式的成果就好。 结果,火现在没了,剑也差一点没了。 斯,这一下,他的计划岂不是又要延后不少。 这怎么可以?这怎么能够? 仿佛是察觉到了他的愤怒,如今已经遍布裂痕。 浑身暗淡的天怒剑內部微微波动了一下,那是传火之后的余韵,也给徐福带来了一点点不一样的信息。 “对了,徐先生来此是常驻还是?” 听到高原明修的话,徐福默默接收信息的同时。 朗笑道:“高原家主这是不欢迎我?” “非也。” 高原明修摇了摇头道:“只是我听大明的人说,徐先生,你已经好久没在人眼前走动了。” 一个传闻中死了的合作伙伴,突然跑到他跟前来,甚至打算交换曾经的东西。 这也就是现在天怒剑成了个空壳。 不然,这事可没那么好解决。 “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 徐福语气沉静道:“我在大明,已经待不下去了。” 这话说得直白,直白到让高原明修愣了一下。 毕竟不论是中原还是扶桑,谈事情的时候。 大家都是你来我往、三辞三让的拉扯不断,甚至各种隱喻、比喻。 怎么今天这一开口,就把老底亮了出来。 “前面的时间,我也不是不想出现在人前,而是被东方雄囚禁。” 徐福详细讲解自己以前的遭遇和以后的打算。 “这一次到扶桑就是准备积攒力量,好反攻倒算。” 这已经不是亮底牌了,而是坦诚到近乎於白痴的地步了。 毕竟邪魔歪道中人有一个重要技能,叫做黑吃黑。 而一个连老家都不敢回的丧家之犬,跑到另一个邪门歪道面前,把自己的虚弱和野心都摆在了檯面上。 这不纯纯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犯罪吗? 要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甚至都不谈其他,光是徐福的身体就足够他们研究的。 以及,狡兔三窟这种道理,对他们而言算是本能。 所以扶桑哪里来的资本,可以让徐福居然有信心重新打回去。 所以高原明修沉默了下来,手指轻轻敲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到庭院里竹筒接水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倒计时。 “徐先生。” 他终於开口,声音不咸不淡道: “朝阳魔教东方教主的威名,哪怕是我远在扶桑也有所听闻,你如何有信心能够反攻倒算。” 既然徐福坦白,那他也坦白。 注视著徐福,高原明修嘆气道: “若你是想借用我们的力量,恐怕是不行了。” 这个世界终究还是看实力的。 没实力,说的再多都没用。 而现在? 他们的实力怎么都不可能占上风。 毕竟,点向已经到了徐福手上的天怒剑。 “前一段时间,大蛇八脉损失惨重。” 高原明修详细描述了一下,因为掺和魍魎之事他们受到的损失。 “暴风一脉近乎全折了,就连火、土两脉也是损失惨重。” 血脉家族的好处是,血脉可以把每一个家族中人的起跑线,毫不费力的拉升到比常人高得多得多的地步。 也就是大家常说的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不是反问,而是感嘆。 跟这种好处相比,自然也会有相应的坏处。 比如血脉出问题了,是真的会连累所有人。 而针对血脉的方法,在扶桑不要太多。 只是论强度,能够收拾他们大蛇八脉的手段真的不多。 可惜,紫苑的巫女之道,不仅强度够高。 再加上自家血脉被人整了那么多年,久病成医之下。 以魍魎弄出来的血脉结晶施展血脉诅咒,不是火、土、风三者现在都躲在祖地里面受结界保护,如今能剩下的真的不多。 以魍魎弄出来的血脉结晶施展血脉诅咒,不是火、土、风三者现在都躲在祖地里面受结界保护,如今能剩下的真的不多。 而且,“吾主也频频甦醒。” 吾主,是大蛇八脉对大蛇的尊称。 嗯,祂最近或主动,或被动的醒过来的次数是多。 因此也挨了不少揍,尤其是福州升天的时候。 所以,“为了响应吾主的號召,我们也不可能远去大明。” 高原明修指向窗外的天地,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而且最近扶桑天地异变同样频繁。” 从那一次天空摇晃,群山震颤的大变动以后。 虽然暂时还没有冒出什么惊天事故,但天地之间各种各样的气正在不断的增加,仿佛那一次的变故打通了什么源泉一样。 在大蛇八脉的感应之中,天地之中更是有著一种莫名的灵机正在不断的升腾。 原始、蛮荒,甚至跟他们的主也差不多。 因此,“我来的时候,已经听人讲过这些。” 虽然漩涡的讲解,跟高原修明的讲解差距挺大的。 但这个时候当然要装一波了,不然连信心都表现不出来,还怎么骗人? 徐福面色不变,手指在天怒剑的裂纹上轻轻滑过。 语气里带著一种淡然道:“高原族长,不知我可否为解封神主出一份力。” 听到这话,高原修明眼神一变道:“徐先生能够帮助吾主脱困?” 不是他小看徐福,而是一个明人,一个不得不远渡扶桑的明人。 哪来的信心插手扶桑最古老的神明之事? 更不要说,“解除封印的条件,我们一直都知道。” 高原修明嘆息道:“但想要完成他们,实在是难之又难。” 简单来说,就是举办一场祭祀,而且还是规格极高的祭祀。 开头就得把三神器,起码是之一拿过来玩命造。 然后就是足够的高质量能量,以及合適的触媒。 因此,“你应该听说过玉藻前的传说吧?” 徐福聊起了扶桑的一个著名传说。 第178章 兵解 玉藻前,扶桑传说中的三大妖王之一。 真身白面金毛九尾狐,一生经歷极其丰富,死的也是极其的惨烈。 当捞女骗人被识破,为大军围杀而死。 死后也依旧不停歇,想要继续折腾。 结果化作的杀生石,直接被人打成不知多少碎片。 不过也因为此事,让她的故事流传更广。 因为这些散裂开的杀生石,不仅在传说中一旦聚齐以后,可以让她重新復甦。 作为一头顶尖大妖的死后遗蜕,其本身更是妖魔道之中顶尖的好宝贝。 再搭配上那死了以后,也不消减半分的魅力。 从她死了至今,不知道引起了多少爭斗。 因此,“你提起她干什么?” 高原明修不解道:“毕竟我主跟她可没什么关係。” 虽然大蛇八脉的大蛇常常也被视作妖魔,还是妖魔中的妖魔。 但祂的本质,无论是从过往还是现在算,都是毫无疑问的神灵。 还不是后来人各种各样供奉诞生的神灵,而是先天之神。 这种神明跟妖魔之间的差距,那是真真正正的两个物种,甚至可以说是两个世界。 因此,“高原族长说得不错,大蛇之神与玉藻前没有半点关係。 玉藻前更是给大蛇之神提鞋都不配。” 虽然夸扬他们的神,很让高原明修欢喜,但倒是说重点啊。 而在高原明修的目光下,徐福的目光从天怒剑上迴转过来道: “只是我要说的,不是玉藻前。” “不是她?” 高原明修眉头微皱道:“那是什么?” 在玉藻前的故事之中,没听说有其他强力的人或者物参与进来啊。 除了干掉她的那些人。 总不能徐福绕这么大个弯子,是想说当年杀玉藻前的人吧。 徐福又不是什么谜语人,当然不至於旁敲侧击到如此。 因此,“杀生石。”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早已发生的事道: “更准確地说,是这东西的诞生过程,以及杀生石碎片的用法。”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一个圆,徐福讲起了杀生石这玩意儿的来歷。 “玉藻前死前怨念太重,一身妖力化作杀生石。 毒气瀰漫,飞鸟走兽触之即死。 高僧源翁心昭一喝碎之,碎片散落扶桑各地。” 说到这里,他的手指在圆中点了数下。 朝向高原修明反问道:“你觉得玉藻前是变强了,还是变弱了? 或者说,她这个祸害到底是经此一朝消停下来,还是在扶桑大地折腾的更狠了。” “自然是折腾得更狠了。” 高原明修不假思索地回答,语气里带著肯定道: “毕竟以前玉藻前祸乱的不过是天皇。 但经此一事之后,整个扶桑之地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没听说过被杀生石祸乱过的传说。” 可以说,甭管是有名还是无名的地方。 这头狐狸的身影,从来就不曾消失过。 与这种情况相比,一个天皇被祸害怎么可能比得上。 更不要说,“玉藻前真的可以祸害那位天皇吗?” 听到徐福的话,高原明修这个扶桑本地人心中一沉。 因为直觉告诉他不对劲,十分甚至有九分的不对劲。 微微闭目,细细思索一番以后。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他面向徐福肯定道:“绝不可能。” 天皇现在是基本上跟傀儡没两样,而且家族血脉已经乱的恐怕都未必能够跟天照大神扯上关係。 但这只是现在,不是玉藻前所在的时期,更不能简单套入到她祸害的那位天皇身上。 因为鸟羽上皇是掌握著实权的天皇,还是当时整个扶桑最大的实权。 十七岁父慈子孝逼死亲爹,又把反对自己的朝臣一个接一个流放。 以及扶持平氏、源氏两股武士力量打压摄关家的公卿贵族。 在位期间,院政体系被他经营得铁桶一般,整个扶桑的权力也都攥在他手里。 这种人会被美色迷惑到没有半点发觉,甚至只能够靠阴阳师这种主业是观星,而不是除魔的二把刀发现端倪? 哪怕这个傢伙姓安倍都不行,因为他不是安倍晴明。 只不过是一个继承,还是五代之前先祖威名的普通阴阳师。 而玉藻前可是哪怕在百鬼夜行之中,都是站在顶端的人物。 以及,她最后的结局。 上皇下令围剿,派遣八万大军围杀於下野国那须野,更有著神镜、神剑、神弓助阵。 玉藻前全力抗衡,杀的血流成河后,被神弓破魔箭射杀。 “玉藻前死后妖力与怨念不散,化作杀生石。” 再一次提到了杀生石的来歷,徐福直指核心道:“她的肉身呢?” 玉藻前不是不看重皮囊的佛门子弟,也不是一心追求羽化飞升的道门羽客。 她是一头妖,一头大妖。 而妖物修行,最重肉身。 皮毛、筋骨、血肉,哪一样不是这狐狸苦心修来。 甚至可以说,哪怕是最普通的毛髮,都凝聚著她无数的修为。 因为这傢伙是个母狐狸,还是个爱美的母狐狸,自然会无比精细的打理自身毛髮。 可一场大战下来,连一根狐狸毛都没有缴获到。 这不纯扯淡吗? 毕竟她是被射死,又不是被轰成灰飞。 因此都不提贵人对狐狸皮毛的喜爱。 光是她的血肉,用来提升修为,就绝对比不知所谓的杀生石更强五十倍。 甚至副作用,也绝对会比杀生石更小。 “不是玉藻前从头到尾都被人算计好了,就是她跟人在做局。” 思考了一番以后,高原明修又道:“大天狗,崇德。” 大天狗,跟玉藻前同样身为扶桑三大妖王之一。 最经典的两个来歷,一个是山岳山神信仰的化身。 另一个则是崇德的怨灵所化,至於这个崇德就是被玉藻前迷惑的鸟羽上皇之子。 本身是太子,结果被废了。 也因此来了一场父慈子孝,结果没打过,被流放到一个连鸟都不愿多停留的地方。 看高原明修想到了,徐福点了点头道: “一个大妖死了以后,成了扶桑经久不衰的毒瘤。 一个天皇之子死了以后,成了大妖。 两个过程,还真是相似。” “可这么做是为什么?” 对於高原明修的这个问题,徐福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顿了顿,他朝著高原明修笑道: “但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使用的手法你也应该听说过。” 高原明修认真请教道:“请徐先生解惑。” “兵解。” 偏爱仙侠小说?点击进入专属书库! 第179章传说 兵解这两个字一出口,高原明修带入到玉藻前和崇德当年之事里面。 一下子觉得所有的问题,都捋顺了。 毕竟玉藻前的情况,简直是標准的兵解。 兵解法,道教的一种尸解成仙法。 兵指兵刃、刀兵、刑杀、战亡等等凶险的死亡。 解则常常意味著解脱、蜕化、假死、形神分离等等飞升之象。 这种法门既能够做到假死脱身,一旦完成以后,也可以让人修为大进。 只是,“以他们的谋算,怎么会选择兵解之法?” 高原明修不解道:“收益和困难完全不对等啊。” 简单来说,兵解只不过是尸解仙里面的一个小分支。 而且还是相当下位的一个小分支,远远比不得水解、火解、上尸解等等修行法。 可谓是旁门中的旁门,不仅修行难度大、要求多。 最后得到的成果,也属实算不得什么。 而尸解仙本来在仙道一途之中,就已经算得上是最末等。 这么操作一番,那直接就是末等的末等,都快不入流了。 按照方圆的说法,属於性价比直接拉到爆的邪门歪道功法,让人爽一爽都是扭扭捏捏之极。 可玉藻前是一只狐狸,还是一个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十分贪心的狐狸。 不然,她也不会跟人联手布局。 崇德就更是如此了,作为一个天皇后裔。 还是当上过太子,差一点能登上天皇位置的天皇后裔。 而且他想登上的天皇位置,在他老爹的操纵下,含金量那是夯到爆的存在。 就这么两个货色,跑去追求兵解。 这都已经不是没苦硬吃,纯粹脑子有泡了。 甚至崇德这么个被废了的废人干这事,期待一朝翻盘很正常。 可玉藻前作为正儿八经的妖修强者,干嘛这么直接放弃自身的肉身优势? 因此,“我刚刚说了,兵解只是他们的手段。” 徐福点了点手上的天怒剑道: “就像剑身固然可贵,但与里面的灵比起来,却又算不得什么了。” 顿了顿,他继续开口道: “兵解者,因其功德未满或肉体难以长生等,借外力解脱。” 念完了一遍这法门的来源,徐福目光落在高原明修脸上。 似笑非笑道:“玉藻前和崇德的功德如何?” 这没法评价,因为实话说出来就是在骂人。 毕竟,一个是为了搞事,永远都不停下自己脚步的狐狸。 另一个则是起兵造反的乱臣贼子。 活著都是如此,更別提死了以后。 杀生石祸乱扶桑至今,而且看样子还会继续祸乱下去。 大天狗这山神的信仰,也彻底成了妖魔的代名词。 换句话说,原本的正统神灵恶墮了,而且看不到丝毫升善的希望。 所以,“玉藻前传闻之中容貌艷丽,崇德也是十分的英俊瀟洒。” 高原明修说完以后,就闭口不谈了。 毕竟他们现在是在正经討论,而不是在背后蛐蛐人。 因此,“这条路对他们来说不仅合適,而且还是最好的路。” 徐福语气冰冷道:“毕竟就像崇德一辈子被他老爹操控一样,她们两个本就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世上是条条大路通罗马。 可別人通往罗马的路上,不要说有障碍了,还有各种各样的专业行驶载具辅助。 最过分的,还有直接出生在罗马的,比如圣保罗。 而玉藻前和崇德呢? 那可真的是十万大山困我心啊。 更不要说,“他们两个想要解脱,或者说,甩掉的东西。” 徐福目光郑重道:“可不是一般的凡俗物品,尤其是崇德。” 不是凡俗物品这是肯定的,毕竟光玉藻前就捨弃了自己千锤百炼的肉身。 只是到底什么东西,会比玉藻前的肉身还要珍贵,值得她连妖修根基都一併捨弃? 高原明修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但那个念头太过荒诞,他一时之间甚至不敢说出口。 徐福却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轻轻点头道:“就像你猜的那样。” 顿了顿,他续道: “或许不会完全如你所猜,但思路绝对没问题。” “他们怎么敢的?” “这也可以干成?” “这居然干成了?” 一句比一句语气复杂,透著恍然大悟的后知后觉。 高原明修的脸上,更是仿佛堆积了五花八门的顏料,仿佛正要化妆成艺伎。 可惜他不是某个屑老板,所以。 “天皇血脉。” 高原明修寒声说道:“或者说,天照血脉。” 权力和神话绑定,算是自古以来的经典操作。 比如各种各样的神话图腾,或者,各种各样被皇室祭祀的神明。 而在扶桑的古老传说之中,天皇这个位置都不是跟神灵绑定了,压根就是神灵的血脉后代。 而且还是神灵体系之中的最高之神、太阳神。 这要是换算一下,就好比昊天上帝突然发命令说,他自己的孩子降生了。 然后要所有神州之人共同尊他孩子为主,视一家人为统治者。 这种鬼事情,你说有多扯? 可偏偏因为扶桑地界的特殊国情在此,这么扯的事情,大概率也许就特么是真的。 “她们两个真的抽离出了天照血脉?” 听到高原明修的话,徐福摇了摇头。 又点了点头道:“反正从后面的结果来看,说两个人一点成果都没有,也不可能。” 在这话音之下,冷静下来的高原明修也点了点头。 推测道:“他们必然有著一定的收穫,也必然有人知道他们的收穫是什么。” 不然所谓妖力和怨念匯聚成的杀生石,不会让人大喊一声就散的漫天都是。 只不过谁能想到,这祸害扶桑至今的杀生石,只是別人用来遮掩身形的工具。 越是思考,越发明白的高原明修嘆气道:“她们两个是要追逐自由吗?” 用死亡把过往的一切都捨去,包括人体最深处的血脉。 “这世界上有谁能够完全自由,不过是南辕北辙的徒劳无功罢了。” 对於高原明修所说的自由,徐福一点也不认同。 “只不过,世界上永远没有办法把一样东西杀死第二回。” 他十分平静的吐槽道:“也永远没有能够比得上把自己定在传说之中的活法。” ,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 第180章初到大明 “所以她们是为了存在?” 高原明修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兵解只是幌子,杀生石和大天狗的恶名也是幌子。 她们从一开始,就是要把自己身上那个不能存在的东西剥离出去。 或者说,自己定义自己的存在。” 徐福没有接话,只是將手中一直摸索的天怒剑收回鞘中。 动作极慢,仿佛在给高原明修留出消化的时间。 破裂的剑身完全没入鞘中的那一声轻响,像是一个句號。 “这两个傢伙还真够疯的。” 高原明修脸上似喜非喜、似笑非笑道:“居然敢与神为敌。” 不,比与神为敌更疯狂。 因为与神为敌,至少还承认神的存在。 甚至覬覦这一份神的血脉也很正常,毕竟谁会不追求力量呢。 可这一人一妖做的,是从根子上否定。 否定这一份血脉的存在,否定这一份血脉的必要性。 “哈,愿为大魔王,扰乱天下。 以五部大乘经,回向恶道。” 念叨著崇德最后的遗言,镇定下来的高原明修嘖嘖称奇道: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他疯了以后的诅咒,谁能想到原来是对事情成功的庆贺。” 毕竟扶桑的东西杂乱是杂乱,多也是真的多。 但真正的正统,只有自古事记中走出来的眾位神明。 结果这其中最大的神明,被自家的血脉后裔给否了。 这种离经叛道的行为,何止是扰乱天下。 简直就是挖祖宗坟、踹寡妇门,还要在人家牌位上刻个到此一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笑完过后,高原明修向徐福礼道:“这一次还要多谢徐先生给我解惑。”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更不要说,这些仿佛话本一样的故事里面,还隱藏著种种修行密事。 而从这些密事推断,虽不至於完全搞清楚当年他们的修行法。 但这种思路上的开拓,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帮人在修行,或做事上往前狂奔几步。 “你我是至交好友。” 面对他的礼,徐福没有半点朝阳魔教教主的霸气。 同样礼道:“如今不过是坐而论道,不必如此。” 你来我往之间,礼数不停的两个人总算停下来了。 所以,“刚刚我忘了问徐先生了。” 高原明修拱手请教道:“还不知杀生石如何帮助我主脱困?” 徐福思考了一下,详细解释道: “刚刚我们已经说透了,杀生石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一场把自己的存在打入传说的死亡。” 顿了顿,他的目光落在高原明修身上大蛇八脉一族的家纹上。 声音十分肯定的说道:“以大蛇八脉一族的底蕴,想必这样的传说,大蛇之神应该不少吧。” “很多,只是很多关於大蛇的传说都混在一起了。” 对於这一点,隨隨便便出去找个有见识的打听一下。 都能听到他们这个国度之中,各种各样版本的大蛇旧事。 所以,“她们是想尽办法的要把自己烙印进传说里面。” 徐福双手一上一下,缓慢旋转著顛倒过来。 从原来的左在上、右在下,变成了右在上、左在下。 “但大蛇之神根本不需要什么打入传说,它本身就是传说。” 他语气诱惑的说道:“那我们为什么不反过来呢?” 两手紧握成拳,此时的徐福才终於有了当年的几分意气。 “把他们从传说中拉出来。”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道: “难道那个封印大蛇之神的封印,还可以封印住传说吗?” “这当然不可能了。” 高原明修下意识脱口道:“封印真要是能做到这种地步的话,大蛇八脉干嘛还费尽心思的想要解救吾主。 早点投降不是更好。” 甚至大蛇八脉本身就是因为封印有问题,被大蛇抓到空子以后,留在外面的暗子。 “既然如此,那现在缺的就是杀生石了。” 徐福定定的提醒道:“就算不能完全探究出杀生石內部的奥秘。 我们也只需要仿照玉藻前当年以术求道一般,仿照杀生石的情况,就足以通过另类的法子把大蛇之神接引到人间。” “多谢徐先生教导。” 感谢完成以后,高原明修又道: “先生这段时间的一切吃穿用度来,乃至是其他需要,我大蛇八脉一族绝不会吝嗇。” 这话当然是真心的,毕竟大蛇八脉所有人的使命,都是为了让在封印中的大蛇得到自由。 而眼看著终於拉到了第一笔大投资,徐福笑著道: “该是我这么说才对,毕竟高原先生你对我的支持这么大。” “徐先生,客套的话我也不说了。” 高原明修取下了自己的凭证递向徐福道:“有了它,族地里面所有人都会听你的。” 这可不是什么象徵意义儿,而是实打实的权柄。 也不等徐福开口客套,把东西塞入他怀中以后。 高原明修又道:“等我们取得杀生石以后,到时候还请徐先生帮我们看一看。” 顺手把凭证收好,徐福点头道:“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有付出才有回报,也才能让他更快的攒够返回大明的资本。 而且,他也想知道,那一场特殊的兵解到底是何等模样? 毕竟这路法门,虽然说起来是末等中的末等,但到底还是沾了一个仙字。 更不要提,还被玉藻前她们用来兵解存在这种意义。 只能说,天下英雄如同过江之鯽。 为了自己的道途,也真的是什么都敢干。 可惜,他当年在扶桑查到的也就是这些事儿。 否则,还可以空口白牙的再忽悠几家。 不过,也不是不可以继续忽悠。 毕竟只要抓住了对方的心理,忽悠起来真的不难。 而恰好,作为上一代的朝阳魔教教主,抓人心理这种事儿他也是略懂略懂。 就像,此时同样已经踏上大明土地。 或者说,福州新地界狮驼岭的漩涡几人组。 只不过不是他们抓人心理,而是自己的心理被人抓住了。 毕竟,“这都是法器吧?” 看著当街叫卖的各种法器,经过船上紧急培训,以及漩涡封印术加持的三台鬼。 操著一口略带口音的大明官话,语气中是十足十的迷茫。 没办法,他出身的邪神教派里面是有法器。 而且真要论品质,也比在场叫卖的这些法器高不少。 但眼前的数量,也实在是太过恐怖了一点吧。 从几人上岸之后,步行没有多久。 喧囂的人浪之声,就衝击著他们的每一个神经。 而比人浪更衝击的,是那满街摆开的摊子。 刀枪剑戟、符籙印鑑、珠串铃鐺。 作者综武不做人了最新作品《我为六耳圣》独家首发! 林林总总,每一个摊子上面最起码放著上千件的法器。 三台鬼仔细数过了,真的有差不多一千多件。 至於怎么在不过三人宽的地面上,放下如此多的法器。 往高了放,层层叠叠的放,甚至有的人直接把法器操控著顶在脑门上。 不是,这给我干哪来了? 就算大明向来是地大物博的代名词,但那个傢伙分明是个武修,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操控法器? 而且纵使这些东西的质,甚至破坏力也算不得多高。 但都切切实实的是法修才能练出来的武器啊。 眾所周知的是法修比其他的修士,练起来就是难,人自然也少。 能有一手好炼器手艺的,那就更少了。 可,“四十组一百零八小六任符籙,打包售卖,打包售卖。” “剑、鼎、钟、印四件套,可按照法脉定製。 一套起码二十组,坏了隨时都能换新的。” “神功大礼包,神功大礼包。 先天功法一百二十部,宗师功法两百四十部。 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还免费附赠五十条速成先天法门。” “百宝战匣、隨心变化,內藏一百八十种神兵。 先到先得,先到先得。” 所有的叫卖声中,没有一样物资是按照个位数来算的。 简直就离谱,而且迄今为止他们也没有听到价码。 因此,“这位兄弟,我问一下,你摊子上的东西要多少银子?” 听到这话的摊主上下打量了漩涡一行人道:“第一次来大明,还是出去的太早?” “第一次来大明。” 完全没有一丝的囂张跋扈,三台鬼的咒力不断提醒他眼前之人体內的诡异。 仿佛一个储存著大量液態水和液態火的高温高压熔炉。 换句话说,是一个隨时都会爆炸的大炸弹。 “哦,这样的话。” 摊主直接甩出了一本小册子道: “这是一些规矩和章程,你们最好看一下。 不然初次犯了,可以减免惩罚。 二次的话,不进流水线去干个痛快,冯大人绝不会放人的。” “多谢兄台了。” 听到这话,摊主一脸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 摆手道:“大家同为外海之人,到了这里自然应该互帮互助。” 听到这话,三台鬼仔细打量。 才发现对方髮丝中那少量的红线並非功法引起,而是天生如此。 “是在下唐突了。” 发挥出自己当年当浪人时候的热情,三台鬼主动介绍道: “我叫三台鬼,来自扶桑。 这几位是我的主公和他的友人。” “漩涡、佐助、缘一、农夫一郎。” “扶桑可是个大国。” 称讚了一句之后,摊主开口道: “我叫左拉,来自於光大陆的部落。 至於部落名嘛,说了你们可能也没听过。” 的確没听过,就连漩涡也只是迟疑的问道: “是那个万兽奔腾,壮阔无比的光大陆?” 听到他的问题,左拉高兴道: “朋友,你也知道我们那里吗?” “我从一本书上看到过一些介绍。” 听到左拉承认,漩涡点头道:“那是一片神奇的土地。” “当然,不然也不会养育出强壮的左拉。” 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左拉高兴的请几人坐下。 也就是在几个人坐下以后,他们才发现不对劲。 “怎么感觉四周好像变大了?” 有话直说,是现在三台鬼给自己安的最新人设。 “这属於是一种阵法的应用,叫壶天。” 左拉介绍后,感慨道:“大明那些神乎其技的技术,让这一片土地宽广了不少。 如果要是运用到光大陆的话,不知道可以养育多少的部落。” 这也是他来了以后就不想走的原因,此间乐,不思蜀。 而且在这里多挣一点,拿回部落去,完全可以让部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甚至也不需要担心自己的东西,会中途被人抢劫。 毕竟现在大明的海军,终於开始彰显出它应该有的战力。 当然,如果是遇上不可抗力的话。 只要买了保险,也会赔付。 所以现在的话,他得努力把部落的人,甚至是那些相熟的朋友部落也给拉过来。 可惜光大路离这面还是远,而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路上最近的风波多了不少。 听完了他的感慨以后,漩涡鼓励道:“向上生活的人永远不会失败。 而且就算失败了,也永远打不败部落的战士。” 通过一会交流,他很快就適应了左拉的说话方式。 甚至还能用左拉的说话方式,反过来跟他聊天。 “借你吉言了,朋友。” 哈哈大笑之间,左拉也开始回答三台鬼的问题。 “这里的交易还是需要用金银,但最好是交易过很多次的金银。” 说罢,他指向远处朝天上不断喷出各种云霞的地方。 详细解释道:“那是依旧在扩张的工业区,而得益於他们的疯狂发展。 不论是金子,还是银子,乃至是铜的產量都在疯狂上升。” 顿了顿,他举了个例子道:“尤其是银。 作为炼钢的副產物,现在那面几乎每一次开炉都有成百上千吨的银子出来。 把那些银子堆放在一起,仿佛一座小山一般。” 面对三台鬼张大了的嘴巴,左拉耸了耸肩道:“我第一次也不信,可我后来看到了那座山。 甚至別人还送了我一座,因为那面放不下了。 虽然小了很多,但我每一块都咬过,確认是真的。”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些货幣早就应该把整个交易市场冲烂了。” 漩涡下意识的指出作为货幣的贵金属泛滥以后,必然会面临的问题。 “所以我才说,如果是多次交易过的贏钱更好。” 左拉取出了两块一模一样的银子,功法一运。 一块银子上面有著各色烟霞,不怎么好看。 甚至还有点难看,因为上面黑色等恶色太多了。 另一块则是纯光,闪亮亮的,十分晃人眼球。 “按照大明的说法就是经过多次使用的货幣,承载了人们的祈愿。 所以虽然都是同样的材料,但因为这一份祈愿不同。 这些银钱也不能一概而论。” 眼珠子一转,漩涡猜测道:“大明是不是能够利用这些祈愿?” “没错。” 左拉点头道:“就像必须要经过多次精炼以后,才可能诞生的金精和秘银。 这些蕴藏著祈愿的钱也是一种另类的宝贝。” 这样的话,就说得通这个市场还能开下去了。 第181章逛街 不过,“既然现在这些金属有了这么大的產量,那为什么不使用金精和秘银交易?” 对於漩涡的好奇,伸出两根手指。 左拉笑了笑道:“两个原因。” 说完,又把自己摆出的两根手指收回来道: “实际上也就一个原因,大家捨不得。” 顿了顿,他解释道: “以金银铜铁为例,现在的產量是高。 但想要把它们精炼到金精、秘银、青铜、黑铁的地步。 不依靠工业的力量,全靠个人的话,对修为的要求太高了。 而且原材料消耗也会很恐怖,毕竟福州对於这四种材质的標准制定的实在是太高了。” 说到这里,他也是忍不住吐槽道: “哪怕是最低的標准,放在过往的材料標准里面,也能算得上是小极品了。 也是因为这份標准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的金银铜铁都被消耗掉了。 不然,你们会看到这里到处都是露天矿山。” 指了指远处的一座空谷,左拉扯了扯嘴角道: “那是福州工业区的一处垃圾场,也是他们进行回收和二次利用分解的地方。 每一次开工,起码要把一山那么大的废料吞进去,再从另一头吐出指甲盖大小的一点精料。” 他比划了一下,语气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感慨道: “你们可以算算,这中间的损耗有多大。 练出来的东西,品质又会有多么的高。” 漩涡確实在算。 如果一山废料只能提炼出指甲盖大小的精料,那金精和秘银的实际成本,远比它们在市场上的价格要高出无数倍。 还是过往的无数倍,而且练出来的矿物。 本身的材质恐怕已经达到了神兵等级,甚至可能具备一些法器级別的神异。 “所以。” 三台鬼接过话头道:“这些精料都被官府收走了?” 这种好东西,官府的力量不进来收刮的话,那还是他印象中的官府吗? “那倒不是。” 对於他的问题,左拉摇了摇头道: “或者说,福州官府的確会进行收购。 毕竟这些这都是顶好的生產材料。 可他们的生產需求大的离谱,光靠从我们这些散户手里收的话,压根不顶用。 所以大头还是有那些工业区製造。” 说罢,他耸了耸肩道: “你个人练的东西,只要你能练出来,在这里没有谁会特意找你要。” “因为每个人基本上都能製造,区別只是需要花费多大的代价。” 漩涡思索道:“而且这个代价一定不会超出常理,虽然可能是这里的常理。” 从刚刚街道上的叫卖,还有现如今的交谈之中都表明了现在的福州很离谱。 其中的一些標准,恐怕更是远远超出世人的想像。 “正是如此。” 左拉点头道:“再加上这些精料,对於我们这些个体户来说。 不论是用於修行,还是打造各种各样的法器和装备。 除非能想办法搭上工厂的线,也大多都是供不应求。 自然大家不愿意把它拿出来当货幣用。” 说到这里,他也补充道: “不过一些特殊和大型交易可能会用到,但那基本上都是富得流油的傢伙。” “所以大家都在这儿自己叫卖。” 明白过来为什么这里这么热闹以后,漩涡面上浮现出了一抹古怪道: “大家在这儿疯狂的叫卖,该不会是为了刷银钱之上的祈愿吧。” 农夫一郎听到这话,面上同样也是露出了一抹古怪之色道: “这么干不可能成功吧?” 毕竟祈愿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心之念头,而且还是强烈的心之念头。 这些祈愿之所以能留在流通的货幣上,也是因为每一枚货幣都承载著真实的交易、真实的得失、真实的期盼。 而这里的交易,所有人都不看重。 或者说,只看中那些拥有祈愿的货幣。 如此心念匯聚之下,所求和所需完全搭不上边吶。 对於漩涡的想法,左拉夸讚道:“漩涡你的感知倒是很敏锐。” “不是我敏锐。” 摇了摇头,旋涡解释道: “而是如果我是这里的人,知道这事他第一时间就会这么干,而且会找更多的人联合起来干。” 听到他的话,左拉哈哈大笑道: “我的朋友,你还真是实诚。” 说完以后,他转向农夫一郎道: “朋友,你的考虑是对的。” 抬手指向热闹的景象,刚刚指点过的工业区和废品二次利用区,以及更远的方向。 “但这里是福州。” 他的笑声歇了,但眼神明亮,如日如月。 “在这里,做了就是做了,不会看你是真心还是假意。” “在这里,做了就是做了,不会看你是真心还是假意。” 说完,左拉沉声道: “在这里只要你肯去做,只要你肯去试。” 他的声音中满是感慨和嘆息,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信心和希望。 “哪怕错了,也不会让你万劫不復。” 竖起一根手指,他展顏道: “而且不说你领先一步会获得多大的收益,只要你不掉队。 甚至哪怕是纯混子,在周围环境的影响下,也会过得越来越好。” 一种確信。 確信明天会比今天好,確信努力会有回报,確信这个世界不会辜负认真活著的人。 自然而然的流入漩涡一行人的心中。 这种在扶桑稀少至极的確信,带给他们的衝击远比刚刚那些叫卖。 甚至是左拉口中这神乎其神的福州,来的更加震撼人心。 没办法,这样坚定的確信对於被天灾、地劫、人心乱世等三灾一起轮番伺候。 甚至有的时候,三者合一,还是长时间三者合一的扶桑来说。 就这种情况下,那面不流行物哀文化宽慰一下心灵,活著本身恐怕就已经是酷刑了。 因此,“那我们这趟还真是来对了。” 面对漩涡语气中的感慨,左拉作为过来人点了点头道: “放心吧,这里绝不会让你失望。” 点向刚刚交给他们的小册子,他挑眉道: “那上面的规矩並不严苛,更多的是对於这里整体的一个介绍。 不过因为现在这里正在大发展,那玩意儿你得注意一下版本更新。” 由於冯文龙一点都不想停下脚步,甚至还嫌弃如今福州这艘巨船速度不够快的原因。 这里的一切变化速度之快,都快让人麻了。 拍了一下身上的册子,漩涡拱手道: “谢了朋友,等我们安定下来了,大家一起去喝两杯。” “出门在外,互帮互助是常理。 至於喝酒的话,那里是福州最大的啤酒馆。” 左拉抬手指向一个方向道:“什么样的货幣都可以在这儿消费,只是匯率不同。 而且不论什么样价位的酒都有。” 打量了一下几人,他继续道: “而且那里很热闹,有很多人都会在那儿交流各种信息。 算是不同於介绍册的另一种活版本。” 说到最后,他拍了拍胸口道:“当然,你也可以问我。 我虽然不是那帮什么都能打听到的包打听,但待在这条大街上,再怎么也能听到不少消息。” 面对他的热情,漩涡也是直接道: “我们这次来,一是为了长见识,我想问一下哪里有卖书的。 或者说,可以让人学习的地方。 二来。” 他指向缘一和三台鬼道:“我们想知道,这里有没有哪个地方对於火,还有封印纹路之类比较了解的。 三来,我们想知道这里有没有什么神医,偏向於用药物改造修行人肉身的更好。” “看书学习,去福州中央图书馆。 那里不仅仅有大明的图书,海外的书籍都有不少。 虽然不说藏的书是福州最好的,但绝对是最多的。 在那里还可以修补、翻译各种古籍。” 对於第一个问题,左拉详细解释道: “而且中央图书馆也是一个任务发布处,不仅可以学习,还能够通过做任务实践。 不过,那些任务大多都偏向於文道,就像我之前说的翻译文字。” 大家修为高了以后,是可以通过各种神识、意之类的手段,实现语言的无障碍交流。 但文字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毕竟它里面蕴含的是一种思维方式,还有背后的歷史、文化,乃至於山河万物。 因此翻译文字这事,也不仅仅是看懂那么简单。 而是要把一种文明的魂魄,原原本本地装进另一种文明的容器里。 更不要说,有些文字本身就代表著力量。 比如道门的符籙、佛门的真言、某些上古流传下来的铭文。 以及儒家的龙章凤篆、微言大义,还有九流和左道旁门搞出来的各种密文。 也是在这个图书馆建立起来以后,所有人才发现。 特么的,难怪那么多功法都容易走火入魔。 原来各家各派在传承的过程中,文字的意思早就被有意无意地改动了。 一代人添一笔,一代人改一字。 传到最后,原本指向大道的文字,变成了指向门派权威的图腾。 “中央图书馆做过一个统计。” 左拉伸出三根手指道:“以道门的清凉功为例。 通过对比收集到的三千七百本不同流派的功法原本和现行版本。 有些是抄写错误,有些是后人不懂装懂乱改的。 还有些是故意为之。” 说到这儿,他眨了眨眼道: “你懂的,本来防外人不防內人,结果內人也跟著遭殃。” “所以走火入魔不全是练功人的问题?” 农夫一郎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微妙的恍然。 “当然不全是。” 左拉嗤笑一声道:“毕竟神功练起来走火入魔,是因为它的修行难度大,常人根本没有那个能力掌握。 但五虎断门刀,铁布衫练起来都把人练的走火入魔,这正常吗?”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道: “这两门武功算是流传最广的比基础法门高一点,但也高不了太多的功法。 除非有哪个傢伙心血来潮,对它们进行了大修大改,但这就不属於常规情况了。” 佐助开口道:“所以那里现在很热闹?” “何止是热闹,那是现在福州来的人必去之地。” 左拉点头道:“以前大家是没能力发现这些毛病。 现在不说把自家的功法贡献出来,让人研究透彻。 但接著里面记录的各种文本信息,对照一下又不难。 而且那里也可以算是一个赚钱的居所。” 说到这儿,他伸出了两根手指道: “一是之前说的任务,二是你可以出售自己的文本,不论什么都可以。” 看了几人一眼,左拉提醒道: “你们来自於扶桑,而扶桑跟福州距离实在不远。” 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的漩涡,眉头微微一条道: “扶桑的人把东西卖了,我们就没得卖了。” “不止。” 说到这里,左拉的脸上浮起了一抹笑意道: “扶桑离得近,跟大明的交流更是频繁。 在你们这条线上吃饭的人本来也多,所以。” “凡是跟扶桑有交流的人,都可以通过贩卖扶桑的文本获利。” 三台鬼扯了扯嘴角道:“除非是那些不为人知的秘传,或者,个人心得。” 对於三台鬼的结论,漩涡补刀道: “发展到最后,除了个人心得,其他什么都不会剩下。” 这话一针见血,但,“可以通过各种咒言保证那些流派的东西不泄露吧?” 对於三台鬼的设想,漩涡翻了个白眼道: “你信不信,中央图书馆完全能够通过你可以泄露的东西推导出你没泄露的东西。 甚至推导出来的东西,比原本的流派更好。” 他可太知道一个人的倾诉欲望有多强烈了。 这么一个地方,碰上那些话癆,啥都能跟你聊起来。 “而且人家还是做的交换,你情我愿。” 漩涡摊手说道:“更不要说里面除了这些修行之事以外,恐怕其他的內容更多吧。” “具体的消息我没关注过,不过的確是万类图书都有。” 说完以后,左拉声音中是止不住的笑意。 “但是上次扶余国的一个家族正想要卖东西,结果发现自家的东西正在掛牌出售。” 缘一迟疑者开口道:“那不是会出事儿?” 家族对於秘传是个什么態度,作为曾经被家主。 也就是他老爹防住的一员,他可太清楚了。 “的確出事儿了。” 左拉点了点头,肯定了缘一道: “他们用最快的手段星夜兼程赶回扶余,又赶回来把家里能卖的通通卖了。 毕竟他们的东西是通过正规交易到了图书馆,而他们也没有能力不允许图书馆贩卖。” 既然阻止不了,而且也没办法追究这件事儿背后的责任,那还不赶紧行动起来。 漩涡思索道:“想必他们应该大赚了一笔。” 左拉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声音中也带上了一抹羡慕道: “准確来说,算是这里一朝暴富的典型。” “那朋友你呢?” 听到这话,左拉嘿嘿一笑道: “光大陆离这里很远,而且来的人有知识、有文化的不多。” 先驱者只要没有倒下,总是会吃到一部分红利。 恰好,左拉不仅算是先驱者,还真的是部落王子。 而且家里的部落还不是小部落,精通各种御兽、御植法和海外天象观测。 再加上光大陆那迥异於大明的各种天文地理和文明常识。 他是真的有信心把部落全部人拉过来以后,让他们在这里过上好日子的。 “原来朋友你还是位富翁啊。” 面对漩涡的调侃,左拉摆手道: “只是薄有家资,算不得什么。” 聊完以后,他转向缘一和三台鬼一个个道: “若是论火和封印,最好的办法还是去找福州官府。” 说完,他详细解释道: “因为火不仅是重要的能源,更是大多数製造业的必需品。 所以福州官府对火的需求就没有停过,还在大力鼓励各种火的研究。 甚至如果你的活很特別的话,光是让他们看,就能拿到不菲的报酬。 封印也是如此。” 指了指脚下的摊位,左拉举例道: “把壶天应用到这一亩三分地上,就是一次实验意外弄出来的成果发展而来。” 作为地煞七十二术之一,壶天当然是好。 但要是能够把它应用到每一个小地方,那就更好了。 以前因为缺人才、缺术法、缺材料等等杂七杂八的原因,这种事想都不敢想。 可赔钱的买卖没人做,赚钱的买卖杀头都有人干。 现在福州何止是保障所有人干这种赚钱的买卖,还提供了在过往看来近乎於烧资源一般的支持。 “现在的福州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首先去找官府。 再不济在那儿备个案,甚至用自己的东西也可以换到第一桶金。” 左拉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道:“这也是很多人到这里赚的第一桶金。” 面对他的理所当然,农夫一郎皱眉问道:“看病也是吗?” 如果这也是的话,福州岂不是真真正正的囊括了所有人的一切。 毕竟他们在这里的第一桶由福州而来,剩下的所有活动也都在福州的框架之內。 跟这种掌控程度一比,扶桑的那些大名简直跟过家家一样。 “看病?” 左拉听到农夫一郎的问题,笑了笑道:“那得分你怎么看。” 说完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远处一片隱约可见的青瓦建筑群道: “那边是福州的官办医馆,来者不拒。 而且整体也十分便宜,很多小毛小病,甚至可能以前的一些疑难杂病也能解决。 但术业有专攻。”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虽然福州官府可以靠著大量的资源培养出不少的医道人才,但天下万事万物,哪里那么简单就能包圆?” 看了几人一眼,左拉直言不讳道: “而且以你们几个的修为都还要问这些问题,想必其中牵涉的事情不小。” 听到左拉这一副看出了什么的语气,农夫一郎笑道:“我们几个的修为有问题吗?” 左拉十分坦诚的说道:“你们几个人都是才到这里,可咱们这条街上能跟你们打的寥寥无几。” 出门在外要靠朋友,有力的朋友,那就更棒了。 不然,他搁这儿巴巴的跟人说这么多干啥。 因此,漩涡也是坦诚且无奈的说出了四个字。 “问题很大。” 从跟徐福分別以后,研究了一路。 只看出了道满自溢的好处,真没看出啥坏处。 可这样真的没有坏处的话,几个人也不会本能觉得不对了。 所以,“城里面最近来了一个崑崙的年轻人,叫燕赤霞。 虽然是学剑的,但从崑崙而来的他,见识不可谓不广博。” 左拉指向图书馆和酒馆,以及一处金铁之气直衝云霄的地方。 “他好酒、好书、好剑,一派任侠之气。 不是什么特別大的问题,都能帮上忙。” 然后,他又指向一处佛光闪耀的地方道: “那是佛门五色教中黄教之人所居之地。 虽然治病之事,他们依循的是雪域之法,不一定能对你们的症状。 但黄教的根本大法时轮金刚,能引动时光之力。 而在时光面前,天下大部分问题都能看清楚。” 说到此处,左拉补充道: “最重要的是,黄教中人近乎全都在这儿了。 如果在时光一道上他们都没法子的话,也不用再跑去其他地方了。” 话音落下,他指了指遍地的人群道: “福州城其他的大夫如何,隨便找人就能打听得到。” 得到了確切的消息以后,又问了一下左拉最近的住处。 漩涡几人也是先告辞,不耽搁他做买卖了。 转向缘一,旋涡问道:“先去那里?” 听到漩涡的问题,缘一笑著道:“先游览一遍这新奇的福州城吧。” 他们身上的毛病,一时半会又不会发作,何必那么著急。 看了一圈眾人,都是这个意思。 既然如此,掏出刚刚写的福州城规矩小册。 “不能故意找事儿,遵守律法。” 连续三行加粗的大字,直让三台鬼吐槽。 “难怪说这上面的规矩不难遵守。” 毕竟这也太简略了,只是律法过后,那一长串的详细事例说明。 以及隨时会更新的福州律法碑所在地,又表明这上面的规矩,恐怕没有那么容易遵守。 “跟这里一样,简单、热闹。” 佐助简短的给出评价。 农夫一郎想了想,认同道:“还真是。” 边走边聊的他们,没有买任何的物品。 但一路所见所闻,也著实让他们对如今的福州有了更深的认识。 综武不做人了的铁粉们,《我为六耳圣》最新章节已发布! 第182章锻刀大赛 荣华,富贵荣华的那个荣华。 越是在福州城中行走,漩涡便越是觉得这两个字,简直是为这座城量身打造的一般。 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玉其外的浮华,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生机勃勃的繁盛。 仿佛春天在这座城市之中,以千百倍的速度炸开了。 风声、人声匯成的大海,源源不绝的涌入人的骨子里。 这种感觉很难用语言形容。 就好像你站在一片永恆冻土形成的荒原上,眨眼之际,万万花树同时復甦,天地更是一夜回到曾经正常的时候。 这种盛放让漩涡的脚步越来越慢。 “怎么了?” 虽说不上是心意相通,但已经足够了解。 了解到抬手就知道他在想啥的佐助,同样脚步放缓道:“想让村民们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是啊。” 漩涡没有否认,毕竟他都想过上这样的日子。 “那你恐怕得多努力了,毕竟扶桑万城可不好拆解。” 佐助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其中的內容实在是刺激人,毕竟万城是虚指,意指极多。 不过现在扶桑的城池数量,距离这个数字也实在是不远。 而且这些城,不仅跟漩涡现在正在建设的村子不同。 跟常规意义上的城,也完全是两码事儿。 简单对比一下,可以把它们当做大明在最险峻的山川地势处设立的前线堡垒。 不,比前线堡垒更复杂。 因为这些城池从建立到毁灭,永远坚持军事为先。 独立、封闭、自给自足,妥妥的战爭机器。 每一个都是难啃的硬骨头,一旦陷入拉锯战,十分容易把人拖到崩溃。 再加上那面的下克上风气,扶桑的这些城池纯纯的就是噁心人。 毕竟把地盘攻下来了以后,对面只需要把投降的傢伙拋弃,立刻就可以举起一桿新的旗帜跟你作对。 不要怀疑这种事儿不会发生,不然天皇、公家、武家三方也不会你方唱罢我登场地把扶桑那片土地搅成一锅永远熬不完的粥。 因此,“以前是这样,但福州可是一片不讲寻常道理的地方。” 漩涡轻笑一声道:“就像前方。” “锻刀大赛。” 字体方正,笔锋凌厉得像刀砍斧凿。 几个人的目光同时朝那边望过去,是又一处热闹。 “看看。” 再厚的人群,也挡不住他们几个的脚步。 更不要提,刚刚踏进比赛场地,空间就赫然一宽。 很明显,这里也使用了壶天之术进行拓宽。 而且,“好多的阵法。” 在扑面而来的热浪和这片宽阔空间的喧囂声中,漩涡左看右看嘖嘖称奇道: “环中套环,叠了又叠,这分明就是一座炼器炉。” 脚下踩的大地和目光所及之处,就没有一处不刻画著阵法纹路的。 而且看上面的手法,甚至还不是同一个体系弄出来的。 毕竟漩涡虽然看不清其中的內情,也不认得所有的符文。 但那种字形结构之间的差异,就像不同地域的口音一样,一听就能分辨出来。 “这么说来的话,刚刚左拉所在的那条商业街应该也有这些大阵?” 举一反三之下,虽是疑问,但也已经肯定了答案。 三台鬼则是向旁边一个壮汉问道:“兄弟,这锻刀大赛,怎么个比法?” 那壮汉回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几人,咧嘴笑道: “扶桑人士?第一次来这儿?头回来看?” 三台鬼点头道:“不错。” 得了回答之后,壮汉抬目向场中示意。 “简单,看见台上那三十六座炉子没有?”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广阔的场地中央,三十六座锻炉呈环形排开。 炉火正旺,热浪翻涌。 每座炉前都站著一人正在忙活,旁边更是放了不少的材料和器具。 “每座炉配一块复杂无比的合金,大小分量一般无二。 只是具体蕴含了哪些金属,谁也不知道。 一起开炉,看谁锻造出的刀剑品阶最高、灵性最足,谁就贏了。” 壮汉仔细解释道:“不论是贏了还是输了,都可以把自己的作品带走,只器具得留下。 而且贏了以后,还有额外的奖励。 以及,手上的成果要是在场之人看中了,也可以现场喊价。” “兄弟,我虽然是刚进福州城,但也听说过工业区的大名。” 三台鬼好奇道:“买好东西不去他们那儿,干嘛在这儿弄呢。 而且他们锻造出来的东西,比得上工业製造。” “大部分比不上,但有一部分人也確实超常发挥,弄出了神兵利器。” 一个是流水线,一个是精加工。 只是这个世界的个人精加工,有的时候,真的会超出那些流水线。 不过,大部分都是败者食尘。 因此壮汉一脸的理所当然,仿佛输给工业不丟人。 然后,“一是为了娱乐,毕竟看人打比赛,还可以下注赌两手。” 壮汉嘿嘿一笑道:“小赌怡情,何乐而不为?”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那三十六座炉台。 “二来,手艺人的手艺有高低。 但这里的配套器械,可都是按照工厂標准来的。” 壮汉点向每一座炉台四周的阵法纹路。 以火催火,融金焚铁。 金锋锐气,断石分金。 水泽万物,淬火凝魄。 种种性能叠加在一起,他挑眉笑道:“不知道多少人想过一把癮。” 当然,想过癮也可以进厂。 不过厂里面,可就没办法在这儿悠閒悠閒的慢慢配比,施展手艺了。 时间紧、任务重之下,流水线上的器材是流水,他们这些进厂的人也是流水。 “三来,在这儿打出了名声,那好处可是大大的。” 壮汉声音中透出了一抹羡慕道: “甚至有人在打比赛的时候,机缘巧合搞出了新配方,堪称一步登天级別的暴富。” 懂了,台下的看热闹捧场,台上的施展技艺搏名。 “像你们扶桑的不少刀匠都上过台。” 实际上,现在台上就有扶桑刀匠。 西侧靠后的一座锻炉,炉前的身影矮壮敦实,赤膊上身的后背上纹著一幅不完整的海浪图。 一锤锤的上下翻飞著落下,组成了一曲和歌。 可惜,他的这点动静完全比不过其他人。 以至於不多看两眼,还发现不了他,整个人完全被淹没在赛场。 毕竟不少人爆发各色能量,搞得四周元气阵阵波动。 火雷最常见,风水亦次之,但那一坨粘稠的泥巴和腐蚀性的毒雾就比较少见了。 粘稠的泥巴仿佛具备灵性一般,左叠右叠之下,竟然在锻炉上方堆出了一座微型的山峦。 山峦虽小,却有峰有谷,有稜有角。 远远看去,像是一尊缩小了无数倍的太山。 更诡异的是,那泥巴堆成的山峦內部隱隱有光流转。 每亮一次,山形就收缩一分,泥巴的质地就在稀烂和坚硬之间来迴转换。 毒雾就更別提了,凝聚之下。 一点点的水汽沿著雾气弥散入材料內部。 “那是泥锻和腐锻。” 看到眾人瞩目的方向,壮汉解说道: “玩泥巴的来自於南疆十万大山山脉,玩毒的看路数有点西方魔教的味道。” 顿了顿,他详细说道:“玩泥巴的偏重於塑形和赋能。 玩毒的则是在剥离杂质和淬炼,只不过手段很激进。” 农夫一郎看著说的眉飞色舞的壮汉讚嘆道:“兄弟,你很懂啊。” “在这儿待久了,就算是不会,也能耍两句嘴皮子了。” 壮汉指著周围一大圈看热闹的人,语气谦虚道: “而且等待会比赛结束,这么多人同时討论起来。 我这点底子,怕是没出口就被淹没了。” 跑来看这个比赛的,要不就是一时兴起。 要不就是对这方面十分感兴趣,甚至本身就是专业人士。 而以现在福州知识的获取难度,一旦开始討论,必定激烈的无以復加。 毕竟以前那些藏著掖著的不传之秘,现在都快烂大街了。 所以,“火炉这么热,都还一身白袍的那人,用的是什么锻造法?” 三台鬼指向一个方向,眾人顺著他手指看过去。 在赛场最东侧的角落里,站著一个跟扶桑刀匠同样不引人注意的傢伙。 不对,没看他之前是注意不到。 但看到了以后,却怎么也没办法移开目光。 毕竟那人从头到脚,一袭白袍一尘不染,白得扎眼。 在这片混杂的场地上,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一只误入铁匠铺的白鹤。 更奇怪的是,锻炉没有开火。 锤子也没有抬起,甚至其他的手段也没有使用。 只是就那么站著,双手负在身后。 目光定定落在面前那块合金上,一动不动。 然后他的那块合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原本灰扑扑的金属表面,更是开始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像是什么东西在內部被唤醒了,正在从里向外透出来。 “咦。” 壮汉仔细看了两眼,发现完全没印象。 再眯著眼睛端详了一阵,眉头越皱越紧。 最后摇了摇头道:“这是又来了高手呀。” 这也是现在福州城里面的人,比较苦恼的一个原因。 这也是现在福州城里面的人,比较苦恼的一个原因。 来的人太多,高手也多。 机会隨著两者匯聚之下越来越多,能够冒尖的人也就更多了。 因此他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摇了摇头道: “没见过,而且跟福州现在知道的大多数锻造法也没关係。” 一边思索,他一边试图分析。 或者说,猜出来对方的手法。 只是,“看他的手法,不,他根本没有手法。 材料放在那里,自己就变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替它锻造。” 三台鬼猜测道:“会不会是什么法器?” “不是。” 壮汉摇头道:“不说有没有这么厉害的法器。 以及有了这样厉害的法器,干嘛参加这场比赛。” 他的目光落在白袍人身上。 “这个人的身上现在可是乾乾净净,没有办点功力运转。” 说到这里,壮汉顿住了。 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后。 惊讶道:“他在开灵” “开灵?” “也可以称之为开光。” 壮汉解释道:“天地万物自有其性。 这种性不仅仅表现在外相上的高矮胖瘦、美丑善恶,更是不因人心之变化而动摇的物质本性。 有的时候,他们也把这当做灵。” 因此漩涡接续道:“他在让材料自己锻造自己。 毕竟这样速度才快,也才能够物尽其用。 因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听到这话,壮汉愣了一下,隨后笑出声来道: “还能这样解释,但居然还是通的。” 说完,他又疑惑道: “可开光这种事儿,就算是那些修为有成的高僧,也没办法做到这样无声无息啊。 而且开光只是引动本性,怎么会让它们自己发生形態改变?” “是这些金属內部的力。” 漩涡敏锐的察觉道:“开光完成以后,性动了,內部的力也就动了。” “內部的力?” 壮汉皱眉道:“如同拳脚招式一般的力。” “没错。” 漩涡点头道:“就如同拳谚里面说的力从地起、节节贯通一般。 力量无法顺畅的打出去,不仅伤不了人,反而很容易伤到自己。” 指向白袍人面前那块正在缓缓变形的合金,他继续说道: “金属虽然在我们平常看起来是死的、硬的、不会动的,但它的內部,每时每刻都有力的流动。 只不过这一份力的流动,实在是细微至极,而且也十分的不好掌控。” 想了想,壮汉若有所思的说道: “摺叠法打出来的那些花纹,是不是就是力的流动。” “与其说是力的流动,不如说是力流动时留下的伤痕。” 漩涡纠正道:“毕竟每一次的锻打实际上都是在破坏,或者说,人为的塑造出一种力替代金属本身力的流动。 人为的力和金属本身的力,两者相互融合。 甚至衝突之下,自然会发展出各种各样的纹路。” “纹路越多是不是代表品质越好?” “与其说代表品质越好,不如说是人所赋予的力的流动,更全面的取代了金属的力。” 漩涡进一步说道:“不过,虽然不是绝对。 但的確花纹越多,应该品质越好。” “可白袍人的合金看不到一点花纹。” “因为他完全按照金属先天力的流动,在塑造这一块金属。” 想到这其中的难度,漩涡也是直搓牙花子。 这可是合金,而且还是不知道掺杂了多少金属的合金。 所以其中力的流动,不可能止步於单一的金属。 而这么多的金属搅合在一起,想要让它们按照先天力量的流动方式去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还是开光以后的本性调动之下,纯按照先天来走。 这白袍人是哪个锻造神明转世? 不对,应该说他是不是已经证了锻造神明之位。 第183章天马 综武不做人了笔下的世界,尽在《我为六耳圣》。 在眾人的討论之间,场上的比赛也以极快的速度结束了。 准確地说,不是结束,是碾压。 三十六座锻炉,三十六块合金,三十六位锻造师。 纵使其他人的手艺再奇特,在白袍人面前,全都成了背景。 不是他们不够好。 恰恰相反,这场比赛的含金量高得离谱。 玩泥巴的南疆汉子,最后锻出的是一柄短刀。 刀身上山川重叠,万里山脉栩栩如生。 握在手里,轻重如意,甚至能帮人引导方圆十里內的地脉走向。 不论是对敌,还是修炼都可以,更有种种其他妙用。 这完全就是法兵,品质更是相当之好。 玩毒雾的那位西方魔教路数的锻造师,炼出了一柄细剑。 一柄比头髮丝都还细的细剑,浑身暗沉无光。 別说用眼睛看了,哪怕是心神观察都是空。 唯有细剑颤动之际,一点幽绿引人注目。 可要是把目光都放在这上面,且不说剑毒,剑尖怕是已经在身上点了不知道多少个窟窿。 扶桑刀匠的的作品平平无奇,就是普普通通的扶桑太刀,也没有携带什么特殊属性。 只是刀身上刃纹如流水,不是像流水,而是真的有锋芒在流动。 从刀鍔流向刀尖,从刀尖没入刃口,再从刃口迴环到刀鍔。 周而復始,生生不息。 握刀的人甚至能感觉到那股锋芒在轻轻颤动,像一条被驯服的溪流,温顺但不失野性。 除了刀剑,还有人整活弄出了一些其他东西。 毕竟虽然名为锻刀大赛,但本质上比的还是大家的手艺。 比如一面铜镜,一面不仅能够照出人体血肉骨骼。 甚至行气路线都能照出来的铜镜。 还有一个铃鐺,不大,巴掌可握。 青铜铸成,表面没有任何纹饰,朴素得像一个半成品。 但持铃者轻轻一摇,没有声音。 不对,有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是脑子里听到的。 铃响之时,所有人只觉得头脑一清。 不是被冷水泼醒的那种激灵,而是一种从內而外的澄澈。 如浊水自清一般,泥沙自下,清水自现。 剩下的作品,也是一件比一件惊艷。 如果这些东西不是出现在福州,不是出现在这场比赛里面。 绝不会被眾人像挑菜一样的品头论足,以及,输得心服口服。 “兄弟,可不可以让我们看一下?” 南疆汉子第一个喊出声来。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白袍人的作品,眼睛里没有嫉妒,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好奇。 其余锻造师也纷纷落下目光,不断打量著白袍人的成果。 一口箱子,完全由合金造化而成的箱子。 表面没有任何纹路,只有不同金属自带的顏色。 暗沉的铁、温润的铜、冷冽的银色、內敛的金等等交织缠绕,晕出的一层光。 並不耀眼,也不透亮。 而是如同深潭水面反射的月光,有一种內敛至极的静而美。 面对他的请求,白袍人点头示意道:“可以。” “那我就得罪了。” 说完以后,手上锻造出的法兵落到了白袍人身前。 “兄弟也可以看看我的,而且这也算是一点心意,权当交个朋友。” 白袍人看了一眼那柄山川重叠的法兵,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不必。” 不是看不起,只是不需要。 南疆汉子也不恼,嘿嘿一笑道: “出门在外,可没有白看的道理。” 说罢,也不等白袍人拒绝,大步朝著箱子而来。 其余的参赛人员也是赶紧跟上,剎那间白袍人身前就落满了这一次参赛的成果。 而且有人还自掏腰包了一些材料或者成品,搞得白袍人像是在摆摊一样。 “看到了吧?” 跟漩涡等人混在一起的壮汉,抬了抬下巴朝那片热闹的方向示意,语气里带著一种见怪不怪的调侃。 “这就是福州的规矩,只要有本事,站那儿不动都有人上赶著给你送东西。” 漩涡看著白袍人身前那堆越摞越高的法兵和材料,忍不住点了点头道:“真是令人羡慕。” 换別的地方,早有人起坏心思了。 但这儿? 有一句话说的好,大夫也是拿刀吃饭的。 而三十六个铸造师,处理的是比人更难搞的各种奇特材料。 四周围满的观眾,不说各个都是强者。 但一拳下去打死几个人的能耐,基本还是有的。 因此谁想要动手,都得问过在场的人答不答应。 长六尺、阔五尺、高八尺,端庄方正的箱子。 南疆汉子从左看到右、从上看到下,来来回回打量后。 讚嘆道:“好高深的修为。” 不谈手艺的问题,光是这口箱子的存在本身,就足够挑战人的观念。 不是因为它的功用和铸造方法的奇特,而是因为它太对了。 每一个尺寸都恰到好处,每一种金属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每一寸表面都呈现出它应该呈现的状態。 锻造师苦心追求的不差一分一毫,在这个箱子面前是那样的自然,如同天地万物各在其位一般。 而天地万物有没有可能,真的如此恰到好处呢? 只能说有这个可能存在,但不可能存在这样的天地。 毕竟哪有真正严丝合缝的事? 山有缺,月有亏,河有曲,人有別。 最终南疆汉子忍不住吐槽道:“兄弟你这哪里是在锻造,分明是在创造。” “是啊,连杂质都利用上了。” 西方魔教路数的锻造师,指著箱面上几处隱藏在光晕之下的斑点。 “以各色杂质为桥连接、阻断各方,更是糅合各色金属。” 说到最后,他嘆息道: “自古以来,对材料的要求都是越纯净越好,可你这。” “因为这些杂质本就被需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扶桑刀匠盯著一处斑点接续道: “或者说,什么是杂质?” 不等大家回答,他自问自答道: “那些会妨碍到物性的东西,才叫杂质。 可如果一样东西不妨碍,甚至反而帮助物性更好地发挥。 那它不仅不应该作为杂质剔除,更是某种程度上的极品材料。”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道:“就像我们拿到手上那块合金里面的赤铝一般。” 赤铝,提炼红金的一种副產物,硬的没边。 平常光是处理它,就需要花费大功夫。 偏偏它又十分容易,跟另一种在大多数金属之中,都能找到的青锡发生反应。 嗯,硬度提升了五十倍的同时,脆度提升了一百倍。 搞得本来一件极品材料,瞬间变成了无人问津的废料。 而在箱子之上,这两种金属不仅存在,还相处的十分和谐。 转向白袍人,扶桑刀匠开口道:“可否一试?” 锻刀大赛锻造出来的成果,本就会受到检验。 可现在白袍人的东西太好,眾人都起了探究之心,自然不会再用寻常手段检验。 因此,“大家可以自便。” 这话一落,在场的三十五人眼睛都是一亮,像发现了什么绝世美味的老饕一般。 南疆汉子当先说道:“我先来。” 其余人没有爭抢,静静观看他的手段。 毕竟测试手段也关乎著锻造技艺的水平。 因此南疆汉子走到箱子前,没有急著动手,而是先绕著箱子走了三圈。 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什么。 走到第三圈的时候,正好立在箱子的正前方。 呼。 不是吸,而是呼,而且一口气呼的又长又急。 然后他伸出了右手,以跟呼完全不相符的速度,定定的点向箱子正面。 叮。 清冽、空灵,宛如冰晶相击的声音响起。 不仅仅是在耳边,更是仿佛落到每个人的心上。 乃至於让不少的围观群眾,莫名打了个寒颤。 抖了抖自己的身子,三台鬼嘟囔道:“这是什么手段?” 在这藏龙臥虎的福州城,如此轻易就能影响到他,不奇怪。 但怎么做到的,他怎么完全看不透。 毕竟他又不是以前不能自制,成天不是走火就是入魔的时候了。 “应力。” 漩涡吐出了两个字。 一旁同样在苦思南疆汉子是什么手段的壮汉,听到这话。 赶紧闭眼仔细体察自身筋骨血肉,隨即猛地睁眼,瞳孔微震。 “还真是应力。” 他惊嘆道:“来的高手还真是越来越多了,这样精妙的应力手法,居然用来探查。” 以前没怎么读过书的三台鬼,完全听不懂两人的对话。 而感受到他疑惑的目光,旋涡简单的介绍道: “应力是指大地之中因地质构造、岩层挤压、地脉流转等等,而產生的內聚力。” 说罢,他举了个身边的例子道: “扶桑的地震,就是大地应力积蓄到极限之后的释放。” “这人能引发地震?” 听到这话,三台鬼一下子就不淡定了。 毕竟在扶桑的人,就没有一个没受过地震的欺负。 或者说,能够不受地震欺负的人是有,但那些人跟他没半点关係。 只是,这不是一场锻刀大赛吗?怎么冒出这种手段了? “这要看他的手段如何。” 旋涡耸了耸肩道:“毕竟大地没那么好<i class=“icon icon-unie009“></i><i class=“icon icon-unie0ae“></i>。” 说完,他又吐槽道: “你之后好好去中央图书馆读读书,別一天到晚净想著用这种好手艺搞破坏。” 引发地震,或者搞出地质灾害的手段多的是。 怎么净想著这种拿著金碗討饭的操作,他们又不是丐中之王。 “是,村长。” 表明自己一定会遵从命令以后,三台鬼好奇道:“那这一次结果如何?” “仔细听。” 说完以后,漩涡越加认真的听和看了起来。 今天碰到的都是高手,有不少东西他都要仔细揣摩才能化用,可得好好学习。 因此,“圆润无瑕。” 南疆汉子细思了一会后,慢慢说道:“地网如织,不对,应该是天衣无缝。” 皱著眉头再想了一下之后,他转向白袍人道:“你这手法怎么像是在织衣?” 其他准备探查的人听到他的话,再看了看那箱子。 默默决定把压箱底的手段都用上,毕竟今天不用尽全力,对不起自己的手艺。 白袍人听到南疆汉子织衣二字,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只是微微侧了侧身,示意眾人该上的继续上。 “我来第二个好了,不过大家小心点,我用毒。” 提醒完眾人以后,西方魔教锻造师从怀中掏出了一枚晶莹鋥亮的晶石,呈八面稜柱状。 “西方魔教的圣灵石。” 有人认出了他手中是什么玩意儿之后,拱手朝他问道:“阁下是圣教何人?” 有预料过这人是西方魔教中人,可能拿出圣灵石的,在西方魔教之中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不是站在西方魔教顶点,就是必然会站在魔教顶点的人。 可这人的面容,压根跟西方魔教那些知名高手对不上號。 而且也没有看出,哪怕一丝半点易容改形的痕跡。 所以,“大家今日只谈技艺,不谈其它。” 西方魔教锻造师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而他的测试也很简单,只是把那石头翻转了一个面后,印在了箱子之上。 晶石触碰箱面的那一刻,整口箱子终於有了动静。 嗡的一下,一阵颤动。 不对,不是颤,而是震。 沉闷至极,一股莫大的力量在声音中蕴藏,像是一头凶<i class=“icon icon-unie060“></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要甦醒。 箱面上那层交织缠绕的光晕,也是猛地一缩,然后又猛地一涨。 所有顏色都在这一刻变得格外鲜明,仿佛被那只晶石点亮了,严丝合缝的箱体也稍稍有些透光。 眾人的目光顺著光晕的流动,也模糊的看到了箱內的影像,是与箱子表层差不多的光晕。 只不过里面的光晕层层叠叠,像是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星云。 缓缓旋转之际,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再搭配上箱子內部杂质组成的壁画。 “一只长著翅膀,还有著独角的小马。” 铸出铜镜的锻造师,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瞳孔之中,更是有著千万重的铜镜虚影浮现。 “是紫色的。” 越是拼尽全力观看,他越是讚嘆。 “身短而圆,颅巧而眸大。 薰衣紫黛,青间玫红,丝滑如瀑。 顶生莹角,目若紫晶。 星芒环绕,主星如日,辅星拱之。 流光溢彩,通悟万象。” 念完赞诗以后,铜镜锻造师拼命搜刮脑子里面的资料,想找出这种神驹出处。 结果一无所获,其他人也是把脑海里的资料拼命往这段描述上凑,但没有一个人能对上。 或者说,只有部分內容能对上。 这次三台鬼为了不像刚刚那样,不明不白的挨了一记,拼命用功观看。 结果越是观看,体內的功力运转越发迅猛,浑身咒力更是止不住的沸腾起来。 仿佛是见到了宿敌,不对,应该是克星一般。 拼了命的张牙舞爪,显示自己的强大,免得对方盯上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之前通过缘一,已经把宿儺大咒完全洗炼成他的了。 这会估计三台鬼在咒力的引导之下,已经趴在地上求饶了。 即使是现在,脸色青红交替的三台鬼也得再炸出几分力来,才能勉强稳住自己。 “这里人多,而且打不过。 给我滚回去!” 心里止不住怒吼的三台鬼,浑身气息起伏不定。 啪的一声,漩涡手搭在他肩膀上打断了他的动作。 轻声询问道:“认识那东西。” 在漩涡的帮助之下,恢復好的三台鬼沉默著摇了摇头道: “村长,我也不认识那是什么。” 说完以后,他苦笑道: “只是刚刚我的本能居然仿佛活过来了,还想把我取而代之。” 这比以前走火入魔还离谱,毕竟以前走火入魔,只不过是疯一下、痛一下。 但刚刚他仿佛要被自己夺舍了,是真正的自己。 而不是什么心魔化形,更不是外来的魔头想要鳩占鹊巢。 这话听起来不止好笑,更是诡异莫名。 毕竟,无论是心魔化形,还是外来者干这事都很正常。 可三台鬼无比清晰的感觉到,刚刚做出这一切动作的就是他自己。 拥有他的一切情感、记忆,以及过往和力量,甚至是冥冥中的命运。 这简直离了大谱,因此,“佛门有句话说的好。” 漩涡吟诵道:“昨日种种昨日死,今日种种今日生。” 拍了拍三台鬼的肩膀,他眯起眼睛笑道: “世人昨日看你如何?今日又看你如何? 是对是错,是生是死? 以及还没有到来的未来,如何看你?” 本身动手多过动脑子的三台鬼听到这话,心里面越发迷糊的同时,也下定决心一定要去多看两本书。 不然以后別人骂他,指不定他还会当讚赏听。 更重要的是,他引以为豪的武力,在漩涡的这个小团体中。 不要说当军奉行了,哪怕是翼大將都有压力。 没理会三台鬼的感慨,漩涡朝著旁边的壮汉问道: “兄弟,你有没有点头绪?” 壮汉摇了摇头道:“看不出来,不过应该不是神赤县州的马驹。” 见他这一副篤定的模样,农夫一郎好奇道:“为何?” “因为我虽不敢说自己相马的本事,乃是天下第一。” 点向那模糊的影像,壮汉自信道: “但那马的肌肉纹理和口齿骨骼,与神赤县州所有的马种都对不上。 不是我没见过,是根本不在这个谱系里。” 听到这话,佐助好奇道:“那团模糊的光影里面还能看出这个?” 他的瞳术运转之下,也只能把光影之中的能量流转看的更清楚几分。 可壮汉我仿佛是把整匹马都看了一遍。 因此壮汉摇了摇头道:“这么模糊的光影,怎么可能看出这些?” 说罢,他指著自己的脑袋道:“是我根据影像里面的线索想像出来的。” 顿了顿,壮汉语气凝重道: “简单来说就是,我把自己所知道的赤县神州马驹身体情况往这匹马身上套。 无论如何都会有几个无法说通的身体节点,自然拼出来的也都是病马。 可这匹马能是一头病马吗?” 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毕竟如此神妙的一匹马驹,都是病马的话。 他们这些人算什么?先天残疾。 “更不要说,我以前也畅想过,世间有一匹能够聚集赤县神州所有马驹神异和威能的马中之马。” 说到这里,壮汉的面色有些落寞。 “可到今天,我才觉得自己的想像力不够用。” 他能够判断出这匹马驹的情况,是因为他看的马太多,想的也太多。 在相马之术上,早就已近无马无我、马我两忘的境界。 然后他今天真正踏入这个境界了,毕竟他心中所有的马和我,都让这一匹小马给撞了个稀碎。 虽然这种突破境界的法子,有一点点的取巧和壮大运,但暂时还是为他恭喜一下吧。 而在经过前面两个人的试探之后,接下来查探箱子的速度陡然加快。 毕竟有些人已经明白自己的手段,无法探查出什么,於是开始专注的感受。 感受这一口神秘的箱子,看看能不能够从那团星云般的光晕中,捕捉到一丝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大多数都是失败,但也有人成功。 比如,造出铃鐺的锻造师讚嘆道:“高贵的马儿为友谊喝彩。” 一个造出了一根打神鞭的锻造师,细思道:“君子不弃,仁者爱人。” 这两句话说的没头没尾,但在场之人都是细心铭记和揣摩。 毕竟他们如今就是盲人摸象,能知道一些有效信息是一些。 因此,“先生,可否给我们讲解一下?” 扶桑刀匠以礼请之,语气十足真诚道:“哪怕是百之一二也好。” 说完以后,他从身上又取出了不少好东西,堆到白袍人的身前。 “这些不是想跟先生做交易,只是感谢先生能把这么好的东西给我看。” 看著面前又多了不少的好东西,白袍人依旧十分淡定的说道:“刚刚已经给过了。” “刚刚是刚刚,这会是这会。” 扶桑刀匠认真说道:“毕竟刚刚我也没想到,先生的箱子居然能好到这种程度。” 之前他们是高估了不少白袍人的箱子。 毕竟那种锻造手法,他们是半点都看不出来。 可如果说他们造的东西,已经算得上是十层甚至九层楼的高度。 白袍人直接掏出了一百六十三哈利法塔,而且这还不敢保证是白袍人的极限。 “那匹马儿是天马,这座箱子是我仿造的天马箱。” 第184章胡家老八 抬手一拍,箱子应声而开。 光晕如水波盪开,原本严丝合缝的箱体竟像被捏住的泥巴一样,开始隨心而动。 不是机关摺叠,不是榫卯变换。 而是整座箱体本身就像活了过来。 钢铁如流水,青铜如麵团,在人的掌下任意揉搓。 刀枪剑戟、斧鉞鉤叉,十八般武器一个不落,甚至是护甲护盾也是隨意变换。 形制之多,不拘於神州大地各王朝,更不止於海外扶桑和诸岛。 哪怕是神州以外的西域、南疆、北荒等地的器物,也是偶有闪现。 以及有些器物的样式,在场的人別说见过,甚至连听都没听过。 比如一柄通体透明的长剑,如果那可以称之为剑的话。 直刃双锋,没有剑柄,通体宽阔如门板。 但剑体仿佛完全由斩断这一意念本身凝聚而成,没有一丝半点金属的质感,只有毫无道理的切割之力存在。 阳光透过之时,剑体內更是映照出了一条流动的银白色光河。 不,不对。 那条光河的一切都在缓缓旋转,如同天上的星河一般。 更有一面圆盾,径二尺,厚不过三指。 盾面上没有任何纹饰、任何镶嵌,可光晕流转之间,山川河流缓缓移动。 生存在期间的万类生灵,亦是止不住的喜悦与欢腾。 这份喜悦和欢腾里面,还透著一股生生不息、绝不屈服的坚韧。 这都不是法兵不法兵的问题,这分明是法器,甚至是法宝。 更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器物,比如枪尖是活物的长枪。 不是比喻,是枪尖真的是活物。 如同一条银环蛇,吞吐蛇信子之际,也不忘时不时的抽冷咬人。 直到最后,一柄刀出现在场中。 那是一柄太刀,因此扶桑刀匠整个人僵在原地。 毕竟那刀身上的刃纹,与他锻造的那柄太刀如出一辙。 不,不是如出一辙,是比他锻造的那柄更加纯粹。 就像他锻造的是溪流,而这口箱子锻造的是源头。 隨意轻挥一下之后,这柄刀就落在了扶桑刀匠的手中。 “你拿去看看吧,能看出多少,是多少。” 来不及说客套话感谢,扶桑刀匠双手捧著这一柄仿佛经过十三次强化的太刀。 像正在做一场易碎的梦一般,小心翼翼的把这柄刀由头至尾,由尾至头的盘了又盘。 “好宝贝,好宝贝。” 嘴里翻来覆去就这三个字,像是语言能力已经退化到了只能重复最简单的感嘆。 不是他不想说更多,是他说不出来。 毕竟这柄刀好在哪里? 刃纹、手感、锋芒,还是哪里? 都对,但都不全对。 因为,“这柄刀是自然生长出来的。” 就仿佛一株歷经了无数风雨,终於长成的参天大树。 在这株大树面前,他的那柄刀差的太远。 光是把两把刀放在一起对照,他都能发现不少锻造技艺的改进之处。 “这样的宝贝,我锻刀至今,竟无一件作品及得上它万一。 难不成我这辈子註定白活?” 念头涌动,一股颓败和贪婪之心,竟然莫名而起。 察觉到这一点以后,扶桑刀匠赶紧將手上的太刀交还给白袍人。 毕竟在这股念头的推动之下,真要是付诸实践夺刀、骗刀,实在是有一点点的自寻死路。 “先生的神妙技艺,我心服口服。” 说完以后,扶桑刀匠就地盘膝而坐。 一方面恢復心神,另一方面也是默默思考今日的收穫。 其余人虽不明白其中的內情,但猜也能猜得到个大概,因此白袍人的收穫更多了。 围观的眾人看著这尘埃落定的一幕,也是渐渐散去。 三台鬼旁边的壮汉感嘆道:“可惜我没钱,不然真想上去摸一摸。” 看他这副扼腕嘆息的样子,漩涡调笑道: “你是想上去摸那只马儿,还是摸那只箱子?” “都有。” 壮汉一点都不掩饰的说道:“毕竟箱子好,马儿好。” 说完,他挑了挑眉道:“还是说兄弟你不想要这样的宝贝?” “可惜我也没钱。” 双手一摊,漩涡笑的十分坦荡。 对此,壮汉嘿嘿一笑道: “那以后可得多挣钱,不然岂不是又要像今天这样错失宝贝。” “是啊,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听到漩涡的肯定,壮汉笑道:“那几位有没有想赚钱的?” 他的话一落,漩涡几人的目光都点在了他的身上。 目光中的探究,引得壮汉心中一个激灵。 “刚刚倒是忘了问兄台贵姓?” 漩涡饶有兴致的抱拳礼道:“又是从於何业?” “在下姓胡,家中行八,故单名一个八字。” 壮汉同样抱拳回礼道:“至於乾的生计,有些说不出口。” 顿了顿,他声音压低道:“地下夫子。” 听到这话,漩涡也反应过来,这人为啥声音这么低了。 因为,“我记得大明律规定干这一行的,起码也得杖一百、徒三年吧。” 实际上,地下夫子。 也就是盗墓这一行当,在大明相当的招人恨,刑罚最高能到凌迟处刑。 “所以才上不得台面嘛。” 说完这一句之后,胡家老八也补充道: “不过我虽然干这一行,但可从来不碰新处、不去生地。” 顿了顿,他强调道: “找的別说还有后人存世,甚至连里面是谁,都没几个人记得的废旧老窟。” 他倒是想去找那些大热门和那些新下葬的富贵之地,但找死真不是这么找的。 毕竟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坟墓这种东西也会像人一样。 隨著时间慢慢老去,甚至死亡。 可它也如同人一样,只要保养的好。 七十岁看起来也才三十,甚至二十岁。 而这样的保养,需要的是比保养人更恐怖的力量。 因此,漩涡上下打量了一番胡家老八。 语气幽微道:“兄台的手艺看来很不错啊。” 碰那些家大业大的坟墓,是会遭受到活人的力量追杀。 但又不代表以前的那些废旧地方,就真的毫无危险。 甚至因为连里面是谁都不知道,反而可能碰上更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兄弟这是夸我呢。” 看著笑起来的胡家老八,漩涡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道:“当然是夸兄弟你了。” 碰到这么一个人才,不多夸两句,难不成还要贬损吗? 倒不是漩涡打算干这一行,只是胡家老八既然能够在那样危险的废旧地窟里面, 一路混到至今还没出事儿。 对地下结构,乃至於对於那些奇鬼之事的了解,恐怕就算是专业人士都比不过。 恰好,扶桑不仅地下结构问题大的离谱,整片地界更是奇诡之事从不断绝。 所以,“胡家老八兄弟,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团队?” 漩涡两手握著胡家老八的右手,一脸热情的邀请道: “你放心,虽然我们扶桑地小民薄比不得大明地大物博。 更不比福州城物富民丰,但待遇这方面我必定倾国以侍。” 听到他的话,一旁的佐助等人都是赶紧收敛起自己的锋芒,一脸温和的看著胡家老八。 毕竟狐狸又要坑人了。 要是挡了狐狸的路,甚至搅和了这次的事儿,不定狐狸之后会怎么坑他们呢? 胡家老八面对突如其来的热情和眾人转变的態度,一时之间脑袋蒙蒙的。 毕竟哪怕他自己再怎么给自己找理由,而且真的按照他说的那样,找的基本上都是无人问津的地方。 但这事在大明是真的又没名声,又不合法。 甚至哪怕是邪魔歪道,都能鄙视和光明正大的追杀他们。 没办法,邪魔歪道断代的实在是太快了。 自然那些无主的旧坟、废窟、断代遗蹟,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来自於他们。 更不要说,他们自己也在挖。 让地下夫子们挖了,他们吃什么? 所以,“你听说过我的故事?” 面对胡家老八的问题,漩涡真诚的说道: “在下刚到福州不久,但以兄弟你的面容来看,实乃是大富大贵、大荣大华之人。” 说到这里,他语气何止是真诚,都热情的有点过分了。 “能够跟先生你这样的人结交,本身就是我的福气呀!” 漩涡的话,只让胡家老八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在做梦。 毕竟,且不说他真的找人批过自己的命。 巽命在身。 一生波折重重,运势起伏之大像船困沙滩,进退两难。 因此想了个法子,专门找那些无人问津的废旧老窟,以里面未知的风险对冲。 或者说,搭配上他命格里面的衰落之气,负负得正之下推动命格中起的一面。 就算他真是如同漩涡所说,念头都还没有转完。 胡家老八心里面,就止不住的暗骂自己怎么敢起这样的妄念? 毕竟,他本身就已经是在走钢丝一般推动自身命格。 心念妄动之下,知行两不一,是生怕自己死的太痛快吗? 所以,“漩涡兄弟,要不咱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 看著漩涡,胡家老八报以同样的热情道: “我请客,咱们好好搓一顿。” 先找个地方吃饭,到时候看到机会就跑。 “我请客,咱们好好搓一顿。” 先找个地方吃饭,到时候看到机会就跑。 反正现在福州城这么大,想把他逮出来。 一个刚刚到来的外来户,只有两个字,做梦。 面对胡家老八的邀请,虽然我点了点头道:“好啊,好啊。” 一边说,手臂一边越发用力的抓住了胡家老八道: “先生加入团队的第一餐,怎么能是先生请呢? 该是我请才对。” 不是,他什么时候答应加入了? 心里面狂吼的胡家老八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毕竟抓住他的手,实在是太过有力。 阵阵蓬勃的劲力,更是宛如潮水一般裹著他隨旋涡前进。 明明他可以正常的开口说话,甚至体內的功力,也没有一丝半点的被限制。 可就是只能身不由己的隨著漩涡前行。 而且其他人收敛起了自己的锋芒,三台鬼的两只眼睛却是越发的具备侵略性了。 没办法,他以前为了逃避很多事、很多人,干了太多次胡家老八现在干的事情。 因此,也十分了解他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所以,“我家村长请你是给你面子,你敢不去?”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种事儿,扶桑又不是没有剧目表演。 三台鬼踏前一步,紧跟著胡家老八的身子。 近乎於贴著他的耳朵道:“难不成你是欺负我扶桑无人?” 这一下,胡家老八是真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 明明刚刚还只不过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儿,甚至还没谈妥,此时就已经涉及到歧视一国之人。 这种话要是传扬出去,他还想在福州城立足就是做梦。 毕竟扶桑跟大明之间的距离,真的太近了。 在这里来往的扶桑之人,自然也绝不会少。 因此胡家老八心里那个悔啊。 他悔的不是多嘴搭话,而是怎么就没看出来这群人不是善茬呢? 不对,他看出来了,不然他都不会搭话。 尤其是漩涡第一次拍他肩膀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 那只手落下来的力道、角度、节奏,都透著一股行家里手的从容。 不是练家子的那种刚硬,而是更高一层的东西。 就像那些深埋地下的老墓,表面上封土平整、杂草丛生。 但懂行的人一脚踩上去,就知道底下是空的。 漩涡这个人,底下是空的。 空得能装下他胡家老八,还能装下不少別的东西。 “三台鬼。” 漩涡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声道:“別嚇著胡先生。 咱们扶桑人,最讲究的就是待客之道。” 三台鬼嘿嘿一笑,退了半步。 但那两只眼睛依然像两把刀子似的,在胡家老八后背上划来划去。 胡家老八深吸一口气,他这辈子经歷过不少凶险。 地底下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时候会突然出现在你面前,有时候会突然出现在你身后。 每一次,他都靠著一样本事活了下来,不慌。 慌则乱,乱则死。 所以他稳住了脚步。 不是硬抗,而是顺著漩涡那股劲力往前走,走得比漩涡还自然。 就像两个人本来就是並肩而行,谁也没有拽著谁。 漩涡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胡兄弟好身法。” 他由衷地赞了一句。 “什么身法不身法的” 胡家老八呵呵笑道:“我就是觉得漩涡兄弟说得对,是该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前面转角有家馆子,我常去,菜不错,酒也不错。” “那敢情好。” 漩涡鬆开了手。 不是慢慢松的,是突然松的。 就像一只猫,前一秒还踩著你的胸口。 后一秒已经轻飘飘地落在了三尺之外,连灰尘都没扬起几粒。 胡家老八的手臂终於恢復了自由。 他没有跑。 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 第185章你来的正是时候 胡家老八说的没错,转角不远处的確有家馆子。 整体不大,上下两层。 木质结构,檐角掛著两串褪了色的红灯笼。 门楣上悬著一块匾,上书聚鲜阁三个字。 笔意敦厚,看著似乎是大家所书。 这会恰好碰到锻刀大赛的热闹散场,所以时不时的有人进场。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见胡家老八进来。 笑著招呼道:“胡先生来了,楼上请。” 胡家老八的確是这的常客,毕竟这儿的菜式合他的胃口。 甜而不腻、酸而不冲,清淡鲜活、鲜字当头,能把这一十六个字做好的不多。 “不用,就楼下。” 胡家老八扫了一眼大堂,选了靠窗的位置正准备过去,漩涡则是出声打断道: “掌柜的,今日是我请胡先生吃饭,麻烦您给我选个好点的包间。” 说完以后,他又补充道: “对了,待会可能还会有人来。 若是问起我们在哪?您直接指给他就是。” 听到这话,掌柜的看向胡家老八。 见他点头以后,直往楼上包厢领去。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包厢在二楼最里间,推门进去,同样是经过放大的空间。 一张大圆桌居中,靠墙摆著酸枝木的茶桌椅。 窗半开,能望见巷口往来的人影和福州城的热闹。 漩涡先请胡家老八入座,自己坐在他右手边。 三台鬼在左边紧挨著胡家老八,农夫一郎和佐助分列两边。 唯有缘一坐在一个空位置旁,手轻搭在空椅扶手上,摆明了是在给谁留位置。 胡家老八看在眼里,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当没看见。 他端起桌上备好的茶,慢悠悠吹了吹浮沫道: “老样子,先来一坛青红酒,几个拿手菜。” 青红酒很快端了上来,泥封一开,酒香混著微微的酸意散开。 等掌柜的走了以后,胡家老八拿起青红酒介绍道: “別看这名字简单,但喝起来可一点不比那些名酒差。” 斟满一碗,酒液呈琥珀色,泛著温润的光。 漩涡端起来抿了一口,酒液入口绵柔。 一股暖意从喉咙滑下去,不烈不冲,带著淡淡的甜。 他赞了一声道:“好酒。” 毕竟隨著这股甜味,还有一股意境慢慢的晕染开来。 柔、暖,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轻轻將人拢住。 如此能够安抚心神的酒,难怪胡家老八经常来喝了。 毕竟就地下夫子那个压抑的工作环境。 只不过是爱喝两口酒,已经算得上是他能忍耐的住了。 “福州的老酒,讲究的就是个养字。” 胡家老八宛如猪八戒吃人参果一般,囫圇吞了一碗后。 转向漩涡直言不讳道:“漩涡兄弟是真心请我?” “虽有私心,但绝不敢大言相欺。” 漩涡也是再干一碗后,十分真诚的嘆息道: “胡先生在福州想必待了不少日子。” 对这一点,胡家老八点头道: “最近一段时间,我基本都在这。” 从上次的福州大战以后,他就跑过来了。 毕竟,他除了探那些传承断代的坟墓之外。 像古战场遗蹟,或者强者大战以后的残骸这类地方,也是他的业务范围。 因为这些地方危险归危险,但收穫也是真的丰厚。 最主要的是,真没什么人可以对这些地方进行强宣称,不论找到多少东西都是自个的。 而且,他本就是福州这面的人,只不过是常年在外干活罢了。 听到老家被毁了的消息,他不早点赶回来才怪。 结果他跑快了,或者说,一场大战打到天崩地裂才是正常情况。 可谁能想到这一次福州是既破了,也裂了。 结果转眼之间,又立起来了,还立的这么好。 所以,漩涡继续提碗说道: “现在福州的扶桑人这么多,想必胡先生对扶桑应该也认识颇深吧。” 世界很大也很小,大到明明是在同一个年代,两个国家完全就是两种文明画风。 也小到明明大家做了这么久的邻居,而且来往还是那么频繁,甚至不少人还在扶桑置办產业。 但扶桑对於很多大明人来说,依然是一团模糊的影子。 哪怕是如胡家老八这种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地下夫子,对扶桑这团影子也依旧是看的不甚清晰。 因此,“大乱之世。” 胡家老八扯了扯嘴角,给出了一个评价道: “乱到连自己人都信不过的大乱世道。” 这种情况,就连邪魔歪道都深恶痛绝。 毕竟警惕心都这么强,他们怎么骗人。 也因为如今的扶桑,自己人都不相信自己人,又怎么可能让他相信漩涡一行人。 而地下夫子这个行当,要是连信任,甚至是有限的信任都没有。 还不如用自己的身体,为福州的填海造陆工程尽一部分力,这样也免得受罪。 没开玩笑,地下夫子这一行当,非至亲、至信不共斗。 而且就算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也有著种种规矩约束。 就是因为这一行的收益,越加高涨的同时,风险也必然会拉高。 属於完完全全的正比例函数增长,而且风险和收益並不是同时发生。 甚至完全可以让自己只承担收益,而不承担风险。 这样的人心考验,是每一次行动。 注意,是每一次行动都必然会经歷的。 因为下去之前,你完全不知道会挖出什么样的宝贝。 也完全不知道在这件宝贝面前,人可不可以守住自己的心? 举个例子,捡到传国玉璽的时候。 不只是孙坚在场,而是十八路诸侯的头头都在场,会发生什么? 像这种凶险的局面,如果偶尔碰到一次。 或者说,每次行动之前,都做好心理准备还好。 可在地下夫子这一行当中,这种凶险,是切实发生在日常生活中的每一刻。 都不说销赃这种明面上的大事,光是平常日子里面,有个风吹草动。 不首先怀疑是不是自己人出卖自己人,就已经是难得的好伙伴了。 所以,纵使过往有再深的交情,有著再多次的经验证明兄弟你很可靠。 但在行动开始以后,別侥倖,更別尝试。 也永远不要觉得自己可以例外,这也是为啥会有那么多的盗墓世家存在。 真以为是他们的家风和势力强啊,还不是被逼的没办法,只能够一辈子抱团取暖。 然后都已经这种情况了,內斗也没停过。 所以,“离国远去。” 抚摸著手中的酒碗,胡家老八继续道: “这样的美酒,恐怕再难喝到了。” 本来就没有半点信任,还跑到异国他乡,找死真的不用费这么大的力气。 “第一,以福州现在发展的態势来看。 以后的扶桑,怕是天天都能喝到福州的美酒。” 毕竟现在的福州是好,但它也需要很多很多的东西。 而这些东西,扶桑也能提供很多,自然扶桑也可以得到很多。 再不济,饭馆的老板不想让自家的酒变成国际名酒? 漩涡端碗说道:“第二,君子喻於义,小人喻於利。 我自然算不得仁人君子,至於胡先生你吗?” 这问题不言自明,毕竟谁家君子会去刨人坟吶? 所以咱们就来谈一谈利益。 因此,说到这里,干了一碗酒的漩涡。 看向胡家老八问道: “敢问先生,你所行者比之寻常耕田之利,胜出多少?” “比之寻常耕田之利,自是胜过百倍。” 胡家老八答得乾脆。 他这行当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而且还是舒舒服服的三年。 若是出手了价值连城的东西,只要耐得住寂寞,三代人都不用为生计发愁。 不过前提条件是,得扛住这一波大买卖里面的大危机。 嗯,大概率会死全家的大危机。 因此漩涡又问道:“那比之寻常市井之利呢?” 说罢,他强调道,“不算福州的商铺。” 要是算上福州的情况,这就没法比了。 毕竟按照这一路的观察,这里是真富贵地。 所以在这话下,胡家老八长嘆一声道: “至多不过二三十倍,可这数儿得是碰上好货、遇著良商的顺境。 真到了寻常时候,撑死也就十倍。 行情再差些,连三倍都挣不到。” 他们干的是无本买卖,可这一份无本买卖说破大天去,还是要靠著市井来接收。 毕竟铜器、玉件、古书、字画等等,既不能吃又不能喝,更不能像金银一样直接花销。 若没有市井这一层接著? 冒著天大的风险,辛辛苦苦从山里面挖出了一堆废物的行为。 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话,就只能是纯傻缺了。 以及,出土的东西天然降价三成,甚至这都已经算讲良心的。 不讲良心的,折半,甚至是七三都不为过。 之所以不提八二和九一,是因为一旦提了,基本上可以算定对方打算黑吃黑了。 毕竟,出土的东西来路不正啊。 而且还是哪怕在邪魔歪道中,都算不上正。 而这,也是他干他们这一行自带的风险。 如果你要是觉得亏,不想做这笔交易的话。 可以。 你自己想办法把它卖出自己心中的价钱,或者说,兑现你手上东西的价值。 你自己想办法把它卖出自己心中的价钱,或者说,兑现你手上东西的价值。 “那帮狗东西比我们还黑。” 鬱闷的干了一碗之后,胡家老八补了一句。 毕竟以他们干这事儿所担的风险来看,少於五倍就已经是亏到姥姥家了。 不然,他干嘛非得去找那些早就废旧的秘地。 不就是因为离得越近,折价折的越狠吗? 而听著胡家老八的吐槽,漩涡点了点头道: “没想到这行里面门道这么多,今日倒是受教了。” “是我喝醉了胡说,兄弟別往心里去。” 胡家老八摆了摆手,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不过,说是胡说。 可那碗酒端起来的时候,手却稳得很,人也清醒的很。 酒液入喉,那股柔暖的意境又在心里化开。 像一层薄雾,笼住了刚才那些令人不快的愁绪。 对此,漩涡也是倒了一碗酒。 继续碰杯道:“那如果是比之寻常一国之利呢?” 他问的极隨意,甚至声音中更带上了几分轻佻。 但胡家老八那端酒的手,莫名的顿在了空中。 更准確一点来说,是僵在了空中。 酒液在这停滯之下,虽没有撒出来。 但微微晃动之下,像一块碎了的琥珀,映著他那清醒的面容。 起伏不停,好似被揉皱了的纸张一般。 “半斤对八两。” 放下酒碗以后,胡家老八语气冷硬道: “我是半斤福州工厂连回收,都嫌弃不值当的废渣。 一国之利,则是福州工厂打破头都要拼命爭取的八两金精。” “常言说的好,天生我才必有用。” 面对胡家老八的自嘲,漩涡正色劝慰道: “胡先生何必妄自菲薄。 更何况,世事变幻不定,风云聚散无常。 谁敢保证今日的无名小卒,明日不会威震天下。” 一连两波真心实意的言语过后,他朝胡家老八眨了眨眼道: “而且胡先生就没有想过既然在大明,在赤县神州竞爭激烈,那別处呢?” 问话过后,不等他回答。 漩涡就自顾自举例道:“比如从来没有过像胡先生这样传承的扶桑之地。” 扶桑虽然也有盗墓之举,但的的確確是真没有成体系的地下夫子传承。 至於原因嘛? 一则是,不论是监管还是处罚,扶桑比大明都更严、更重。 毕竟扶桑那面能用得起墓葬的,不是大名就是公卿。 然后,他们那边联姻这一招又玩的实在是太多了。 搞得现存之人,七拐八绕怎么都能扯上关係。 因此,在扶桑挖一个,跟挖全部人基本没区別。 二则是,別看地下夫子这一行当人人喊打。 但也是真要靠一代一代人用命拼,才能凑出一份传承的。 像老胡家的传承,那来的就凶险之极。 而在扶桑之地,除了那些公卿大臣、王室贵族,有多少人可以一代一代的往下传? 还是在冒著前面那种重罪重罚的情况下,一代代的往下传。 三则是不值当,而且是相当的不值当。 因为扶桑的丧葬文化和大明有著极大的差异。 往墓中放金银的规矩,更是和大明的厚葬藏金背道而驰。 按时代分说,也是一代比一代惜金。 最早的古坟与天皇陵时期,算是扶桑往墓里放金银最多的阶段。 可即便如此,金银也只是少数权贵的专属,而且从不是主流。 甚至连铜铁之器相对而言都放的不多,更多的是陶器、石器等等。 整器的金银酒器、礼器,把全国给挖了都找不出几座坟墓里面有。 等到了后来,及至旋涡现在。 为了能够在接连不绝的动盪中生存下来,以及取得胜利。 没有人会愿意把宝贵的资源埋进土里,便宜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的后人。 因此时代越是发展,物资越是丰富,结果坟墓相对而言就越是简略。 当然,这种事儿,就不必说的太详细了。 因此,“漩涡兄弟莫非以为我不知扶桑之事?” 面对这份反问,漩涡直接道: “你是扶桑人,还是我是扶桑人?” 这话直接把胡家老八噎的一愣。 而看他停住了,漩涡放下酒碗。 语气不轻不重,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篤定。 继续道:“更何况墓葬是墓葬,土地是土地,这是两码事儿。” 说罢,他面上带著一抹好奇道: “就像胡先生你的家传之术,想必是按照神州大地的山川人文而成。” “当然。” 他挖的是神州大地的东西,当然得按照神州大地的山川人文而行。 “那胡先生难道就不想一观扶桑的山川人文,也不想看一看你家的法,该如何用在扶桑的地上?” 漩涡给自己又倒了一碗酒,抬手示意道: “或者说,胡先生难道就不想弄出一部自己的地下夫子传承?” 自古以来,人总是很难拒绝两件事,英雄冢、温柔乡。 前者代表志向,后者代表归宿。 温柔乡这玩意儿很难搞定,毕竟一是人的口味不同。 二是缘分不到,强求不来。 但志向这东西,只要勾起来了。 就像地底下的暗火,看著灭了,风一吹就又著了。 “胡先生,你既然自称是地下夫子,想必也该明白夫子二字的含义。” 听到漩涡的问题,胡家老八面色羞惭的摆手道: “別说了,別说了。” 他实在是不能不羞愧。 或者说,他还没有厚脸到,敢真的认为自己是个夫子。 毕竟夫子哪怕是取最轻的意思,也是教书育人、导人向善。 而他能教人什么? 挖坟掘墓,黑吃黑。 又能把人导向何处? 起步就是判杖刑和流放。 因此以前大家拿出来自嘲,或者说,吹牛也就罢了。 漩涡如今这一本正经,真认为他是夫子的样子。 跟在他最荣耀的时刻,放最黑的黑歷史有什么区別? “胡先生,扶桑的土地就在那里。” 漩涡没有再劝,只是替他倒了一碗酒道: “若是以前,大家来往虽繁。 但所求者不过金银財帛,至多再添上一些人心阴私之谋。” 点了点窗外的人影,他轻声道:“可现在福州正在改变一切。” 得了他的提醒之后,胡家老八也反应过来。 扶桑一地的山川人文,是多么庞大的一笔宝藏。 而面对这笔宝藏,在如今这个人人都在奋勇爭先的福州城,迟早会有人注意到。 不是可能,是一定。 毕竟福州现在这个势头,就像一块砸进池塘的石头,波纹会一圈一圈地往外扩。 即使福州这块石头被按下,但那些波纹也会掀起更大的波浪,永无止境的往外扩。 “我再想想,再想想。” 没有急著拒绝,也没有急著喝酒,胡家老八现在只想静静。 对此,漩涡也再不开口。 只是拿起酒给弟兄们倒满了以后,开始畅饮。 而看到这一幕,本来脑子里面想啊想,都不知道应该想什么、要想什么的胡家老八。 一时之间,竟然有一些恍惚。 也就在这时,噹噹当的敲门声,伴隨著老板的声音。 “客官,有人找。” “请进。” 门一打开,老板十分自觉地退到一旁,让出身位示意道: “这位先生指明要找您。” 而看到门外的身影,三台鬼惊讶道:“是你?” 就连沉浸於自己思绪的胡家老八,也是十分惊讶的看向门外。 “怎么,我来的不是时候?” 面对这句反问,漩涡点向缘一旁边的空位道: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第186章考古发展 “我叫童虎,穆大陆遗民,现在长住嘉米尔高原。” 童虎,也就是刚刚在锻刀大赛,毫无爭议贏得比赛的白袍人。 十分自然的落座,並自我介绍道:“如今正在四处游歷。” “所以我说你来的正是时候。” 漩涡指向四周的一圈人介绍道:“农夫一郎,为剑而生。 缘一,世界宠儿。 佐助,天生神人。 三台鬼,特別倒霉的笨蛋。” 被漩涡点到的人,都是向童虎点头示意,就是三台鬼的面色有一些尷尬。 “还有这位胡八先生,赤县神州地下夫子,扶桑地师一脉开山祖师。” 本来介绍到自己,胡家老八就已经有些意外。 听到后面更是吃惊,正要反驳。 结果嘴巴张了又张,就是发不出来声音。 一方面,这个称呼实在让他心虚,音量不自觉的放小。 另一方面,三台鬼反应特別快的拉住了他的手。 然后,在咒力的影响下,他的声音自然更是小到几近於无。 不过,不论是童虎还是漩涡,暂时都没理他。 因为介绍还没完呢,只见漩涡最后点向自己道: “漩涡,喜欢动手多过动脑的老实人,现在担任晓村村长一职。” 说完,他脸上露出灿笑道: “而我们这帮人不是正在游歷,就是马上要开启新的游歷。” 听到漩涡的话,童虎的目光从眾人脸上划过。 最后落在漩涡身上,嘴角微微扬起道: “你们是一群人游歷,我是一个人游歷。 看来我们也算是同道中人了。” 对於这一点,漩涡猛猛点头道:“最起码大家现在是同路之人。” 说完,也是给他倒满了一碗酒,恰好把酒瓶里的酒用完。 “最后一点福根啊。” 漩涡咋舌道:“童兄倒是好福运。” 看著再不能多一丝酒水的碗,童虎转向漩涡说道: “再多来几瓶,自然这福根也是人人都有。” “说的有道理。” 对他这话比划了个大拇指讚赏后,漩涡转头朝老板道:“麻烦再来几瓶酒。” “是,客官。” 看几人这一副喝美,而且还要继续喝的架势。 老板也知道自己今天合该发財,毕竟漩涡几人有没有钱,他不清楚。 甚至胡家老八的財力,能不能支撑起他接下来上的酒水花费也不清楚。 但童虎这个刚刚一鸣惊人的锻造师,光是从刚刚那场比赛里面的收穫抽一部分,就能抵得上他家起步三年的营业额。 甚至不止,毕竟有些东西如果碰到了好时候,价格翻著翻的往上涨都是亏。 而面对热情的漩涡和老板摆上来的美酒,童虎笑道: “你请我喝酒,我总不能白喝。” 说完,也不等漩涡跟他客套。 就把刚刚锻造的那一口箱子,递给旁边的缘一道:“这玩意儿全当我出的酒钱了。” 听到这话,眾人的目光都是看了过来。 毕竟这个箱子有多么的神奇,他们刚刚可都是见识到的。 “你不收吗?” 看著朝自己发问的童虎,缘一淡淡的说道:“漩涡没说收。” 话落,他的目光不带任何留恋的从箱子转向漩涡。 毕竟他不通人情世故归不通人情世故,可他又不是真的笨蛋。 自然能听明白两人话里面,似乎说的不仅仅是酒钱的事儿。 更別说,还有他那仿佛被世界加护过的直觉。 不对,现在应该是道满自溢的本能,在告诉他箱子中的马儿有多么的奇妙。 所以,“虽然不好意思,但童虎兄弟你的东西实在是好。” 坦然承认自己的心动以后,漩涡面向缘一,轻轻点了点头。 “收下吧。” 而听到他的话,缘一低下头。 朝著怀中的箱子低声道:“先安静一下。” 虽然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魔力,以及发生了什么。 但在眾人注视下的箱子,竟然真的透出了一股安静的意境。 仔细感受过后的胡家老八惊疑道: “天星之力,而且还是跟赤县神州,乃至四方都有所不同的天星?” 这股安静分明就是星空的静謐,只是这片星空怎么这么奇特? 不对呀,刚刚不是漩涡邀请他去看一看不同於赤县神州的山川人文吗? 怎么这会就见到了如此迥异於赤县神州星海的星空景象。 虽然只有很淡、很模糊的感应,但就像確定天马跟赤县神州马匹没有半点关係一样。 胡家老八也十分確信,这片星空不属於他认知中的任何一个地方。 不是赤县神州三垣二十八的星宿分野,也不是西域的黄道十二宫並列。 更不是南疆的祖星图腾耀世,甚至跟北荒的极光天幕也压根没有任何关係。 这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天穹,陌生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夜空。 以及,“好暗啊!” 这一句感嘆之后,深入感知的胡家老八精神意识猛然一震。 毕竟,且不说星空在常人的认知之中是幽暗。 但自有其瑰丽景象,一个人看一辈子都看不过来的那种。 更有一颗颗星辰点缀其间,或明或暗,或聚或散。 依照各地方的山川人文,或者似兽,或者如人。 更甚者为器物,织成一张覆盖万物的网。 而胡家老八现在感觉自己身处的这片星空,暗的没边了。 別说那些在星空中,也依旧散发自身光芒的星星。 就连星空运动之下的瑰丽景象,也完全没有。 观察来观察去,只极远处有几团模糊的光晕。 就这,都像是隔了无数层纱在看灯。 以至於让人竟然开始忽略星空的存在。 更不要说,他为什么会感知到这么多的信息? 毕竟他修炼的功法,跟感知可没任何关係。 或者说,就算要感知,不也应该感知那些地底墓穴吗? 怎么无缘无故的跑星空去了? 甚至精神意识居然都无法自控? “嗡。” 一阵莫名的波盪,在冒起疑惑的胡家老八体內响起。 “我诅咒你,诅咒你一辈子大富大贵,但却一文钱也花不出去。 我诅咒你,想来財时,財不来。 不想来时,財自来。 我诅咒你,称心如意事,与你无关。 糟心糟意情,时时刻刻。” 还没等接下来的诅咒出现,胡家老八不能自控的精神意识立马冒出了一股无名火。 而且这股无名火还越烧越旺,如同地火喷涌。 甚至烧的他本来就有些失控的精神意识,更失控了。 毕竟,这诅咒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不过也在这越烧越旺的火焰涌动之下,他刚刚感知到的一切情况,都慢慢的清晰了起来。 不是更亮了,而是更清楚了。 就像有人在黑暗中点了一盏灯,灯不亮,但刚好能让你看清自己脚下的路。 可惜,这终究不是灯。 看的越清的同时,胡家老八也越看不清。 甚至都开始慢慢遗忘刚才知道的一切。 因为,这里虽然暗的没边了。 但是真的太舒服了,仿佛这里是一切事物的命定归宿。 或者说,无论是什么事物,这片暗的没边的星空都愿意接纳。 无关乎吞噬,只是不问青红皂白的纯粹接纳。 如大地接纳雨水、海洋接纳河流。 没有抗拒、没有挣扎,只有一种温柔至极,不可阻挡的沉溺。 胡家老八觉得自己的一切正在融化,仿佛要回到那个连形体都还没有诞生的时刻。 所以,“你的传承丟了。” 这一下,胡家老八彻底清醒过来。 深呼吸了几口气以后,他气喘吁吁的向旁边三台鬼。 重重行了一礼致谢道:“刚才多谢兄台了。” 面对这份谢意,三台鬼坦然受之。 毕竟胡家老八前面发生的变化,他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但后面的变化,分明跟他在船上差点溺闭的样子一模一样。 所以,“你还是小心一点吧,有些事情不是能隨便探究的。” 三台鬼作为过来人,十分唏嘘的提醒道: “或者在你的感知特別特別灵敏的时候,先別觉得这是好事。” 点了点头示意他听进去以后,胡家老八一口气连干了三碗酒。 稍稍被酒水衝击的有些激灵后,他尤嫌不足的拎过一坛,直接对嘴饮了起来。 酒液顺著喉咙灌下去,像一条滚烫的河流。 带著那股残存的温柔,深入人体的每一寸。 一时之间,胡家老八只觉得自己骨头都开始发酥了。 以至於酒罈都有些拿不稳,害得好些美酒洒落在他的衣服上。 等一坛酒见底,他才把空坛往桌上一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真的很长,长的有一条白烟跟工厂的那些烟气一样,源源不绝的从他口鼻之中往外冒。 “胡先生倒是海量。” 漩涡看著胡家老八夸讚道:“这样的美酒,也敢如此猛灌。” 老板的酒虽然依旧还是以柔为主,但又不代表这些酒不上头。 相反,迎风倒都没有这些酒厉害。 面对他的夸讚,胡家老八摆手道:“村长你莫要取笑我了。” 如今他算是看明白了,从头到尾哪里有他选择的余地? 毕竟,就算他不去扶桑替漩涡这位村长卖命。 可只要稍稍漏了一点底子,在如今这个藏龙臥虎的福州城。 有的是人,能够轻易的让他去干自己不愿意干的事情。 甚至不需要逼他,只需要稍稍的同样也露一点底子。 就如同这一片暗的没边的星空一般,他就得乖乖听人吩咐。 没办法,这都不要说跟人斗了。 甚至连自己怎么中的招,他都没搞清楚。 在这种情况下,他还坚持个锤子。 所以认输了,投降了。 “村长,这是我的地址。” 胡家老八取出了一张名帖,上面记录了他的详细信息。 “你什么时候前往扶桑,千万要提前通知我。” 他十分诚恳的说道:“我好做足准备。 免得去了以后,因为这种或者那种的原因,耽误了您的事情。” 既然压根躲不了,那还不如给自己找一个好说话的合作伙伴。 最起码漩涡明知道他那么多的藉口都是推辞,但还是一条条的找出自己的优势来说服他。 而不是给他一逼斗,抽著人往前走。 或者,不知不觉之间就迷了他的心神,打算玩傀儡人那一套。 因此接收完这张名帖的漩涡,笑著道:“胡先生,你放心。 等要回去了,我一定提前十天半个月通知你。” 说完以后,他又补充道: “我们这一次出来游学的时间虽然不定,但还没有那么著急赶回去。 所以胡先生你可以自行先准备,或者,去做你自己的事儿。” “是,村长。” 为自己招揽了一个又能讲利益、又能讲情义,还有著自身坚持的人。 实在是不能不让人高兴,因此漩涡转向童虎说道: “童兄弟,要不你也加入我们吧?” 点了一下胡家老八的方向,童虎笑著说道: “你刚刚招揽了一个新人,就又盯上我。 难道就不怕別人说你喜新厌旧吗?” 竖起了两根手指,漩涡认真道: “第一,喜新厌旧是人之常情,更是天理昭彰之所在。 如何能算得上是毛病?” 开玩笑,哪个人不喜欢喜新厌旧? 毕竟十八岁的姑娘和六十八岁的姑娘有可比性吗? 顿了顿,他继续道: “第二,不论我是对童兄弟你,还是胡先生。 从来都不是想把你们召为手下,只是想请你们跟我一起办一些事罢了。” 说完以后,他耸了耸肩道: “至於办完事之后,你们是走是留,我绝不强求。” 说到此处,漩涡的目光紧盯著童虎和胡家老八,声音里面是无与伦比的坚定。 “而且就算是办事的过程之中,你们觉得有什么不合適的。 或者什么新的想法,也依然是如此。” 有一句话说得好,当一个女人想走的时候,那是无论如何都拦不住的。 可如果一个男人真要是下定了决心想走,哪怕是乾坤倒转、神佛阻道,也难以违逆一丝半毫的心意。 所以,留不住的人,何必强留。 因此童虎看著漩涡,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漩涡兄弟,你这个人,很会说话。” “不是会说话。” 漩涡摇了摇头道:“是因为我是个老实人,不喜欢骗人。” 举起酒碗干了一杯,他嘖了嘖舌道:“而且没必要骗人。” 当说了一个谎,就必须要用另一个谎去补这个谎里面的漏洞。 而世界上有谁撒谎的时候,会只留一个破绽。 因此到最后为了圆最初的谎,就算是本来没什么的事儿,也会捅出天大的篓子。 毕竟这个雪球只会滚的越来越大,绝不会越来越小。 所以童虎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后,放下碗,挑眉说道: “你不想问刚刚是什么情况?” “我问,童虎兄弟就一定会答吗?” “会。” 听到这话,漩涡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状。 “既然童兄弟愿意说,那我也愿意听。” 看了他一眼,童虎嘴角微微扬起。 “你这个老实人,是这么个老实人啊。” 也给自己倒了一大碗酒,他慢慢说道: “胡先生刚才看到的,是穆大陆星空沉没时留在天上的最后一片影子。” 那不是星空,而是星空的尸体。 童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梦。 毕竟星空难道也会死亡吗?它的死亡又会是如何呢? “当穆大陆还在的时候,天上的星星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的夜晚,天上有一条河。 不是水做的河,是星星做的河。 密密麻麻,亮得能把人的影子照在地上。 人们也能从地上看到星星里面的情况。 老人们说,那条河是大地的血脉。 天上的星星和地上的山川一一对应。 哪颗星暗了,对应的山就会塌。 哪颗星亮了,对应的河就会涨。” 又是一大碗酒,缓了一下他好久不曾说出口的鬱气。 “后来穆大陆沉了,那条河也跟著断了。 不是慢慢断的,是被打断的。” “什么人打断的?” 漩涡问。 “不知道。” 童虎摇头道:“或者说,没有人知道。 毕竟穆大陆沉没的时候,活著逃出来的人,不到十个。 他们每个人都看到了不同的东西。 有人说是一道光,有人说是一块石头,有人说是一只眼睛,有人说是一只手。 没有人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但他们都知道一件事。 那东西是从天上来的。” 还有的一部分是幸运的走在外边,躲过了这一劫难。 沉默了片刻,童虎取出了一块黑色的骨头。 “这是一小块残骸。” 骨头在桌上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人骨?” 看著跟兽不太像,但人也搭不上边。 “这不是骨头。” 童虎说道:“这是穆大陆沉没时,天上落下来的第一块碎片。” “这也是被人打下来的?” 胡家老八的声音有些涩。 “对。被人打下来的。” 童虎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甚至就连穆大陆的一切,都不是自己沉的,而是被人打碎的。” 有人在天上打,自然就有人在地上打,更有人在海里打。 说实话,就算到现在为止。 童虎都不知道,那逃出来的几个人到底是怎么办到这件事儿的? 毕竟这样一场毁灭了一切,但却半点记录都不敢留下的灾难面前,真的可以存在生命存活的奇蹟吗? 仔细的想了一下童虎提到的所有事情,漩涡的语气里面止不住的带上了一丝沉重道: “箱子是穆大陆的產物吧。” 没有疑问,而是平平淡淡的敘述。 毕竟技术这种东西,是可以有天才一步登天。 乃至於梦中证道在尽头,只等后来人补充起始至尽头的中间部分。 但一来,能够实现这些操作的学科有限。 二来,童虎也实在是不像天才到如此地步的强者。 所以,“是后来人,根据对那个时代的回忆拼凑出来的技术。” 童虎指著箱子嘆息道:“別看这只箱子好像很厉害。 可按照那个时代的標准,这只不过是一件废品罢了。” 说到这里,他详细解释道: “当箱子成就的那一刻,天上的星星会庆贺,地上的山脉会欢呼。” 对於这个描述,三台鬼吐槽道: “这不是那些话本之中对於神器,还是强大神器的描述吗?” “人没有办法想像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停了一下,漩涡加了限定词。 “没有办法完全想像出自己没见过的东西,所以不管是多么离谱的留言里面细扒下来,总能找到一些跟真实相对应的情况。” “差不多吧,只是穆大陆离现在太遥远了。” 童虎嘆息道:“就连箱子也只能够勉强的复製出天马万分之一。 另外的箱子,虽然有些原理相通,但技艺要求確实各有不同。” 靠考古发展自己,很容易就会陷入没有考古发展不起来的阶段。 毕竟缺失了中间的积累以后,在技术上真的很难搞明白自己是不是漏了哪个关键步骤? 或者说,以前那个不关键的部位到了此时,成了要命的东西。 第187章填满 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我为六耳圣》。 酒桌上的气氛,因为童虎那一番话,变得有些沉。 不是那种压抑的沉,而是像深水一样,裹著人往下坠。 不过漩涡倒是不怎么受影响,只是有些感慨的说道: “那穆大陆的过往,真是相当的辉煌。” 残存品都已经强到这个地步,完整的又得是强到何种程度? 而且这还是技术可以办到的事儿就离谱,毕竟技术代表著可以量產。 而量產的工业化力量有多恐怖,现在的福州就是最好的范本。 所以,“童虎兄弟是想看看福州的技术如何?” 脑子转了三转,漩涡猜测道: “或者说,看看他们的工业標准。” 工业標准,连接技术创新与规模化应用的桥樑,也是安全与效率的底线保障。 后一个方面暂时不谈,前者对於考古发展的穆大陆遗民来说,那可太重要了。 毕竟不论是他们后来挖出来,还是各种机缘巧合得到,以及祖上传下来的各种穆大陆之物。 有太多太多,是真的看不懂。 看不懂到这件东西到底是装饰物,还是真的具备某种作用? 更不要说,通过这些穆大陆之物復刻当初的技艺。 大多数时候,都是从这件物品上机缘巧合破译了一点。 又拿著这一点点的东西,去一个一个试。 成功了就有新东西,失败了也是经验。 就这么东拼西凑下来不少的技术,或者说,经验。 就像製造箱子的技术,虽然依旧没有完整復刻出来。 但这也是他们手上技术最完整的穆大陆之物。 因此,“不止如此。” 对这一点,童虎很坦然的说道: “我还想请福州的人,帮忙研究一下穆大陆的东西。” 都这么多年了,他们也没什么自家东西必须自家人研究,外人沾之即死的怪癖。 更没有天下人都不如他们聪明的自大自傲。 事实上,光是箱子的技艺之中。 就不知道有多少或天纵奇才,或思想奇妙的人提供各种各样的灵感和技术,才把箱子的技艺完善到今天的样子。 虽然因为插手的人太多,以至於他们的考古伴隨著大量的创新。 等走到现在,已经很难说他们到底是復刻过去,还是在创造新的未来? 以及,穆大陆遗民现在真的不多,也经不起折腾。 毕竟考古这个行当本身就跟土夫子一样,有著极大风险。 再加上技术实验中,有一句话叫做失败是成功之母。 而每一次的失败,损失都小不了。 更何况,没有谁说过,成功这个儿子一定会来。 最后还有一点,谁说成功就一定是赚了? 花了一百分、一千分的代价得了一次只能值十分的成功,甚至完全搞不明白到底有什么用的成功。 这能够算赚了吗? 就算穆大陆遗民可以为了过往而死,但能让代代之人都这么去死吗? 而且还是有办法减免这些牺牲的时候。 所以,“难怪你会如此高调。” 一上来就把最完整的技术展现出来,简直就是直鉤钓鱼。 不过这倒也正常,毕竟上门请求合作和別人上门来找他合作,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没办法,一个是你求人,一个是人求你。 而求人如吞三尺剑,被求似握万钧权。 漩涡放下酒碗以后,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 不是失望,也不是意外,而是一种世事果然玄奇的瞭然。 “可惜福州现在的发展出乎你的预料。” 他看著童虎,目光里更是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幽微。 悠哉悠哉道:“它不是某一个天才横空出世,带著所有人开始进行技术突破。 而是一座城的工业体系,石破天惊一般的炸了出来。 或者说,福州城的人,全都在一夜之间变成了绝顶天才。” 说到这里,漩涡咂舌道: “以一种开天闢地的气势和蛮横,疯狂的用自己过往的积累向上攀长。” 在这座城里他也逛了很久了,耳朵里面听到的东西也已经够多,再加上还有福州城的小册子。 因此,“炼铁手和嫁衣神功跟穆大陆有没有关联?” 这是一切的根源,或者说,把整个福州城炸成如今模样的引子。 而这个引子的效果,实在是很难不让人怀疑到这些传承悠久。 或者,手里面掌握著什么离谱之物的势力头上。 所以看著满脸好奇的漩涡,明白他为何作此想的童虎。 否认以后,他也忍不住开口道: “而且我也查过这两门武功,跟我所知的那些人和物都没什么关係。” 停了一下,他强调道: “或者说,它里面蕴含的东西很普通,普通到无论在哪一家里面都能找得到。” 说到这里,童虎举了个例子道: “可就像所有的材料和调味料,都没有任何分別。 但不同厨子做菜之时,火候、下料次序、翻炒节奏,乃至於收火不同。 会导致哪怕是同一道菜,味道也是天差地別一般。” 童虎说到这里,手指在桌上轻轻画了一道弧线,像是在模擬某种节奏。 “炼铁手和嫁衣神功也是这样。 即使再怎么细拆,每一个部分也没有多少稀奇的。 甚至不要说那些大势力了,哪怕是在江湖上混的久了一点的老油条都能轻易拿出这两门武功里面的所有东西。” 越说他的声音越低,因为。 “把它们组合在一起,用这个顺序、这个比例、这个节奏去练,出来的东西就不一样了。” 就像一把普普通通的钥匙,打开了一扇普普通通的门。 然后门里面蹦出了可以让人飞升的东西,这谁看谁不懵。 因此漩涡听得认真,手指也在桌上画圈模擬。 “所以这两门武功你练了没?” “不说在大明境內,这两门武功已经泛滥开来。” 对他的问题,童虎笑了笑说道: “就连其他国家,都已经开始悄悄咪咪的散播这两门武学。” 实际上,现在的大明,如果不是地方上先有福州城大战。 再有北地朝阳魔教东方雄图谋农事,剑指北地所有人。 朝堂之上决议平定海疆,王阳明携带两国归朝。 以及皇帝禪让和卫星上天等等一系列大事,调动著整个大明的局势,大明天下早就已经炸了。 甚至就算是已经有了太多太多的人。 从原本跟皇帝內斗爭利的状態,转为积极支持大明天下,也是无济於事。 毕竟欲望就如同高山上的滚石,一旦开始滚落,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炼铁手和嫁衣神功不仅仅是推动欲望的种子,更是带给了他们实现欲望的力量。 就好像江南不知多少人家的义子义女,已经开始抢夺家里的继承权了。 也是因此,江南这面向皇权低头的速度实在不慢。 没办法,谁让江南的义子义女们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呢。 义子义女,一种为了规定律法不准畜养奴隶,而灵活实践出的大明特色蓄奴制度。 简单来说,给实质上是奴隶的一帮人,一个义子义女的名头。 然后子女为父亲干活,不是天经地义? 为了父亲奉献出生命,更是孝道昭彰。 所以这帮人过的比真奴隶还惨的,比比皆是。 毕竟他们本身的力量,就做不了多少的反抗。 再加上这么一搞,义子义女连反抗的大义都被削了又削。 可能爭取的力量,比如,按照大明律打击驯养奴隶的大明官府也被完全挡在了门外。 所以,在现在的江南“我来杀你了,爹。”这句话是写实,而没有半点的玩笑之意。 北方除了除了这一套以外,还有身份掛靠,也就是把別人全部都变成黑户。 边地法外和军事\/屯田掩盖,就是大家所詬病的卫所兵成了將领家的帮閒之事。 填那种跟奴隶在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別的长工契约,以及战爭俘虏等等。 而综合上述一切手段,优中选优挑出来的一帮好苗子。 经过专门培养之后,有一个代表名字,家丁。 这也是为啥这帮人在战场上的表现,强的离谱。 当然,也因为力量的扩散,现在他们更强了。 北方的爭斗也在本来就残酷血腥的基础上,更往上提了提,毕竟这面是真要提刀子砍人的。 而在这样的大势之下,童虎又不是什么想要逆天而为的傢伙,自然早早的练了这两门功法。 因此,“你真的没有查到功法里面埋著的东西?” 漩涡眯著眼笑道:“如果你没有查到的话,怎么会来找缘一? 怎么会想要看看箱子在缘一的身上,又会发生什么改变?” 听到漩涡的话,缘一思索道:“童虎先生是要把箱子送给我?” 他的语气疑惑中却带著肯定,毕竟漩涡口中没有牵涉到第二个人,从头到尾都只提到了自己。 “当然了。” 对於缘一这略带疑惑的语气,漩涡点了点头给了肯定以后。 猜测道:“不过大概率还是临时起意吧。” 说到此处,他的目光落在童虎的脸上。 “毕竟你原本想找的,应该是这两本功法的幕后之人。 再不济,也是在这福州城大变过程中的关键人员。” 对於这一点,童虎没有否认。 只是语气淡然问道:“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时候下的这个决定?” 点了点缘一怀中的箱子,漩涡语气隨意的说道: “当然是箱子中的那只马儿,被西方魔教之人逼得显形的时候。” 说完之后,他又点向三台鬼道: “也因为马儿逼的三台鬼体內的咒力应激之下,不仅露出了自己的本质,更露出了自己的行藏和过往。” 看向有些不明所以的三台鬼,他提醒道: “別忘了你的咒力,是怎么变成如今这副样子的。” 斯的一下,三台鬼倒吸了一口凉气。 憋不住吐槽道:“他看出我功力的本质也就罢了,怎么还能看出我功力的经歷?” 虽然自从跟漩涡这帮人混在一起以后,他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修为和天资强到完全非人。 但真的可以离谱到这种程度吗? 还是说哥几个一直都不是人类,而是神仙? 而对於他的震惊,漩涡一脸淡然的表示道: “事情又没有过去多久,为什么会看不出来?” 听到他的回答,三台鬼已经脑子彻底懵了。 因为重点不是为什么能做到这种事儿吗? 怎么会关注度跑偏到时间上面去? 毕竟认出功力的本质,判断它是正是邪、是善是恶、是仙是魔等等虽然也难,但江湖上能做到的人不在少数。 或者说,本就不怎么困难。 因为越是往上走,自身的道路也越发的在自己的功力之中匯聚起来。 所以只要不是刻意隱藏,一出手,谁都知道你是什么路数。 但且不说功力的经歷,应该如何判断? 听漩涡这口气,仿佛还连时间都能看出来? 而对於他的震惊,童虎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道: “听说过植物的年轮吗?” 伸出两根手指,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你的咒力上面,就有著类似的痕跡。 这些痕跡既不是你的功力能够消化的,也不是你能够掌控的。 它们甚至比你的骨髓最细微之处,都埋藏的还要深。” 童虎看著他强调道:“而且这份力量还包含著岁月的痕跡。” “所以这么大的异常存在你的功力里面。” 漩涡耸了耸肩道:“就好像一株大树站在一帮幼苗旁边,想不让人看到都难。” 顿了顿,他继续道: “甚至都不需要看得这么清晰,只要感觉到那股不一样。 再多想一想,就足够了。” 漩涡的语气,隨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毕竟酸水豆腐和滷水豆腐很难分清,可肉和咸菜谁分不清?” 他的目光落到缘一的身上,笑了笑道:“而且还有缘一这个事主就在旁边。” 道满自溢,自然而然与万物合。 平常时候,的確是要花费大功夫才能察觉这种状態。 但有三台鬼这个火把指引,又不是眼瞎,怎么可能看不到? “所以你不用太过大惊小怪。” 漩涡干了一碗酒,语气轻鬆道: “毕竟你以前是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所以不知道怎么做。 但现在知道了原理之后,你多试两遍就行了。” 在漩涡的安慰下,三台鬼低头用碗中的酒液看了看自己的那张脸。 又抬头看了看童虎和漩涡,脸上那种你说得好有道理,但我还是觉得离谱的表情始终消散不下去。 只最后憋出一句道:“那我是不是该藏一藏?” “藏起来干什么?扮猪吃老虎。” 对於三台鬼的提议,漩涡摇了摇头道: “你的这种標识,在某种层面上,完全就是锚定自身的最佳工具。” 他详细的解释这玩意儿的好处。 “一旦出事以后,不论是自救,还是別人想要救你。 不知能省多少功夫。”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点了几下,像是在画一张无形的图。 “你想想,自古以来为什么那么多人修著修著,就歪到姥姥家去了。 还不是因为分不清。 分不清过去,分不清现在,更分不清自己到底要去什么样的未来。” 漩涡目光落到三台鬼的身上,照的他身心通透,只觉得自己的一切都被人看光了。 “可你身上这道痕跡,就像一根绳子。 由每一个会成为过往的现在匯聚而成。 而有了这根无限生长的绳子,管你飞多高、跑多远。 只要这根绳子还在,在绝望之中也仍有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道: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你倒好,想藏起来。” 三台鬼张了张嘴,迟疑道:“这不是因为太容易被人看到了吗? 而且我只是藏起来,又不是丟了它。” 以三台鬼的性子,实在受不了这种招摇过市的状態。 毕竟如今能够看清他这种状態的人修为之强,三台鬼估计哪怕是十个自己一起上,怕也是打不过对方的一只手。 实力不足,还这么囂张。 简直就是癩蛤蟆蹦高,跳著脚的作。 因为谁敢保证看得清的人,不会收拾他。 甚至也算不上是收拾,只不过是如同小孩子玩游戏一样的玩一玩他。 而小孩子那种不带任何恶意的纯粹游戏,对於被玩的生物来说,可比真正的恶意可怕太多了。 因为恶意会让你有所准备,会让你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 但小孩子玩游戏,一是兴之即来、兴去即去,属於绝对的隨机灾难。 二是,他抓你、捏你、拆你,不是因为恨你。 而是因为好奇,好奇你这东西,到底是怎么长的。 三台鬼不想要这种好奇,或者说,他恐惧这种好奇。 毕竟他之前因为邪神大咒的不死力,已经经歷过这种好奇了。 不是因为漩涡,他现在还在受折磨。 虽然漩涡也很坑,但跟曾经比起来,到底这个坑还是稍微小了一些。 所以,“一个办法,是你跟缘一多待在一起。” 漩涡想了想说道:“跟他待久了,你也基本上被醃入味了。 最起码有著他这个亮烛在旁边,別人就算是看到了你,注意力也会先被缘一吸走大半。” 他点了一下童虎道:“童虎兄弟就是现成的例子。” 三台鬼在这话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毕竟这个法子不仅可以帮他遮掩,而且缘一的实力他可是亲身体验过的。 做敌人,是噩梦。 做队友,那可太令人安心了。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好好练功、好好学习。” 漩涡认真道:“那条绳子是由成为过去的现在匯聚,所以现在的东西越多、越复杂。 绳子自然也会越坚固,越难以被人看清。 就像都是用葛、麻做衣服,但粗布短褐和云锦鹤氅能比?” 听到这话,三台鬼好奇道:“那我身上现在是哪种?” “粗製滥造的一张破烂大网,想兜住东西却四处漏风。” 漩涡毫不客气地说道:“但好处是网眼大,往里头填东西也容易。 你现在要是织成了密不透风的云锦,外人固然看不清,你自己想往里加新东西也难了。” 三台鬼听完以后,默默的思索该从哪里入手,能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这张破网填满。 第188章圣战 看他们的交流结束,缘一举起箱子面向童虎直言不讳道: “它到了我的手上以后,没有什么多余的变化。 只是我能感觉到箱子本身动的太快了,以至於它自己都有些晕。 再加上刚刚漩涡要谈事儿,所以我才让它安静一点。” 说完了以后,他强调道: “不是那一只马儿,而是这个箱子本身。 箱子的內部也没有诞生什么有灵智的。” 他这一番话,在场没一个人能听懂。 但漩涡等人早已习惯了缘一的说话风格。 简单来讲,他的话从来不是解释给別人听的,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你听得懂也好,听不懂也罢。 事实就是事实,不会因为你的理解与否而改变。 童虎虽然不了解他的这种说话风格,但他了解天才会是什么样,尤其是那些天才中的天才。 所以他十分认真的问道:“怎么个快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仔细想了一想,缘一举了个例子。 “它就像一个陀螺,只要稍微施加一点力就能够转起来。 可在那股力量下,它不只是转,而是在追。 追自己的尾巴,追自己转出来的影子,追一个它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缘一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听箱子里的声音。 “它追得太快了,快到它自己都跟不上。 所以它晕。 不是身体晕,是存在晕。 它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转。 它只知道一件事,不能停。 停下来就会掉下去,掉到什么地方去,它不知道。 但它怕。” 童虎听著,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它怕什么?” “怕黑。” 缘一篤定道:“不是外面的黑,是里面的黑。 它怕自己里面的光灭了。” 指向胡家老八,童虎问道:“像他感受到的那种黑吗?” “跟那没关係。” 缘一摇了摇头道:“或者说,虽然有关係,但太弱了。 就像一滴墨水滴进了大海,你说它有没有关係? 有,但这样的关係又该如何算呢?” 在这番话语之下,童虎彻底沉默。 细细思考了几个呼吸,他把那一块天上掉下来的残骸。 也就是那块骨头递向缘一道:“那你可以听到他的声音吗?” 面对他的问题,缘一的目光看向了漩涡。 对此,漩涡问道:“你听到了。” 缘一的目光没有变化,然后,他又问道:“听不太清。” 目光有过一丝波动,漩涡肯定道:“你听到了迴响。” 无波无澜,但漩涡彻底明白了。 “你听到的东西不能说。 一旦说了,就会引发一种你自己也不知道,但却必然会出现的后果。 而你无法保证这种后果,到底是好还是坏。 以及这种后果十分之大,大到你觉得不该由你来决定。” 他悠悠道:“或者说,你觉得这件事不该由任何人单独决定。 因为它不是一个人的事,不是一群人的事,而是所有人的事。” 说到这里,他强调道:“是世界所有人。” 不仅仅是大明,也不仅仅是赤县神州。 更不会局限於什么海外、南北、西东,而是全世界。 “它引起的波澜,会比上次的卫星之事更大。” 缘一看著漩涡,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这也是漩涡跟他们玩的这么好的原因,毕竟谁不想要一个这么了解自己心思的人呢? 仿佛他真的可以连通到人的心里,看到一切想法。 所以童虎將那块骨头轻轻收回,声音轻了许多。 “我知道了,有些东西,不是现在该听的。” 强求所引发的后果,穆大陆遗民已经看的太多了,今天不必非得要再上演一幕。 而面对他的放弃,漩涡目光中露出了一抹奇异之色道: “不,可以听,只是需要大家配合。” 在场所有人听到这话都是震惊的看向他,毕竟知道你小子是个鬼点子王,但这种事情你还能想出什么鬼点子? 在眾人的注视下,漩涡向著童虎请求道: “麻烦你把炼铁手和嫁衣神功交给我们所有人。” 虽然完全不明白漩涡到底为什么这么干,但童虎还是第一时间把这两门功夫传给了在场所有人。 胡家老八除外,到福州这么久,他早练了这两门武功了。 所以,等到眾人亲身运行过一遍功法,体会到这个法门的神奇以后。 漩涡环顾著周围一群人道:“你们都相信我吧。” 农夫一郎难得轻挑的说道:“你再说这种话,我抽你。” 佐助两个大大的白眼,哐哐往他身上刮。 缘一还是沉默著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三台鬼立正起立道:“村长,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 胡家老八苦笑著说道:“如今我还要靠村长你照应,哪有不相信的道理。” 都已经上了船了,还想中途跳船,有那个实力吗? 童虎看著表態的眾人,又看了看漩涡,沉默了片刻。 然后笑道:“漩涡兄弟,你这个人真的很会用人。” “不是会用人。” 漩涡摇了摇头道:“是我的伙伴都是好人。 他们信任我,我自然应该百分百的回馈这份信任。” 说完以后,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朝童虎十分淡定的说道:“把骨头给我。” 语气里透著一股天经地义,仿佛事情本就该如此。 所以童虎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將那块黑色的骨头放在漩涡掌心。 然后漩涡微微摩擦了一下骨头,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確认。 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明悟道:“所有人用儘自己的一切推动炼铁手和嫁衣神功。” 他强调道:“同时运。不要停。” 眾人对视一眼,没有多问,各自闭目运功。 就连漩涡也是疯狂的运转,剎那间,包厢里的气息骤然一变。 不是变强了,是变密了。 像是一张看不见的网,从每个人身上伸出来,在空中交织、缠绕、融合。 漩涡將骨头握在掌心后,看向缘一说道:“你听到了什么?” “圣战。” 对於他们如今的修为来说,一边运功一边说话完全没问题。 更不要说,炼铁手和嫁衣神功真的开始修行以后。 都是那种傻瓜式的修行法,还自带掛机功能。 所以缘一的声音很轻,而且也是標准的大明官话,不是那些自带力量的神秘语言。 但当这两个字彻底落地之时,像两块铁砸进了冰水里。 包厢里的气息骤然一滯,那张交织缠绕的网,也像被风吹了一下。 不过,还好只是微微颤了颤,没有消散。 对此,漩涡看著缘一,劝慰道: “说吧,把一切都说出来,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说完,他眨了眨眼道: “你放心,这事后面有人兜底。 不会像你想的那样,把天捅个窟窿。” 缘一看著漩涡,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它在说圣战。”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文字。 但童虎忍不住问道:“什么样的圣战?” 这么多年了,追寻了那么多的东西。 但面对当年穆大陆的沉默之谜,別说像盲人摸象一样可以摸出一部分。 哪怕是象毛都没有看清一部分,只能够看著各种各样的猜测和假说,不断的填缺这方面的空白。 “一场保卫一切的圣战。” 所以对於他的问题,缘一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捞出来的。 “不是保卫土地,不是保卫財富,不是保卫任何看得见摸得著的东西。 而是保卫一切的存在,甚至保卫保卫这个行为本身。” 农夫一郎敏锐的问道:“敌人呢?” 既然是保卫,那必然就有敌人在搞破坏。 而面对这样的敌人,即使缘一听到的只是迴响,也可能会摸出一丝半毫的信息。 因此,“最开始的敌人很多很多,大家打的很艰难。” 缘一愈加静心观察的同时,也慢慢说道: “但后来,保卫者本身,甚至连保卫这种行为都出了问题。” 缘一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道: “所以到最后明明想要保卫一切,却失去了一切。” “你的意思是,当年是大家自相残杀。” 童虎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要害的痛。 “不是我说,而是我从石头上得来的信息就是这样。” 缘一认真的纠正童虎话中的错误。 而且,“穆大陆是必然会沉默的。” 虽然语气还是那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刀子在直捅童虎的心口。 毕竟,“那一场保卫一切,却失去一切的战爭。” 他朝著童虎认真道:“只不过是在这个过程之中。 起到了一个本想阻拦,实质上却是推波助澜的作用。” 童虎有些无力的问道:“为什么?” 这也不仅仅是他想问,更是在场每一个人。 以及没有在现场,或生或死的穆大陆遗民都想问的问题。 “好看、好闻的花朵,它是终章的序言。” 缘一一点点描述这些迴响之中,剩下的信息。 “当它出来的时候,结局基本上就已经註定了。 “当它出来的时候,结局基本上就已经註定了。 因此所有的一切,都是徒劳的挣扎。”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当初到底在保卫什么?” 气急的童虎不是想不到这个问题,只是这一回缘一的信息带给他的震撼太大。 毕竟那是穆大陆遗民,梦中无数次回望的家园。 为了能够多看两眼家园中的事物,他们这些没有家的孩子才一路路拼到现在。 因此,“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们在保卫保卫本身。” 漩涡的声音冷肃道:“还是说既然已经知道结局了,那就半点事情也不做。” 说完以后,他毫不客气的嘲讽道: “生命总有逝去的那一天,那我们修炼还干什么?” 修炼者是比常人强大,但都不说永生不死这种力量。 光是长生不老、长生不死这种標准。 都不知道要从多少的天才之中,优中选优又优中选优,才有人能达到。 因此漩涡的声音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童虎脸上。 对此,童虎也愣住了。 最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即使是贏不了,也要直面这份命运。 因为命运根本不在乎什么输贏,也不在乎前面是不是有人挡路。” 这一刻的漩涡,既不像能带领大家发展的村长,也不像一个想算计人的狐狸。 而是一个看似莽撞,实际上什么都清楚、什么都明白,但还是决定去做的少年。 点向缘一手上的箱子,漩涡发出暴论道: “你们之所以没有铸造出完整的天马箱,就是因为箱子转动的速度根本就没达標。” 他语气篤定说道:“马儿是什么? 它又在追寻什么?” 说到此处,他嘴巴里面蹦出两个字。 “自由。” 绝对自我的自由,不被任何东西束缚,也不被任何东西定义。 缘一低下头,看著怀里的箱子。 “我是不是说错了?” 箱子没有回话,但漩涡回话了。 “没错,而且你做对了。” 食指轻点手上的骨头,漩涡体內的嫁衣神功和炼铁手引导著眾人的功力。 顺著炼铁手的流转之法,猛的全部涌入缘一的体內。 “每次归程,都是为了更好出发。 每次停歇,都是为了积攒力量。” 漩涡十分认真的说道:“以前那匹马儿天天跑,结果一直困在那里。 不是因为他想停,也不是因为牵绊他的力量太强。 而是它还差了一把劲。” 不等漩涡继续说下去,既能够听到箱子声音,也跟漩涡十分心有灵犀的缘一。 携带著眾人匯聚到他身上的力量和他一直在往外散失的道,猛烈的衝击著手中的箱子。 没有一丝半点的温情,而是狂暴至极,仿佛天打雷劈一般的逼迫。 手中的箱子也在这股逼迫之下震颤了起来,不是之前那样存在和力量以及意境上的震颤。 而是整个箱体都开始发抖,激动的发抖。 像是睡了一整个冬季的万物,在春雷的提醒下欲要復甦。 童虎下意识想要阻止,但他刚想动,就被漩涡的目光钉在了原地。 那目光里只有一个意思,看著。 所以硬生生止住动作的童虎,眼睁睁的看著箱子震颤的越来越剧烈。 但,“还差一点。” “那就再来。” 功力再催,每个人都没有丝毫的留手。 甚至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开始用起了一些刺激战力的秘法。 一柄有形无质的虚幻剑从农夫一郎体內冒出,佐助两只眼睛里面各一尊高大的人影顶天立地。 三台鬼放弃自我,任由咒力暴动。 胡家老八开始虚空练字,一共一十六字。 天、地、人、鬼、神、佛、魔、畜、慑、镇、遁、物、化、阴、阳、空。 写的他摇摇欲坠,额头冷汗直冒。 童虎手上的好东西不少,自然推动的也更疯。 爆炸,世界爆炸的力量从他体內的每一寸永无止境的往上涌。 如果不是缘一凭著道满自溢在接受所有人的力量灌输,哪怕是漩涡都得被眾人轰的浑身飆血。 所以面对这暴烈、汹涌,裹挟著所有人的力量潮水。 他的手依旧稳稳地托著那只箱子,像是在托著一整个世界。 自然他也朝这个世界里面,轰入了数之不尽的潮水。 箱子的颤抖已经到了极致,或者说,共振到了极致。 每一块金属,每一道纹路,甚至每一个边边角角都在发出自己的声音。 声音和谐至极,也嘈杂至极。 这压根就不是人所能办到的事儿,甚至哪怕是神,大概率都得是神上神才行。 而且一声心跳,马儿的心跳。 跟火山爆发一般,砰的一声炸响在所有人的心里。 小马的虚影一步步的变为实质,整个箱子也在这一个过程之中开始了融化。 或者说,重铸。 不是融化,不是分解,不是化为乌有。 而是一种从最深处翻涌而出,带著整个穆大陆星空记忆的蜕变。 箱体也再不是死物,那些金属、那些纹路、那些被无数人灵感和技术堆叠而成的结构。 在这一刻仿佛都活了过来,不是被赋予生命,而是终於记起了自己本该是什么样子。 从蹄子开始,到腿,到躯干,到脖颈,到头颅。 每凝实一分,箱体的光就暗一分。 不是消失,是转移。 是把自己存了不知多少年的累积,一点一点地交还给那个一直睡在它里面的孩子。 童虎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毕竟他见过这口箱子被锻造出来时的样子,也见过它被无数人研究、揣摩、试图復刻时的样子。 更见过它安安静静躺在嘉米尔高原上,陪著越来越寂寞的穆大陆遗民的样子。 但他从来没见过它这个样子。 像一个母亲,在把自己最后的生命餵给孩子。 就是这匹马儿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儿,就十分暴力的一头撞了过来。 撞击的目標不是別的,就是漩涡手上的那一块骨头。 这一幕惊呆了所有人,也就在这时。 漩涡一声大喊停手,眾人也都下意识的停手。 但漩涡不仅依旧维持著炼铁手和嫁衣神功,还极力促成了两者更剧烈的碰撞。 “圣战。” 两个字的怒吼终於爆发,但它被裹进了炼铁手和嫁衣神功。 所以无事发生,只是炼铁手和嫁衣神功的根本之处来了一位挑战者。 第189章白热化 综武不做人了的铁粉们,《我为六耳圣》最新章节已发布! 不过,也不是真的无事发生。 最起码承受了最后一波大的漩涡,这会口中往外喷的鲜血就没有停下过。 “你早就料到会这样?” 佐助当先衝过来搂住往外狂喷鲜血的漩涡,浑身功力喷涌,努力帮他平復伤势。 冷声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种?” 漩涡嘴里还在往外冒血,却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配上满口鲜血,往日阳光的面容看起来格外瘮人。 “我不止有种,还很有智慧。” 不然,他凭什么一路走到如今? 听到这话,佐助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但手根本不敢从他背上移开,浑身功力更是不要钱一样地往漩涡体內灌。 毕竟,此刻的漩涡伤的很重。 可不论他如何推动功力,却像是往漏了底的杯子里倒水。 灌多少,漏多少。 而且,“你的修为呢?” 佐助震惊道:“怎么全都没有了?” 体內那些乱七八糟的伤势是应有之事,可就算被这些伤势折腾了,漩涡的力量哪里去了?这 “嫁衣神功流转之法,舍他利人。” 对於这个答案,一旁手搭在他身上仔细探查情况的农夫一郎。 没好气的说道:“这我们知道。” “那你们还问?” 面对漩涡理所当然的反问,三台鬼弱弱的提醒道: “嫁衣神功,法用万物。 欲用其力,不可独善是不假。 但村长你这不是舍他利人,你这是连自己也舍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现在才只不过是吐吐血,修为尽失。” 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漩涡用那种你们怎么连这都想不明白的语气说道: “不然就刚刚那阵仗,全由咱们硬扛,在场的人起码得死一半。” 想把那股狂暴的力量带走,自然得有个引子。 恰好他的浑身修为,足够做这个引子。 因此他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是因为认同,而是因为他们知道,漩涡说的是真的。 毕竟刚刚发生的事儿,实在是太过出乎人意料。 而且那一瞬间爆发的力量,也太大、太杂了。 除了他们几个人远超极限推动下的功力,还有那块骨头被撞开后释放出来的东西。 那是在缘一口中想要守卫一切,结果却干掉一切的恐怖力量遗存。 以及重铸而成的小马,那只穆大陆时期的小马。 这里面无论是哪一个,在平时都是他们需要全力以赴才能应对的力量。 “所以你就自作主张?” 佐助的声音压得很低,隱含著一股怒气不爭的意味。 “別忘了,这可是你说的让大家听。” 越说,他的语气越重道: “搞出事的是你,现在做出这副捨己为人的样子,还是你?” 农夫一郎在旁边也是调侃道:“怎么,想对大家玩家主用命收买臣下那一套。” 听到农夫一郎的话,漩涡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毕竟,“这一套要是有用,我早对你们用个千八百遍了。” 在场哪一个不是心有坚持之人,指望他们因为这个就放弃心中的坚持。 到底是小看了他们的坚持,还是小看了自己的分量? 佐助嘆息道:“那以后就別做这种自作主张为你好的事儿。” “只不过是因为合適罢了。” 听到这话,漩涡十分平静的说道: “就像刚刚缘一最適合承接我们所有的力量,让那只小马復甦一样。” 顿了顿,他落下了结论道:“我是最合適完成这一次嫁衣之行的人。” 很多事情就是那样,没有什么大义凛然的理由,也没有什么捨己为人的高风亮节。 更没有一丝半点的私心算计,只是恰好那个位置空著,恰好他能站上去。 仅此而已,更何况,“刚刚大家可是全程听完了所有事儿。” 漩涡挑眉说道:“但大家都没受伤,也没有遭到什么暗手。” 所以,“有的时候真想揍你这个傢伙。” 看他这一副下次还敢的样子,佐助没好气的说道: “而且別忘了,村子还等著你回去主持大局。 结果你现在成了个漏风口袋,以后怎么办?” 说完以后,他更是指著胡家老八和童虎道: “而且你现在这一副样子,凭什么邀请这两人跟我们一起去做事儿?” 农夫一郎收回探查的手,也是一脸冷淡道: “先说好,我可做不来拉人入伙的事儿。” 拍了拍腰间的刀,他认真说道: “砍人这种事儿,我倒是很擅长。 对这一点,三台鬼应该很清楚。” 当初差点被农夫一郎一刀砍死的三台鬼面对这个问题,郑重的点了点头。 而看到农夫一郎结束探查,佐助问道:“什么情况?” 说来也怪,在医药之道上,农夫一郎也有著不俗的天赋。 因此这个能提刀砍人的傢伙,也十分擅长救人。 只不过平常时候,他更喜欢用的是刀剑,而不是药杵。 所以,“没得救。” 没有一丝半点打算替漩涡隱瞒的想法,农夫一郎直接说道: “毕竟他连自己的根基都已经完全捨去。” 功力很容易理解,简单对比能量就行。 修为则比较复杂了,不仅仅包含著能量。 还有认知、经验、思考等等形而上和精神层面,以及境界方面的东西。 不是修行等级的境界,而是如同孔夫子见老子,认为老子如龙那种难以捉摸、无法框定的气象。 因此修为到了一定地步,便不是有多强的问题,而是他在哪个层面的问题。 但不论是失去功力,还是失去修为,想想办法都还能救。 可根基不一样,因为它是种子,更是根。 是上面所说的这一切生发出来的原初基石。 所以连一丝半点的根基都剩不下,不是受伤了,是归零。 不过,说是没得救,但农夫一郎的目光始终注视著漩涡。 因为他不信漩涡会这么轻易的放弃自己的生命,也不信他真的没有办法。 毕竟跟天资和修为这些东西相比,漩涡更恐怖的是他的坚持。 而且,“还有的救。” 胡家老八站出来说道:“根基断了再续上或者重铸就好,就像那些断了腿又接上的马。 跑起来可能不如从前,但照样能跑。” 说起来是如此的轻鬆,但得什么样的东西才能够完成这种事儿。 可是,“我想村长也早就有了主意。” 胡家老八看向漩涡,一脸认真道: “不然村长身上受的伤,不会这么轻。” 漩涡身上的伤,无论如何都算不上轻。 可他现在没有灰飞烟灭,也没有死,甚至还能够跟人说笑。 童虎也是踏前一步道:“需要什么东西儘管提。” 这么多年了,就漩涡把那块骨头的秘密挖掘出了一些。 如果他死了也就罢了,可他没死。 而且还有救治的希望,那么童虎就绝不会袖手旁观。 毕竟穆大陆的谜团那么多,可全指望他这种人破解呢。 童虎既然做出了承诺,那漩涡也不客气了。 “箱子归我们。” 他看著瞳虎说道:“穆大陆的任何人不能以任何理由来索取,而且也不能够阻拦我们利用这只箱子的技术。” 虽然箱子里的力量,被漩涡以嫁衣之法转移走了大半。 但重铸完成以后的箱子,是切切实实的达到了曾经穆大陆的標准。 都不提重新让它酝酿出马儿的力量,光是研究它本身,都能让人实现技术飞跃。 而且因为东西是完整的,缘一和他们也都是某种程度上的铸造者。 这进行技术破解,那就更容易了。 所以听到漩涡的要求,童虎点头道: “以后这只箱子,如果没有经过你们的同意出现在其他人的手上。 那就是跟我们穆大陆遗民为敌,研究方面也隨你们。” 既然已经送了,那自然没有再要回来的道理。 怎么处理,更是对方的事儿。 而且他们只不过是通过这些东西和研究出来的技术,探寻曾经穆大陆的辉煌,又不是死守著技这些技术不放。 因此,“不论你破解出来什么东西,都可以跟我们交换。” 童虎目光沉定道:“不论你开什么价,我们都一定会努力凑齐。” “可以。” 商谈好交易后,漩涡环顾一圈眾人,脸上那副惯常的散漫笑容收敛了几分。 轻声宽慰眾人道:“放心吧,后路我早就准备好了。” 看他脸上这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佐助冷冷道: “说清楚你的想法,不然我就要让你按照我的法子来了。” 佐助的法子没说,但看他的脸色也知道这法子恐怕有一点点的收拾人。 因此,知道他真能这么干的漩涡赶紧说道: “別忘了,我们现在在福州城这个神奇的地方。 更別忘了,我们刚刚知道的那两位神医,以及神奇的福州工厂。” 说完以后,他面向眾人朗声道: “最后还有嫁衣神功和炼铁手。” 虽然这一次漩涡很惨,但惨得过当初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 更何况,修行四要素財、侣、法、地,他现在哪一样缺了? 財,就算是福州的特殊货幣,他也能够快速积累起来。 毕竟最简单的路子,就是把他知道的那些知识卖了。 侣,房间里面这一帮人都愿意帮他。 更有福州城这么多的修行人士,可以去结交。 法,都不说炼铁手和嫁衣神功的神奇。 他只是归零,又不是失忆。 单是他脑子里装著的那些修行知识,《我为六耳圣》 - 文笔惊艷,情节跌宕起伏!就够普通人少走几十年弯路。 地,福州城这个风水宝地,可没有落於人后。 再加上,“我可不是个莽撞人。” 面对似乎有些自傲的漩涡,佐助毒舌道: “你不是莽撞人的话,这世上还有谁是莽撞人? 毕竟你都自找死路了。” 面对他的吐槽,漩涡伸出两根手指。 不顾手上正在往下淌的血丝,一脸淡然道: “第一,世界不会等我们准备齐全以后再出招。” 如果真的可以让人把一切准备好再开始做事的话,世界上也不会有那么多伤心事了。 收回一根手指,他笑盈盈的道: “第二,我说有人会扛事儿,又不是在说大话。” 童虎思考了一下说道:“你说的是那两本武功的幕后之人?” 停了一下,他不解道: “你怎么会有把握,这个人一定能扛事儿? 甚至这个人愿意扛事儿?” 看著童虎,漩涡挑眉道: “我没有把握幕后之人会扛,但我有把握他不得不扛。” 佐助眉头一皱道:“什么意思?” 漩涡抹了把嘴角,笑容里透著一股狡黠道: “嫁衣,嫁衣,嫁的是新娘子。 那新娘子要嫁人,新郎官能说不娶就不娶吗?” 话毕,他看向童虎道: “你在这两门武功上,也练了这么久了。 你觉得这两门武功最狠、最精妙的地方在哪?” 童虎沉吟片刻道:“在於捨得二字。” “不对。” 漩涡摇头道:“在於嫁字。 毕竟没有嫁,哪来的嫁衣? 而既然是嫁,那必然就有娶。” 童虎瞳孔微缩道:“你是说?” “我的意思是说。” 漩涡脸上带笑道:“有谁会嫌弃女方嫁进来的时候,往这个家里拿的钱多呢?”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同时一愣,隨即脸色都变了。 农夫一郎最先反应过来道:“你是说,有人在主动吸收刚刚那股力量?” “没错。” 漩涡点头,血沫子隨著动作又涌出来一些。 但他却浑不在意道:“或者说,嫁衣神功本来就有著吸收的特性。 因为嫁衣神功的嫁,是双向的。 既然如此,我这边捨得出去。 对面但凡对这门功法有一点贪念,就一定会接。” 佐助眉头紧锁道:“你怎么確定那边有贪念?” “第一,在修行上,这不叫贪念,而是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漩涡伸出两根手指,在佐助面前晃了晃。 “第二,嫁衣神功循环往復之下早就成了一张大网。 而且这张大网连接了不知多少人。” 他点向外面的福州城和更远处的天地道: “以及,这一张网还在时时刻刻的增加。 所以光是这张网本身,都不可能会放过那股力量。” 说到此处,他嘆息道:“因为这张网上的每一个人都想要向上。” 毕竟现在这讲明了如何捨得的嫁衣神功核心中,不舍之心可谓是空前高涨。 就如同沿著嫁衣神功匯聚而成的大网,不断奔行的小马压根儿不在乎什么舍不捨得。 只一味在战吼的加持之下,直直的冲向这个网络的中心。 或者说,直直的冲向了新郎。 四蹄喷张,踏碎虚空,仿佛英勇无畏的骑士发出决死的衝锋。 小马所过之处,不知道多少功法网上的节点都亮了一瞬。 那些修习嫁衣神功的人无论身在何方,也都在那一刻感受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震颤。 所以有很多人被这股震颤带动著心血来潮。 更是在心血来潮之下,看到了很多东西。 比如以前苦思不得其解的关窍,在这一刻忽然豁然贯通。 困顿多年的瓶颈,在这股外力衝击之下,被撞了个粉碎。 正与人交手之际,功力瞬间暴涨,直接將对手斩於马下。 甚至看清自己的前路到底该如何走。 当然,除了这么多的好事儿,还有同等级別的坏事发生。 只不过练嫁衣神功的都练过炼铁手,而心火焚炼一切,直接把这些当养料给吞了。 然后火越大,跟嫁衣神功的网连接的也越深。 而天下修习嫁衣神功者,何止千万人。 好的坏的一起掺和,互相左脚踩右脚上天的情况下。 这一张嫁衣神功连成的大网,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 起伏波动之际,更是为小马不知提供了多少的助力。 因此日与夜的光晕,从小马的角上亮起。 那光芒不刺眼,却像是能照进人心底最深处。 轮转之间光晕越发的温润,更慢慢的扩散到小马的全身上下。 直到最后,它成了一点流光。 以及一头撞进了方圆放进嫁衣神功的大先天。 这一下,卡啦啦的声音响起。 不仅仅是意象上的响起,更是迴荡在所有人的耳边。 一种莫大的危机,也如同潮水般涌上每一个人的心头。 “什么情况?” “发生什么事了?” “谁敢杀我!” 应激反应之下,各种言语动作不停。 轰隆隆,大地断裂的声音响起。 嗶咔咔,天空如同瓷器一样碎了。 伴隨著两种天灾,更是出现了两只庞大如山的凶兽。 实指,不是虚指。 地上那只从翻出来以后,就四处乱走。 不知撞倒了多少高山,踏断了多少河流。 天上的那只,光是飞行时的挥动,就捲起了席捲千里的风暴。 两只凶兽一上一下、一静一动,搅的扶桑天地地覆天翻。 也让刚刚拿到了最大一块杀生石的徐福和高原明修神色十分难看。 徐福是因为有这种鬼东西在,整个扶桑的利用价值都要大打折扣。 不,不是大打折扣,得是直接归零。 毕竟在这两只怪兽的捣乱下想要种田发展,基本上等於扯淡了。 至於掠夺?他还没来得及掠夺,一切都被毁了。 要不是现在扶桑人口不多,野外没什么大发展,这个国度已经基本废了。 高原明修则是血脉本能在告诉他,必须去阻止这两只大傢伙,甚至宰了他们。 可这是他能做到的吗? 血脉告诉他,可以的,可以的。 因为死亡对他敞开怀抱了。 或者说,他体內的大蛇血脉放开了自己的权限,开始真正的与他融合。 这不是以前两者涇渭分明的状態,而是从人的根源深处和大蛇之血根源深处的结合。 甚至还是以高原明修为主导的融合。 “可这怎么可能呢? 没道理啊。 难道我真的是大蛇的儿子?” 一种种念头从他的心中不断浮现,也让他浑身的气势和力量,以远超五十倍的提升速度劲增猛增狂增。 死之力,也是他体內大蛇力量的特性,终於完完全全的为他所掌控。 所以力量爆发的更猛了,毕竟力之力代表的就是爆发。 如同太阳爆炸一般,无与伦比的爆发。 面对这一切,看向高原明修,徐福惊疑不定道:“你这是?” 目光转移落到徐福身上,终於看透他身上有什么底牌的高原明修。 开口说道:“我们去杀了这两个傢伙。”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你的吸星大法纵使吸千百万人,甚至是吸天吸地。 可除非你真的把天和地都给吃了,否则能比得上吃一只这种大傢伙?” 面对高原明修的问题,瞟了瞟天地之间纵横的两只怪兽,徐福摇头说道:“当然不能。” 论数量,在如山的存在面前。 人跟米粒大小差不多,甚至还不如米粒大。 论质量,这两只怪兽身上的一切也都高得离谱。 而且,“天怒剑代表的是愤怒,需要的也是愤怒。” 高原明修看著从到手以后,就再没离开徐福身边的天怒剑。 沉声说道:“而此刻,天在愤怒,地在愤怒。 那两只大傢伙在愤怒,被他们破毁灭一切也在愤怒。 如此好的养剑时机,你愿意错过?” “当然不愿意。” 既然不愿意,那就只能杀。 至於杀不杀得了? 徐福的功法讲的就是一个以战养战,以及钻漏洞,高原明修则是他背后的主人给他开了掛。 血色的剑光,如同怒龙般冲天而起。 不是斩向那只大地上肆虐的凶兽,而是斩向天空。 徐福出剑了,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简简单单的劈斩。 但那天怒剑上承载的怒意,却浓烈得仿佛要烧穿苍穹。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在燃烧。 那是愤怒之火,是天地间一切不平之气的凝聚。 “吼。” 天上的凶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它感受到了威胁。 不是来自徐福,而是来自那把剑。 那把承载了太多愤怒,如今更是遍布斑驳裂纹的剑。 而看到它的警惕,徐福大笑道:“战。” 绕进一圈,一股莫名的吸力从剑圈之中散发而出。 飞行怪兽所引动的风暴,直接被这圆圈给吞吃一空,再造不成半点伤害。 高原修明的动作则没有这么的有技巧,只是凭著爆发的力量,砰的一拳砸在了那只陆地怪兽上。 “嗷吟。” 不等陆地怪兽有其他反应,接连不断的直拳如同雨点一般落在它身上。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正在阅读第189章白热化,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第190章重八 受不了家族氛围,以及感应到最近扶桑越来越不对劲。 拿著三神器的镜子跑到晓之村,准备找桔梗帮忙的神乐巫女。 通过镜子看著打起来的双方,嘴角抽了抽,向紫苑问道: “桔梗巫女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等退治了妖魔,她自然会回来。” 面对她的提问,紫苑摇了摇头道: “至於具体的日子,这一次不是什么棘手的傢伙,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听到这话,神乐巫女就是再焦急,也只能继续靠著镜子观战。 而看她这一副样子,紫苑说道:“你別把你们家族的事儿看得太重。” 神乐巫女转头看向紫苑道:“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被家族和家族使命这种东西,坑的十分有经验的紫苑,点向镜子中的画面道: “以后这种鬼东西只会越来越多,因此你们完全不必再执著於一定要封印大蛇了。 毕竟他就是跑出来,也得先看一看这个时代允不允许他生存。” 虽然心中隱隱有过猜测,但神乐巫女还是道:“等桔梗巫女回来再说吧。” 就算是放弃,也不可能去帮助大蛇破封啊。 不然,怎么对得起曾经牺牲的先辈呢? 同样看著大战的海洋女神转向二当家问道:“你们不打算管吗?” “为什么要管?” 二当家点了点前方的战场,语气冷酷的说道: “这些东西越多,我们最后的收穫不也越大吗?” 而且他们又不是救世主,怎么可能管这些事儿? “说的有道理。” 点头承认这一点以后,海洋女神一边观战,一边默默调用权柄为最后一击做准备。 徐福和高原明修没管,或者说也没感知到这些动静,只是忘我的跟两只庞然大物廝杀。 毕竟他们又没有办法碾压这两只大傢伙,自然只能谨慎应对。 扶桑这里是被突然引爆了怪兽大战,其他地方则是各有各的动静。 不过大明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所以大家哦了一声之后,又开始自己做自己的事儿了。 刚刚进入大乾的五轮和八諦天,则是互相对视一眼后。 “师兄,要不咱们晚点去月山禪林?” 五轮想到刚刚在五色教法会自由搏击中,又打贏全场的耆那智锋给他们的任务。 再搭配上此时的异象,十分有佛门智慧的做出了判断。 “毕竟贝叶禪经可是月山禪林的传承至宝,想要把它请回五色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八諦天双手合十,面目慈悲,眼中十分赞同的说道:“师弟言之有理。” 看他赞同自己的提议,五轮嘆息一声道: “也不知道郭师兄是怎么想的,居然会允许耆那智锋打月山禪林的主意。” 月山禪林,大乾当之无愧的佛门第一寺,没有之一。 不论是有著大愿地藏传承的金山寺,还是寺里面藏著大日如来咒的大相国寺。 乃至是跟大乾將门暗地里深度绑定的五台山一脉,都无法挑战它的地位。 寺里面的修行妙法,更是常年受到各路人马的覬覦。 不论江湖还是朝堂,亦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把他们挑落马下。 但它就是还站在大乾的地界上,而且活得好好的。 结果,这一回耆那智锋让他们两个人跑去拿人家命根子中的命根子。 至於贝叶禪经为何是命根子中的命根子? 因为这玩意儿是传闻当中,记录了第一次经典大集结之事的原版经书。 简单来说,就是一份原始会议纪要。 只不过这个会议对於佛门中人来说,实在太过重要。 毕竟在这一场大会上,主持的是摩訶迦叶。 佛陀十大弟子中头陀第一,以正法久住为毕生信念的传法者。 负责诵出经藏的,是阿难。 多闻第一,佛陀的贴身侍者,从佛口生、从法化生。 负责诵出律藏的,是优婆离。 持律第一,精进第一。 这三位凑在一起,再加上五百阿罗汉的印证。 弄出来的东西,在佛门中的分量可想而知。 更不要说,这还是原始稿件。 所以不对呀,以他们两个人的能力。 现在不论是跟耆那智锋爭,还是跟愿意放他们出来的郭师兄爭,都不是对手啊。 怎么就把他们放出来干这种找死的活? 因此,“师兄自有师兄的考量。” 八諦天轻声说道,目光落在五轮脸上。 “而且最近月山禪林正要选新方丈。” “选新方丈?” 五轮皱眉说道:“伏虎罗汉圆寂了?” 他虽然基本上没怎么来过大乾,但也听说过月山禪林的领头人伏虎罗汉的名声。 毕竟一来是背景够硬,靠著月山禪林。 二来他的战力,也是真的强,不然也不会號称伏虎罗汉了。 “那倒没有。” 八諦天摇了摇头说道:“只是他要退了,所以选新的方丈继承木棉袈裟。” 听到他的话,五轮虽然主修的是炼体之术,但佛门体术之中亦藏有大智慧。 下意识说道:“伏虎罗汉能高风亮节到如此地步?” 不谈方丈之职带来的权力,也不谈月山禪林主持的职位对修行一道有多大的促进作用。 光是木棉袈裟本身,就那么容易让人割捨下? 要知道,这可是禪宗初祖的伴身之物。 隨他一路修行,深受佛理感染,早就超凡脱俗。 更是在他成功了证以后,作为传承法脉的遗宝留在世间,以作禪宗衣钵。 因此木棉袈裟不说具备锦斕袈裟一般的作用。 但穿上以后,也是镇魔、悟道、挡灾等等样样通。 伏虎罗汉穿了大半辈子,现在说要退? 五轮不信,八諦天也不信。 毕竟他们都还是人,还受到红尘万象的缠绕。 “所以。” 八諦天双手合十,声音低了几分道:“这里面一定有事。” 而且还是大事儿,不然的话不可能发生这种怪现象。 因为伏虎罗汉不只是穿了几十年的木棉袈裟,更在於他现在的年龄对於修行界来说,正当壮年。 因此五轮皱眉想了想,忽然压低声音道: “师兄,伏虎罗汉不是自己想退?” “师弟,慎言。” 八諦天嘴上说著慎言,眼中的神色却分明在说,你猜对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往下说。 因为大乾佛门第一寺的主持更迭,从来不只是佛门自己的事。 毕竟月山禪林还在人间,更是在大乾这个奇葩的地域之中。 所以大乾皇室、將门、文脉、道脉、九流,甚至那些藏在暗处不露面的老怪物。 会不关注这件事儿?会不插手这件事儿? 因此,“耆那智锋才让咱们去请贝叶禪经。” 五轮忽然想通了什么,声音有些发苦道: “他不是让咱们去抢,是让咱们去送礼。” 看他想清楚了,八諦天默默点了点头。 毕竟月山禪林要选新方丈,各方势力自然要为新方丈的诞生送一份礼。 不然以后可不好打交道,或者说,佛法的厚重不是谁都想体验的。 而礼物嘛,那自然是各有各的划分。 有的送钱,有的送人。 有的送兵器,有的送人情。 那五色教能送什么? 送功法? 一来,月山禪林不缺功法。 是真的不缺,不缺到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家的经藏之中到底藏著多少神功妙法。 以至於有些想偷他们功法的,压根儿都不专注那些知名功法,反而是逮著各路经藏薅。 別说,还真薅到了两回。 毕竟谁让佛门的修行法跟佛学结合的太紧密了呢。 二来,五色教內部先把自家的功法义理统一一下。 嗯,这也是耆那智锋的功绩之一。 尤其是把黑教抹平以后,五色教中大部分人都已经接受让他当所有人的头领了。 没办法,其他五色教中人虽有分歧。 但也没他们那么过分的。 不要说不类人了,甚至都不类邪魔了。 那送宝贝? 月山禪林的藏宝阁比五色教只多不少,更別说还有著贝叶禪经。 所以这不送那不送之下,只剩下了一个可以送了。 五轮无语道:“我们是去给月山禪林撑场子的。” 没错,他们本身就是礼物。 更准確来说,是外援。 一个在关键时刻可以帮忙站台、帮忙说话,甚至帮忙打架的外援。 而贝叶禪经,就是敲门砖。 “你明白了就好。” 八諦天嘆了口气道:“咱们不是去抢东西的,咱们是去让人家欠人情的。” 明白归明白,但事情可得搞清楚。 五轮想到出发之时给的情报信息,十分头疼的说道: “月山禪林內部那几派,咱们该去找谁?” 派系之爭这玩意儿,是真的折磨人。 毕竟送错了人,不但人情没送出去,反而得罪了未来的方丈。 送对了人,那就是一份天大的人情。 未来五色教在大乾,更是有了一个坚实的盟友。 所以,五轮朝著八諦天问道:“师兄怎么看?” 他脑子不好,那动脑的事儿还是交给別人吧。 而且只要他不下决定,那最后真出事了,责任也找不到他。 因此也考虑到这一层的八諦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一点点的拨动自己手上的念珠。 良久,他吐声道:“重八。” 听到这两个字,五轮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会想要找他?” 说完以后,他又道: “而且他只是俗家弟子,怎么可能参与月山禪林的主持之爭?” 重八,既是名字,也是法號。 是一个投靠到月山禪林,想靠著佛门吃一口饱饭的孤儿。 不过跟其他的孤儿相比,他很有天赋。 不论是武功还是佛学,在月山禪林的俗家弟子之中常年第一。 甚至哪怕是正式出家的弟子,乃至於各堂各首座的亲传,在他的手上也是输了以后再输。 因此发现他有这份天赋以后,伏虎罗汉就让他拜入了月山禪林传经长老三藏大师的门下。 自此以后,佛法、武学两头並进。 等到下山的时候,不要说是同辈第一了。 哪怕是上一辈打不过他的,也是比比皆是。 以及,“自从他下山以后,大乾江湖各方无不拉拢。” 五轮一点一点的念著重八的情报。 “虽然他到最后还是正道中人,但这一路上可是把该破的戒都给破完了。” “当你可以的时候,戒律不会是问题。 俗家弟子的身份,更不会是问题。” 面对八諦天的言论,五轮郑重说道: “可大乾里面有人想看到月山禪林和九流合一吗?” 没错,重八自从月山禪林下山以后就投了九流。 而且还是九流之中的最末流,丐。 更是带著丐一路向上发展,以至於乞丐越来越不像乞丐。 人也越来越多,实力更是越来越强。 或者说,乞丐本来人数就多,属於是绝对数量大过质量的门派。 以前的领导者,没有办法完全发挥出丐数量的作用。 自身的能力,更不足以强到以质量引带动数量的变化。 但重八不一样,不仅质量够,而且还是远超。 更关键的是,他背后站著月山禪林。 哪怕他只是一个俗家弟子,哪怕他破戒无数。 而且出了月山禪林以后,俗家弟子破戒也算不得个什么事儿。 所以只要三藏大师还认他这个徒弟,伏虎罗汉还认他这个晚辈。 月山禪林的山门,就永远对他敞开。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手底下的丐,也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强力背景。 只要不行差踏错,没人敢隨便动手。 因此重八的丐,越滚越大。 大到如今大乾三十六州,州州都有他的分舵。 大到九流之中原本排在他前面的几家,开始坐不住了。 “九流內部有人想动他。” 五轮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八諦天点了点头道:“不止九流。 將门也想动他。” “將门?” “乞丐不种地、不当兵、不纳税。” 八諦天语气平淡道:“將门底下养著那么多兵,靠的就是地租和商税。 丐帮的人越多,种地的人就越少。 种地的人越少,地租就越贵。 地租越贵,佃户就越活不下去。 佃户活不下去,就只能去当乞丐。” “这是个死循环。” 这个死循环影响之下,將门恐怕都排不上號。 毕竟大乾除了將门,其他势力也需要人啊。 因此五轮听到这里,终於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 重八不是一个人在折腾。 他背后有月山禪林,手里有丐帮,身上还掛著九流的名头。 这三方势力原本八竿子打不著,硬是被他一个人串在了一起。 而现在,月山禪林要选新方丈。 如果新方丈是他的支持者,那月山禪林和丐帮之间的联繫就不再是情分,而是本分。 如果新方丈是他的反对者,那月山禪林內部必然分裂。 无论哪种结果,大乾的格局都会被大大改写。 “所以师兄才站他。” 五轮深吸一口气道:“因为他是这场棋局里,唯一一个跟所有人都有关,却又跟所有人都没站在一起的人。” 第191章 別念了 喜欢仙侠小说小说?来发现更多精彩! 有了人选以后,不论是五轮,还是八諦天都只觉得头大。 因为跟所有人都有关,却又跟所有人都没站在一起的人。 除了会被投资和拉拢以外,还有另一种办法对待。 “第一个<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掉。” 五轮把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后脖颈发凉。 没法子,就算他自信不弱於人。 但谁让这一场局,实在是有点高端的过头了呢? 而且他们两个还是外来户。 所以八諦天拨动念珠的手指顿了顿,没有接话。 只是依旧沉默地走在通往大乾腹地的官道上。 时序轮转之际,天地之间的异常依旧在持续。 甚至已经让天空出现了五彩之色,映照著天地各方流光溢彩。 “所以。” 被刺激到的五轮搓了搓手,打算再问的更清楚一点。 “咱们这一趟,到底是去保他,还是去?” 对此,八諦天终於开口道:“见机行事。” 对於这个答案,五轮评价道: “师兄,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那就说点有用的。” 八諦天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五轮道: “如果不是支持,而是想要重八死。 你觉得大乾这么多势力,谁最想让他死?” 五轮挠了挠光头道:“九流?將门? 还是其他那些没有站上檯面的人?” “不。” 八諦天摇了摇头道:“最想让他死和最能伤害到他的人,从始至终都在檯面上。” 他盯著五轮,一脸意味深长的说道: “师弟,你好好想想,一定能想得到的。” 五轮的脑子不差,但他们这是第一次出来办事儿,还是这种大事儿。 那自然得事先锻炼锻炼他的脑子,不然以后遇到更复杂的情况,总不能事事都靠师兄来想。 毕竟万一要是他们分开了呢? 没了他的从旁思考,五轮自作主张之下,坑了自己也就罢了。 把他也给坑了怎么办? 所以明白这是师兄的考校,五轮皱著眉头,把大乾的势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最大的嫌疑人毫无疑问是將门,毕竟將门跟他有怨已久。 而且双方的矛盾,现在看起来也没有调和的余地。 但將门要的是重八死吗? 或者说,重八死了,將门的利益可以最大化吗? 甚至都不一定是最大化,能够把现在自己的损失给捞回来吗? 不一定,因为重八已经把丐帮给带起来了。 那一套调动丐帮人数力量的法,更是已经在整个丐帮形成了规矩。 即使他现在死了,规矩没有烂掉。 那丐帮就是换个新帮主上来,问题依旧很难得到多大的改变。 所以將门更想要的,是重八听话。 毕竟那么多的人完全归属於將门的话,能把他们吃撑,甚至撑到爆。 那是跟丐帮同为九流的其他流派? 毕竟以前大家都在泥地里打滚,结果你现在蹦躂的这么高,真的让人很不爽啊。 而且还牵涉到利益之爭,但九流的排名从来都是打出来,不是杀出来的。 更不必说,有些流派的生態位,丐帮也没办法占据啊。 甚至可以说,丐帮真要是往这个方面发展,他们自身就在慢慢的变成那个流派。 毕竟九流里面可是存在著不少的技术派。 以及,九流有这个实力吗? 所以,“还有谁?朝堂?文脉?道脉?” 五轮一个一个排除,忽然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八諦天,目光里带著一丝不確定道: “师兄,你是说?” 八諦天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看著。 然后,“月山禪林。” 五轮一字一顿地说出来,像是在確认,又像是在求证。 “最想让重八死的人,在月山禪林。” 八諦天缓缓点头道:“你想通了?” “想通了一半。” 五轮深吸一口气道:“重八是月山禪林的人,他的一切也都跟月山禪林绑在一起。 可以说,月山禪林是他的根,也是他的锁。 外面的人想动他,他还能躲、能打、能谈。 但月山禪林的人想动他。” “他就无处可躲。” 八諦天接过话头道:“因为那是他自己的根基在反他。” 人的心臟有了意识,觉得自己累了,所以他就不跳了。 人能怎么办? 因此五轮沉默了。 八諦天则继续问道:“月山禪林內部又有哪些人会对他动手?” 五轮继续延续刚刚的猜想。 “伏虎罗汉?” 然后,“伏虎罗汉不会。” 八諦天否定了这个猜测道:“第一,他没有任何的理由会动重八。” 开什么玩笑,重八虽然没有剃度出家。 但自小是孤儿,还在月山禪林长大。 “伏虎罗汉看著长大,三藏大师是授业恩师。 这种人说是月山禪林的孩子都不为过。” 一个这么有出息的孩子,月山禪林又不是人人都失了智。 会想要毁掉,而不是让他走得更高,甚至高到可以带著全家人一起升天。 “第二。” 八諦天点明道:“伏虎罗汉如果要动重八,根本不需要等到现在。” 毕竟重八在丐帮做事的时候,又不是所有人都会让著他。 再加上没有做大蛋糕的情况下,他们既然强了,自然也就会有人弱了。 就像將门那边都递了好几次话给月山禪林。 如果伏虎罗汉但凡有一丝不满,早就有人出手清理门户了。 或者说,至少也有风言风语传出来。 可,“月山禪林没有任何动作。” 五轮细想了一下说道:“不论是明面还是暗面。” “不错。” 八諦天点了点头,强调道: “甚至非但没有任何动作,月山禪林还一直在暗中给重八行方便。 不然你以为重八的势力能扩张得那么快,光靠他自己?” 理论上来说,这甚至都谈不上是行方便。 毕竟同门师兄弟之间只要没有深仇大恨,互帮互助。 或者给曾经的同门一个面子,在一些小事上帮一帮,谁也挑不出理。 而跟重八有交情的弟子有多少呢? 不算放出月山禪林的俗家弟子,如今禪林內部各经各堂的出家弟子,就没有跟他没交情的。 因为他可是个天才,而天才虽然会惹来嫉妒,但更会吸引一大批想要跟隨他的人。 毕竟现实游戏这么难,哪个不想要大佬带著飞。 因此再算上月山禪林数量庞大的俗家弟子,那就更多了。 五轮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 “所以月山禪林內部,谁会动他?” 对这一点,八諦天直言道: “不知道,在他们动手之前,也没人会知道。” 对此,五轮皱眉说道:“那些在月山禪林里面帮他的人也不知道。” “第一,如果这些人知道了。 他们怎么可能还害得了重八?” 八諦天十分淡然的出了八个字。 “言语密成,事以泄败。” 然后,他看著五轮说道: “第二,帮他的不是月山禪林內部的某个人,而是月山禪林本身。” “什么意思?”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明白了。” “还有重八真的很有能力。” 看著五轮,八諦天认真道: “给你他所拥有的那些,你觉得你能够把丐给提升到如今的程度?” 五轮很有自知之明的吐出了一个字。 “难。” 说完之后,他又道: “不仅仅是要带著所有人走,而且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说实在话,如果不是他和八諦天的头上还有一个更离谱的郭师兄,两人未必不会相爭。 这甚至並不是他们两人存心有意,或者说,真的心胸狭窄到容不下人。 而是,谁没有没有爭胜之心呢? 谁不想看一看对方的道路是什么风景呢? 就如同他们两个人的修行法,各有侧重。 可难道我就不能两条腿走路,走得更稳更快吗? 这甚至没有牵扯到任何的私人利益,也不存在会有人借著他们斗法满足自己的欲望。 但心念一动之下,万物因缘隨之聚合而来。 不要说平息下来,他们两个人最后能够全身而退,恐怕都是难之又难。 但在花教这一代,甚至五色教里面。 就连耆那智锋这个现在名义和实质上的五色教之主,想要带著五轮和八諦天搞事儿,不都得跟郭师兄商量著来吗? 所以五轮嘆息道:“他们没有一个能绝对压制所有人的人,以至於现在事情一旦发生反覆。 各方都会动了起来,尤其是月山禪林內部。 因为他们离得最近,禪林方丈之事也跟们绑定最深。” 简洁一点来说,大乾。 甚至是月山禪林內部,没有一个能够对禪林下一代方丈之位一槌定音的人。 哪怕是现在想传位的伏虎罗汉,也是如此。 不然的话,这事儿就不会闹得沸沸扬扬。 他们两个人也不至於跑过来这算计,那算计。 “而且重八虽然是俗家弟子。” 八諦天目光中露出了一种奇异的色彩,一字一句的补充道: “但他如果真的想爭,未必没有资格。” “什么意思?” 五轮这一下是真的不解了,毕竟俗家弟子也能够当出家寺庙的方丈? 这种规矩,不要说月山禪林能答应,佛门能答应? 要是这么干真成了?天下佛门岂不是要乱套? 毕竟他做得,难道我做不得? 而看他这副疑惑的样子,八諦天意味深长的说道: “木棉袈裟的传承,什么时候规定过必须是出家人才可以继承?” 这话直接把五轮弄懵了,毕竟木棉袈裟可是禪宗初祖的衣,更是禪宗曾经的衣钵象徵。 这种东西如果不出家,就可以继承的话? 等等,禪宗好像真的没有规定过,继承木棉袈裟之人必须是出家僧侣。 甚至都不要说有这种规定了,当年更是有著一个实操案例。 因为,“禪宗核心经义是什么?” 手上拨动的念珠不停,八諦天悠悠的问著自己师弟这个佛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问题。 因此五轮瞬间倒吸一口凉气,不自觉运功之下,四周的空气如白练一般被他吞纳一空。 毕竟五色教中大都是上师传法,不得上师允许,自然得不了法。 可禪宗不一样,很不一样。 它不看你是不是比丘,不看你是不是受了具足戒,不看你在寺里待了多少年。 甚至不看你的师父是谁,更不在乎你出家不出家、剃度不剃度、穿不穿袈裟、守不守戒律等等。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佛门都是一堆臭狗屎,老子根本不用管。 毕竟,“不立文字,教外別传。 直指人心,见性成佛。” 五轮念叨著禪宗最出名的一十六字真言,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蛤蟆道: “不会这么干吧? 不能这么干吧? 也不敢这么干吧?” 连续三个反问,把五轮自己都给问住了。 因为他心里清楚,如果真的是一个禪宗子弟,干了这事儿才是他们真正的风范。 毕竟禪宗干过的出格之事真的不少,或者说,因为核心经义的一十六字真言。 禪宗从诞生开始,基本上就时刻在挑战佛门规矩。 甚至从初祖开始,禪宗实际上就被当时的僧眾斥为异端学说。 二祖慧可断臂求法,被视作疯魔。 三祖僧璨隱於山林,终身不入伽蓝。 四祖道信、五祖弘忍,也不过是山野间默默传法的野和尚。 等到了六祖的时候,那就更离谱了。 一个不识字,还未剃度的樵夫,击败了潜心修法的神秀上人。 以及,“禪宗的衣钵,实质上早就已经断了。” 八諦天盯著自己的师弟,目光明灭不定道: “不然,为什么后面再也没听说他们因为衣钵之事而起过斗爭?” 关於衣钵的爭斗,绝不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停下。 因为这不仅仅代表著世俗的力量,更代表著自身道的坚持。 可自六祖过后,禪宗內部不要说像神秀上人和六祖因为衣钵之事都操刀子了。 哪怕是一丝半点的风声,都没有听人提起过。 即使是根本典籍和修行传承,禪宗內部也没有一个定论。 比如有的禪宗寺庙里面,根本大法毫无疑问就是易筋和洗髓。 但有的却是达摩剑法,乃至道门的九字真言印。 更有的禪宗门派,直接把原始佛门的六神兵。 金刚杵、戒刀、禪杖、钵盂、拂尘、念珠等抬出来,弄了一套如来神掌出来。 甚至有的禪宗传承,压根儿就是当年被世尊批评过的苦行外道。 所以,“衣钵在南,天下在北。” 五轮长嘆著吐出了八个字。 佛门向来有著很多的公案,尤其是禪宗的公案十分出名,常常以各种小故事的形式流传於世。 但实际上,最大的一桩公案就是禪宗的衣钵之爭。 或者说,南北之爭。 而且这事儿哪怕到了后来,也一直没消停。 简单一点来说,五祖的传承者毫无疑问是六祖,毕竟五祖是亲自把衣钵交给六祖的。 因此,六祖的法脉应该是无可爭议的正统,衣钵也该从他这一脉传下去。 可从拿到衣钵开始,六祖不要说承继五祖的法脉登台讲法。 甚至当天晚上就得逃命,还是五祖亲自送的。 临別之际,还细心嘱咐他遇会则藏,逢怀则止。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不服,而且几乎是所有人都不服。 一个南蛮子,一个樵夫。 一个连字都不识的白丁,凭什么接衣钵? 他们在黄梅跟隨五祖多年,日夜精进、诵经持戒,哪一个不比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傢伙强? 而这个时候的六祖,又没有让所有人都说服的本事。 所以一个追,一个逃,追的所有人看著这一场大戏越演越烈。 惠明追上了,想要抢衣钵。 提不动,於是幡然悔悟。 更多的人追上了,没有悔悟,只有刀。 因此六祖拿到衣钵以后,不要说讲法了,连悟法的时间都没有。 直到神秀上人北上成为国师,南北之爭才算告一段落。 但告一段落,不代表结束。 或者说,也因为这一场北上之行,禪宗的衣钵传承彻底被打崩了。 毕竟,禪宗是在他这位三帝国师(武后、中宗、睿宗)、两京法主的手上发展成了国禪。 而且也定下了自己的根本法经,《楞伽经》。 所以,一个货真价实的太子,拿著货真价实的传位詔书和传国玉璽。 你可以说他不是正统吗? 就算反贼都得认这是正统。 然后,虽然没有传位詔书和传国玉璽。 但在当皇子期间,所有人都公认他必然会继位,所有人都站在他身后。 而且他也是事实上执掌朝政,甚至都不能算是执掌。 而是带著文武百官开疆拓土、安邦定国,让天下人都过上了好日子。 而这个时候,先帝指定的那个太子呢? 躲在深山老林,连面都不敢露。 你说,文武百官会跟谁? 天下百姓会认谁? 史官下笔的时候,会写谁是正统? 可是问题来了,六祖后来也立下了自己的根本经典,《金刚经》。 而且还以这一部金刚经开始讲法授徒,也开始开疆拓土、安邦定国。 虽不至於如同神秀上人一般,但也的的確確是裂土封王。 於是禪宗內部在衣钵之事外,又多了一道裂痕,还是核心经益上的分歧。 南宗尊《金刚》,北宗奉《楞伽》。 两本经书,两个方向,两种修行路径。 表面上都是禪宗之学,但骨子里已经分道扬鑣。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神秀上人和六祖都实在是太能活了。 他们没有一个早死的。 没错,神秀上人起码比六祖大了三十多岁,但他们死亡的时间是接近的。 因此,这一场衣钵之爭。 在他们的时代从头打到尾,也压根儿没有分出胜负。 这简直把当时的天下佛门都快看傻眼了,毕竟传承衣钵能够这么玩儿啊。 “你是说伏虎罗汉要退,其实是想把位置给重八?” “我没有这么说。” 听到自己师弟这么说,八諦天赶紧抬起手否认道: “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 “如果这个可能没有被人想到的话。 它只是个可能,但被人想到了。” 看到师兄的否认,五轮面容苦涩著说道: “就绝对会有人想这么干,甚至不仅仅是支持重八的人。” 从龙之功这种东西,谁都想要。 不然的话,月山禪林內部的人干嘛会想对重八动手? 还不是觉得他的位置太关键了吗? 更何况,敌人未必不会抱著这种想法推动月山禪林方丈一事。 毕竟把水搅浑了,才好摸鱼。 以及,永远都不会缺少的乐子人。 更不要说,当年那一场从头打到尾,甚至是延绵几代的禪宗之爭。 实际上大多都是打嘴炮,跟其他动不动就杀人死全家的爭斗比起来,完全就不是一个量级。 但由此带来的成果,实实在在的让禪宗遍地开花,天下佛门都是受益不少。 五轮想通了这一层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找这么一个大麻烦。” “不仅要找。” 八諦天语气平静道:“而且要光明正大地找。” “为什么?” “因为咱们光明正大地去了,那些想动他的人,就得掂量掂量。” 他指了指自己和五轮道:“而且我们不光明正大的话,背地里被人阴死了,那岂不是白死了?” 五轮不得不承认,动脑子这方面还得是他师兄。 毕竟五色教的名头,在大乾虽然不怎么好听。 但五色教的实力,没有人敢小看。 他们两个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重八身边,本身就是一种表態。 所以,“耆那智锋知道这些?” “他不知道这些,甚至不打算在这里面搅弄风雨。” 八諦天难得露出一丝苦笑道:“他干嘛就派咱们两个人过来?” 他们两个,的確是五色教这一代的佼佼者。 甚至面对老一辈的人,都能不落下风。 但五色教又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结果这次连个隨侍人员都不带,让他们俩硬趟这趟浑水。 因此五轮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了一句道: “郭师兄难不成也在谋划此事?” “谁知道他是什么想法。” 面对五轮的问题,八諦天一脸难言的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个人。” 想了想郭师兄的性子,五轮决定不想了。 毕竟说他不是正常人,那绝不可能。 但把他划分在正常人的范围里面,又实在是有一点过於高看正常人了。 “唉,咱俩怎么这么倒霉呀?” 五轮看著越来越明显的意象,唉声嘆气的往前走。 世事纷纷无穷尽,天下各人道不同。 但幸运或者倒霉这种事,还是有一定规律性的。 毕竟人生最常碰见的事儿是倒霉,而不是幸运,就像此时的佛印。 不过这也是他自找的。 因为,“別念啦,別念啦,我头都快要炸开了。” 欢迎来到,海量小说等您探索! 第192章太上忘情录 佛印觉得自己真的快要死了。 不是因为刀兵加身,也不是因为仇家追杀,而是因为耳边那个声音。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一遍又一遍,一刻不停歇。 像是有人在拿木鱼槌子一下一下敲他的天灵盖。 “我说了別念了!” 佛印猛地弹起来,瞪著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敢过来帮他忙的好兄弟。 所以阿七理都没理佛印,只是不住地念著紧箍咒。 因此凶相毕露的佛印,还来不及做出其他任何事。 就又痛的满地打滚,以及不住的哀嚎。 没办法,头上的金箍入肉生根不是开玩笑的。 甚至佛印感觉这都不是扎在他的血肉骨骼,而是扎在他的魂,他的心中。 可惜他的这番动作,完全不能减轻他的痛苦。 甚至因为剧痛和挣扎,浑身手脚越发无力。 心中更是杂念如野草一般疯长,以至於他感觉自己现在仿佛被置身於一个法堂之中,正在听千百人讲经。 而这千百人还只讲一种经文,紧箍咒。 神魂也被这咒文给衝击的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会如同琉璃坠地,碎成一地渣子。 “阿七,阿七,好兄弟,七哥,我以后再也不借你的钱去嫖了。” 嗓子已经喊劈叉不知多少回的佛印,强撑著哀求道: “师傅,师傅,我以后好好的在寺里面诵经读书。 再不干侮辱山门的事儿了。 一页书师兄,你也帮忙求求情吧,我愿意把我所有的积累全都送给你。 还有还有,我们金山寺的地藏传承,以后都送给你们了。 我们不要了,不要了。” 面对这真情实意的求饶,法明长老没有一点怜惜之情,只是满脸冷嘲热讽。 毕竟,“你居然还敢进入太玄经。” 说到此事,他气得鬍子发抖道:“还瞒著我们。” 上一次进太玄经惹出的麻烦,根本就没有解决。 如今还往里面钻,还是带著一页书的八部天神护身法往里钻。 更不要说,“你居然连传承都敢不要了。” “师弟,这一次你还是好好的受一受苦吧。” 面对他的痛苦,一页书也是嘆息著说道:“毕竟你的想法也太跳了。” 他是真没见过想法能如佛印这般天马行空,或者说,异想天开。 明明已经商量好了解决办法,甚至都把自己好兄弟找过来帮忙了。 结果,誒,我有一个好点子。 然后这个好点子就带著他一头又扎进了太玄经。 一页书现在回想起来,仍然觉得那一切发生得太过荒谬。 或者说,玄奇,毕竟佛印是从金山寺直接进入的太玄经。 没错,佛印都没有出金山寺的大门,人却已经进了太玄经。 要知道,太玄经之地乃是在海外。 或者说,它就是海上的一座大岛,而且还是有著天然大阵笼罩的岛屿。 这座大阵更是完全由天地海势自动生成,没有半点人为的痕跡。 以至於若是无人引领,常人第一次去,压根儿就找不到。 想要强硬破除的话,简单。 要么改变这座大岛的根基,要么直接把那一片海域的根基给改了。 以及,以绝对的力量,强行把一切给砸碎。 阿七没有说话,因为他正在念咒。 不过,他也没打算凌虐自己的好兄弟。 所以辰一到,他自然停下了咒语,佛印也浑身<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如泥的倒在地上。 目光里面透露著一股解脱和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在刚刚的痛苦之中永远沉沦下去。 不然,还不如死了呢。 阿七则是看著他,面色凝重的问道: “佛印,我问你一件事儿,你一定要老实回答我。” 看著蹲到眼前的阿七,佛印有气无力的说道: “就凭你的紧箍咒,我敢不告诉你吗?” 听到他的话,阿七没好气的说道:“都这个时候了,还贫?” 顿了顿,他神色十分严肃的说道:“这事儿真的很重要。” 指了指法明长老,又指了指一页书,再指了指自己。 以及这间他们精心准备的禪房,还有外面广阔的金山寺。 “这一切到最后是灰飞烟灭,还是安然无恙,可全看你的答案了。” 听到这话,佛印抬眼望向阿七的面容。 这样的神情不多见。或者说,他只见过一两回。 而这一两回给他留下的印象,远比阿七做各种实验,结果暴走的时候更强。 因为这代表著阿七碰到了他自己都想不明白的疑问,甚至连猜都不知道该怎么猜。 沉默了片刻,佛印张嘴道:“拉我起来,躺著不舒服。” 阿七二话没说,扶著他的身体,选了个舒適的坐姿靠在蒲团上。 “你问。” 佛印的声音沙哑,但已经没有了方才的轻浮。 “我绝不保留。” 本来他们兄弟之间就没有什么好多保留的,这一次还是他找人求援,那就更不可能保留了。 不过阿七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镜。 那铜镜只有巴掌大小,背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正面却光滑如水,映出佛印那张狼狈不堪的脸。 “你现在隨身还带这个?” 阿七什么时候喜欢戴这种女人化妆用的东西了? 毕竟他是妇科大夫,又不是妇人。 不过出於对好兄弟的尊敬,佛印提议道: “现在不是有琉璃吗?那玩意儿可比这好用多了。” 以阿七的技术,琉璃对他来说就跟白捡的一样。 干嘛还要铜镜? 虽然製造一面铜镜对他来说,也是十分轻鬆的事儿。 “我又不是那些女人,干嘛用这玩意儿。” 无语的回答完佛印的问题以后,阿七把铜镜翻转过来,指著背面那些符文。 “我刚来的时候,用这个照过你。 现在你看看这些纹路,有没有觉得眼熟?” 佛印接过铜镜,眯著眼看了半晌。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这是太玄经的图谱纹路?” “不只是太玄经。” 阿七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仔细看,这些纹路中间,还夹著別的东西。” 佛印把铜镜凑近了些,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之间来回扫视。 禪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法明长老和一页书对视一眼,也都没有说话。 良久,佛印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这是你我之道的融合?” “不完全是。” 阿七摇头道:“这是我刚刚从紧箍儿上拓下来的纹路。”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法明长老第一个反应过来,几步走到佛印身边。 从他手中取过铜镜,收藏,隨时隨地继续阅读《我为六耳圣》。仔细端详。 片刻后,长老的声音有些发乾道:“紧箍儿上有太玄经的东西?” 这不是之前佛印才带上的吗?而且刚刚拓印下来是什么意思? “有。” 阿七点头道:“我造他的时候,本来就参考了佛印给我的太玄经。” 他说著,伸手指向佛印的头顶。 那个金灿灿的箍儿此刻安静地箍在佛印头上,在光芒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泽,看不出任何异样。 阿七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技术问题。 “因为要对付太玄经的沉迷之力,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用太玄经本身的东西去制衡。 以毒攻毒,以经克经。 毕竟用其他任何东西对付太玄经,大概率不仅起不了半点作用,反而会促进太玄经的力量增强。” 法明长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那刚刚拓印又是怎么回事儿?” 指向法明长老头上的镜子,阿七认真的说道:“我把这镜子叫做照妖镜。” 一页书好奇道:“照妖镜。” “不错,照妖的镜子。” 阿七点了点头说道:“不过跟你们想像的照妖物的镜子不同,它更多的是看人。 或者说,镜子便如同人的灵台一般,照的自然也是灵台之上的东西。 镜子背后的纹路,也是因为灵台之上的东西才会生成。 不过因为太玄经的缘故,这些纹路生成之时大多都会参考太玄图纹。” 听明白了的法明长老想了一下,面色迟疑道:“那你这镜子刚刚照的岂不是?” 法明长老的话没有说完,阿七就接道:“照的是刚刚佛印的灵台。” 面对法明长老不善的目光,他坦然道: “我知道这玩意儿可能会被人误会成读取心灵和神魂,但它根本不可能完全读取这些东西。 毕竟人心万变之下,光凭一面镜子怎么可能看得清看这些东西。 甚至这一面镜子,也完全不可能囊括得了这么多的东西。 而且它真正看的也不是这些。”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法明长老的目光也只不过是稍稍收了一点。 没办法,不说佛印修为的高低。 光是他现在这个样子,这面镜子都还能看清他的灵台。 如果换做是一个常人的话,这面镜子真的不可能把人的一切都照完吗? 而且这面镜子,真的不会隨著阿七的手艺升级而升级吗? 不怪他想这么多,毕竟人心之事实在是太复杂了,也没有哪一个人愿意自己时时刻刻被人看光的。 不过阿七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向佛印,目光锐利。 “这就是我要问你的问题,你在太玄经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到底看到了什么,镜子才会发生如此变化? 或者说,佛印的灵台到底发生了等变化? 因此佛印愣住了。 不是不知道答案,而是这个答案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確定那到底是真实还是幻觉。 以及,如果没有人问他的话,他似乎记不起来这件事儿。 所以,“我。”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阿七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等著。 法明长老也没有说话,只是手中的念珠又开始拨动。 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毕竟徒弟是欺人,但徒弟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被人整。 一页书则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入定,又像是在倾听什么。 禪房里的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终於,佛印开口了。 他仿佛回想起了什么,眼神迷茫道:“我看到一个人。” “什么人?” “不知道。” 佛印摇头,眼神开始发直。 “看不清脸,看不清身形,甚至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但我能感觉到,那个人一直在看我。” 他说这话时,声音里带著一种少见的恐惧。 不是对刀兵加身的恐惧,也不是对生死存亡的恐惧。 而是一种更深层、更原始的恐惧。 像是被人从骨子里看透了的恐惧,以及十分的没来由。 “从你第一次进太玄经就看到了?” 阿七追问。 “是。” 佛印点头道:“第一次进去的时候,我只是隱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注视著我。 但那种感觉很淡,淡的好像就没发生过。”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第二次进去,就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那个人离我近了一些。” 佛印的声音越来越低道:“而且我能感觉到,他在对我笑。” “笑?” 法明长老插话道:“什么样的笑?” 佛印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那个画面。 半晌,他睁开眼,语气里带著一丝苦涩。 “师父,您知道这世上最可怕的笑是什么吗?” 法明长老没有回答。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也不是狞笑。” 佛印一字一顿地说道:“是慈悲的笑。” 禪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人看著我,就像佛祖看著眾生。” 佛印的声音有些发飘道:“不是审判,不是怜悯,而是理解。 完全的、彻底的理解。” 他抬起头,看向阿七。 “你知道被完全理解是什么感觉吗?” 阿七没有回答。 “就是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甚至连想都不用想。” 佛印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道:“你所有的阴暗、所有的齷齪、所有的不可告人。 在那个人面前,都像摆在光天化日之下一样清清楚楚。 但那个人不会嫌弃你,不会指责你,甚至不会要求你改变。”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只会看著你,然后笑。” 阿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天光十分之乱,但也十分的明亮。 可照在人的身上,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却怎么也驱不散。 “那个人的笑,” 阿七背对著眾人,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不是让你觉得很安心?” 佛印愣了一下。 “安心?” “对。” 阿七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盯著佛印道: “安心到想永远留在那里,永远被那样看著。” 佛印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但他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法明长老的念珠停了。 一页书睁开了眼睛。 阿七嘆了口气道:“你的是安心,我的是害怕。” 顿了顿,他无语道:“特么的,哪个神经病把太上忘情录练成了太玄经?” 而且还把这玩意儿当做太玄经刻了下来。 第193章无字天书 太上忘情录这五个字落在禪房里,像一块烧红的铁扔进了冰水。 嘶嘶地冒著白气,把所有人都烫了一下。 法明长老最先反应过来,手中的念珠差点脱手。 毕竟,“你说的是太上忘情录?” 自修行之途走到如今,很多功法名字早就已经重了。 所以有的时候,同一个功法名字。 但功法的上下限完全就是两回事儿,有些甚至可以高到天与地的差別。 以至於用功法名字坑人这回事儿,在修行界里是屡禁不绝。 可也有一些功法名字,只要取了,功法本身的质量就绝不会低。 因为敢取这种名字的,要么是真有货,要么是疯了。 而敢把这名字传下来的,多半是前者。 或者说,后者也没能力可以把这样的名字传下来。 嗯,太上忘情录就是这种功法名字之中的佼佼者。 只要是叫这个的功法,基本上就没打过低端局。 甚至大多不是在顶端,就是在向顶端发起衝击。 所以法明长老接连不断的问道:“哪个太上忘情录? 道家? 道门? 道教? 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太上忘情录?” 本来就强的离谱的功法,搭配上不同的功法源流。 也就是各路人才、天才、鬼才,那就更猛、更强、更邪了。 就像道家的太上忘情录,功法经义核心大抵不出有人之形,无人之情、圣人有情而无累。 讲究的不是无情,而是不执著、不被情困,或者情而不私。 是以忘情超脱世俗私情,以天地公心观照万物,练的是精神和心。 修到后来当如雁过寒潭、影落不留,所以哪怕在这条路子上走的不远。 或者说,乾脆走不下去,也能让人获益量多。 起码在面对七情六慾的衝击时,能比旁人多出几分定力。 不至於被情所困、为情所伤,更不至於因为一时衝动而做出后悔终身的事。 可谓是君子小人,只在一念思量的典范。 所以道家的太上忘情录,在修行界里一直有个雅號,君子剑。 对,就是儒家君子的那个君子。 节制,分寸,恰到好处。 不过也因此一旦开始走歪,想救也是难如登天。 毕竟別人都是一时蒙蔽走歪了,但这帮人那是清清楚楚知道自己这么干会有何等后果,还朝著目標一路狂奔。 道教的太上忘情录,则更偏向於去情。 视七情六慾为修行路上的障碍,一层一层地剥掉。 剥到最后,斩断私情执念,乃至去人慾、合天道。 类似於斩善、恶、自我三尸执念。 厉害是厉害,但凶险也是真凶险。 以至於最后在外人看来,这基本上是属於自杀中的自杀法门。 至於道门? 一个字,杂。 不要说前面两种正统路线,哪怕是左道旁门的路子,都能在他们里面找到。 主打一个门户广大,来者不拒。 所以,“你说的到底是哪一种?” 法明长老盯著阿七,目光如炬,再次追问道。 “还能是哪个? 就道门的那个唄。” 面对法明长老的震惊,阿七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 “不然修行之人怎么可能把这门功法扭曲成太玄经。 毕竟道家是学问,道教是宗教,道门是江湖。” 道门代指的江湖,是整个江湖,无所谓什么大明大乾的划分。 因此,阿七高歌道: “难!难!难!道最玄, 莫把金丹作等閒。 不遇至人传妙诀, 空言口困舌头干。” 他点向佛印说道: “你灵台之上看到的那个人,或者说,那个影子说的好听一点叫至人。” 环顾一圈眾人,阿七脸色唏嘘著说道:“而至人无己。” 说到此处,他面上的唏嘘都已经快演化成抽搐了。 那是一种看到了十分扯淡、十分离谱之事,以至於人生三观都被打崩的表情。 实际上,阿七这个人平日里性子很活泼,脸上各种搞怪的表情更是时常浮现。 可此刻,他的嘴角在抽,眼角在跳。 整张脸像是被人拧了一把,拧出了一个哭笑不得、欲哭欲笑、无哭无笑的弧度。 “至人无己。”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谬感。 “多好的四个字啊。 子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千百年来,多少人把它当成修行的最高境界来追求。” 他的目光落向佛印,目光复杂道: “可你灵台上那个东西把无己变成了什么?” 佛印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既不是忘掉,也不是放下,跟超脱更是没半点关係。” 阿七十分无语的说道:“这傻子就按照字面意义上的理解,把自个儿搞的没有了。” “这种法门?” 法明长老细思了一下道:“是道教的太上忘情?” “有关係。但后来关係拉的老远了。” 阿七两只手一左一右往外拉道: “道教的太上忘情,虽然也在去舍,只为合道。 但他们不论是要去到何种地步,又是合哪种道,到最后还是有东西在的。” 双手合拢一拍,他冷声道: “而太玄之无己是空,而且是佛门之中最被人詬病的如石头般丧失自我的一切皆空。 是白,白茫茫大地,一片真乾净的白。 深雪之下,没有半点生机,唯余虚无。” 他站起来,开始在禪房里踱步。 脚步不重,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话音更是重的不能再重。 毕竟,“这门功法真要是按照创造这门功法,或者说,留下这门功法的人所思所想。 修到最后,修的东西会比我刚刚说的更离谱,更激进。” “等等。” 听到阿七的推论,佛印当先举手道: “第一,至人无己那是庄子说的思之境,不是拿来练的。” 那种境界,甚至连修不知道怎么修。 怎么可能被轻轻鬆鬆的练成? 举起一根手指后,他又伸出第二根。 “第二,你说那傻子把自个儿搞没了。 那我看的那个东西,到底是谁?” 以及,“第三,不论是太上忘情录,还是太玄经的修炼难度。 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就能让人练成至人之境。” 佛印吐槽道:“还是你说的这种离谱境界?” 如果他这种也算是至人的话,那沉迷太玄经的傢伙,岂不是人人都是至人? 面对好兄弟的吐槽,或者说,不信任。 阿七停下踱步,转过身来,目光直直地看著佛印。 “你確定想知道?” 佛印被他看得后脊发凉,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想” “第一,能把那种玄之又玄的思想之境练成切实可行,甚至还能大规模普及让人轻易触摸这个境界。 是因为把太上忘情录扭曲成太玄经,还练成了的那个傢伙是个疯子不假。” 阿七面上带著讚嘆之色道: “但他也是一个天才,一个绝无仅有的天才。” 顿了顿,他耸了耸肩,一脸理所当然道: “对於那种傢伙来说,做到这种事儿很正常。” 说到这里,他一脸鄙夷的看著不信自己的佛印道: “而且你也不想想,能留下太玄经这玩意儿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货色?” 可看著阿七的脸色,佛印强调道: “你这是倒果为因,而且因果之间的联繫极其脆弱。” 强者和天才是能干到阿七做的事儿,但不代表他们就会干阿七说的事儿。 所以,“那我问你,太玄经是不是包罗万象到什么鬼玩意儿都有?” “当然。” 对於这个问题,江湖上不知多少人思考过。 因此佛印老老实实的说道:“可这不是因为其道广深、殊途同归吗?” “殊途同归个屁。” 其道广深,阿七认,不然太玄经也不会坑了这么多人了。 但殊途同归? “就连道这个所有人都视之为最高、视之为最终的东西, 都不敢说自己包罗万象。” 他的声音在禪房里炸开,像一记闷雷。 “不然刚刚法明长老问的道教、道门、道家,甚至是道本身这些东西。 怎么会乱成那个样子,更是分了又分,生怕自己能够聚拢起来。” 这个例子直白而鲜明,所以佛印被震得一愣。 不过也是,真要是大家都殊途同归的话。 一开始大家携手並进不就好了吗,就像那些生死相隨的道侣。 这样还能够走得更快更稳,干嘛非得要走弯路?是喜欢走吗? 不过,还没等佛印完全反应过来。 阿七已经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道: “你知道什么叫包罗万象吗?” 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缓缓攥紧。 他晃了晃这捏著紧实无比的拳头说道: “不是把全天下的东西都抓到手里。” 停了一下,他定论道: “那叫贪,不是道。” 说完以后,他缓缓放开自己的拳头道: “包罗万象的意思是,两个完全矛盾的东西,在你这里都能找到位置。 佛和魔,生和死,空和有。 这些东西在你这里不打架,不排斥,各安其位。” 想了想,阿七看著在场的三个和尚问道: “你们觉得太上忘情录。” 顿了顿,他加了不少限定词,不过是反向加。 “无论是哪一版,无论是出自於何门何派,也无论是谁搞出来的。 可以和欢喜禪法共修吗?” 斯,虽然早习惯了阿七的脑迴路有多古怪。 但古怪成这样,佛印还是很无语。 法明长老和一页书则是仔细思考起来。 然后,“不能。” 一页书当先开口道:“从头到尾都不能。” 法明长老紧隨其后,也是同样面色沉静道: “不错,因为太上忘情录无论哪一版,核心都在得情、忘情或去情二字上。 而欢喜禪法以欲入道,借情修持,两者从根本上就是水火不容的。 强行放在一起,轻则功法衝突、走火入魔。 重则神魂崩碎、万劫不復。” 一个是欲,一个是情。 “所以。” 阿七摊开双手道:“连情和欲都不能共存,你们又为什么会觉得太玄经包罗万象是因为殊途同归。” 环顾四周,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殊途同归,是不同起点走向同一个终点。 可太玄经不是走向,它是直接给你一个终点。 一个什么都能装、什么都能容、什么都能让你觉得对,就是这样的终点。” 阿七悠然长吟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 道从来都是分得越来越清,路从来都是越走越窄。” 说到这里,他盯著佛印道: “所以天下什么时候殊途同归了,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可以殊途同归?” “除非这件东西。” 想明白了的佛印,面色骤然煞白。 张著嘴,喉结上下滚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 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不过阿七看著他,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著。 良久,佛印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只是那声音沙哑得不要说佛印了,连人都不像了。 “除非这件东西本来就没有自己的道,所以它才能装得下所有的道,容得下所有的法。” “因此不是殊途同归,而是根本没有途。” 阿七接过话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或者,不从一来,也不是回一去。” 而是生三,永永远远的处在生三。” “不论哪一个。” 品味了一下这两种修行,一页书嘆息道: “的確是如同阿七兄弟所言,非绝世天才不足以运功。” 法明长老则是苦笑道:“所以太玄经从来就不是一部功法。” 说到这里,他的笑容越来越苦涩,毕竟。 “它是一种状態,是那个疯子把自己练没了之后,留下的一个空壳。 或者,一个结果。” 难怪所有人都被坑了,也难怪从来没人能够解开太玄经的秘密。 甚至哪怕是如同阿七和佛印搞出来的扯淡修炼法,也要屈服於太玄之內。 原来所有人都想岔劈了,太玄经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用来修的。 所以,“这也太坑人了。” 法明长老的声音发紧道:“留下这东西的人,真不怕被人寻仇。” “长老,他都已经疯了。” 阿七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还怕人寻仇吗?” 指望疯子会害怕仇恨,属实是有点大可不必了。 说完以后,他看著现场的三个和尚安慰道: “不过长老你也別灰心,毕竟你们上一次商量出来的东西也没错。” 顿了顿,他嘆息道: “太玄经的確是梦,是空门,更是玄。 只是他跟我们常规意义上所讲的这些,有著很大的差別。 真要是下一个接近其本质的定论,这玩意儿应该叫无字天书。” 面对阿七的安慰,佛印都无语了。 毕竟这是很大的差別吗? 这分明就完全是两码事儿。 目光落向佛印,阿七最后说道: “至於你看见的那些东西,你也该明白是什么了吧?” “是我。” 佛印双手合十道:“我曾经或有意,或无意,忘了、丟了的我。” 说到这里,他脸上同样浮现出一抹扭曲的笑容道: “甚至可能都不是我,而只不过是这些我的残响。” 太玄的包容,再加上我的接纳。 他怎么可能不会感到那个人影无比亲切? 又怎么可能不会觉得那个人影可以完全理解自己? 至於他会若有若无的忘记,那就更简单了。 毕竟这些本就是他想不起来,也早在时光之中消散一空的东西。 因此,佛印有些茫然的说道:“我是不是没救了?” 虽然是疑问,但语气里面却是无比的肯定。 因此,“差不多。” 拍了拍自家的好兄弟,阿七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带著三分调侃、三分无奈,剩下四分是兄弟一定陪你闯到底的坦然。 “不过世事如棋,乾坤莫测。 所以不到最后一著,谁也不能妄下定论。” 阿七指向外面的天空道: “就好像天地大变至此,但你信不信依旧有无数人此刻还在谋算天下。 甚至借著这个机会出招,达成自己的目的。” 他点了点眾人的胸口,又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语调轻快道:“就像我们刚刚在如此的变数之下,还在探索修行之道。” 顿了顿,他挑眉道: “要知道,这场大变,从一开始就让我们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身死之危。 而现在这场大变都还没有结束,甚至愈演愈烈。” 的確,现在天地之间的异变凶猛程度之大。 別的不说,顏色已经丰富到五彩斑斕的黑和白的程度了。 但在这种情况下,天地之间的光亮没有受到一点的阻碍。 而且所有人都觉得空气,似乎有一些好吃? 没错,本来是呼吸用的空气,居然让不知多少人开始產生了一丝饿意。 不是肚子饿,是肺腑饿。 或者说,身体饿。 是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渴望的共鸣,仿佛天地间突然瀰漫开来的不是空气。 而是一锅看不见、摸不著、却浓稠得几乎能尝出味道的灵羹。 但无论是修行人还是常人,都很確定,空气里面绝没有多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能量。 所以,“这种奇葩景象都能诞生。” 阿七无语道:“太玄经的事儿又算得了什么? 更不要说,你没救了,我不是也没救了?” 他们两个人可都中了太玄的招,一个放弃,另一个岂不是也跟著放弃? 而且,“自古至今,有那么多人都著了太玄经的道,他们不是都安安稳稳的活到老死了吗?” 是安安稳稳的活到老死了。 但活著的日子,心里想的是太玄,满眼看的是太玄,嘴中说的还是太玄。 整个人完全被太玄给浸泡的发烂、发臭。 综武不做人了说:阅读本书! 第194章圣僧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仙侠小说小说,那可能是《我为六耳圣》。 “如果变成他们那样。” 佛印一字一句说道:“吾寧死乎。” 这话说得决绝,掷地有声。 不过阿七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的说道:“那金山寺里面的其他和尚呢? 也陪著你死,而且我也陪著你死。” 面对阿七提出的问题,佛印转向法明长老道:“师傅,等我死了以后。 你把寺里面的师兄弟们都带去狮驼岭吧,法印师伯在那面有交情,一定不会让师兄弟们吃亏的。” 而且狮驼岭那儿的特殊环境,不说一定胜过太玄经,也绝对不输於太玄经。 就是狮驼岭到底比不得金山寺是大家的家。 而且不论是明面还是暗面,鬼知道现在狮驼岭有著多少的洪水暗流。 毕竟那是大明大变的起点,想在里面站稳脚跟,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因此,他之前没有提议这种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的自救方式。 不然,以毒攻毒之下,把握不好剂量把师兄弟们都弄死了怎么办? 甚至也不说是弄死了,让他们更糟糕,过得更生不如死怎么办? 对他的提议,法明长老既不否认,也不答应。 只是在默默的拨动著念珠盘算,看看是不是还有什么牌可以救一救佛印。 嗯,也不一定非得要是大明的东西。 所以看著陷入沉思的师傅,佛印没有继续开口。 只是又转向阿七,一脸调侃道: “咱们是好兄弟,你不陪我?” 面对佛印此时看起来有些欠揍的笑脸,阿七摆手道:“我老婆还等著我回去吃麵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老婆孩子热炕头,不对,暂时还没有孩子。 但日子也是过得和和美美、倖幸福福,脑抽了才会陪著佛印去死。 所以啪的一下,阿七打在佛印的脑袋上。 只不过此时他的脑袋,可不像以前那样光禿禿的。 或者说,戴了个假髮遮掩。 因此,一道清脆的响声在禪房中响起。 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脑袋够脆够硬,还有脑袋上的金箍。 毕竟,“现在紧箍咒还能应对你的情况。” 阿七一一掰扯道:“所以你不用急著寻死,而且等我把另外的两个箍儿也练出来以后。” 说到这里,他打量了两眼佛印那鋥亮的光头。 “到时候三个金箍加身,金、紧、禁三法咒齐备。 就算你整个人烂透了,我也能给你箍出个人样来。” 说这话时,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饭,但佛印听出了这话底下的分量。 不是安慰,不是敷衍。 是一个什么都敢干的手艺人,对自己的手艺最有底气的承诺。 不过,“三个金箍,还金、紧、禁三法咒。” 佛印想到刚刚的经歷,只觉得头皮发麻道: “都不说我的脑袋有没有大到能够戴上三个金箍的地步。 光是你那三篇法咒,我怎么越听越想死呢?” 如果说太玄只是悄无声息,或者说,诡异莫名的让他发烂发臭。 那三个金箍,可就是让他在切切实实、永无止境的痛苦中,发烂发臭。 “好死不如赖活著。” 七个字直接落到了佛印的耳中,也落到了佛印的心中。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死了,那就是真的完犊子了。 而且,鬼知道太玄会不会对死亡也有影响。 或者说,佛印这种被太玄缠上的人,死亡会不会跟常人不同。 以及,“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 对著佛印,阿七一脸痛心疾首道: “你才这个年纪就鬆散懈怠,日后怎成大器?” 佛印的年龄比阿七大,但你说他大多少,那又真的算不上。 所以年龄相仿,再加上臭味相投,两个人是真的好哥们儿。 因此面对阿七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再配上他那张熟悉而年轻的脸。 佛印怎么看怎么违和,可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又无话可说。 不是阿七说得有多对,而是这廝说话的语气,实在太像他师傅了。 不对,法明长老说话都没这么老气横秋。 所以,你个瘪犊子趁著我现在落难,在我面前装大人是吧? 因此佛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大声叫屈道:“我还鬆散懈怠?” 他现在连死的心都有了,你跟我说鬆散懈怠? 是不是別人不发火,就真把人当傻瓜啊? 不过,“死心不就是最大的懈怠?” 阿七面不改色道:“连命都不要了,你还说自己不鬆懈? 要知道,生命何其宝贵。” “所以。” 他深吸一口气道:“你的意思是,我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那倒不是。” 阿七重新坐下来,<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二郎腿,姿態隨意得像在自家炕头。 “你想死隨时可以死,我又拦不住你。 我只是在告诉你,你死了也没用。 也就是俗称的白死。”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再加上阿七那一副陡然严肃的面容。 佛印只觉得自己胸口,仿佛被一个傻子在拿大铁锤敲击,痛的他整个人都快麻了。 因此,“不要小看自己。” 指向佛印,又指向自己。 阿七篤定无比的说道:“我们虽然比不上练成太玄经的那个疯子,但也不是没有一丝半点的头脑。” 虽然知道阿七不仅是好意,而且是真心如此认为。 但面对阿七的评论,佛印小声说道:“还是別带我了吧。” 他跟阿七一起玩儿,已经把自己的名声败的差不多了。 这要是真的承认跟阿七在同一个智力水平,恐怕匯贤雅敘以后都不让他进门了。 毕竟阿七还可以凭著妇科大夫的身份混进去,但他可没有如此方便的身份。 所以他决定保持微弱反抗,至少在智力水平这个话题上。 至於为啥是微弱,这不是求人救命吗? 阿七没管这些,只是看著三个和尚目光奇异道: “你们觉得练成太玄经的那个人,是怎么练成太玄经的。 或者说,他用了哪些手段,遵照哪些理念。 才可能把太上忘情录扭曲成太玄经?” 听到这个问题,佛印皱眉道: “你刚刚不是说了吗?他是天才。” “那是原因。” 阿七食指和拇指合拢,只留中间的一小点缝隙道:“太玄经则是结果。 现在我想问的是,就在这一点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阿七的动作下,三个和尚都盯著他手中那一点点的空隙。 “事情除了开头和结尾,还有中间的过程。” 一页书接上了阿七的討论,同样仿佛是想到了什么。 语气瀟洒道:“而中间的过程,往往藏著最多的秘密。” 阿七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像是对这个接话的人很满意。 不过,总感觉他是对自己的智慧更满意。 能够在短短时间之內,就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走。 “没错,那个疯子到底是怎么把自己练没的。” 阿七环顾眾人一圈道:“是像佛印这样自投罗网,不明不白的中了別人的招数,只能无奈的沿著对方路数走。 还是故意为之,一点点的磨灭? 亦或者,是发生了什么变故,让这个天才走向如此极端的道路。 林林种种,有太多的可能和猜测。” 法明长老拨动不停的念珠停下道: “而这里面也有著数之不尽的解法。” 他的目光落在阿七脸上,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露出一种奇异的光芒道:“神功逆练。” 逆练神功,江湖上的自杀首选路数。 毕竟很多神功正著练,尚且都练不明白,又怎么可能逆著练出个名堂? 以及,练不出名堂也就罢了。 正练神功都有走火入魔的危险,更何况逆练呢? 可这种事儿,在江湖上又从来不是什么新鲜事。 至於原因? 一来,江湖上的传承不易,尤其是走到高处的传承。 所以一些真天才,一些很快就把自家手上的真功夫练到头了的真天才。 没了接下来的修行法,或者说,搞不到更高的修行法以后。 为了自己的修行路,不至於就卡在这儿。 不过,更准確一点来说,应该是断在这儿。 自然只能另闢蹊径,而逆练神功,正是这另闢蹊径之中的另闢蹊径。 毕竟不说完成最终的正逆合一、入道出魔、道魔隨心。 逆练功法之时,正练功法之中被主路光辉遮蔽了的岔路风景,可是別有一番滋味儿。 二来,神功不是练到头,而是本来就残缺。 因此通过逆运功法,借著相剋之理推演全篇。 三来,乐子人纯作死。 觉得正著练没意思,非要反著来试试。 嗯,这种人通常活不长。 但活下来的那几个,都成了传奇。 可太玄经不一样,因为太玄经这个东西,他们连正著练都搞不明白它在练什么。 甚至怎么练也都是稀里糊涂的,如今又该怎么逆著练? 所以法明长老说出神功逆练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试探。 不过,“长老你的智慧,果然是我们这些后辈应该时刻学习的。” 面对阿七这突如其来的夸奖,法明长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你想到逆练太玄经的办法了?” 在三个和尚的瞩目下,阿七摇了摇头。 嘴角噙著一丝笑意,那笑意里带著一种我已经想明白了但我要先卖个关子的欠揍味道。 “不是逆练太玄经。” 他看著佛印,语出惊人道: “我是说,逆练那个疯子的路。” 不等眾人询问,阿七接连不断说道: “如果是平常人,逆练太玄经已经够了。 但佛印不同,因为它的减法之道是真的跟太玄经近乎於殊途同归的。 而这也是他能几进几出太玄,甚至明明出了这么大问题,结果还能在我们面前活蹦乱跳的原因。” 减法之道,把自己一切都减去。 太上忘情录的太玄经,把一切都忘了,甚至磨灭掉自己的一切。 把这两种功法的名录换一下,然后內容不变,估计真没几个人能看出其中的区別。 所以,“我现在是要逆路而行。” 面对佛印的定论,阿七进一步强调道: “不仅仅是要倒著走,而且你还要走得又快又猛。 甚至倒著走的时候,还要再自己倒著走的道路上不断的添砖加瓦。 毕竟你现在已经身陷太玄,不使点猛力,根本把你拉不出来。” “添砖加瓦?” 佛印愣住了。 “我连自己都快没了,你还让我添砖加瓦? 往哪儿添? 添什么?” 阿七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不是疯狂,而是看破一切的篤定。 “往你身上添。”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禪房里三个人六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阿七脸上。 法明长老最先反应过来,手中的念珠转得飞快。 嗒嗒嗒嗒,像马蹄踏过青石板。 “你跟著我来做加法,而且什么东西都往上加。” 他目光中露出了一抹奇异之色道: “咱们餵饱太玄经,甚至是撑爆它。” “餵饱、撑爆?” 一页书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太玄经是空壳,它 hungry。” 拽了一句洋语之后,阿七进一步解释道: “太玄经之所以能吞噬人,是因为人往里跳。 人往里跳,是因为人有东西可丟。 那如果你往里面丟的不是你自己,而是別的东西呢?” 禪房里的空气忽然变得粘稠起来,法明长老的念珠停了。 “用別的东西,填满太玄经?” “不是填满。” 阿七摇头道:“太玄经填不满,因为它是无底洞。 我的意思是用別的东西,混淆它。 让它分不清,哪些是你,哪些不是你。 混淆到他以为自己已经饱了,甚至已经爆了。” 他站起来,开始在禪房里踱步。 步子不快不慢,像在丈量什么。 “不是我们让它坏了,而是它自己自坏。” “自坏?” 佛印咀嚼著这两个字,像在品味一味从没尝过的药。 “对,自坏。” 阿七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道: “你想啊,太玄经是个什么东西? 是个空壳,是个无底洞。 是个什么都能装、什么都能容、什么都能让人觉得对的东西。 那他自然也绝不可能会有自己的判断。” 因为只要有了判断,就有对错,就有善恶,就有区別。 他伸出食指,在空气中重重一点。 “而有了区別以后,它还是太玄,还是空门,还是梦,还是玄吗?” 法明长老的念珠又转了起来,嗒嗒嗒嗒。 “因为它空,所以它不会拒绝。 因为它容,所以它不会筛选。 因为它让人觉得对,所以它不会质疑。” 阿七的声音渐渐拔高道: “那如果我们往里面扔的不是佛印,而是一堆乱七八糟、自相矛盾、彼此攻訐的东西呢?” 一页书忽然开口道:“它会照单全收。” “照单全收。” 阿七重复了一遍,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道: “然后呢? 一个没有判断力的空壳,吞下了两个互相矛盾的东西,它会怎么样?” 禪房里安静了一瞬。 “它会裂。” 法明长老的声音低沉而篤定道: “就像一个人同时咽下了冰与火,五臟六腑都会被撕开。 或者在这两股力量下,开始诞生出更加恐怖的东西。” “长老圣明。” 阿七拱了拱手,脸上那副欠揍的表情又回来了。 “太玄经不是能包容万物吗? 不是能让两个完全矛盾的东西各安其位吗? 那我们就给它十个、一百个、一千个互相矛盾的东西。 让它安,看它能安到什么时候。” 佛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接触太玄经时的感受。 那种一切都被接纳、一切都被理解的错觉。 现在想来,那不是包容,是麻木。 不是理解,是空白。 “可我去哪里找这么多互相矛盾的东西?” 他问。 阿七看向他,眼神里有一种让佛印后背发凉的东西。 “你啊。” “我?” “你忘了?你灵台上那个影子。 那些你忘了、丟了、消散了的自己。” 阿七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道: “那些东西,每一个都是你,每一个又都不是现在的你。 它们之间本来就互相矛盾,本来就是被时光衝散的碎片。 现在太玄经把它们重新聚拢在你面前,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佛印没有回答。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冬眠將醒的蛇。 “它在帮你整合。” 阿七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你以为太玄经只是在吞噬你?不,它比你想像的有耐心得多。 它在帮你把所有散落的自己拼起来,等拼完了,再一口吞掉。” 法明长老的念珠停了。 一页书的眼皮跳了一下。 佛印的脸色白了。 “所以你灵台上看到的那个人影,那个让你觉得亲切、觉得被理解、觉得可以完全託付的人影。 ”阿七一字一顿。 “不是你的幻觉。是太玄经在替你做的拼图。 它把你丟了的所有碎片都捡回来了,正在一块一块地拼。 等拼完了,那个完整的你自然也就会从太玄之中诞生。 只是那个完整的你,是前所未有的完整。 不是仅仅是你的现在,更是你的过去和未来。” 阿七意味深长的说道:“甚至不仅仅是你的今生,更有你的前世。 或许,那个时候的你。 应该被称为十世轮迴,甚至百世、千世、万世轮迴而来的圣僧。” 第195章加码 佛印咽了一口唾沫道:“按你这么说,那可不可以不用我的东西填?”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一来,按照你的推测。 太玄经古往今来这么多人练的同时,也都是在填它。 可这么多人都没把它填饱,光凭我一个怎么行? 二来,你不是说它本就是想要拼凑出一个我吗? 那我往里头填別人的东西,不是更好。 反正太玄分不清,反正咱们要它乱。 所以往里面放佛印,还是隔壁老王的东西都没区別。 三来。” 说到此处,他眼神坚定都仿佛要为此而牺牲一般。 “我能不能什么都不填,就让它拼? 等它拼完了,那个完整的我诞生了,我再想办法打死他?” 面对佛印这样决绝的表態,禪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不是因为他说的有多荒谬,而是因为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等天亮了我就去挑水。 因此,阿七脸上浮现出一抹我果然没看错你的瞭然和好兄弟终於走上正道的欣慰。 以及,事情终於有趣起来的兴奋。 “好想法。” 他双手抱胸,点了点头道:“一个一个来。 第一,太玄经古往今来填了这么多人,为什么还没饱? 因为他们练的既是自己的太玄经,但也是最初的太玄经。” 伸出一根手指,在眾人面前晃了又晃。 然后慢慢地圈成了一个圆,一个中心空著的圆。 接著另一只手也搭了上来,两只手指尖相触,组成了一个更大的圆。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將第一个圆套在中间,也跟第一个圆相接。 “这个小的是他们自己,大的就是最开始的太玄经。” 阿七看著眾人,直言不讳道: “大圈套小圈,圈圈无穷尽。 光是想把自己给套出来就已经难之又难,何况。” 他两手猛地一拉,两个圆变成了两条平行的弧线。 “你往火里扔木头,火会灭吗?” 佛印摇头。 “对啊,不但不会,木头还会变成火。” 阿七重新將两手合拢,十指交叉。 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圈是哪个。 “那些练太玄经的人,他们填进去的东西就跟你一样,除了自己都是太玄。 甚至这个自己,本来就是从太玄经里长出来的。 或者说,是太玄经在他们身上开的花、结的果。” 鬆开手,十指摊开,像一朵花绽放。 “世尊拈花而笑,迦叶尊者亦隨之。 不是因为那个时候,世尊真的传给迦叶尊者什么正眼法藏、微妙法门。 而是迦叶尊者早已领悟了正眼法藏、微妙法门。” 不是因为发生这件事儿,而有了这些结果。 而是因为这件事儿发生了,所以倒推原因,才终於找到了一个大家能够理解的说法。 “那岂不是说,太玄经真的永无穷尽?” 法明长老皱眉道:“可刚刚贤侄你说过我们要想办法撑爆太玄?” 面对法明长老的问题,阿七笑吟吟道: “所以我们要往里面填很多东西,而且要填到佛印自己都分不清这些到底是什么。” 心中陡然浮现出不祥预感的佛印,看著自家好兄弟。 语带忐忑道:“你想干嘛?” “狮驼岭。” 阿七口中吐出了刚刚佛印说过的三个字。 “不过不是去寻找庇护,而是融入那个大家庭。” 他看著眾人道:“现在那里作为一个风云匯聚之地,什么样的鬼东西都在往那儿钻。 自然也会有很多很多乱七八糟,甚至是一点也不比太玄经差的东西存在。” 听到他的话,佛印好奇道: “你这么篤定那里有不比太玄经差的东西?” 指向外面的天空,他坦然道: “因为此时天地的异变,我敢打赌跟他们脱不了关係。” 作为此时大明最大的显眼包,有事无事往它上面丟三分,纯顺手的事儿。 而且,“就算他们没有,但天外之景广袤无边。” 嗯? 听到这话,眾人也反应过来了。 对啊,狮驼岭有卫星。 “还是能跟地面联繫的卫星。” 阿七看著眾人强调道:“罗瑞安和谢志成已经给江南学社下令,將学社资源全力朝外海倾斜。” “他们从天外回来了?” “还早著呢。” 对於佛印的惊讶,阿七详细解释道:“他们是直接从天外下的命令。” “他们现在在天上,说话还管用?” 这一下佛印更惊讶了。 毕竟在京城混了那么多年,他可是知道江南学社有多复杂。 人在的时候还好,离得那么远,怎么可能还让这么多人心甘情愿的跟著他们干? “他们跟冯文龙是一伙的。” 阿七嘆息道:“而且他们的口號是尊王攘夷,建设王道乐土。” 有冯文龙的福州作为资源转换器,江南学社的底蕴耗完之前,这帮傢伙就不可能停下来。 毕竟尊王攘夷、王道乐土八个字的號召力,老套归老套。 但就跟好用的老锄头一样,越老越趁手。 也越老越不挑地,隨便往哪儿一扔都能刨出个坑来。 而且,“他们只是掛在天上又不是死了。” 阿七摊手道:“更不要说,他们本身的支持者就不少。” 以及有著福州这个资源转换器,建设王道乐土的马车只要不停下来,雪球滚起来的收益哪个不想要? “所以放心吧。” 阿七拍了拍佛印的肩膀说道: “以前的人填不满太玄经,但现在时代大变之际,能打爆太玄经的都不知多少。” 说完,他面色古怪道:“至於你想自己打死那个拼凑出来的我? 那更得去狮驼岭了。” “因为现在那面够乱,东西够多。” 佛印接上了他没说完的话。 “不然光凭我们几个想歪招,恐怕也是打不过。” “毕竟那是至人无己。” 阿七的声音变得很轻。 “哪怕这份境界歪了,可也是传说中的至人无己。” 在场之人的修为都不低,所以自然都明白阿七的感慨,因此禪房里又安静了。 只是听了这么久的法明长老,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突然浮现一种说不清的光。 “老衲有一个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佛印疑惑道:“师傅,你也有想法?” 阿七的法子已经够诡异了,他师傅还能提出什么想法? “太玄经既然是空壳,是结果,是那个疯子把自己练没了之后留下的东西。” 白了不信任自己的徒弟一眼,法明长老缓缓道: “那它有没有可能,也是一个容器?” “容器?” 一页书皱眉。 这可能吗? 但似乎也能说得通,只是这个容器好像没有任何的界限。 所以,法明长老的目光落在阿七脸上道: “不是吞噬,而是承载。” 听到这话的阿七双目精光爆射,脱口而出:“以空为壶。” 念叨出这四个字后,他的脑海仿佛被打通了什么关键节点一般,种种思绪心念如海潮一般在心中起伏翻涌。 以至於身体在心念的带动下,在禪房之中来回踱步。 越走越快,越走越急。 “可以……不对,不可以……等等,也不是不可以……” 他嘴里念念有词,像一匹被拴住的马。 拼命想挣脱韁绳又挣脱不开,只能在原地打转。 法明长老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拨动念珠。 嗒嗒嗒嗒的声音像沙漏里的沙,一粒一粒地往下落,不急不躁。 佛印看著阿七那副魔怔了的模样,心里头七上八下。 他想开口问,又怕打断了阿七的思路,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一页书倒是沉得住气,端起已经凉透了的茶。 小口小口地抿著,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阿七。 因此禪房里只剩下阿七的脚步声和法明长老的念珠声。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我为六耳圣》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一快一慢,像两首不同的曲子被人强行拧在一起。 听著挺彆扭,却又莫名地和谐。 忽然,阿七停下了。 他站在窗边,背对著眾人,一动不动。 “以空为壶,以空为壶。” 阿七重复了两遍这四个字,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长老,您这想法,可比我的大胆多了。” “老衲只是提供一个思路。” 法明长老不疾不徐道:“能不能行,还得贤侄你来判断。” 顿了顿,他续声道: “只是如今前路未明,而且情况危急,能多一种思路也是好的。” 阿七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兴奋,有犹豫,有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何止是好,简直是太棒了。” 他说道:“但能不能成,我不知道。” “为何?” 一页书放下茶杯。 “能行,是说这条路走得通,而且理论上没有任何问题。 能成,是说佛印走完这条路还能活著。” 阿七走回蒲团边,没有坐下,而是直接盘腿坐到了地上。 他看著坐在蒲团上的佛印,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但最后会如何,我无法预以推测。 因为法明长老的意思是,让太玄经变成你的容器,而不是你变成太玄经的养料。” 佛印皱眉道:“有区別吗?” “区別大了去了。” 阿七竖起一根手指道: “不论是我之前的想法,还是你之前的操作,所有的一切都是以太玄为主。 “就好像这个罈子里面,明明只能装十斤的水。 但我非得要装二十斤,甚至千斤的水。 而长老则觉得罈子就是罈子,它只是用来装东西的,所以咱们安安分分的装就是。 等到罈子装好了,事情也就解决了。 只是罈子没有底,所以装什么都装不满。 因此。” 看著阿七那越来越亮的目光佛印问道:“因此什么?” “因此我们要给它装个底。” “你说的这个底,该不会是我吧?” “恭喜你,都学会抢答了。” 嘶的一下,佛印捂著腮帮子。 那表情不像是牙疼,倒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整根苦瓜。 毕竟,“你和师傅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我了?” 如果说之前借他的手把太玄撑爆,难度上百的话。 这一套操作下来,难度直接朝著不可思议的量数而去。 毕竟,给一个无底洞装底,这事儿听著就不像是人能干出来的。 所以,“不是看得起你。” 阿七摇头,脸上的表情十足认真道:“是看得起太玄经。”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佛印听懂了。 简单来说,太玄经这个壳子因为让自身近乎於无,所以可以容纳一切。 因此,“无论是我们想要撑爆它,还是在里面占据一块地方赖著不走。” 阿七冷声道:“甚至是让它这无形的东西变成有形的事物,它也不会反抗。 以及,因为至人无己的太上忘情,还会助力这件事。” 的確是会助力,不然的话,古往今来那么多修太玄之人修出来的成果是什么? 佛印那个还没有完全显现的我,又是什么? 而且,“既然是要做,那就做到极致。” 看著认真起来的阿七,知道他又犯了老毛病的佛印头疼道:“你还想加码?”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在这一点,阿七长嘆道: “这句话不是真的在说福祸相依,毕竟世界上的事儿哪那么凑巧呢?” “那它是在说什么?” 阿七斩钉截铁道:“无论是福是祸,都得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结果,以最大的善意去执行过程。” 说完不待眾人反应,掏出自己最新炼製出来的通讯工具。 “喂,阿七,佛印现在咋样?” “活著不如死了,以后大概率也活著不如死了。 至於具体的情况,待会儿我传一份详细的资料回来。” 简单的说清佛印的现状以后,阿七的语气之中透著一股难言的蛊惑道: “大將军你想不想再发射一枚卫星上天?” “这谁不想。” 下意识的说完以后,大將军朱寿的声音陡然警惕起来。 “等等,你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瞧您这话说的。” 阿七笑得很无辜,那笑声透过通讯工具传过来,怎么听都像一只偷到鸡的狐狸。 “我什么时候打过鬼主意?我打的都是光明正大的好主意。” “这话骗骗別人就行,別骗哥们儿。” 朱寿冷笑著说道:“福州上天的卫星如果不是靠著外海那么多牛鬼蛇神的奉献,我把大明都给拿出来估计都成不了。” 事后打听清楚外海到底发生啥事儿,卫星又是怎么上天的以后。 即使王阳明后来匯报了一下他观察到的情报,证明再造一枚卫星上天,不至於像福州那样搞出大事儿。 但消耗也不可能小,而且如果不是造那样的卫星上天。 隨隨便便放一个上去,不是等著被天外的生灵搞吗? “有一个现成的地方,完全能够满足这一次的需求。 而且也不必像上次那样大费周章的送那么多东西上天。” 阿七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咱们只需要送一个人上天,然后以他为锚点,把卫星拉上去就行。” “谁?” “佛印。” “卫星呢?” “太玄经。” “你想要什么?” “完全调动大明国运金龙的权限,以及龙脉。” 说到这里,阿七沉声道:“大明真正的龙脉。” 禪房里面沉静的气氛越发沉静,阿七手中的通讯器却突然传来一声轻笑道:“你小子什么时候发现的?” 什么时候发现大明现在的龙脉不是龙脉? “您把皇宫全都拿来让我折腾。” 对於这一点,阿七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之色道:“甚至所有的皇家秘藏都不对我保留。”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又是骄傲又是谦虚道: “对於我这种天才来说,想不发现这个秘密也很难的。” 雁过留痕、风过留声,隱藏大明真正的龙脉。 或者说,隱藏对龙脉动过手脚这种事儿,基本上等於扯淡。 毕竟,想要在龙脉这种东西上搞事儿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 多到上至各路天才、鬼才、人才,下至那些半瓶子醋的江湖术士。 甚至是完全不懂的门外汉,都想在上面咬下一大口。 而且,隱藏的越深,大家追寻的越凶。 以及会因为这一份隱藏,有太多的人会胡来。 不仅仅是追寻的路上胡来,而是从开始就在胡来,偏偏龙脉又实在是容易被人影响。 所以有很多时候,为了规避这方面的影响,大家都会留很多线索出来。 也就是,“亦真亦假,亦假亦真。” 阿七讚嘆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真的里面掺假的,假的里面藏真的。 光是从这七绕八绕的关係中挑出自己真正想要的,都能把人的心神耗死。” “不是为了这个,当初干嘛费尽心机把东西藏起来?” 朱寿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道:“藏东西的最高境界,不是让人找不到,而是让人找到了也不敢信。”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底下的分量。 毕竟想要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花费的人力和心力,恐怕不比弄一个真的出来差多少。 所以,“这事儿我得找人商量。” 朱寿语气隨意的说道:“毕竟你也知道,我现在只是將军,不是皇帝。” 听到这话,阿七赶紧点头道:“好的,明白了。 您慢慢商量。” 有的商量就好,毕竟很多事情商量著商量著就成了。 第196章隨手而为 看著结束通讯的阿七,佛印无语道: “大明真正龙脉这种事儿,你都敢隨便乱说,是真不怕皇上多想。” 还是对著曾经的皇帝,现在的大將军。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阿七面对佛印的担心,面色感慨道: “咱们这位皇上,不对,大將军看的、想的可比我们明白太多了。” 而且手里的牌也实在是太多了。就像谁能想到他居然是白莲教教主呢。 不知道这事儿的佛印听了这话,眉头却没鬆开,反而拧得更紧了。 毕竟,“看得明白是一回事,能容得下是另一回事。” 他承认朱寿的能力不弱於人,可再怎么样的强人,都有一些不容触碰的东西。 因此佛印满脸无语的说道:“你刚才说的那些,平日里说出口大明皇室都得弄死你。 更何况,现在大明可是有皇帝在位的。” 说到这一点,他也觉得现在的大明实在是奇葩。 道门也是真的敢想敢做,居然推了个道君出来。 “贤侄,这事儿確实需要慎重。” 法明长老也在一旁劝道,一页书虽然没开口,但目光中也是同样的意思。 毕竟既然大明花了那么大的力气隱藏这事儿,怎么会让人如此轻易的就翻出来。 更不要提,国运金龙的全部调用权限。 所以,阿七面上带笑的看著眾人道: “大家觉得大將军这人为人如何? 最在意的又是什么?” 佛印愣了一下,细细思索道: “自然是有为之君,至於他最在意什么? 江山?社稷?皇位?” 这些答案一出口,他就给否了。 毕竟朱寿当皇帝的时候,的確看重这些。 但他这个皇帝也跟寻常皇帝不一样,很不一样。 法明长老没有开口,因为朱寿的皇帝,当的他也看得不是很明白。 说他想要重振大明吧,那是肯定的。 但那些出的招数,以及在朝堂上的博弈,又实在是別出心裁。 一页书对这方面了解不深,就老老实实的听著,不发表演说。 因此,拿起桌上凉茶的阿七给自己灌了一口道: “你说的都对,只是少了一样东西。” 佛印好奇道:“少了什么?” “快活。” 阿七两手一摊说道:“他在意的是活著,而且是痛痛快快、快快乐乐地活著。” 把茶杯放下,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道: “该他的东西,绝不会相让。 但不该他的东西,想让他顺著去做,也是难如登天。” “可那是大明龙脉?” “龙脉是什么?” 还没等佛印说完,阿七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打断道: “龙脉是是大明的底气,是后路,是最后一张牌。 可这是朱寿的吗?” 以皇帝唯我独尊的性子,真的会忍受这么一个东西不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內? 所以佛印张了张嘴,语气无力道: “恐怕它不属於任何一位皇帝。” 脑袋转了三转,他继续道: “或许,只有太祖皇帝才能完全的使用它。” 不然太祖三十五年的那一场夺嫡之爭,不会演变的那么玄奇。 太宗皇帝上位,也不会一直被人詬病了。 因此阿七仔细解释道: “而且你想想,他为什么要把皇宫里的东西全对我开放? 皇家秘藏、禁中典籍,一样不落。 只是为了让紫禁城站起来?” 这些东西,是可以帮忙达成这事儿。 但也有很多东西纯粹就是各种秘辛之事,属於各种各样的情报信息。 压根儿在这事儿上帮不了点忙,可也对他没有一丝半点的隱瞒。 “所以他是想让你看出假龙脉的事儿。” 佛印反应过来道:“为啥呀? 就因为这玩意儿他用不了。” 这不纯扯淡吗?怎么说这也是家里面的財產。 哪怕是不能用,在哪放著当个花瓶也挺好的呀。 更別说,龙脉这东西只要没死、没出事儿,怎么都会有效果。 因此阿七双手一摊道:“因为只有看出来的人,才有可能接得了这个盘。” 顿了顿,他继续道: “毕竟龙脉这种东西,藏得再深,不用也是死物。 可要用,就得有人懂、有人敢、有人愿意担这个干係。” 不然全指望它自己发挥的话,直接露天放著不就行了? “所以你提出来真龙脉之事,他不但没恼,反而笑了。” 一页书在旁边悠悠地插了一句。 阿七冲他点了点头,然后转向佛印,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所以你放心,我刚才在通讯里说的那些,大將军心里早就有数。 甚至。” 说到这里,他面色复杂道: “我怀疑他想让人看出这事儿,已经等了很久了。” 在这个回答下,禪房里安静了一瞬。 眾人也是一脸无言,毕竟得是什么样的情况,才能让一个皇帝有这种打算。 因此佛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嘆了口气。 “那我们现在呢?” “立刻出发。” 阿七拍板道:“现在不是事缓则圆的时候,能早一点是一点。 而且去了以后,我去找冯文龙攀攀交情,让他多多支持一下。” 听到这话,佛印是真惊奇了。 “你跟冯文龙还有关係?” 没办法,不说关於这一点,他从来都没听阿七说过。 光是以阿七的性子,怎么可能主动结交这些官吏。 只是想了想自己手上那枚真的麒麟玉,阿七摇了摇头说道: “以前是没有,但现在我就是想没有这份关係都难。” 毕竟,他现在可是白莲教的四大麒麟使。 而且还是打算跟福州结盟,共同推翻大明,再造无生老母真空家乡的狂信徒。 所以,“等等。” 佛印伸出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揍了千百遍,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样。 “你再说一遍,你现在是什么?” “白莲教,四大麒麟使之电麒麟使。” 阿七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饭。 “过一段时间,还要联络各方人马造大明的反。” 禪房里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思考的安静,而是脑子不够用了的安静。 佛印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法明长老手里的念珠停了一瞬,然后又转了起来,只是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 一页书原本想喝茶的手,也悬在半空中。 忘了放下,也忘了喝。 最终,“你不是在开玩笑?” 佛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道:“还是说你现在在发癲?” 阿七反问:“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而且我什么时候发过癲?” “这两种事儿,你乾的还少吗?” 佛印表情一脸难以置信道:“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都头疼你这个傢伙?” “你怎么老揪著这些过去的事儿不放呢? 大家要展望未来。” 因为黑歷史太多,如今想反驳都反驳不了的阿七。 赶紧转移话题道:“这次是真的,而且还是足斤足两的真。” 他的表情太过认真,认真到佛印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会吧,居然有这种事儿。” “什么不会?” 听到佛印的感慨,阿七翻了个白眼道: “朱寿是白莲教教主这事儿,我没跟你说过吗?” 这一下,原本安静的禪房在一声尖叫中,差点没把房顶给掀翻了。 因为,“你什么时候给我说过这事儿?” 佛印的声音,都不是大,而是震了。 阿七挠了挠头,一脸无辜道:“就咱们这次见面的时候啊。” “这次见面?” 佛印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脸色更难看了。 “我们晚上喝酒的时候,你趴在桌上说的胡话?” 不是胡话是什么? 毕竟说一个堂堂的保龙一族大內密探是反贼,有几个不会认为是在说胡话或者钓鱼? “那不是胡话。” 阿七理直气壮道:“那是酒后吐真言。” “你吐真言的方式能不能正常一点?” 佛印觉得自己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 真的,真的好想揍阿七啊。 “你知不知道你平时说的胡话有多少? 我哪分得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那你就都当真唄。” “都当真? 你说你是玉皇大帝下凡我也当真?”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前年中秋,你喝美了以后,抱著院子里的桂花树喊它嫦娥姐姐。” 阿七沉默了,毕竟喝醉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帮你回忆。 “还有去年腊月,你跟我说……。” “好好好,別说了別说了。” 阿七连连摆手,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 “以前的事是以前的事,这次是真的。” 他一脸唏嘘道:“我的职位,就是大將军刚刚封赏的。” 仿佛是想起什么的法明长老,感嘆道:“难怪以前有些白莲教跟朝廷別无二致。” 所以,“他为什么这么干?” 听到佛印的疑问,阿七转向他说道: “不是他这么干,而是大明皇室在这么干。 至於原因嘛? 出其不意,以及他们不做这件事儿的话,会有人不做这件事吗?” 一个萝卜一个坑是不假,可我要是先把坑给占了,那个萝卜又该何去何从呢? 这个道理是如此的浅显直白,也让在场三人对大明皇室的脑迴路有了一种清醒的认知。 毕竟,“他们就不怕玩儿脱吗?” 佛印无语道:“都不说被人发现这事儿了,就白莲教那个复杂程度。” 魔门跟他们比,那可太正常了。 “被人发现了又如何?谁会信?” 阿七耸了耸肩道:“就像最开始他跟我说的时候,我都不信,更何况外人。” 一直以为大家手上拿的牌都是忠臣,而且所作所为也都是忠臣应该做的事儿。 结果,你告诉我,实际上拿著的是反贼牌? 不对,应该说,一直都是两面牌。 需要展示哪面的时候,就是哪面。 实际上,阿七挺怀疑自己之所以能让朱寿老老实实的说出他是白莲教教主这事。 跟他从那些资粮里面,推出了真龙脉之事不无关係。 总不能是因为他老婆跟天命教有联繫,这事儿才坦白吧? 毕竟他老婆身份有问题这事儿,朱寿早就知道了。 因此佛印有些不可思议的感嘆道:“你提的条件,大將军还真有可能接受。” “与其想那么多。” 拍了佛印的光头一下,阿七提醒道: “还不如想想有哪些东西需要带过去的赶紧带,免得到时候来回跑。” 这一趟过去以后,恐怕得很长一段时间扎根在狮驼岭了,所以他可不想来来回回的跑冤枉路。 “既然贤侄心里有数,那就全凭你做主。” 法明长老决定专业的事儿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至於他嘛? “我会把寺內能带的东西都带上。” 没了佛印的压制,寺里面僧眾的毛病还是要犯。 所以人带的东西不仅仅是物品,还有庙里的大小和尚。 因此,“有什么不方便拿,或者搬运起来困难的都可以说。 我最近弄出了一批帮忙负责运送物资的机械。” 而且也可以展示一下自己的技术能力,好跟福州那面谈合作。 嗯,现在跟福州合作,武力值是不怎么需要的。 各种各样的技术,反而是相当的吃香,就像刚刚来到这里不久的燕赤霞。 甚至他都说不上是技术,只不过是纯粹靠著崑崙藏书阁里面记载的各种小知识,就在福州混的是风生水起。 所以,看著来求医的漩涡一行人,燕赤霞眉头一皱一舒。 虽然这么说有点自大,但自到福州以来这么久。 “你们的情况真的是太罕见了。” 不等到来的漩涡眾人开口,他一个个感嘆道: “有情无情之间反覆横跳的剑客,血脉神异追溯先祖却对今世毫无影响的武士。 燧人初火的承载之人,变种长生药的受害者和人念聚合体寄宿身。 以及传闻当中穆大陆之人和胡家人。” 面对他的点评,农夫一郎指著漩涡道:“你还没说他呢?” “他啊。” 围绕著漩涡转了又转,燕赤霞感嘆道:“敢想敢干的胆大包天之人。” “所以还请先生救我等一救。” 听到他的话,漩涡抬头展顏笑道: “放心,诊金绝没有问题。” “这我相信。” 抬眼看向胡家老八,他点头道: “有十六字阴阳秘术在,天底下能让你们取得財富很多很多。” 听到燕赤霞对他们自家的传承秘术这么高的评价,胡家老八咧嘴傻笑。 “道长好眼力,不过这十六字秘术嘛。 只不过是能保我胡家一碗饭吃,哪配道长那么高的评价。” “你谦虚了。” 燕赤霞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道: “你们家的秘术,就算是没有那十六个字也是一等一的寻龙看穴之法。 更何况,那十六个字各有真意。”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漩涡身上停了一瞬。 漩涡面色不变,笑容依旧温和,仿佛燕赤霞那胆大包天的评价不是在说他一样。 “道长既然看出了我们的底细,那也应该看得出。 我们这些人凑在一起,不是巧合。” 对於漩涡的言语,燕赤霞没有接话。 只转身走向诊桌,提起笔开始写方子。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写完一张,换一张,再换一张。 足足写了五张,他才放下笔,吹了吹墨跡。 “你们的问题,我一个一个说。” 他拿起第一张方子,看向农夫一郎。 “有情无情都是情,见心见意都是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別听人说了一句就朝著一个方向死奔,听別人说了另一句又朝著一个方向死奔。” 接过纸张,农夫一郎边看上面的东西,一边点头道:“明白了。” 燕赤霞拿起第二张方子,递给了佐助道: “按理来说,你现在应该和你的先祖应该差不多了。 但现在还是以你为主,那就继续保持。” 接过药方的佐助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动了一下。 燕赤霞拿起第三张方子,看向缘一。 “大福缘,大机遇,大气运,我最多也就是从旁帮一下。” 缘一笑道:“这已经很好了。” 燕赤霞盯著他看了许久,最终嘆了口气道:“我治不了你。” 燕赤霞拿起第四张方子,看向三台鬼无语道: “你能够活到今天,真的是一件奇事,好好吃药。” 三台鬼接过方子,满脸好奇道:“能根治我身上的情况?” “做梦。” 燕赤霞看著他实话实说道:“肉身毒、血脉毒、精神毒、心念毒、功夫毒,加之三元败坏。 我既没有证得药王尊位,更不是大罗天仙能把你这种情况都给梳理清楚,而且我看你还乐在其中。” 何止是乐在其中,按照他的预估。 分明是已经在这种奇诡道路上,走出了一条统合自身的路。 就是不知道这条路能不能坚持走下去,不然半途而废之下,恐怕自此以后永生永世都没这人了。 燕赤霞拿起第五张方子,看向漩涡,气氛忽然变了。 不是因为燕赤霞的表情变了,而是因为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方子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漩涡低头看了一眼,方子上只写了两个字。 “继续。” 农夫一郎探头想看,漩涡已经把方子折好,收进了袖中。 “道长好方子。” 漩涡抬起头,笑容比刚才更深了一分,也更高兴了几分。 毕竟像他这种人才实在是难得。自然得多交流交流,看看能不能为他的事业添砖加瓦。 “所以,道长要不再给咱们写几个方子吧?” 环顾自己的小伙伴们一圈,漩涡灿笑道:“毕竟我们真的病得挺严重的。” 他来之前可是打听清楚了,或者说,研究了一下燕赤霞的行事风格。 基本上是都是在助人,但一来不会用险,二来,也基本都是隨手而为。 但很显然,燕赤霞的隨手而为解决不了他们身上的问题。 第197章三江源 听到漩涡的话,燕赤霞摇了摇头道: “势不可用尽,福不可享尽。 凡是太尽,缘分势必早尽。” “这话倒是深刻。” 漩涡点了点头赞同以后,话锋一转道: “但世上之事,谁又能说的上尽头在何处?” 这是一个很无解的问题,毕竟连超脱生死的修行都被琢磨出来了,谁能说清什么才是真正的尽? 所以燕赤霞闻言,沉默了一瞬后。 沉声说道:“那也没有你这么乱来的呀。” 如果说在场之人谁病的最重,还有爭议。 谁身上的病最多,那除了漩涡绝没有第二个选手。 甚至,“你如果不是早把自己练成一张白纸。” 燕赤霞嘆息道:“早就死上十七八回了。” 虽然按照他的眼光来看,以前的漩涡不仅在这些情况下没死,反而还越过越好。 但一时之强,如何比得上绵绵不断、永续不绝? 因此漩涡听到这话,非但没有不悦,反而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道长果然好眼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不是眼力的问题。” 燕赤霞没好气地说道:“这是常识。” 三台鬼身上的东西,还可以用以毒攻毒、毒物纠缠等等理论进行琢磨。 可,“你身上的病灶之多,之杂,之繁复。 贫道哪怕是在藏书阁里面誌异书籍中,都没有看到过。” 他站起身,绕著漩涡走了一圈。 边走边数道:“武道、咒术、封印法、刀剑技击、三教九流、神道信仰…… 你身上以前至少掺了十七八种不同路数的东西。 相生相剋、水火不容、涇渭分明。” “在下来自扶桑,那里比不得大明传承有序。” 漩涡笑著道:“再加上家道中落,只能够有什么学什么。” “那正好趁著这一次从头再来。” 燕赤霞点了点头道:“一以贯之。” 不是说漩涡以前那种法子不好,毕竟那个时候大家都没办法,能向上走就不错了。 可现在既然有平稳的路子走,何必再在那么凶险的道路上玩呢? 因此对於这一点,漩涡没有回答,只是目光落向旁边的童虎。 “见过燕道长。” 面向燕赤霞拱手见礼后,童虎笑著道: “所以我们还想请道长给一个稳妥的法子。” 听到他的话,曾经从崑崙藏书阁里面看过一些关於穆大陆遗民记载的燕赤霞,心中是十足的无奈。 毕竟这帮人为了追寻曾经之事,那可是十分的缠人。 所以,“燕道长放心,我们绝对负得起诊金。” 漩涡强调道:“而且我们也可以交换嘛。” 人与人的需求不同,本就是世间最质朴的道理。 因此,东西对口了,神仙都得从天上下来跟你好声好气的说话。 不过听到方圆说要交换,燕赤霞双手向上展开道:“那你觉得我需要什么?” 他出崑崙一方面是为了知秋,一方面就是纯粹的游歷。 或者也可以说是当该溜子。 去看一看以前不曾见过的事,看一看书上那些或者记载了,或者没记载的事。 甚至去拿起本应该拿起,放下本应该放下的东西。 当然,也有可能放下和拿起之间顛倒一下顺序。 因此漩涡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道长需要什么。” 他又不是能知古今未来的神算,刚一见面连別人三代以內的底裤都能扒个乾净。 但是,“道长既然广开法门,治病救人。” 漩涡神色严肃道:“还请道长救我扶桑一救。” 说到这里,他面色悲戚道: “不然且不说人鬼混居之下,没人能过上好日子。 等到最后,怕是会惹出天大的祸事。” 开不出对方要得筹码,那就把自己最大的筹码压上去。 因此,“你想让我跟你回扶桑?” 漩涡点头道:“我只是想要道长能够多救一些人。” “难。” 扶桑的情况,太过特殊了。 所以只要是有点消息的人,都知道他们那到底有多么难缠。 “难也要做。” 世界上的事儿本就是如此,不然修行路不会发展到今天。 而且,“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今日把事君,谁有不平事。” 哪怕救不了所有人,能救多少是多少。 更何况剑道修士本就是寧在直中取,莫在曲中求。 以及,一切早有所料。 或者说,刻意的去经去歷,真的能锻造出燕赤霞想要的东西吗? 而且,君子可欺之以方。 所以,“难。” 依旧是个难字,但燕赤霞的心还是有所改变。 既然如此,“请道长再为我们写几张药方吧。” 也就在漩涡和燕赤霞继续深聊,继续拉扯的时候,朱寿和朱厚熜之间也拉扯完了。 或者,也称不上拉扯,只不过是朱寿单方面的交代。 所以,“你真的不在乎龙脉?” 看著现在当大將军当的不亦乐乎,甚至连老祖宗最大底牌都隨口给人的朱寿。 朱厚熜又是羡慕,又是不解的说道: “还是你真的那么相信阿七,觉得他绝不会拿著这东西乱来?” 羡慕他能够如此的瀟洒,也不解他怎么能如此瀟洒? 因此面对朱厚熜的疑问,朱寿伸了个懒腰道: “阿七那个傢伙,拿到这东西不乱来才是咄咄怪事。” 以阿七那头脑风暴的能力碰上真龙脉这种好材料,想让他克制自己不乱来的心。 还不如说他回家以后,无缘无故跟他老婆离婚了。 不对,更准確来说,应该是这两件事儿同时发生。 不然的话,完全不足以体现出这事的离谱。 朱厚熜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你还给他?” “第一,他乱来归乱来,但从不瞎来。” 想到阿七过往的战绩,朱厚熜对这一点表示十分的质疑。 尤其是,“他这一次跟佛印两个人可是打算把太玄经扔到天外去。” 所以朱寿竖起一根手指道:“这件事儿有什么不妥吗?” 然后他看著朱厚熜一本正经的反问道:“还是说不能这么干?” 不妥的理由有千百个,不能干的理由也有千百个。 可这些理由挡不住阿七和佛印要做的决心,也挡不住朱寿对他们的支持。 所以不等朱厚熜开口,朱寿笑著道: “而且阿七这个人,你认识他越久,就越放心。 以及,第二。” 说到这一点,竖起第二根手指的同时。 他面上浮现出一抹奇异的笑意道: “阿七不乱来的话,又怎么可能把那些秘密都解开呢?” 朱厚熜是个很聪明很聪明的人,再加上现在在皇位上也做了一段时间,自然也拥有了所谓的王者思维。 因此,“你的意思是按照正確的法子去做,不仅解不开那些谜题,还会被人算计?” “肯定啊。” 朱寿一脸理所当然的接下了朱厚熜的疑问。 “可我们手上记载的那些信息,不是费尽千辛万苦寻来的,就是祖上传下来的。” 看著还在辩思的朱厚熜,朱寿笑著问了一个问题。 “你觉得当年的太祖皇帝和他手下都是一帮什么人?”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让沉浸在思辨中的朱厚熜愣了一瞬。 不过回过神来以后,他下意识脱口而出道: “是一帮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走一步看十步,无所不用其极的人。” 想要完成那样的功业,不多思多虑。 甚至从此刻看到未来,实在是跟做白日梦没区別。 毕竟,天下之局隨时在变。 以及,神州英雄真的是如过江之鯽。 身死落败也无愧这帮人曾经都是一时的人杰。 所以朱寿点了点头,语气隨意得像在聊家常。 “那你说,这帮人会把真正的底牌写在纸上。 甚至摆在明处,让后人轻轻鬆鬆翻出来吗?” 这不纯扯淡吗? 毕竟就连龙脉这种事儿都有亦真亦假的分別,更何况其他的事情呢。 而且他们费尽心机,从其他地方搞来那么多消息干什么? 还不是因为有些消息,对他们都在保密。 所以朱厚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毕竟怎么总感觉前面有大坑啊?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章节更新提醒:第197章三江源,阅读地址。祖上传下来的那些东西。 最起码有一半,甚至三分之二都是鱼饵。” 朱寿竖起第二根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 “就等著人咬鉤,谁咬的越狠,谁倒的霉就越大。” 说到此处,他挑了挑眉道: “这个道理你应该很明白啊,堂弟。 毕竟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这种在道经里面已经快玩疯了的操作。 曾经的玄天升龙道圣子朱厚熜何止是熟悉,他自个都干过这种事儿。 所以沉默了好一会儿的他坐在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扶手。 像是在把自己带入到曾经的太祖皇帝和他手下的那一帮人上面,然后越想越觉得朱寿说的对。 “所以阿七乱来,反而能绕过那些饵?” “不是能绕过。” 朱寿纠正道,面上那抹笑意更深了一些。 “是那些饵,可以防得住正著来、逆著来、明著来、暗著来等等操作。” 他顿了顿,强调道:“可就是防不住乱来的。” 惊世智慧为什么称之为惊世智慧? 为什么惊世了就已经可以称之为智慧? 或者说,就没办法算计乱来这种事。 所以朱寿想了想,找到一个他觉得最贴切的形容: “阿七那种人,就像一条不按河道走的河。 你在他要经过的地方挖再多坑,他根本不去那儿,你挖了也白挖。” 朱厚熜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好像確实是这样。 他见过阿七做事。那人的思路从来不在常人预期的范围之內。 你以为他要往东,他已经往西跑了。 你以为他要硬闯,他已经在旁边挖了条地道。 “更不要说,他的確很聪明。” 顺著朱寿的思路,朱厚熜肯定道。 虽然蠢人搞的破坏和聪明人搞的破坏都是一样的。 甚至有的时候,蠢人的灵机一动比聪明人的绞尽脑汁强太多。 但阿七不一样,因为他同时具备这两种特质。 所以,“这一次你会亲自去?” 十分了解朱寿性子的朱厚熜,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当然了。” 朱寿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道:“我不去的话,他们怎么会知道真龙脉在哪?” 说完,他语气极幽微道: “而且,我也想去看一看那地方到底藏著什么?” 听出朱寿言下之意的朱厚熜,皱眉道:“你没去过那里?” 不然的话,怎么说的好像是第一次去看一样。 而且,“那里面还埋著其他的东西。” 对这一点,朱寿不答反问道:“你知道龙脉在哪吗?” “南京孝陵。” 大明是有两京的,一个太祖所定一个太宗所定。 嗯,太祖定的京城就在南边。 而以他的性格,怎么也不会把真龙脉安置的太远吧。 更別提,南京的確是王气旺盛之地。 所以,“错。” 朱寿吐出这个字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朱厚熜的脸色却变了。 “错?” “错得离谱。” 朱寿转过身,背对著他,看著窗外的天空。 “不只是你错。 自太祖之后的每一个皇帝,都错。” 这话说得太重了。 重到朱厚熜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功力起伏之下,一股皇帝威势四散而出。 毕竟,“你是说,太祖连自己的继承人都骗?” “不是骗。” 朱寿摇了摇头道:“是保护。” 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更准確一点来说,他是谁也不信。” 说到这里,他看向朱厚熜道: “这一点你现在当了皇帝应该深有体会。” 当皇帝当的人都快累傻了,能不深有体会吗? 就这,还是现在大明又搞了另一套班子,可以把皇帝手上的事情分担一些的情况。 而大明太祖皇帝之时。 “乾纲独断之下,的確谁也不知道太祖到底是何心思。” 怎么说呢,几乎每个掌权的人都想干到这种事儿。 但別说真正做到了,想要往上靠,都不知道得花费多少精力。 所以,“不是南京,也不是bj,那还能是哪里?” bj是后来太宗皇帝的京都,真要是有龙脉的话,也只可能是太宗的龙脉。 可大明天下除了这两京,还有哪个地方可以作为真龙脉的存在之地? 因此朱寿麵色极度玩味的吐出了几个字。 “是天蜀三江源的枢纽。” 听到这个地名,朱厚聪一时之间有些面色茫然。 毕竟他想过很多地方,即使是当年太祖皇帝的起家之地都想过。 可就是没想到这个答案,因为这个地方跟太祖皇帝有任何的关联吗? “不理解,不明白。” 面对朱寿略带调侃的问题,朱厚熜嘆息道:“任谁都不可能理解和明白。” 所以,“听到这个答案你都是如此,更何况外人呢。” 朱寿同样嘆息道:“谁都以为他一定会把东西放在自己的跟前,甚至放在一个自己绝对放心之地。”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跟他的关联绝不可能小。 可天蜀三江源? 从他一辈子的经歷里面切碎了、磨烂了找,都找不到半点跟这个地方相关的几个字。 “他可真是。” 朱厚熜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找不到合適的词。 “够狠,够绝,够聪明。” 朱寿接过话头,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感慨。 “他太了解自己,也太了解他的对手,更了解他的子孙。 所以他把底牌藏在了一个连自己都不会去看的地方。” 朱厚熜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扶手,脑海中反覆迴荡著天蜀三江源这五个字。 那个地方,他去过吗?没有。 太祖皇帝去过吗?也没有。 甚至大明皇帝有人去过吗? 哪怕是太宗想要证明自己顺位继承都没找到这个地方。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谁都跟它没有关联的地方,成了大明真正的命脉所在。 “所以。” 朱厚熜缓缓开口道:“太祖不信任何可以被预测的东西。” “对。” 朱寿点了点头道:“不论是什么人,只要想办法,就一定会有破绽。 但一个跟自己毫无关联的地方,不会。” “那你现在要去那个地方。” “对。” “带著阿七。” “对。” “可你们怎么找得到?” 朱厚熜皱起眉头道:“那个地方那么大,又没有標记,又没有线索。 甚至连太祖自己都没去过。” 朱寿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你觉得,太祖留下的东西有几成是真的?” 朱厚熜愣了一下,转瞬之间反应过来道: “为了能够让鱼饵上鉤,准备的饵料一定要又<i class=“icon icon-unie0d5“></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又厚实,所以那个地方的进入之法根本不难破解。 或者说,只要去了那里必然会发现。” “你想明白了就好。” 朱寿点头道:“而且那里未必没有跟太祖皇帝有关的东西。” 停了一下,他看著天外的目光突然变得悠远道: “只不过那件东西跟太祖皇帝的关係太过隱晦罢了。” 隱晦到就像谁也不可能想到大明的真龙脉,居然藏在天蜀三江源一样。 所以对於这个论点苦思冥想了一下,朱厚熜摇了摇头道:“信息太少了。” 即使是猜,也总得有个目標。 毕竟天下事物何其之多,漫无边际之下乱猜,怎么可能猜的中? “难怪你会找阿七过去做事。” 朱厚熜嘆息道:“的確没有比他更合適的人了。” 有能力,有想法,还忠诚。 这种神仙人才都不信任,要信任什么人? 本章第197章三江源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第198章开荒放火 “龙脉?” 漩涡念叨著燕赤霞开出的扶桑救治药方。 “不一定是龙脉,但一定要有一样东西,可以作为真正的定底之物。” 燕赤霞进一步解释道:“甚至可以以此推动循环成立。” 扶桑最大的问题,就是循环完全是乱的。 “不论是五行也好,还是阴阳也罢。 也不论是道门的天庭,还是佛门的三十三天,更不论是儒家的浩然天地。 甚至就算是外海天地的星辰五芒,乃至於左道旁门的都天神煞等等。 虽然在循环的过程中也会碰到莫大的问题,但它们的道理是通的。” 燕赤霞凭空画了一个圈道:“它们走的路线也基本固定,而不像扶桑完全就是一通乱燉。 更是可以由此到彼,由彼到此。” 他的手指在那个无形的圈上点了点。 “道门的五行可以转成阴阳,佛门的三十三天可以对应道门的三十六天。 儒家的浩然天地跟道门的洞天福地本就是一体两面。 甚至外海的星辰五芒,左道的都天神煞,追根溯源都能找到相通之处。 但扶桑都不是路线不同,而是根本没有路线。 就像一个人,不是走错了路,而是脚下根本没有路。” 说到这里,燕赤霞的目光落向漩涡道: “关於这一点,你应该深有体会。” 十分识趣的略过这个话题,漩涡诚心发问道: “那道长你觉得扶桑適合哪一种循环?” “我不知道。” 对於这一点,燕赤霞十分坦诚的解释道: “一来,我对扶桑的了解没有到可以指点这种事关循环根本的地步。 二来。” 他看向在场的眾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瞬后。 悠悠道:“循环的確是万世不易之本,但天下没有什么事是永恆不变的。” 既然没有什么事不会永恆不变,循环自然也会改变。 所以,“三来,其他地方的循环也不是凭空而来。 更不是谁说定下了就定下了。” 燕赤霞冷声道:“这一切都是打出来,斗出来的。” 之前的话题能聊的不多,毕竟太过理论。 而关於武斗之事的话,农夫一郎<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剑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道长这话说得倒是提气。” 看了他一眼,燕赤霞嘴角微微上扬道: “你们以为道门的祖师们坐在一起喝喝茶、谈谈心,就把五行阴阳定下来了? 你以为佛门的世尊讲几次经、开几次法会,三十三天就自己长出来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冷峻。 “都是打出来的。 道门跟巫门打,跟妖门打,跟一切不服的打。 打到最后,贏了的留下来,输了的被淘汰。 因此留下来的那些道理,不是因为它多高明,而是因为它能打。” 这话说得直白,直白到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道长的意思是。” 漩涡缓缓开口道:“循环的本质,是实力?” “不完全是。” 燕赤霞纠正道:“但实力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毕竟一个循环能不能立得住,不是看它多精妙、多深奥。 而是看它能不能经得起衝击。” 外来的衝击,內部的衝击,天地的衝击,时间的衝击。 “而扶桑既没这么打过,或者说,没打出个结果。” 漩涡苦笑著说道:“甚至连个方向现在大家都没定下来。” 以前什么天皇是天照大御神之子,神道威压一切。 可结果到最后,天皇已经快被人抽成陀螺了。 神道直接跟妖魔鬼怪掺和在一堆,谁都分不清了。 武家天下和公家天下更是扯淡,甚至就连幕府之前的统治,也不过是换了个名头乱。 漩涡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足利尊氏开了幕府,可幕府能管的也不过是京都那一亩三分地。 地方上,守护大名各管各的,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 打来打去,打到最后连为什么打都忘了。 佛门也想立过规矩。” 漩涡继续说道,但脸上的笑容更苦了。 “一向宗的本愿寺声势浩大,僧兵遍及各地,连幕府都要让他们三分。 可结果呢? 僧兵跟武士打,跟农民打,跟別的宗派打。 打到最后,本愿寺烧了,一向宗散了,剩下的和尚连经都念不齐。 至於道门道教。” 漩涡都不想说下去了。 毕竟,“在扶桑要么就是下九流,要么就高到谁也不知道。” 农夫一郎听著,手指在剑柄上敲了敲。 “那武家呢? 武士的规矩,总该立起来过吧?” “立起来过。” 漩涡没有回答,佐助在一旁开口道: “鎌仓幕府的时候,御成败式目定下来,武家的法度比公家还严。 可那又怎么样? 法度是死的,人是活的。 北条氏倒台之后,式目就成了废纸。 后来的幕府,各有各的法度,各有各的规矩。” 这还只是天地人三元之中的人,没有完全涉及到另外两元天、地。 “要么一把火烧个乾净,要么就乾脆別管了,反正乱有乱的活法。” 胡家老八这话说得隨意。 但话一出口,他就感觉到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不是恶意,而是那种你在说什么胡话的无奈。 “胡先生。” 三台鬼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活著和活著不一样,甚至它们之间的差別能大的像大明天下和扶桑。 更能够大得过福州和神州天下。” 世界很大,大的离谱。 各个地方的差异也很大,大的明明大家都不过是求个活著,可活著的法子却千差万別。 胡家老八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不过漩涡则是朗笑道:“胡先生这话虽然不中听,但道理的確是那么个道理。” 说完,他转向燕赤霞说道: “按照道长所说,这一切都是打出来的。 但他们总也不是凭空而出,当有跡象可循吧。” “当然有跡象可循。” 燕赤霞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水。 “道门立五行的时候,参考的是天地运行的规律。 是看得著的日月交替、四季轮迴、草木枯荣。 佛门立三十三天,则是穷究人心之变,贪嗔痴慢疑。 儒家的浩然天地跟前两者不一样。 而是人与人关係之总和,以人伦秩序堪合一切。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推己及人,由近及远。 外海的星辰五芒,参照的是天上星辰的运行轨跡。 左道的都天神煞,参照的是地底煞气的流动。” 各有各的来时路,各有各的法子朝前走。 “扶桑晚了一步啊。” 不是说他建立秩序晚,而是他连抄都抄完了。 以至於抄到现在,上面所说的这一切都能在扶桑的犄角旮旯里找到。 甚至还各有各的扬弃,因此。 “只能找一套足够强,然后又足够新。 或者足够包容的东西才行。” 听了这么久的缘一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而且混乱才是常態,不乱才是异態。” 他看著眾人道:“循环建立以后,也不是一劳永逸,因为它很脆弱。” 不谈其他,三教哪一家没有经歷过几近崩溃的时刻? 道门有过法难,佛门有过灭佛。 儒家更狠,尤其是自家人出手,抬手便要抹除你的一切。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悠悠长吟的漩涡,郑重的向燕赤霞行礼道: “今天多谢道长告知我这些事了。 ” 天才,是由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百分之一的灵感组成。 或者说,积累到了一定程度。 就非得要那一点点的灵感点燃,才能完成量到质的变化。 更不要说,大家往前走的时候,真的没有几个人能够看清前路。 要么是不管不顾的往前冲,要么就是小心翼翼的在黑暗中摸索。 可不论是哪一种情况,都太容易走著走著撞上永不可摧毁的南墙,或者掉进永远起不来的深坑。 因此別说能摸出一条完整的路,能够在头几步的时候,平平安安的走下来都是幸运儿中的幸运儿。 所以燕赤霞十分坦然地接受了漩涡的行礼,完全没有人情世故中的谦让和推辞。 所以,“道长难道就不想建立自己的循环?” 画风转折之快是如此的突然,但这个问题可比刚刚所有的聊天,都更扎入燕赤霞的心。 “我不是太明白漩涡兄的意思。” 看著语气变得有些危险的燕赤霞,漩涡神色十分严肃的说道: “道长难道就不想证自己的道?” 不是什么修行境界上的突破,也不是什么法力神通上的精进。 更不是什么天地大运加身,一朝登天。 而是日日思、日日行,一思一行一进,积跬步以至千里、匯小流以成江海练出来的道。 沉默良久以后,燕赤霞看著漩涡感嘆道:“你的口才还真是惊人。” 明明刚刚进来的时候,还对他没什么了解。 或者说,只了解在福州城的他,却在此刻说出了一个他几乎无法拒绝的理由。 对於燕赤霞的点评,漩涡有些靦腆的笑了笑。 “吃百家饭的时候,嘴皮子利索一点没坏处。” 人与人之间,除了第一眼的眼缘,剩下的全靠说话了。 他认真说道:“道长,我没有开玩笑。” 指了一圈周围的人,漩涡开始介绍起了他的事业。 “扶桑那边乱,所以我是白手起家。 但好处一是正处於创业前期的我们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向外发展上,而绝不会有丝毫的內訌、內耗。” 整个晓村不要说內訌、內耗了,不是漩涡这个傢伙强压著他的小伙伴们一个顶十个人的用。 “早有人想撂挑子不干了。” 佐助忽然接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话里的怨气浓得能拧出水来。 没办法,大家都是打人砍人的好手,让他们去搞內政。 还是那种抓实抓细到每一个人头上的活,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旁边的农夫一郎和缘一也都是连连点头。 所以漩涡乾咳一声,选择性忽略了大家的怨念,继续对燕赤霞说道: “好处之二,是我们没有歷史包袱。” 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叩,细想了一番道: “扶桑那边,隨便哪一家能放上檯面的都有各自的传承。” 而传承则代表各自的祖师,以及各自的规矩。 这也通常是各种改革的阻力,毕竟小问题里面掺著大麻烦。 然后大麻烦里面裹著小问题,层层叠叠。 像一团乱麻,谁碰谁头疼。 “但晓村不一样。” 漩涡的声音里带著一种难得的轻鬆。 “我们没有祖师,没有规矩,没有传承。 最大的包袱,就是身上这件衣服和手里这把刀。” 顿了顿,他续声道: “所以我们可以做那些有传承的人不敢做的事。 我们可以试他们不敢试的路,可以走他们不敢走的方向,可以碰他们不敢碰的东西。 毕竟一张白纸好作画嘛。” 燕赤霞看著漩涡,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第三,正是因为我们又没有过去,而且一切全靠自己。” 漩涡的声音中带著一抹止不住的豪气。 “所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种事儿,是別想扯我们后腿的。” 燕赤霞听了这话,嘴角微微上扬。 “你说了三个好处,但我听出来了。 你这是在告诉我,晓村是一块还没被开垦的荒地。 种什么长什么,没有杂草,没有病虫害。 全靠农夫的手艺如何?” “道长这个比喻很精准。” 漩涡笑著点头道: “不过,荒地虽有荒地的坏处,但好处也很明显。 你种下去的东西,长出来的就是你的。 不会被原来的杂草盖住,也不会被原来的老树抢了养分。” “恐怕不是虽有坏处吧。” 燕赤霞感慨道:“毕竟荒地之所以是荒地,说明它本身就不好种。” 土壤贫瘠、水源不足、气候恶劣等等,哪一个问题,都能要了农人半辈子的命。 甚至光是开荒这件事儿,真不是像平常人所想的那么简单。 或者说,大家想像之中开荒通常就是找到一片野地。 然后把上面的草除掉把地弄出来,然后选出自己的种子往上种就行了。 但实际上? 这一片荒地光是除草,就是个大麻烦。 毕竟不仅仅是要除表面上的草,还有那些在土里面早已经根系纠缠到数也数不清的地下根茎。 而能够在荒地上还能长起来的杂草,他们的根茎能力之强简直是无以附加。 更不要说,这片杂草之中的生態圈了。 不说各种危险到足以要人命的蛇虫鼠蚁,光是因为杂草聚集起来的蚊蝇就够人喝一壶的。 而且这还只是地面上的麻烦,地底下那才是重量级。 毕竟不说土地肥力的问题。 想要开荒,你总得把这块地变成一块田地,而不是一块什么都能长、什么都长不好的野地。 所以,一锄头下去,入地连三分都没有。 为啥? 因为地里面充斥著各种各样的植物根茎和各种各样的碎石小块,以及近乎完全凝固的土地本身。 还开荒,不把自己命丟在那儿就不错了。 所以为啥最开始大家都是刀耕火种,因为水火无情。 当然,由於水还能够替这些杂乱的荒地提供助力,自然只剩下一个选项。 “火。” 燕赤霞说这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但眼神很重。 “用火烧。 把地面上的杂草烧乾净,把地底下的根茎烧死。 以及把那些蛇虫鼠蚁烧跑,甚至把那些碎石小块烧裂。 只要火够大,什么都乾净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漩涡脸上。 “甚至原本的那些东西,还可以作为新土地的养料。 但火也是最不好控制的。” 烧得太轻,烧不透,过几天草又长出来了。 烧得太重,地就废了,连种子都种不进去。 更不要说,不可能一把火一次性就把整片荒地给烧熟。 所以这场火不仅要放的合適,还要多放几场。 这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有多磨人。 因此,“不知道长可否愿意在扶桑放这一把火?” 面对漩涡的询问,燕赤霞长声道: “贫道既不修火法,更不精通农事,如何敢做这种事儿。” “道长谦虚了。” 漩涡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没有因为燕赤霞的推辞而减少半分。 因为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真要是不想干,燕赤霞早把他们给扫地出门了。 所以,漩涡摆了摆手说道:“我有一个小小的提议。” “计將安出?” 这一刻请教人的和被请教的反过来了,但双方都觉得很正常。 “这一把火道长你不必放,甚至你也不必往上面添砖加瓦,只需要在旁边看著就行。” 伸手点向自己,漩涡斩钉截铁道: “由我来放火,甚至由我来让这一场火烧的更旺、更烈, 而道长你只需要在旁边看著,看著这场火能够烧的有多大,烧的有多旺。 並帮我指一些小小的方向,比如这场火往哪放,以及到底要放的有多大?” 纵火罪和帮助纵火罪很难说到底是哪一个大,尤其是其中一个人出的主意还是占据决定性的作用。 所以燕赤霞一时之间有些沉默,但沉默的他可改变不了自己的心。 所以,“可。” 第199章送东西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佛印现在可以通过太玄推演万事万物?” 看著眼睛亮起来的冯文龙,佛印发现他似乎误会了什么。 赶紧解释道:“不是我可以通过太玄推演万事万物,而是太玄本性於无。 所以万事万物在里面,可自由生长。” “一个意思,一个意思。” 摆手打断佛印的回答以后,冯文龙转向阿七说道: “我可以答应你们的所有条件,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冯大人请说。” 面对这一份交易,阿七开口道:“只要我们能付出的,都可以谈。” 得到阿七的肯定以后,冯文龙点指向佛印说道: “我给他餵东西的时候,他不能给我只进不出。” 顿了顿,他强调道: “换句话说,在太玄之中生长的万事万物,我全都要。” 说这话的时候,冯文龙的语气很平淡。 但眼神里那种志在必得的光,让阿七心里咯噔了一下。 “冯大人这个要求……” 不等他说完,冯文龙问道:“不合理吗?” “不是不合理,而是在太玄之中生长的东西,自然带上了太玄的特性。” 阿七一字字解释道:“因此这些东西也很容易把人带入太玄。” 要不是那些通过太玄创造出来的东西,大多都是在太玄中人之间互相交流。 太玄经的名声估计能比现在差十倍甚至九倍。 因此冯文龙斩钉截铁道:“这一点就不需要诸位担心了。” 阿七、佛印、法明长老、一页书互相看了一眼,心中都是一动。 毕竟冯文龙不论是现在站的位置还是能力,不可能不知道太玄万物的问题。 可还是如此,要么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情报,要么有著什么针对太玄的特殊手段。 “冯大人,贫僧资质愚钝。” 佛印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可能没办法把你要的太玄万物都及时掏出来。” 这是真话。 毕竟在太玄之中,万物成长都需要时间,也需要身处太玄之人付出精力。 但这话也有一半是假的。 別的不说,他没办法及时的把太玄中的东西捞出来,跟他一起来的小伙伴也没办法? 还有现在对两人支持力度爆表的朱寿,也想不到办法? 因此,“这我不管,反正到时候我要看到东西。” 冯文龙大手一挥道:“不然这生意就別谈了。” 他现在是被人求的甲方,又不是去求人的乙方。 所以哪那么多的要求可讲? 阿七和佛印在空中稍微一错,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不好糊弄,以及有新情况。 所以,“没问题,没问题,到时候我们来想办法解决这事。” 一把拉住还想开口的佛印,阿七连连开口,脸上的笑容堆得恰到好处。 不卑不亢,又带著几分自己人好说话的热络。 冯文龙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佛印被阿七拉著,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活苍蝇。 “阿七,你?” “佛印大师,冯大人这是给咱们面子,咱们也得识趣不是?” 阿七笑著打断他,转过头看向冯文龙道:“冯大人,那咱们就这么定了?” “定了。” 冯文龙放下茶杯道:“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 我这个人,好说话的时候特別好说话。 不好说话的时候,六亲不认。” 他现在说不上是日理万机,但各种头头脑脑的事儿,不关注也是不可能的。 谁让现在所有的事情正在飞速向前跃进,以致旧的经验和规例无时无刻不在受到挑战呢。 因此他现在真没空跟人玩人情世故那一套拉扯。 所以,“明白明白。” 阿七连连点头道:“冯大人的为人,朝堂上谁不知道? 说一不二,言出必行。” “別说这些过去的事儿了。” 冯文龙摆了摆手,从袖中掏出一份早就擬好的文书,铺在桌上。 “那你们看看,没问题就签字画押。” 这份文书是现在福州城的契书,或者也可以称之为合同。 依照个人具体情况不同,签订的合同自然也有所不同。 主要集中在权利和责任方面,以及福利待遇,也就是优惠政策。 因此阿七接过文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字跡工整,条款清晰,连標点符號都標得一丝不苟。 每一条每一款都用词精准,滴水不漏,一看就是老手擬的。 而且周全的要命。 周全到每一种可能出现的情况,都有一条对应的条款。 周全到每一个模糊的地带,都有一个明確的界定。 甚至连填词用句,都在旁边特意標明了这个字句具体是什么意思。 绝不允许出现任何一丝一毫的起义,尤其是多音多义字。 更不要说,在合同的后面还附录了好长一份各种解释不可抗力、优先权、违约情形、主客观等等可能发生之事的备註。 比如,不可抗力下面都细分了天灾、人祸、禁令、江湖纷爭等七八个子项。 阿七光是看都看了好一会,看完了以后又沉默了好一会。 然后他递给佛印,佛印看完递给法明长老,法明长老看完递给一页书。 依次看完以后,阿七感嘆道: “冯大人,你们的合同做的好细呀。” “不细的话,那岂不是等著让人钻空子。” 冯文龙冷声道:“而且刑罚律令不清清楚楚,老百姓该如何行事?” 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的那一套在现在的福州城,只要你敢玩,就等著被人坑死吧。 毕竟,现在福州城的人又不是以前,没有足够的刀枪。 也没办法把自己的道理挣回来,只能任由別人曲解。 更不要说,你能这么干,別人不能这么干? 以及那些赶到福州城的牛鬼蛇神,要不是有著明面上如此细致的规则和暗地里足够的刀枪,还等著你玩这一套啊。 所以,“合作愉快,冯大人。” “合作愉快。” 放好合同文件以后,冯文龙掏出了一块卡片。 的確得用块来形容,因为不论是谁看到它的第一眼,只会觉得这玩意儿重、沉。 但它也真的只是一张卡片。 毕竟不说拿起来跟寻常硬纸没区別,轻的很。 就是它的形制也实在算不上多大,方方四四,约摸半个手掌大。 “需要什么你们可以用这个东西去刷。” 摸了摸手上这么大的卡片,阿七嘖嘖称奇道:“这就是福州现在的一卡通?” 一卡通,类似於大明的文牒文书,同样可以表明身份。 而且凭著这个还可以开通各种各样的业务,十分的方便。 但除了是一人一主卡以外,其他的再没有半点限制。 也就是说,你一个业务搞一张卡都没问题,只要你愿意自己拿著。 以及,这张卡纯粹只是一个表明身份的作用,没有其他任何的限制。 不会像以前的文碟文书上面规定好了你去哪去哪,更不会像路引那样把你死死地钉在一亩三分地上。 所以,“就是这个。” 看著面前的眾人,冯文龙热情道:“几位也可以去开通一个。 毕竟在现在的福州城,有了这个东西可以方便很多事儿。” 说完以后,他看著阿七道: “还有七兄本就是机关术的高手,若是有什么改进的想法也可儘管提出。”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才看到这东西,怎么可能提出什么好的建议?” 摆手婉拒以后,阿七晃了晃这东西说道:“所以起码等我先去开一个再说。” “那这下就拭目以待了。” 签好合同以后,冯文龙继续去忙自己的事儿。 阿七一行人一边逛福州城,一边去开通自己的卡。 以及,“这里可真热闹。” 来来往往、人流如潮,而且各行各色,就算是江南最盛的苏杭都没有这儿人多。 感嘆了一句之后,佛印看著阿七道:“你猜冯文龙有什么办法能处理太玄之物?” 鄙夷看了他一眼,阿七无语道: “你刚刚出门的时候就已经反应过来了,这会还来问我。” “我反应是反应过来了,可这怎么可能呢?” 面对他的鄙夷,佛印嘆息道: “要是炼铁手能够如此轻易去除太玄经的影响,我干嘛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没错,冯文龙能够如此有把握去掉太玄之物上面的太玄影响。 除了炼铁手这个推动著福州如今大变样的武学,再不做第二人选。 毕竟真要是有其他手段的话,福州城在他的治理下,也不会等到炼铁手和嫁衣神功横空出世才发生改变了。 所以,“以前的炼铁手可做不到这事。” 阿七神色严肃道:“不然的话,你和我干嘛弄出了减法之道。” 他还往上面搞出了加法之术。 隨手跟人討价还价,买了个小玩意儿以后。 一边摸索物品,阿七一边思考里面工艺的同时。 也是开口说道:“嫁衣神功和炼铁手这两门武功是活的。” 在几人惊讶的目光中,他確定道: “这两门武功的活,不是因为我们的修为。 或者说,因为我们的修行不断的调整,人为主导的活。 而是这两门武功本身就可以自己进步。” 说到这里,他篤定道:“之前的炼铁手和嫁衣神功就像是刚刚放进土里的种子。” 虽然这颗种子效果非凡,本身就已经可以称得上是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 但这颗种子既没有经受任何的雨露滋润,也没有经歷过任何的风霜打磨。 它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等著有人把它捡起来,等著有人把它种下去。 以及等著有人给它浇水施肥,等著它在合適的土壤里生根发芽。 而现在,这颗种子,终於遇到了对的土壤。 或者说,经过这么多次的浇灌,终於长出了自己的芽。 阿七说这话的时候,手里还在摸索著那个刚买来的小玩意儿。 他的手指很轻,轻到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但他的眼神很重,重到像是在思考一件关乎生死的大事。 因为,“你是说,炼铁手和嫁衣神功,在福州城这段时间进化了?” 佛印的声音有些发紧。 以前这两门武功的效果已经够离谱了,现在还进化。 因此,“不是进化。” 阿七摇了摇头道:“是活了。” 想了一下,他打了个比方道: “以前它们就好像剑客手中的长剑,是剑客適应他们。 但现在,这柄剑在自主的適应剑客。 適应剑客的手指长短、用力习惯、身高臂长,乃至於经脉气息的运行,甚至是剑客的精神意志。” 他把手里的小玩意儿翻了个面,露出了器物之上的纹路。 “你看这个。” 他把小玩意儿递给佛印,佛印接过去仔细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名堂。 所以,“这是什么?” “这是炼铁手的痕跡。” 阿七指著那些纹路道:“多美啊,就像天地本身的道理。 既是炼铁手烧制他的痕跡,也是炼铁手本身在这器物之上留下的迴响。” 佛印又看了看,这次看仔细了。 果然,那些纹路的笔画之间,有一种很微妙的不规则。 不是人工雕刻的那种刻意的不规则,而是火焰流动时自然形成的那种隨意。 “炼铁手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恐怕比你想像的还要深。” 阿七拿回小玩意儿,收进袖中。 “最起码冯文龙听我们提了那么多,还敢提出这种要求。 就说明炼铁手现在的层次,不说能够完全对抗太玄,但也已经摸到了太玄的边。”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道:“而任何东西只要可以接触,那就能想办法干涉。” 到时候是对抗、包容、抹除、转化,还是別的什么处理手段,那就看各自的技术高低了。 顿了顿,阿七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看到了一场奇异的景象。 “如果炼铁手可以把太玄之物上的太玄气息,炼成別的东西。 就像把一块生铁炼成一把刀,那太玄还可能像现在这样缠著人吗?” “应该不会吧?” 佛印虽然是疑问,但却有些篤定的说道: “毕竟铁刀也是铁,但铁刀跟铁也完全是两回事儿。” “所以。” 阿七顺著话头说了下去。 “太玄存世有多少,要是把他们都练了。 甚至先用太玄之物引人入太玄,再练太玄会如何?” 佛印沉默了很久,法明长老和一页书都是听的一愣。 因此,“冯文龙这是想干嘛?” 最终法明长老忍不住道:“开天闢地?” 不怪他用这个词来称呼,毕竟这如果真的能够达成的话,完全就是创造永动机。 而且还是每个人自带的永动机。 毕竟只要不死,一入太玄,太玄就会引著这个人往至人的方向走。 而往至人的方向走的越远,得到的成果也越多,身上的太玄也越重。 这个人就越不可能脱离太玄,然后得到的成果更多,身上的太玄更重。 甚至在他们现在还没有把握的死亡都未必能摆脱。 然后现在炼铁手来了,总管现在能做到哪个地步,可只要开了头。 以火为源,锻烧太玄,甚至太玄也可以作为养料。 这可比至人无己更恐怖,因为完全看不到这条路的尽头。 “敢想敢做至此,这位冯大人还真是。” 一页书想了想,也说不出什么评价。 所以,“走吧。” 阿七拍了拍佛印的肩膀,看了看法明长老和一页书道: “先去把卡开了,至於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他们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救佛印,不是匆匆忙忙的去探究太玄和炼铁手之间的转化。 不过到底还是得给朱寿说一句,免得以后问起来的时候说他们隱瞒消息。 就是冯文龙究竟是如何想的? 居然能想出这种鬼点子,以及不做半点的遮掩,仿佛完全不怕他们猜出这事的前因后果。 冯文龙不知道他们所想,但知道了也会十分的无语。 毕竟也不想想看,他现在被多少人盯著。 天上的、地里的、水里的,赤县神州的,神州以外的。 甚至还有洞天福地里面的。 本来狮驼岭落地以后,福州城的关注目光就不少,结果一通卫星通报。 好傢伙,他以前在朝堂之上一个人被人踢皮球一样的打了全朝堂的人都没这么引人注目过。 所以,站在福州城新建最大通信器面前的冯文龙。 十分疑惑的说道:“你们现在確定可以送东西下来?” 这可不是从天上送东西,而是从天外,脱离了他们这片世界吸引力的真正天外。 “现在设备还在调试,但按照理论上来说没问题。” 谢志成十分坦然的说道:“而且以前天外之物也不是没落到神州大地上过。” 听到他的话,冯文龙嗤笑道: “是落到神州大地上过,但那些东西可把神州大地伤的不轻。” 何止是伤的不轻,也就是现在日子好了,落下来的东西大不了引发一场地灾或者天灾。 最开始的时候,天外之物落下来,再搭配上神州的动盪。 懂不懂什么叫世界毁灭,万物俱亡? 而且按照他们现在搜到的资料,这种事儿还发生过不止一回,只是时间太过久远了。 所以,罗瑞安摆手说道:“你放心吧,我们只是送东西又不是要搞破坏。” 別说双方是盟友,就算不是盟友。 这么干我真觉得在天外就可以肆无忌惮? 毕竟,“我们的人可都还在底下呢。” 赵汝吉强调道:“而且天外也不是什么善地。” 《我为六耳圣》正在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 第200章以本伤人 也是真正到达天外以后,他们才明白什么叫做越美丽越危险,以及广袤无垠。 都不说刚刚到来之时,跟他们打的那些天外异族。 天外之地本身,可以说就是一处莫大的危险。 简单来说,现在所有人都还只能够生存在大乌龟所在的这一片营地之中。 倒也不是不能完全在外面生存,只是那份消耗实在太大了。 而且也很容易受到不知哪里来的重击,以及在天外各种物质的吸引下迷路。 没办法,在这里,光是闪耀的一缕光里面。 可能,就蕴含著能轻易把以前的他们给蒸发个千八百万次的恐怖能量。 而且这些能量还各不相同,从性质到性状都是如此。 更不要说,各种各样在这种环境下都能存在的物质。 以及,隨时都可能再回来的域外异族。 “那你们现在基本上是被困在这儿了。” 对於这一点,谢志成点头道:“差不多吧。”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除非我们能儘快突破到像王阳明那样以道存身,或者长眉真人和天都道人的极限境界。 亦或者如同龙女一般,天生为道身。” “那你们还是在天上多待一会吧。” 听到这些要求,冯文龙吐槽道: “毕竟天上危机那么多,机缘应该也不少,大概率能帮你们更好的突破这些境界。” 不然在陆地上的话,一个是证得儒家圣人之境。 另外两个基本都是在自家的修行体系走到顶尖,正在想办法扩展,甚至是开创新的道路。 最后一个是绝无仅有的天运加身,投胎高手。 就这些情况,哪一个是好办到的? 所以,“我们也暂时没打算回来。” 罗瑞安很直白的说道:“而且要是一个人在上面,自然是得过的提心弔胆,但谁让咱们来了这么多人呢。” 人是群居动物,哪怕是修行者也是如此。 不然,侣也不会成为修行四要素,而且常年霸榜第二。 而这一次他们在天外有多少道侣呢? 除了裴纶和齐大柱、刘文釗和郭振华带领的船只,在上来的时候爆掉了以外,剩下的都是平平安安的到达了这里。 甚至哪怕他们两只船只和船上的人也都没有真的死去。 毕竟大乌龟万化定基之下,近乎於开闢一片小世界。 而助力这片小世界开闢的他们,因果纠缠之下,几乎是这片世界的第一批原住户。 不是活著的那种住户,是跟这片小世界绑定在一起的那种住户。 虽然生存全看世界,而且想要脱离世界比从神州跑到天外更是难个五十倍以上。 但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的安全也是无与伦比的强,甚至比罗瑞安这些自由民强的多的多的多。 毕竟他们的身后,是真有一个世界在撑腰。 也是因此,这片星空中的营地正在进行大基建和大开发。 “在天外搞建设?” 哪怕现在冯文龙一手主导了福州,甚至是波及整个南方的大基建,也一时之间想像不出在天外如何搞建设。 “简单的很。” 谢志成两手一摊,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信道: “在地上怎么搞,在天上就怎么搞。 无非是材料不同、环境不同、风险不同,但道理是一样的。” 没法子,他们是第一次来天外。 对於天外的认知,也就是那些或清楚,或模糊的各种记载。 甚至这些记载还不能全信,因为有一些记载本身就存在衝突。 更別说到了天外实地考察以后,也不知道是因为时过境迁,还是资料本身就记错了。 有些情况跟资料记录的信息,不说是天差地別,也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半点关係。 更不要说,他们以前也只敢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可以登临天外,看遍万千风光。 什么时候想过会带著整整六艘鯤鹏巨舰,六艘装满了完全可以再建一个小福州之人的巨舰上天。 因此,“我们要送给你的也是这些东西。” 听到这话,知道福州搞建设有多疯狂,以及亲身推动了这份疯狂加剧的冯文龙。 微微眯了眯眼睛,语气有些飘忽不定道: “你们从天外送下来的,该不会是用废了。 或者说,炼废了的基建材料吧?” 听到这话,在天外的几个人一阵面面相覷。 毕竟,“你们几个还真的这么干?” 看到对面没回话,明白自己猜对了的冯文龙无语的说道: “你们把赤县神州、把大明、把福州当成什么了? 垃圾场吗?” “我们怎么可能如此行事。” 听到冯文龙的猜测,谢志成也是很无语。 因为,“都不说如果真要选垃圾场的话,有什么地方比天外更合適?” 开什么玩笑,就以天外的广博和危险而言。 那些东西扔出去能够挺得过一个赤县神州日都能算得上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蹟了。 谢志成十分认真的说道:“而且就算这些东西是废品,但也是天外星空的废品。” 罗瑞安也在一旁搭腔道:“一两就能把一个诗书礼仪之家十辈子身家都买完的星辰流金,现在正在用来铺路。 而且搞建设的那帮人还嫌弃这玩意儿的性能不行,打算对它进行精炼和阵纹祭炼。” 地方不同,物產不同。 自然就会发生本地卖白菜价,甚至比白菜价还低的物资。 到了另一个地方以后,能贵的人心疼。 就这还只是大明境內的差异,况乎天外和大地。 更不要说,“天外的东西不被我们折腾一番之后,你敢隨便用吗?” 赵汝吉这话虽然不中听,但却是大实话。 毕竟,都不说天外这些东西身上,会不会携带著什么鬼东西? 光是因为环境不同,所导致的物质和能量差异,鬼知道会在神州大地上表现出何等模样。 要知道,他们这一次送的物资可不是以前零星落到大地之上的各种陨星。 而是这一段时间经过大基建洗礼,时至今日还在动不动以一个、两个仓库速度增加的庞大物资。 这也是他们为啥现在非得要把东西送下来。 不仅仅是因为好东西不能落了自家人。 还有就是天上的建设速度和扩宽速度,完全赶不上他们攒东西的速度。 一来,刚刚到这里,他们还没有习惯以宇宙的尺度看问题。 或者说,面对这遍地的好东西。 只要能够扛得住物资第一波反弹,剩下的难度完全等於白捡,你会不捡吗? 要知道,这里能够被他们盯上的东西。 在以往的时候,是真的可以称之为价值连城的。 二来,手里有粮、过冬不慌这句话放在天外,同样適用。 尤其是,他们还面临不知什么时候会再到来的异族威胁。 所以,“现在你们缺东西?” 听到冯文龙的话,赵汝吉点头道: “就像你之前的福州有多缺东西一样,现在天上也是如此。” 好东西多的他们厌烦,甚至多的他们都麻木。 这种事情突然蹦到他们面前,除了最开始高兴了一下,所有人都在开动脑筋想办法解决。 毕竟,大马路上捡钱开心是因为钱可以买来很多很多东西。 可这份钱要是纯粹的白纸,甚至比白纸还不如。 別说小心翼翼不被人发现的拾取,恐怕都没人多看两眼。 “如果要是能完美打通这一条运输通道的话。” 谢志成语气中不自觉的带上了一抹期待道: “天外和大地形成循环,不论是我们,还是你的处境都会好过不少。” 何止是会好过不少,这要是能打通的话,冯文龙完全就是站在了时代的风口上。 不对,都不是他站在风口上,而是直接推动风口形成了。 毕竟,这完全相当於冯文龙拿到了天外所有物资的独家代理权。 还没有第二个人来跟他竞爭,比垄断还垄断。 因此,“你们说的倒是轻鬆。” 冯文龙心累的嘆了一口气道:“把那么多东西平安无恙的送下来,又把地上的东西平安无恙的送上去。 这虽然不是直接放卫星,但我们一次都没有实验过。 其中涉及到的问题,更是全靠推断。” 以及,不要说天外的情况瞬息万变。 不做好防护的话,很大可能上送多少毁多少。 甚至就连如何突破天空,都是一个大问题。 “那你到底做不做呢?” 说不上是甲乙双方互换,但冯文龙的確想拿到天上的东西。 因此面对谢志成这有些挑衅意味的言语,冯文龙很坦然的说道:“傻子才不做。” 顿了顿,他继续道: “说吧,需要我这边如何配合?” “先把信號加强,不然到时候扔东西扔错地方了,那就糟糕了。” 罗瑞安赶紧提要求道:“如今的信號,我们通讯起来每天都有限制。 更別说,到时候物资的落点全靠信號指引。” “可以,我来想办法解决。” 面对冯文龙的承诺,罗瑞安进一步说道:“是一定要解决,而且最好能够把现在大家的通讯手段都提升一下。 看看能不能做到如同圆光术,或者佛道的。” “或者佛道的天视地听大法那样的效果?” 冯文龙替他说完了,因此罗瑞安点了点头道: “对。 现在的通讯方式,完全拘泥於声音。 但能干扰到声音的东西又太多,以至於哪怕是我们好多次都听不太清。” 他一点一点的提出要求道:“要是能做到实时、清晰、稳定的影像传输。 那我们在天外能做的事,就多多了。” 冯文龙沉默了片刻道:“你们要的不是通讯,是眼睛。” “对,眼睛。” 罗瑞安斩钉截铁说道:“就像我们放出来的这一颗观看天外,还有神州大地的卫星一般的眼睛。 只是这个眼睛不仅仅要能够看到这么广阔的天地,还要能看到那些常常被人忽略,甚至看不见的地方。” 揉著自己额头的冯文龙,一时之间想要爆粗口。 毕竟罗瑞安的意思他听明白了。 简单来说,就是设备高精尖化、传输实时化、覆盖全面化。 他上哪去找这种人才? 要知道,有的时候把一样器物不要说缩小一倍。 哪怕是缩小一寸,保持它的功能不变,所涉及到的技术难点都不亚於重新发明一次。 更何况,看罗瑞安的意思分明是要在现有功能的基础上,还得给它来一个近乎於进化的技术发展。 所以,谢志成接过话头道: “你放心,我们这面的人也会抓紧研究。” 顿了顿,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道: “天外这个地方,別的不多,就是各种稀奇古怪的能量多。 有些能量能干扰通讯,甚至截断通讯,但有些能量反而能增强通讯。” 冯文龙皱了皱眉道:“你是说,用天外的能量来传信?” “既然可以这么干,那何不实验一下呢?” 谢志成点头道:“如果要是成了,最起码我们这面可以朝前走一大步。” 不论是哪一方进步了,都是在进步。 更不要说,虽然天外地上环境不同,技术恐怕要大改。 但这不是现在正要把天上的东西送下来吗? 到时候,大不了搞一个模擬环境试试看能不能把天外的技术无缝復刻到陆地。 因此,“放心吧,我这里最近来了个人才。” 冯文龙保证道:“有他的帮忙,想必很快就会出成果。” 不说一步到位,但朝前走个两三步应该不成问题吧。 阿七。 已经下定决心打算用合同拉人工作,甚至还加重担子的冯文龙。 完全没在意自己的这一声念叨,让阿七打了好几个喷嚏。 “那就好。” 甭管这个人才具体如何,最起码现在他们几人的共识已经达成。 所以罗瑞安不再开始閒聊,慢慢的把他们最近在天上所有的信息,都细细的传到了冯文龙这里。 没翻看两页,冯文龙就感慨道: “就这些东西,完全可以重新编一本述异志了。” 除了以前在地上珍贵至极的物资和能量,还有这什么最新发现的琉璃天光。 看一眼人就变透明了,不是形容,也不是被照亮。 而是人直接被转换成了这种透明状態,透明到哪怕是脑子里面最细小的部分都纤毫可见的地步。 要不是这琉璃天光明灭之间速度极快,甚至人思维都反应不过来。 光起光落之下,人立马又转回原来的状態。 再加上大乌龟的防护力量不是吹的,恐怕第一次中招的人现在还是琉璃態呢。 所以,“你现在明白我们为啥这么急了吧。” 谢志成的声音中透著一点无奈道:“因为这里还比不得大明安全。” 何止是比不得,完全就是隨时都要毁灭的炼丹炉和一片能让人安居乐业的桃源土之间的区別。 “而且时间真的很紧迫。” 罗瑞安也在一旁感慨道:“这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完全近乎於超脱时间。” 或者说,天外的环境跟神州大地不同。 神州大地的时间,自然也没办法直接带入到天外。 毕竟,他们又没有办法直接抓住时间。 以及,他们来的到底还是太早了,能力真的不足以应对外面的这些危险。 虽然那些天外异族里面,也有很多生灵没办法应对天外的危险,但谁让人家在这儿经营多年。 而且,“它们比我们更懂这个地方。” 罗瑞安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道: “我们在天外,就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它们在天外,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说是这么说,但真碰到事儿了,大概率还是反过来比较好。 毕竟以人和胜过地利、胜过天时,换一句话说就是逆天而为。 而逆天而为跟顺天而为比起来,哪一个更容易?哪一个所需要花费的精力和代价更重? “明白了。” 冯文龙承诺道:“你们先撑住。” “你还是悠著点吧。” 经过这一段时间联繫,知道现在冯文龙到底搞事儿搞得有多大的谢志成。 语气幽幽道:“別到时候我们下一次联繫你的时候,你人没了。” 撬动大明和海外,撬动北地的粮种。 甚至架著福州城这架马车以疯狂和蛮横的姿態,硬生生的撞出一片乐土。 但凡是日子稍微正常一点的时候,他早没了。 “放心吧,现在想我死的人是日日增加,但不想我死的人也是在日日增加。” 冯文龙的声音中是篤定和笑意。 “尤其是到时候咱们把物资运送之事做成了,你看天下到底是想我死的人多,还是要我平平安安、无灾无病的人多。” 而且这要是能搞成的话,技术平常化以后,似乎可以完成千家万户的送货任务。 到时候拉起这样一套网络来,再配合福州恐怖的生產能力。 面对这份设想,赵汝吉笑道: “到时候该称你什么? 携物资以令诸侯。” “错。” 冯文龙语气冷淡的说道:“这叫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而且到时候,他完全可以对这一系列的服务,甚至是天外来的物资进行一个骨折价中的骨折价。 他就不信了,有人还会跟钱过不去。 反正他现在就是以本伤人,都能够十分轻易的衝垮一方市场。 第201章当街绑人 “村长,我刚刚发现赤猊了。” 看著著急忙慌跑进来的三台鬼,正在看书的漩涡开口道:“赤猊是谁?” 听到这话,脑子转了两转,想起自己还没聊过这个人的三台鬼。 面色惊惶的说道:“是以前把我抓去做实验的那个组织里面的人。” 对这个答案,漩涡挑眉道:“是他们?” 如果是他们的话,也难怪三台鬼如此惊慌失措了。 毕竟因著不死之身,当初抓住三台鬼的人在他身上做的实验,那是真的多。 甚至可以说,那些实验几乎每一个都是在把人从地狱第一层打到第十八层一一受苦,然后还循环往復。 这种心理阴影,不是简简单单的功力增长就能消除的。 因此,“我绝不会认错。” 面对漩涡的质疑,三台鬼斩钉截铁道。 不说对於这帮人的身形,他就是化成灰都能认得。 光是以他现在的功力感应,也完全足以確定对方体內那赤火神功的气息。 而且依照这份气息来看,赤猊的赤火神功分明是经过改良的。 用从他身上实验得到的那些数据进行改良。 不然,他不会对赤猊体內的赤火神功运行路线和气息如此熟悉。 甚至是看著对方的身形,他竟然能够通过赤猊的步伐和呼吸。 宛如提前一步看到未来一般,看到赤猊体內神赤火神功的运转。 这个念头,近乎是下意识地在他看到赤猊身影之时冒出来了。 毕竟对方体內的赤火神功,跟他练的赤火神功差的太远了。 所以,他现在完全不能自制自己的情绪。 没办法,仇人的处境不仅没有变坏。 还在折磨自己的基础上,得到了如此幅度的提升,是个人都不可能平静以待。 所以看著三台鬼那越发扭曲的面容,漩涡抬手说道:“那就去把他抓回来。” 顿了顿,他继续道: “一来,现在你虽然走上了一条新的路。 但如果要是有以前的资料补充,你现在这条路也可以走的更快更稳。” 鬼知道当初那些人从三台鬼身上,甚至从他们做的其他惨无人道的实验中积累了多少数据。 毕竟从他们的手段来看,很明显不是什么讲仁义的好好先生。 所以这份积累的数据何其庞大,里面又藏著多少有价值的东西。 以此为基础,又能够改变多少事呢? “二来,不管他这一次到大明、到福州想做什么。” 漩涡认真道:“以他这种人的性子,以他们组织的特性,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更何况是这么一个庞大的组织。 而且路径依赖这种事儿,从古至今就没断绝过。 更不要说,像这种不把人当人的人,永远不会觉得自己错了。 也永远不会觉得天下的好东西,不应该属於自己。 即使他们哪怕看到了福州之强,也是如此。 所以,“就算他们不是在福州城內搞事,但拿下他。 也能跟福州城多结一份善缘。” 漩涡目光落到三台鬼身上,严肃道:“你去叫上缘一帮忙。”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缘一身上的问题,燕赤霞虽然没什么解法,甚至就连黄教的眾人也没有什么解法。 但有了他们的帮助,或者说,合力诊治。 缘一也不至於如之前那样,需要时时刻刻压制自己了。 再加上寻了各种办法帮忙,他现在也可以发挥將近百分之三十到四十的实力。 不过因为他的实力提升,哪怕现在只能发挥出百分之三十到四十的实力,战力也比之前没有遭遇初火的时候更强。 甚至强的多的多,毕竟实力高了宛如树干树根增强。 自然那些由树根树根助力,才生长越来越旺盛的枝叶自然也会更强。 因此只要实力提升不停下,缘一的战力怕是也会以一种更恐怖的速度提升。 然后,“以你现在提升的实力,只要你碰到的那个人没有什么惊天奇遇。” 漩涡看著三台鬼鼓励道:“对方绝不可能是你的对手。” 嗯,找人治病这事。 经过上次燕赤霞的诊治,漩涡这个团队里面的每一个人。 哪怕是刚刚加入进来的胡家老八和默认会跟著他们一段时间的童虎。 都在漩涡的推动下,在福州城中来了一次极为全面细致的诊治。 或者说,一次对於自己的全面且细致的检查。 甚至不仅仅是找燕赤霞和黄教这种特异人士。 如有名有姓的独行医生,福州的官方医署等等,一个都没有错漏。 而知己才能胜己,因此没有谁的实力在原地踏步。 当然,要办成这么多事儿自然很需要钱,尤其是福州的那些特殊钱幣。 所以漩涡近乎把自己能卖的全卖了,甚至疯狂的接单。 尤其是各种知识类的单子,就像他现在手上拿著的一份古文释义。 不过,其他人也没有閒著,各有各的去处。 一方面是更深入的了解福州,了解这个新兴城市里面的一切。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歷练,毕竟这里有好多工作真的磨炼人。 像农夫一郎就跑去铸造和种田,还在福州的官方医署里面兼职。 佐助很简单,跑去给人试兵器,试各种各样的兵器。 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晓村的所有人,在福州或宏大,或细微的每一寸地方上。 如同一块海绵一般,吸收著一切充实自身。 所以,“去做吧。” 漩涡脸上带著一种极为平静的笑容道: “毕竟成为你心魔的是你过往的经歷,而不是那些你现在能轻易碾死的蚂蚁。” 破除心魔,或者说,心障。 尤其是这种过往的恐惧类型,很大程度上只要把曾经恐惧的对象给干倒,就能把问题给解决大半。 要是能够轻而易举地把对方碾死,那心魔基本上也就散得差不多了。 就像一个人小时候被恶狗追著咬,留下了心理阴影。 等他长大了,身强力壮。 哪怕会在心理阴影的影响下,依旧怕狗。 可只要凭藉著他现在强壮的身体,一脚把那狗给踢飞一下,事情就会完全不一样了。 因此漩涡这话说的极不客气。 但却让三台鬼的心越发火热,更是莫名感受到了一种平静。 所以三台鬼保证道:“村长放心,我一定把人完好无损的给你带回来。” 的確是完好无损,而且必须要完好无损。 因为他要用绝对的实力和近乎羞辱的方式,把赤猊拿下。 唯有如此,他才能彻彻底底的破除掉这个心魔。 至於缘一,只是一道保险,一道这一次绝不可能会用上的保险。 而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的赤猊,正跟著旁边的大胖子莽朱蛤游逛越发繁华富庶的福州城。 以及,“这一次到底是何等任务,七当家居然会如此著急忙慌?” 轻声诉说自己疑问的赤猊,实在不理解怎么这一次走的如此匆忙。 说句不好听的,仿佛后面有恶犬在追逐一般。 可什么人敢追他们? 尤其是这一次带队的还是七当家。 毕竟,別看七当家在商號七位当家之中排名最末。 但他的战力不仅不在末尾,甚至战绩在几位当家里面怕是能排前三。 一来,七当家负责的就是带人出来做任务,而且大多都是攻坚任务。 自然有很多出手的机会,打的多了。 尤其是硬仗打的多了,战绩自然亮点。 不像其他几位当家,有的管帐、有的管人、有的管地盘,动嘴比动手多。 二来,七当家练的功法霸道至极刚猛无儔。 跟三当家的海藏天地柔弱易转,完全是两回事。 讲的就是一个绝不逃避。 这样的人,会被人追得像丧家之犬一样仓皇逃离扶桑。 甚至是到了大明,都还有一股惶恐之意。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听完了的莽朱蛤把啃完的红薯皮隨手一扔,油腻的手上功力流转。 一边去油,一边压低声音。 “不是被人追,是被嚇的。” 顿了顿,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难得露出了一丝认真道: “被现在的扶桑,还有这一次我们不知道內情的任务嚇的。” 赤猊的脚步顿了一下,又自然的朝前走去。 “你开什么玩笑?” “我像是开玩笑的人吗?” 莽朱蛤反问了一句,然后嘆了口气道: “別忘了,上一次出任务。 还是联合了那么多人一起出的任务,结果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 提到这件事,赤猊的心也是越发往下沉。 毕竟大海一行的损失,在大当家二当家看来无所谓。 但在本身大概率会成为损失一部分的赤猊等人看来,可就太惊悚了。 毕竟以前成为损失的,都是他们手底下的嘍囉。 可那一次不少比他们强的人,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死在了大海之中。 而且不只是商號里面的损失大到如此程度。 那些虽然比不上他们,但也绝称不上弱者势力同样是损失惨重。 更不要说,后来打到完全近乎於神话一般的战场。 “艹,世道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赤猊无语的骂道。 还没有半点反应,他现在就跟以前的螻蚁差不多了。 不对,他的处境还不如螻蚁。 毕竟那些螻蚁只要没有天灾人祸找上他们,也能安安静静的躲在那些角落里,过自己安生的小日子。 可像他们这种加入组织,还是黑恶组织的人。 隨时隨地都会有著各种各样的任务找上他们。 而在现在这个世道,鬼知道哪一次任务里面,会藏著能把他们给轻易碾碎的东西。 而且他们敢去过自己的安生日子,身后的组织立马就会让你明白,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所以,“別骂了。” 莽朱蛤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道: “毕竟骂完了,日子还不是照样得过。” 赤猊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没什么可说的。 没办法,莽朱蛤说得对。 或者说,道理本来就是如此简单。 只要他们不想死,骂完了,日子照样得过下去。 该出任务出任务,该杀人杀人,该逃命逃命。 至於停下来和回头,眼看著大难临头了才聊这些,是不是有些搞笑了? 因此,“七当家今天去哪了?” 赤猊换了个话题道:“而且他既然那么著急,怎么在福州停下来了?” 虽然不知道任务具体內情,但他们的目的地很明显不是福州。 毕竟上一次福州一战,这里基本上完全可以说是毁了又重造了一遍。 所以,“不知道。” 莽朱蛤摇头道:“一大早就不见人了。 走之前只留了句话,说让我们自己先逛逛,別惹事。” 赤猊眉头皱的越深了,一来,七当家不是那种会隨便扔下手下的人。 或者说,这样著急的任务,怎么可能让他们隨便四处乱逛? 二来,福州这一片新生之地有什么东西值得七当家停留? “別想了。” 莽朱蛤拍了拍赤猊的肩膀,劝慰道:“想多了,脑子疼。” 以前他们在一些人眼中是大人物。 但在现在这个时代,他们只不过是比別人知道更多一些的小蚂蚁罢了。 也因为知道的这些东西,所以他们比其他的蚂蚁更恐惧。 因此指了指前面,他继续道: “那边有个茶摊,去坐坐?我请你喝茶。” 別人不知道,反正吃东西的確可以缓解他的焦虑。 所以赤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四周。 福州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什么人都有,也什么声音都有,各自做著各自的事儿。 “走吧。” 莽朱蛤又催了一句,赤猊也点了点头,跟著他朝茶摊走去。 两人在茶摊坐下,要了一壶茶,两碟点心。 莽朱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眯起眼睛,看著街上的人来人往。 “你说。” 他突然开口道:“咱们要是能留在这里,不回去了,会怎样?” 赤猊的手顿了一下,下意识道:“你疯了?” “我没疯。” 莽朱蛤砸了砸嘴中的茶水,细声道:“我就是问问。” 他放下茶杯,看著赤猊认真道: “这里现在容纳的很多人,处境未必比咱们好。” 尤其是海外的,毕竟海运现在在福州的占比太重,自然通过海运到来的人更多。 而且这个时候的海上饭,也是真不好吃,死的人老多了。 所以赤猊看著莽朱蛤道:“你认真的?” 在这反问之下,沉默良久的莽朱蛤唏嘘不已道: “人总得在万一的时候,也能有一条可以走的路啊。” 这话里面没有任何的玩笑成分,透著一股浓浓的疲惫。 赤猊看著莽朱蛤那张油光满面的脸,第一次觉得这个人陌生得紧。 他们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 或者说,没有能够生死相托的交情,也不可能把这种话说出来。 可现在,赤猊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莽朱蛤。 “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的?” 听到这个问题,莽朱蛤盯著赤猊笑道: “小猫子,人吃饱了就容易晕。 为了保持脑袋清醒,自然得多动一动脑筋。” 小猫子是赤猊的小名,也是他们两兄弟之间,说真心话之时的称呼。 “除了这个,你还想了什么?” 赤猊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目光落在莽朱蛤脸上,等著他的回答。 “想了很多很多,过去的事儿,未来的事儿。” 莽朱蛤大口大口的往嘴里送著茶,脸上带著一种莫名滑稽的笑意说道: “甚至想过以前咱们要是走的不是这一条路,会是什么样子?” “甚至想过以前咱们要是走的不是这一条路,会是什么样子?” 说完以后,他摇了摇头道:“不过都是这一些胡思乱想罢了。” 而且与其说是想,不如说是吃饱了晕碳了。 脑子在迷迷糊糊之中,开始发梦。 但,“真正开始细心想的时候,还是从魍魎之事开始的。” 听到这件事,赤猊心中一惊道:“你知道魍魎之事?” 那一场战斗,他们事后只收集到了一些情报,而且还是边角料情报。 莽朱蛤怎么一副深知其中內情的样子? “我得到了一部分传承里面,详细记录了不死魍魎。” 莽朱蛤声音里面,透著一股惊惧道: “那是能够开闢出属於自己死者之国的不死怪物。” 然后这个怪物还没来得及发威,甚至还是在有盟友帮忙的情况下,就被人砍死了。 这消息落到他耳中的时候,鬼知道他当时是何等复杂的心情。 总之,他那向来晕碳的脑子一下子变得清醒无比。 曾经发梦做过的种种幻想,也是清清楚楚的在他脑中不断迴荡。 没办法,知道的越清楚、越明白。 这事发生的时候,对他的震撼也越大。 举个例子,世界的物理规律被人锁死了。 常人听起来完全不知道这到底意味著什么,甚至恐怕都觉得这句话是个病句。 可在那些探索物理规律的科学家眼中,这跟直接拿著大锤把他们的三观给砸个粉碎有什么区別? “我现在的修为,都还没有达到传承所说的顶点。” 莽朱蛤苦笑道:“而在传承之中记载著,曾有超越这份传承修为顶点的人参与討伐魍魎之事。” 赤猊断言道:“这个人的下场一定不好。” 不然的话,魍魎怎么可能还流传到后世。 怎么可能会发生这一场,让莽朱蛤害怕成这样子的战斗。 “何止是不好。” 莽朱蛤目光中透出了一种奇异的光芒道:“欲活难活、欲死难死。” 这八个字的处境,是个人都不想要尝试一下。 因此,“难怪你会想这些事儿。” 看著明白过来的赤猊,莽朱蛤把桌上最后一点点心一扫而空后。 嘟囔道:“以后咱们兄弟出去做事的时候,多留点力气给自己吧。” “朱蛤大哥,我省的。” 点了点头,同意这个提议的赤猊跟莽朱蛤,就这么带著一种极为复杂的心情在福州城游荡。 以至於都没有注意到特意出来吸引两个人注意力的三台鬼。 所以,“怎么回事儿?他们认不出我了。” 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装扮,三台鬼十分无语。 毕竟,他不仅把装扮换成了扶桑的样式。 而且体內功力运转之间,也是赤火神功的路子。 虽然不是赤猊那种经过改良的版本,但同根同源的气息骗不了人。 按道理来说,这种同源的气息怎么都不可能瞒得过赤猊。 可赤猊和莽朱蛤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半点反应。 甚至目光扫过他,也像扫过路边任何一棵树、一块石头。 所以三台鬼心中莫名升起了一股荒诞之感。 毕竟他刚刚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可就是没有做好这个准备。 因此,“他们两个人在想事情,很重要的事情。 以至於心思沉寂,只剩一点灵光碟机动著他们。” 跟在三台鬼身边的缘一,看著前方的两人和福州的景象说道: “再加上福州城修炼人士眾多,而且气息更是各异。” 寻常的城市之中,就算修炼者眾多。 但气息之间总会有高下之分、强弱之別。 可福州城这里,因为修炼者眾多,而且道路各异。 修炼气息乱的比一锅煮混了的混汤还乱。 那所谓的高下之分也是扯淡,毕竟炼铁手和嫁衣神功搭配著来。 时时刻刻在集眾人之力,时时刻刻在散功於眾人。 以及,各位手艺人们时刻开动自己的工坊,还有大工厂的疯狂生產。 搞得在福州城,开灵觉感应还不如不开。 “既然这样。” 三台鬼大步上前,只余一道微弱的声音传入缘一的耳中。 “帮忙抚平一下四周的气息。” 因为混乱,所以什么东西都不显眼。 可也因为这份混乱,一旦东西显眼了以后,那谁也无法忽视。 而缘一道满自溢之下,不过是遮掩一下他动手的动静,很轻鬆。 只是,“这位兄台。” 一道轻佻的声音响彻在三台鬼的耳中,也让他落到了赤猊和莽朱蛤肩膀上的手一停。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对两位。” 阿七打量了前方一胖一瘦,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后。 “一看就是老实人的朋友动手,恐怕不合適吧。” 佛印也在一旁搭腔道:“就是啊。 而且福州城乃是大明所在之地,大明律可没有允许这种当街绑人的行为存在。” 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一眼三台鬼身上的服饰。 佛印一脸不怀好意的说道:“还是说扶桑之人就如此无礼,视我大明律为无物。” 面对两人的一唱一和,別说三台鬼无语。 就算是现在被制住的赤猊和莽朱蛤心中也是暗暗吐槽。 毕竟就他们两个,一个瘦的似猴,脸上三道赤纹交织。 一个壮的如山,裸著半边纹身的样子,哪像个老实人了。 所以,“这位朋友,可是有什么误会?” 第202章圣王舍利 听到赤猊的问题,三台鬼变换声线。 並加紧运功道:“怎么你还真认不出我了?” 声音他没有想起来,但这是赤火神功,而且是远超原版暴烈的赤火神功。 所以,“飞鸟,是你?” 看赤猊终於认出自己是谁,飞鸟也就是现在的三台鬼愤恨道: “我当然没有死,而且不仅没有死。 现在还在村长的带领下,活的越来越好。” 虽然最开始的见面不愉快,而且后来他也要配合做实验。 可把人切成臊子做的实验跟每天取你两根毛髮,看看你两滴血液。 甚至,只不过是对你进行望闻问切的实验相比。 天堂和地狱的差別,都未必有这么大。 所以阿七嘖了嘖舌道:“几位这是有仇啊。” 看阿七明白过来,不想惹事的三台鬼朝他说道: “两位,我跟他们是生死大仇。 当街动手,实属无奈。 若是打扰了两位,坏了大明律,事后我自会领罚。 但今天,这个两人我必须带走。” 一旁的缘一没有说话,只是跟了上来。 因此阿七和佛印对视一眼后,佛印开口道: “我们也不是福州官府的人,受不受罚的事儿我们也说了不算。 只是现在福州这里人多事也多,有仇的那就更多。 要是都任由你们这么干的话,现在的安寧恐怕就再也没有了。” 在火药库里面抽菸是很危险的,尤其是福州城现在的危险度比火药库高起码十倍甚至九倍。 所以,“两位这是要主持公道?” 三台鬼的声音中透著一股不耐烦。 因此阿七缓缓摇头说道:“我们两个没有那么閒,只不过你们要办事儿,好歹也找个安静的地方。” 他们现在跟福州城的交易,需要的可不是什么乱世。 而是一个安安稳稳,能够持续给他们提供助力的地方。 所以佛印上前一步,开口道: “放心,我们佛门向来讲究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今天绝不会阻拦你。” 面对上前的佛印,三台鬼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毕竟扶桑那边的和尚也有不好好穿僧衣,甚至是留头髮。 当然,他们那边的和尚娶妻生子都是常事。 可佛印这一头捲髮,身上半披著一件黑衣袈裟。 嘴中说的原则,更是跟佛门经义没有半点关係。 因此,“你真的是和尚?” 面对质疑自己的三台鬼,佛印拍了拍身上的袈裟说道: “大明正宗御製袈裟,牌子货。” 说完以后,他又道: “放心,我们不会找你麻烦。 之所以出声,也是因为这位朋友。” 看著把目光落向缘一的两人,三台鬼更无语了。 合著从头到尾就不是他招来的事儿,而是他的底牌招来的事儿。 只是三台鬼也是暗自心惊,毕竟福州城也太藏龙臥虎了吧。 就连通过治疗有了不少起色的缘一,都这么容易就被人看出了端倪。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回去慢慢聊。” 面对阿七和佛印的目光,缘一主动开口道: “大街上人来人往,不是聊天的地方。 而且不能挡別人的路。” “既然如此,那我兄弟二人就打扰了。” 听到缘一的邀请,阿七十分顺畅的接话道。 佛印也是双手合十,一脸宝相庄严的说道:“贫僧多谢施主了。” 这下是不来打扰自己了,可现在要把人领回家里去。 三台鬼给了缘一一个眼神,透过咒力询问道:“能把他们带回去?” “奇人奇事,漩涡需要。” 八个字落入三台鬼的脑海,像石子投入深潭,盪开一圈涟漪。 所以,“两位等我一下。” 等咒力如水流转把赤猊和莽朱蛤缠了三四圈以后,三台鬼放下自己的手说道:“两位请跟我来。” 一路上因著不熟的缘故,几人也没有交流。 只是平静的在大街上走著,跟四周热闹的景象格格不入。 只等到,“回来了。” 漩涡抬眼看向回来的一行人。 嗯。 嗯? 咦? 三个语气词虽然未出声,但进来的人无不感同身受。 “这就是赤猊,当初抓我的那个人。” 指向矮矮小小,如同猴子,面若孩童的赤猊。 三台鬼介绍道:“赤火神功就是他的家传功法。” 又点向莽朱蛤,三台鬼继续道: “这个是莽朱蛤,跟他一起的。 功夫路数很杂,但核心还是以食为先。”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这堪称胖瘦仙童的二人。 漩涡当先朝著阿七和佛印说道: “两位先坐一下,等我处理一下事情。” “不妨事,不妨事,兄台想要做什么请自便就好。” 既然已经到了別人的家里,那你就不用著急了。 正好通过处理的事情,看看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一个在一个的稀奇古怪,以及强。 而等他们应答落座以后,漩涡看向缘一和三台鬼道:“你们也坐吧。” “好的,村长。” 顺手解开赤猊和莽朱蛤的语音封印以后,三台鬼找了个地方自己坐下,缘一亦是如此。 所以,“你们先祖是怎么想出赤火神功这门自杀功法的?” 听到漩涡的问题,赤猊慢慢回答道: “这门武功修行,需要一处特殊之地辅助才行。 纯粹靠人力修行,通过前面几步路必然会走火入魔。” 说完以后,赤猊心神震盪不已。 毕竟,“我到底在说什么? 为什么如此轻易就把家族最大隱秘说了出来?” 可他心中一片慌乱的同时,也不忘详细解释。 “那处地方名为无天绝狱,是一处真正的火狱之地,充斥著无量光热和地火之力。 隨著时间的累积,这片地狱越发恐怖。 因此早在很多年前,我们就没办法通过此处修行赤火神功了。” “这就不奇怪了。” 靠著地利修炼,靠著天时修炼。 甚至靠著一些杂七杂八条件修炼的事儿,在修行界里面屡见不鲜。 只不过赤火神功问题不是一星半点的大。 所以漩涡点了点头以后,又看向莽朱蛤道:“你可以为我们带来什么?” 从刚刚三台鬼带人过来的神情上来看,心中的阴影基本上已经消了。 因此要是不能再提供其他的价值,人就没必要留著了。 毕竟,无缘无故的养著敌人算怎么回事儿? 而听明白了漩涡话中之意的莽朱蛤,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办法,他不知道漩涡想要什么。 更不知道自己手上的筹码,能不能够对得上漩涡的需求。 “我愿意交出无天绝地的地址。” 赤猊开口道:“只求你们饶我一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惜,“你的话,要看三台鬼。” 漩涡没有应承这个交易,推据掉以后,目光依旧落在莽朱蛤身上。 极轻、极淡,但不仅仅让莽朱蛤越发沉默,赤猊也是心头沉寂。 没办法,三台鬼经受的那些实验不是赤猊亲手所做。 但把人送到实验台上,他基本上占据了全功。 换位思考之下,除非天大的利益。 而且这份天大的利益,还要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取得。 否则,赤猊是真想不到自己有什么理由能被放过。 以及,“人真的不能胡思乱想吗? 不然他们怎么出来逛个街就得丟了命。” 脑海中正在胡思乱想的赤猊,一时之间对於人生命运的无常变化感悟颇深。 “圣王舍利。” 莽朱蛤的口中吐出了四个字。 在赤猊不解的目光之中,莽朱蛤转向他语气悠悠的说道: “又被称为东方苍龙舍利,是扶余国王室的至宝。” 看著莽朱蛤,三台鬼十分怀疑的说道:“你身上还有著这种宝物?” 他刚刚可是通过咒术把人给缠了三四圈,真要是有著这种宝物怎么可能没有半点反应。 对於三台鬼的质疑,莽朱蛤老老实实的说道:“我没有这件宝物。”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而且这件宝物想要发挥全力,需要扶余国王室血脉。 我也没有扶余国王室的血脉。” “那你这是在耍我?”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游戏越发熟练之下,三台鬼的面色阴狠至极。 “赤猊是扶余国王室血脉。” 目光落向赤猊,莽朱蛤不紧不慢的说道:“舍利则在七当家的手中。” 接连两个消息,没有把其他人砸蒙,把赤猊给砸蒙了。 毕竟,“我是扶余国王室血脉?” 赤猊的声音之中都不能是迷惑了,而是不敢置信。 “赤姓是你母族的姓,你父亲的姓是东方。” 莽朱蛤一点一点的解释道:“具体的事情我不清楚,但当年你很小的时候就留在了你母亲那里。” “母亲从来没对我说过这事,我一直以为父亲早死了。” 头一次听说这些事儿的赤猊,顾不得现在处於生死危机之中。 头脑使劲的风暴道:“朱蛤大哥,你真的不知道之前的事儿?” “我真不知道。” 他的话音一落,被勾起了好奇心的阿七出口道: “那你怎么会知道圣王舍利在七当家的手中? 而且扶余国王室至宝,扶余国的王室血脉。 这两样东西既然凑在一起,怎么就没有人动歪心思?” 问题太多,莽朱蛤只能一个个的回应。 “我知道圣王舍利在七当家的手中,是因为我跟他出任务的时候,无意间见到他动用过这件东西。” 莽朱蛤的话才一落地,赤猊就追问道:“什么任务?” 这些年来他和莽朱蛤两人同为七当家的手下,出任务的时候大多也是两人组队。 所以莽朱蛤都能发现这事,怎么他这个正统血脉传人,啥都不知道啊。 看明白赤猊眼神疑惑的莽朱蛤,摇了摇头说道:“那次任务你没有跟著去。” 说完,他详细解释道:“还记得黄金城吗?” 赤猊开动脑筋回想道:“凤凰岛上由三才阵护国的那个黄金城。” 黄金城,或者也可以叫黄金国,海外的一个海岛之国。 称不上有多大,甚至连中小型国家也不算。 但岛上物资丰富,所以人过的那是相当的舒服。 国家也是十分的富裕,有著黄金之名。 人富了会遭人眼红,国富了,那自然更会遭人眼红。 尤其是海外天地广袤无垠之下,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覬覦黄金城这块肥肉的,那都不能说多了,得说是遍地都是。 可这么多年下来,除了有一个傢伙用偷袭的手段,勉强占下了整个黄金城以外。 这座凤凰岛上的丰饶之国,基本上没有受过什么特別大的波折。 三台鬼十分好奇的问道:“因为那座护国法阵三才阵?” 眾人的目光也都落向莽朱蛤,毕竟得是什么样的阵法,能够在外海保护一个国度平平安安的过这么多年的富贵日子。 甚至別人想要破他们,都还得用偷袭的手段才行。 “不错,全靠了这三才阵法。” 莽朱蛤朝著眾人详细解释道:“黄金城的三才阵法,跟常规意义上的天地人三才或者其他什么三才不同。 他指的是象棋之中的车马炮。” 车马炮三才组阵,听起来古怪,但威力著实惊人。 “车行直线,攻城拔寨,一往无前。 马走日,迂迴包抄,防不胜防。 炮打隔山,跨越障碍,直取要害。” 莽朱蛤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比划道: “三阵叠加,互为补充,你防得住车,防不住马。 防得住马,防不住炮。 而且这三阵是活的,会变,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瞬攻过来的是什么。 以及三才局中,人的力量会受到莫大的加持,可以说是翻著倍的增长。” 漩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道: “所以那个七当家那次带你去,是为了破阵?” “是,也不是。” 莽朱蛤说道: “破阵是明面上的任务,真正的目的,是夺阵。” “夺阵?” “对,夺阵。” 莽朱蛤看了赤猊一眼道: “黄金城三才阵的谁人不羡慕,自然想要把它抓在手中。 可不论是哪个人,也不论是哪种手,都没办法完全探究其中的奥妙。” 赤猊的瞳孔猛地一缩。 “七当家用圣王舍利破阵、夺阵。” 莽朱蛤点头道:“差不多。” 顿了顿,他继续道: “不过更准確来说,他是用圣王舍利完整的烙印下了三才之局的所有变化。” “那黄金城呢?” 阿七插了一句。 “黄金城。” 莽朱蛤顿了顿道:“黄金城现在应该已经不存在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平静之下的寒意。 一个国家的覆灭,在他说来,轻飘飘得像一阵风。 佛印念了一声佛號。 阿七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漩涡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看著莽朱蛤道: “所以,圣王舍利现在在七当家身上?” “在。” 莽朱蛤说得很肯定: “他隨身带著,从不离身。 而且这一次谋划龙脉,也需要圣王舍利。” 第203章三寸 您喜欢的仙侠小说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p> 这两个字一出口,屋子里的气氛骤然变了。 阿七和佛印原本只是端著茶碗看热闹的姿態,此刻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子。 连他们都不知道龙脉具体在何处,一个扶桑来的武者,怎么敢说要用圣王舍利来谋划龙脉? 三台鬼的目光迅速转向漩涡。 毕竟之前与燕赤霞交谈时,龙脉对扶桑的意义,他们早就聊得透彻。 赤猊更是满脸震惊。 毕竟不是不知道这次来中原的任务吗?怎么莽朱蛤连目標都说出口了? “详细说说吧。” 漩涡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看向莽朱蛤,目光平淡得像在看一杯茶道:“现在有的是时间。” 喉结滚动了一下,莽朱蛤继续说了下去。 “圣王舍利,號称东方苍龙舍利。 虽然不是传说中那一位青龙的遗物,但的的確確是真龙之物。” 他详细解释道:“扶余国的祖先得到了此物以后,也不知如何运作,通过舍利得了一丝真龙之血。 因此这颗舍利也跟他们家族血脉绑定,更是凭著舍利创下了扶余国的偌大家业。”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道: “也因为舍利本为真龙之物,天生与龙属。 包括不限於龙气、龙脉等等物相互吸引,更是十分喜爱与之有关的东西。” 顿了顿,他举例道: “就像黄金城的车马炮三才阵,为护国大阵,阵势运转之间会自然匯聚天地气运。 那股气运虽远不及龙脉纯粹,但已经足够引起舍利的兴趣。” 阿七眉头一挑道:“所以那位七当家带著舍利去黄金城,不只是为了夺阵?”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简单的反问,解答了所有人的疑惑。 所以,漩涡目光玩味的看著莽朱蛤道: “两个问题。” 他笔画了两根手指头。 “第一,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儿,甚至可以说知道的清清楚楚。 第二,你怎么如此轻易的就把所有的消息都说了。” 面对他的问题,莽朱蛤也直白说道: “我能知道这么多事儿,半是因为我喜欢听。 半是因为他们觉得我是傻子,什么话都敢说。” 莽朱蛤指了指自己肥头大耳的身材,面上带著一抹奇异的笑容道: “再加上我这幅相貌,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们觉得我是个聪明人。” 看向仿佛第一天认识自己的赤猊,他笑容不减,语中带著浓浓的嘆息道: “世人只会防备聪明人,什么时候会防备一个傻子。” 以貌取人这种事儿本就是常態,甚至可以说是大家骨子里自带的本能。 所以,“原来是大块头有大智慧。” 漩涡看著莽朱蛤讚嘆道。 在黑恶组织里面要是真的蠢。 或者说,半点脑子都不用,早让人玩死了。 因此,一个人能装的所有人。 还是明知道他必然不可能真的蠢,却依旧真心觉得他蠢的人,自然具备大智慧。 而具备这种智慧的莽朱蛤十分坦诚道: “第二个问题则是因为我想活,也想让小猫子活。” “你这倒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漩涡有些苦恼的说道:“毕竟你说的这些东西都是好东西,而且还是我所急需的好东西。 可我刚刚答应了三台鬼,赤猊由他去处置。” 点向旁边听讲的佛印和阿七,他声音越发的低沉。 “还有这两位不请自来的朋友。” 听到这话,莽朱蛤面上没有半点喜色。 毕竟漩涡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而事实往往比威胁更让人无力。 沉默了片刻,莽朱蛤忽然跪了下来。 不是那种膝盖砸地的响动,而是缓缓地、沉沉地,像一棵被砍倒的树。 “我知道自己没什么资格谈条件。” 莽朱蛤低著头,声音闷闷的道: “但我这条命,从现在起就是漩涡大人的。 小猫子的命也一样。 只要大人开口,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 赤猊愣愣地看著莽朱蛤,嘴唇哆嗦了两下,也跟著跪了下来。 没有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也算得上是扶桑的特色战败流程。 败者诚心摆出输了的姿態,胜者大概率不会要人命。 当然,其他的那就不要指望了。 看著这一幕,三台鬼的面色十分的复杂。 毕竟今天他报仇了吗? 报了。 而且简直是轻轻鬆鬆,甚至连吹灰之力都没用上。 可现在仇人的命不在自己的手上,也不由自己决定。 而且对方这一副姿態真的太熟了。 所以,“他们两个要同生共死。” 漩涡指向莽朱蛤和赤猊道:“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我。” 面对交过来的选择权,三台鬼张了半天嘴,最终还是从牙齿缝里面蹦出来一个字。 “杀。” 有很多种理由都在告诉他,现在不可以杀这两个人。 但再多的理由,都比不过这真心实意的一个字。 因此,“那你找个好点的地方把他们埋了。” 漩涡提醒道:“別轻易让福州城的人发现,不然我们可是要受罚的。” 得到漩涡的首肯,三台鬼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毕竟,“他们掌握的消息,还有那个七当家?” 对於三台鬼的疑问,漩涡无语的说道: “第一,这些东西我们盯上了,是不是一定能拿到手?” 这个反问,一下子让三台鬼哑了火。 因为只要看上了,东西就能到手的话,这个世界得乱成什么样子。 所以三台鬼面色纠结道:“可如果有龙脉的话,村子,还有扶桑?” 因此漩涡更是无语道:“第二,没了他们。 难道我们就不能想办法搞到圣王舍利,甚至搞到龙脉?” 三台鬼提醒道:“可我们没情报啊。”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情报工作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鬆懈。 所以漩涡脸上浮现出一抹无赖的神情,语气悠悠说道: “我是什么很讲规矩的人吗? ” 偷蒙拐骗抢,这些事儿哪一个他没干过。 要不然,他那些离谱的外號是怎么来的? 所以,三台鬼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 毕竟他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很蠢,居然跟旋涡这头狐狸耍嘴皮子。 所以,莽朱蛤和赤猊看著走过来的三台鬼想逃,甚至想大声呼喊吸引人注意力。 但无形无质的咒力爬满了两个人的全身,这是之前三台鬼在他们体內埋的东西。 “不必找地方了,我马上就能处理。” 阿七和佛印想开口,但三台鬼的动作更快,而且缘一和漩涡也盯著他们了。 所以咒力转眼间从无形无质变为有形有色,也把这两个人化作了天地之间有形有色的气。 看事情处理完毕,漩涡朝阿七和佛印点了点头道: “两位,那七当家谋算的大概率是大明龙脉,你们还不赶紧去报信。” 听到这话,佛印和阿七对视一眼后。 佛印目光落向漩涡道:“漩涡村长难道真不想要龙脉?” 流程不对呀,而且还是从知道消息开始就不对。 就像莽朱蛤和赤猊不应该是在胁迫下或真心,或假意的臣服。 然后要么放回去做钉子,要么把他们当诱饵吗? 怎么直接杀了? 而且这种隱藏至深的密宝秘密,被多人发现以后。 要么动手灭口,要么拉人下水,这怎么还让他们主动把消息捅出去呢? 这是生怕来夺宝的人不多? 所以,“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漩涡脸上的笑容十分坦然,竖起一根手指道: “或者也可以说我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听到这话,佛印抽了抽嘴角道: “村长,你还真是够光明正大的。” “君子行事,不欺於人。” 看著漩涡越发灿烂的笑容,阿七第一次觉得居然有人能跟他比麵皮的厚度。 指向缘一,漩涡竖起第二根手指道: “你们原来的目標不是找缘一吗?” 就这两个人那从进来以后,除了提到龙脉二字,余光就没有离开过缘一的情况来看。 他们的会不会因为龙脉之事,就放弃对缘一的观察,恐怕都在两可之间。 被漩涡提醒以后,回过神的佛印也不再多说什么。 因此,“两位是看出了什么,或者想要什么可以直说。” 指向刚刚赤猊两人消失的地方,漩涡笑道:“毕竟咱们之间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面对这个问题,最终还是阿七出面道:“我叫阿七,旁边的是佛印。” 他指向缘一那被纹路覆盖的面庞道:“我们想要购买这位兄弟身上所有的纹路图样。” 顿了顿,他有些不好意思道: “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但兄弟儘管提条件。” 这个要求过不过分不知道,但却让漩涡和缘一都是心中一盪。 因为漩涡眼睛直视阿七道:“阿七先生认得这些纹路是什么?” 天可怜见,哪怕是在福州城这么个牛鬼蛇神扎堆的地方。 但问来问去,没有一个人知道缘一那些天生纹路是什么。 最多就是对缘一的身体状態,还有体內蕴含的初火有所认知。 而且大部分还都是猜测,不著边际者居多。 而且大部分还都是猜测,不著边际者居多。 就连童虎听完了缘一身上发生所有的事后,也没办法说个清楚明白,只在那连连感嘆天地造物之神奇。 所以,阿七迟疑著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我见过类似的。” “类似?” 缘一皱眉道:“有多类似?” 似乎没想过被人问这个问题,阿七想了一下以后。 食指和中指分开,比划出了约摸三寸的距离道: “只从现在我观察到的纹路来看,就这么多。” 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这一小段距离后,三台鬼语气止不住的怀疑道: “就这么一点相似,你也能看得出来?” 不要说三台鬼怀疑了,漩涡也很怀疑。 毕竟三寸不要说对比缘一全身的纹路了,哪怕是他面上的纹路,都能算得上是少之又少。 “我说的是只有这三寸不像。” 看眾人都误会了,阿七解释道: “不论是纹路的走向,还是综合起来的整体图案只有这区区三寸不像。” 这个答案落地,场中立时一静。 毕竟,这意味著阿七认识缘一身上已经暴露出来的全部纹路。 不是泛泛了解,而是熟悉到能一眼看出哪处不同。 所以漩涡和缘一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请阿七先生详细说说。” 漩涡的语气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客套中带著防备的疏离,而是真正的郑重。 想了一想,阿七直接问道:“你们这儿有笔墨纸砚吧?” 一个读书人家里面应该常备这四样东西才对。 哪怕这个读书人不是大明的读书人,而且还坐看自己的手下把人蒸发。 “当然。” “那我要一大张纸。” “没问题。” 在这一问一答之间,笔墨纸砚迅速的准备好。 然后所有人都看著阿七笔走龙蛇的在那完全足以把一个人裹成粽子的纸上,画下了一幅纹路图。 而且阿七的笔法很怪,不像是画画,倒像是在临摹某种精確到毫釐的工程图。 每一笔虽然都沉稳有力,可线条的粗细、转折的角度、疏密的分布,都透著一种近乎偏执的讲究。 看的围观之人心里面十分的堵。 不过屋子里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因为心中的难受开口发表评论。 只有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像秋虫在夜里低鸣。 以及,在阿七的笔下越来越复杂的纹路图和其中透出的一股淡淡威势。 最终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阿七放下笔。 退后两步,看著自己的作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了。” 是好了,而且原本在缘一面目之上的平面图被阿七画成了一副三维立体图。 种种纹路交错之间,比缘一身上的纹路复杂了何止十倍。 可不论是哪一个人来看,他们都绝不会认错图上的纹路和缘一纹路之间的关係。 毕竟顺著阿七的这一幅图观摩下来,缘一暴露在外面的纹路,此刻在眾人的眼中自然而然的也组成了一幅图。 然后,“真的只差了三寸。” 三台鬼的语气之中是浓浓的不可思议。 第204章太阳神境 三台鬼的目光在那幅图和缘一的面庞之间来回游移,像一条蛇在两条猎物之间犹豫不决。 缘一的目光也是极为复杂,毕竟这天生的纹路带给他的伤害实在不少。 所以,“阿七先生是在哪里看到这些纹路的?” 漩涡直言道:“若是能说清楚的话,不论要什么,我都给先生找来。” 这个消息必须弄明白,因为这一回真的可能解开缘一身上的纹路之谜。 毕竟最后成型的图案除了纹路相似以外,骨子里面透著的意境也是极为相配,仿佛是一对双生子一般。 不对,更准確来说,应该是橘生淮南、淮北。 而且如果忽略掉刚刚阿七那刻意的绘画技巧,这些纹路的走势没有半点差別。 因此在漩涡的追问下,阿七摆手道: “我本来就是要跟你做交易,所以不用下这种重注。” 顿了顿,他继续道:“毕竟我可不是奸商。” 他们之间也不存在偷奸耍滑的可能,毕竟都是千年的聊斋,何必玩什么狐狸。 因此不等漩涡继续作出承诺,阿七吐出了两个字。 “灵境。” 看著在这两个字下,一脸茫然的眾人。 他详细的解释道:“这面镜子是武器,也是法器。 而且早就已经失传,甚至传说中早被人给毁了。” “等会儿,这种无关紧要的废话待会再说。” 佛印开口打断了阿七想要长篇大论的嘴,直接道: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早已失传的物件上的纹路? 还是说这东西实际上在你手里?” 朝佛印翻了个白眼后,阿七无语的说道: “我手里面要是有这面镜子,早拿来拍死你个王八蛋了。” 顿了顿,他继续吐槽道:“还无关紧要。 你要是知道这镜子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早就贪心大动了。” 佛印被噎了一下,悻悻然闭嘴。 显然也是意识到能让阿七这么郑重其事的东西,绝非等閒。 “请先生解惑。” 听得津津有味的漩涡拱手请教道。 “我没有这面镜子,也从来没见过这面镜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面对虚心请教的漩涡,阿七也是十分有耐心地把情况都讲完。 “只不过是在一些偏僻古籍里面,曾经记录过这些纹路,还有这面镜子的一些情况。” 点向他画出来的图文,阿七朝眾人问道: “你们觉得这幅画想要表达什么? 像什么?” 三维立体图清晰是清晰,但若论起意境表达的话,死描怎么比得过写意。 所以第一个问题,没有一个人能答上来。 不过,也正因为是三维立体,而且还是一板一眼的绘画。 所以,“是一棵树,不对。” 最先开口的三台鬼,下意识的撤回了自己的答案。 毕竟一棵树的话,应该有根、有叶、有枝,还有高大的树身。 可非得要形容的话,他看到的树早就已经千疮百孔,而且七零八碎。 完全没有树的一切形態和意味,像一根农人家中放久了被老鼠和蚂蚁咬坏了的案板。 因此,“女人。” 佛印斩钉截铁的说道:“一个十分漂亮的女人。” 对於这个答案,三台鬼两眼翻白。 只觉得他哪怕是在扶桑的和尚之中,也绝对是最好色的。 漩涡也是向他投来了复杂的目光,那光里面有感慨、有敬佩、有鄙视。 阿七也是低声说道:“你给我好好看。”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女人。 不过,佛印对这些情况充耳不闻、视之不见。 只一味的拿起笔点了墨水,在这幅纹路上画了起来。 琴棋书画这四门技术,在佛门之中可是很吃香的。 而作为大明金山寺在京城的代言人,佛印在这四门技术上的造诣,一点也不低。 所以他绘画时候的笔锋技巧,跟阿七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十分的飘逸灵动,甚至可以说带著三分癲狂,可效果却是立竿见影。 笔锋过处,线条开始流动,纹路开始呼吸。 让这幅死板僵硬的三维图,像是被注入了魂魄一般。 而且,“他这是在倒著画画?” 绘画技巧上面的东西三台鬼看不懂,可刚刚那几笔纹路的描绘方向,分明是逆著刚刚阿七的绘画方向。 把从左往右、从上往下,一笔一划如蚕吐丝改成了从右往左、从下往上,运笔如刀劈砍一切。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笔法,在这一张纸上狭路相逢。 按理说应该是互相衝突,乃至彼此抵消,最后变成一团谁也看不明白的墨疙瘩。 但在佛印的笔下,那些重新经过绘画的纹路慢慢的竟然真的绕成了一个人。 “逆笔溯源。” 阿七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惊讶道:“你居然会这个。” 这种技巧可不是靠苦工能练出来的,毕竟这门手法常常用在各种修復古画上面。 没有足够的想像力,甚至是足够的共情能力。 想要用倒推的方式,把缺损的古画补全就是扯淡。 所以佛印没有答话,手中的笔越走越快。 像是有一头野兽被困在他的腕骨里,正顺著笔尖往外冲。 终於,最后一笔落下,摒弃了阿七所绘画的大部分纹路后。 人形图,或者说,人面图终於出现了。 这也让所有人都呼吸一致,不是因为出现的图案如同佛印所说是美女。 而是一股温暖顺著这个图案,陡然砸进他们所有人的心中。 面对这股温暖,是个人都说不出来,这人不美。 毕竟在这一股莫名的温暖之下,他们都觉得自己正在成长,正在经歷最美好的时刻。 “解。” 一声断喝,漩涡拉著所有人脱离了刚刚的那种感觉。 “你们搞什么?想害人是不是?” 彻底脱离出来以后,想了想刚刚的经歷。 三台鬼无语的说道:“还是说大明现在已经物富民丰到隨便一个东西,就能如此坑人的地步。” 自从到了这大明,正儿八经的架没打两回。 但悄无声息就能把他弄死的事和人,隔三差五就碰到一次。 “不是他故意的,应该是这幅画。” 拦下了三台鬼的言语討伐,漩涡指向佛印所作之画。 “或者说,是纹路的问题。” “纹路真的有问题?” 听到缘一的这个问题,心里本来觉得没什么的漩涡,也觉得有问题了。 沉默著思考了几息以后,他深呼吸一口气道: “不是纹路有问题,而是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依旧是山的问题。” 抚过那些没有被佛印波及的纹路,漩涡慢慢说道: “不要把纹路和组合出来的画看成是画,要把它们看成字。” 从旁边又拿了一支笔的他,圈了一处纹路道: “就像是这里,如果把它认为是画里面的东西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但如果把它拆出来成为一个字的一部分,一切就说的通了。” 然后,漩涡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之中,也开始反向绘画这被特意圈出来的地方。 结果手里的笔还没有走到尽头,一股锋锐犹如实质一般的扑到眾人的面前。 “刑罚、绝不留情、绝对正確。” 细细品味这股意念的阿七,只觉得今天这一趟还真是来对了。 或者说,有实物作为对照。 发掘这些东西里面的真正含义,就是要比对著那些古文凭空猜测要强。 毕竟先是佛印勾勒出了一个他从来就没见过的女人形象,再是旋涡居然由画延伸到字。 然后他们俩的结论不仅是对的。而且可以说得上是大对特对。 因为,“不要纠结这些纹路的完整性,也比不要纠结最后这些纹路组成的图案是什么。” 漩涡写完最后一笔后,指著这个字。 或者说,字形一字字说道: “毕竟这些纹路实际上是一篇文章,一篇我们现在还没办法知道具体內容。 甚至所有的一切,只能全靠猜的文章。” 顿了顿,他提供了一个思路。 “不过倒也不是只能纯靠猜,可以通过对比。” “对比?” 看著疑惑的三台鬼,漩涡点了点头道: “就像你刚刚看到的是树,佛印和尚看到的是女人。” “可我刚刚应该是看错了。” 听到这话,缘一开口道:“你现在才是看错了。” “不错。” 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缘一以后,漩涡指著那幅女人图。 朝三台鬼问道:“你刚刚看到的树是不是有一部分在这个女人画里面?” 思考了一下,三台鬼点了点头。 这幅画就这么大,思来想去之下总会有所牵扯。 所以,“你现在回想你刚刚第一时间看出来的树。” 漩涡指点道:“然后同时观想女人和树,而且沿著女人和树组成的纹路走向继续联想下去。” 对於现在的三台鬼来说,观想不难。 因此心念定下,两幅图刷的一下出现在他的心海之中,然后开始自行延伸。 女人的形象越来越复杂,开始有一些配饰出现在她的身上。 那一棵树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残破。 远看就像是个早被人砍了,甚至连根都被刨出来的树墩子。 可不等继续观想下去,一条河。 一条压根就没见过,三台鬼也从来没想过的河。 刷的一下冒了出来,把这两个形象冲了个七零八落。 在这七零八落之际,那些在河中载起载浮的纹路,同样杂七杂八的开始重新组装。 而且组装的速度极快,快的三台鬼根本反应不过来。 只是,他反应不过来。 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追更! 这些组装出来的纹路,可反应过来了。 宛如燕子投林一般,落向三台鬼那广袤无垠的心海,带起了一浪又一浪的潮信。 呼,一口几乎要把整个人都给吐出去的长气后,三台鬼双眼血红的睁开眼睛。 “村长,下一次实验產品的话,你可以提前告诉我的。” 面对三台鬼的幽怨,漩涡摆了摆手说道: “可以,不过还是说一下你这次的收穫。” 看漩涡这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明白自己以后小白鼠的歷程还有很远的三台鬼。 重新去取了一份笔墨纸砚,开始不断的书写这一次他得到的东西。 然后,虽然因为功力够高,可以对身体进行精细操控下。 写出来的字不至於扭曲变形,而且带著一份规整。 但,“如果有必要的话,你以后自己找个机会慢慢练吧。” 漩涡的这个提议得到了阿七和佛印的一致认同。 没办法,见字观人在大明不是什么比喻。 而是实打实持续了不知道多少年,未来可能会永远持续下去的行事准则。 因此三台鬼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定好好练字以后,加快速度把整篇文章给写了下来。 嗯,全是扶桑文字,而且还有大量的俚语和小调。 这是他根据那些撞入他心海纹路散发的信息,直译出来的东西,完全没有什么信达雅。 所以拿起这写完的东西,漩涡这个扶桑本地人也是一阵头疼。 “在彼在岸,礼奉於天。 神棲於木,影落於渊。” 一通完全不亚於重写的修订之后,这上面那杂乱的文章成了一篇大明四字歌。 以至於三台鬼都怀疑,自己刚刚真的写东西了吗? 不过不管他心里面怎么想的,漩涡就这么念了下去。 当然,中间也有一些跳过,以及完全跟整体风格不匹配的部分。 只是,他到最后还是念完了。 “伏魔不容……” 听完了以后的眾人,头更大了。 毕竟,“这是在夸讚伏魔的行为? 或者说,一位伏魔人。” 佛印头疼道:“还是在骂?” 毕竟刚刚有一些段落是贼据庙堂,万物不寧。 “会不会他以前是好的,后来变坏了?” 听到佛印的问题,缘一发声道:“所以上下文很割裂。” 英雄好汉到最后变成了卑鄙小人之事,自古以来什么时候断绝过呢? 所以阿七怂恿道:“与其纠结这些,还不如把所有的纹路都画下来,咱们对比一下看看。” 信息肯定是越全越好,如今这种掐头去尾的情况,再怎么猜恐怕都猜不准。 因此,漩涡转向阿七问道: “那面镜子除了叫灵镜这个名字以外,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名字?” “我只知道它以前有一段时间被称之为太阳神镜。” 阿七语气有些幽微的说道:“那本书上说,这面镜子曾经被长久的放在太阳神庭之中。”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 “不过,这应该只是久远的神话故事。 或者根据哪位大修行者的修行经歷改编的。” 好听一点,叫借神圣之事讲述人间之理。 难听一点,就是纯蹭热度。 对於阿七的论断,佛印面色十分幽怨道: “就是现在这个神人辈出的环境,你真觉得这本书不是写实?” “就算是写实,我们也只能做我们能做的。” 阿七耸了耸肩膀说道:“还是说就因为这个,你打算听天由命。” “那我还是陪著你一起疯吧。” 面对两个选择,佛印毫不犹豫的选了前一个。 毕竟佛门的修行看著是让你顺,实际上比谁骨子里都逆反。 更不要说,能跟阿七一起玩。 还玩的这么好的人,骨子里怎么可能循规蹈矩? 所以猜到阿七现在有扯淡想法的佛印,直接用了一个疯字来形容他们接下来可能会干的事儿。 一旁的漩涡看著两人的交谈,笑意盈盈地说道: “两位不介意把我也带上吧?” 不管接下来做什么,他都一定要插一手。 毕竟马上要开船了,不早点登上去,等错过了后悔莫及怎么办? 只不过,看到有人连阿七的大饼都还没有吃就主动投资。 佛印的目光之中,是止不住的钦佩。 听到漩涡愿意跟他一起干,阿七直接把冯文龙的卡拿出来彰显实力。 “这是福州知府的卡,有了它。 整个福州的东西近乎任由我们取用。” 顿了顿,他笑眯眯的说道: “我可不会让合作伙伴吃亏,毕竟这是我做生意的原则。” 第一次听说这个原则的佛印,没有拆台,只是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而看著他手上的卡,漩涡、缘一和三台鬼互相对视一眼后,都明白这是来了个大户人家。 所以,“我还认识不少人才。” 漩涡十分热情的握住阿七的手说道:“不知道能不能加入你的团队。” “放心来。” 阿七拍著胸口保证道:“一切待遇从优。” 世界上什么最贵? 人才,人才,人才,还是人才。 尤其是跟他一样优秀,甚至能够跟得上他思路的人才。 “那就好。” 看阿七同意,漩涡朝三台鬼说道:“快去叫人。” 这可不能晚点,毕竟错过了这一村,什么时候才能再碰到这种富户。 所以三台鬼出去的步伐,比他回来的更急、更快。 没办法,有些伙伴打工。 或者说,歷练的地方可是严禁通讯。 “缘一,別动。” 招呼了一声之后,缘一没有半点反抗的任由漩涡把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然后这两天重修回来的嫁衣功力,源源不绝的注入了缘一的体內。 在她的体內行走之际,一抹光芒透体而出。 只不过以前都是纯色的光芒,此时內部存在著无数的纹路。 有的大,有的小,有的连接,有的不连接。 看著这跟海市蜃楼一般的景象,阿七默默的记忆所有的纹路信息。 以及调动自己脑海之中,所有的信息跟这些纹路进行对比。 更是按照刚刚漩涡所说,用不同角度看出的东西,互相对比著解析这些纹路。 “不行了,撑不住了。” 脑子转的快是好事儿,但现在脑子转的越快,冒出来的信息也就越多。 更不要说,阿七自个还在按照这些冒出来的信息进行自行推演。 一心十用、百用都不足以形容他。 所以短短时间之內,哪怕是阿七现在的功夫非凡。 而且加减之道齐上阵,也感觉自己的脑子在急速发热。 因此,“好歹等我把原始的图谱都列印完啊。” 面对心急的阿七,收回手的漩涡语气十分的无奈。 毕竟,“你这也太心急了吧。” “饿了十天十夜,看到一顿烧鸡,你会怎么办?” 一个简单的比喻从阿七的口中蹦了出来。 所以,“我会不顾一切的把这玩意儿嚼的乾乾净净。” 漩涡一边把刚刚从缘一身上得来的纹路,一一用墨水拓印到纸张上面。 一边斩钉截铁道:“连骨头都要打碎,吞下去。” “在骨头打碎吞下去之前,应该先使劲的吸。” 阿七给出了自己的吃法。 “而且吸完了以后还可以用水煮,直到煮的什么味道都没有。 还可以往骨头缝子里面塞点东西,直接拿火烤。” 他一脸认真的说道:“绝不能浪费粮食的一分一毫。” “有道理。” 发现阿七吃商极高的漩涡,目露欣赏的跟阿七对视数息。 看的佛印又是哀嘆,又是有些小小的悲伤。 哀嘆来了一个大概率跟阿七差不多的神经有问题之人,两者配合默契之下。 若以后搞事儿的话,恐怕会越弄越大,也越难收场。 悲伤他的小伙伴,怎么似乎要跟別人玩的越来越好了。 不过,他现在的复杂情绪再怎么复杂也没有七当家复杂。 毕竟,“人呢?” 他那么大的两个得力手下跑哪去了? 他的確是吩咐下面的人可以隨意逛逛,可也告诉了他们一旦引魂香发动,必须立刻回来匯合。 引魂香,一种极细、极微、极其特殊的香,通常被用於训练特殊蛊虫。 一旦点燃之后,香隨风转,蛊虫会带著人顺著香气找到源头。 算是一种高端通信设施的平替物品。 基本上每次出任务,七当家都会把这东西分给手下。 一是为了防止走散,毕竟他出来办的任务都不是什么轻鬆的活。 如果是大型任务,人走散是很正常的事儿。 只要他点燃引魂香,散出去的人就能循著香气找回来。 另一个,就是確认人员的安危。 毕竟这个东西只要发出去了,人还不来。 不论是主动还是被动,人基本都出了事儿了。 而现在,引魂香已经燃了半柱,莽朱蛤和赤猊却连个影子都没有。 七当家站在福州城东的一处废弃宅院里。 面前是一尊半人高的铜炉,炉中插著一支细细的线香。 青烟裊裊上升,在晨风中散成一条若有若无的线,指向西南方向。 西南,那是他们昨夜分开的地方。 没错,他换地方了。 不过,这也正常,哪个黑恶势力一直待在一个据点。 或者说,他们不是狡兔三窟能够活这么久? 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第205章梁山泊 综武不做人了说:阅读本书! “七当家,还要等吗?” 柳生元宗抱臂说道:“总不能他们不来,我们就不出发吧?” 看著这个被自己找过来当炮灰的傢伙,七当家心下暗自吐槽。 找死的活也抢著干,难怪柳生家现在只能抱著祖宗的招牌吃老本。 然后,“探寻中原龙脉之事如此重大。” 一个体型相当魁伟,甚至比缘一还要高两个头的壮汉吐声道: “晚一刻,就多一分被人发现的风险。” 如铁铸一般的身子微微前倾,他问道: “七当家,还想不想取得龙脉?” 见此人开口,七当家也开口道: “放心,绝不会耽误咱们这一趟的大事。” 拳门正宗的海泽七郎虽然也是找过来的炮灰,但跟他比起来也只相差仿佛。 算是他重要的盾牌,自然不能够轻易敷衍。 顿了顿,他解释道: “除了等他们,还有其他帮手。” “还有谁?” 把自己全身藏在阴影之中的隱流大日古云开口道:“是大明的强者?” 要是扶桑的,早跟他们一起来了。 因此这个猜测一开口,其余两人都是眉头微皱。 毕竟龙脉这种宝物,哪怕还没有到手,眾人也下意识的不愿意与人分润。 “没有大明的高手带路。” 察觉到这一点的七当家开口道:“难不成我们一路打过去?” “现下大明混乱不堪,打过去又如何?” 柳生元宗晃了晃自己手上的刀子。 “更何况,有谁能挡住我们?” 看著这个家族荣耀入脑的傢伙,七当家有些无语的说道: “你知道龙脉所在之地三江源有多大吗? 你知道三江源里面被前人做了何种布置? 你知道现在整个大明已经混乱到以前的老傢伙们,都不得不放下一切跑出来主持事务了吗?” 啥都不知道,还凭藉武力,真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 而且龙脉之事如果可以藉助武力的话,他早把眼前这几个王八蛋逼著去趟雷了。 干嘛还要费尽心思用各种消息引诱过来? 所以这连续不断的三个问题,砸的柳生元宗默默的站了回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七当家等的人来了。 一个年轻人,仿佛是由无边戾气和仇恨融匯而成的年轻人。 浑身更是如同万古黑渊之下的寒冰,透著股能冻结一切的冷意。 因此让人看一眼就忘不了。 没办法,这年轻人浑身的气场之强,都快跟神意攻击差不多了。 当然,比年轻人更瞩目的是他手上的那柄剑。 一把与其说是青铜,不如说是石头铸造而成的剑。 不对,应该说这把剑不是被铸造而成,而是直接从某座山上切下来的。 毕竟这把剑的剑鞘和剑身严丝合缝,压根看不到抽出来的缝隙。 仿佛这柄剑天生就是一整块,看著跟大人做出来敷衍小孩子的玩具一般。 不过没有谁会把它当成玩具,尤其是自詡懂刀剑的柳生元宗,眼中的火热已经快要抑制不住了。 毕竟这柄剑十分的正。 无论是剑身的哪一处,都透著一种浑然天成的规矩。 不是工匠用墨线和角尺量出来的那种规矩,而是山长成这样、水流成这样的那种规矩。 仿佛造物主在创世之初,就已经把正的道理刻进了这柄剑中。 剑身里面深藏的意与势,更是惹的人不住流口水。 所以当年轻人走进院门的那一刻,无声无息、无光无影的一刀就落了过来。 只能说,柳生元宗虽然是七当家找来的炮灰。 但能参与龙脉这种局,哪怕是炮灰都有著不止两把刷子。 就像本就十分讲究突袭和隱秘的拔刀斩,在柳生元宗手中近乎本能。 甚至已经接近无法无念、无神无想,天意难违的地步。 可惜这由柳生家无想神刀演变而来的绝杀一招,没有取得半点战果。 毕竟,“你虽然够快了,但却不够轻。” 已经不能说是无声无息了,而是仿佛鬼魅洞穿空间一般。 年轻人的手。 瘦削、苍白,指节分明得像竹节。 突兀扣在柳生元宗的手腕上,仿佛一道铁箍。 “你?” 奋力想要挣脱的柳生元宗感受到手腕上的如山重量,又惊又怒道:“放手!” 这都不是被秒杀了,而是爸爸打孩子。 甚至哪怕是孩子持刀对大人,大人恐怕都没办法这么轻易的制服小孩子。 毕竟持械和徒手之间,有著一堵高墙。 像拉著不懂事的娃娃般,拉著被制住的柳生元宗朝著院子中走去。 所以柳生元宗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体內的气劲,更是不要命的推动著。 但一条小河,怎么可能冲的破息壤组成的堤坝。 “好了。” 七当家的声音不大,带著一股无奈道:“之后的事儿还需要他。” 听到这话,看了他一眼,两息后年轻人鬆开了手。 柳生元宗踉蹌后退,左手死死握住右手手腕。 低头一看,五个青紫色的指印深深嵌在皮肉里,像是烙上去的。 在这种景象下,他原本对剑的覬覦之心也消散。 或者说,埋藏的更深了。 甚至就连脸上的愤恨和羞恼,也如春风化雨一般消散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好武之人,对於武功高强者的敬佩。 变脸之迅速,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谁的拳头大,谁就可以主导一切。 更不要说,他信奉的就是弱肉强食。 而如果只允许自己强,不允许別人强,那就太搞笑了。 他的武道也太扯淡了。 因此看著这个连呼吸都没有乱的年轻人,海泽七郎的目光落向七当家。 用眼神问了一个问题道:“这人什么来路?” 七当家微微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毕竟他真不知道。 只知道今天来的是他可以绝对信任,也是老乌龟派来帮助他守护神州龙脉的人。 所以,“正剑。” 大日古云盯著那把惹得柳生宗元出手的剑,语气幽幽的说道: “又叫英雄剑。 非铜非铁,非金非玉,传说是用首阳山石的石髓製造而成。” 说完这把剑的来歷以后,他的语气一沉道: “现为大明正道神兵,非侠义之士不可用。” 不是吹嘘,而是拿著它的人被这柄剑影响之下,想走歪都很难。 要是碰到剑心、剑意跟这柄剑相合的人,那更是很容易催生出一位真大侠。 至於心思不纯,甚至邪魔外道的人拿到这把剑会怎么样? 不要说可以功力大进,仗剑行凶。 哪怕最轻的后果都是人剑相斥,互相磨损。 所以,大日古云的目光也落向七当家。 不过他的问题没有隱藏,而是直白地问出了口。 “七当家,你什么时候和大明的正道人士搭上了线?” 都不说他们这一次的任务目標,但凡被人知道了。 大明,乃至神州正道人士,恐怕都会自费来干他们。 就七当家以前乾的破事,哪一件能跟正道搭的上边? 所以面对这个疑问,七当家也是没法给个合理的理由。 不过,他到底是在邪魔外道中混的久了,面对质疑早就练出了本能反应。 “如果一柄武器就能代表一个人的品行,那大家以后出门互相看看对方手中的兵器就好。” 正道跟正道玩,邪魔歪道跟邪魔歪道玩之下。 江湖上每年受骗的侠士,应该会大大减少。 然后七当家盯著大日古云,同样语气幽幽的吟了一句诗。 “一朝英雄拔剑起,又是苍生十年劫。” 英雄是英雄,但英雄带来的可不一定都是欢乐和幸福。 甚至英雄本身的存在,都伴隨著各种悲惨之事。 因此懟完人的七当家转向年轻人问道:“未请教。” “梁山泊。” 这名字一出,眾人脸上神情都是一停 毕竟这个名字怎么听都应该像是个地名,而不是人名。 但看了看这位年轻人,所有人也觉得这个古怪的名字就应该配这么古怪的人。 不过,古怪归古怪,只要是帮手。 或者说,现在能够帮他们夺取龙脉,什么古怪都不重要。 所以几人互相交流了一下身份以后,梁山泊开口道: “要进三江源的话,速度要快一点。” 听到这个问题,大日古云拱手道:“请梁公子解惑。” 他们一路从扶桑跑到大明的路上,已经够急了,难不成还要加速? 事实证明的確要加速,而且不是一星半点的快。 “因为三江源不是三江源头,而是三江匯合之处。” 梁山泊没有半点隱瞒的坦诚道: “所以三江源融匯三江水势之下,如果不是那里后来由佛门出手塑了一座大佛镇压。 时至今日,水患之烈不亚於大江大河决堤。” 顿了顿,他继续道: “即使如此,每年如果不在特定的时辰进入,也得先跟那里的滔天水势打一场。” 他们这一趟是寻宝,而不是杀人。 如果门都没入,就要花费这么大力气,是个傻子都不愿意干。 他们这一趟是寻宝,而不是杀人。 如果门都没入,就要花费这么大力气,是个傻子都不愿意干。 毕竟万一到最后有人想黑吃黑怎么办? 所以,“不是说由佛门镇压住了那里的水势吗?” 听到柳生宗元的问题,不等梁山泊回答。 手上也掌握不少三江源情报的七当家开口道: “是镇压住了水势不让它为患,而不是消灭了那里的恐怖水势。”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而且似乎正因为这场镇压,那里的水势表面波澜不惊。 但底下暗流涌动之凶怖相较之过往,凶险了何止十倍。 甚至滴水石川般日日累积之下,那里的水现在已经到了足以消磨大佛的地步。” “也是因为这个,现在只要不为患。” 梁山泊补充道:“那里平日里积累的水势都会被释放出来,慢慢泄掉。” 好傢伙,听明白了。 时辰不对跑那儿去的话,等於跟由三条危害一方的大江和一座佛门镇水之物组成的天然大阵对抗。 所以,“什么时候出发?” “立刻,马上。” 梁山泊语气冷冰冰说道:“三天以后的月晦日正午之时,水位会疯狂上涨,水势也会肆意散发。 由此水势会达到一个平日里根本达不到的高度,但它的力量也会前所未有的分散。” 抬头扫了一圈眾人道:“到时候你们跟著我进去就行。” 之后的事儿他没说,在场的人也没问。 毕竟门都进不去,聊之后的事儿有啥用啊? 因此七当家拍板道:“既然如此,那我们立刻就走。” 真正的关键人物已经到了,那就不必再等了。 至於手下? 反正他带的炮灰够多,不愁没有人当踏脚石。 而且柳生元宗、海泽七郎、大日古云这三个人,这一趟也带了足够的人手。 以及,绝对会跟在他们身后。 时刻准备支援和完成螳螂捕蝉之后的黄雀在后。 对这一点,七当家比这三个人自己都有信心。 毕竟,黑吃黑也算是他们这种黑道组织的特色了。 而且他以前出来做任务的时候,但凡人掺和的多一点就没有不这么干的。 不过,眾人没有这个想法,他怎么能够钓到足够多的鱼。 又怎么能够用这些鱼当做饵料,去引出更多的鱼? 所以出门以后,他向眾人热情的介绍道: “诸位,这是福州最新出產的马车,绝对能够把我们一行人又快又舒服的送到三江源。” 衣食住行是谁也离不了的,所以不论福州的工业如何发展。 或者说,任务如何的多,冯文龙都留出了一部分人手专门负责这四样。 甚至四个行当的发展任务在福州的眾多工业项目之中,优先权还不低。 因此,当这辆马车带著他们所有人跑了起来的时候。 原本在眾人身后跟著的那些想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人都是有些嘴角抽搐。 毕竟这也太快了吧,而且动静好大呀! 没办法,现在福州所有的工业行当虽然朝著专业和精细发展。 但现在不是没发展到吗? 而且有的用就不错了,还嫌弃什么? 因此搞得他们这帮后面的人,如果不藉助福州的工业產品,就得自己耗费功力追赶。 要是藉助这些工具的话,这么大的动静,是个人都发现的了。 而一条路上看到这么多的福州工业產品,傻子才不会想到这事有问题。 所以,“追。” 现在还不是撕破麵皮的时候,一时间,轻功、身法、各种隱匿的手段全被使了出来。 第206章炮台 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追更! “这么说来,还有其他人在覬覦大明的龙脉?” 得到阿七消息的朱寿,十分玩味的说道:“你觉得他们知不知道真龙脉在哪?” 简直无语,太祖皇帝把自家子孙都给瞒住了,结果却没有瞒住外人。 不过,怎么感觉这像是扔出去的鱼饵终於钓到了大鱼呢。 因此阿七提议道:“大將军,不论他们知不知道,咱们都应该儘快动身了。” 我管你这那的,先上去把东西取走。 纵使后面人有千般算计,对著一片空的地方又有什么用呢? 而面对阿七的这个提议,朱寿脑袋一转说道: “你这次拉拢进团队的那几个人,能不能叫上?” 反正消息已经泄露,与其担心这帮人会不会在暗地里搞事,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把人拉进来。 真要是动手了,明面上的敌人,也比被人打黑枪容易应付。 对这一点,阿七有些迟疑的说道:“我可以试试。” 他也见过漩涡一行人了。 因此,自然明白这一帮人就没有一个能用常理去推测的。 就好像龙脉之事,除了三台鬼比较上心以外。 其他人都是哦了一声以后,就借著冯文龙的卡疯狂吸收著整片福州的营养。 仿佛那只不过是一个玩具罢了,根本不值得他们上心。 “这世上奇人奇事还真多。” 听完了阿七的讲述,朱寿感慨道: “不过,你还是去邀请一下,万一他们有想法呢。” 鬼知道现在真龙脉之地有多少人知道,这一次去又会撞到多少人。 不多拉一点人过去搅浑这一滩水,他这个名义上大明龙脉的拥有者,到时候恐怕会最先被集火干掉。 一来,抢別人的东西不把事主干掉,是等著人回来报仇吗? 懂不懂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含金量。 二来,谁敢保证大明皇室的手中没有藏著什么暗手? 最起码凡是有心参与这事的人,都不敢保证。 因为將心比心之下,他们那一个没有想著留下十几二十道后手。 “行吧,不过除非劝动漩涡。” 阿七先打了一记预防针。 “不然的话,恐怕只有一两个人会去。” 事实证明,就算打动了漩涡,也只有一两个人去。 “三台鬼、缘一,你们路上小心。” 看著面前的两人,漩涡叮嘱道: “人情上面的话,三台鬼你比较擅长,那些纠葛就由你来应付。 战力上嘛,就由缘一你来。 不过缘一要是有什么直觉的话,三台鬼你全听他的。” 说完以后,他语气极隨意道: “至於龙脉这东西,你们俩当看客就行。 可以多关注关注那个地方其他的东西。” 面对这份嘱託,三台鬼应是之后。 好奇道:“村长,你真的不去吗?” 不应该啊,毕竟不说龙脉的作用和对扶桑的重要程度。 光是这一趟热闹,就是一次难得的歷练。 甚至就算不夺取,难道漩涡就不想见识见识神州大地的龙脉? 毕竟,他才是眾人之中能够靠著见识一下,就看破不少东西的人。 而且,“关注龙脉之地其他的东西?” 看著不解的三台鬼,漩涡朗笑道: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 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笑完以后,他眨了眨眼道: “你真觉得,一处龙脉之地里面除了龙脉就没別的了? 或者说,那里面最珍贵的就是龙脉?” 说到此处,他嘆息道: “不要忘了,龙脉的作用可是养。” 龙脉没有成型之前,当然是龙脉重要。 可龙脉成型以后,它更多的是作为调节器和孵化厂。 这也是童虎首选龙脉解决扶桑之事的原因。 毕竟那面纯在乱孵化,而且也不知道调节是什么东东。 想一出是一出,什么鬼东西都能够被养出来。 而且在邪门歪道中,都能算得上是邪门歪道。 压根不讲半点道理和逻辑,也不讲什么数值积累,动不动就是机制异变。 所以,“龙脉养出来的东西才重要。” 看到三台鬼明白过来,漩涡提醒道: “而且这一处龙脉之地不知道养了多少年,你觉得能养出什么样的东西?” 被这句话彻底勾起了心中贪慾,以至於心中无名火起的三台鬼。 声音凝重道:“那村长我们要不要?” 要不要无所不用其极的把东西抢过来。 “你知道养出来的东西是什么?” 伸出一根手指,漩涡真心发问道。 然后三台鬼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那你知道按照那龙脉之地的规则,养出的东西会偏向於正还是邪?” “不知道。” “那你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採摘龙脉之地养出来的东西? 或者说,让那些宝物认你为主。” “不知道。” “那你知道?” 不等旋涡继续发问,三台鬼言语篤定道: “村长,你应该知道这些吧?” 两手一摊,漩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道: “我也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甚至就连刚刚那些问题都是我临时编的。” 看他这一副不以不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 三台鬼不解道:“那村长你这是?” 总不能纯说著耍他玩吧,而且以漩涡对於知识的追求,真的不知道这些答案? “第一,我是真不知道。” 都不需要读心,光三台鬼脸上的神色就把他的心思卖了个乾净。 “第二,我也没有耍著你玩,只是在提醒你。” 点了点缘一,漩涡认真道: “如果是缘一碰到我刚刚的那些问题,他也不知道。 可他会在面临这些事儿时,会很谨慎。 而你则光凭言语就能让你走不动道。” 所以三台鬼无奈道:“这就是村长你让我相信以为缘一大人直觉的原因。” “对。” 漩涡点头,毫不掩饰道: “最起码在现阶段,缘一的直觉在你们两个人的行动之中,作用相当的大。” 头脑风暴了一会,三台鬼小心道: “那我们这一趟什么东西都没拿到手,岂不是白去了?” “白去的话,你一路上的经歷是啥?” 漩涡一句话就把三台鬼噎住了。 “路上的见闻、遇到的人、看到的局、踩过的坑。 这些都不是东西?” 漩涡掰著手指头数道:“三台鬼,我们现在虽然说还没有出將入相。 但也不没必要像以前那样,什么东西都往怀里揽了。” 拍了拍三台鬼的肩膀,嫁衣神功的暖流在他的体內涌动不休。 “你现在身后也是有人的。” 以前是没有保底机制,所以只能什么东西都往怀里多攒一点,以防万一。 可现在? 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个道理,又不是假的。 “你身体里面我已经留了暗手,希望到时候用不到。” 以前听到別人在他身体里面动手脚,三台鬼那是恨不得吃人肉喝人血。 可今天三台鬼心里面涌动的,是一点都不比刚刚贪慾小的热流。 只不过,这股热流相比能把人脑子都烧坏的贪慾之火。 居然让他体会到了几分,定中生静、静中生智的奥妙。 所以三台鬼大声的保证道:“明白了,村长。” 他也不知道自己明白了什么,但这么回答最起码不会出错,而且他也想这么回答。 全程看完这一幕的阿七,不再关注这两个要跟他出发的人。 只是朝著漩涡再次確认道:“你真的不去?” 这种能跟得上他思路的天才,不跟著一起去发掘龙脉之地的奥秘,真的是太可惜了。 毕竟思维碰撞之下,他们指不定能更快更好的发掘出里面的秘密。 甚至互相查漏补缺之下,说不定能把那龙脉之地翻个底朝天。 “刚刚不是已经说的很透彻了吗? 我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復。 而且我对大明的认知,也完全不足以支撑我去探究大明这种底牌中的底牌。” 指了指三台鬼和缘一,漩涡认真道: “更何况,他们不是去了吗?” 这两个人去那里,跟他去有什么区別吗? 反正现在他已经从福州城里面翻出了能够远程降临的手段。 到时候如果真的有需要,他在这面远程送支援不就行了。 因此,“神游物外大法你这么快就改了?” 阿七嘖嘖称奇道:“我怎么感觉你这不是废了重修,而是换了个路子变得更强了?” 神游物外大法作为著名的神降法门虽然可以远程降临,但不说降临之时的要求多到离谱。 就连降临的人选,都必须得细心培养才行。 哪像漩涡口中这样,自己想降临,隨时都可以降临一样。 “炼铁手和嫁衣神功是奥妙无穷的功法。” 对於他的感嘆,漩涡耸了耸肩道: “而且现在嫁衣神功大阵遍及整个福州城,乃至於狮驼岭。 再加上你提供的资源,我现在虽然是重修,但財侣法地哪一样都是顶配。 不变强才奇怪吧?” 何止是顶配,严格意义上来说,现在的漩涡比开了那些功法掛机类金手指的主角还离谱。 毕竟別人掛机,顶多是自己一个人掛。 而且也有著或多或少的限制。 不是功法数量不够,就是功法质量高了以后,出成果所需要的时间更久。 不是功法数量不够,就是功法质量高了以后,出成果所需要的时间更久。 他倒好,就因为练功练的晚了。 以及捨得彻底,完全就是在被所有人带著飞。 再加上他以前的知识也没丟,稍稍取得一点进步以后,就能凭藉著以前的经验调整飞行的方向和姿態。 而且,“你就这么容易把你觉得可能会有宝物的地方说出来了。” 听完了的阿七,有些羡慕、不解的说道:“还有你这说的我都想从头再来了。” 听到这话,上下打量了阿七一下。 漩涡笑著道:“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试一试。 不过我得先提醒你,个人有个人的缘法。 我能干得这么好,不代表每一个人都能干的这么好。” 不谈他以前的修行经验,也不谈他脑海里面的修行知识。 光是他独特的一生经歷,就让他跟常人不太一样。 所以,阿七同样耸了耸肩道:“说说而已。” 世上想要让修行进步的方法,又不是只有重修一个,干嘛都往这条路上挤。 而且他现在进步速度也不慢。 “至於龙脉孕养出来的宝物在哪里?” 漩涡直言吐槽道:“我刚刚又不是在说假话。” 就像,“按照我的估计,因为死了两个人。” 他疑惑道:“那帮窥探龙脉的傢伙必然会早点出发,以免夜长梦多。 你怎么这会一点也不著急? 毕竟龙脉之地离福州又不近。” “当然不近。” 对这一点,把整个大明山川地形图近乎记在脑子里面的阿七十分赞同。 只不过,“他们这帮人想要以最快的速度从福州城赶到龙脉之地,要么提前消耗自己的底牌。 要么纯纯的消耗自身。 再就是藉助福州城最新出產的好玩意儿。” 阿七一一列举道:“至於剩下的方式,如果不能隱藏自身的话,是真觉得现在大明朝那帮打疯了的傢伙好说话。” 大明的自由搏击早就已经从朝堂转向了地方,甚至普及到了个人。 在这种情况下,一帮来歷和行踪诡秘至极的人。 很容易被如今早就风声鹤唳的大明眾人针对。 就像七当家之所以要用福州城的东西赶路,一是因为这玩意儿是真的快。 二就是现在福州城出品的东西,本就是一种身份象徵。 甚至这种身份象徵,比喊什么家父张二河还要好使。 毕竟现在的大明,你可以不知道当今皇上是谁,但不能不知道福州城出的东西。 从兵器到丹药,从符籙到法器。 只要是福州城流出来的,那就是品质的保证。 能够用得起的人,尤其是其中的新玩意儿和高档货,不是自己强就是背后强。 因此东西一亮,不知道能够挡掉多少窥探的目光和麻烦。 更何况,“卖出去的东西比起现在正在研发的技术,最起码差了个两代。” 本身就是高端技术人员的阿七,对这其中的弯弯绕绕门清。 “我让他们一天,也能跑在他们前面。” 说穿了就是商品需要一定的普適性,但高端前沿技术需要的是挑战极限。 乃至於通过技术创造新的极限,开阔新的边界。 听完了的漩涡,看著阿七嫌弃道: “你也不老实啊,想著让那帮傢伙替你探路。” “什么叫他们替我探路?” 听到旋涡的结论,阿七不服道: “我只是想多做一些准备好,能够万无一失。 你再这样说话,小心我告你誹谤。” 切了一声,不知道为啥短短时间之內,跟阿七已经十分熟络的漩涡再不管他后面的言语。 自顾自的开始去鼓捣自己的新玩意儿,也是他准备的后手。 车马炮三才阵,由莽朱蛤口中得来的信息为灵感。 再加上从福州海量资料里面汲取的养分,以及福州恐怖至极的嫁衣大阵支撑。 从福州这里一炮轰到龙脉之地也很合理吧? 说穿了,就是漩涡想在福州城这里架设一个炮兵阵地。 缘一还有三台鬼,就是两个给他指明任务目標的信號锅。 所以,阿七看著漩涡在纸上画出的那一整套远程火力支援方案,沉默了很久。 “你这是要把龙脉之地炸平?” 他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炸平?” 漩涡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道: “我像是那么暴力的人吗? 而且你觉得我会不在乎缘一和三台鬼的性命?” 就算不在乎三台鬼,缘一他可不不会不在乎。 图上画著的不是阵法,不是符文,而是一整套完整的、逻辑自洽的发射系统。 以嫁衣神功大阵为动力源,以福州城的地脉为炮膛。 以三台鬼和缘一身上的暗手为瞄准镜,把攻击直接投射到千万里之外。 不,不是攻击。 是降临。 是漩涡的意志、功力,甚至部分神魂,能通过这套系统在一瞬间抵达三台鬼和缘一所在的位置。 大明的火器很兴盛,这其中阿七也出力甚大。 所以,他不仅明白这一套东西有多离谱。 更明白技术人员一旦上了头了,考虑的再多也跟没考虑一样。 毕竟为了能够达到技术人员心目中设想的目標,所有的技术標准都会一直改再改。 而如果技术没有突破,或者说,技术人员的脑子里面没有新灵感的话。 技术標准一改再改不是什么大问题,可要是有了,那就要了亲命了。 因为他们会隨著技术標准的一改再改,不断提升自己的设想目標,直到改无可改。 或者,现实条件再也不能允许他们修改。 让这一份设想成为以后的重点实验目標。 这甚至不是技术人员本身能控制的。 不然的话,阿七以前怎么做实验会坑了那么多人。 他又不喜欢得罪人。 所以,“你这个。” 阿七斟酌了很久,终於找到一个相对准確的词。 “有点过分了。” “过分?” 漩涡把图拿回来,指著上面的几个关键节点。 “你看看这个能量转换效率,看看这个信息传输带宽,看看这个计算模型。” 看著一眼就把自己设计图全都给看清楚,换句话说,基本白嫖完了的阿七。 他无语的说道:“这都不知道还有多少漏洞要弥补,你跟我说过分。” “漏洞归漏洞,方向归方向。” 阿七没有被漩涡带偏,依旧盯著那张图。 “你这个方向本身就够离谱了。” 远程火力投射他见过,远程神魂降临他也见过。 但像这种把火力投射和神魂降临揉在一起,还打算用活人当坐標的。 他顿了顿,直言道:“邪教都没你这么疯。” 漩涡笑了。 不是那种被戳穿后的尷尬,而是一种你终於看懂了的释然。 “面对现在这个世道不这么疯,你能撑得住。” 他一脸坦然的说道:“而且这是底牌。 底牌的意思是,能不用就不用。 但一旦用了,就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张牌,他们接不住。” 阿七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劝,因为他也明白。 到了龙脉之地那种地方,不是你讲道理就能活下来的。 而且有些时候,你需要的不只是一张牌。 而是一个態度,一个我敢掀桌子的態度。 “行了,別光顾著看我的。” 漩涡把图纸捲起来,塞进袖中。 “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別说还在准备,我可不信你会真的事到临头才准备。” 听到这话,阿七从怀中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铜牌,往桌上一放。 铜牌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乍一看像是一张微缩的舆图。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些纹路並不是静止的。 而是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流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地脉罗盘?” 漩涡挑眉道:“风水堪舆术,你用这个?” “改良过的。” 阿七说道:“不仅能测地脉走向,还能感知地气浓度变化。 进了龙脉之地,这东西比眼睛好使。” 漩涡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够用就行。” 他提醒道:“別太依赖外物。” 鬼知道龙脉这种地方现在是啥情况? 纯靠外物能不能顶得住第一波可能出现的困难,怕都是个问题。 “放心。” 阿七把铜牌收回怀中道:“我心里有数。” “心里有数?” 漩涡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心里要是有数,就不会跟我说这么多废话了。” 阿七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 想反驳,却发现无从驳起。 因为漩涡说得对,或者说,漩涡的心態太好了。 不像他,对漩涡劝过来、劝过去。 不是因为別的,是因为他心里没底。 毕竟这一回未知的情报太多了。 “行了。” 漩涡摆了摆手,语气忽然变得轻鬆起来道: “別想那么多。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龙脉之地再邪乎,还能比扶桑那破地方邪乎?” 真要是有那么邪乎的话,扶桑那破地方,他们干嘛非要想办法改变? 已经听漩涡聊起过扶桑之事的阿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是。”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眼前的事情上。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你假装做你的准备,我做我的准备。” 脸上露出了一抹坏笑,漩涡指著福州舆图的一处地方道:“我打算把这儿命名为通天台。” 通不通天,阿七看不出来。 但那四四方方,坚毅无比的山石实在適合作为炮台。 第207章背后 本章第207章背后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大河如龙,群山如虎。 三江源流匯聚之地,用浊浪滔天四个字来形容,没有半点水分。 水龙山虎相伴之下,一股莫大的势,更是如同一柄利剑硬生生的插入天地之中。 也把三江源这个地方,从天地之中切割了出去。 如果不是有一座重到无以復加的庄严大佛,背靠山虎、脚镇水龙,端坐在天地之中。 这地方的每一滴水,都是能干掉不知多少人的绝品利剑。 还是那种能够自主放剑气的利剑。 “难怪我们必须遵循时辰进入。” 看著四周仿佛跟外界天地別无二致的景色,感慨不已。 “看懂了?” 梁山泊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冷得像这山间的风。 “看懂了一部分。” 柳生元宗嘆服道:“也只有这样的地方,才配藏有神州龙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 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是不假。 但也有一句古话,潜水难养蛟龙。 不是这样的地方,凭什么能养出让他们梦寐以求的龙脉? “那待会就別隨意动作。” 梁山泊没有回头看任何人,握著那柄石铸般的正剑,率先踏入了三江源流匯聚之处。 “毕竟自己找死不要紧,不要连累所有人。” 七当家朝身后三人使了个眼色,海泽七郎与隱流大日古云默默跟上。 柳生元宗则最后看了一眼那尊大佛,压下心中的感慨,也踏了进去。 然后一步之隔,天地骤变。 外面的世界,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隔绝在外。 原本正午的日丽天光,变成了如梦似幻的水光。 比外面的阳光更美丽,更耀眼,也更危险。 原本在外面灵觉感应到的剑气,化做了实质。 以至於一股股剑组成的风水,如同潮汐起伏一般朝著他们奔涌而来。 面对这一幕,所有人手段齐出。 柳生元宗刀意无形,硬碰硬的切开了一条前行的道路。 海泽七郎肉身连绵不绝的爆响,带动著浑身筋骨皮膜血髓,以及气连成一线圆环透体而出。 一涨一缩,一呼一吸。 涌过来的剑气风水,不仅被挡住了。 还被掠入圆环之內,化作了他自身的养料。 大日古云的手段最是诡譎,不闪不避的任由这些剑气风水涌入体內。 而这些绵绵不绝的风水,仿佛进了大海中的归墟一般,没有半点动静。 七当家则是一步一行之间,朦朧光晕透体而出,然后这些风水仿佛没看到他一样。 甚至明明有风水从他那里衝过,但没有伤到他一分一毫。 不过最让眾人瞩目的还是梁山泊,因为他什么都没做,只是一步步的朝前走著。 一步一步,走的极稳,极踏实。 透著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想起来了,是外面那座大佛。 只不过那座大佛是坐著的,他们面前这个人是在走路。 “別分心,苦集灭道四境,这才第一境。” 梁山泊的声音,凭空迴响在眾人的耳畔,也让他们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 毕竟,他们还是挑的力量减弱的时候进入。 结果第一关就给他们这么大的惊喜,后面的三关呢? 不过,“苦集灭道?” 柳生元宗开始打听这里具体的情况。 “苦集灭道,佛门的四圣法。” 梁山泊一步步走,一句句解释。 “苦諦知何为苦,集諦寻究苦之成因。 灭諦止息苦的可能,道諦灭苦之法。 三江源被佛门大佛镇压之后,一开始双方对抗之剧烈,甚至比三江源作乱的时候更甚。” 佛门又没有筑坝断流,源源不绝的水势涌现至此,强力镇压之下自然会反弹。 再加上被大佛镇压的水势本身,也不愿意受到半点约束,欲要作乱。 內外相交之下,最开始到底是大佛镇住了这里。 还是这里的水困住了那一座大佛,还得两说呢。 所以,“佛门为了不让自己的心血白费,只能加大投入。” 领著眾人走到了一片靛蓝色的光幕面前,梁山泊停下脚步。 整片光幕薄如蝉翼,却厚重如山。 既不流动,也不闪烁。 就静静的呆在那里,仿佛从天地初开之时便已存在。 “因此他们耗费大代价,以四圣法的道理为核心,在三江源的水势之下开闢了四方水境。” 指著光幕表面,那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被压扁星辰的佛门经文。 “我们刚刚走过的是苦境,那下一步是集境?” 柳生元宗作为大家族的传人,从小受到的培养没有止步於刀剑。 柳生元宗作为大家族的传人,从小受到的培养没有止步於刀剑。 而且扶桑那面本身佛门就很流行,跟那些大家族就更是盘根错节。 再加上刚刚梁山泊对这里的情况,也进行了一番讲解。 是以,“苦,是知道什么是苦。 可我们刚刚什么都不知道。” 他目光中闪烁著精光道:“所以我们方才经歷的,根本不是完整的苦境。 或者说,那只是苦境的外围。” “第一,刚刚就是苦境。” 梁山泊的声音悠悠传扬。 “第二,我们下一步要进的不是集,而是灭。” 这两个答案一出,所有人都是紧皱眉头。 毕竟,一来刚刚的苦境,虽然力量不差。 但比起佛门四圣法这种高端玩意儿,差距不可以道理计。 即使是削弱过的苦境,也不可能。 因为这四圣法是成佛的道路。 二来,“我们过了灭以后,又去哪?” 海泽七郎开口问道:“道、集?” “先道后集。” 所以,这里的顺序是苦、灭、道、集。 反应过来顺序的眾人,神色各异。 柳生元宗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刀柄。 大日古云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海泽七郎则直接嗤笑出声道: “先灭苦,再寻因? 这不是让一个还没学会走路的人去跑吗?” 他也是学过佛的,还是跟著高僧学的。 毕竟他的武道体系之中,佛门武学占据了相当的比例。 而佛门武学的特性? 每学一门绝技,须同学一门佛法。 然后以佛法化解武学这种杀伐之道中的戾气,以免出现越练越精进,结果把自己练死的情况。 这虽然不是天下佛门共同遵守的规定,但大部分的佛门武功也都遵循这个原则。 因此,不说这四圣諦的法门顺序是世尊定下。 光是从逻辑上来说,你都不知道苦从何来,又怎么灭? 如果不灭源头,只灭表象的话,这不纯纯的添油战术。 特么的,李云龙都不敢打这种仗。 所以,“这个问题你得问当年的佛门中人。” 不知道为什么,眾人只觉得梁山泊的声音中透著一股笑意。 但梁山泊再没回答眾人的问题,只是一步踏入那代表著新天地的光幕。 几人对视之后,都把目光落向了七当家。 毕竟梁山泊是七当家要等的人,这个局也是他攒的。 因此,“到了这里诸位还想回头,怕不是晚了。” 面对眾人让他来决定,也就是让他背锅的决策。 七当家冷哼一声提醒眾人以后,大踏步的朝前走去。 柳生元宗等人也不愿意就此退缩,毕竟那可是龙脉。 所以见此情形,几人都別无二话的继续跟著。 只不过,他们这一路行来的痕跡,在这剑气风水的冲刷下却是久久不散。 以至於形成了鲜明的路標,指引著后来人。 ———— 所以,“早跟你们说了,我绝对比他们快。” 阿七翻了个白眼,面对眾人吐槽道: “而且就算我们跑在前面有什么用? 替后面的傢伙趟雷吗?” “行了。” 拍了一下正在不断吐槽的阿七,朱寿同样无语的说道: “要不是我提供了地形图,你能够这么轻鬆的进来?” 面对拌嘴的两个人,三台鬼心里面才是很无语。 毕竟大明皇室什么时候也会盗墓这门手艺了,而且手艺好到离谱。 居然隔著几座山的距离,硬生生的带著他们挖了一条地道钻进来。 而且按这条地道的走向和新旧程度来看,这还是一条老路子。 大明皇室也对这事,必然盘算了很久。 不然的话,不可能地上地下差距那么大,居然一路都没有挖跑偏。 以及,无法解释整个过程之中,有三分之一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不过,最离谱的还是阿七提供的工具。 不仅能够开土,还能轻易碎石。 甚至还能顺著地下能量的流动方向,借力打力,更快更好的开出一条道路。 回去以后,让村长找阿七多订两台。 或者,两人联手改进一下。 到时候再加上同样精通地下作业的胡家老八。 扶桑那些鬼斧神工的山城,就再也不用怕了。 不过,“大將军你们有这的地图。” 阿七十分疑惑的问道:“怎么会从来没来过这儿?” 三台鬼能看明白的事情,阿七这个高端技术人员自然看的更明白。 所以心里面的疑惑也更多,因为他確定大明皇室最多只知道龙脉在三江源。 其他的,如三江源里面的情况。 “我手里有地图归有地图,但又没说那是通往龙脉之地的地图。” 朱寿这话,不仅没有回答阿七的疑惑,甚至就连缘一的好奇也勾了起来。 因为匯合的时候,他们都看过那张地图。 详细至极,而且地上地下都是十分的详细。 更不要说,朱寿那始终確信自己知道龙脉在哪的样子。 所以,朱寿一脸神秘莫测的看著眾人道:“你们听过斩龙脉的传说吗?” 来自扶桑的三台鬼和缘一,没有听过这种大明小孩从小听到大的吹牛小寓言。 但阿七那可太熟了,甚至他现在有的时候嚇唬小孩子,也喜欢讲这个寓言。 “皇帝为了自己的江山永固,决定屠戮天下大小龙。” 朱寿一边领著眾人往前走,一边说道: “因此集合朝廷的顶尖高手和大批人力物力,漫山遍野的搜寻龙脉以斩龙。” 阿七对这个曾经的寓言故事做出了定论。 “这是假的。” 先不说朝廷资源,究竟有没有富裕到能支撑如此疯狂的斩龙之行。 毕竟,每一条龙脉基本上都是山川地势的结合。 想不付出代价就把他们干掉,做梦呢吧。 也不说龙脉被斩的反噬,到底该怎么解决。 尤其是,龙脉也可以称作山水的孩子。 而无缘无故把人家孩子给宰了,父母难道真的会没有半点反应? 更不要说,山水和龙脉之间可没有什么父子嫌隙。 相反,它们之间的关係紧密无比。 甚至紧密到双方可以互相促进著一起拉升自己的层次,是真正的父慈子孝。 以及最后一点,龙脉这种东西是可以被人养出来的。 不然全靠天地生成的话,都不说这些龙脉够不够的问题。 龙脉生成的速度,赶得上因强者爭斗破坏的速度吗? 而且不要低估人的主观能动性啊,毕竟正是因为这一点能动性。 无论是修行也好,还是技术也罢,人才终於走到了今天。 所以,虽然很困难,虽然代价比抢夺一条真正的龙脉可能还要大。 但养龙脉的人,从古至今就没断过。 因此朱寿语带笑意道:“这个故事半真半假,有真有假。” 这话还没落地,阿七的眉头就已经皱了起来。 毕竟半真半假还好说,无非是故事里面的事儿最起码有一半是假的。 可如果有真有假的话。 要么百分之九十九的假里面掺著一丁点的真,要么百分之九十九的真里面藏著一丁点的假。 不论是哪一个,简直都是坑死人不偿命啊。 所以,“难怪你们手上有进来的地图,结果这么久居然都没进来看看。” 阿七吐槽道:“这也太凶险了。” “又错了,这张图不是进龙脉之地的地图。” 朱寿拍了拍自己胸口放好的地图道: “是当年为了斩龙这个宏大目標,花费不知多少代价测定刊印出来的地上地下龙脉图。” 眾人脚步齐齐一滯。 而阿七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道:“你的意思是这图里標记的不是龙脉在哪,而是天底下所有龙脉?” “不。” 朱寿摇头,神色罕见地认真起来道: “是当年那些人认为有可能存在龙脉的所有地方。 而且这张图上还进行了预测,毕竟当时他们除了斩龙以外还要养龙。” 三台鬼听的倒吸几口凉气,因为。 “斩了龙为何又可以养龙?” 他接连不断的问道:“龙脉作为山水的结合,一旦损坏,必然引动山水暴乱。 而山水暴乱以后,不说山水之气要么堵塞成淤,化作绝地。 要么泄尽一切精华成为枯地,只能从头再来。” 在这些地方养龙脉,这是要养什么龙? “有没有一种可能?” 一路带著人往前走的朱寿,看著路上或熟悉或陌生的痕跡。 竖起了一根手指晃了晃道:“斩龙和养龙本来就是一回事。” 一回事儿的这个答案,直接让三台鬼蒙了。 毕竟,“你的意思是杀了一个人还是在救人?” 三台鬼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先愣住了。 因为生死顛倒有这么容易吗? 所以朱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然后前行的道路越走越宽,从最开始的容忍几人而过,慢慢的越来越阔。 走著走著,如缘一这种八尺男儿竟然看起来矮了不少。 当然不是真的矮了,而是四周的环境变了。 变得大了、宽了、阔了,以至於相对之下人在不断变小。 洞壁上时不时闪过的一些暗红色纹路,也越来越清晰,甚至连接成片。 在这什么玩意儿都不长的坚硬土石上面,组成了一片又一片的莫名图画。 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图画。 最起码,他们这帮人在第一幅图旁驻足观察了半天以后,没一个人看懂图画是啥。 所以,“龙脉这东西,说穿了就是山水之气凝聚到一定程度后,生出来的灵。” 朱寿的声音在地道里迴荡,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悠远,如同在讲述天地中的某种至理。 “而有灵就有性,有性就有偏。” 比如,有的龙脉性子烈,养出来的东西当然不可能安安静静。 有的龙脉性子柔,养出来的东西自然也不可能暴躁如雷。 但不管烈还是柔,只要是天然生成的龙脉,它都有一个共同点。 朱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身后眾人。 “它只是龙脉,而不是山水,更无法代表山水。” “所以斩龙脉,斩的不是龙脉本身。” 阿七最先反应过来,眼睛里闪耀著思索的光芒。 “斩的是它的性,或者说,它的偏?” 龙脉当然是好东西,但也讲究一个適用啊。 就像我现在需要的是水,你塞给我一团火,再贵重又有什么用? 甚至都不需要这么极端。 一个人物资充足之下,在沙漠里面是找到金子,还是找到了一大片水源更好? “自然是水源。” 三台鬼篤定道。 不然在沙漠里面水跟金子等价,甚至比黄金贵的情况,又不是大家发傻才这么认为。 不过,“如果只是斩掉龙脉的偏性,那和养龙之间还差著十万八千里。” 对於三台鬼的疑问,朱寿反问道:“差在哪?” “差在性。” 阿七意味深长地接道:“差在一个我们需要的性上面。” 顿了顿,他继续道: “斩掉偏性,只是让龙脉变成一张白纸。 但白纸本身没有价值,或者说,它的价值远远没有达到我们的预期。” 简单举例,铁是管制物资,火炮是战略武器。 而隨著人的进步和技术的发展,它们的地位也会隨之增减。 也会有越来越多优先级更在他们之上的东西出现,因为人需要这些东西。 就像,“龙脉不是一次斩尽的,也不是一次养成的。” 意识到这个事实以后,再次看著四周的一些陈旧性痕跡。 阿七面带震撼的说道:“太祖皇帝当年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地方如今的大明皇室,或者说,自太祖皇帝以后的人都没有来过。 那太祖时期呢? 只来了一次? 甚至,这种事儿只有太祖皇帝一个人在干? 比如,那些在大明之前的王朝。 比如,外面那一座彻底改变了三江源的大佛。 因此,“问得好。” 朱寿继续往前走,声音从前方飘来,远的像是从天边落下。 以及,“想知道答案的话,那咱们就走快点。” 毕竟他们这一条路的终点,虽说不能解答所有的疑问,但起码也能让他们了解个七七八八。 沉默的行进当中,阿七开口道:“大將军手上那张图是不是第一次斩龙脉时候的图。” “是第三次。” 悠悠的声音迴荡在四周空旷的环境中,竟然產生了回音。 也让阿七的心底开始不断的盘算,毕竟现在所有的消息都朝著他那个最疯狂的妄想而去。 不多盘算盘算,恐怕真的得死在这个鬼地方了。 而路过一处拐角后,眾人在四周的环境映衬下,已经小的像蚂蚁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一路只在听人说的缘一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缘一大人,怎么了?” 从来的时候就被告诫,再到一路听到的这些扯淡秘闻。 已经打定主意,这一回自己就当一个战地记者和给漩涡提供坐標的工具人后。 三台鬼现在可是敏感的很,所以看著停下脚步,皱眉思考的缘一。 他小心翼翼的猜测道:“您发现什么了?” 对於这个猜测,朱寿和阿七都是立时警惕起来。 毕竟缘一的特殊之处,他们两个也明白。 所以,“这里不对劲。” 仿佛下定了决心,缘一走到了一处图文面前,指向纹路中的一处交接地。 而因为此时四周环境的宽阔,这幅图画也是十分的大。 所以这一处交接地,在他们这些小人眼中,不啻於一面巨大的墙壁。 眾人凑上前去,仔细端详。 只见缘一所指的地方,是两片纹路的交界处。 左边的纹路粗獷豪放,像是以刀劈斧凿而成。 线条刚硬,稜角分明,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蛮荒。 线条刚硬,稜角分明,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蛮荒。 右边的纹路则细腻婉转,如流水行云。 线条柔和,连绵不绝,带著一种润物无声的绵长和坚韧。 虽然早就知道这些都是天然纹路,受到山水影响。 可,“这不是同一时期留下的。” 阿七第一个看懂了,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粗獷蛮荒的纹路,要比这柔韧细腻的纹路最起码少两个时代。” 掏出地势罗盘印在这一面高大的墙壁上,阿七整个人趴在罗盘上开始听。 “不对,刚刚说错了,这里是几个时代的山石长在了一起。” 疯狂刺激耳窍的他,听力提升到最大。 “有人在这儿打过架,打了很疯狂的一架。” 刀光剑影、斧鉞鉤叉,种种影像落入阿七的心中,搅得他心海波澜不断。 心念一动,减法、加法之道加持之下,超然物外的阿七听的更清晰了。 “在山石背后。” 第208章火烧 过了良久,再也没听到其他消息的阿七看著眾人只有一个意思。 “砸不砸。” 因此朱寿挑眉笑道:“都到这儿了,总不可能放弃吧。” 若是没有发现,略过去也就略过去了。 可既然发现了,怎么可能错过这里面的东西。 要知道,他们这一趟某种意义上,可是来寻宝的。 而且谁敢保证墙壁背后的玩意儿,不会对他们这一趟旅程有所帮助。 三台鬼看向缘一,然后,“隨便。” 这两个字出口以后,三台鬼跟著道:“俺也一样。” 对这两人的表现,朱寿翻了个白眼以后,掏出阿七专门用的开山工具。 然后咔咔咔咔的机械运转之间,火星子都已经冒烟了山石依旧还是纹丝未动。 “大將军。” 看到这一幕,不想再浪费工具的阿七赶紧说道:“我刚刚忘了说了。” 指著他们四周所处的环境,他详细解释道: “这里所有的山石,全都在受到三江源特殊的地势压迫。 因此重压之下,他们本。” 阿七话没说完,朱寿已经收了工具。 “本就更硬更韧,对吧?” 他替阿七把话补全,顺手把开山工具拋回去道:“下次这种话能不能早点说?” “您实在是太雷厉风行了。” 阿七收好工具继续解释道:“而且我刚刚不是说这里以前打过一场架吗? 由於那股重压,当初那场战斗所有的痕跡也被挤入了这一片山石之中。 天长日久之下,这些东西混合著山石,已经成为一种难得的天材地宝。” 这也是为啥这一片的纹路风格差距那么大,以及人为痕跡那么明显的原因。 所以,“这距离你说的背后还有多远。” 听到朱寿的问题,阿七默默的估算道: “起码有四百五十丈,而且越到后面,山石可能越发坚韧。” 听到阿七的回答,朱寿忍不住吐槽道: “这特么叫山,不叫山石。” 这个距离放在外面,已经近乎於做小山的山脚到山后了。 “所以得花一些时间才行。” 知道他们此行重点不在此处,而且也明白他们不是时间无限的阿七点头道:“等我一下。” 说完,他就从身上摸出了一个布袋,然后伸手从里面往外拿东西。 一个蓝色瓷瓶,相当大的蓝色瓷瓶。 瓶口用人头大的木塞给堵住了的瓷瓶。 轻轻晃了两下,里面水声阵阵。 看著瓷瓶,朱寿满眼好奇道:“这里面是什么?” “有一种东西叫做化石丹,是根据道门化石为泥的术法,创造出来的一种可以暂时软化石头的丹药。” 不再是轻轻摇晃,而是剧烈猛摇,手舞足蹈。 甚至整个人都开始摇头晃脑的阿七详细解释道: “不过那东西能够化软的,也只是一些普通山石。 但凡复杂一点,特殊一点的山石就没用了。 而且因为是临时性的软化,所以药物做的很粗糙。 以至於效果不是大家出手的话,根本没办法保证。”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道: “有些实验需要测试金铁山石的物性,我就把这东西改良了一下,做成了化石水。” 知道阿七口中改良有多容易放飞的朱寿,看著那在他手中怎么摇都不碎的瓶子。 篤定道:“你这个瓶子也是特製的吧。” “拿水光玉、赤陶土、三星金混起来熔铸的。” 刚刚都已经说的那么透了,对於这一点,阿七更没必要隱瞒了。 “这些东西达到一定比例以后,可以降低化石水的活性,让它的性质更稳定。” “所以你现在猛烈的摇晃,是为了提升活性。” 对於三台鬼的提问,阿七点了点头道: “不错,所以待会儿大家可以离远一点。” 然后等阿七摇晃完毕,把这化石水滴在这面山壁之上后,几人也明白他为啥让眾人远离了。 一是危险。 一滴化石水,就让刚刚能够在外面挖出一条地道。 现在却让挖地道工具无功而返的石壁,裂开了一个大口子。 虽然说阿七也是照著那些有缺陷的地方滴,但看著那软化下来如同熔岩一般的物质,大家还是默默的退了几步。 二则是太刺人了。 那些软化以后的山石和被损坏的山壁,跟火山喷发一样的库库往外冒烟气。 顏色各异,或者,七彩来回变换之下。 缕缕烟气,如梦似幻,美丽至极。 但也如同化石水一般危险,毕竟这些是埋在山石之中不知多久的杂气。 其毒性之剧烈,完全不亚於外面江湖上的任何一种奇毒。 也幸亏跑这儿来的几个人,手上有的不止两把刷子。 不然出师未捷身先死。 或者,自己搞死自己的情况,未必不会在这里发生。 以及,即使他们封闭了自己的鼻窍。 但看到这些烟气,心中还是会生起阵阵不舒服。 所以,“这得弄多久?” 听到朱寿的问题,阿七估算了一下道: “如果能够把这些烟气,还有软化下来的山石早点弄到一边,差不多三刻钟。” “我来助你。” 不想浪费时间,或者说,不想再享受这种比被屎包围还难受的感觉。 三台鬼主动改了刚才隨便的意见,站了出来走到裂口前。 双手虚按,掌心朝下,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掌中涌出。 像两只巨大的手,將那些软化的山石和喷涌的烟气拢在一起,缓缓压缩。 渐渐地,烟气被压缩成一团气泡。 融化的山石,则是被聚拢成一座座小塑像,小到跟米粒差不多的塑像。 烟气被留在手上,这些米粒塑像则隨著风朝著四周宽广的空间而去。 呼,裂口又大了一圈。 阿七见状,又滴了几滴化石水,三台鬼继续帮忙。 一个帮忙,一个滴,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朱寿站在一旁看著,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眼熟。 像是小时候在御膳房看厨子做豆腐,一个点卤,一个压模。 只不过人家做出来的是豆腐,他俩弄出来的是山洞。 事实证明,人还是有潜力的。 一路融化,一路往前走,约莫过了两刻钟后。 三台鬼手上的烟气,已经聚拢的如同露珠一般,水莹莹、亮晶晶。 米粒大小般的塑像,也在外面的地面铺了一层。 整片山石,也被他们彻底打通了。 看著前方同样的暗红光芒,朱寿当先踏了出去。 一股风,一股打著旋的风,隨著他的脚步在这一片空间中响起。 阿七等三人也踏步进来,然后风旋也大了起来。 但这不重要,因为面前的空间远比他们刚刚到来的地方还庞大。 以至於这已经开始激盪起来的风险,被衬托的跟小孩子吐的一口气没差別。 更不要说,在这庞大的空间里面还有著庞大的存在。 一具早已死亡不知多少年的庞大骸骨。 “上去看看。” 从下往上看,根本看不清这到底是什么。 朱寿一个跳跃,想要爬高点看。 然后隨著他的起跳,越往上,身上就莫名感受到了一股重压。 不对,不只是身体感受到了重压。 一股莫大的力量更是落在了他的心中,想要把它往下拽。 “好傢伙,这句骸骨生前到底是什么实力?” 没有硬扛,顺其自然落下来的朱寿衝到骸骨的前面仔细观察道: “阿七,你能不能用你那个罗盘也听一听这具骸骨?” 对於他的这个妄想,阿七无奈道: “大將军,那东西是特意针对大地所做,不是人体骨骼。” 专业不对口,再好的东西有什么用? 可是,“人死了以后,尘归尘土归土。” 指著一些插进土里的骸骨,朱寿笑著道: “骨头就是埋在地里,时长一久,就被化的一乾二净。 所以。” “所以我来试试吧。” 听明白朱寿骨头跟土地没区別道理的阿七,不再推辞朱寿的提议。 上前探究这到底是什么生物,什么人的骸骨。 不过他没有拿自己罗盘出来听,而是抚摸著这不知经歷了多少年岁月。 却依旧保有光泽,甚至骨感的骸骨。 轻轻一敲,一弹。 叮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石窟中迴荡开来。 像是敲击在玉磬上,余音裊裊,久久不散。 而听到这声音,阿七的眉头猛地皱起。 他又敲了几下,每一处的迴响都不一样。 有的地方清脆,有的地方沉闷。 有的地方甚至没有迴响。 仿佛骨骼把声音吃了,而且就像是被无底深渊吃了一样,所有的声音消失得乾乾净净。 “这骨头不对劲。” 阿七收回手,神色凝重。 这是废话,所有看到这骨头的人都明白它不对劲。 毕竟哪一家的骨头死了这么多年了,还有这些神异。 因此,朱寿直接道:“哪里不对劲?” 阿七指著眼前的骸骨,同样直言不讳道: “这些骨头还在生长,而且各不统属。 因为它生前的时候,浑身骨头就被人打散了。” “还在长?” 三台鬼凑过来,猜测道: “它没死?还是化作了妖鬼?” 一个东西能够继续生长,你很难不说它是活的,毕竟死物不可能生长。 至於死了以后化作妖鬼,在扶桑那面可太常见了。 更不要说,三台鬼以前也是这种妖鬼之属。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是活著变成妖鬼,不是死了以后变的。 “它既已经死的彻彻底底,再没有復活的希望。” 指著庞大的骸骨,阿七语气冰冷的说道:“而且它也绝不可能会化作妖鬼。” 听到阿七如此篤定的话语,朱寿好奇道:“为什么?” 前一个好理解,但后一个凭什么敢这么篤定? “因为这里的环境不允许。” 指了指四周的山石,又指了指天,再指了指地。 阿七面色严肃的说道:“三江源流的天地大阵,外面那一座坐著的大佛。” 顿了顿,他提醒眾人道:“还有这里是龙脉所在之地。 而且是一条不知道被人斩了多少次,又养了多少次的龙脉。” 在这三个重量级的面前化作妖鬼,兄弟,你真的很勇啊。 三台鬼追问道:“那它为什么还在长?” “因为他不甘心。” 阿七语气沉重道:“也因为这一份不甘心,他绝不可能会化作妖鬼。 毕竟他可是人。” “他是人?” 看著眼前的恐怖骸骨,三台鬼嘖嘖称奇道: “这得修炼什么功法,又要修炼到什么境界才能成为这种人?” 朱寿则是指著远方那顶天而起的两座利刃山峰道: “如果我的眼睛没有看错,那应该是牛角。”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道:“所以这不是人。” “不是人?” 三台鬼愣住了道:“那是什么?” “牛。” 朱寿吐出这个字的时候,语气十分幽微道:“一头修炼到不知什么境界的牛。” 除了这些外相以外,还因为他从这些骨头里面看到了更多。 不属於人,而属於野兽的纹路,以及属於野兽的道路。 对於这一点,朱寿绝不会看错,因为他自己就玩这些。 因此石窟里安静了一瞬,都在默思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牛? 过了良久,三台鬼才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石窟中迴荡道: “一头牛修炼到这种地步,甚至它的角都成了两座山峰。” 阿七蹲下身,仔细观察著插入地面的骨骼纹路,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天然的纹络道: “大將军说得对,这確实是牛的骸骨。 你们看这些骨纹,虽然被打散了,但每一段骨骼上都保留著生前的道韵。” 可他刚刚也绝不会看错,而且那的確是人的声音。 朱寿已经绕著骸骨走了一圈,停在左前腿的位置。 那骨骼粗壮得如同千百年古木的树干,表面隱隱有金色纹路流转。 即使经歷了无数岁月,依然能够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它生前在跟什么东西战斗?” 朱寿抬头看向骸骨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痕。 “这些伤不是普通的打斗能造成的。” 阿七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铜镜,对著骸骨各处照了照。 从头到尾、从尾到头,甚至拼著那股向下坠的力量跳到高处,把整座骸骨照完。 这是他的照妖镜,因此照出了太多太多信息。 然后,“这是人,完整的人。 只不过是曾经上古时代的人,或者我们可以称之为神或者魔,甚至上古的圣人也行。” 阿七抚摸著铜镜,把所有的信息拼凑好。 “要用火,只有用火烧他,才能看清他是谁。” 三台鬼不解道:“为什么?” 毕竟这里是三江源,哪去找火。 指著骸骨,阿七嘆息道: “因为活著的他,生活在火和铁的世界。” 第209章星火 法子已经给出了,所以,“好兄弟靠你了。” 朱寿拍著阿七的肩膀,鼓励道: “再从你的百宝袋里面拿出点东西。” 面对这份请求,阿七有些无语的说道:“你当我是什么人?” “隨身携带一座宝库的人。” 朱寿麵不改色地接道,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拍得阿七一个趔趄。 “而且是最靠谱的那种。” 虽然老是放飞自我,而且方法也会有些奇怪。 但阿七过去的时候,的確能把事情完美解决掉。 不然,真以为他是个纯技术流啊。 以及,那个他从没见过的袋子能掏出化石水这种好东西。 不定里面还藏著什么,他从所未见的宝贝呢。 因此阿七稳住身形,回头无奈道: “我们这儿没人修三昧真火。” 指向这庞大的尸骸,他强调道: “而且是佛门的三昧真火。” 说到这里,他长嘆一口气道: “以及,火起以后必须一口气把这座庞大尸骸全部煅烧乾净。” 他承认自己有些能力,但他不是真神仙,更不是佛祖道尊。 就像三昧真火,因为这玩意实际上是个组合技。 而且也压根不是道门的东西,或者说,源头跟道门没半点关係。 毕竟三昧,又名三摩地、三摩提、三摩帝。 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佛门的玩意儿。 其本质是心一境性,止息杂念、定慧等持,为八正道终支正定之境。 而八正道是成佛的修持之法。 所以简单换算一下,修成三昧之人也差不多离成佛没两步了。 三昧这么高大上,作为能跟它搭配的真火,自然也不是什么凡俗之物。 这玩意儿是道教內丹道的纯阳火別称。 以及,“真火,真火,何以为真?” 阿七看著眾人,吐出了四个字。 “借假修真。” 没错,真火这玩意儿一开始就不存在,因为它是假的。 只有把它修成真的那一刻,火才会有所显现。 听完关於三昧真火的核心精义以后,三台鬼倒吸了一口凉气道: “斯,这玩意儿不是用精气神隨便调和一下就能得到吗?” 听到他的话,阿七直接翻了个白眼道: “你说的那玩意儿,都不知道是被多少人简化过多少次的东西了。” 不简化不行。 一来,这两种境界本身就高的离谱,想要修成它们的难度也大的离谱。 单独修一种,都不知道有多少人一辈子摸不到边,更何况同修两种。 二来,都已经修到三昧、真火的境界了,有哪个人还会在乎什么神通手段? 就像扫地僧说的那样,想要修成少林寺的七十二绝技,须得依靠佛法化解武功之中的戾气。 不然修的越强,走火入魔越快,死的也越惨。 可佛法修为高深以后,又有几个人会去多学各种厉害的杀人法门? 毕竟用武功杀人是杀人,用其他手段杀人就不是杀人? 真要是有需要了,佛法都能杀人。 所以三昧真火本质上,就是一个高阶修行者閒来无事捣鼓出来的玩具。 然后这个玩具他不稀罕,或者说,三昧真火在他的手上只不过是个玩具。 但对於不如他的人来说,这是神通。 而且还是前所未见,具备无穷妙用的大神通。 因此三昧真火就这么一代代的流传下来,被各路人马添上自己的需求。 以至於这玩意儿到最后,居然成了道门的標誌性真火。 不过这个时候的道门三昧真火,不要说佛门的三昧之境,就连真火之境也不要了。 或者说,要的真的很勉强。 勉强到除了名字上有所牵扯以外,內涵完全被替换了个一乾二净。 直接用人体精气神三元替换了借假修真的真火之境,用入定专注替换了佛门的三昧正定。 甚至有不讲究的傢伙,就连精气神三元也用的是后天三元。 入定专注不要说入定第二层的道门四定,第一层也只要求勉强细住就行。 三台鬼一脸纠结的说道:“所以江湖上流传最广的那个版本,说白了就是盗版?” “错。” 阿七顿了顿,一脸认真严肃道: “是丐版,还是丐版中的霸主。” 对此,三台鬼疑惑道:“丐版中的霸主是什么?” “还是改版。” “待会討论丐不改版的事儿。” 抬手打断了两个人的交流,或者说耍宝。 朱寿好奇道:“佛门的三昧真火是怎么回事儿?” 对於他这个问题,阿七耸了耸肩。 一脸无语道:“大明的环境你又不是不知道。” 顿了顿,他当场念了一句诗。 “全儒全道是全贤;脑中真书藏万卷。” 然后,阿七声音越发的无语和无奈。 “追求三教合一的那帮人,什么都敢做。 再加上儒释道之间的明爭暗斗,这佛门三昧真火自然就出来了。 只不过他们跟道门搞的完全是另一个方向,甚至更极端。” 说白了,就是搞三教合一的那帮人打算做点实事出来,好拉著更多人一起来玩三教合一。 然后凭空妄想要是能做到的话,他们早完成三教合一了。 所以,三昧真火这种早就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实现教义合一的东西,第一时间就被他们注意到了。 更不要说,这东西流传甚广之下,对他动手的人数不胜数。 因此经过时间积攒下来的经验,堪称一个天文数字。 拿这玩意儿研究三教合一,完全不怕研究著研究著就没方向了。 然后,既然有人是在玩三教合一,那自然也有人不愿意三教合一。 甚至主张一教独大,除我之外皆敌。 所以道门欺我佛门无能,居然把明明是佛在道前的三昧真火搞成他们的招牌。 然后,本来被道门搞得虽然越来越丐版,但也越来越普及的的三昧真火。 直接被人疯狂的向上推到了一个就连搞事儿的人都想像不到,也完全达不到的高度。 “智慧之火。” 阿七点著自己的脑袋说道:“由心而生,能够烧尽一切烦恼、愚痴、业障的智慧明光。” 听完了阿七的解释以后,朱寿也觉得牙疼。 “你还不如让我找个佛陀过来。” 他无语的吐槽道:“到时候也別用火烧了,直接法眼观遍三界六道,自然什么事儿都清楚了。” 毕竟能够修成智慧之火,已经算得上是顶天顶天的难事。 还得是三昧真火强大到能够把这一大片骸骨全都给烧完的智慧之火。 呵呵,人是应该有梦想,但不能把妄想当梦想。 三台鬼则是在一边感慨道:“难怪你说要用佛门的三昧之火。 原来是要以无边智慧观照一切,勘破这骸骨的本来面目。” 盯著阿七的眼睛,朱寿开口道:“难道就没有什么替代的方案吗?” 他可不信阿七这个向来喜欢不走寻常路的傢伙,这一回就这么老老实实的走正途。 三台鬼和缘一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然后,阿七从自己的百宝袋中取出了一块绿玉牌在几人面前晃了晃。 “这个东西叫做煞气检测牌,可以检测一个环境之中的煞气有多重。” 晃了晃以后,他详细解释道: “检测的基础单位,是能够致人死亡的煞气量。” 说完以后,他还强调道: “放心,经过多重实践,误差在三个基础单位。” 他倒是没干出用人实验的办法,毕竟这个世界上枉死的人太多了。 把那些疑难卷宗一翻,然后多去几处死亡的地方互相对比。 再加上煞气在风水学中,也能算得上是一门必修课。 因此,阿七示意眾人道:“仔细看。” 看什么? 看阿七把玉牌贴在了最近的骸骨之上。 那是一根在他们看来很长,但在骸骨整体之中很短。 而且生长著各种突刺,形体也十分不规范的骨头。 然后,眾人就看著那冒著盈盈绿光的玉牌慢慢的显现出一些红影。 不等仔细观察,那些红影仿佛受到了刺激一般,眨眼之间把整块玉牌都给染红了。 一片红光艷艷,透著玉牌而出,照的几个人脸上是一片血色。 “这是?” “別著急,还没完。” 打断三台鬼的问题以后,阿七示意眾人开始仔细观察。 这一回运功的眾人仔细观察了,也捕捉到了玉牌之內的光影流动。 结果,紫色冒头了。 不是从外围开始浸染,而是直接从红色的光影之中诞生,並撑爆了整片红光。 不过,紫色的下场也没有好到哪去。 因为所有顏色的最终答案来了,黑。 而且黑的里面,更是有著数之不尽的如水流光涌动。 每一缕流光的表面,更是都泛著七彩之色。 “当顏色完全变成红色的时候,就说明这个地方是十死无生的煞气绝地。” 阿七看著朱寿和三台鬼仔细观察的脸色,苦著脸解释道: “如果用替代方案的话,谁来对付这些骸骨里面的东西?” 轻敲骸骨,刚刚听过的金铁之声响彻眾人的心海。 阿七看著眾人提醒道:“这傢伙的確是死透了,而且也不会变成妖鬼害人。 但这些东西都还在成长。” 他轻声强调道:“所以这些东西成长的源动力是什么?” 修行是不讲逻辑,但修行也无比的讲逻辑。 毕竟不讲逻辑的话,我明天说我是神,难道真的就会是神么? 不要说什么唯心之力,因为唯心之力的前提是这个唯心之力真的存在,也真的能够发挥作用。 而当这个前提存在以后,唯心之力是什么? 是最大的逻辑。 所以,“骨头里面除了我们看到的力量和伤势。” 邪神教派出身的三台鬼,剎那之间就想到了阿七的言外之意。 “还藏著这傢伙生前的念。” 怨、恨、怒、悲、怖等等,极端负面、极端强大,也极端不甘的念。 阿七將那块已经彻底化作漆黑、其內七彩流光翻涌,成了一件难得天材地宝。 或者说,法宝的玉牌从骸骨上取下。 目光悠悠的看著这一片广阔的天地,长嘆道: “而这些念,被困在骸骨里不知多少岁月。” “不止。” 接过话头的朱寿苦笑道:“这些念还得到了强化。” 说到这里,他指向一处山壁道: “还是一场天地人三元助力,不知道经歷了多少时间的强化。 否则的话,这里的空间不会因为骸骨的生长越来越大。” 一个东西既然在成长,那自然就需要活动空间。 可这具骸骨在久远之前,早就被封在了这。 所以,“这里的山石在主动退让?” 得出这个结论的三台鬼,已经彻底无语了。 更是打算立刻召唤漩涡降临,把他们带走。 毕竟什么东西会主动退让?当然是活的了。 活的,该死。 进一步联想的三台鬼盯著阿七,语气中透著一股深深的寒意。 “龙脉之地是不是已经活过来了?” 脑袋转了一下,明白他在想什么的阿七宽慰道:“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 真要是龙脉之地活过来了,那今天就谁也別想走了。 毕竟龙脉之地活过来,代表的是一片天地活过来。 因此,打这种敌人,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 指了指四周的环境,又点了点这些骨骼。 阿七慢悠悠的说道:“不过是龙脉在养这里罢了。” 龙脉在养这里? 已经彻底糊涂了的三台鬼,完全不知道这个结论是怎么推导出来的。 不过想到出发之时漩涡的叮嘱,他下意识脱口而出道: “这里就是龙脉蕴养的宝贝?” “当然是宝贝。” 四周的山壁,光凭坚硬度在外面都是难得的宝贝。 更別提里面蕴藏著的千万年力量,这具骸骨更是一个重量级。 所以,“斩龙养龙之下,那些性会如何处理?” 听到这刚刚已经聊过的话题,三台鬼隨意的说道: “当然是想办法利用起来了,要是可以。” 话没有说完,他脸上就浮现出了一股明悟。 “三江源龙脉被斩掉的性,入了这具骸骨。” 抚摸著旁边的巨大骸骨,咒力涌动,一寸寸的延伸到骸骨的每一处细微之地。 “不是入。” 阿七纠正道:“是引。” 从百宝袋中摸出了一把刻刀,沾了一点化石水。 他就地开始画了起来,三台鬼则在旁边帮忙把杂气吸走。 所以眾人的视线没有受到半点的遮挡,然后就看到了一幅画。 其中既包含朱寿最开始给他们看的地图,也包含了阿七的一点小小的推测。 莫名的大战之后,尸首被山石掩埋。 岁月流转之下,这具尸体要么被同化,要么出別的么蛾子。 但龙脉被人给斩了。 而那不知道具体性质为何的性,既没有被人彻底毁去,也没有被人收了。 就这么让它游荡在天地之间。 飘飘荡荡,不知所止,不知所行。 只等时间一到,彻底归入天地。 结果它撞上了这具被埋在山石之中的骸骨,撞上了这一离他不远的邻居。 然后奇蹟就发生了,或者说,事情开始朝著越来越扯淡的方向发展。 毕竟性这种东西,说玄妙也玄妙,说简单也简单。 就跟水一样,既可以肆意奔流,也可以跟万物相融。 更不要说,“这具骸骨生前的实力可能很强大,甚至强大到这一股性合著龙脉的力量一起也打不过他。 可他死了,死的彻彻底底。 甚至连自己的念都来不及再次发作。” 阿七的声音之中透著的是浓浓的惊奇,毕竟世事实在是太奇妙了。 “因此这具空壳成了最好的土地。” 朱寿接上了阿七的猜测,並进一步延伸道: “而且骸骨的力量,可能跟这一股龙脉之性的性质相合。” 三台鬼越听,嘴上的笑容越苦。 因为,“就算它们不相合,被斩掉的性,也绝对跟骸骨之中的念相合。” 甭管生前是怎么样,两者都是被人干掉的东西。 也都具备同一个性质,死亡。 “这哪是宝藏啊?” 朱寿一脸唏嘘的感嘆道:“这分明是能把所有人炸上天的大火药。” “更准確来说,是一座坟墓。” 阿七点著四周的天地,做出最后的结论。 “被这里镇压,更被这里养育。” 他声音不轻不重,但落在眾人的心上,毫无疑问是惊雷。 “以及反过来养育这里的,一座会生长的坟墓。” “喂,要不咱们撤吧?” 三台鬼的提议出口,朱寿和阿七的目光都盯了过来。 而面对两人的目光,他摊手道: “我们现在连龙脉都没见到,就碰到了这么大的问题。” 顿了顿,三台鬼强调道:“还是我们都束手无策的问题?” 说完以后,他就闭嘴不言,但目光却向两人投出了一个问题。 “之后我们怎么办?” 打游戏都还没有见到最终反派,甚至连门口的反派都没见到。 旁边一个宝箱就把玩家给困住了,还继续玩这游戏,是找虐吗? 更何况,他们不是在游戏之中。 而是在现实,死了就真死了的现实。 因此朱寿摊手:“这种麻烦我们可以避过。” 打不过就走,本就是江湖规矩。 所以,“这玩意儿埋在这里。” 点了点这座坟墓,三台鬼扎心道:“你敢保证龙脉一动它不会动?” 吸收了不知多少三江源龙脉孕养出的性以后,这座坟墓跟龙脉的关係,怕是比亲父子还亲。 所以,“求援。” 阿七直言不讳道:“马上给漩涡发消息。” 出来混,讲的是势力,讲的是背景。 而他们几个人,哪一个是独行侠? “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听到这种把希望寄託给別人的话,朱寿顶了顶他说道:“你確定?” 对於脑迴路同样清奇的漩涡,阿七保证道: “放心吧,他可是个有能力的人。” 说完,他眨了眨眼道:“而且现在情况还能再坏吗?” 有的,有的,兄弟绝对有。 因为漩涡极为快速且精准的总结道:“所以问题的关键是现在需要一场大火,但你们又提供不了这场火。” 说完以后,不等阿七等人回復。 他懒洋洋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迴荡在四周的空间。 “让缘一放这场火不就行了吗?” 漩涡认真道:“缘一,把你体內的火放出来。” 听到这话,三台鬼极速喊道: “村长,等一等啊。” 不快点说不行,毕竟缘一是真听漩涡的。 “等什么?” 听到漩涡没有一意孤行,三台鬼赶紧道: “缘一大人的火没有办法照出这里的具体情况,所以他放火也是无济於事啊。” 而且缘一体內的初火,可是危险的很。 因此,“三台鬼,你错了。” 漩涡低低的笑声,落在眾人的耳畔,给人无穷的信心。 “如果死的这个傢伙,真的是上古时期的人。 而且真的如同阿七兄弟说的那样,曾经生存在火与铁的世界。 那此刻再也没有比缘一的火,更適合用来烧他的了。” 说完以后,他也给眾人做出了安全规划。 “缘一,放火之前,你先把天马的箱子拿出来护住你们。” 漩涡一点点的指点道:“而且你现在也练了练铁手和嫁衣神功。 如果天马的箱子护不住你们,你就借著天马箱子的最后余波为引,异嫁衣神功召唤被我丟了的那只马儿。 放心,我这边会帮忙。” 而且那只马儿一定会来的,毕竟它的底色是友谊。 所以,“干吧。” 本来怀疑漩涡的朱寿,第一个举双手赞成。 而这个最大的不信任者,也赞同提议之后剩下的事儿就没有任何好说的了。 取出化作战甲笼罩在身上的天马箱子,缘一抖擞著把它分为了四团流动的液体。 面向眾人提醒道:“它的壳子虽然还在,但內里的力量和灵性还没有恢復。 如果待会危险的话,可以先带著它跑。” “放心吧,我们来的时候,身上也是带足了装备的。” 朱寿同样也摸出了一件东西,日月双轮。 不过这两个轮子,都有一些残缺和破损。 “这是用明神武典炼出来的?” 看阿七认出来了,朱寿点头道: “明还日月、暗还虚空,我再搭配了一点曾经压箱底的老本。” 的確是压箱底的老本儿,因为那个时候,他既没有足够的心腹人才可以炼製这东西。 他自己也没有足够的修为,可以驾驭这些东西。 所以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以后,阿七从自己的百宝袋中摸出了一件甲冑往身上套。 三台鬼没说其他的,只是默默的躲在缘一的身后。 等所有人准备好了,此刻通过之前的连接把自己的力量降临过来的漩涡,配合著缘一放出了自己体內的初火。 不过说实话,也就是缘一吹了一口气,只是气里面带了点火星子。 然后风萧声动,光转玉壶。 以及,“星火。” 狂暴的怒吼从骸骨之中透出。 第210章黄泉 既迴荡在现场,也直接衝出了三江源,更是衝出了赤县神州。 如果不是因为最近这种破事发生了太多,天下老百姓可能还会害怕一阵。 但现在,“吃呀、喝呀!” 人生在世,该吃就吃、该喝就喝。 反正天塌下来了,他们也反抗不了。 不过,也还是有人不住的朝著发出怒吼的地方看了过来。 以及,赶了过来。 “阿旁,你怎么会在那里?” 冲的最快的老乌龟,心里面是满心的疑惑。 毕竟战爭早就已经结束了,为什么还要去龙脉之地? 为什么还要去陛下那里? 而且为什么你早就已经死了?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老乌龟的问题,眾人也只看到了他以一种狂暴的姿態朝著三江源冲了过去。 “他发什么疯?” “谁知道呢?” “大明最近的么蛾子是不是太多了?” “谁知道呢?” “刚刚那道声音好熟悉啊。” “谁知道呢?” “你特么的能不能换一句话回答?” “谁知道呢?” “艹。” 最简单的词,表达了最直白的感情。 “那是火,初火。” “狗屁的初火,分明是燧人的星火。” 名號也代表著力量,尤其是在这个修行世界。 毕竟走到最后,是真的会面临知道的越多,不知道也越多的困境。 为了在这种困境下面保持住自我,各种各样的手段自然也被开发了出来。 因此,“隨便你怎么说吧,但哪个王八蛋把星火放进了三江源。 不怕把幽暗之灵都给炸出来吗?” 水跟火是可以达到相融相合的阴阳共济之境,但特么的也要看一看是什么样的水,什么样的火啊? 更不要说,在三江源玩一玩斩龙、养龙,甚至是夺龙脉的戏码也就罢了。 怎么真想把这毁了? “你怕幽暗之灵里面的那帮傢伙?” “我不信你不怕。” “天外都已经被人给打破了,你还在担心地底的东西。” “那你有本事往天外冲啊,反正又没人拦你。” “我没本事,你有本事你去。” “枪打出头鸟,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 想在背后打我黑枪,早著呢。” “真无聊,你们两个这么久了,还是见面没有三句话就会吵起来。” “就是,天天吵架有什么意思,还不如直接干掉对方。” “干掉个屁,他们两个斗了这么久都还没有把对方干掉。 要么手里攥著绝杀的一招还没出,要么就是始终还差了一线。” “关你们这帮王八蛋屁事。” 简单的言语过后,两个人完全屏蔽了其他人开始口腔体操。 “咱们去不去?” 这很明显是要发生大事的节奏,而大事也代表著大收益。 “没头没尾的你就敢去,最近这么穷。” “修到你我这一地步的,有哪一个不穷?” 修行之路越是走到顶点,能够对修行者起效果的东西自然就越少。 所以隨手甩出来的东西,能够填满底层几辈子的同时,最顶端的修行者真的很穷。 甚至大部分人,除了一路走过来的本命宝贝,再拿不出第二件能够跟本命宝贝媲美的好东西。 当然,精通炼器、炼丹这些修行百艺的除外。 毕竟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还有一种就是足够强,强到所有人都对你没话说。 因此此物与我有缘之下,宝贝当然就多起来了。 “穷不穷先不说,但最近是不是不对劲?” “什么意思?” “大劫来了。” “你確定是大劫而不是大难?” “这两者的区別那么明显,你自己也能感受到,你还让我確定。 而且我就不信你们这帮人,最近这一段时间没有推演。” 这个话音一落,频繁交流的眾人都是一静。 毕竟,一来劫跟难的区別真的很明显。 简单一点来说,难只是让你受苦,劫那是真要你命。 二来,最近大家的天机都已经快掐冒烟了。 但天机现在已经不是混不混乱的问题了,而是纯粹在扯淡。 十七八种未来搅合在一起,仿佛一个人可以同时过十八种人生一样。 搞得以往大家隨隨便便给凡人算两卦,玩一玩人前显圣的把戏,都很容易翻车。 更不要说,自从上一次有人引动了穆大陆的因果。 那更是对天机重重的殴了几拳,殴到天机没彻底崩了都算是它血厚。 “如果是大劫的话,那现在是已经开始,还是?” 如果是已经开始了的话,现在一切离谱的景象都还算是正常。 毕竟大劫作为所有矛盾集中爆发的时代,那些机缘也会跟著井喷。 或者说,所有人到了不死不休的时候。 自然不会讲究什么未来,也自然不会讲究什么藏拙。 更是会把所有的家底,都拿出来开始跟人拼。 至於不拿出来拼? 要么跑的够远,要么强到都不敢来招惹你。 不然,战爭开始很简单,停下来那却是难之又难。 因此,“如果现在大劫都还没有开始的话,那之后会是啥场面?” 一个声音续上了刚刚的猜测,也让所有人心中更是一沉。 因此话音落下之后,沉默持续了很久。 不是没人想说话,而是没人想第一个说话。 “我去看看。” 终於有人动了,一个身著破烂道袍,背著个酒葫芦的老道。 他晃晃悠悠地打了个酒嗝,抬脚要往三江源的方向走。 “你参和这种场面是活够了。” 认出这老道是谁的一个声音,阴惻惻的说道: “死之前先把你的家当给我怎么样? 免得到时候我去找你的徒子徒孙们要。” “贫道又不是去打架,只是去看热闹和捡便宜。 这也死了的话,那也是老天收我。” 老道醉眼惺忪地嘟囔道:“关你屁事儿。” 一边走,一边停,也一边说。 “而且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 你特么的要是想找事儿,自己去找。” 说完,他晃晃悠悠,一步三摇的摇著去三江源。 “这老帮子,真特么能活。” 骂完以后,阴惻惻的声音也是悄无声息的朝著那面飘去。 而有人开了头,自然就有人跟上。 几道身影从不同的方向飞出,速度或快或慢。 方向却都指向同一个地方,三江源。 毕竟,把三江源炸了的后果真的很严重。 不过,“都是去捡便宜的。” 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道:“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你不去?” “不去。” 阴沉声音的主人冷哼一声道:“这种热闹,而且可能还有大劫。 不死人才奇怪。” “那幽暗之灵?” “闭嘴。” 话题被硬生生掐断,但所有人的心里都清楚。 初火也好,星火也罢,甚至是燧人的火焰也行。 甭管叫什么名字,那都是不应该出现在三江源。 “你们说。” 一个声音玩味的说道:“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在引我们过去?”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微妙地闪烁了一下。 故意引他们过去? 有这个可能。 甚至可能还不小,因为將心比心之下,只要收益够大,他们也敢干这种事儿。 但更大的可能是,那道火光的主人,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毕竟直接往三江源扔星火,都已经不是直鉤钓鱼了,而是没鉤硬钓。 因此,“走了走了,不看了。” 有人摆了摆手,转身就要离开。 “该干嘛干嘛去,三江源的事情跟我们没关係。” “你確定没关係?” 另一个声音追上来。 “我记得那地方底下还连著地狱吧。” “赤县神州出了事,跟我有什么关係?” 那人头也不回道:“我又不是朝廷的人。” 他甚至连正道都算不上,当然也算不上邪魔歪道。 “但你住在赤县神州。” “那我就搬家。” 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留下的人越来越少,但观望的目光却没有减少。 毕竟有些人的看,不需要亲自到场。 神识、法宝、阵法、甚至是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手段,都能让他们远远地盯著三江源的一举一动。 所以,“都是老狐狸,嘴上说不管,暗地里比谁都上心。” 他看了一眼三江源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不过,老子也一样。”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不是往三江源的方向,而是往相反的方向。 “跑得倒快。”有人嗤笑。 “他是去找帮手。” 有人纠正道:“他一个人不敢去,但叫上他那帮兄弟,胆子就大了。” 毕竟跟邪魔歪道没有什么好商量的,大伙併肩子上就行。 “那帮兄弟?七盗?” “对,就是七盗。” 沉默再次降临,毕竟顶著七盗的名声混到现在还没死,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然后,三江源那边的火光,似乎又亮了一些。 不,不是火光在亮,而是火光的余韵在扩散。 像是投入水中的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外盪开,波及的范围越来越广。 而在三江源內部,更准確来说,牛角坟墓內部。 火,烧起来了。 不对,应该是烧疯了。 毕竟缘一吐出的那口气里,带著的火星子似乎也来自一个火与铁的世界。 甚至来自一场连铁都烧成灰烬的最初燃烧。 最起码,牛角坟墓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当这粒火星子落在那具被龙脉之性养育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骸骨上时。 “星火。” 那声从骸骨最深处透出的怒吼,永无止境的朝著四周传递。 活下去。 烧尽一切阻碍,烧尽一切敌人,烧尽一切不让它活下去的东西。 为了活著而燃烧。 最原始、最粗暴,也最不容置疑的逻辑隨著声音朝著四周传递。 阿七手中那块已经彻底变黑、內里七彩流光翻涌的玉牌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被外力击碎。 而是玉牌內部的煞气和念,正在被某种更霸道的意志强行驱散。 “这东西?” 阿七低头看了一眼,瞳孔微缩。 玉牌裂开的地方,没有新的煞气涌出。 反而透出了一丝光,不是玉牌本身的光。 而是从骸骨上,从那些正在被星火舔舐的骨头表面,反射出来的光。 “缘一。” 朱寿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把火收一收,別全烧了。” 不是心疼这具坟墓,而是再这么烧下去,他们也得完蛋了。 以及,“它在反哺。” 三台鬼的声音都变了调。 咒力涌动之下,他死死感知著四周天地间最细微的变化。 然后山石没有退让,空间没有膨胀。 但那些被星火灼烧后,从骸骨中逸散出来的、最纯粹的生命力。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入四周的山壁,融入脚下的土地。 融入那条他们还没见到的龙脉。 “这特么。” 朱寿骂到一半,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因为他阿七在笑,一种果然如此。 带著点无奈,又带著点兴奋的笑。 “漩涡说的没错。” 阿七一边笑,一边从百宝袋里又摸出了三块空白的玉牌,直接扔进了这场大火之中。 “这火,確实最合適。” “还合適呢。” 三台鬼急了道:“这座坟墓要把这片地方养熟,甚至要把龙脉养熟。 龙脉要是活了?” “那就让它活。” 阿七打断了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那些正在被星火灼烧,却又同时在反哺龙脉的骸骨。 “龙脉活了,这具骸骨里的念,就有了新的归处。”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三台鬼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疯狂。 “到时候这里的一切,我们也能看得清楚了。” 完全不想搭理此时十分具备科学怪人气质的阿七,三台鬼朝著缘一问道:“缘一大人,你还能撑住吗?” “放心吧。” 仿佛混响一般的声音响起,是漩涡。 “那些火在体內太久了,往外放一放有好处。” “村长你没回去?” “废话,这里情况这么出乎意料。 我回去以后,你们两个出事儿了怎么办?” 他现在手下的人才真的不多,能够死心塌地跟他干的,那就更少了。 这要是平白无故损失一个,亏的何止是现在,更是未来。 “村长,我们现在就看著他烧?” 听到三台轨的问题,漩涡冷静道: “做好防护,还有等。” 说完以后,他两手搭住朱寿和阿七道: “別想其他的,现在咱们只能等,毕竟这地方的毛病太大了。” 与其说是毛病太大,还不如说漩涡终於见识到了所有人插手一件事会导致什么局面。 因为,一股水从火中冒了出来。 不是外面三江源的水,而是直接从火中,从那些骨头里面往外冒的水。 而且跟三江源的河水不同的是,这股水黄黄的、黏黏的。 仿佛混了太多的泥沙,以至於这股水哪怕是在往外冒,看著都像虫子在蛄蛹。 只不过,阿七看著这玩意儿却是惊讶道:“黄泉?” 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这些黄水冒的更欢快了,因此火焰燃烧的更疯狂了。 第211章圣物 “兄弟,那骸骨里面是死者生前所有堆积的念。” 拍著阿七的肩膀,漩涡指著前方的骸骨强调道: “而且经过这么多年的酝酿,不仅没消失、没变异,反而越发的沉淀下去。 这会儿还因为缘一的火重新復甦,你这个时候喊它名字。” 话说到一半,漩涡突然顿住了。 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 “你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喊名字会加剧变化。” 对於这一点,阿七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看著那具正在被火焰和黄泉同时冲刷的骸骨,轻声说了一句: “漩涡,你觉得这具骸骨有意识吗? 能思考的意识。” 漩涡皱眉不语。 毕竟这具骸骨的状態实在是太过奇异了。 说有? 骸骨里逸散出来的那些东西,更像是本能的执念,而不是清醒的意识。 说没有? 可那声怒吼,分明又带著某种目的性。 而且如果只是一声,还可以说是本能反应。 但后续连绵不绝的意志,又怎么可能是本能反应。 毕竟本能反应是什么? 火烫了手会缩,饿了会找吃的,危险来了会跑或者会打。 而不是这样目標明確的主动行为,所以漩涡如实道: “不好说。” “那我来告诉你。” 阿七伸出手,指著骸骨的方向道: “它有。” “你怎么確定?” 问完以后,漩涡反应过来道: “你扔进去的玉牌发现了什么?” “煞气检测牌里的煞气被星火驱散了,但念还在。” 晃了晃开裂的玉牌,阿七笑著道: “而念这种东西,最擅长的事就是跟同类共鸣。” 以及,“锚点。” 漩涡进一步说道:“让他们可以分清自己的锚点。” 这具骸骨存在的时间实在是太久,里面积攒的东西也太多了。 虽然现在缘一的大火有用。 但这股火焰只是在暴力的烧著一切。 根本无法像佛门辩请一切的三昧真火一样,把骸骨里面的东西都分个清清楚楚。 所以三台鬼直接打了个寒颤,朱寿更直接,浑身功力涌动。 戒备道:“你在用玉牌承接骸骨里边的念?” 顿了顿,他无语道: “你想让这玩意儿活过来?” 他可是知道阿七和佛印到底在搞什么的,碰到牛角坟墓这种非生非死的特殊地域。 还是被孕养了无数年的地域,跟饿了十天十夜的乞丐看到一碗冒著热气的红烧肉有什么区別? “活过来?” 听到这话,阿七笑出声道: “我真要是有这个本事的话,也不至於藉助火才能让这座骸骨里面的东西显现出来。” 说完以后,他挑了挑眉道: “而且我让它活过来做什么? 当祖宗供著?” 更別提,这具骸骨愿不愿意认阿七他们是他的后人都不一定呢。 不仅仅是血脉靠不靠得上的问题,还有秩序人伦。 没办法,上古时的文明和现在可是两码事儿,很多观念也完全就是两码事。 甚至都不需要这么宏大。 有一个著名笑话,叫把西楚霸王项羽召唤出来后。 告诉他要兴復汉室,恢復汉家天下。 因此晃了晃手里那块裂纹密布的玉牌,阿七轻声道: “我只是想用这些玉牌记下过去的事罢了。”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又往里面扔了不少玉牌。 继续道:“更何况,骸骨还在配合我。” 这也是他为什么確定骸骨里面,还有著意识的重要原因。 毕竟配合这种操作,对於本能来说,还是有点太过高端了。 还是在如今这么复杂的情况下,跟他这个陌生人配合。 所以,漩涡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 “从我把玉牌扔进去的时候。” 阿七说道:“就有什么东西注意到了我,然后。” 他摊了摊手,剩下的事儿不言自明。 所以,“他在配合你什么?” 对於这个问题,阿七嘆气道: “他在配合我记录下他的一切,因为他撑不住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过仔细一想,眾人也都觉得十分合理。 因为,“时间太久了。” 阿七指著骸骨,缓缓道: “久到哪怕他还活著,也会被时间改变。 更何况,现在这样暴烈的水炼火炼。” “既然这样,再加一把力。” 漩涡冷静道:“免得时间拖得太久,还有其他的么蛾子。” 这又不是非得要搞反转的话本,自然是能快就快。 而且,真要是把这座坟墓的一切都给记下来,收穫也够了。 所以,“要命哦。” 朱寿盯著深吸一口气,鼓劲吐气的缘一不住感嘆。 毕竟缘一口中吐出的不再是火星,而是一团团烈焰。 毕竟缘一口中吐出的不再是火星,而是一团团烈焰。 简单来说,他把自己体內所有的火都放出来了。 因此火上添油之下,不对,现在应该是直接把油田给点燃了。 还是大型油田,更是把油田每一个寸都给点燃。 所以那具骸骨彻底消失在眾人的眼前,一片火的世界於此降临。 然后,三江源暴动,大半个神州的水也都开始变动。 而且离三江源越近,动静越小。 离的越远,动静越大。 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水只要没死,就要流动。 而离得越远之处,三江源的力量传递过去之时,积蓄的势能便越大。 除非中间有了其他的变故,不然这便是天理。 “疯子。” 虽然不情愿,但很多人都开始出手延缓这一股暴动。 不然,不知有多少人定下的东西都要被人直接打飞。 也是因此,他们越发关注三江源。 毕竟,如果不是这里的天地阵势还没有完全破解,三江源现在应该已经炸了。 可即使没炸,也让还在佛门苦集灭道四境里面闯关的七当家一行人,倒大霉了。 而之前的水火衝击,因为深处地底之下。 对四境的衝击只不过是让三江之水的威力陡然倍增。 虽然不至於十倍甚至九倍,但眾人措手不及之下,柳生元宗已经受伤了。 更何况,“这里是哪里?” 大日古云扫视著眼前平和无比的天地。 甚至不仅仅是平和,而是美丽,平和到美丽。 哪怕四周依旧有著水,而且水比之前更多了。 可这些水,跟三江源以外的水別无二致。 清澈、透亮,甚至还带著一股淡淡的甜味。 就是没有那股要人命的危险感觉。 因此,“这是道境。” 看著眼前平和天地的梁山泊,吐气开声道:“进龙脉之地的最后一关。” 海泽七郎、大日古云、柳生元宗、七当家听到这话,都是十分吃惊的看著四周。 因为他们自始至终,不要说进来的时候有什么感觉了。 在这儿待了这么久,他们也没有发现半点异常。 可他们刚刚进来之时,正在跟三江源流之水搏斗,处境凶险之极。 所以明白他们疑惑的梁山泊接著说道:“以前的道境不是这样的。” “要么有人跟我们一样正在前往龙脉之地,並且搞出了大事。” 虽然没有答案,但七当家还是凭著直觉猜测道: “要么就是三江源,不知道为什么出了问题。” “那现在怎么办?” 柳生元宗浑身杀气沸腾道:“总不能就在这儿等著吧?” 一波三折都不足以形容今天的行动,咋可能还继续等著。 所以海泽七郎直言道:“道境如何出去?” “以前很简单,循八支正道修持一段时间即可。” 注视著眼前的天地,梁山泊语气沉重道:“可现在这里变了。”::: 麻烦了,所有人心头都是闪过这三个字。 毕竟八正道真的不好修,更別提现在道境还变了。 “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等。” 海泽七郎当先依照八支正道进行修持。 嗯,八支正道不是具体的功法,而是八种修行的道路。 甚至还极为简单,简单到普罗大眾都可以修。 但修持入门以后想往下走,甚至坚持到道境把他们带入龙脉之地,可就不容易了。 更不要说,道境还变了。 不过现在情况不明,也没有新办法。 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所以哪怕是再有怀疑,几人也不得不修持八支正道。 而当八正道的道蕴,在几人的身上生长之时,三江源动的更快了。 因为那个坐著的大佛发光了。 光芒不仅仅是朝外散,散入三江源,乃至散入三江源联通的一切水脉。 更是向內照,照的佛门苦集灭道四境如同透明水晶一般。 一下子就让七当家等人找到了前行之路,更是让他们看到了罪魁祸首。 一团大火,大的哪怕黄泉水在水的刺激之下疯狂上涌出头,也是半点用都没有的大火。 甚至连眨眼的时间都没过,水化作的气也都被火给烧没了。 而且火焰之地也开始进行变异。 那些岩石表面上特有的暗红纹路,光芒开始一闪一闪的互相接驳。 “龙脉。” 漩涡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怕惊动什么道: “我们走过来看到的所有暗红纹路,全是龙脉的投影。” 不是龙脉本身,而是而是龙脉在这地底之下延伸出来的迴响。 因此,“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毕竟我们现在能想到的,前人也一定能想到。 甚至他们掌握著不少我们不知道的情报,所以想的更深更多。”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手已经在百宝袋里翻了个底朝天。 摸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玉牌、符纸、铜钱等等。 也摸出了一张画卷,空白画卷。 然后三台鬼警惕地问道:“你要干嘛?” “还能干嘛,当然是记下来。” 阿七头也不抬道:“要知道,这种场面恐怕也得轮迴几世才可能再见到。” 说著,画卷已经展开。 所以三台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把嘴闭上了。 因为,轰的一下水来了。 跟爆燃的火比起来一点都不小,甚至更爆烈的水。 只不过不是黄泉,而是外面三江源的水。 毕竟,“无上大力,龟蛇二將给我开路。” 赶到的老乌龟起手就开大。 轰隆隆,如同雷电一般的声音在水中迴荡。 甚至已经不再是雷声,而是切实的闪电从水中出现,那是此地被积蓄了千万年的水势暴动。 然后,“如是我闻。” 雷音说法一般的迴响,抚平一切,隔绝一切。 也让老乌龟暴怒道:“是你?” 难怪明明可以像回家一样回去的三江源,此时对他如此抗拒,逼的他不得不自己开大凿路进去。 而且刚刚匆匆一瞥之间,心火之中的黄泉水,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所以,“你找死。” 看著那依旧端坐的大佛,老乌龟的怒吼还没落地,人已经冲了出去。 龟蛇二將的虚影,在他身后暴涨的远比大佛更大。 一龟一蛇,更是携带著一动一静两股力量缠绕盘旋化作了一柄朴刀。 “毁天灭地七大限·七气归元·破。” 所有恐怖的意象,所有震天的怒吼。 以及力量,全都隨著这一式化作了一点灵光。 一点仿佛能够把整个世界都给炸没的灵光,直射大佛眉心。 看著这一幕,原本停下来的討论立刻热闹了起来。 “这傢伙是不是真疯了?” “就是啊,平日里把三江源看的比谁都重要,现在他自己在砸?” 一个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带著明显的幸灾乐祸。 “砸了就砸了,反正三江源今天就算不被他砸,也离炸不远了。” 另一个声音接道,语气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快活。 “你们懂个屁。” 一个苍老的声音插了进来,带著几分讥讽道: “那老乌龟不是疯,而是看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明白他棋差一招被人耍了。” 一问一答还没有结束,那仿佛能把整个世界都给炸没的一点灵光,静静的悬停在大佛眉心三寸。 而且,“如是我闻。” 依旧是佛音,只不过这一次除了三江源本地。 之前被三江源流之水和佛光笼罩过的所有水脉之地,也同时响起了这一道佛號。 因此水脉暴动还没来得及酿成什么祸患,就被平息。 而还在大明京城,刚刚帮忙平息了一下城內水脉暴动的绝心。 感应到莲花之上古佛舍利的跃动,目露担忧的看向三江源。 “想去的话赶紧去。” 一旁的梅花映雪见他这副样子,嗤笑道: “不然待会去了,人可就多了,多的是能隨手把你一刀杀了的。” “你不去?” 这种浑水摸鱼占便宜的时候,以梅花映雪的性子会不去凑热闹? “我当然要去。” 掏出之前一页书给她的联繫方式,梅花映雪发了一串消息过去说道: “毕竟天命教的圣物被人打碎了,我这个天命教主还做不做了?” 听到这话,绝心扯了扯嘴角道:“你怕不是在说笑吧?” 如果大明的著名景点大佛是天命教的圣物,那大明佛门到底在干什么? 而一页书收到消息以后,也是立马告诉了漩涡。 毕竟现在能最快联繫到阿七的,毫无疑问是已经投影过去一部分自己的漩涡。 “那座佛有问题。” 他一字字道:“法相在皮相之內,真身在假身之中。” 第212章无忌 “法相在皮相之內,真身在假身之中。” 得到消息以后的漩涡没有二话,开口道:“都过来帮忙。” 刚刚被佛光照的近乎完全透明的眾人听到他的话,都是赶紧围了过来。 然后朱寿一边把手搭在缘一的身上,一边语气十分无奈的问道: “发生什么事儿了?” 他不能不无奈,毕竟都还没有见到这一次的目標。 战场就已经升级到了他们完全是路边一条的地步。 缘一把漩涡传给他的消息告诉眾人。 然后听完消息的阿七赶紧问道:“这消息是谁说的?” 有的时候,消息的来源也是消息,而且还是直指核心根本的消息。 “天命教教主梅花映雪。” 听到缘一的话,阿七挑眉道:“是她?” 天命教的情报多这一点,阿七绝不会否认。 毕竟连他老婆身上的情报,天命教都能瞒得住。 而能瞒得住一个消息,自然代表他们早就掌握了这个消息。 不过这种节骨眼,天命教怎么会传这种话过来? 脑袋转了一下,阿七的目光落向了朱寿。 面对阿七的疑惑,朱寿坦然道: “我可不清楚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你清楚她这个人无利不起早。” 阿七盯著朱寿,目光锐利道: “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必然有她认为的重要利益存在。” 对於这话,朱寿並不否认。 所以沉默了一瞬,他脑袋转了几转道: “要么是卖个人情,要么打算推动某些事。” 看俩人聊的这么热闹,已经开始朝缘一体內输入功力的三台鬼吐槽道: “天命教居然跟大明皇室有合作,到底谁是反贼?” 扶桑那面长久不绝的下克上,已经看的人麻木了。 结果大明这边玩的更花,居然最顶端的人物是最大的反贼。 “呵呵,三台鬼兄弟。” 面对三台鬼的吐槽,朱寿同样无语的吐槽道: “难道你不知道自古以来,每一个王朝的诞生都是踩著旧王朝的尸骨。 每一个新王朝的建立之人,除了异族以外,也都是新王朝的臣子。” 说句爆论,所有的王朝创始人才是这个王朝最大的反贼。 毕竟他们是这个王朝里面真正造反成功的人。 也只有在自己建立的王朝之中,他们才会被一直铭记、被供奉、被推崇。 要是换了其他的王朝,不要说什么客观评价这种事儿了,能够讲你两句好话就不错了。 “所以大明最大的造反头子,是曾经的太祖高皇帝。” 三台鬼对於大明的骚操作,属实有点接受不能。 因为,“那岂不是说大明太祖皇帝也跟天命教有勾结? 甚至还可能是天命教的教主呢。” 这段话如一道闪电一样的劈入了朱寿、阿七的脑海。 也引爆了缘一的直觉和吸引力正在匯聚眾人功力的漩涡。 “大明皇室跟天命教是什么时候开始合作的?” 面对阿七的询问,朱寿沉默了很久。 久到三台鬼都以为他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了身,忍不住分出另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別晃。” 同样分出一只手的朱寿一把拨开他的手,声音有些发涩道:“我在想。” “想什么?” “想一个我从来没想过的问题。” 朱寿是个聪明人吗? 不,他是个天才,真正的天才。 文武两道就没有一门落下的。 他以前当皇帝的时候,是个好皇帝吗? 只从大明皇权的角度来看,他也是个好皇帝。 所以当一个人做的好,而且很有能力的时候,就会得意。 而得意了,就容易忘形,也有了破绽。 更不会关注到那些仿佛常识一般的细节之中,藏著什么样的东西。 所以,最终朱寿开口道:“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合作的。” 这真的是一个见鬼的发现。 毕竟大明皇位传到朱寿手上的时候,经歷过的皇帝真的不多。 “但你知道一个事实。” 阿七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追问,更像是在陈述。 “你坐上那个位置的时候,天命教已经在了。” 已经在跟大明皇室合作,甚至跟大明皇室进行了绑定。 而这些,那个时候的朱寿並没有发现。 所以他没有说话。 而没有说话,就是默认。 因此三台鬼看著阿七,倒吸了一口凉气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刚刚隨口的一句话,可能是真的。” “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没有什么可不可能。” 听到阿七的话,朱寿翻了个白眼道: “但现在我们谁都不知道这件事儿是不是真的。” 所以,“大將军跟梅花映雪的合作是你找的她,还是她找的你?” 既然是要问真的,那还有什么比问当事人更合適。 而朱寿也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是我找的她。” 因此阿七进一步追问道:“为什么是你找她?” “我需要天命教的力量。” 说白了就是需要一股能够帮他干脏事儿,而且还不受系统监管,以及隨时都能够甩锅的力量。 这种力量,著名的黑道哲学家杜先生总结过。 夜壶。 “所以事情確定了。” 漩涡的声音在眾人心中响起。 “看看那尊佛像下面到底有几张皮?” 声音落下之时,光来了。 银白色,透著一股金属。 或者说,星辰质感的光芒,如天河一般朝著三江源落了下来。 隨著光芒的落下,虽然还没有到夜晚,但所有的星辰都露出了自己的样子。 不是简简单单的放光芒,而是那些在星空之中已经带了无数年的星辰在天上晃动著自己的本体。 看赤县神州所有人都是破口大骂。 “疯子疯子,宰了这帮王八蛋!” “这帮王八蛋真想把赤县神州拆了?” “他们是想把天地拆了。” 这些星辰要是全落下来,大家也別算计了,直接玩天地重开的小游戏吧。 因此一边说话,很多人一边朝著三江源冲。 不过他们冲的再快,也没有星空快,更没有本就擅长奔跑的马儿快。 闪耀著莹莹光芒的独角,最先在星光中成型。 然后是矫健伟岸的体魄和四肢,以及甩来甩去的小尾巴。 然后,这只马儿合身朝著佛像撞了过去。 不过与其说是撞,倒不如说是切,被小马的独角切。 而且切的速度很快,绝对超越了光速。 还是远远超过,近乎於空间跳动。 可在三江源此时的战场之中,不要说空间跃动了,哪怕是空间稍微波动都不可能。 毕竟无论是玄武的龟蛇领域,还是跟他对峙的大佛佛光。 对於镇压这一方面,那可太擅长了。 因此,“驳。” 驳,山海异兽之一。 如马,白身黑尾。 一角、锯齿,食虎豹,妥妥的马中武夫。 “不是驳。” 顏色对不上,身量也对不上,而且驳可跟星空没什么关係。 “可那种力量?” 那种纯粹至极,纯粹到能够凭藉著一举一动的肉身发力,就突破玄武大佛双重镇压的力量。 除了驳这个脾气不好,跟这匹马儿相似的还有谁? “天马,穆大陆的天马。” 一个声音无比篤定的说道:“能够比流星还快的天马。” 没错,漩涡起手就把最终底牌掀了出来。 压根不打算跟人玩什么你来我往的小游戏。 因为,“活著才有希望。” 一边收回天马圣箱,漩涡一边把这玩意儿直直的朝著天空扔了过去。 毕竟此时的马儿,就算已经变强了,也还没有固定的物质承载。 虽然说,马儿现在也强到基本上不需要什么物质承载了。 但谁让此时的战场有点太高端,而且指不定会最终升级到何种地步呢? 不等所有人反应,天马圣箱已经归位。 “轰,咔咔咔。” 而在天马圣箱归位的瞬间,天地之间所有声音都被抽空。 不是消失,而是被一种更高的规则镇压了。 然后,“轰。” 声音回来了,带著能把五臟六腑震碎的力量。 佛祖眉心三寸的空间,那道仿佛永恆的天堑终於裂开了一道缝隙。 很小,小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 因为此时的小马也很小,小到虚幻至极、透明之极,甚至连一线的毫芒都称不上。 不过,这地方既然被突破了。 那自然就別想再如之前那样,轻易的阻拦一切。 就像紧跟在小马身后,也衝进这片地方的毁天灭地七大限流光。 不过,它虽然进来的时候,也同样被压缩了。 但毁天灭地七大限本来就讲究凝聚力量。 所以这一点流光,此刻前所未有的<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和稳定。 也<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却坚定的落在了这尊依旧坐著的佛像麵皮之上,仿佛是为这尊佛像点了一颗痣。 而这一点,对於关注这里的人来说也够了。 毕竟,法相在皮相之內,真身在假身之內。 所以,“看到了。” 漩涡的声音在眾人心中响起,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事情大条了。” 阿七接过话,声音发紧却兴奋道:“应该说事情终於步上正轨了。” 顿了顿,他看著朱寿继续说道: “大將军,你的想法是对的,根本不必把精力浪费在龙脉之上。” 龙脉这个目標实在是太过显眼了,而且古往今来动手的人也太多了。 以及,没有谁敢保证自己真的能找得到一条。 或者说,能够保证这一条龙脉养出来的,是自己绝对需要的东西。 不然,斩龙养龙的秘法怎么会隨著时间的推移,发展的越发旺盛。 还不是因为需求太多了。 所以,“我们这一趟旅途结束了。” 沉浸阅读第212章无忌,请点击。 三台鬼的笑容是越来越苦涩,越来越无奈,还有越来越轻鬆。 毕竟事情终於有解决的可能,真是可喜可贺。 可喜可贺个鬼呀,战场的战力又开始飆升了。 “无形、无质、无色、无相、无我、无常、无生、无灭、无垢、无净、无增、无减、无住。” 十三重无字境界,从佛像被点的那颗痣里面透了出来。 所以,“十三无敌。” 佛像终於换了一句词,也终於站了起来。 更是直直的朝著老乌龟和小马轰了一拳。 “佛门你们是真该死啊!” 还没有摇晃过来的老道士看著这一拳。 立刻从自己的百宝袋里面抽出了三张旗,一套罗盘,刷的一下扔到了三江源的四周。 然后,旗幡迎风就长,接天连地。 一时之间,天气、地气如沸水翻涌,被强行牵扯著灌入三江源。 也被阵旗强行化作了两条龙,两条相对而行,缓慢游动的怒龙。 罗盘在这六条龙游动的中心处,疯狂旋转。 每转一圈,便是一层声光涌现。 星光之中是老道士给无数人卜算的命运,更是罗盘之类所有的经义卦象。 “老东西下血本了。” 一边说著,一把长剑直直的朝著大佛劈了过去。 毕竟他是没这种阵法手段,而且擅长的也不是什么牵制。 所以,“自出洞来无敌手。” 硬碰硬、强对强,一击就分生死胜负。 而做出跟他相同选择的也不在少数。 比如跟剑一起最常见的刀,还有拂尘、佛灯,符咒之类的好东西。 没办法,十三无敌可不是说说的。 更何况,十三无每一重,都是一条规则。 十三重叠加,就是十三道规则同时碾压。 而在这片领域里,所有有的东西,都会被强行转化为无。 存在会变成不存在,生命会变成非生命。 连时间和空间,都在被抹去。 更重要的是,隨著十三无敌的发出,佛像脸上的点越发的扩大了。 因此,那块地方透光了。 不过那里面透出来的光,不是佛光。 毕竟佛光是金色,而且带著一股暖意和安抚人心的力量。 但这道光是青灰色,而且冷的不得了,硬的不得了。 更是透著一股死寂,像是什么东西在坟墓里待了太久,连光都染上了腐朽的气息。 “那是什么?” 三台鬼的声音发抖,不是因为怕。 好吧,他就是怕。 因为这道光仅仅是看到,他就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变强,而且是一种匪夷所思的变强。 除了变强以外,他对於咒力的本质,也在不断的深入。 甚至深入的仿佛看见了一对兄妹,一对郎才女貌的兄妹。 不过,不等他看清,甚至確认这两道模糊的男女。 那道青灰色的光终於照在他身上,也把他从那种共鸣的状態中拉出来。 不,不是共鸣,是在朝拜。 仿佛那两道身影,是一切咒力的祖宗。 艹,到了大明以后,动不动就是这种甚至连看和听都能算得上致命危险的大事儿。 而且,“咒力的本质不是宿儺吗?” 疑问没有说出口,自然也没有人能给他解答这个问题。 不过,“別慌,只不过是技术性调整。。” 朱寿一只手按住三台鬼的肩膀,功力渡了过去安慰道:“事情远没有到最糟糕的时刻。” 说是这样说,但他的眉头,也皱得能夹死苍蝇。 “漩涡,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漩涡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通过天马圣箱,感知那个漏洞。 以及,推著小马的独角越加深入的往里面切。 不过,这如梦似幻的光,朝前推进的速度实在有点不理想。 毕竟,十三无敌的一拳已经推了出来。 因此想要切开这十三无,此时的小马力量已经力不从心了。 而天地也是静默了一瞬,仿佛被人一拳给打的失去知觉了。 然后,“崩。” 不是声音,是一种感觉。 像是天地之间某根绷了无数年的弦,终於断了。 老道士最先反应过来,因为他那三面接天连地的阵旗,最先遭殃。 最左边那面旗,从旗杆顶端开始,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最左边那面旗,从旗杆顶端开始,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不是被什么力量击碎的,而是自行崩溃。 仿佛维持它存在的某种规则,被抽走了。 “我的阵啊。” 老道士的话还没说完,中间那面旗也跟著裂了,然后是右边那面。 三面旗,三声裂响,像是天地在嘆气。 罗盘还在转,但转得已经没有了规律,上面的卦象疯了一样跳动。 乾变坤,坎变离,阴阳顛倒,五行错乱。 “这不是十三无敌。” 老道士的声音发涩,带著一种活了太久才会有的恐惧。 “这是十三无归。” “有区別?” 有人问。 “十三无敌是以无攻有,把你的东西变成没有。” 老道士盯著那尊站起来的佛像,一字一句道: “十三无归是让有意识到自己本来就没有。” 这话说得玄乎,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不是佛像在抹除他们,是佛像在让他们自己怀疑自己。 怀疑自己的存在,怀疑自己的力量。 怀疑自己挥出的这一刀、这一剑,到底有没有意义。 一旦怀疑,力量就会动摇。 一旦动摇,存在就会崩塌。 “好狠的一招。” 朱寿咬牙,体內的功力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消退。 不是被吸走,而是他在怀疑。 怀疑自己练了一辈子的武功,到底是不是一场空。 甚至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练过武功? 因此,“別想。” 漩涡的声音如惊雷般在眾人心中炸响。 “別想,別质疑,別分析。 这鬼东西是一种形而上的概念,越想越思考。 越相信,它就越是存在,威力也越是恐怖。” 这话一出,朱寿立刻收敛心神。 不去想,不去问,不去琢磨。 但收敛心神这件事本身,就是在想。 越想收敛,越是在意。 越是在意,越是难以收束。 这是一个死循环。 一个被十三无归製造出来的、专门针对有意识之物的死循环。 “那怎么办?” 三台鬼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毕竟,他居然还在变强。 在所有人都被化解於无的时候,他的有正在前所未有的疯狂生长。 仿佛被人打了金坷垃那种强效催生素一样。 而更可怕的是,他开始享受这种强,甚至渴望更多。 渴望那道青灰色的光再多照他一会儿,再深入一些,让他看到更多关於咒力本质的东西。 以及,让他看到那对兄妹的脸。 “三台鬼。” 朱寿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大得差点把他脖子拍断。 “你在想什么?” 三台鬼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没办法,他想的太多了。 而且,“我忍不住。” 他哭笑道:“它在找我。” 不是他想要思考,而是他体內的一切在思考。 阿七看著他的恐惧宽慰道:“没什么大事儿。” 顿了顿,他详细解说道: “就是你身体里面所有的东西可能都会活过来,以至於你以后长得有点奇怪。” 听到这话,三台鬼双目幽怨的盯著阿七。 毕竟,这已经不是是不是人话的问题了,而是人怎么可以幸灾乐祸成这样。 所以,“我们都在变弱,就你一个人在变强。” 一眼就看出三台鬼在想啥的阿七。 伸出自己又无力了三分的手,拍了拍三台鬼越加强壮的肩膀道: “过好今天远比担心明天更强。” “这种老年人安慰人的话语,从你这个傢伙的嘴巴里面说出来还真是奇怪。” 哪怕相处时间不多,但对於这个当初在街上差点阻拦他完成復仇的人,三台鬼还是有著相当的认知。 因此,“为什么你的力量在恢復?” 面对三台鬼的问题,阿七摊手说道: “十三无归让人怀疑自己这件事儿,我没办法改变。 但怀疑什么,却是我可以选的。” 顿了顿,他眨了眨眼睛说道: “所以我选一个跟力量无关的问题去怀疑,那我的力量就不会受影响。” “阿七不愧是阿七。” 面对这种法子,三台鬼也只能如此感慨。 毕竟这种法子说起来很简单,做起来也一点都不容易。 没办法,都不说修行之人最看重的就是力量。 光是做不到把不想也不想的话,压根就没办法走出十三无归这一招。 就像治水之时,堵不如疏这种道理挨了几次堤坝被衝垮的苦楚之后。 是个人都应该由架起堤坝阻拦洪水,改为引导洪水。 可问题是完不成疏导洪水的前提条件,那所谓的疏导洪水跟放洪有什么区別? 简单举一条,河道。 在河道都没有的时候,你就跟我这儿谈什么引导洪水,是不是太扯了? 面对这个时候都还在思考敌人武功的朱寿,三台鬼无语道: “这个时候你还在思索力量,不怕自己的力量消失吗?” 听到他的话,朱寿笑道:“可我思考的是他的力量。” 指著那高大的佛像,他意味深长的说道:“我思考的是他让我们失去力量的这一招。” 他们思考自己、怀疑自己的力量,就会失去一切,那如果他们满心都是轰出的这十三无呢? 三台鬼真心实意的称讚道:“你可真是个小天才。” 既然没办法控制住自己不想自己不想想的事,那就用別的东西把心里面的想给填满。 “不是我天才,而是世人受到规矩束缚太多,以至於认为世间路总只有那么几条。” 朱寿谦虚的说道:“可百无禁忌之下,哪里有什么不能走的路呢?” 只要愿意承受路上的艰辛和后果,真的有什么东西可以束缚人吗? 因此,“无忌。” 第213章牛郎 “无忌。” 不是怒吼,而是悠悠嘆息。 从正被十三无拳锋熄灭的火焰中传来。 那本已黯淡,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燃烧理由的火焰在这一声嘆息下。 火苗猛地一颤,又重新立了起来。 不是变旺了,是变得不一样了。 原本橙红的火焰,从中心开始泛出一圈白。 白得刺眼,白得像是把光给烧穿了。 但火焰的边缘在这份白光之下,却是黑的,而且黑得像是把虚无也点燃了。 “他醒了。” 醒了,火也大起来了。 所以听到这声音,阿七开口道:“都小心一点。” 而听到这话,正要问到底谁醒了的三台鬼,定定地看著火焰之中飞出了好几块玉牌。 那是阿七的玉牌,只不过这些玉牌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原本温润如羊脂的玉质,此刻近乎透明,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掏空了。 火光一照,只有一些或粗獷、或精细、或繁杂、或简约的线条缠绕其上。 而且那些线条不是刻印上去,也不是画上去、写上去,更像是从玉牌內部生长出来的。 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种玄妙的阵图。 可仔细看,什么都不是,就是线条。 弯的,直的,交叉的,平行的。 有的线条粗得像是指甲划过湿泥,有的细得像是头髮丝在空气中留下的痕跡。 非得要说具体像啥的话,“连环画?” 冒出这个念头的三台鬼,霎时就觉得自己的大脑被人用大铁锤砸了一下。 脑袋嗡嗡作响的同时,两只眼睛也是开始不断的冒金星。 “別盯著看。” 阿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重,但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三台鬼后脑勺上。 体內的功力也不断的注入三台鬼的神门、灵台等处。 因此三台鬼猛地一个激灵,赶紧移开目光。 “刚刚发生什么事儿了?” “不要看那些线条。” 什么线条? 闪过这个念头以后,三台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向那些还在空中的玉牌。 然后,“发生什么事儿了?” 以加减法之道把这些玉牌收起来,並用太玄经封印以后。 依旧源源不绝注入功力平息三台鬼精神的阿七,看著他问道: “你还记得多少事?” “什么我记得多少事?” 说完以后,三台鬼反应过来道:“我的记忆没了。” 顿了顿,他继续道:“我记得我们现在应该正在挖地道。” 见此一幕,漩涡冷声道: “不对,不是记忆没了,是记忆被替换了。” 他的声音在眾人心中响起,带著一种很少见的凝重。 “三台鬼,仔细想想。 你还记得扶桑吗? 还记得宿儺吗? 还记得你是怎么来到大明的吗?” 不问还好,这一问,本来觉得没什么。 或者说,记忆没有问题的三台鬼越是回想,记不住的也越多。 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清明的眼神更是从茫然变成了挣扎,又从挣扎变成了痛苦。 “扶桑” 捂住脑袋,额头上青筋暴起。 “任务,缘一符文。” “別想了。” 阿七一掌按在他头顶,功力灌入,强行中断了他的回忆。 “再想下去,你的脑子就要被烧穿了。” 三台鬼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那些线条到底是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阿七。 眼神里多了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恐惧,来自本能的恐惧。 怎么悄无声息之间就把他变成了这样,而且想的越多,问题越大。 因此阿七沉默了一瞬道:“是信息。” 顿了顿,他强调道: “最纯粹的信息。 没有被任何规则封装,没有任何载体缓衝,不经过任何感官转化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准確的词。 “原初信息。” 三台鬼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刚刚直接看到了道。” 漩涡接过话,声音依旧平静。 但每个人都听出了那份平静底下的深深寒意,他举了个例子道: “当我们看到闪电,听到雷声的时候。 实际上,它们已经发生过好几息了。 之所以没办法在这些事情发生的同时,接收这些消息。” 他指了指人的五官道: “因为我们平时获取信息,是通过眼睛看、耳朵听、皮肤触。 所有的信息它们才是第一接触者,也只有经过他们的转化之后,才会成为我们能理解的东西。” “所以,我刚刚接收了最原始的第一手信息。” 三台鬼最后做出总结道:“然后脑子被这些信息烧坏了。” “差不多。” 阿七拍了拍此时经过无害化处理的玉牌冷静道: “而且那些线条承载的是上古之人的信息,甚至可能是这人在活著之时,也没有完全理解的东西。” 把这些鬼玩意儿跳过了一切过滤和保护,直接写进人的认知里。 只是失忆,已经算是最轻的状况了。 “我以后都会这样吗?” 对於这个问题,漩涡想了想道: “两个办法,一是你强到这些东西,不会再影响你。 就像宽阔的大海,能同时承载扶桑和大明。 另一个是你理解,或者说,翻译出那些信息。” 办法有了,还是两个办法。 可无论哪一个,都不是现在的三台鬼能做到的。 不过,来不及管他这些事了。 因为,火焰猛地一缩。 原本重新燃起来的火焰,呼吸之间缩成了拳头大的一团,然后又是一涨。 一缩一涨之间,火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小。 大的远远超出山洞,把不知多少地道也给炼化。 小到聚集的火焰如芝麻粒大小,透著一种奇怪的质感。 不像是火,更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 一呼一吸,让四周天地失色。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变色。 天变、地变,乃至火也变。 一种说不出,像是把所有的顏色都烧乾净了的灰突现眾人眼前。 阿七低声道:“来了。” 的確是来了,从火焰里走出了一个人。 不,不是走,是飘。 因为这个人虚幻之极,但他重。 重到双脚离地三寸,可每一步踏下去。 脚下都炸开一圈涟漪,像是虚空都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赤著上身,腰间只围了一条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布,手里拿著把斧头。 斧头不大,看形制,不论砍人还是砍树都十分方便。 以至於整个人看著跟农夫差不多。 只不过头上两只弯而长,角尖几乎戳到后背的牛角,让人怎么都不可能把他当成普通农夫。 而且,两道金光从对方睁开的眼中射出,直衝斗府。 三江源的阵势,十三无的拳锋,玄武龟蛇镇压。 外界老道及其他人抗衡十三无的力量,也不能挡。 见此一幕,老乌龟惊喜叫道: “牛郎。” 他倒是惊喜了,可这一声叫出来,整个战场都安静了一瞬。 不是那种暴风雨前的平静,而是一种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安静。 然后,“牛郎? 是哪个牛郎?” 轰然热烈的討论之声不绝於耳,没有半点掩饰的迴荡在三江源上方。 “还能是哪个牛郎?” “偷衣服的那个?” “对啊。” “对你个头啊,就他这身力量,得是什么人才配他去偷衣服?” “而且牛郎的牛呢,怎么牛郎就是牛?” 这话一出,还在热烈的討论,立时一静。 所以,“也许……” 有人试探著开口道:“也许织女比他更厉害?” 不过这话说得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毕竟,织女出手会是何等威风,他们不清楚。 可眼前这位牛郎的威风,是实打实的。 而对於老乌龟的热情,抬头向天的牛郎点头道: “三笑,好久不见,你还在晒书吗?” 听到这句话以后,还在关注这里的人都是极速开动脑筋。 毕竟这头牛无论是哪个牛郎,都跟老乌龟十分相熟。 他口中说出的东西,也必然包含著老乌龟的情报。 而情报对他们来说,那也很重要。 甚至到了他们这个境界的情报,本身就代表著道。 只不过,跟牛郎这个指向无比明確的称呼相比,这句话蕴含的信息实在让人摸不著头脑。 所以,看著骤然色变的朱寿。 三台鬼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他不是不谨慎,只是在此时这么多人的关注之下。 他的小心翼翼,完全等於开全屏公放。 因此,每当有一道目光落下,三台鬼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然后,“看热闹就看热闹。” 漩涡的声音响起之时,天马也到了眾人身前。 只不过此时的天马跟刚刚出场之时的可爱画风相比,完全成了幻想中的神驹。 双翅带流光,浑身甲冑覆盖,每一片甲叶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肌肉虬结,一股莫名的威严爆炸般的四溢。 挡住了一切窥探的目光,不过挡住了归挡住了,但该偷看的还是偷看。 因此,朱寿苦笑道: “玄武之力,晒书,你们还想不到吗?” 环顾周围,他大声的向著眾人讲了一个故事。 “以前有个人在南华山上读书的时候,因为书籍受潮。 便寻了一只老龟,借其背甲晒书。” 声音不大,所以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自然也能听清他声音中的无限感慨。 “书晒乾了,墨跡却渗进了龟甲里。 因此久而久之便有了真人晒书,灵龟得道的传说。” 轰的一下,无声的寂静,完全能够彰显眾人的震惊。 “书晒乾了,墨跡却渗进了龟甲里。 因此久而久之便有了真人晒书,灵龟得道的传说。” 轰的一下,无声的寂静,完全能够彰显眾人的震惊。 没办法,晒书的那个人名字跟那个读书的地方一样,叫南华。 而南华能够追溯的东西,那可就太多了。 听完朱寿的讲述以后,牛郎感慨道: “没想到这个故事后来成了这样。” 面对牛郎的感慨,阿七开口道:“那原本的故事是什么?” 既然能交流,那就多说会话,也多套一点信息。 免得之后不明不白的又被坑,尤其是这些传下来的故事里面,简直是坑多到数不胜数。 “就是晒书,只不过那个时候是部落里的大家一起晒书。 毕竟那些书上包含著先辈们用血泪换回来的经验,而且时间在很久很久之前。” 牛郎笑道:“久到那个时候,那里不叫南华山。” “那叫什么?” 阿七问完以后,漩涡进一步问道:“而且你叫什么?” 牛郎可不是个正经名字,毕竟这两个字的完整意思是放牛之人。 怎么算,这都只应该是一个称呼,一个外號。 “早些时候,他们都叫我阿旁。 后来叫我牛郎,再后来叫我叛逆。 不过那个时候,说的话就有些难听了。 明明我一点也不黑,却骂我是大黑山。” 摇了摇头,仿佛对这些往事无语。 他看著漩涡说道:“南华山在沧海桑田之前,叫渤海之滨。” 沧海桑田,寓意指的时间极快,本意上是指世事变迁。 可在这里,它是字面意思。 海变成了山,山又变成了海,反覆多次。 而南华山,在最早的时候,是渤海之滨。 所以牛郎阿旁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平淡到像是在说昨天吃了什么。 可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出了那份平淡底下的重量,那是时间本身的重量。 因此,“我还想问一件事。” 阿七盯著牛郎阿旁的身影,缓缓开口道: “太玄经,或者说,玄是不是你们当初晒的书?” 问完以后,仿佛是生怕因为时代的差异,让双方的交流出差错。 他调动了体內的太玄经之力,而才感受到这股力量。 牛郎阿旁脱口而出道:“太无无之力。” 话音落地,他跟看那些珍稀宝物一样的打量著阿七。 嘖嘖称讚道:“还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这样的力量居然变得如此无害。” 虽然,依旧不明白牛郎阿旁口中的太无无之力是什么。 也不明白为什么在他们看来,危险至极的太玄经会是如此无害。 但阿七现在起码明白了一件事,明白当初搞出太玄经的天才到底是谁。 毕竟南华真人不是天才的话,还有几个人是天才? 所以,“牛郎跟我走吧。” 老乌龟三笑看著牛郎真诚道:“不要把最后的机会浪费掉。” 现在牛郎的状態还可以想办法救一救,可要是用出了最后一击,圣王在世都救不了了。 因此,听到老乌龟三笑的话,牛郎阿旁拎起自己的斧头笑道: “以前的时候你打不过我,现在是想试试?” 说罢,他一步踏出。 “走。” 听到阿七的话,三台鬼开心道:“回去?” “回去什么?” 看他这副开心的样子,阿七翻了个白眼道: “如此战斗,不看到最后,你对得起你被烧坏的脑子吗?” 三台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觉得阿七说得对。 毕竟脑子已经被烧了,损坏也已经造成。 不看点值回票价的东西,那不是白烧了吗? “走。” 神驹振翅,光带著他们到了外界的战场。 第214章太祖皇帝 而看著立於半空的牛郎,老乌龟三笑脸上虽然在笑,但任谁都知道这笑容有多苦。 毕竟,“我拦不住你。” 而且也没法拦,因为牛郎阿旁的最后一招已经蓄好了。 那是他不能抵挡、不敢抵挡、不可抵挡的一招。 所以,就像他记忆中的那个少年一样,牛郎阿旁的斧子抬起。 也如同记忆中那样,牛郎阿旁把斧刃当做斧背砸了下来。 砸的大佛步步踉蹌,脚跟发飘。 身子控制不住地向后趔趄,又落回了原本坐著的位置。 不过现在可就没有什么大佛的威严,只有无尽的狼狈。 毕竟大佛坐下来的第一时间,数之不尽的裂痕瞬间爬满了全身。 嗶嗶波波的石片剥落之声,不绝於耳。 每一个落地的石块,携带著佛法的厚重砸的三江源之地山体崩塌、河水倒流、大地龟裂。 再加上刚刚大佛虽不能敌,却依旧在拼命泄去牛郎阿旁一招的力量。 轰隆隆,地裂天崩,看的所有人目瞪口呆。 毕竟这是真想把三江源给毁了吗? 更让期待一场激烈战斗的三台鬼,一阵无语。 毕竟牛郎太轻鬆了,就跟爸爸打儿子一样。 可这对於老乌龟来说,却是太正常了。 因为,“你们看牛郎的眼睛。” 得了提醒以后,所有人看向依旧立於高天的牛郎阿旁才发现他的眼睛变了。 “霸王重华。” 重华,又称重瞳子。 指的是人有两个瞳孔,传说中的圣人、贤人异象。 “那霸王又怎么回事儿? 而且牛郎是舜帝一脉?” “扯什么犊子,他刚刚用的分明是炎帝大庭氏的斧法。” 开口的是老道士,一边浑身喷血。 一边双目放光,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般的说道:“原来传说是真的。” “大庭氏?传说? 老傢伙,说清楚。” 老道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仿佛剥落一层漆皮。 “大庭氏的斧法,不是用来砍人的。” 没有理会別人的不礼貌,他像是在回忆什么极其古老的东西。 慢悠悠的说道:“是用来开天的。” 这话一出,三江源上方又是一阵骚动。 但这次骚动的幅度小了很多,不是因为大家不震惊。 而是因为今天震惊的次数太多了,多到大家的震惊閾值被抬高了不知多少倍。 “为什么?” 不过,不震惊是不震惊,但疑惑还是免不了的。 “因为炎帝的源头是燧人,而燧人跟有巢有关。 老道士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大庭氏则是有巢的延续。” 他盯著牛郎的斧头慢慢道:“有巢造了第一间屋子,燧人取了第一把火,大庭氏把火带进了屋子里。” “等等。” 顾不得感慨他爆料的秘密,有人推测道: “如果牛郎的力量属於有巢氏,那织女呢?” 织女这个名號和牛郎一样,根本就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人名。 所以,“緇衣氏(zi yi shi)” 一个声音冷冷的说道:“不是织女,而是緇女。” 这个名字一出,纵使三江源依旧在毁灭,但这里的空气还是像被抽空了一瞬。 不是比喻,是真的抽空了。 所有人都觉得胸口一闷,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们的肺,还猛地一握。 然后,风回来了。 不是吹,是灌。 从四面八方灌进这片被抽空的区域,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天地在呜咽。 不过牛郎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也没有理会此时天地的寂静。 只是看著依旧在挣扎著卸力的大佛说道: “披著別人的皮,就像是穿著衣服一样。 小心穿久了就脱不下来了。” 顿了顿,他笑著道: “毕竟穿衣服是要比不穿衣服舒服。” 但穿衣服有没有不穿衣服强,可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像如果穿戴的是甲冑,那没得说。 穿衣服比不穿衣服强十倍,都算是说少了。 但如果就是穿的寻常衣物,只为了遮羞、御寒、好看。 那跟强不强的关係,有近於无。 而且,“你们既然知道织女,那就该明白。” 牛郎的声音中带著一股笑意,一股关公门前耍大刀的笑意。 “我就算是不会织衣服,但看人织了那么多次,怎么也懂一些手段了。” 在其他人面前用披衣服的手段偽装,也就罢了。 是怎么敢在他面前用这种手段偽装的? 因此他这话说得轻巧,但没有人笑得出来。 毕竟牛郎阿旁说完这句话的同时,抬起了那只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的手。 五指张开,对著那尊浑身裂痕的大佛,轻轻一握。 五指张开,对著那尊浑身裂痕的大佛,轻轻一握。 不是抓,是捏。 像是一个老裁缝捏起一根针那样,轻描淡写,不费力气。 可大佛身上那层已经裂成蛛网的石皮,在这一握之下,脱落的速度陡然加快。 不是碎裂,是脱落。 像一件穿得太久,已经和身体长在一起的衣服被人从领口开始,一寸一寸地剥下来。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听见了那种嘶啦的声响。 不是从耳朵里传来的,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 厚重的佛法寸寸落地,砸的此地越加动摇。 而石皮脱落的地方,也露出底下的东西。 依旧是石头,依旧是雕像。 只是跟佛法的厚重和慈悲相比,石皮底下的东西更多的是一股势。 一股改天换地的势。 不过往外散发三寸,这里一切的动乱都停了下来。 然后,各归其位,各安其处。 崩塌的群山,在摇动之间找到了自己新的位置。 混乱的江流,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捋顺了毛髮。 重新安静下来的时候,循著新的河道缓缓流淌。 龟裂的大地不再颤抖,裂缝也不再扩大。 反而像是在癒合,又像是在適应一种新的格局。 不是简单的修復,而是基於现在条件上的重塑。 毕竟过去已经是既定的事实,大家唯有把握现在,才能更向前走。 那尊大佛,不,那尊已经不能再叫大佛的东西依旧坐在那里。 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它坐的方式不一样了。 之前是佛坐在三江源上,慈怜眾生。 现在是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坐在自己该坐的位置上,看著自己该看的方向。 那个方向,不是天、不是地、不是任何人。 而是它自己,要把一切都搅个天翻地覆的自己。 而且,“顺乎天,应乎人。” 三台鬼念叨著蹦到脑海中的六个字,十分不解的说道: “把天地搅个天翻地覆,是天自己的命令? 老天爷这么喜欢折腾自己?” 而面对他的表现,漩涡无奈道: “回去以后,多读读书。” 说完以后,他强调道: “以及別在这种场合隨便发言。 不然你被人打黑枪,我救都救不了。” 面对这份强调,三台鬼缩了缩脖子,没再吭声。 只是目光死死盯著那被势平息下一切动静以后,重新显现出来的雕像。 一座,一点都不比原本大佛小的雕像。 只是这个雕像的形制不是佛陀,而是。 “圣王像?” 说出这三个字以后,一个声音炸响道:“佛门是找死不成。” 给圣王雕像换皮,特么的邪魔歪道都不敢这么干。 毕竟就算是邪魔歪道,也要借这些圣王的名头才能唬到人。 因此这一次没有人有多余的討论,只是默默的警戒起来。 可,“不是佛门找死。” 老乌龟三笑看著彻底显露出来的圣王雕像,嘆气道:“毕竟佛门不也承担了责任吗?“ 承担让这三江源平息的责任。 因此,“这关我何事呢?” 牛郎看著彻底显露本来力量的雕像,嬉笑道:“毕竟我可是叛逆。” 指望一个叛逆对这些什么圣王圣人有尊崇,属实是有点想多了。 更不要说,这些圣王、圣贤不那么圣贤的样子,他可是见过的。 因此,“战。” 依旧是抬斧就劈,但这一次三台鬼想像中的激烈战斗终於到来。 原本还坐著的圣王像,同样也是抬手一招,一柄如山一般的大斧显现。 不是从別处飞来,是从它自己的骨头里长出来的。 石质的肌理从中间裂开,一柄斧头的轮廓从裂缝中缓缓升起。 像是庄稼从土里钻出来,又像是胎儿从母体中分娩。 所以那柄斧头太大了,大到不合常理,大到超出了武器这个概念。 它更像是一座山,一座被锻造成了斧头形状的山。 而且斧刃上满是缺口,不是磨损,是砍出来的。 堪堪注目,无尽的战意就从缺口上涌入人的脑海。 “能够见到这种战斗,真的是让人死也愿意啊。” 有些上头的三台鬼止不住的感嘆,以及把自己的感知开到最大,感应著双方的力量。 然后,同样都是斧头,而且不闪不避的撞在了一起。 所以,轰隆一声,双方十分有默契的把力量引入三江源的更下面。 砰砰砰,地底之下的碰撞之声不住响起,空间更是被打的七零八落。 双方的战火越烧越旺,战意也是越来越大。 “牛郎输定了。” 漩涡定论道。 不仅仅是因为他现在状態,而是,“他在故意求死。” 因此,“还有没有人有其他消息?” 阿七直接拿出了个扩音喇叭,朝著天上地下喊道: “如果要是说不出来最后被坑死了,可別后悔。” 至於会不会坑死? 这场局里掺和了这么多人,甚至还牵扯到那早被改的稀奇古怪的神话故事中人。 如果到最后坑不死一两个人,那才是笑话。 所以,“三江源底下封印著幽暗之灵,群邪之海。 更是连通著地狱。” 轰的一下,绝杀一招,恐怖的力量砸在三江源底下。 “那里面都是当初哪怕是神魔都得警惕的妖邪。” 所以,“是哪些妖邪,以及上古时代的妖邪指的是什么?” 这两个问题必须得问清楚,毕竟今天因为信息差的原因已经亮瞎了几次人的眼睛了。 这要是继续按照现在的意思,或者字面意义理解的话。 因此,“跟现在差不多,只是有一点点区別。” 老乌龟三笑缓缓说道:“每一个时代都很漫长,漫长到开始和结尾之间的差別是天与地。” 顿了顿,他继续道: “因此最早的妖邪是理。” 说到这里,他详细解释道: “是天地初开时,被第一缕秩序之光压下去的无序。 更是文明诞生时,被第一个字、第一把火、第一间屋子驱逐到暗处的蛮荒。” “说人话。” 阿七皱眉道。 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搁这儿装深沉,讲这些不知所谓的话语。 因此老乌龟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道: “人话就是,现在说的正义、『道德、规矩、道理等等。 所有这些现在觉得天经地义的东西,在被发明出来之前,这个世界是不认的。 那时候的理,是弱肉强食,是混沌无序。 是今天你吃我、明天我吃你。 所以那个时候的妖邪,是我们现在习以为常的一切理。” 说完以后,他的语气冰冷道: “只不过是我们胜了,这些理就成了道,成了天命。 其他的那些正统自然就成了妖邪。” “所以,是弱肉强食的败者?” “错。” 面对三台鬼的结论,老乌龟三笑语气认真的盯著他说道:“是邪不胜正的邪。” 这让三台鬼只感觉怎么这种老前辈也成天的搞这些胜者才是正,输者才是邪的把戏。 然后,“老前辈说的不错,邪不胜正。” 面对三台鬼不理解的目光,漩涡冷冷道: “一件东西不能使人保持胜利,也不能让人长久保持胜利,更不能让所有人都跟著胜利。 这种东西,凭什么叫做正?”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冷得人牙根发酸。 因此三台鬼愣住了。 “村长?” “闭嘴,听我说完。” 漩涡没给他插嘴的机会,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老乌龟三笑身上道: “但胜负输贏是事实,不是道理。” 事实是发生了什么,道理是应该发生什么。 如果事实就等於道理,那还要脑子干什么? 直接跪在贏家面前喊爸爸就行了。 所以阿七接著说道:“牛郎有著他自己要坚持的正。” 这一下麻烦嘍,毕竟双方都是老东西,还都有著自己的坚持。 因此双方打起来,跟开了一个永不停止的绞肉机有什么区別? 所以,“拿出你真正的本事,別心存侥倖。” 刚刚挨了一斧,整个身子已经虚幻的没边的牛郎笑著说道: “也別让我就这么杀了你。” 眾人看著他的样子只觉得奇怪,毕竟,“牛郎怎么还能打?而且伤仿佛不是伤。” “霸王重华的重点不在霸王,而在重华。” 找了个地方给自己身上打了不少绷带,勉强止住血的老道士慢悠悠的说道: “毕竟这是一种斗战杀伐之术,能让使用者在战斗中无限拔高自己的状態。” 他的声音有些发飘,像是隨时会被风吹散,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所有人耳朵里。 “不是恢復,不是再生,而是往上走。 受伤越重,战力越强。 血流的越多,反应越快。 打到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反而是他最强的时候。 所以能够以霸道无匹的力量成为绝对无敌的王者,这也是这一招名字的由来。” 三台鬼听得头皮发麻道:“那岂不是永远打不死?” “打得死。” 老道士看了他这边一眼道:“在这一招力量最强的时候打死他。 早了没用,只会助长他的力量。 晚了一步,那你就没机会了。” “那现在是不是牛郎最强的时候?” 老道士没有回答,毕竟,一来他真不知道牛郎当初到底有多强。 二来,牛郎阿旁动了。 已经近乎透明,像是用晨雾捏成的身体。 按道理,风一吹就会散。 可他的斧头,却比任何时候都重。 重到举起来的时候,虚空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老房子的樑柱在呻吟。 圣王像,或者说那尊从佛皮底下露出来的东西也在动。 它手里那柄如山的大斧横在身前,斧刃上的缺口在光线下投出无数道阴影。 每一道阴影都是一段记忆,一场战斗,一个被它砍翻的对手。 让人看成了各种各样的笔记本。和战斗技艺,只觉得牙疼。 因为,“禹王?” 上古之时的圣王有很多很多,但能让人到现在为止隨口就能说出名字的实在不多。 而用斧头,再配合上影像之中那一段段跟洪水搏斗,改天换地的场面。 这个拿著斧头的身影是谁,不言而喻。 所以两柄斧头,第二次撞在一起时。 再没有默契,没有收敛,没有把力量引入地底。 因为生死相搏的时刻,容不得半点留守。 两股力量也像两头红了眼的公牛,角牴著角,谁都不肯退。 三江源再次开始崩塌,不,不是崩塌。 是蒸发。 河水在瞬间变成水汽,水汽在瞬间变成虚无。 山体像蜡烛一样软化,流淌,最后消失。 大地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褶皱堆叠,裂谷交错,原本平坦的地面在几个呼吸之间变成了一片混沌的废墟。 三台鬼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面鼓上,有人正拿锤子从下面往上砸。 每一次碰撞,他都觉得自己被顛起来几寸。 等落下去的时候脚底发麻,牙关发酸。 “他们要把三江源打没了。” 朱寿的声音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打没了就打没了。” 漩涡的声音依旧平静道:“三江源本来就不是他们的目標。” “那他们的目標是什么?” “不知道。” 牛郎阿旁的目的,眾人已经猜的差不多了。 无非是曾经的事儿和曾经的坚持。 可这一座圣王像是怎么动起来,又怎么能拥有这样的力量。 而且之前他身上批的那一层皮,可是佛门的皮。 而且还能够在佛门的道路上走到十三无的境界。 这一连串的问號,没有谁会忽略。 没办法,问题太多了,巧合也太多。 “有人在布局。” 漩涡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 “谁?” 阿七问。 漩涡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老乌龟三笑。 不仅仅是因为老乌龟跟牛郎认识,更在於他的神情之中始终有著一抹瞭然。 仿佛知道这里,不对,应该是起码知道一部分的事。 因此,“三笑。”漩涡开口。 老乌龟没有应。 “三笑。” 用的是牛郎的声线,以及牛郎的力量。 这是刚刚漩涡看他们打了这么久架,领悟出来的东西。 因此老乌龟猛地抬头,像是被从很深很深的水里捞出来一样,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茫然。 然后他看清了漩涡的脸,看清了漩涡眼中的凝重,苦笑了一下。 “你猜到了?” “猜到了一部分。” 漩涡说道:“但不够。” 老乌龟三笑看著战场上两柄斧头再次撞在一起,看著牛郎阿旁透明的身体又淡了几分,看著那座圣王像身上的裂缝又多了几道。 “镇压在三江源之上的雕像,从一开始就是圣王像。” 他说道:“只不过后来佛门改了,受人所託改的。” “受谁所託?” 看著闭口不言的老乌龟,漩涡换了个问法道: “世尊有言,万物无所相,故无所持。 由是一切法无高下,亦无內外。 所以佛门专门塑一尊佛相是为了什么?” 他进一步问道:“是谁在塑造佛相?” 不需要知道其他,只需要知道这个就行了。 毕竟塑造的是佛相,不是佛像。 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一个是佛陀道路的显化,另一个只不过是堆砌出来的死物。 能够在这种事儿上插手的,光是知道一个名字,就可以看出太多太多的消息了。 就像,“把佛门自古以来的所有人都数上。” 赶到这里的梅花映雪娇笑著说道: “有能力、有本事、有资格做这事的人,真的很难猜吗?” 看到突然出现的梅花映雪,朱寿招呼道:“教主怎么会来这儿?” 这女人给个消息提醒也就罢了,怎么会亲身涉险? 不过,事实证明涉险的不是梅花映雪,而是朱寿。 因为,一朵白莲花凭空的出现在朱寿的眼前。 上面更是有著一粒十分<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莲子,引得他下意识的伸手接过。 “艹。” 顺手一掌打在朱寿身上,把他打的浑身喷血,也把他打醒以后。 漩涡无语道:“坚持住,不然谁都救不了你。” 变故发生的太快,朱寿没有反应过来。 可事实从来就不会给人反应的时间,就像那座圣王像莫名的对朱寿生出了一股吸引力。 朱寿对圣王像也多了一股莫名的亲切感,仿佛在外的游子终於回到了故乡,见到了亲人。 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 “艹。” 受了重伤,迷迷糊糊的朱寿终於明白漩涡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太祖皇帝在圣王像体內。” 下一章更精彩:第214章太祖皇帝,期待您的光临。 上面更是有著一粒十分<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莲子,引得他下意识的伸手接过。 “艹。” 顺手一掌打在朱寿身上,把他打的浑身喷血,也把他打醒以后。 漩涡无语道:“坚持住,不然谁都救不了你。” 变故发生的太快,朱寿没有反应过来。 可事实从来就不会给人反应的时间,就像那座圣王像莫名的对朱寿生出了一股吸引力。 朱寿对圣王像也多了一股莫名的亲切感,仿佛在外的游子终於回到了故乡,见到了亲人。 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 “艹。” 受了重伤,迷迷糊糊的朱寿终於明白漩涡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太祖皇帝在圣王像体內。” 的莲子,引得他下意识的伸手接过。 “艹。” 顺手一掌打在朱寿身上,把他打的浑身喷血,也把他打醒以后。 漩涡无语道:“坚持住,不然谁都救不了你。” 变故发生的太快,朱寿没有反应过来。 可事实从来就不会给人反应的时间,就像那座圣王像莫名的对朱寿生出了一股吸引力。 朱寿对圣王像也多了一股莫名的亲切感,仿佛在外的游子终於回到了故乡,见到了亲人。 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 “艹。” 受了重伤,迷迷糊糊的朱寿终於明白漩涡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太祖皇帝在圣王像体內。” 读者票选最佳仙侠小说作品,《我为六耳圣》名列前茅!的莲子,引得他下意识的伸手接过。 “艹。” 顺手一掌打在朱寿身上,把他打的浑身喷血,也把他打醒以后。 漩涡无语道:“坚持住,不然谁都救不了你。” 变故发生的太快,朱寿没有反应过来。 可事实从来就不会给人反应的时间,就像那座圣王像莫名的对朱寿生出了一股吸引力。 朱寿对圣王像也多了一股莫名的亲切感,仿佛在外的游子终於回到了故乡,见到了亲人。 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 “艹。” 受了重伤,迷迷糊糊的朱寿终於明白漩涡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太祖皇帝在圣王像体內。” 第215章 成不了 大明朝太祖皇帝在这座战力惊天的圣王像体內? 这个事实刚被说破,就有不知多少人朝著这座圣王像出手。 所以光来了。 不是一道光,是几十道。 从不同的方向,用不同的方式,带著不同的目的。 却朝著同一个目標而来,炽白如烈日,幽冷如寒月,漆黑如深渊,猩红如凝血。 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飢饿了千年的狼群终於嗅到了血腥味。 然后,“滚。” 愤怒的声音从朱寿的口中吐出,没有一点刚刚被人打成重伤的中气不足。 而隨著他的话音出口,帝皇的威严也陡然降临。 是依旧在跟牛郎对拼的圣王像。 此时的它,浑身闪著熠熠光芒。 只是这份光芒,既不跟佛光的慈悲智慧相同。 也不跟上古圣王的改天换地、济世安民相通。 而是一种更纯粹的东西,威、势。 如狱如渊,带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霸道。 以至於光芒根本就不是透出来,而是射出来。 像是一张拉满的弓突然鬆手,箭矢不是飞出去,是炸出去。 炸得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光芒,在接触到的一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立马熄火。 “这?” 有人发出了声音,但只吐出一个字就咽回去了。 因为圣王像动了,朱寿也动了。 不是朱寿自己要动的,毕竟从刚开始他就做不了半点反抗,只能隨波逐流。 所以像是大人揪住了不听话的孩子后脖领,一只无形的大手把朱寿从原地提了起来,按入圣王像的体內。 没错,就是按进去的。 就好像往石像里面镶嵌一枚钉子,一枚尺寸不太匹配的钉子。 所以朱寿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发出抗议的呻吟,每一寸肌肉都在被拉伸、挤压、扭曲。 以及,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漩涡。 天旋地转,分不清上下左右。 耳边全是风声,不是风吹的声音,是风被撕裂的声音。 “大將军。” 阿七喊了一声,伸手想抓,但什么都没抓到。 “这会我们没办法把他拉回来。” 漩涡冷静的开口道:“毕竟天地君亲师,太祖皇帝既是朱寿的君,也是他的父。 更不要说圣王之像对於皇帝来说,本就是天然的归宿。” 哪怕做不到这一点,也不妨碍皇帝们以圣王为目標。 因此,无论是从人伦秩序的哪一个方面算,朱寿都没有占到半点便宜。 再加上他们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如果不是朱寿早就已经退位了,而且还是真心实意的退位。 这会別说朱寿还有感知了,他没有变成一滩血水被人吃了就不错了。 因此,“梅花映雪,你早知道太祖皇帝在圣王像里面。” 看著一脸早有所料的梅花映雪,阿七冷静道: “现在时间不多,但教主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提。” 合作嘛,跟谁合作不是合作呢,只要能开得起价嘛。 更何况,他可不相信梅花映雪没有自己的小心思。 所以,“我很想跟你做生意。” 上下打量著阿七,梅花映雪娇笑道:“毕竟你手上的东西是真的多。” 看她这副样子,阿七的心越来越沉。 因为,“可惜我现在也不確定我能找你要什么,又有什么东西一定能够影响到如今这一盘棋局。” 她指著那光芒爆炸、威势如龙,镇压一切的圣王像,语气冷静的指出一个事实。 “大明太祖既是白莲教主,又是天命教主,身兼两家之长。 而且对传承推陈出新,否则又怎么可能敢想取而代之。” 无论是佛门在这座石像上的一切,还是上古圣王在上面的一切,他全都要。 所以朱寿刚刚进入这座石像体內,连半息时间都没过。 这原本由石头组成的造物,慢慢的开始变得有光泽了。 有皮肤的光泽,有血肉的温热,有脉搏的跳动。 那尊石像,活了。 不是之前那种被力量驱动的动,是真正的,从里到外的活。 石质的纹理不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皮肤的纹路。 裂缝变成了皱纹,变成了伤疤,变成了一道道岁月刻下的痕跡。 那双石球做的眼睛有了瞳孔,有了眼神。 也有了一个活人该有的一切,圣王像在变成一个活人。 或者说,有人在借著朱寿的身体,彻底的降临圣王像上面。 不过,更准確来说应该是覆盖和吞噬吧。 “好疯的手段,好大的收益。” 事到如今,漩涡也反应过来了。 这里从头到尾有著两种像,自然也有著两种相。 故而也有著两种道,圣王之道,佛陀之道。 因此,虽然被坑了一把大的,但漩涡也不得不承认。 这事要是成了,这座石像的佛陀之相、圣王之相都得被人给吃了,而且还没有半点的消化不良。 毕竟,“大明太祖当年就把自己献给了这座石像。” 他推测著当年发生的事儿。 “或者说,他把自己的道化作种子,种入了这座石像。 並以这一份种子引著石像不断的朝著圣王,佛陀的方向走去。” 摇了摇头,漩涡不胜唏嘘的感嘆道: “以至於在这石像之上,他的烙印坚固无比。” “但他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完全。” 面对阿七的疑问,漩涡打断道: “不需要力量,需要的是种子。 是漫长岁月积累之下,点燃这份积累的火星。” 他指著石像道:“这座塑像从立在这儿开始就在不断的积累,无论是圣王还是佛陀都在积累。 等到了大明太祖发现这事的时候,石像之中的积累是我们绝无法想像的。 因此,圣王之相和佛陀之相也早就成了。 只不过在这个时候,他们还差了最后一点点东西。” 顿了顿,他伸手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动作,並举了一个例子道: “就好像画龙点睛之上最后的点睛之举。” “太祖皇帝就是在为这座石像点睛。” “也是证道。” 漩涡接著说了下去。 “当这座石像在无数年来的积累下,彻底活过来的那一刻。” 他语气不无惊嘆的说道: “先是天地人三元合和之下点石成灵,顷刻之间成就天生地养的圣灵尊位。” 天时说白了就是时机,而大明太祖皇帝的时机说不上有多么好,但也绝对不差。 毕竟这座石像的积累早就已经足够了,剩下的只是技术层面的问题。 而他恰好有这方面的技术,或者说,他有这方面的信息。 至於地利? 三江源流之地,神州龙脉长存之处。 更不要说,一步踏出。 地裂了,只不过这一次没有对四周造成半点的损伤。 因为裂的不是外界的天地,而是一处封印,通向幽暗之海、群邪之灵的封印。 股股黑烟冲天而起,还没来得及做乱就被石人镇压化作养分。 的確应该称呼为石人,毕竟塑像虽然说还没有完全转变<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但也差的不多了。 更不要说,还有著幽暗之海、群邪之灵的补充。 而这也是人和。 谁敢在这个时候对他出手? 他就敢把这玩意儿放出来把整个神州都爆了。 因此反应过来这个事实的眾人,是真觉得噁心。 以及,“这特么的就是正统,就是皇帝。” “特么的,这不就是耍无赖吗?” 三台鬼忍不住骂出了声。 但没有人反驳他,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毕竟这確实就是耍无赖,可问题是,这个无赖耍得让人无话可说。 所以,“这是筹码。” 漩涡语气平静得说道: “对於他们这种人来说,无论什么东西成为筹码都很正常。 而且这才哪到哪儿啊?” 看著那个正在逐渐变得越发真实的石人,他点了点外界大明的方向。 “別忘了现在大明朝还没灭。” 既然还没有灭,那大明太祖就依旧对著大明有著强宣称。 而这一份强宣称,在他们这种人手上能玩的花样那可就太多了。 最简单的操作,调动大明国运之龙。 像调动宠物一样的调动,而且大明国运之龙绝不会有任何哈气的空间。 毕竟大明的国运之龙是因大明而出现,而大明是因为明太祖而创立。 所以,“圣王的道路因为千万年的镇压水患早已成就,如今再加上大明太祖的火龙。 就算是天生圣灵的路子走不通,水火相济之下,圣王相成也可以反推天生圣灵。” 听完了的三台鬼盘算了一下道:“那佛门呢?” “大明太祖皇帝出生於佛门。” 漩涡摊手轻笑道:“如今出一位佛陀天子不好吗?” 顿了顿,他强调道: “还是一位集合了圣灵之道、圣王之道、佛陀之道,自身作为开国太祖拥有的子会开天的天子之道。 而且自己子会开天的国度还存在。” “所以佛门会帮他?” 看著反应过来的三台鬼,漩涡摇了摇头道: “不是帮他,而是他本身就是佛门的人。” 他的话一落,三台鬼也想起来了。 大明太祖是做过和尚的,而且还做了不短的时间。 以及,真以为大明佛门的人都是善男信女。 也真以为他们遍布大明天下的力量,不可能发现大明太祖这么大的动作? 开玩笑,这个世界虽然没有那些什么都知道的路人甲强者。 但也绝不可能让人在佛门的眼皮子底下,把佛门的十三无境界修到圆满而佛门毫无察觉。 所以,“佛门从一开始就是参与者,甚至是共谋者。” 面对三台鬼的这份震惊,漩涡翻了个白眼道:“他们不是从一开始就参与了吗?” 听到漩涡的反问,三台鬼张了张嘴,又实在说不出什么话。 毕竟佛门確实是参与了,但各个阶段的不同,简直能把人的脑袋烧坏。 因此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三台鬼一脸复杂的看著已经有了器官诞生的石人,面色复杂的说道: “这么说,这事一定能成?” “对於想要把这事做成的人来说。” 听到他的话,旋涡一脸意味深长的笑道: “哪怕只有一成的机会,他们也会当成十成来干。” 顿了顿,他挑眉笑道: “更何况,富贵险中求嘛。” 静静听完漩涡推测的阿七问道:“道和儒呢?” 指向在场中观战的老乌龟三笑,漩涡撇了撇嘴道: “玄武龟蛇在这。” 仔细想了想,他有些不確定的说道: “不过他可能被人阴了一把,以至於最后得不到多少收益,甚至对一些谋划都不清楚。” 刚刚老乌龟三笑那一副急切衝过来的样子,以及此时对事態的放任。 实在不能说他对这个计划有多少主导作用。 不再想这方面的事儿,漩涡又指向大明南方一处著名的道教之地。 “玄天升龙道,北方玄武道统,大明皇室的家庙。” 说完以后,他又看向阿七道: “还有太玄经。” 已经不需要听下去了,毕竟这几个玄字加起来虽然已经快让人不认识玄字。 但里面无论哪一个都是道教的重量级。 前面的玄武龟蛇和玄武升龙道合在一起,完全能代表道教玄武。 或者说,道教真武。 至於太玄经? 那是南华真人搞出来的东西,而南华真人也可以称呼为南华老仙。 反正无论是智慧还是能力,他都当得起这个称呼。 更不要说,南华真人创了太玄经,南华老仙也创造了一部经书出来。 《太平要术》 “这本书跟太祖有什么关係?” “一本治世之书跟一个治世的帝王。” 听到三台鬼的问题,旋涡反问道:“你觉得这两者没关係?” 三台鬼吞了吞口水说道:“所以道门也在局里。” “道教不在局里才是怪事。” 阿七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因为真武为北方之神,也为水神,而大明以火德王。 两者如果相生,便有无穷力量诞生,亦有无穷奥妙现世。 光为了这个,他们就是不要所有的收益都行。” 停了一下,他面色凝重的说道: “毕竟阴阳反推之下,是有那么一丝可能能看到太极之境的。” 太极者,阴阳未分。 气、形、质俱全,浑沦一体。 是阴阳將分未分过渡到天地的临界点。 简单一点来说,这是天地万物即將生成的阶段,也是真正的先天。 所以,就连梅花映雪也是有些无语的说道:“你还真敢想。” “事实而已。” 阿七面不改色道:“毕竟道教从来都不比佛门的胃口小。” 而且因为他们太散了,没有什么家业的束缚,很容易独走搞出大活。 “那儒门呢?” 听到他们,作为保护大明皇族的大內密探。 又被朱寿赋予权限,基本上把所有机密档案都看完的阿七。 想了想那些自己以前怎么想都解释不通的事儿,苦笑道:“他们是最疯的。” 顿了顿,他继续道:“因为他们想全都要。” 大明儒教实际上发展的很离谱,以及凶残,还是从大明开国的时候就是这个德行。 最简单的例子,南北榜案。 注意一下,別被这上面的南方和北方带偏。 因为这件案子的实质,应该叫江浙赣闽皖案。 也別信这件案子会爆发,是因为北方文化不行这种屁话。 因为上一次的科考,不仅北方有人上榜。 南方也远远没有集中到东南打天下的地步。 所以儒教何止是在跟皇权斗,他们內部也在斗,而且斗的离谱的很。 后续在朝堂之上,因为地域形成的各种党派,也充分的证明了这一点。 所以,“他们被踢出局,又不断的加入进来。” 阿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表情道: 阿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表情道: “顺带著跟自己人斗,搞得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自己人给打趴下。” 本来就不太能理解这些事儿的三台鬼,听到阿七的描述更懵了。 因此,“他们也会来吗?” 说一千道一万,今天这破事到底还有哪些人会参与?又会不会影响到他们? “不好说。” 阿七摇了摇头道:“毕竟现在事情还没到定论的时候。” 为什么常常说,只有人死了才能对一个人有客观的评价。 因为你完全想像不到在没死的日子里,一个人会因为某一个念头干出什么样的事儿。 同样简单的两个例子,秦始皇死的太早,李隆基死的太晚。 秦始皇死早了,所以没办法看到咸阳城被项羽、刘邦攻破。 他被老秦人逮起来,送给两人砍头的景象。 以至於还有人在幻想什么秦始皇不死,秦朝就能一直延续下去。 老秦人也甘愿做秦朝的柴火,愿意陪著秦始皇一起镇压天下叛乱。 完全无视了在结构性崩坏面前,个人能力屁用不起的事实。 李隆基死太晚了,所以又让所有人把唐朝必定会爆发的矛盾扔到了他的个人能力上。 觉得是他的昏庸,导致了后来的安史之乱。 完全无视了安史之乱爆发时,唐朝经过立国一百多年的朝堂大逃杀,整个天下已经有多崩溃。 期盼著这位昏庸皇帝死早点,就能够改变唐朝后来不可避免的大祸。 所以,“我刚刚算过了。” 漩涡看著连心跳声都已经具备的石像,笑著说道:“这一局成不了。” 第216章来 成不了三个字一出,別说在场的人了,凡是关注这的人都是像看稀奇物一般的看著漩涡。 “为啥?” 阿七最直接,当即开口问道。 伸手指向前方,漩涡示意道:“看那儿。” 目光转向,一个和尚,俊美和尚。 是绝心,他的手上也有著一朵白莲,而且莲花之中也有一个形態十分<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莲子。 不对,不是莲子,因为白莲花里面怎么可能长出黄金莲子呢? 等会,黄金莲子,该不会是? 仿佛想到了什么,投过来的目光迅速增加了不知多少。 也就在眾人仔细打量著这颗黄金莲子之时,绝心把这朵莲花同样送了出去。 送给了牛郎。 数次对拼之下,现在已经虚幻的没边。 近乎快要完全消散的牛郎看著这朵白莲,毫不客气的拿了起来。 然后,白莲绽放,莲子也大放光芒。 铺天盖地的金光闪耀著洗涤一切,恢復一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佛陀舍利? 这是哪位佛陀的舍利?居然如此离谱。” 舍利散发的金光,完全平息了三江源所有的暴动。 而且那被打破的幽暗之海、群邪之灵封印,虽然没有被修復。 但一层层新的佛光封印,自动在那里生长,打的那些想要逃出来的幽暗邪灵叫苦不迭。 以及,直面这份光芒。 或者说,拥有了这颗舍利的牛郎阿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不对,不是恢復,是重塑。 重塑那具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的身体。 先是骨骼,然后是经脉,再然后是血肉皮肤等等。 一层一层,像是有人在用光做画笔,一笔一笔地把牛郎阿旁重新画出来。 而他的眼睛,那双重瞳,也在重塑的过程中越来越亮。 不是之前那种即將熄灭的余暉,是真正炽烈无比,像是两颗太阳同时升起的光芒。 一时之间,场中竟然同时多出了两个想要转变成血肉之躯的存在。 “所以你做出的选择是帮牛郎,而不是帮佛门?” 看著到来的绝心,梅花映雪招手道: “你这么干,也不怕被逐出师门?” 听到梅花映雪的问题,绝心靦腆一笑,双手合十道: “佛门是佛门,师门是师门,佛门弟子是佛门弟子,绝心是绝心。” 顿了顿,他看著梅花映雪笑道:“哪里能混为一谈?” 它们可以同时存在於一个人的身上,但一个人又岂是这些標籤能定义的? 就像这一刻的他决定帮助牛郎,但下一刻他可能就会后悔一样。 难道这两个时间上的他,就不是同一个他了吗? 而听到绝心的话,梅花映雪乐不可支道: “好师弟,好师弟,你如今才是真正的明白了佛法三昧。” “贫僧谢师姐夸奖。” 说了谢谢以后,绝心跟阿七等人互相做自我介绍,一下子就熟习了。 毕竟最起码他们现在暂时的共同敌人是大明太祖。 而眾所周知,敌人的敌人天然就是朋友。 这一份关係之牢固,甚至比一些举头三尺有神明的誓言还要可靠。 因为神明的誓言可能会被神明遗忘,但利益的计算,永远不会。 可是,“只有你的帮助,牛郎未必打得过太祖。” 三台鬼直言不讳道:“毕竟,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准备了多少后手?” “准备了多少后手也没用。” 对此,绝心摇摇头道: “因为有多少人想让他成功,就有多少人想让他失败。” 事情要是已经做完了,那大家愿赌服输,没问题。 可事情还差了那么临门一脚,想让所有人都承认你、帮助你,属实有点大可不必了。 而且,“杀!” 吼声惊天动地,有了血肉之躯的牛郎战力仿佛瞬间有了指数级的增长。 以至於自信心前所未有的爆棚,都等不及肉身完全恢復,一斧挥出。 事实证明,伴隨著他信心提升的力量更为恐怖。 斧光未至,气势已先一步將天地撕裂。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撕裂。 三江源上方的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拧了一把。 褶皱、破碎、坍塌,露出其后漆黑虚无的底色。 而那柄斧头,就在这片坍塌的正中央。 带著一种不讲道理的蛮横,直直劈向正在蜕变的石人。 面对这一招,石人也不得不睁开了眼睛。 不过那双刚刚才有了瞳孔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歷经沧桑之后才会有的漠然。 仿佛牛郎这一斧,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只螻蚁试图撼动巨树。 然后,他抬起了手。 哗的一下,石人刚刚长好的骨头就断了。 人更是被打到连连倒退,连状態都还稳定不下来。 所以,“战! 吔!” 挨了揍的石人不是什么能受气的主,因此立刻就展开了反击。 而且同样因为血肉之躯的再造,他的战力也提升了。 砰,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三江源彻底被他们两个化成了战场。 山崩地裂,不是形容词。 是这四个字原本的意思,山在崩,地在裂。 就像三江源这个地方,已经不知道被毁了多少次,又重塑了多少次。 每一次所有人都觉得这已经是极限了,下一次就会有人告诉他们。 不是,只是大家想像力被限制了。 以及,已经战意入脑的两个傢伙,此刻只想把对方轰死。 所以没有试探,没有虚招,上来就是以命换命。 斧头砸在石人肩上,削去了一大块皮肉。 石人的拳头捣在牛郎胸口,骨裂声清晰可闻。 但两个人都不躲,不是躲不开,是不想躲。 因为,“他们在抢时间。” 漩涡的声音在眾人心中响起,依旧是那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但底下压著一丝极淡的紧迫。 “谁先撑不住,谁就输了。” “我看是封印先撑不住。” 对於漩涡的评论,三台鬼指著那已经被两个人战斗彻底破坏的封印。 十分无语的说道:“我们要不要去救场子?” 毕竟,现在冒出来的黑烟不仅粗。 而且黑的透亮,自然里面蕴含的力量更是不小。 这要是放任的话,跟往整个神州天下投毒有什么区別? 也难怪之前大明太祖,会自信的把这玩意儿作为人和的一部分。 可惜,时代变了。 不对,时代没变,只是有些老傢伙跑到了现在。 比如,牛郎阿旁。 完全不管这些黑烟,也不管封印的彻底破除,一心只想打碎这座禹王圣像。 至於这些幽暗之海的邪灵力量跑出去怎么办? 跑出去就跑出去了唄,关我屁事儿。 不挡路,还则罢了。 敢挡路,立刻就死。 所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又回来啦,我又回来啦。” “人间,人间。” “嘻嘻嘻嘻嘻嘻嘻。” 种种幽暗诡秘的声音,跟决堤的洪水一样从破碎的封印中涌出来。 不是比喻,是真的像洪水。 毕竟那些黑烟已经凝成了实质,化作无数半透明看不出形状的扭曲之物,铺天盖地地往四面八方扩散。 就连尖叫声也不是从耳朵里传来的,是从骨头缝里钻进去的。 然后钻进每个人的脑子里,在里面翻江倒海。 “真该死。” 三台鬼捂著耳朵,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被人拧了一把。 现在对他来说,这点事儿算不了什么,毕竟又没有办法伤到他。 但这些声音带给人的噁心之感,那简直是超乎寻常。 “封印这是彻底要破了啊。” “这很正常,就像阻拦洪水的堤坝到了时间,就是想不垮也不可能。” “咱们真就这么看著?” “发慈悲心的滚一边去。” 不用他们看著,也不用他们发慈悲心。 因为那些群邪打算逃跑的时候,一个大鼎朝著这边落了下来。 三足两耳,上面还有一个盖子,非常標准的炼丹炉样式。 就是这个大鼎现在有一点点大,大的跟一座小山似的。 然后,“吹。” 十分轻微的一股力吹到了炉鼎之中,轰隆一下,火焰爆燃。 整座炼丹炉的温度,也是发生了异常的高升。 而且,一股股的橘色火焰从丹炉向著外面泼洒,如同天上下起了火焰雨。 每一朵火焰都是都是那样的美丽而危险,无物不燃。 尤其是这些封印之中跑出来的力量,火焰碰到了以后,跟老饕碰到了美食一样。 竟然从这些星星点点的火焰雨里面,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欢快。 这也让正在躲避这场突如其来火焰雨的眾人,面面相覷。 因为,“这是什么火焰?” 顏色很普通,普通的跟寻常火焰没什么区別,但这份威力那可不普通的很。 不过,听到三台鬼问题的阿七没有回答问题,而是脑袋转了转。 朝著漩涡说道:“让缘一在这儿也把火给升起来。” “你认出了那是什么?” 一边问问题,漩涡一边配合著缘一鼓盪出燧人火焰也开始放火。 以及,在福州城做准备。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指向那因为一点点动力,就开始四处放火的炼丹炉。 阿七面色凝重的说道:“这是赤松子的炼丹炉。” 赤松子,同样也是一个道號。 出现的时间老早了,早到哪怕是圣王这个时代,在他面前也只能算后生晚辈。 因此三台鬼止不住的问道:“这位在传说之中,不是说他一直修炼的是水属功法吗? 怎么会拥有这么恐怖的火焰?” 没错,今天很多消息能够炸翻人的眼球。 更是让很多人即使从不正常的思路思考,也料想不到。 但也不可能这种根本道路都是错的吧。 就好像你一直以为隔壁老王是个卖豆腐的,结果有一天他提著方天画戟把县城给屠了。 所以,阿七反问了一句道:“谁告诉你赤松子修的是水属功法?” “传说是这么说的啊。” 三台鬼无语道:“当的职位是雨师,还能够隨著风雨上下。 这不是在操控水,难不成是在操控火?” “第一,他能够做到这些事儿,不代表他就一定是只会<i class=“icon icon-unie009“></i><i class=“icon icon-unie0ae“></i>水。” 阿七竖起了两根手指道:“第二,就算是用火也能够达到这些效果。” 修炼岂是如此不便之物,知识又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因此水可以是火,火可以是水。 以及,“赤松子。 赤是火之色。 松为长青不老。 赤松子三个字翻译过来,就是火焰中永生的那个人。” 所以赤松子从来不是什么水属修士,他是火中真君,只是他的火已经烧到了能模擬万物的地步。 能化雨,能生风。 能催熟五穀,能调和阴阳。 “那是谁把这炉子扔在这儿,而且扔在这儿就这么放火?” 三台鬼指著远方的天边道:“而且怎么又来了一座炼丹炉。” 没错,天边又来了一座炼丹炉。 只不过这座炼丹炉虽然形体跟赤松子的炼丹炉有些像,但它是一座太极炼丹炉。 而且它一边飞一边朝著正面放火。 看的梅花映雪和绝心眼角一抽一抽。 毕竟,“这不是傻娃子们的炼丹炉吗? 怎么会到这儿来,难不成他们也要来?” 事实证明,不论是人还是葫芦,都禁不住念叨。 赤橙黄绿青蓝紫,身上简单披了一件衣服的七个粉<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嫩的小娃娃,隨著炼丹炉落入到了三江源之地。 然后,“七心聚义。” 果然是葫芦娃们,而且一上来就开大。 七色光芒闪耀过后,一枚似虚还真的丹药在太极丹炉之中载起载伏。 也把整座丹炉里面的火焰,催生了十倍甚至九倍之强。 然后,太极旋转,火如龙捲。 七色火焰从炉口喷薄而出,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 盘旋著冲向天空,又俯衝下来,一头扎进了赤松子丹炉的火焰雨中。 不是攻击,不是抢夺,是融合。 七色火龙与橘色火雨纠缠在一起,像两条久別重逢的老友。 缠绕、盘旋、交融,然后,火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橘色,也不再是分明的七色。 而是一种所有人从未见过的顏色。 说是金不是金,说是白不是白,说是透明却又分明能看见。 那火焰所过之处,幽暗邪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了一缕青烟。 不是被烧死的,是被不存在了,就好像它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扎堆的火龙更是朝著封印破裂的方向而去,决定御敌於国门之外。 因此,“你们几个傢伙怎么来了?” 面对梅花映雪,大娃有些警惕的说道:“老大让我们过来帮忙。” 听到这话,梅花映雪暗嘆,果然还是那几个傻娃娃。 因为,“你不就是老大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老大?” 听到梅花映雪的话,大娃骄傲的抬头道: “我们最近认了一个新老大,他对我们可好了。” 好奇他们这段经歷的梅花映雪,直言道:“怎么个好?” “教我们变聪明。” 所以听到这个答案,梅花映雪故作好奇道:“那你们大哥怎么这次没来?” “他最近被事情缠住了,很麻烦。” 大娃有些苦恼的说道:“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二娃也是在一边补充道:“本来之前是好好的,可结果天地突然变了,然后他现在没空了。” 三娃冷静道:“有人找他寻仇,所以他溜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几个娃娃认得新老大是谁,但能收留这几个傢伙的想必也不是一般人。 毕竟,上一次这几个娃娃可是跟著一页书走了。 如今却又拜了什么新老大,这老大还碰到人寻仇这么快就溜了? 四娃说著他打听出来的消息。 “是他这一次插手別人的事儿,结果被人顺藤摸瓜的找上门来了。” “你说的不对,我怎么听到是他主动去招惹人家的?” 五娃插嘴,一脸我最清楚的表情。 “都別吵了。” 六娃摆摆手,声音不大,但其他六个娃娃立刻安静了下来。 “老大说了,不该说的別说,不该问的別问,不该打听的別打听。” 七娃斜眼看他道:“那你刚才怎么不拦著他们?” “我忘了。” 六娃这话说的理直气壮,天经地义。 阿七听著这七个娃娃的对话,太阳穴突突直跳,石人的太阳穴也是突突直跳。 毕竟事情不对劲,足足五十倍的不对劲。 先是冒出了一个完全不在乎封印的牛郎,再次冒出了这一座太极炼丹炉,还有操控炼丹炉的娃娃们。 要知道,这座赤松子的炼丹炉可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 让它完整发挥自己的威力,那更是煞费苦心。 结果现在两种火焰融合之下,赤松子的炼丹炉就跟突然觉醒了积极性一样,疯狂提升火焰的威力。 甚至就算是炼丹炉本身,都在跟太极炼丹炉勾结。 仿佛王八看绿豆一般的看对眼了,还是男女之中的那种看对眼? 这是你一个练丹炉能够思考的事情吗? 毕竟炼丹炉这种东西又没有成就法宝通灵,何时有了性別之分? 所以,“来,来,来。” 轰的一下砸到牛郎,又把风影给彻底破坏了一番后,石人朝天吶喊。 呼唤的声音响彻天地四方,所以他叫的东西也很快就来了。 是一条龙,一条青春强壮的龙,也是大明的国运之龙。 然后,火龙配火炉,赤松子的炼丹炉开了盖。 “炼。” 轰隆隆的火焰升腾而起,一股热量更是传遍四方。 以及传到了大明的每一个人身上,让他们突然之间口乾舌燥。 也让近乎完全消失的朱寿清醒了过来。 第217章回来了 朱寿醒了。 不是慢慢睁眼的那种醒,是猛地一下弹起来。 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我这是?” 念头转动之间,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四周。 一片石头混著血肉的墙壁,微微蠕动之际,透出了一股无匹的力量感。 乌青色的血管化作最恐怖的锁链,扎入他的全身大穴。 一起一伏之间,他的一切默默的消失。 因此,朱寿眼神从迷茫迅速转为清明。 然后,一股无名火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艹。” 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是从灵魂深处炸出来的。 简单的嘴臭,极致的享受,不仅仅炸响在朱寿所居之地。 也炸响在石人內部,更炸响在外界的天地。 声音之大,连正在激战的牛郎和石人都微微一顿。 接著,“闢地。” “开山。” 朱寿声音落下的瞬间,刚刚从停顿中回復过来的石人身体,猛地一僵。 不是被攻击的那种僵,是內部出了问题的僵。 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某个关键的齿轮突然卡住了。 不过,更准確一点来说。 应该是机器的一些零件,工作的太累了,以至於他们自己罢工了。 毕竟闢地开山之理出自於大明皇室传承明神武典,更出自於大明立国之初的势。 日月重明的势。 只可惜时移世易,当初的人变了,当初的势也变了。 所以这本来怎么想,都应该是能够帮助石人的一招,此刻却成了捅进石人体內最锋利的一把刀。 因为,大势如此。 轰,石人原本行云流水般的攻势乱了。 乱的一塌糊涂,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迟滯。 在战斗之中,这样的破绽简直是致命的。 所以牛郎的斧头横削而来,劈的石人半个脖子都裂开了。 金色的液体闪耀著神霞,从伤口喷涌而出。 石人踉蹌后退之际,一手捂住脖颈,一手向前虚推。 费力在身前凝出一面气墙,勉力挡了一下牛郎那越发恐怖的锋芒。 “胜负已分?” “这么大的破绽,胜负都还分不了的话,也太可笑了。” 所以,“遁甲奇门。” 洛书九宫依阳遁九局(冬至—夏至,顺布)、阴遁九局(夏至—冬至,逆布)互布为一十八局。 符文铺天盖地,顺著石人庞大的身躯粘连而上定住了石人。 或者说,算尽了石人的一切变化。 最起码接下来三刻钟的时间內,石人所有的出招,都绝逃不过十八局演算。 因此,红霞满天。 但仔细看去,红霞之中分明是一根根细丝,细到微不可查的细丝。 只是因为数量实在太过庞大,组合起来以后变成了铺天盖地的红霞。 这些红霞漂亮得不像是杀招,倒像是嫁衣。 落在石人身上,仿佛给它披上了一件红裳,就是这件红裳有一点勒人。 因为组成衣服的丝线,正不断顺著金色的液体逆流而上。 更顺著那些伤口沿著血管、经脉、骨骼的缝隙,向石人体內更深处蔓延。 所过之处,石人体內的一切都被这些丝线记下。 “是赤木?” 围观之人看到这份手段都是惊讶道:“这傢伙什么时候从封印里面跑出来了?” “你应该问他什么时候被封印过?” 目光落在大乾的方向,声音之中是止不住的嘲讽。 “毕竟这傢伙虽然把奇门遁甲练歪了,但谁又能说歪的不是正呢?” 赤木,大乾之中曾经奇门遁甲一道的妖才,把自己练成妖的人才。 而且那个时候跟他一样的妖才出了不少,所以那段时间是大乾少有的立国以后还打疯了的阶段。 是真的打疯了,以至於后人翻那段歷史,翻到最后往往只剩一个感觉。 这帮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不是比喻,是真的有病。 一群能掐会算、通晓天机的人,不去安邦定国,不去济世救人,一个个跟走火入魔似的互相算计。 你布一局,我破一局。 我设一阱,你跳进来再反杀出去。 层层叠叠,无穷无尽,把整个大乾朝堂到江湖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 最后谁也说不清最初的矛盾是什么,谁也不记得为什么要打,只是停不下来了。 赤木就是那时候把自己炼成妖的。 不是被迫,是主动。 他觉得人算有穷尽,妖算有无穷,於是乾脆不当人了。 甚至还纠结了一帮人一起玩这一套,然后就被人给一巴掌抽的找不著北,只能躲在封印里面了。 嗯,他当年被封印既是被迫,也能算是一种主动避劫的手段。 不然再在外面混,很容易被大乾给卷死的。 所以被封印的他,想要跳出来虽然有难度,但不是不可行。 只不过,“这是大局已定出来摘桃子? 也不怕抢的快吃到屎。” “对呀,而且大乾之人就这么看著,要知道赤木跟他们不少人可是有仇的。” 简单一点来说,就是老套的先辈封印妖物,后辈一定要剷除妖物那一套。 而面对这份嘲讽,赤木没有半点的回应,只是拼命攫取著这一座石人体內的一切。 因为,“奇门遁甲虽然集天文、历法、数学、阴阳五行、八卦九宫於一体,更与大六壬、太乙神数並称道家三式。 但这玩意儿实际上是帝王之学,出自於易。” 没错,这玩意儿后来让很多神棍拿来算命,更是有著不少的流派传承下来。 但实际上,它跟算命没有半点关係。 嗯,赤木的修行方向就是算命一道,然后他还把自己练成妖人了。 邪路又加邪路之下,虽然强了,可路更难走了。 因此,他怎么可能不对圣王像覬覦,又怎么可能不在这个时候果断出手? 毕竟这玩意儿最好的修炼方法,是掌权以易易天下。 现在赤木是没办法掌权,但一条圣王之道、一条太祖之路。 还是有著现实王朝支撑的太祖之路就摆在赤木面前,这要是错过了,他得后悔死。 因此,“纯阳真火。” 虽然比不上赤松子、太极丹炉和燧人之火。 但这纯阳火一出,亦是焚天煮海。 而且火线如蛇,同样密密麻麻的缠绕向了石人。 在这可御天劫、熔强金,破邪无异,耗费千余年苦功才练成的纯阳真火先发之后。 能破灭万物的乾天罡煞之气,也隱身而至。 五行生灭之间更是顛倒互易,以至於石人身形晃动之间,竟然在崩裂。 不过,更准確一点来说。 应该是石人体內本来已经平衡的种种力量受到五行的刺激过大,又开始彰显自己的个性了。 所以,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从石人身上响起。 “丌(ji)南公。” 看著这个身材长瘦、青衣黑髯,羽衣星冠、相貌清癯奇古。 浑身不带一丝邪气,周身罩著一层青光的道人。 不知道多少人都是十分惊讶,毕竟这老魔头一向骄狂自大,怎么突然蹦出来了? 不过有了这么个人蹦出来,出来痛打落水狗的人更多了。 毕竟路边捡钱的活,谁不喜欢? 因此,石人怒吼不断,周身阵阵明光涤盪天地。 但怒吼何用? 明光何用? 一步输,步步输。 因此石人现在成了一座谁都想来挖一座铲子的矿,还是露天的富矿。 所以人越来越多,远远比刚刚想要阻拦三江源破灭的人更多。 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一条接一条,一群接一群。 化光飞行的剑修,闪耀著三教光芒的正法,左道的无拘无束,旁门的不走寻常路。 混乱降临了,比刚才的战斗更混乱十倍。 毕竟抢著抢著,这些抢好处的为了自己能多抢一点,也开始朝著对方动手了。 没办法,石人身上的好东西真的太多了。 不要说能对上路子的,就算是不能对上路子的,触类旁通也是上佳之物。 然后,那本来正在朝著外面喷发火焰的赤松子丹炉,在眾人还没有察觉的时候,竟然轻轻的摇晃了起来。 一摇一晃之间,往外喷出的火焰更烈、更猛、更凶,数量也更多。 不过这股火焰,再不仅仅是朝著三江源底下埋著的幽暗之地而去。 火焰腾飞之际,宛如流星爆发,瞬间烧了不知多少人。 “艹” “怎么回事儿?” “出手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 一声声怒骂里,终於有人反应过来了。 “你想要抢丹炉?” 这一嗓子喊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丌南公。 毕竟纯阳真火,乾天罡煞,五行生灭这些东西打在石人身上確实疼。 但在此时收益最大化,是跟石人死磕? 当然不可能了,毕竟石人这块肉就算没有人提前跳出来引爆眾人的爭夺。 但就他身上那些东西,场中观战之人,有哪一个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过? 只是抢夺丹炉,实在是。 “找死!” 面对动摇赤松子丹炉的手段,大娃冷冷的点评道: “如今赤松之火、燧人之火,太极之火三火合一之下,平衡本就容易被打破。 还敢如此乱来,果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旁门中人。” 三足鼎立突然抽走了其中一足,那么这个大鼎会发生什么呢? 会倾斜,会摔倒,会炸。 因此大娃虽然没说出来的那两个字,但所有人都想到了。 更不要说,这三种火的力量本身就不弱,甚至堪称强。 伴隨轰隆隆的爆炸之声,火海在蔓延,烧的想要从幽暗之海里面逃出来的邪灵苦不堪言。 因为別说洞口处堵满了火焰,就算是衝出来了,上天下地也是一片火的世界。 这片世界之中,牛郎狂笑著开始肢解石人。 咔嚓般的骨折之声,已经不止是在石人体內响起,更是响彻在所有人的耳边。 內外交击,还是自身根本道路的內反,以及群虎噬虎之下。 石人的左臂立时被牛郎一斧斩下,断口处没有血液喷涌。 但金色的光芒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冲刷的四周天地仿佛染上了一层金漆。 光芒之中,更是透著石人的所有积累,也看得所有人目眩神迷。 所以,“抢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像疯了一样扑了上去。 不是抢石人身上的东西,是抢那从断臂中涌出的金光。 不过金光有形无质,抓在手里像抓了一把流沙。 还有,“神剑,一刀两断。” 的確是剑,只不过是一种阔剑。 刚而坚,没有半点的韧性,仿佛绝不低头、绝不避让、绝不退缩。 剩下的独臂飞天而起,惹得眾人大打出手,空间被打成了一团浆糊。 轰隆,左脚的脚腕已经让人给切割了三分之二。 剩下的部分,则压根不足以支撑石人的庞大身躯。 因此,石人身形不可遏制的开始倾倒,也让自己又失去了另一只腿的小腿。 怎么说呢? 三江源现在正在完美的展示一种刑罚,分尸。 原本高大、强大的石人,此时仿佛一个被绑在刑架上的死囚,任人宰割。 倒也不是没有反抗,不过反抗已经没用了。 毕竟动手的人太多了,而他受的伤也是在急速加剧著。 这其中牛郎砍的最狠,本来脖子上的伤口已经进化到了面门之上。 而且,“斩。” 纯粹的攻击,化作成了一层泛著微微白光的透明锋刃。 这股透明锋刃无声无息,没有撕裂空气的尖啸,没有照亮天地的光芒。 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带起,只是划过。 划过石人的胸膛,从左肩到右肋,一道细细的线。 然后,石人的上半身开始滑动。 不是断裂,是滑动。 就像一块被切开的豆腐,上半截顺著切面缓缓滑落。 金色的光芒从切口中喷涌而出。 不是洪水,是喷泉。 是火山爆发,是一颗恆星在坍缩前最后的怒吼。 冲天而起的金光,近乎於把整个三江源变成了一片佛的国度。 “佛血,还是完整的佛血。” “狗屁,这分明是圣灵精髓。” “天子真龙之气,真龙之气。” 光芒之中源源不绝的討论著,以及更加疯狂的动手。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这光芒里有什么。 圣王之道千万年的积累,佛陀之道十三无境界的奥义。 乃至太祖之路两百年国运的沉淀等等,此刻明明白白的放给了所有人。 “杀。” 不是一个人喊,是所有人一起喊。 也不再只是抢夺,而是开始分生死。 以及,越来越多人想捡便宜了。 所以,分尸之刑扩展成为了凌迟。 也就在这一步的时候,朱寿挣脱开了自己的束缚,並从石人的体內逃了出去。 原因嘛,很简单,他被人挖出来了。 所以,这会追他的人蛮多的。 阿七心念一动,借著之前漩涡重伤朱寿之时留下的印记,一下子就把人拉到了跟前。 也顾不得他还被石人那似石非石,似血肉非血肉的物质包裹。 阿七带著朱寿就跟在漩涡等人身后跑路。 不跑路不行啊,因为玩的越来越大了。 一是牛郎,砍翻了石人以后,完全没有参与对它尸身的瓜分。 只是从此刻已经完全被毁了的三江源之地,摸出了一样东西。 一节<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手臂大小,形似脊椎的骨质物品。 那是龙脉,他们这一趟要寻的龙脉。 此刻在体型巨大的牛郎手上,仿佛一颗小绿豆。 不过,大小不重要。 毕竟龙脉这种东西,哪怕是最浪费的用法,也能带给人足够的收穫。 所以,“燃烧,燃烧,让一切都燃烧起来。” 牛郎把龙脉直接点了,而且还是一次性的全点燃。 “你个疯子!” “艹艹艹。” “阿旁。” 就算是老乌龟三笑也无法再坐看事態发展,毕竟这是整个神州的龙脉。 而且玩的也不是以前去性去意的那一套,而是真的要把这龙脉给毁了。 “画地为牢。” 手中斧头轻轻一旋,一到无人能进的天堑就已经製造好了。 这也才是有巢氏斧法的正规用法,防御重於攻杀。 “阿旁,你也发泄了你心中的愤恨。” 老乌龟盯著牛郎说道:“难道还不愿意放过自己?” 顿了顿,他指著四周的天地道: “部落的时代早就已经过去了。 甚至不要说部落,哪怕是诸侯王朝的时代都已经离去。” 他跨不进这一道屏障,那就只能发挥口才了。 可惜,“第一,这些东西刚刚我恢復过来的时候,已经从天地之中感知到了。” 面对老乌龟三笑的劝说,牛郎咧嘴一笑道: “虽然不是很清晰,但此时天地之间的人气、人道气运跟我们那个时候相比,的確是不一样了。” 说罢,他又继续道: “第二,时代不一样,但理念总是一样的。” 说到此处,他停了一下道: “比如部落里面大家都是一样的,都得出力让大家吃饱饭。 比如只有首领才可以给大家分食,其他人不能抢,抢了就要受罚。” “现在也有这些规矩。” 面对三笑的强调,牛郎横眉道: “但我不习惯叫人王上,更不习惯叫人陛下。” 他扫视了一眼依旧混乱的战场和受到战场影响,已经开始风云变色的各个地方。 以及,离得太远依旧无知无觉的那些人事物。 “那个时候,你跟我一样不习惯这些的。” 牛郎的声音中是悠悠的嘆息。 他们以前不仅是一个部落的,更是朋友,能够生死相托的朋友。 “明明那个时候,大家都是一样的。” “即使是那个时候,大家也是不一样的。 不然,部落里面不会有那么多的分类。” 看著牛郎,老龟三笑再次强调道: “你点了龙脉,神州大地会地震,会洪水,会瘟疫。 会死很多很多人,那些人不欠你的。” 听到他的话,牛郎面上浮现出一抹莫名的笑容道: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在乎现在这些人?” 他只不过是一个依旧执迷於过去的老东西,怎么会管现在,甚至未来? 而且,“龙脉毁了的確会招致大祸。” 他双目盯著老乌龟三笑,悠悠道:“可祸兮福所伏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啊。” 明不明白不要紧,隨著燃烧的继续。 原本露出形態的各个星辰,同时朝著神州大地落下星光。 不过这个星光有一点点的粗,粗的有一点点像山脉。 不过,也得益於这些山脉一般大的星光。 天降血雨的黑色上空,依旧有著光亮为这片即將陷入黑暗的天地,保留著最后一丝希望。 这还只是天上的毛病,地底之下各处动乱。 尤其是那些深藏在地底不知多少年的各种杂气,毒气,废气跟不要钱一样的释放到神州。 以及,“日月重明。” 同样是一个年轻的声音,用的也是当年大明帝国之时的日月重名。 只不过跟朱寿不同的是,这道声音里面多了几份沉稳厚重。 也多了几分歷经世事之后的淡然,就好像日升月落的自然之理。 以及,更加恐怖的势,日月行天之势。 两颗大放光明,循环不休的日月打著圈的在三江源之地转悠。 “太祖皇帝彻底回来了。” 正在阅读第217章回来了,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第218章人间大炮 朱寿的感慨虽轻,但阿七一行人不仅离得他近。 而且耳朵也没聋,功力也没被废,怎么可能听不到他的感慨? 所以,三台鬼望向那已经彻底被肢解的石人。 语气震惊道:“大明太祖的石人不是已经被拆了吗?” 刚刚无论怎么看,石人都是大明太祖所要谋划的最终成果。 也是他回来以后,存身立世的根基。 这东西没了,都不说他怎么回来了。 回来以后,他怎么面对因为他的谋划惹出了这一大片乱摊子。 毕竟石人是个好东西,一朝的开国太祖难道就不是好材料? 不能够呀。 所以,“第一,这一场局现在才真正开始。” 看著越来越飞不动的小马,漩涡无语地说道: “第二,別忘了,那座雕像无论有多么的离奇和神异。 它从来就不是大明太祖的,只不过是他想得到的东西。” 对於这话,脑子已经绕的有点晕的三台鬼。 不解道:“这两者有什么区別吗? 而且什么叫现在棋局才刚刚开始?” “区別大了去了。” 阿七接过话头说道:“如果是需要的话,那必然会有个轻重缓急。 以及,石像是不是必要之物。” 顿了顿,他环顾了一圈停下来的队伍。 语气悠悠的说道:“很显然,我们看来这玩意儿应该是太祖皇帝无论如何都应该。 不对,是必须攥在手上。 甚至应该是他底牌中的底牌。 可在场的人大部分都读过史书,那么应该还记得一句话。” 说到这里,他悠悠道: “今內外诸司,事无巨细,皆奏於上。” 这是当了皇帝以后的处事態度,什么事情都得管。 那没有当皇帝之前呢?当然也是如此嘍。 不然,总不会人一夜之间,就发生从懒狗到奋斗逼的改变吧? 都不说心理转变,光是处理事情的能力哪里来? 还不是得靠著积累实践,一步步磨练出来吗? 毕竟这些治国理政碰到的事情,又不是数学题,一是一二是二。 甚至还有不知道多少事情,根本没办法简单的判定,就像清官难断家务事一样。 因此,阿七语气冰冷的开口道:“太祖皇帝真正信任的只有自己。” 一个什么人都信不过的人,却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布局成果摆在大庭广眾之下。 还任凭各路牛鬼蛇神围观、爭夺、肢解? 这不是合不合理的问题,而是整个故事走向就没对过。 所以三台鬼一时之间愣住了,完全不知该如何回答。 没办法,简单带入一下,阿七说的没有一点毛病。 毕竟大明太祖皇帝,不,应该说从古至今能坐上帝位的那帮人。 没有一个人,能够如此光明正大的把命根子给所有人看。 “所以。” 漩涡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帐本道: “那座石人是大明太祖的根基,也是他所期盼的最终成果,更是所有人布局的重点和中心。 但它更是饵、是局,是只要有人去了,就得往下掉的坑。” “那石像里面的东西,也都是假的?” 面对三台鬼的疑惑,漩涡篤定道:“都是真的。” 顿了顿,他语气微妙道: “毕竟自古以来最高明的骗术,就是用真东西骗人。” 漩涡这句话一出口,三台鬼彻底哑了。 不是没听懂,是这句话太好懂了,而且你没有任何办法反驳。 因为告诉你真东西,难道可以说是骗你吗? 这不纯扯淡吗?毕竟我连一句假话都没有说啊。 可真东西就不能骗人吗?那更扯淡了。 一件事情只说一半,甚至只说九成,只留一成不说都能坑的人慾仙欲死。 甚至等你想回头的时候,已经是回头无岸。 “所以大明太祖岂不是亏大了?” “亏?” 听到三台鬼的话,漩涡十分无语的问道: “你觉得一个能坐上帝位的人,会做亏本的买卖?” 寻常坐到皇帝位置上的人,不要说吃亏了,连一点不开心都不想有。 更何况是一个一路杀伐,定鼎开国的皇帝。 “这真特么的坑人。” 还是让人心甘情愿的进这种大坑。 对於他的愤怒,阿七倒是平静得很。 毕竟,“世界上哪那么好多好人呢。” 面对他的感慨,一同跟著跑路的梅花映雪、绝心和葫芦娃们都是连连点头。 所以,“你们几个就没有其他的情报可以说一下吗?” 指向前方已经完全不能通过的界限,漩涡直言不讳的说道: “现在咱们成了瓮中的老鱉,没办法的话,只能等死了。” “別看我啊。” 面对眾人同时落过来的目光,天命教主梅花映雪摊手说道: “我手上要真是有什么关於大明太祖的绝密消息,我自己都不敢信呢。” 自己人可太知道自己人是什么货色了,尤其是他们跟大明太祖和大明皇室的勾连是如此之深。 “也別看小僧,小僧是大乾人士。” 双手合十的绝心在眾人的目光下,半点不落怯的说道: “自幼在大相国寺出家,在三年前才到大明游歷。 而且一入大明就遇到了师姐,自此日日参禪悟道,不曾出门。” 脑袋转了转,瞬间明白两人是啥关係的阿七和漩涡鄙视的看了他们俩一下后。 转向葫芦娃们问道:“你们老大这一次让你们过来,还有没有其他的指示?” “没有。” 大娃老老实实的摇头道:“他就是让我们过来帮忙的。” “那这一回可就得拼命了。” “不拼命行不行啊?” 听到漩涡的话,三台鬼都快麻了。 毕竟从到了大明以后,不对,是从来大明的路上开始。 只要碰到个事儿,这些事儿里面搅和的因果,都能把他的小命给挫骨扬灰。 实在不行,他还是回扶桑吧。 最起码那面死也可以晚死两天,不用像这边死的是如此之快。 “连老前辈都在拼命。” 指向又开始跟人打起来的牛郎,漩涡吐槽道: “你这个年纪,怎么好意思只想著逃避事情。” 因为不逃避事情的话,他现在应该又轮迴转世成年了。 不然,他拿什么去对付玄武真功·龟蛇一体·十方俱灭。 不仅仅是招式,更是一件兵器和法宝。 由修炼者的身体、意志、气血、神魂、心灵、道共同铸就,牵一髮而动全身。 龟甲如山、蛇尾如鞭、四肢如柱、头颅如岳,就是这样一门功法的完整形態。 这也是阿旁此时面临的强者姿態,老乌龟三笑这也是属於装都不装了。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对於最后一次机会,牛郎不仅拒绝,而且还十分挑衅的说道: “有本事你进来说这一句话。” 要是能够进来的话,老乌龟三笑还至於在外面威胁吗? 没办法,铸造巢穴以躲避和防御灾祸的手段,有巢氏真的是超出別人一大截。 完全属於第一名,能够把第二到第五千名全部吊起来打的程度。 而且,挥舞著手上的龙脉,牛郎阿旁朝著老乌龟三笑嘿嘿笑了一声。 笑声里面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只有一种仿佛恶作剧达成一般的玩闹。 只见他把手中那狂烈燃烧的龙脉轻轻向前一递,插入什么都没有的半空之中,然后轻轻一扭。 无质无形、无色无声的波动,眨眼之间就遍布了整个赤县神州,更是飞速的朝著全世界跑了过去。 天地之间的汪洋不能挡,那些玄奇静美的山川河流也是什么抵抗也做不得。 不过,这一波动不仅没有造成任何的影响。 甚至让很多人都怀疑到底有没有这一股波动? 以及,天外的星空突然响起了一道波动。 也让在这里当卫星的福州城眾人接受到了一股信息,那是关於一个类似於藏宝地点一般的信息。 因此,“阿旁,你居然敢把坐標泄露出去。” 还不仅仅是泄露给全世界,甚至连天外都泄露。 没错,刚刚牛郎没有做別的。 只是打开了信號发射器,並把信號发射了出去而已。 只不过这个信號是神州大地在这颗星球上的精確坐標,更是世界在宇宙中的精確坐標。 而且还是在隨时调整的精確坐標,保证接收到的人绝对不会走错路。 至於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坐標和开启方法? “织女他们当年织的不就是这些坐標吗?” 看著一脸风轻云淡,说出事情原委的牛郎,老乌龟三笑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打死你。” 不是恐惧,是愤怒。 是那种被触及底线的、再也无法保持清静无为的愤怒。 “你把神州的位置暴露给天外,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十方俱灭·天方尽。” 刚一出手就是绝对无敌的杀戮招数,因此牛郎再度推了一把正在燃烧的龙脉以后。 拎著自己的斧头跟老乌龟三笑的十方俱灭,边打边笑道: “后果是天外那些东西会来、会抢会杀,会把这片土地翻个底朝天。 这片地上的人也会因为这事打起来,让整个世界都不得安寧。” 顿了顿,他咧嘴一笑。 “可我早说过,这关我何事?” 老龟气得浑身发抖,龟甲上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隨时要炸开。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曾经那样的一个有担当,有责任的好青年,变成了如今这个无赖。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打醒你。 反正现在也不需要担心两个人对峙起来,会先把牛郎耗死,以及他轻易打死牛郎。 因此,“降魔。” 十方俱灭变换之间成了一把剑一把北方黑驰袞角断魔雄剑。 “无缝。” 不再是有巢氏的招数,而是织女的招数。 而且牛郎对於织女的招数使用的十分之巧妙和精深,以至於面对断魔雄剑,他居然还能占据上风。 当然,他们打他们的,事情该往下走还是要往下走。 比如,“乾坤大挪移。” 乾坤之力隨著天上那两颗日月运行,覆盖全场。 然后上对下,左对右,生对死,成对败,兴对亡。 因此乾坤大挪移一出,整个战场的局势都乱了。 不是那种天翻地覆的乱,而是更深层、更本质的乱。 简单来说,有人修改了底层代码,而且修改的肆惮。 所以之前石人遭受了多大的失败,受损了多少利益。 此刻通通都拿了回来,甚至是十倍乃至九倍的拿回来。 因此大片大片的血液依旧在蒸发,只不过不是石人的,而是刚刚跑出来捡便宜的所有人。 甚至这些血液蒸发的同时,那些人的修为、记忆、气运。 乃至他们从石人身上抢走的金光碎片,也全都在蒸发。 速度之迅猛,不一会儿就让人惨叫连连。 甚至惨叫都发不出,就飞灰了去。 而且,“圣火。” 赤松子丹炉前所未有的躁动,一股烈焰冲天而起。 不要说老魔头召唤出来的纯阳火了,哪怕是燧人火和依旧在焚烧的太极炉火。 在这一刻,都跟爸爸打儿子一样的被赤松子丹炉喷涌而出的圣火压了下去。 是位格上的压制,也是秩序的定义。 因此圣火寻常的火一点都不一样。 没有温度,没有顏色,没有形態。 只是一道光,一道从很久以前就被大明太祖放进赤松子炉子里面蕴养的光。 “佛门的化缘,明教的圣火。” “大明太祖。” 丌南公气急败坏道:“你敢侮辱我?” 好歹他已经度过了两次大劫,是千年地仙,结果面都不露就想打发他走。 至於佛门化缘好理解,就是拿者个钵盂討饭。 不过经过佛门的一通改编,化缘这个技能有了顛覆性的提升。 甚至搭配上了如今佛门最爱玩的借贷游戏,这门功夫属实是金融必学。 简单来说就是,遵循金融里面借贷必相等的原则。 你有所付出,我也必须有所付出。 所以我已经付出了,那你自然应该付出你的。 而且我付出的比你早,花的比你多,你也该多付我点利息。 丌南公现在只想骂娘,毕竟他为了夺得赤松子鼎炉下的本,不可谓不厚。 所以现在他失去的自然也更多。 赤木那就更倒霉了,毕竟他已经近乎全部押宝。 而且他所学所知还跟帝王十分的相配。 因此,“吸功大法。” 用功力化身的永恆太阳骤然一暗,不是它没了,也不是天光突然消失了。 而是它整个都在朝著內部压缩瘫痪,到了最后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黑点从一双手的虚影之中朝外放飞,自动吸引四周的应切。 当然最主要的是跟他有关係的一切,比如化缘的关係。 圣火的的確確是来自於明教,但他的核心是明教的前身拜火教。 然后又在传到神州大地上以后,经过正面的天才修修改改。 到了现在,“光渡。” 佛门渡人无量,讲究一个实际机缘。 但我圣教之下,天下无不可度,无时不可度,无无不可度。 圣火所照,即为有缘。 有缘之人,当受圣火之渡。 原本混乱的战场,彻底成了屠宰场,人是一批一批的死去。 看到这一幕,梅花映雪感嘆道:“太祖皇帝可真狠吶!” “心不狠,站不稳。” 几人合力彻底把朱寿从封印中掏了出来,也是想看看他在跟石人合一的时候,有没有得到什么特殊的情报。 所以,“太祖皇帝的目標是日月重明。” 环顾一圈眾人以后,他肯定道: “就是一股势,一股改天换地的势。” 说完以后,他详细解释道: “他打算再一次的如同当年白手起家一般,借著更大的平台和混乱完成自身道路的第二次修行。 不论是圣王之道,还是佛陀之相,乃至於天生地养的圣灵。” 指了指大明的方向,朱寿嘆息道: “甚至是大明对他来说,都是一次修行的养分。” 当然,还有现在这帮蹦出来捡便宜的傢伙。 所以,“地利,三江源现在毁的差不多了,甚至就连底下埋著的黑暗之渊也折腾的够呛。” 漩涡一一的盘算道:“人和则乱的一塌糊涂。” 何止是糊涂哦,一场因缘果报下来,跟渡了一场大劫一样。 “至於天时嘛。” 他看著此时天地之间一片狼藉的景象,抽了抽嘴角道: “有什么比现在这邪门歪道共同扎堆的天时更强?” “按你这么说,那我们岂不是只能等死?” 听到梅花映雪的话,漩涡点了点头道:“按照正常情况来说是这样的。” 毕竟石人这件事上面,不论是成功还是失败,都是在为大明太祖皇帝添砖加瓦。 可,“谁让这个时代已经变了呢。” 漩涡看著那依旧在大杀四方,却连正式身影都还没有出现的大明太祖皇帝,默默的闭眼推动福州城的本体。 然后,一点一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从阿七他们进入地道开始,就在积蓄的力量在福州城里面狂涌,引得整个福州城不少人都开始仔细的观察。 “这是哪里来的初哥?这么不懂规矩,如此大规模调动天地之力。” “什么初哥,分明是早有预谋。 而且你没感觉到吗? 这是嫁衣大阵。” “这么大的嫁衣大阵,幕后之人是想干嘛?” “管它们想干嘛,看好戏嘍。” “就是,真要想在福州城闹事,大家正好发一笔横財。” 横財不横財的是一回事儿,现在是人间大炮的时间。 四方山,福州城第一次发射卫星的回收地,也是现在人间大炮的第一次试射地。 第219章规矩 宽阔的四方山,跟一个板砖一样的在大地上矗立著。 上次卫星残骸在此地砸出的坑洞,依旧存在。 所以,“这里因为上一次的卫星坠落物砸出的痕跡,能够跟天外更好的搭上线。” 拍了拍跟著来的佛印肩膀,漩涡眯著眼笑道: “现在先看,待会儿就得你上场了。” 听到漩涡的话,佛印腿肚子有些打颤的说道:“你確定真要我上场?” 不是他胆小,而是旋涡居然打算用这个人间大炮把他轰到天外去。 看到他的犹豫,漩涡直言道:“你想不想救阿七?” “想。” 对於这件事,佛印脱口而出,隨即又苦著脸。 “可你就不能换个法子吗? 我这一身肥肉,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从地面一炮打到天上去。 这份力量落在他身上,粉身碎骨、魂飞魄散的下场都算是轻的吧。 “换不了。” 漩涡摇头,指著四方山上次那个被卫星残骸砸出的深坑。 详细解说道:“上一次卫星坠落留下的痕跡,最近正好和天外的轨道对上了。 靠著这条通道,再加上上面有人接应。 现在你上去会比平时难度低个百十倍。” 说到此处,他挑眉道: “这是老天爷赏饭,你想不吃?” 佛印探头往坑里看了一眼,毁灭的痕跡依旧长存。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因此,“找人把我送上去不行吗?” 说完以后,佛印转头看向一同跟著来的法明长老和一页书。 期盼道:“师傅、师兄,你们应该有稍微正常一点的办法送我上去吧。” 不等两人回话,漩涡拍著佛印的肩膀道: “別想了,就算有再妙的方式也只能这么干。” 一边调整嫁衣大阵,一边解释道: “毕竟送你上去不是重点,重点是要你在天外唤醒太玄经。” “唤醒?” 听到有关太玄经的事儿,一页书和法明长老都看了过来。 “长话短说,按照这一次三江源大乱得来的消息。” 漩涡神色认真的说道:“太玄经是南华真人弄出来的。 或者更准確一点说,是南华真人的一个梦。”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所以太玄经才会那么诡异,因为梦本身就不讲道理,甚至连不讲道理本身都不讲。” 漩涡话音一落,佛印完全是一脸你小子在说什么的表情。 一页书和法明长老也是脸色十足的微妙。 像是吞了一口说不出滋味的东西,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不过仔细想了一下,似乎也只有如此,太玄经才可能符合他们所想的那些特质。 因此,“你是想要通过开炮叫醒南华真人?” 法明长老都觉得这个主意有点不靠谱,毕竟这怎么听,怎么像是恶作剧。 “第一,我要叫醒的只是太玄经这个梦。” 听到法明长老的话,漩涡竖起一根手指强调道: “这个南华真人不知道还在没在做的梦。” 叫醒南华真人这种事儿,漩涡都没有法明长老的那份信心。 毕竟现在南华真人到底睡没睡著,都是个大问题。 已经调试好好阵法的漩涡,看了一圈四周的人道: “第二,我开的的確是炮,但是是人间大炮。” 指望普通的炮仗炸醒太玄经,漩涡不敢做这个梦。 所以,“佛印大师,你好好看。” 说完以后,漩涡盘膝而坐。 一意运转体內的炼铁手和嫁衣神功连接整个福州城的嫁衣大阵。 剎那间,四方山方圆百里的空气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不是风,也不是气压的变化。 而是一种更根本的东西,仿佛天地本身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佛印的袈裟无风自动,凉意沁入心脾,让他缩了缩身子紧紧盯著漩涡。 一页书和法明长老也是关注的同时,帮忙护法。 这也是他们在这儿的原因,毕竟漩涡也是第一次发射人间大炮。 不找一点人守著,实在是不安心。 而隨著时间的推移,漩涡则越发的像一尊泥塑。 盘膝如石,一动不动。 但他的身上,正在显现炼铁手和嫁衣神功这两门奇功最神妙的地方。 连接,无二无分別的连接。 漩涡双手掐印诀,掌心之中,有光在凝聚。 不是佛门的金光,不是道门的清光。 而是一种暖洋洋,像冬日里取暖、灶膛里炭火一样的火光。 点点火光显形以后,顺著漩涡的指尖往外蔓延。 像蛛丝,像蚕线,一缕一缕地飘向四方山的四面八方。 不对,不是飘向四方山,是飘向整个福州城。 而且越飘越远之下,本来还能看得清的火光慢慢的无形无质、无光无色。 仿佛那些火光,已经不再是光,而是变成了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成了风,成了气,成了。 “意。” 虽然已经练了这两门奇功,但还是头一次站在旁观者角度观看两门功法运行,还是运行功法核心意理的法明长老。 感应到自己和一页书,还有福州城那庞大嫁衣神功大阵被引动的力量。 也是不住感慨道:“天下英雄何其多也。” 毕竟谁能想到两门看起来应该是无上气功的法门,结果核心居然是意,还是纯粹至极的真心实意。 一点意连接人与物、人与人、物与物,由此改变一切。 “原来人间大炮是这个意思。” 佛印也明白了,毕竟让眾生的意醒过来揍人都不算是人间大炮,还有什么东西能够代表人间。 “因为四方山的意够分量。” 一页书冷静的开口道:“所以这里是最好的炮台。” 以前这里的意可能不够,但自从第一次卫星残骸掉在这儿。 还有前段时间的卫星上天之事爆出来以后,这里的意那可太足了。 “所以我也必须得挨一炮上天。” 佛印面色复杂的说道:“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把这一炮打到太玄经。 也才能打败,或者说,打醒太玄经的意。” 梦即使再怎么的光怪陆离和强大,但它的本质也是意。 而现在凭质量,他们也找不出来几个能拼得过南华真人的意。 那就只能拼数量,以及特性了。 “人间大炮,一级准备。” 漩涡的声音从极深的定境中传出。 不仅仅落在四方山上的眾人耳边,也落在福州城里面。 “这种术式。” 感应到福州城嫁衣大阵的变化,冯文龙仔细揣摩后,大加讚赏道: “我来祝你一臂之力。” 他的声音从福州城的方向传来,不响,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声音里面带著一种少见的兴奋,不是看到新奇玩意的兴奋。 而是一种棋逢对手、將遇良才的兴奋。 毕竟人间大炮这个术式,不仅仅可以用来攻击。 还可以以此为基础升级炼铁手和嫁衣神功的大阵。 所以,“果然还是要开放,这才多久啊,就来了一个这种人才。” 面对他的感慨,漩涡没有回应。 不是不想,是不能。 毕竟人间大炮这个术士虽然在理论推演上已经完善了无数遍,但落到具体实操之中,这还是第一次。 而且虽然有了冯文龙的助力,可以减轻一部分压力。 但他带来的助力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这也让漩涡第一次看清了福州城底下,到底藏著多么恐怖的力量。 而且这些力量还在无时无刻的向上提升。 因此,漩涡的意此时已经铺得太开、散得太远,整个人像是被绷到了极限的弓弦。 再多说一个字,都可能崩断。 可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只有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那是高兴,毕竟碰到知音。 还是能够帮你大忙的知音,总是会令人欣喜的。 由此福州城的嫁衣大阵开始变了。 或者说,动了起来,以及前所未有的集中。 不是被外力改变,而是从內部生发出来,自然而然的蜕变。 一个在城內,一个在城外。 一个在地,一个在山。 一个从內部推动,一个从外部牵引。 两股力量虽异而同、虽同而异,如同两条翱翔九天的神龙合一化生。 没有碰撞,没有衝突,只有浑然天成的交融。 法明长老闭上眼睛,神识铺展开来,然后他看见了一幅让他终生难忘的画面。 因为,“人间大炮,二级准备。” 匯聚成大海的意,开始发光发亮。 不是炼铁手和嫁衣神功的红光,而是褪去一切之后的本性光芒。 那是万万人的声音,听的法明长老直流泪。 “人间大炮。” 漩涡的声音拔高,不再沉闷,不再沙哑。 而是清亮得像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 “三级准备。” 冯文龙的声音也同时响起,与漩涡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一高一低,一远一近,像是一首雄浑的二重唱。 “放。” 四方山上的坑洞,炸了。 不是爆炸的那种炸,而是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最深处翻涌上来。 把整座山、整片天、整个世界都掀翻了一样。 光从坑底往上冲,不是一缕一缕、一片一片的,而是整条整条的。 像倒悬瀑布、逆流银河,以致天地倒转、乾坤易位。 已经打疯了的三江源眾人,都是感应到一阵莫名的。 “危?” 这股危机感是如此的深刻,仿佛有人拿著大铁锤在他们身体里面刻字一样。 以至於让此时混乱的场景,霎时间一静。 “怎么回事?” “谁人出手?” “明太祖你个王八蛋,背地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 ” “杀呀,杀呀!” ………… “哈哈哈哈哈。” 看著这一幕,牛郎狂笑道: “三笑,看明白了吗? 你们也跟我们一样了。” “我们不一样。” 老乌龟三笑边沉痛道:“有熊氏是对的,秩序是必要的。” “那你能够坦然面对你的秩序,被淘汰的时候吗?” 石斧横天,砸的北方黑驰袞角断魔雄剑爆出阵阵火星。 “而且说是秩序,可你到现在为止做的跟在部落的时候的事儿有什么两样呢?” 牛郎的声音,爆响在老乌龟三笑的耳边。 “你还是在抢,还是在杀,还是在用拳头说话。 只不过以前抢的是猎物,现在抢的是天下。 以前杀的是野兽,现在杀的是人。 以前用拳头说话,现在用宝剑说话。” “这样的诡辩说服不了我。” 面对狂声的牛郎,老乌龟三笑冷静的说道: “毕竟是非对错本就是分明的。 而且你拿过去的我和现在的我比,却忘了拿现在的你和过去的你比。” 听到这话,牛郎嘿嘿一笑道: “你这傢伙,果然还是像以前那样聪明。” 停了一下,他硬生生的挨了老乌龟三笑一招,钳制住他使剑的右臂后。 手中的大斧一挥,不是攻向老乌龟,而是朝著天地四方各划了一下。 “开。” 有巢氏的斧法是开天闢地。 既是指他们创造了房屋这种能够让人即使完全放鬆,甚至睡死过去也能够防护自身的空间。 更是指他们能够打开那些封闭之物。 比如紧闭的门扉,深埋的地脉,或者人心深处不愿面对的真相。 以及,各种各样的困锁禁止。 所以,幽暗之海彻底沸腾了。 因为他们通往外界的大门已经完全打开,而且这个大门还跟神州天下水脉源头三江源相连。 轰隆轰隆,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一道黑色的潮信朝著这个出口衝来,这是被镇压在此地不知多久的幽暗之海本能的反抗。 虽然还没有到达,但扑面而来的水汽,已经让原本在这里肆虐的燧人火、太极火火势小了三成不止。 毕竟这些的確是幽暗之海的海水,但本质上是天地之间阴、邪、寒、煞、障、毒等等之气的聚合物。 更是那些曾经被打为妖邪的理外显。 天空也裂开了一个口子,或者说打开了一个通道。 天外各种各样星辰的星光,宇宙中暴动的各种能量和物质,直接出现在了三江源上方。 至於另外两方? 阿七他们可以逃了,毕竟门户已经开了。 所以,“都做好准备,待会能抢多少是多少。” 没有后路的情况下,当然是先逃为要。 但现在后路已开,这不捞好处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而且,“不抢点东西的话,你身上的毛病恐怕神仙难救。” 实际上,应该是多抢点大明太祖的东西。 毕竟,“这一次你被吸的太狠了。” 面对漩涡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朱寿唏嘘的说道:“能活著就不错了。” 没办法,是祖宗在算计他,而且还算计的那么精妙。 要不是缘一凭藉直觉挖到了牛郎,而且他们手上的东西还让牛郎復甦过来,展开了一场惊天大乱战。 就这,大明太祖出手之时,朱寿这个大明血脉也是没有半点反抗能力。 所以朱寿好奇道:“太祖皇帝还能回来吗?” 虽然被坑了,但他还是很好奇,人真的可以完全的把自己的路重走一遍吗? 而且第二遍路,还要从道而生。 以及,让他们横插一手之下,生了这么多的波折。 没错,大明太祖还没有现身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他的道还没有走完。 所以,“能回来。” 听到漩涡篤定的话语,阿七道:“他回来可就代表他的路走完了。” 这第二次的路,不仅相比於第一次是完全的天道之路。 更是掺和了佛门、上古圣王,还有天生地养的圣灵、人间霸道等等。 之前没搞明白他到底在干嘛,就算想要阻止也做不到位。 或者说,不知该怎么阻止也就罢了。 可现在,上下四方的口子一开。 真就没有人会插手? 真没有人能够对付他? 这当然不可能,只不过。 “我们帮他一把就是了。” 漩涡的声音还没有彻底落地,人间大炮就已经轰了过来。 漩涡的声音还没有彻底落地,人间大炮就已经轰了过来。 这股恐怖的意,本来应该被此处的禁制挡一挡的,结果牛郎开了门。 还开了四道门,四个方向, 所以,火炮准確的轰动了赤松子的炼丹炉。 更是完美的落入了那融合燧人火和太极火,正熊熊燃烧的赤松子火焰之中。 以及,找到了火焰之中的那一条龙,大明国运之龙。 錚,龙目亮起,透出的光芒比探照灯还要离谱。 只不过,目光之中既没有先前被三种融合而成的火焰焚炼的痛苦,也没有此时得到人间大炮助力的喜悦。 唯有,“用九:见群龙无首,吉。” 龙身翻飞,直接顶飞了赤松子丹炉冲天而起。 盘旋繚绕之际,周身恐怖的火焰肆意散发,烧的空间都在流淌。 入地上天,能大能小。 用九的卦象更是铺天盖地,无上无下的钻入每一处。 因此,“为什么大明国运里面没有皇帝的位置? 为什么所有人都可以当大明皇帝? 为什么连朱家自己人都拒绝当皇帝?” 老乌龟三笑看著这一条显露完整身躯的大明国运之龙,一时之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打下去了。 毕竟他知道大明的国语之龙最近异变平平,但什么时候异变到这个地步了? 而且前两个他还可以找各种理由解释,可最后一条又是怎么回事儿? 看著这一幕,朱寿则是放声大笑,毕竟终於有人发现这个坑爹事实了。 更不要说,现在这一手还坑到了他的敌人。 就像,“乾坤挪移。” 依旧是乾坤顛倒的手法,可惜对此时身形还在膨胀的大明国运之龙来说,没有半点作用。 因为,乾坤顛倒挪移是厉害,可天下万万人有哪一个不曾乾坤顛倒? 对与错、黑与白之间反覆横跳,以至於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而此时的大明国运之龙里面,可就装著大明的万万人意。 如果大明太祖是要顛倒所有人的共性还好,可他的这一份力量分別是要顛倒所有人的特性。 都不说其他,福州城那边的特性可太容易,也太不容易顛倒了。 因为福州城的嫁衣大阵匯聚的意,虽然凝练。 可这些却不是什么精纯、统一的,可以被轻易拨弄的单一意志。 它是福州城各自不同,甚至彼此矛盾,但每一缕都倔强地保持著我就是我的本性。 而乾坤挪移可以顛倒黑白,可以混淆对错,可以让一个人分不清左右上下。 但它顛不倒一个事实,我是我,你不是我。 我活著的方式,也不需要你来定义。 更何况,共性之中邪不胜正等等朴素真理,可才是大家所定下的。 甚至是大明太祖自己,也在说著这样的话。 然后问题来了,这个时候的大明太祖敢自称为正吗? 或者说,他还可以自称为正吗? 所以,“风火牌楼、万毒幡。” 被坑惨了的丌南公抬手一扬,决定跟人爆了。 不然这一把就算是逃出去了,今天被坑惨了的这口气也能憋死他。 风火牌楼形似一座黄金牌坊,共有五个门楼。 出手以后瞬间放大,高达数十丈。 五彩云烟环绕之中,门內发射出狂风、烈火、迅雷、飞叉。 挟著轰轰发发雷电之声,怒涛一般,朝前涌去。 声势猛恶,无与伦比。 万毒幡是以万种毒虫、千年瘴气、生魂炼成。 幡面绘毒神毒虫、血符,黑气冲天。 隨手一挥,放出万毒金烟、碧毒焰、毒雷。 沾身即腐,仙骨消融。 既是群攻,也是单杀利器。 所以风火牌楼压顶,万毒幡封路。 五座门楼同时发力,狂风烈火裹著飞叉毒雷,铺天盖地地砸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不是战术,是撒泼。 因此,“你个老王八蛋!” “我杀了你呀,杀了你。” “道友,我们都是旁门中人。” 本来今天已经可以说是输麻了的下场之人,在丌南公的这一波打击之下,近乎是输死了。 之所以是近乎,是因为这个时候还有高手能够在战斗里面坚持下去,並且捞好处。 不过,马上这个近乎就变成完全了。 因为,“御神机。” 赤木这个最先出手,好处捞的最大,现在也被坑的最惨的妖人。 拿出了半件匣子,那是当初奇门遁甲一道的宝贝。 不仅仅是赤木这种走歪了路之人的宝贝,更是那些正统修行之人渴望不可求的宝贝。 只不过,在一场现在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战斗之中。 这宝贝散开了,或者说,被人打碎了。 因此他刚刚拿出来,大乾就有人开始骂了。 毕竟这种宝贝浪费在这种地方,怎么可以呢? 你应该乖乖的留在封印里面,等著我们上门把你打死抢过来呀。 御神机咔嚓旋转之间,风云雷雨、日月星辰幻象齐出,更有无数禁制暴动。 然后,“日月重明。” 大明太祖到底还是亲自下场了,他的身影也在场中慢慢凝聚。 毕竟路走了一半,甚至三分之一也比坚持下去,自己的道路被人彻底打飞强的多。 没办法,大明朝现在没有给皇帝留位置。 他这个太祖皇帝,自然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隨意的使唤国运。 因此,“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第220章我 偏爱仙侠小说?点击进入专属书库! 蛮横、猖狂、霸道,不可一世。 绝对自私,绝对唯我的意志镇压在场的一切。 大日的幻象不再是金黄,而是至白。 白光一照,烽火牌坊、万毒幡当场蒸发。 丌南公更是只能元神脱出肉身逃命。 可惜,光的速度还是有点太过超模。 而且这光,不讲道理。 丌南公的元神刚从肉身中挣脱出一半,白光就已经落了下来。 不是烧,不是灭,是抹。 像有人拿了一块橡皮,把他存在的痕跡一点一点地擦掉。 先是肉身化作飞灰,然后是元神的边缘开始模糊。 从脚到头,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 “无量光。” 丌南公的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半息,就戛然而止。 因为他已经没有嘴了,也死了。 无量白光继续扩散,不疾不徐。 像是春日午后的阳光,温暖、平静,不可阻挡。 场上所有人都在逃命,毕竟大明太祖的操作,他们看都没看懂。 谈何对抗,甚至战胜。 只是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光实在是太超模了。 別说逃命了,能在这无量光下留存残骸,都已经算得上他们的手段高超。 比如,依旧还在坚持的御神机。 只不过此时它所有的奇门遁甲局,都跟被人下了药一样。 疯狂运转,却毫无章法。 不是御神机坏了,是它算不过来了。 无量光下,因果顛倒,时序错乱。 过去未来搅成一团浆糊,奇门遁甲就算再精妙,也架不住这么干啊? 已经少了半边身子,或者说,此时全身上下完全由红丝组成的赤木。 拿几根绳子牵著御神机,浑身发抖的朝外逃。 “收,收,给老子收。” 他拼命掐诀,御神机却越转越疯。 一切幻想,完全顛倒。 嗤的一声,他化作了一缕青烟。 渺渺飘去天际,再也不见人间,御神机也落入了大明太祖皇帝之手。 战场里面,此时没死的人也没几个了。 就像丌南公最后还是只差一线就能跑掉,可差一线就是差一线。 能活到最后就是活到最后,死了也就是死了。 抬脚踱步,行走之间白光如日,照耀天地四方。 “生。” 跟刚刚杀人之时的死气,同样惊人的生气,隨著脚步点化一切。 河水变得清澈,山石开始重新组装。 被打出大坑重新填平,甚至那些被白光抹去的人最后一丝痕跡。 也被这生气温柔地包裹、安抚,然后送走。 唯一有点问题的,是三江源底下那依旧在往上涌现的幽暗之海。 靠其生生不息的力量和道理,跟白光达成了某种平衡。 不是对抗,是共存。 毕竟无量光虽然强,但也没办法独自一个人把整片幽暗之海都给干掉。 不然的话,大明太祖皇帝还谋划这么多事儿干什么? 所以两者在三江源的源头处僵持著,像两条巨蟒缠绕在一起,谁也吞不掉谁。 “很好,你们都很好,我要狠狠赏赐你们。” 听到这话,因为刚刚专注开门,挨了老乌龟三笑好几下重手的牛郎。 咳了几口大血后,嘿嘿一笑道: “赏赐,为什么赏赐? 而且你能拿出什么好东西?” “赏你们活著的资格。” 大明太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说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白光在他身后凝成一圈光轮,缓慢旋转。 每转一圈,在场的人就觉得自己离死亡更近一步。 这不是错觉。 所以活著的资格的確是赏赐,而且还是重赏。 更何况,“你们作为我的手下,若是太弱岂不是丟了我的顏面。” 他的布局是被破坏了,但能够破坏他的布局,还能活下来的人。 不要说是现在,哪怕是他开国的时候都是顶尖人才。 而人才有多么的稀缺,他这个开过国的皇帝可太明白了。 因此,“大明的国运之龙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他布局崩盘的重要,或者说,决定性因素。 毕竟谁能够想得到,国家明明还在,大明皇室也依旧还是大明皇室。 甚至整个国度都是在大踏步的发展之中,以至於国运都可以返老还童。 结果,“太祖爷,我也不知道。” 面对自家祖宗落在身上的目光,朱寿嬉皮笑脸的说道: “只知道有一天,紫薇星辰宫被人给砸了个稀巴烂。” 指了指头顶现在依旧大放光芒,並且还在摇动的星辰。 他的声音里面不无幸灾乐祸的说道: “也是在那一天之后,大明朝开始发生巨变。” 脑后的白光光轮闪耀,虽然不能<i class=“icon icon-unie080“></i><i class=“icon icon-unie05e“></i>国运之龙。 一是真要打死了国运之龙,大明朝不是说立刻完蛋,但也算是可以躺著开席。 嗯,要是有好处的话,这么干也不是不行。 没好处,还这么干,那就纯傻嘚儿了。 二是此时的国运之龙不仅承载著万民之意,更是在进行一场奇妙的蜕变,由福州城人间大炮引发的蜕变。 这个时候出手打断,鬼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这种奇妙变化? 不过还是可以跟国运之龙交流交流,所以。 “紫微星辰宫被砸是谁干的?” “不知道。” 朱寿摊手,一脸无辜道: “那天一切都是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然后突然天地变色,星辰乱舞。 等一切平息下来,紫微星辰宫就没了。 大明朝的国运就开始变得不再需要皇帝,不再需要天命,自然也不再需要。”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大明太祖,开气吐声道:“也不再需要你。” 听到答案的大明太祖抬起头,看著头顶那片依旧在摇晃的星空。 星辉与他的白光交织在一起,明灭不定,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谈判。 沉默了良久,他语气冰冷的说道:“白莲教。” 这三个字一出,在场的人怎么说呢? 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能干出这种事儿的搅屎棍,在整个天下真的不多,而最有名的也就是他们了。 只不过,“白莲教主不就是皇上吗?” 看了两眼阿七,认出了他来歷的大明太祖笑著说道:“白莲教里面谁强谁就是教主。” 顿了顿,他继续道: “就像此时这里我最强,你们也该听我的一样。” “那倒不一定哦。” 漩涡借著缘一的身体发声道:“毕竟,一来,你现在也算是被幽暗之海给拖住了。” 指了指地面,他语气带著一抹平和道: “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你一旦离开。 这里幽暗之海的暴动,不会比曾经的三江源暴动小。” 曾经三江源的暴动害了多少人呢? 无法计数的天文数字,毕竟水火无情从不是玩笑话。 本来就已经恐怖的水患,换成更加恐怖的幽暗之海。 这跟把黄河换成亚马逊河,再加大百十倍流量有什么区別? “二来。” 指向依旧在茁壮成长,群龙无首符文重重叠加之下,已经快要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大明国运之龙。 漩涡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真正的笑意道:“它要走了。” 大明太祖皇帝当然看得出这一条茁壮成长的国运之龙,想要再次飞天而起。 不仅仅是想要藉此飞天之旅完成自己的蜕变,更是因为,大明国运之龙现在已经不可能再单独的属於某一个人了。 所以,御神机再度变换,奇门遁甲三元九运的格局再出。 不过不是为了打架,也不是为了算命。 大明太祖皇帝直接將这玩意儿丟进了国运之龙。 然后有了奇门遁甲局的帮助,国运之龙的蜕变速度陡然加快,蜕变质量也是再往上提了一提。 然后,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龙吟,不是雷鸣。 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本质的声音,像是千万人同时开口,又像是天地本身在说话。 “群龙无首,吉。” 这一次不是卦象,不是预言,是宣告。 国运之龙的身躯在三江源上空彻底展开,不再是之前那种被火焰与星辉包裹的模糊形態。 而是清晰完整,每一片鳞甲都在发光的样子。 光不是白的,不是金的,呈五色光。 这是万民意凝聚而成的顏色,因此每个人看到的光都不一样。 朱寿看到的是明黄,他当皇帝时最熟悉的顏色。 牛郎看到的是赤红,血与火的顏色。 老乌龟三笑看到的是青绿,山川与大地的顏色。 阿七看到的是金色,金箍的色彩,只是这一次的金箍是个棒子。 而大明太祖,“我让你走了吗?” 吸功大法的恐怖吸力,別说这条龙想要飞走了 哪怕是一个符文的变动,一丝声音都被通通固定在原地。 “痴人说梦。” 而见到这一幕,漩涡冷冷的吐出了四个字。 然后,“高贵的马儿去除一切外力。” 一直在身前挡著他们的小马也开始发光。 但光並不刺眼,甚至可以说很淡。 淡得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像母亲注视孩子时眼里的温柔。 像一个人在漫长跋涉后终於看到家门时,心头涌起的那股暖意。 但这道光,比大明太祖的无量光更难抵挡。 因为它不攻击,不镇压,不抹除。 因为它不攻击,不镇压,不抹除。 它只是提醒,提醒每一个生命。 你是你,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你的意属於你自己,从来都是,永远都是。 因此,“去做你该做的事,去成为你该成为的人。” 国运之龙的身躯猛地一颤,吸功大法的吸力还在,但被吸住的东西变了。 不再是龙,不再是万民意。 而是一个个独立的、鲜活的、不肯再被定住的我。 所以拉不动了,不是力量不够,是对象变了。 吸功大法可以吸功力、吸气运、吸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但他吸不走我,毕竟这玩意儿,就连佛祖天尊都没办法。 因为我之所以是我,不是因为外力赋予,而是因为內在的自觉。 这份自觉,比任何功法都更根本,比任何力量都更持久。 不然佛祖凭什么能喊出上天下地,唯我独尊? 不正是因为他觉醒、把握住了这最根本的我了吗? 龙啸惊天,飞身而去,理都没有理面色失態的大明太祖皇帝。 因此,“死。” 不属於他又怎么样? 属於每一个我又怎么样? 这一个个我,还不是得是我才可以拥有这一份力量。 既然如此,“无量光。” 白光一晃,跟大明国运之龙息息相关的所有人感受到的都不是身体在发热了,而是自己被丟进了岩浆。 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微的颗粒,都在被能够把他们蒸发千百次的恐怖热量衝击。 这简直是让他们墮入了无间地狱。 “果然是太祖皇帝的性子。” 已经能闻到自己身上烧香味的阿七,吐槽道: “不能为我所用,就必为我所杀。” “不这样的话,他凭什么能开国?” 虽然身体疼痛,而且伤势比之前更重了,但朱寿笑的更开心了。 毕竟有什么比敌人吃瘪,还是一开始就在这儿装逼的敌人吃瘪,更让人开心的事呢? 所以,“你们是真不怕死吗?” 头一次躲过一劫的三台鬼,看著两人提醒道: “要知道,大明太祖现在想杀我们还是很容易的。” “容易?” 听到这话,阿七朝著老乌龟三笑的方向狂喊道: “真武盪魔祖师道统是什么?” 答案就在字面上,盪魔。 那现在的大明太祖是魔吗? 不是,因为魔头都没有他这么疯狂。 毕竟他现在在否定我,还是以绝对的暴力和强权否定我。 因此,“你还在等什么?” 牛郎也是在旁边喊道: “你所坚持的秩序,难道允许你看到如今的事情发生? 而且,这不正是你证明给我看,你是对的的时候吗?”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更何况,我记得有熊氏的秩序没有要你在这种时候袖手旁观吧。” 他跟有熊氏当年是敌人,是不死不休,绝不可能相容的敌人。 甚至到现在,好不容易重来一次的牛郎,也绝不会放下这一份坚持。 因为他並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或者说,人人互帮互助,人人都是一样,难道是错的吗? “阿旁。” 老乌龟三笑开口道:“不论从哪一方面看,我都应该出手。” 肆意泛滥的我,不正是当年的部落之景吗? 虽然说部落里面的人是平等的,更是相亲相爱。 但部落里面因为我而起的爭端还少吗? 甚至都不说部落的民眾了,那些奴隶为什么会是奴隶? 不就是因为我的爭斗吗? 因此,“你输了,但你不会成为奴隶。” 那个宽厚的声音告诉眾人。 “战爭不论是对你们,还是对我们都是莫大的伤害。 所以以后有什么事儿都到这里来商议,並由我们决断。 谁要是不听,我们就征伐他。” “那如果他们一直不来呢?” “告诉他,我为他留了一个位置。” 即使是战败,也为他留了一个位置。 所以,“你特么的怎么敢的?” 断魔雄剑挥舞的像铁锤,也像曾经用的最顺手的斧子,疯狂的朝著大明太祖砸了过去。 第221章做梦 噹噹噹噹,噹噹当,噹噹当。 老乌龟三笑的断魔雄剑砸在无量光的光轮上,不是兵器交击的脆响。 而是寺庙里那种悠远至极,让人想开悟的钟声。 不过钟声虽响,但却没有半点的伤害,大明太祖甚至没有看他。 只凭光轮自动运转,老乌龟三笑的每一击都被接、化、发。 因此,越是战斗,老乌龟三笑受到的攻击也越重。 “你的愤怒,很古老。” 大明太祖终於开口,语气像在评价一件还算有趣的古董。 “可惜,古老不代表正確。 而且愤怒如果能够带来胜利,那世界上早就没有失败了。” 伸出一根手指,无量光芒凝聚成一线。 细得像针,快得像念头。 老乌龟三笑想躲,但他不够快。 他更防不住这极度凝练的光与热,所以光芒进了他的身体。 然后他也开始向外放光,如同流血一般的放光。 受了伤,而且还是暂时不知道怎么解决,甚至堪称致命的道伤。 但老乌龟三笑没有半点的颓唐,反而神情越发昂扬。 毕竟死亡的危机之下,终於让他感到自己还活著。 不是说这些年来,他没有感受过足以让他死亡的危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是他真的活的很久很久,活的久到,他都不明白为什么他还能够活著。 以及,那些更在他之上的人,却在世间再看不到踪影。 可以说,这些年来每一次的死亡危机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是他生命之中为数不多值得回味的日子。 所以,“是为什么啊?” 他甚至在最开始还只是一个降將。 一个曾经的自己人鄙视,敌人防备,两边都不討好的降將。 后来的时光里面,不论是最开始坚持的牛。 还是后来坚持的熊,都如流沙一般消散一空。 更是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唯二的两个亲人跟他反目。 到最后,只能抱著那曾经得到的预言过活。 低头看著胸口之上的那一线伤痕和向外淡淡散溢的光芒,甩了甩脑子里面不断涌现的念头。 老乌龟三笑很確信,他今日当死。 毕竟大明太祖虽然没有彻底完成预想的蜕变,一步登天到没边的地步。 但他的收穫,也足以让他的修为精进到完全无视两者之间的修行时间和修行天资的差別。 “以你的能力,哪怕是在曾经。” 看著依旧十分淡然的大明太祖,老乌龟三笑嘆息一声道:“也是时代的弄潮儿。” 时代的弄潮儿有多强呢? 一世成尊,为宗为祖。 “所以你输了很正常。” 面对老乌龟三笑的夸奖,大明太祖目光紧盯著飞天而去的国运之龙。 头也不回的说道:“帮我做事更正常。” 贏了就贏了,输了就是输了。 可老乌龟三笑对於大明太祖的招揽,只是简单的回应道:“今天不是你打死我,就是我打死你。” 胜负输贏,他不仅他看了太多次了,自个也参与了不少次。 所以老乌龟三笑现在放下一切,只想打人。 毕竟,“我答应了牛要一直坚持下去。” 是啊,怎么可以忘了最开始的教诲。 好好学习,好好思考,並遵从自己的心一直坚持下去。 “天地人·三分归元。” 比机制,他暂时是比不过大明太祖了。 一来,现在大明太祖到底进步到哪一个阶段,他完全摸不到底。 手上到底掌握了多少手段,他更不清楚。 二来,他的道伤正在吞噬他。 每拖一息,力量就弱一分。 每犹豫一瞬,活著的资格就被自己削减一成。 所以不必再想,不必再算,不必再权衡利弊。 燃烧,燃烧,燃烧,把自己的一切都燃烧,也把这绝对的力量压上去。 轰,不是气势变了,是存在本身变了。 一股重压,让这片狼藉战场仿佛成了传说中的弱水之域。 不是鹅毛浮不起,芦花定底沉的水中吸力。 而是仿佛十万大山压住人的每一寸,逼的人只能够不断的向下寻找一个躲避之地。 本来就已经饱受摧残的三江源上空,彻底裂开了。 不是天崩地裂的那种裂,是更本质、更根源的裂。 仿佛天地人三才之间,那层看不见的隔膜被人撕碎。 所以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力量开始疯狂匯聚。 天,是什么样的天? 苍天在上、天命难违的那个天,承载著一切规则与秩序的上层架构。 无穷无尽的清气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如银河倒掛。 地,是什么样的地? 厚德载物、荣养万物的那个地,万物从其生,也从其死。 大地咆哮、山脉移动、河水倒流,甚至哪怕是神州其他地方的山地也在回应著这一份响动。 人是什么样的人? 顶天立地、会哭会笑的人,心思繁杂、善恶无度。 因此老乌龟三笑此时全身开始发光,不是白色,也不是五彩。 而是黄,还暗沉暗沉的,跟早就吃了肥力的土块顏色差不多。 不过,没有谁会因为顏色就不待见他。 毕竟他手上握著的力量,在呼吸之间就强了千百倍。 “这就是真武道统?” 听到三台鬼的惊嘆,阿七的目光转向朱寿。 没別的意思,就是想问三台鬼的惊嘆是不是真的? 毕竟作为保龙一族的大內密探,他也知道大明皇室子弟基本上都是在真武道统的玄天升龙道里面学习。 所以,“你们別这么看我。” 眨眼之间就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的朱寿,翻了个白眼道: “如果玄天升龙道里面有这玩意儿,就算我一辈子练不成,我也不可能去当皇帝。” 他没开玩笑,因为在眾人的感知之中那强了千百倍的力量,似乎真的是在以千百倍的速度提升。 换句话说,千百倍这个数字在此时此地是实指,而不是虚指。 以至於这个数字,在下一刻都成了笑话。 没办法,二的次数每一刻都翻倍。 等翻到第八倍的时候,数字已经是原来的两百五十六倍。 而老乌龟三笑的力量初始指数,很明显不止於二,八倍的倍率也不是他的极限。 咚,震动天地的心跳响起,仿佛夔牛战鼓敲响的第一道战音。 也是当初宣告彼时还是牛的他,第一次失败的战音。 龟蛇缠绕之象笼罩著盈盈清光,从老龟三笑的身后升起。 是真武,但更古老,最初的北方之神玄冥。 那个在星辰还未命名时,就已镇守北天的存在。 “这是原人的力量。” 看著这熟悉的力量,牛郎阿旁在一旁开口道:“也是熊的力量。” 已经通过刚刚他和老乌龟三笑的交谈,了解到两人曾经各自代表谁的朱寿听到这话,忍不住挑了挑眉道: “所以你们当年输给有熊氏,不冤?” 牛郎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有力。 “冤不冤的另说,我只想知道这样的力量爆发起来,我们还能活命吗?” 听到三台鬼的问题,阿七吐槽道: “你已经问过很多遍这个问题了,可你没死。” “那是因为我很怕死。” 三台鬼直言不讳的说道:“更不可能像你们这帮傢伙一样,做到所谓的朝闻道夕可死。” 大明这面的环境,是不是有问题呀。 毕竟在他的认知之中,阿七和朱寿可都是身居高位之人,怎么一个比一个还不在乎自己的命? 所以,“好好看著吧。” 漩涡开口说道:“这可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惊世之战。” 的確是惊世之战,毕竟现在老乌龟的数值实在是太大。 大的完全可以称之为机制,甚至是碾压机制。 就像大明太祖护身的无量光,哪怕接化发的机制已经开到最大。 甚至极度凝练之下圆光化镜,也挡不住一拳。 作者“综武不做人了”推荐阅读《我为六耳圣》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天跟地自然更挡不住,因此一道真正通天彻地的通道出现了。 物理意义上的通道,只要站在这里就会被接引到天或者地中。 因为这条通道中间的一切都被打了个粉碎,所以只要能够適应天与地的环境,往这儿一跳就可以飞升或者下九泉了。 星空与地底深处的一切,更是仿佛被戳破了的气球一般,拼命的往著这个通道释放。 九天九地合一处,无量造化无量福。 不过就跟要適应天与地的环境,才可以走这条捷径飞升一样。 想要承受住此时的福,也得能够承受得住,不然就只是大祸了。 “原来是一啊。” 天地人加在一起是一,道出於一的一。 挨了这一拳,也细细品味了这一招的大明太祖灿笑道:“还要多谢你教会我这一招了。” 是真心实意的感谢,毕竟这样的道路,这样的招数。 不仅仅现在可以拿起来就用,而且也可以帮他在修行之路上多走两步。 甚至完善,乃至进化他这一次布局的收穫。 所以,“那你就去死吧。” 招贤纳士招的也是那些能被招揽的人,没有谁家会招揽一个死士。 毕竟,死士是用完就扔的。 而且不说主人家的生命安全了,谁敢保证招揽的这个死士不会出歪主意? 到时候恐怕期待这个人一言不发,都比期待他侃侃大论强。 无量光再度匯聚,但运作的规则变了,变得老乌龟三笑十分熟悉。 “天地人·三元归一。” 轰隆,晴天霹雳如同狂龙一般飞舞。 九幽震盪之际,传出阵阵如泣如诉的哀怨之音,惊天地泣鬼神的力量在大明太祖的手中出现。 没办法,此刻的大明太祖可比老乌龟三笑强的多的多。 自然三元归一以后,他的力量增长幅度同样会强过老乌龟。 所以,“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同意熊的地方。” 牛郎阿旁盯著大明太祖的声音冷冷道: “强者恆强,弱者恆弱,永无翻身之日。” “世界上大部分事儿都是这样的。” 听到三台鬼的话,牛郎阿旁冷笑道: “你也说了是大部分,不是绝对。” 指向场中的两人,他问道:“你觉得按他们这种搞法,这世上还有第二种可能吗?” 三台鬼张了张嘴,还是闭了起来。 毕竟现场的画面,已经明確的告诉了他不能。 即使弱者掌握著更好的力量,而且也把这份力量掌握得十分的精深。 可一旦强者同样出招,哪怕只不过是堪堪的学会了这一招。 凭藉本钱的优势,都不是追赶了。 而是直接把两人的差距,又一次疯狂的拉大。 不是弱者不努力,只是双方之间的根基完全就是天与地的区別。 就像大明太祖手中刚刚完成的三元归一。 不要说像老乌龟三笑的一样圆润无瑕,以堪称恐怖的速度提升自己的力量。 甚至都还在不稳定的响起碰撞声。 可不需要拼命推动,也不需要长久的修行。 只是看了一眼,挨了一拳。 甚至这一拳都没打到他,只是打爆了他的护身之物。 天地人三才之力便如百川归海,自然而然地匯聚於掌心。 五指一握,没有天崩,没有地裂。 没有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重压,力量本身就在调整。 因为它们想要从大明太祖的手上诞生,所以一种极致的安静不断蔓延,也带动著所有的一切安静了下来。 风、雨、心跳、能量流动,天与地的咆哮等等,通通都变得安静。 “一招定胜负。” “好。” 好个锤子,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出去啊! 不然再让你们两个傢伙打下去,赤县神州就真的得玩完了。 嗡,佛音禪唱在世界的每一个地方都响了起来。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不是从某个人口中诵出。 而是从每一粒沙、每一滴水、每一片叶、每一缕风中同时响起,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念经。 不,不是仿佛,是整个世界本身就在念经。 所以大明太祖的手顿住了,那团还在碰撞、还在响动、还不稳定的三元归一。 也悬在半空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 不是停住,而是按住,就像按住一个还在挣扎的活物一般压制了大明太祖一切的挣扎。 老乌龟三笑的身体也僵住了,浑身散发著光芒,也开始回收。 同样是被强硬的回收,所以老乌龟三笑在光芒的衬托下变成了马赛克。 他体內的伤也被封住了。 的確不是癒合,而是封住。 因为这些伤,居然不敢对他造成伤害了。 仿佛这些伤也拥有了自己的意识,十分害怕惹怒哪个存在。 甚至胆小到连生气,都不敢生气。 因此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同一个方向。 是天空,也是星空,浩瀚无比的佛光安抚一切。 每一道禪唱之音,都化作了一朵朵大小不一的金莲漫天飞舞,天上地下更是涌现出了无尽的霞光。 一颗脑后掛著一轮青光的庞大佛头虚影,定定的看向地面。 虽然这颗佛头很大,大的仿佛有世界那么大。 而且还有金莲和云霞遮掩,佛陀身后更是有著清光在晃瞎人眼。 可,“佛印?” 阿七喃喃自语道:“我真的没在做梦。” 不然的话,他们分別才几天啊? 佛印怎么搞出了这一副,比世尊如来还如来的样子? 原因很简单,他没有做梦,但佛印在做梦。 做太玄之梦,完整的太玄之梦。 身处於梦中的他,当然可以拥有比世尊如来还如来的样子,毕竟这是佛印的梦。 只是这一回的梦,说不上是虚幻还是真实。 因为,“果然不可能分清蝴蝶和我的区別。” 如今化身为仿佛能一掌把整个世界都给捏扁的佛陀,也就是佛印的梦中景象以后。 他就处於了一种清明梦的状態。 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已经睡著了,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发梦。 但,“非想非非想,一切隨缘示现。” 不想分清,也不愿分清,甚至也不用分清。 毕竟蝶与我的区別,根本不是问题。 是蝶也好,是我也好,是梦也好,是醒也好。 都不过是相而已,沉迷於相,自然沉迷於障。 不著相,便无障。 无障,便自在。 自在,便隨心所欲而不逾矩。 趁著三江源的战斗越发恐怖,也越发吸引人的目光之际。 被漩涡一个人间大炮飞速射上天的佛印,此时终於明白漩涡为何觉得这一趟旅程一定能够唤醒太玄经。 更能够把太玄经直接拉到星空,因为梦本身就在动。 所以,“两位想打的话,来星空打吧。” 同样是庞大无比的手掌,双手合十,一股吸力就带著老乌龟三笑和大明太祖直抵星空。 也顺势抚平了刚刚因为战斗,被打出来的天地通道。 以及,海水沸腾。 不仅仅是因为大海上面的岛屿正在一步步的脱离大海的束缚,更因为岛屿下面镇压的活火山喷发了。 岛屿摇摇晃晃之际,也让岛上那些沉迷太玄经的人有了片刻的清明。 不过,更准確一点来说,是害怕这一场惊天变故毁了宝贝太玄经。 “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 “该死的,我马上就要领悟那套剑法了。” “人呢?为什么没有人出来说明一下情况。” “我竟然已经在太玄经里面待到了这个时候。” 鬚髮皆白,虽有修为的支撑,但寿元无多。 所以我是什么时候进的太玄经,又为什么进? 迷迷瞪瞪之间,难回答的问题就不想了,安心看戏就好。 毕竟有人在星空之中对波啊。 第222章求援 大神综武不做人了携新作《我为六耳圣》入驻可乐小说! 顺应接应来到星空的大明太祖和老乌龟三笑,刚刚察觉到引力离开。 压根没有顾及任何人,手中的三元合一就朝著对方冲了过去。 所以星空之中两道光柱骤然相撞,也把星空炸开了。 不过更准確来说,不是爆炸,而是撕裂。 毕竟两道三元归一的力量,在真空之中对撞虽没有介质可以传导,没有声音可以传播。 但这样庞大到完全就是机制的力量,本身就在撕扯著一切。 星辰、尘埃、光线,乃至空间本身。 一颗靠近战场的无名星辰,都不是正面。 只是被余波扫过,就无声无息裂成了几瓣。 这还只是开始,对完波以后,浑身笼罩著恐怖力量的两人。 在这广袤无垠的星空之间,开始了一场不死不休的大战。 没有任何的招法,只有最极致的力量碰撞和想要彻底干掉对方的杀意。 北方玄武七宿闪耀著为老乌龟三笑提供助力,帮他弥补跟大明太祖之间的根基差距。 可惜,无量光芒流转。 一轮太阳,一轮月亮从大明太祖的头顶升起,是重明日月。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日月轮转之下,不要说远方的太阳和月亮都在微微闪动。 甚至是四周的星辰,哪怕是死了的也在微微响动。 不是被照亮,是被唤醒。 因此,“杀。” 佛印没有理会此时已经打疯了的两个人,毕竟虽然胜负已经分了。 但被那样恐怖力量加身的两个傢伙,生命力之顽强,恐怕比他这个沉入梦中之人还要离谱。 而且龙吟不断之下,大明国运之龙仿佛是从小溪小河钻入了大江大河,欢快的伸展著自己的身躯。 一时之间,国运之龙的体魄以一种不属於三元归一的速度疯狂生长。 到时候,等那两个傢伙打完了。 恐怕还得跟著新生的国运之龙斗一斗才行,毕竟这两个傢伙心中的坚持都离不开国运之龙。 所以,“这就是太玄经。” 无论是以佛陀的视角,还是以外相上的大小来看。 此时的太玄经都太渺小了,渺小的像是一粒芝麻。 可就是这一粒芝麻,迷住古往今来多少豪杰。 更是逼得他今天要做春秋大梦,不然如何唤醒太玄之梦,还是所有人共沉沦的太玄之梦。 春是四季的开始,一切可能的萌芽。 秋是收穫的季节,是一切结果的呈现。 两者之间,既是时间,也是万物。 而且早就已经跟地面做好沟通的福州城卫星眾人,同样架起了嫁衣神功大阵。 只不过,他们的嫁衣神功大阵没有打算再打一次人间大炮。 而是,“迴风返火。” 主持整座大阵的海刚峰吐出了四个字以后,兔子的虚影冲入了太玄经的梦。 然后永不停歇的奔跑之下,那份狂飆速度带起的狂风拉著所有人的梦,开始跟著它不计后果的往前冲。 因此,时间不是被拉长了,而是直接被打崩了。 毕竟一个念头转动,就是千年万年。 甚至是万万年,还是无比真实的千年万年。 这样恐怖的经歷,就算太玄之梦再怎么庞大也有点受不了了。 因为信息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了甚至连意义本身都没有意义。 这不是以前寻常人练太玄经,做太玄之梦,却十年都憋不出多少屁的时候。 一个呼吸之间,生死轮迴十辈子都不止。 就好像佛印这个太玄之梦的主导人,都已经不记得自己去取了多少次西经了。 不对,他为什么会去取西经? 西经又是什么? 这样的念头震动了一次之后,下一次再想要看到,恐怕就是几十个轮迴之后了。 而现在,兔子的速度还能够提升。 毕竟光速在梦里是没有意义的。 或者说,在梦中,光速可不是绝对的上限。 所以光速之上的风景,乃至於把一些幻想的概念拿来当做速度都可以。 比如,一步一光年。 佛门的恆河沙(10?2)、阿僧祇(10??)、那由他(10??)。 宇宙级別的古戈尔(101??)。 因此作为梦的主体,太玄之梦开始崩塌了。 而且崩塌的极为迅速,毕竟兔子已经出手了,蛇又怎么会无动於衷呢? 要知道,毕月乌五行属金,西方白虎七宿·毕宿。 翼火蛇五行属火,南方朱雀七宿·翼宿。 所以金火、西南,不是力量转移,而是星宿和天地人的共鸣。 在太玄之梦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不是束缚,是引导,所以兔子的速度还在提升。 而且重复,一次又一次的重复。 极快的时间拉伸之下,明明是相隔了千万世的轮迴所发生的一切,却是一模一样。 这种梦,人是受不了的。 毕竟人是有极限的,最起码做这一场春秋大梦的人,没办法把这样的梦视之如常。 所以,虽然在比一个世界都大的佛印虚影面前只不过是个芝麻粒大小,但实际上是一座庞大岛屿的太玄经。 晃晃悠悠之际,山石滚落。 落著落著之间,这些山与石都开始变得虚幻。 岛上的花跟草,更是飞舞了起来。 梦既然崩塌了,梦中的一切自然也会隨之做出改变,尤其是太玄之梦的主体。 更不要说,这份主体还经过了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人的太玄之梦加持。 因此,就跟最高精尖的机械一样。 但凡有了一点点的不对劲,他就再也转不动。 或者,转著转著就把自己打崩了。 所以不再需要外部的助力,太玄之梦內部的崩塌第一因已经诞生。 从中心开始,像一朵花从蕊部枯萎。 逸散的灵光里面,是兔子和蛇的身影,也是太玄经这么多年来的积累。 “太无无之力?” 之前牛郎阿旁认为太玄经是太无无之力的时候,老乌龟三笑还以为他记错了呢。 可此时一看,太玄经散溢的光芒中確实透著那种绝对彻底,甚至连无本身都不存在的空。 不是虚空,不是虚无。 不是任何可以被定义、被描述、被理解的无。 一想就错,一思就谬。 所以,“这场架还有的打。” 心中闪过念头的老乌龟三笑狂吼道:“天魔解体·三元归一。” 他这些年下来,力量积累的根基可能比不上大明太祖。 但经验这玩意儿,可不讲究这个。 而且对於技能开发这种,能够在岁月之中消磨时间的好游戏,老乌龟三笑向来玩的很欢乐。 因此,打退了一步大明太祖以后。 老乌龟三笑继续施展禁招,瞬间跑进了正在崩溃的太玄经。 “想走,问过我没有?” 前脚老乌龟三笑踏上太玄经的土地,后一秒大明太祖就冲了过来。 一进来,他就打量著这处奇异之地。 “太玄如梦,梦如玄,玄如梦。” 大明太祖目光低垂道:“玄关一窍。” 想到以前受到过的道学教育,大明太祖朝著老乌龟三笑邀战道:“再来。” 这片梦境崩塌的速度已经够快,但还不够快。 毕竟如果真的如他所想,这里还关联著玄关一窍。 那这一次他出关的收穫,都不能说是大了。 毕竟,贸贸然的出来,的確是打断自己的道途。 可出来的同时,还有著这么多助人成道,甚至帮人更好成道的东西。 那这一次,就不是打断道途,而是另开一道。 一道比之前更宽、更远、更接近本源的路。 大明太祖的目光在崩塌的太玄经中扫视。 那些散溢的灵光、飞舞的花草、滚落的山石。 在他眼中不再是梦的碎片,而是道的痕跡。 是玄关一窍在崩塌中暴露出来的平时隱藏在最深处的秘密。 玄关一窍,道门最高的机密。 不在身內,不在身外。 不在天地之间,不在虚空之上。 颇有几分佛门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间的意味。 很多人都怀疑这玩意儿,是两者互抄形成的东西。 但怀疑归怀疑,这东西的效果却不容置疑。 毕竟它是道与人的交界,,轻鬆访问可乐小说,畅读《我为六耳圣》等万千好书。是天与人的接口。 更是每一个修行者穷极一生想要找到,却往往至死都摸不到门径的那个窍。 就如同世界的根源一般,只不过这个根源既属於世界,也属於万物。 而此刻,窍在崩塌。 不是因为太玄经不够强,是因为太玄经太真了。 当梦变成了真,当虚变成了实。 那太玄经就不再是道的投影,而是道本身。 在道的面前,那个连接梦与醒、虚与实、人与道的玄关一窍,自然就再也藏不住了。 如同海水退去,礁石露出。 也像云散天开,日月当空。 去掉一切偽装、一切遮掩、一切中间环节。 剩下来的东西真的很简单,道,也就在这里。 在眼前,在脚下,在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念头、每一场梦里。 不需要去找,不需要去修,只需要看见。 毕竟这玩意一直都在,因此大明太祖看见了。 以前他用过很多次心来看东西,但这一次体验却是奇妙无比。 没有傲慢,没有霸道,没有理所当然。 更没有智珠在握,甚至仿佛自己的心蒙尘了一般。 唯有,“原来如此。” 他细细品味道:“见山是山,见山不是山,见山还是山。 人生三境竟然可以如此轮转不休。” 老乌龟三笑对他的感悟没有发表看法,毕竟他也在看。 跟大明太祖看的东西一样,也不一样。 玄关一窍,还有过去太无无之力,现在的太玄经。 以及佛印这一场唤醒大梦,所必然引发的变故。 “再来。” 老乌龟三笑平静、坚定,双方除非理念被掰弯,否则没有停手的理由。 因此两人同时出手,也对轰的更加恐怖,完全可以称之为元气弹大战。 最本真的心与心、力与力、技与技的碰撞,让佛印的清醒梦做的更清醒了。 所以佛印越发的淡然,仿佛真的意如流水任东西。 只把目光落向芝麻粒大小,此刻却重得像整个宇宙的岛,也不断崩塌的岛屿。 每一块滚落的山石,都是一段被遗忘的记忆。 每一片飞舞的花草,都是一个被压抑的念头。 每一道散溢的灵光,都是一次未完成的呼吸。 这些东西,在太玄经里积压了不知道多少年。 从第一个做太玄之梦的人开始,就在积压。 一代又一代,一梦又一梦,一层又一层。 跟沉积岩一样,把无数人的梦、无数人的执、无数人的放不下,都压在了这座小小的岛上。 也因此积攒了恐怖的內因,就像一个人憋了太久的眼泪,一哭起来完全就是决堤。 所以他不需要做任何事,他只需要做自己的梦。 毕竟梦做完了,自然就醒了。 不醒,那就是死了。 而醒了,自然就什么都好了,就这么简单。 所以佛印躺了下来,躺在星河之间。 躺在崩塌的太玄经旁边,躺在无数人的梦和执和放不下之间。 闭上眼睛,不是睡,是继续做梦。 做他还没做完的梦,因此他也醒了过来。 一只蝴蝶更是飞了出来,没有半点的神秘景象,是那样的普通。 就仿佛山野间的春蝶一般,振翅飘然在这星空的乱战战场之上。 但当这一只蝴蝶飞舞之时,所有的梦都消散了。 无声无息,没有半点的波澜。 毕竟这不是被驱散,不是被镇压,不是被任何力量抹去。 而是梦自己醒了,就像清晨的阳光照进屋子,不需要人特意做其他事儿,就知道自己该醒了。 梦醒之下,正在对轰的两个人,也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段开始变得平平无奇。 甚至都不是手段的问题了,而是修为,而是他们这好不容易锻炼出来的体魄居然都在慢慢变得如同蝴蝶一般。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还可以在这星空之间自由生存的话,还真让人以为他们两个被人废了呢。 所以,一条白色的莽蛇突然冒出头来,对著那只飞舞的蝴蝶不断追逐。 后面还跟著一只紧追不捨的兔子。 不过他们两个的速度虽然快,手段虽然高。 但偏偏他们的极速和无限重复的故事,却怎么也抓不住这一只蝴蝶。 就好像这只蝴蝶早有了经验,可躲避之间的身形,分明又是第一次。 但如果是第一次,又怎么会如此迅速的躲过了抓捕。 “让开,不会抓就別抓。” 看著挡路的蛇和兔,大明太祖嘲讽道:“吸功大法。” 依旧是老牌手段,可惜,“他们是梦中的產物,而不是梦。 甚至就连梦都被不能束缚他们,你居然想束缚他们。” 听到老乌龟三笑的嘲讽,大明太祖没有回答,毕竟这就不是吸功大法的事儿。 因此,那身形越发壮大的国运之龙面前飘过来了一只蝴蝶。 一只他看到就挪不开目光的蝴蝶,毕竟他体內的意挪不开。 见到这一幕,老乌龟三笑也明白大明太祖想干嘛了。 所以,“你想要阻止?” 七伤印以不输给老乌龟三笑的杀意,朝著他拍击了过来。 大明太祖冷笑道:“枉你坚持了这么久。 难道你坚持的是不让大家做个好梦? 甚至连一个梦都不愿意让人做? 你到底在坚持什么? 回答我。” 人活一辈子,做梦这种事儿,基本上每年都会碰到很多次。 可如果说是好梦,而且这个梦中间没有转折,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次数都不能说是稀少了,得是罕见。 这次数都不能说是稀少了,得是罕见。 因此,大明国运之龙不是在追蝴蝶。 而是把自己献给了蝴蝶,献给了那一场梦。 梦境流转之下,蝴蝶变大了不知多少,所以他也重新变得沉重了。 尤其是之前崩塌的那些梦境残留物,还没有完全消失。 自然大明太祖来抓蝴蝶的时候,不再像兔子和蛇费了半天的功夫,连门都没摸到。 毕竟除了蝴蝶变重以外,他根本就不是抓,而是接。 就像是接水,接即將落下房顶的熊孩子。 带著一种一切都愿意接纳的包容去接,又怎么会接不到梦呢? 就好像大明的国运之龙刚刚投入蝴蝶一样,没有受到蝴蝶的半点抗拒。 只不过,一个是进了蝴蝶,一个是在外蝴蝶外面。 所以,“还需要打吗?” 大明太祖睡意已经停在他肩头上的蝴蝶,笑道:“毕竟胜负已分了。” 顿了顿,他的目光落向远处福州城的卫星。 “或者,你把他们叫过来一起上。” 单挑或者群殴都行,反正他过去的日子里不是没有经歷过这种事儿。 甚至可以说,打天下的过程里面大家都不讲究的情况下,啥事都有可能发生。 因此,“有死而已。” 早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个时候又怎么可能退缩? 最起码,也不能够让梦完全落入大明太祖的手里。 毕竟,之前拼命阻止落到他手里的国运之龙已经入了梦。 而以大明太祖的性子,不论是梦还是龙恐怕都会在他手上变得面目全非。 所以看著一脸死意的老乌龟三笑,大明太祖笑著说道:“你还能够用什么来阻止我呢?” 过去的力量已经用完了,而现在的力量压根打不破他的护身之宝。 以及,“你既然练的是真武之道,那就看看我的真武之道如何?” 不是剑,而是旗幡。 一面黑色的旗子挥舞之间,蝴蝶居然没有半点反抗的投了进去。 不过老乌龟没注意到,或者说,他现在更震惊大明太祖手上的旗子。 “皂雕旗(皂玄旗)。” 而对於他的震惊,睡著了又醒过来的佛印嘆息道: “玄天升龙道是大明皇室的家庙。 那作为大明皇室的祖宗,又怎么可能不跟玄天升龙道有关係?” 这事只要有眼睛的人都不瞎,也因此佛门招人嘲笑了好些年。 毕竟一个佛门子弟,到最后却强捧所谓的道教。 所以,老乌龟三笑嘆息道: “你说的对,我是没办法了。” 过去的手段,被人秒学。 现在的手段,他甚至练的还没有对方好。 除了命,还有什么? “所以我们只能求援啊。” 因此,大明国运之龙不是在追蝴蝶。 而是把自己献给了蝴蝶,献给了那一场梦。 梦境流转之下,蝴蝶变大了不知多少,所以他也重新变得沉重了。 尤其是之前崩塌的那些梦境残留物,还没有完全消失。 自然大明太祖来抓蝴蝶的时候,不再像兔子和蛇费了半天的功夫,连门都没摸到。 毕竟除了蝴蝶变重以外,他根本就不是抓,而是接。 就像是接水,接即將落下房顶的熊孩子。 带著一种一切都愿意接纳的包容去接,又怎么会接不到梦呢? 就好像大明的国运之龙刚刚投入蝴蝶一样,没有受到蝴蝶的半点抗拒。 只不过,一个是进了蝴蝶,一个是在外蝴蝶外面。 所以,“还需要打吗?” 大明太祖睡意已经停在他肩头上的蝴蝶,笑道:“毕竟胜负已分了。” 顿了顿,他的目光落向远处福州城的卫星。 “或者,你把他们叫过来一起上。” 单挑或者群殴都行,反正他过去的日子里不是没有经歷过这种事儿。 甚至可以说,打天下的过程里面大家都不讲究的情况下,啥事都有可能发生。 因此,“有死而已。” 早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个时候又怎么可能退缩? 最起码,也不能够让梦完全落入大明太祖的手里。 毕竟,之前拼命阻止落到他手里的国运之龙已经入了梦。 而以大明太祖的性子,不论是梦还是龙恐怕都会在他手上变得面目全非。 所以看著一脸死意的老乌龟三笑,大明太祖笑著说道:“你还能够用什么来阻止我呢?” 过去的力量已经用完了,而现在的力量压根打不破他的护身之宝。 以及,“你既然练的是真武之道,那就看看我的真武之道如何?” 不是剑,而是旗幡。 一面黑色的旗子挥舞之间,蝴蝶居然没有半点反抗的投了进去。 不过老乌龟没注意到,或者说,他现在更震惊大明太祖手上的旗子。 “皂雕旗(皂玄旗)。” 而对於他的震惊,睡著了又醒过来的佛印嘆息道: “玄天升龙道是大明皇室的家庙。 那作为大明皇室的祖宗,又怎么可能不跟玄天升龙道有关係?” 这事只要有眼睛的人都不瞎,也因此佛门招人嘲笑了好些年。 毕竟一个佛门子弟,到最后却强捧所谓的道教。 所以,老乌龟三笑嘆息道: “你说的对,我是没办法了。” 过去的手段,被人秒学。 现在的手段,他甚至练的还没有对方好。 除了命,还有什么? “所以我们只能求援啊。” 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可乐小说追更! 这次数都不能说是稀少了,得是罕见。 因此,大明国运之龙不是在追蝴蝶。 而是把自己献给了蝴蝶,献给了那一场梦。 梦境流转之下,蝴蝶变大了不知多少,所以他也重新变得沉重了。 尤其是之前崩塌的那些梦境残留物,还没有完全消失。 自然大明太祖来抓蝴蝶的时候,不再像兔子和蛇费了半天的功夫,连门都没摸到。 毕竟除了蝴蝶变重以外,他根本就不是抓,而是接。 就像是接水,接即將落下房顶的熊孩子。 带著一种一切都愿意接纳的包容去接,又怎么会接不到梦呢? 就好像大明的国运之龙刚刚投入蝴蝶一样,没有受到蝴蝶的半点抗拒。 只不过,一个是进了蝴蝶,一个是在外蝴蝶外面。 所以,“还需要打吗?” 大明太祖睡意已经停在他肩头上的蝴蝶,笑道:“毕竟胜负已分了。” 顿了顿,他的目光落向远处福州城的卫星。 “或者,你把他们叫过来一起上。” 单挑或者群殴都行,反正他过去的日子里不是没有经歷过这种事儿。 甚至可以说,打天下的过程里面大家都不讲究的情况下,啥事都有可能发生。 因此,“有死而已。” 早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个时候又怎么可能退缩? 最起码,也不能够让梦完全落入大明太祖的手里。 毕竟,之前拼命阻止落到他手里的国运之龙已经入了梦。 而以大明太祖的性子,不论是梦还是龙恐怕都会在他手上变得面目全非。 所以看著一脸死意的老乌龟三笑,大明太祖笑著说道:“你还能够用什么来阻止我呢?” 过去的力量已经用完了,而现在的力量压根打不破他的护身之宝。 以及,“你既然练的是真武之道,那就看看我的真武之道如何?” 不是剑,而是旗幡。 一面黑色的旗子挥舞之间,蝴蝶居然没有半点反抗的投了进去。 不过老乌龟没注意到,或者说,他现在更震惊大明太祖手上的旗子。 “皂雕旗(皂玄旗)。” 而对於他的震惊,睡著了又醒过来的佛印嘆息道: “玄天升龙道是大明皇室的家庙。 那作为大明皇室的祖宗,又怎么可能不跟玄天升龙道有关係?” 这事只要有眼睛的人都不瞎,也因此佛门招人嘲笑了好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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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之前崩塌的那些梦境残留物,还没有完全消失。 自然大明太祖来抓蝴蝶的时候,不再像兔子和蛇费了半天的功夫,连门都没摸到。 毕竟除了蝴蝶变重以外,他根本就不是抓,而是接。 就像是接水,接即將落下房顶的熊孩子。 带著一种一切都愿意接纳的包容去接,又怎么会接不到梦呢? 就好像大明的国运之龙刚刚投入蝴蝶一样,没有受到蝴蝶的半点抗拒。 只不过,一个是进了蝴蝶,一个是在外蝴蝶外面。 所以,“还需要打吗?” 大明太祖睡意已经停在他肩头上的蝴蝶,笑道:“毕竟胜负已分了。” 顿了顿,他的目光落向远处福州城的卫星。 “或者,你把他们叫过来一起上。” 单挑或者群殴都行,反正他过去的日子里不是没有经歷过这种事儿。 甚至可以说,打天下的过程里面大家都不讲究的情况下,啥事都有可能发生。 因此,“有死而已。” 早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个时候又怎么可能退缩? 最起码,也不能够让梦完全落入大明太祖的手里。 毕竟,之前拼命阻止落到他手里的国运之龙已经入了梦。 而以大明太祖的性子,不论是梦还是龙恐怕都会在他手上变得面目全非。 所以看著一脸死意的老乌龟三笑,大明太祖笑著说道:“你还能够用什么来阻止我呢?” 过去的力量已经用完了,而现在的力量压根打不破他的护身之宝。 以及,“你既然练的是真武之道,那就看看我的真武之道如何?” 不是剑,而是旗幡。 一面黑色的旗子挥舞之间,蝴蝶居然没有半点反抗的投了进去。 不过老乌龟没注意到,或者说,他现在更震惊大明太祖手上的旗子。 “皂雕旗(皂玄旗)。” 而对於他的震惊,睡著了又醒过来的佛印嘆息道: “玄天升龙道是大明皇室的家庙。 那作为大明皇室的祖宗,又怎么可能不跟玄天升龙道有关係?” 这事只要有眼睛的人都不瞎,也因此佛门招人嘲笑了好些年。 毕竟一个佛门子弟,到最后却强捧所谓的道教。 所以,老乌龟三笑嘆息道: “你说的对,我是没办法了。” 过去的手段,被人秒学。 现在的手段,他甚至练的还没有对方好。 除了命,还有什么? “所以我们只能求援啊。” 综武不做人了力作《我为六耳圣》,点击立即阅读! 因此,大明国运之龙不是在追蝴蝶。 而是把自己献给了蝴蝶,献给了那一场梦。 梦境流转之下,蝴蝶变大了不知多少,所以他也重新变得沉重了。 尤其是之前崩塌的那些梦境残留物,还没有完全消失。 自然大明太祖来抓蝴蝶的时候,不再像兔子和蛇费了半天的功夫,连门都没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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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佛印的传音,一页书轻嘆一声,低声诵经。 念的是地藏渡人的经文,也是地藏的大愿经文。 因此梵音不是从地面升起,而是直接从星空中响起。 仿佛宇宙本身就是一座寺庙,星辰就是悬掛的钟磬,虚空就是迴荡的木鱼。 每一个音节落下,都像是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不是用力敲,是轻轻叩,柔和到了极点。 所以大明太祖听到星空之中响起的禪唱,面色十分微妙。 不是因为惊讶,而是因为熟悉,熟悉到了骨子里的那种熟悉。 毕竟这些经文他以前何止抄过一遍。 所以他只是微微一嘆,用一种近乎怀念的语气说道:“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你们想用这个来对付我?” 顿了顿,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那片梵音传来的虚空。 “我可也是佛门子弟。” 话音刚落,明神武典的功力涌动而出。 不是暴烈地冲,是温柔地转。 如日升月落、潮涨潮退、四季更迭一般,拉长整个呼吸。 日月双轮从他头顶升起,一左一右、一明一暗,交替旋转。 光轮之中,一道菩萨像若隱若现。 “菩萨道。” 这简直是个笑话,一个皇帝,一个开国皇帝居然练成了菩萨道。 毕竟哪一家的菩萨身上穿甲戴胄,脚下是尸山血海。 但佛印看著大明太祖脑后的那道身影,笑了。 如同佛祖拈花一笑,透著一股瞭然。 “这真的是天要亡你。”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明太祖眉头一皱,不明所以。 老乌龟三笑更是满脸困惑。 难道佛印被逼急了,开始说胡话了? 毕竟大明太祖这菩萨道虽然离谱,但怎么看都是如虎添翼,怎么就成了天要亡你? 佛印没有卖关子。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大明太祖头顶那轮缓缓转动的日月双轮,指向那道若隱若现的菩萨像。 “你知道菩萨是什么意思吗?” 面对这个问题,大明太祖没有回答。 毕竟他当然知道,不然在寺庙里面待的那些年不是白待了。 可佛印既然这么问,答案显然不会那么简单。 “菩提萨埵。” 因此佛印一字一句地解释道:“菩提,觉悟、智慧、佛道。 萨埵,有情、眾生。 所以菩萨的意思是觉有情。” 顿了顿,他加重了语气道:“是即使自己觉悟了,也要以觉悟去救度一切眾生的人。” 星空中,一页书的梵音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不是被打断,而是他自己停下来的,因为他也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呢?” 大明太祖沉声问。 “所以。” 佛印的笑容更深,也更爽朗道:“菩萨道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指向大明太祖,他厉声说道:“你发了菩萨心,行了菩萨道,就成了菩萨。 但这也意味著,你要背负所有跟你有缘的眾生。”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大明太祖的脸色变了。 毕竟感觉太明显了,不是力量增长,不是境界提升。 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一种从四面八方凭空涌来,看不见摸不著。 甚至连他的灵觉都没有半点头绪,却实实在在压在心头的沉重。 不过头顶日月双轮中,那道菩萨像此时倒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是审视,不是慈悲,而是惊愕。 仿佛连它自己,都没有预料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而且,它是大明太祖练出来的佛门功果。 可它正慢慢的脱离大明太祖,也在慢慢的变成祂。 因为因缘来了,庞大到不可思议数量级的因缘。 就像决堤的洪水,从虚空的每一个裂缝中涌出。 无声无息,却势不可挡,更是无时无刻不在增长。 这不是太玄经里面梦一般的增长后,再以梦覆盖现实,而是现实的力量本身就在如此增长。 不过,这股力量不是衝著大明太祖这个人来的。 而是衝著他头顶那尊菩萨像,更是衝著他发出的菩萨心来的。 一念起,万缘生。 “这是怎么回事?” 大明太祖的声音都有些不自然了。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感。 “因为凡人畏果,菩萨畏因。” 佛印高声说道:“我不知道你以前是如何炼成的菩萨道,更不知道你是如何规避了菩萨道的业。 但你刚刚贪心不足,竟然以自己的道门功果皂雕旗收纳了太玄经。” 这已经不是作死了,这是生怕自己不死,自动的跳入了无间地狱。 毕竟大明太祖一身的修为只有道门。 或者说,以一家为辅,兼容其他两者。 那问题还不大,可他是真的所有修行都在齐头並进。 因此,“一个人发多大的愿,就要背负多大的因果。” 佛印看著大明太祖,一点点的讲解著他无比熟悉的佛门知识。 “所以地藏菩萨发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便要背负整个地狱的业力。 观世音菩萨发愿千处祈求千处应,甚至要倒驾慈航、退步成凡,才能够背负起这份普度眾生的重担。” 而大明太祖发了什么样的愿,没人知道。 不过现在这事也不重要,因为。 “现在太玄经里面藏著国运之龙,也就藏著整个大明所有人的因缘。 再加上你自己几头並进。” 佛印一一的盘点著。 “佛道儒三教,圣王之道。” 一个比一个重量级。 所以,“他现在是引动了自己过去规避了的因缘?” 老乌龟三笑跟佛门也有过合作,对佛门的了解也不比別人差。 语气迟疑著开口道:“而且还有现在所有的因缘?” 面对老乌龟三笑的问题,佛印指向大明太祖道:“不然我为什么说天要亡他?” 关於因缘果报,有一句话说的挺妙的。 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时辰一到,全都要报。 现在何止是时辰到了,简直可以称之为天命之日。 所以那尊正在脱离大明太祖掌控的菩萨道虚影,此刻已经膨胀到了小行星的地步。 而的存在感更是一种无可比擬的气势,震撼整片星空。 看著那尊气势非凡,要降临现实的菩萨道。 老乌龟三笑挑眉道:“所以现在是他自己要打自己了?” 对此,佛印摇了摇头道:“不是自己打自己,而是菩萨要度化凡人。”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也震得所有人心神摇晃。 毕竟老乌龟三笑原本以为,这不过是大明太祖体內的佛道之爭,也就是菩萨道觉醒反噬主人。 可佛印说菩萨度化凡人,那就完全不是同一个概念了。 毕竟度化,不是消灭,是转化。 是把你从一种状態,变成另一种状態。 就像水变成冰,冰变成水。 成分没有变,但形態、性质、存在方式,全变了。 菩萨道度化太明太祖就是要把他从发菩萨心的人,变成菩萨本身。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所以,“等等。” 老乌龟三笑皱起眉头道:“你的意思是他要成佛了?” “成佛还早。” 佛印摇头道:“但成菩萨,就在今日。” 这瘪犊子完蛋,也就在今日。 顿了顿,他补充道:“佛门的发大愿修行,常常被人比喻为借贷修行。” 先借来业力、愿力、眾生之力,让自己快速成就。 等成了之后,再慢慢还。 就跟搞融资一般,第一轮第二轮第三轮一路追加下去。 只要產出跟得上融资,这路子简直堪称永动机。 更是让大家觉得,只要自己能够打死债主。 可以只得好处,不拿坏处。 甚至就算到最后还不起也无所谓,反正我已经享受过了嘛。 就跟各种借款消费一样,今朝有酒今朝醉。 所以,佛门为什么没有成为天下第一大派,甚至一统世界? 毕竟这种修行路,真的有人能拒绝吗? 你说你害怕最终的结局,所以不敢修。 拉倒吧。 不知道多少人修一辈子,別说最终的结局了,连最终的影子都看不见。 你说因为愿望有限制,甚至愿望不能够重复,所以前人把路走绝了。 扯什么犊子呢? 也不看看佛经里面有多少相似的大愿。 而且自古以来都是,杀头生意有人做,亏本生意没人做。 发大愿修行,都不只是杀头的生意了,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的买卖。 成本不过是一个愿,收益却是成菩萨做祖。 这么玩,信不信什么奇的愿望都能被人搞出来? 以及,“到最后是谁来追发愿之人的债?” 佛印自问自答道:“发愿的自己。” 就像不是因为地藏菩萨喊的那句话,才成功发愿。 而是愿早已发,才会喊那句话。 “因此,你没办法许一个自己都不相信的愿。” 佛印竖起一根手指以后,又比道:“所以,你也没有办法不认这笔债。” 这是你自己的追求,甚至是你全心全意的追求,你能否认? 而且,“第三,寻常人借贷尚且要还利息,更何况这种大愿呢。” 跟修行没关係,只是最基础的种豆得豆、种瓜得瓜的规则。 所以为啥那些大菩萨忙的要死,因为欠的实在是太多了。 甚至每一个呼吸过去,涨的利息都是借的本金之和。 而且因为发愿的是自己,追债的也是自己,所以根本做不到拋下一切去花天酒地。 佛印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说不清是怜悯还是敬意的复杂情绪。 “毕竟这份愿、这份债早就刻进了你的骨髓,甚至比你的一切都更贴近你的本质。” 因为那是自己选的,还是最真实的自己,做出的最真实的选择。 所以大愿修行,不仅不是什么可以钻空子的超前消费之道。 反而是一条,比特么苦行还苦行的修行之路。 因为苦行僧大不了苦这一世,或者苦个几百世就算完了。 就算是波旬也有成佛的解脱之日,可发大愿的? 呵呵,生生世世,永无穷尽。 “不。” 已经完全明白了的大明太祖奋力挣扎,浑身力量震盪的星空不稳,可半点用都没有。 这也让佛印很是唏嘘。 毕竟原本的计划,只是想要借用因果之道引爆太玄经的因果。 再让被太玄经坑了的一代代人出来做事,继续引爆因果。 以这一套堪称无穷无尽的连锁反应,糊人一脸,结果大明太祖主动做大死。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在这里倒下?” 对於依旧坚持的大明太祖,佛印出主意道:“除非你把你的东西都丟了。” 这真的是一个好主意,毕竟无源之木、无根之水哪里能得个长久? 但真这么干了,大明太祖跟自废武功。 而且还是把自己打成植物人级別的自废武功,有什么区別? 到时候,恐怕连死都是一种奢望。 毕竟想让他死的人蛮多的,过去的,今天这一场大战的。 新仇旧怨杂七杂八的凑合在一起,一点都不比此时引发的因缘小。 更不要说,菩萨道的蜕变已经开始了。 此时要不是大明太祖依旧强撑,完全放任的话,怕不是下一刻便有一尊菩萨降世。 以及,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要是其他的武道功果也来这一套的话。 “不,绝不。” 大明太祖奋勇道:“三元归一。” 谁能想到刚刚偷学来的招数,成了他这个时候,最有用的一张牌。 毕竟三元归一代表的原人力量,不仅足够纯粹,而且足够强大。 这一幕也看的老乌龟三笑十分无语。 “別想了,世事因缘就是这么奇妙。” 佛印耸了耸肩,语气里带著一种让人牙痒的轻鬆。 “福祸相依嘛,看开点。” 看开点是要看开点,不过好像不是大明太祖,而是他们要看开点。 因为,“你还有没有后手?” 听到老乌龟三笑的话,佛印挑眉道:“还有高手?” 不是还有高手,而是大明太祖还有后手。 > 第224章 圣王 第224章 圣王 传说中的大禹是人身龙尾(蛇尾),浑身上下罩著龙鳞,可以化身为黄熊( 黄龙)。 现在这事不是传说了,毕竟大明太祖正在朝著这方面变化。 浑身上下片片逆鳞一层一层的浮现,身后一条若隱若现龙尾。 或者说,蛇尾正在串联一切。 “我就想知道一件事儿。” 看著这副动静,佛印嘴角发苦的问道:“大禹是轩辕氏的血裔不假,但更往前推,他又关联著谁?” “这事很容易就能猜到的。” 活了足够久的老乌龟三笑,指向依旧在发生变化的大明太祖。 嘆息道:“或者说,就他现在这个样子,你能想起谁?” 人身(蛇)尾在曾经过往的情形怪状生灵中,本来是排不上號的。 毕竟一个人奇形怪状,当然会引人瞩目。 可所有人都是奇形怪状,又有几个人会关注你? 可架不住这种形態的上古之民,出了几位重量级。 所以,“他是伏羲还是女媧。” “一梦到华胥,大禹身上的东西关联著华胥国。” 听到这个答案,佛印想死的心彻底死了。 因为华胥不是伏羲和女媧,但她是伏羲和女媧的母亲,是两者的源头。 大明太祖当然不可能把力量追溯到这个地步,可那座圣王像里面的积累,让他摸到大禹的道路。 甚至触碰到伏羲和女媧的道路,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我真没招了。” 佛印举双手投降道:“认输,输一半行不行?” 没办法,刚刚的猜测已经得到了证实。 大明太祖身上那一股伏羲的力量,越来越浓了。 充斥著一股定的意味,这是伏羲定八卦、定人伦、定婚姻等等定规矩的力量。 也是大禹定九州、定山河、定洪水的力量。 平息过去的隱患,定下更辉煌的未来。 並带著所有人坚定不移的朝著未来走去,这是彻彻底底的圣王之路。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现在做出了选择?” 听到老乌龟三笑的话,佛印嘆气道:“不错。” 他在那儿多什么嘴呀,非得要给人出餿主意。 这下好了,餿主意虽然是餿主意。 但这玩意儿效果明显,而且也够强,强到现在他们两个现在坐蜡了。 “绝境之中,仍有一线希望。” 沉默了半晌,老乌龟三笑开口道:“比如待会他的几种道路打起来。” 听到这话,佛印只觉得老乌龟三笑是在说梦话。 “打起来?”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荒谬。 “你见过哪个人的左手和右手打起来过?” 老乌龟三笑张了张嘴,笑著说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虽然这种情形很罕见,但我还真见过。” 他的脸上是一片赤诚,语气认真道:“而且大明太祖体內的东西,关係也远远比不上左手和右手。” 何止是远远比不上,压根就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 毕竟关於三教的东西,大明太祖根本就没有融合。 反而是通过各种手法,推动著他们各自走到了各自的顶点。 甚至是旁门和九流,他也没有放过。 只不过,没有什么值得他练手的人。 所以这些道路一直像一棵树上分出的不同枝权,各有各的朝向,各有各的花叶。 甚至还有嫁接过来的树枝,可不论如何他们都共享著同一根主干、同一片根系。 因此,“我们再帮他一把。” 斜看老乌龟三笑一眼,看著他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佛印双手合十请教道:“计將安出。” 没有正面回答,老乌龟三笑只是晃了晃断魔雄剑。 不过与其说他是晃,还不如说他这是在用剑在砍、在挖。 总之,就是没把它当剑用。 以及,“这是牛的秩序。” 也可以简称为没有秩序。 毕竟牛种田什么样,大家应该都见过。 牛在前面拉,人在后面忙。 不然光是牛拉,却没有人帮忙,地根本种不起来。 因为,“牛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老乌龟三笑一点点的说道:“它不关心土地是否被犁开,不关心种子是否播下,不关心秋天是否丰收。 它只知道往前走,因为前面有草。 或者,因为扶犁的人在它屁股上拍了一下。” 顿了顿,他强调道:“所以牛的力量,是盲目的力量。” 但它也坚持,甚至正是因为盲目到啥都分不清、看不明白。 这份坚持,才显得格外纯粹,也才会显得他当年有多么的另类。 毕竟大家没有为什么,也没有为了什么,只是在往前走。 前面有草也走,没有草也走。 有人拍也走,没人拍也走。 既不懂什么叫意义,也不懂什么叫目的,更不懂什么叫远方。 甚至连想都很少想,但大家会一直走。 走到力竭,走到倒下,走到最后一口气从鼻孔里喷出来。 可他想了很多很多,不仅当时在想,甚至活著的这些岁月都在想。 因此只是轻轻一下,断魔雄剑没有任何剑气迸发。 也没有任何光芒闪烁,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 但就在剑锋掠过的地方,虚空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被斩开的,而是被挖开的。 像农夫用锄头翻开泥土,露出下面的蜥蚓和根须。 那道缝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不是光,不是暗,不是任何一种可以用感官捕捉的现象。 是呼吸,是三教的呼吸。 不过更底层,更原始。 所以断魔雄剑还在虚空中型著,老乌龟三笑的手也稳得像一块生了根的石头。 每一剑下去,都精准地落在大明太祖身上那些道路与道路之间的间隙里。 不是砍,是型。 剑锋所过之处,那些原本严丝合缝的间隙被翻开,露出下面交织缠绕的根系。 看著这一幕,佛印眯著眼睛说道:“你在帮他梳理一切。” 虽然跟大禹的疏水相比,完全是两回事儿。 但大明太祖的確在这一番耕地之下,越来越分明了。 人身龙尾之相也越发的浸润全身,更是同样成长了起来。 所以,“只有分的清了,才知道谁是谁。” 老乌龟三笑笑道:“不然混在一起,除草除错了怎么办?” 不是除草除错了,而是水跟火搅在一起,谁也看不清谁。 因为没有边界,自然分別心也会很弱。 就像大明太祖要是不亮出他的菩萨道,还不至於被因缘给坑的如今全心全意奔向圣王之道。 不是说圣王之道不香,只不过曾经设想的佛、道、天地,真的太香了。 因此,“你要是打的这个主意的话,我再找人帮你要点东西。” 看著一脸兴致勃勃的佛印,老乌龟三笑道:“什么东西?” “眾生平等的好东西。” 佛印脸上带著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道:“保证让大明太祖这一次,又可以修为大进。” 既然大明太祖什么都想要,然后又哪一个都不愿意放下。 那就帮他达到均衡,前所未有的均衡。 佛印看著老乌龟三笑提醒道:“而且你不要忘了太玄经。” 蝴蝶的出现,是代表著旧的太玄之梦崩塌了。 但从来就没有说过,旧的太玄之梦彻底消散了。 或者说,那只蝴蝶真的没办法再做一次眾生的太玄之梦。 就算做不了原来的太玄之梦,那新的呢? 要知道,他现在的体內可有著国运之龙。 也就是整个大明的眾生因缘,全都在他肚子里。 听到这话,老乌龟三笑挑眉道:“你確定?” “我可太確定了。” 佛印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就像一个人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乾脆张开双臂,想看看风到底能把自己吹成什么样。 “那你最好快点,毕竟他的变化。” 老乌龟三笑目光示意远方越来越大的先天神人,也就是大明太祖所化的圣王之相道:“到后来只会越来越快。” 甚至快到最后一步,顷刻而成。 “放心,他再快也没有我们快。” 对这一点,佛印信心十足的说道:“谁让佛门里面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呢。” 尤其是玩禪宗的,最擅长的就是不对治。 什么叫不对治? 你头疼,他不给你治头疼,他问你谁在疼。 你烦恼,他不帮你断烦恼,他问你谁在烦恼。 你修行走岔了路,他不把你拉回来,他问你谁在走、路在哪儿、岔和不岔又是谁定的。 这种问法,十分的扯淡,以至於问到最后。 问的不是怎么解决问题,而是谁在觉得这是个问题? 所以眾生平等说白了也就是这么回事。 不是把所有人都拉到同一个高度,不是给所有人都分一样的田、穿一样的衣、念一样的经。 而是问一句,谁在觉得不平等? 谁在觉得高下有別?谁在给眾生排座次? 问到最后,发现是我在觉得。 那把这个我拿掉呢? 不等而等,不平而平。 只不过想要拿掉这个我,比登天还难。 因此佛印没打算给大明太祖塞功法、塞秘籍、塞新的力量。 只是提供一种可能,比如圣王不是在创造秩序,是在发现秩序。 所以他们不是在下定论,只是看见。 甚至连看见都不需要,因为甭管你看没看见,这些东西都在。 完全不是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於寂。 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顏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 所以,圣王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你坚持的道路意义又在哪里? 或者说,还有意义吗? 老乌龟三笑问道:“你就不怕他真的炸了?” 在这儿炸了,他们不仅得玩完。 甚至就连不远处的福州城卫星,乃至於脚下的世界都得受灾,而且还是大灾难。 因此,“炸了最好。” 佛印点头道:“反正以他的操作,到最后闹出的事端绝对不可能小。 而且炸了,说明他的圣王之道扛不住平等二字,那我们就贏了。” “要是没炸呢?” “没炸。” 听到这个反问,佛印顿了一下,笑容不变道:“那就说明他的圣王之道里,本来就有平等。我们只是帮他挖出来了。” “那他得谢我们。” “对。” 佛印点头道:“他谢我们,我们就更惨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嘆了口气。 这仗打得,贏了是输,输了也是输。 打到现在,唯一的区別就是输一半还是输全部。 “眾生平等的东西,你打算怎么给他?” 老乌龟三笑问道:“总不能你跑过去拍他肩膀说,喂,送你个好东西。” “不用给。” 佛印摇头道:“我练过太玄经,甚至我那些师兄弟都练过一部分。 以梦为引,那只蝴蝶不可能不被吸引。” 蝴蝶都变了,龙又怎么可能不变呢? 所以接到佛印的传讯之后,发明长老赶紧去把全寺的弟子召集起来念经。 甭管念的是什么经文,反正太玄经上面的东西又都练了起来。 一页书则是通过漩涡,跟三江源的葫芦娃们正在沟通如何镇压幽暗之海。 毕竟打架的傢伙跑了以后,幽暗之海就没人管了,也幸亏它今天挨削挨的有点多。 搞出了应激障碍,不然这会儿,幽暗之海早就翻涌起来,把半个天地都染成墨色了。 “所以需要三种火焰合一才可以长久镇压?” 听到一页书的问题,葫芦老大开口道:“最好是十种火焰,三种的话,不过是施加一层比以前强一点的封印。” 看著那墨色的海洋,他嘆气道。道:“谁让以前把幽暗之海当垃圾场呢,什么东西都往里面扔。 搞到现在,幽暗之海已经不是海了,是泔水桶。” 而且还是剧毒无比的泄水桶,稍微沾一点都既噁心人又杀人。 可十种火焰上哪里去找,还是能够跟人火焰、赤松子火相提並论的火焰。 所以,“你们会不会做梦?” “会啊,我们都还是小孩子嘛。” “既然这样的话。” 一页书思索一番说道:“你们化梦为界、为山,填在此处怎么样?” 葫芦老二对这个提议好奇道“这能行?” “行与不行,总得试试。” 一页书指指天上道:“而且太玄经练假为真,虚实转换,天下没有什么东西能比得了的。 所以你们的梦境越真实,信念越坚定,外面的东西威力也就越大。” 这话直接让七个葫芦娃的眼睛都亮了。 毕竟这么算下来的话,岂不是不用费一分力? 不对,睡觉和做梦也是要浪费力气的。 就算是十分之一的又十分之一吧,这买卖,怎么算怎么划算。 “我们练太玄经,赶紧说。” 稍微修炼一下功法,轰,七个小小的梦境组合在一块。 等会,七心本就同根同源。 现在七个梦境一合,哪里是什么叠加,根本就是水入水、光入光。 轰的一声,七个小小的葫芦娃身影像是融化了一般,彼此之间的边界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翠蒙蒙的光。 光里有山,有水,有葫芦藤,有故事,有妖怪。 有七个顏色各异的小葫芦掛在藤上隨风摇晃。 “赤子之心,近道矣。” 一页书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那片梦。 而一抹翠光,也在幽暗之海的上空铺展开来,像一张巨大还柔软的网。 不是镇压,是覆盖。 搞得幽暗之海气愤不已,毕竟以前都是他覆盖別人,今天还反过来了。 所以,“丹炉,去。” 太极炉滴溜溜的转入梦境之中,为梦境添上了一镇压之物,也让梦境可以毫无顾忌的炼化幽暗之海的力量。 或者说,大搞特搞垃圾焚烧炉。 就算是那些最顽固的东西干不掉,表层的也別再堆积了。 不然底下的淤泥,也会越来越多的。 以及,“七心,七星也。” 梦境初成,北斗七星的光芒跟不要钱一样的撒了进来。 推动著这个梦境,哪怕没有葫芦娃们的主持,也可以自行运转。 让这些葫芦娃们,可以轻鬆的放下这一份责任去玩。 就像谁都不清楚,此时已经睡著还是醒了的南华真人留下的太玄经一样。 嗡,北斗七星也称为北宸星局。 更是天的中枢、帝的车驾、命的主宰。 在星象里是標准的帝王级格局,地位仅次於北极帝星。 所以,葫芦娃们的太玄之梦引动了北斗七星。 那被大明太祖收入囊中的蝴蝶,自然也感应到了这一股梦。 毕竟葫芦娃们的梦可太纯粹了,纯粹到邪不胜正天经地义。 所以,蝴蝶终於开始振翅,哪怕它现在还是只能在皂雕旗里面飞舞。 既是在感受葫芦娃们的梦,更是在创造一片梦。 或者说,在自己的体內重复这一场梦。 然后,有了这么个个性鲜明的例子打头阵。 蝴蝶的翅膀几乎要把国运之龙给扇碎了,也几乎让所有的意都开始做梦。 轰隆隆,皂雕旗的黑海纵使再怎么广博,也经不住这无穷之梦引来的东西。 所以,“主人。” 皂雕旗的灵性,遇事不决,先问老大。 当然也要给老大一些好处,不然老大岂不是白当老大了。 轰隆隆,功法已经不必再练了,甚至连想都不用想。 大明太祖体內的一切力量,都开始自动升级,而且还是连续跳级的那种升级o 以至於让菩萨道,都已经开始践行起了自己的菩萨之道。 虽然只是在梦中,但於他们来说。 “一切因缘本就如梦、幻、泡、影。” 皂雕旗也脱离了大明太祖的手掌,开始自行的在空中成长。 以及,“福州城给了我一些东西。” 佛印看著刚刚打过发过来的各种信息,嘴角一阵抽抽。 看他这副样子,老乌龟三笑好奇道:“怎么啦?他们送的东西有问题。” 刚刚不是还说什么东西都可以,什么东西都能试吗? 怎么这会变成了这一副纠结的样子? 所以,“错。” 佛印摇了摇头道:“是他们送的东西太好了,也太对胃口了。” 因此,老乌龟三笑正色道:“他们送的是什么东西?” “儒家典籍,与之配套的心得和学问。” 听到这话,老乌龟三笑无奈道:“那你怎么这副表情?” 要知道,儒家那帮人向来抠的很。 尤其是对这家学问看的十分严密,甚至比一些邪魔外道看的更严。 如今这么大方,虽然只是福州一地这么大方。 但就现在他了解福州城的情况而言,送上来的不是好东西,就是定好的东西。 佛印当然知道这些事儿,可也正是因为这些事儿,所以他才会纠结。 毕竟送上来的这些东西,已经好到了他都不怎么想把这些东西白白的餵给大明太祖。 毕竟他们现在虽然说是要帮人,但实际上的目的是坑人。 可这些东西送上去,怕不真是能够帮人走到顶点。 “儒家那帮人一直期盼的就是有一个圣王,並打造出一个圣王治世。 如今有机会看到一个圣王,甚至是塑造出一位圣王。” 听明白了的老乌龟三笑,摇了摇头道:“他们怎么可能不下血本?” 儒家等一个他们心目中的圣王,等了多久了? 从夫子等到现在,儒家辉煌过,低落过,甚至是內斗过。 都没有碰到一个,哪怕是最靠近的人都没有。 甚至到了今日,他们对於圣王的理解都不知道已经偏到哪去,都没有看到这么一个人出现。 因此,“这帮傢伙送的东西可以帮人成就圣王。” 佛印进一步的解说他手上的这一套东西有多么的令人纠结。 “但他们送的东西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甚至標准都没有统一。” 知道儒家內部现在已经不可能做到一以贯之,但你们也没必要这么玩吧。 毕竟,一个精神分裂的圣王,恐怕比暴君更让人绝望。 暴君你至少知道他在发什么疯。 精神分裂的圣王,你今天按这本笔记治国,明天按那本笔记治国。 后天两本笔记打架了,他在中间左右为难,底下的人更是无所適从。 佛印手里那摞东西,沉甸甸的,像捧著一堆互相矛盾的药方子。 老乌龟三笑凑过来翻了翻,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这帮傢伙还是这么疯。”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不过这不是更好吗?” “是更好啊。” 佛印担心的就是这个更好,毕竟从三江源出事开始。 所有能够达到更好目標的事情,在下一秒立马翻盘,命运的大逼斗更是使劲的朝他们脸上抽。 所以,“不赌不知时运到,我不会一直这么倒霉的。” 第225章 三个图案 第225章 三个图案 圣王,古典主义理想的君主化身。 有多理想呢? 理想到读书人明明知道这玩意儿,根本不存在。 或者说,是个人都知道这玩意儿不可能实现。 可古往今来,多少仁人志士何止追求圣王这么个具体存在,甚至连圣王治世都在追求。 更重要的是,圣王和菩萨道是完全相反的两条道路。 简单一点来说,菩萨在於菩萨之念。 是一念之起,便是万水千山,也不能阻挡。 圣王不同。 圣王在行,在每一步都踏在实处,每一念都落成规矩。 一个是心,一个是跡。 一个是无所住而生其心,一个是有所止而立其法。 更重要的是,圣王是最后的结果评价。 而且还是外人的评价,跟自性没有半点关係。 所以这条道路跟菩萨道一样,同样需要坚持。 甚至是更恐怖的坚持。 因为这条路上受到的外界影响太大,甚至你必须得主动接受这份外界影响。 不可能你说自己是圣王,你就是圣王。 那叫独夫,叫暴君。 当官的说你是圣王,那你也不是。 那叫朝堂上的一言堂,叫权力的游戏。 天下人说你是圣王,你才是。 而且不是一时的天下人说,是一世的天下人说。 也不是一地的天下人说,是天下的天下人说。 更不是一代的天下人说,是千秋万代之后。 翻开书卷,看见你的名字。 仍然要嘆一口气,说一句。 “要是他在,就好了。” 这才是圣王,不能自己评。 不能求,不能爭,也不能设计谋划。 更没办法,玩什么功在千秋、罪在当代的把戏。 因为当代都不认可你,凭什么要后世人认可你? 而且一个东西连当代人都不能受益,让千百年后受益,老天爷都不敢保证这种事儿。 所以这条路连个正確答案都没有,因为时移世易。 因此你只能做,一直做。 做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不算圣王。 所以,佛印手中那一堆互相衝突的圣王之念、圣王之行、圣王之思。 某种程度上,还是大明太祖走圣王之道最好的资粮。 因为圣王要问,问耕田织布的,打仗骑马的,做官的,经商的。 甚至问那些想让你死的人。 更要向下,向泥土的深处。 在那最纠缠、最混乱、最千迴百转的地方,去打滚、去把自己熬碎。 因此把手上那一大坨东西都扔出去以后,佛印苦笑道:“我居然有些希望他能成功。” “很正常。” 对於这一点,老乌龟三笑点头道:“毕竟如果他真的能够成就的话,咱们俩的命也能保得住。” 圣不是霸,容人之心还是有的。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佛印指了指远处一脸期待的福州城卫星眾人,又指了指脚下世界之中那一个个依然在窥探的目光。 悠悠道:“世如苦海,谁人能度?” 有一个很反直觉的事情就是,凡是真心想要救度世人。 而且有能力救度世人的人,都知道世间的事儿是救不完的。 没错,从他们发愿要救所有人开始。 他们都知道力有穷尽,苦海无量。 以及,“我们救不了所有人。” 佛印声音低沉道:“甚至,我们也救不了自己。” 这话说得很丧,但老乌龟三笑没有笑他。 因为他虽然救了很多人,但他自己现在就在受苦。 所以,“一时之光,也是光啊。” 老乌龟三笑嘆息道:“佛祖救度世人之时,常言禪机已到,不正是如此吗?” 不是佛祖不想救人,也不是佛祖非要等到世人受尽苦难向他祈求的时候,他才愿意出手。 更不是什么,没有邪魔哪来的佛这种歪理。 而是,“因缘未熟。” 老乌龟三笑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贴在水面上。 “你耕田,你得等春天。 你播种,你得等雨水。 你除草,你得等太阳出来,把露水晒乾。 不是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是时候到了,你才能做。” 简单一句话,脱离时代看问题,跟扯淡之间的区別真的不大。 的確有人可以凭藉自己的能力超越时代,甚至是引领时代。 但这样的人偏偏又最懂时代,因为他们不是凭空飘在天上。 而是站在现在,甚至是过往时代的肩膀上朝前望。 说到这里,老乌龟三笑的目光落在大明太祖身上。 “现在,就是时候。” 世间之事,无不是因缘显化。 既然走到了如今这个局面,那便是因缘到了该结果之时。 只是这个果,成与不成,坏与不坏等等。 由不得他们来定,也由不得大明太祖来定,甚至也由不得天定。 所以佛印没有说话,只定定看著远处那尊越来越清晰的圣王之相。 毕竟,刚刚在太玄之梦里面被折腾了那么久。 他也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丝懈怠之心。觉得为什么取经这种重任一定要交给他。 觉得要帮世人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或者说,他的善心什么时候才发的完? 因此他的目光越来越发直,仿佛痴傻了一般。 呆愣愣的看著那些盘旋不落的儒家典籍,一片一片地融入那具人身龙尾的身躯里。 看著那些互相矛盾,彼此攻訐的圣王之念。 像两条逆流而上的鱼,在那具身躯里搅起漩涡。 没有排斥,没有衝突,甚至没有融合。 就那么存在著,各自为政,互不相扰。 像天和地,像山和泽,像风和火。 佛印忽然说道:“他没选。” “什么?” “他没选。” 佛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大明太祖什么都没有选,或者说,他全要了。 完全符合大明太祖的个性,就是有一点不太合时宜。 毕竟,“一个向左转弯,一个向右转弯,他全要了?” 老乌龟三笑眯起眼睛道:“他打算把自己分成两半。” “全要了。” 再次强调一遍之后,佛印点头道:“他甚至连一个向前走,一个向后走也要了。” 不是调和,不是折中,不是取中间路线。 而是让它们各走各的,谁也不碍著谁。 甚至结伴而行。 “他怎么做到这事的?” 老乌龟三笑虽然外號是老乌龟。 但他不要说跟老乌龟长得像了,连动物都不像。 可任谁现在看到他的脸,都会觉得他是乌龟。 因为他的脸已经完完全全的皱在了一起,皱的纹路横生。 毕竟就刚刚佛印手上那团东西。 他不过粗粗扫了两眼,用心推演一下,人就差点分裂。 更何况,像大明太祖这样全接收了。 所以,“辩证法。” 听到佛印口中吐出的三个字,老乌龟三笑思索半晌以后。 语气奇怪的问道:“这是儒家哪一脉的学问?” 他也是学过儒家学问的,或者说,以他的年龄来算。 世界上他没有学过,没有见过的东西,真的不多。 可辩证法这三个字,听都没听过。 所以,“是福州城的人拿上来的。” 佛印同样皱眉思索道:“说是什么正反和,否定之否定等等。” “正反合?否定之否定?” 老乌龟三笑把这几个词在嘴里咀嚼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的纹路几乎要拧成麻花。 “这听著不像学问,像咒语。” “我觉得也像咒语。” 佛印点头道:“但这玩意儿好像挺有用的。” 说完,他指著大明太祖那越发雄伟的人身龙尾圣王之相。 “他成了。” 的確是成了,身躯不再膨胀。 秩序的锁链如环一般,一圈一圈的绕著它。 片片龙鳞之上记载了佛印他们扔过去的东西,以及大明太祖原本拥有的东西。 甚至这个过程之中,思考得来的东西。 菩萨道引发的恐怖因缘显化之下,龙鳞更是在无穷无尽的增长著。 但再不会造成任何一点困扰,因为那些龙鳞不再对外,而是开始对內了。 佛印眯起眼睛,仔细端详了片刻,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他把自己封起来了?” “不是封。” 一旁同样审视的老乌龟三笑摇头道:”与其说是封,不如说是归。” 归,这个字比定更轻,但比定更重。 毕竟定虽然也可以向內,但更是向外,而归无论如何都是向內。 就像定是把方向给出去,归是把方向收回来。 因此,佛印眯著眼睛说道:“不对劲。” 十分甚至有九分的不对劲。 因为不论结果如何,总该有个反应啊。 可太祖皇帝的力量越发宏大,秩序越发井然,就是没有半点的反应。 而且朝著四周散发的道与理虽然强横无边,但怎么琢磨,怎么感觉。 老乌龟三笑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他把自己玩没了。” 没错,就是没了。 朝著四周散发的这些道理里面,只有纯粹的道理。 完完全全没有我的存在。 但这怎么可能呢? 毕竟,一个连我都没有的圣王,还是圣王吗? 连最基本的坚持都没有,不纯风往那边吹,就往哪边倒的墙头草吗? “不是没了。” 佛印斟酌了一番说道:“他是空了。” 空到极致,空到他虽然还在,但跟传说中的天没有任何区別。 所以,“那他现在也跟天一样。” 老乌龟三笑很纠结。 毕竟这算是贏了,还是输了? 但佛印却是面色奇妙的说道:“天不天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现在又没输,又没贏。 而且输贏对他来说,应该也再也算不了一个事儿了。 “ 因为贏了以后,我们可以辩证的来看一看输在哪里? 输了以后,我们也可以辩证的看一看贏在哪里。 这套理论听的老乌龟三笑,一愣一愣。 因为,“你確定这玩意儿不是哄小孩用的?” 没办法,小孩子才玩这一招。 甚至有些小孩也不玩这一招,主打愿赌服输。 对於老乌龟三笑的问题,佛印有些无语的说道:“就算真是小孩子的东西,这玩意儿现在也给咱们整出了一尊圣王相。” 就是这座圣王相现在不动不摇,甚至比最开始那座圣王像还要沉默。 而且石像至少还在那里,有形有相,看得见摸得著。 可眼前这尊,明明顶天立地地站著,却让人有一种他不在这里的错觉。 不是不在,是在得太满了。 满到像空气,像阳光。 像无处不在,却从不声张的东西。 老乌龟三笑盯著那尊巨影,忽然往前迈了一步,踩的星光都晃了晃。 佛印问道:“你干什么?” “当然是去看看。” 指了指这座圣王相,老乌龟三笑正色道:“不然一直在这等?” 等是可以等来机会,但现在这种情况,是等的时候吗? 而且,“你不想看看他还在不在?” 如此的空,如此的满,两相矛盾却又和谐无比。 可偏偏这中间该有的主导者没了。 所以佛印跟著老乌龟三笑到了圣王近前,只见这一尊星空里面横臥的人身龙尾神人。 只是近了看,才发现那不是横臥,而是盘。 蛇尾盘了一圈又一圈,人身坐在圈的正中。 双手搁在膝上,掌心朝上,十指微曲。 像托著什么,又像什么也没托。 佛印站定在三丈之外,没有再往前走。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再走一步,他就踩进那片被龙鳞映亮的星光里了。 星光熠熠,虽然不刺眼,但也不是好相与的。 因为每一缕星光里面,仿佛都有著一段因缘纠葛的故事。 甚至因为这个故事,而诞生了一座小世界。 因此佛印的嘴角抽了抽道:“这玩意儿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毕竟现在这座圣王,完全相当於一个无限成长的无尽世界群。 因为因缘完全是无穷无尽的。 所以,“现在先別碰它,但咱们把它看完。” 鬼知道现在触碰这座圣王会发生什么,只希望只是观看,不会惹出大事儿吧。 事实证明,只是看一看,不会惹出什么大事儿。 就是现在这座圣王相,实在是有点太过巨大,所以看起来很花费时间。 不过,佛印和老乌龟三笑都不是常人。 因此,从头至尾由尾至头仔仔细细的把这座圣王相打量完之后。 两个人都是面面相覷的看著对方,因为。 “你先说。” “那我先说。” 两次异口同声之后,佛印挑了挑眉伸出手道:“你认不认识这些是什么玩意儿?” 手上虚影繚绕,化作了三个图形。 三个八角菱形,中间有著动物相,看起来跟图腾差不多的图形。 这也是为啥他问老乌龟三笑,毕竟老乌龟三笑来自於图腾的时代。 看著这三个带点卡通画风的龙、虎、羊,老乌龟三笑摇了摇头道:“动物我认识,但他们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不知道。” 这在佛印听来纯是废话,毕竟他也认识这些动物是什么。 他想问的是这三个图案,凭什么成为这座圣王之相上唯一的例外? 有著这三个图案的地方,圣王之相没有半点反应。 第226章 石破天 第226章 石破天 佛印和老乌龟三笑就是再怎么研究,也不可能研究出这三个图案代表啥。 一来,是因为这仨图案纯粹是方圆搞出来的符咒代表的力量。 更是经他在这辈子的手工操作以后,跟原版故事中的设定已经偏到姥姥去了o 虎的平衡,是太玄经的玄和辩证的圣王之力。 龙是大明的国运之龙,还有传说中的华胥之力结合而来。 羊则是空,最终炼成这一尊奇怪圣王之相的空。 二来,符咒炼成的一瞬间,力量就让方圆抽调走了。 没办法,他还要打最终圣战。 现在的准备那是越多越好。 毕竟,天马这一次把他坑的有点大。 因为这只十分注重自己的小马,不仅仅通过嫁衣神功大阵,把方圆的大先天拉入了穆大陆最终圣战的余韵之中。 更是因自我,让方圆体內的一切开始造反了。 更准確一点来说,是他第一次跟自家师傅实验神功。 一次次散儘自己一切,又匯聚自己的一切,弄出来的串联一切的情绪结晶。 这些结晶经过小马的一阵教导之后,个个都开始闹独立,要懟死方圆。 这事实际上早在他的预料范围之內,只是没想过居然这么快发生,再加上穆大陆最终胜战的回音。 所以,“这里是哪里?” 大明太祖茫然地看著眼前这一片残破的景象。 毕竟这片景象大得离谱。 相对而言,星辰在这里面,都像是小石子。 也破得离谱。 不要说完整的建筑或物品,就连四周的环境都是残缺的。 偶然露出来的一角,不知是人还是动物的塑像。 更是如同被小孩子玩烂的玩偶一般,断肢残骸散落一地。 说不清是岁月侵蚀,还是暴力摧毁。 他站在一片虚空之中,脚下是碎裂的大地。 准確来说,是曾经像大地一样辽阔的东西。 如今碎成了无数块,漂浮在无尽的黑暗里。 每一块碎片上都残留著某种力量的痕跡,像是被烧焦的书页。 只能隱约辨认出曾经写满了字,却再也读不出完整的意思。 大明太祖皱眉,因为此时的他跟凡人无异。 倒不是被这件事儿嚇到了,毕竟他脑子里面的东西还在。 想要从头再来,也不是难事儿。 而且以他现在的阅歷和心性,这世上能嚇到他的东西真的不多。 他只是觉得熟悉。 仿佛这种残破,这种宏大与荒凉並存的质感已经见过很多次。 可这玩意儿真要是见过,他绝不会没有半点印象。 仔细回忆了一番,记忆没有问题。 所有的东西都可以对应的上,没有突然的残缺和模糊。 所以,“是菩萨道的因缘? 还是圣王相的。”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停住了。 不是因为想不明白,而是他发现这个问题本身就有问题,毕竟之前他什么都要了。 皱眉蹲下身子,大明太祖仔细的观察著地面,以及顺著那股感觉思索。 “这是穆大陆的遗蹟?” 得出这个答案以后,大明太祖不由笑出了声。 毕竟这真的很有意思。 居然可以通过自己的感觉得出答案,这岂不是说世上的一切全由感觉而来。 这样一来的话,那岂不是说感觉自己不用死,那就不用死。 感觉自己没病,那就没病。 因此大明太祖感慨道:“看来得在这地方多待一段时间了。” 毕竟,他现在不要说想办法出去了。 连这儿是哪里,都才刚刚得出答案。 因此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身体,或者说,灵魂。 跟真人没有两样的灵魂,只不过他的灵魂状態很奇怪。 简单来说,赤县神州的总体灵魂观是三魂七魄。 这些东西涇渭分明,各有各的作用。 而且有的东西,跟常识是不一样的。 比如魂主意识、精神、思维,可离身,藏於肝中。 但他的属性不是大眾印象中的阴,而是阳。 魄主肉身本能、生理运转,依附形体,藏於肺中,属性则是阴非阳。 三魂胎光、爽灵、幽精,七魄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 就好像一个王朝里面的部门组成一样,各管一摊,各司其职。 分的层次,更不是人间王朝里面的部门可以流通一样,属於绝对绝对的两不相干。 然后,他现在灵魂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揉到了一块,而且没有半点的混乱。 不是揉成了麵团,是揉成了空气。 那层空把所有界限都抹掉了。 不是把界限抹没了,是把界限这个概念本身抹掉了。 没有界限,也就不存在跨越界限的问题。 没有上下,也就不存在上下顛倒的问题。 没有內外,也就不存在內外混淆的问题。 所以它们就是在一起,各自为政,互不相扰。 像天和地同时存在於同一个位置,却不发生任何衝突。 不是因为它们和解了,是因为衝突这个选项被那层空给吃掉了。 甚至,这一层空起到的,都不是吃掉。 或者说,抹除界限的作用。 而是一层衣服,穿上这层衣服以后,他是任何人。 灵魂变动之际,大明太祖成了曾经最信任的人。 以及,不仅仅是改变灵魂,而且还是在改造。 改造灵魂的每一寸每一处,让那些涇渭分明的事物可以混同如一。 也让这些涇渭分明的事物,越来越独立。 独立到他身体,或者说,灵魂可以共存两套体系,甚至是好几套灵魂体系。 万变千化,全在一念之间。 这已经不是空了,这是万。 空到极致,反而能生出万有。 就像一张白纸,正因为什么也没有,才能画出任何画。 一面镜子,正因为什么也不存,才能照见任何相。 所以大明太祖站在原地,感受著灵魂深处那种前所未有的自由。 不是为所欲为的自由。 那种自由他当皇帝的时候就有,想杀谁杀谁,想赏谁赏谁,天下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但那种自由是有边界的,边界就是他的身份、他的责任、他的自我认知。 他是皇帝,所以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 不是做不了,是不能做。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大明太祖没有自我了。 想到此处,他大踏步的开始观察了起来。 而看到他这一幕,方圆在暗中鬆了口气。 还好大明太祖现在的好奇心被激发出来了,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让大明太祖主动探索这一片最终战场的遗蹟。 没错,这里就是最终战场遗蹟。 也是传说中的穆大陆被打疯了以后,残留的地方。 留下了东西,自然在外界也是个顶个的重量级。 是当初那只马儿喊出的圣战之声把方圆带了过来,现在方圆也开始带人进来。 只能说一句,屠龙勇士终成恶龙。 因为方圆最开始就是打算看两眼,凑个热闹。 可结果很快啊,咻的一下,他身上的毛病都爆发了。 也是因此,他现在基本上都躲在这儿。 一来嘛,这里荒废是荒废,但也是真清净。 不论想做什么,都不用担心被谁瞧见。 二来嘛,这里留下的那些残骸碎片,多多少少都带著点当初穆大陆最终圣战的余韵。 別人避之不及的东西,对他来说反倒是补药,还是大补之药。 三来,“既然有人顶岗,那我自然可以从这儿开溜了。” 反正大明太祖这种人,不论扔到哪都会发光发热。 那就让他先在这里多发光,多发热,这样也免得他回去非得要跟別人比个高下。 好好修行,不香吗? 而且穆大陆的传承,可一点都不比圣王的道路差。 毕竟遗蹟里面,可都是超古代战士的残存痕跡啊。 摇了摇头,看了看这两天早就看腻了的风景,方圆一步踏出回到了现世。 如果说这一次有什么收穫的话,就是因为之前那一场內战,他又经歷了一次勤拂拭的过程。 以及知道了许多想要调查,都不知道怎么调查的秘闻。 不过,抬手一招。 子丑寅卯、辰巳午未,八个八菱形中间有著对应小动物的符咒,静静地悬浮在方圆掌心上方一寸处。 排成一个首尾相接的圆环,缓缓旋转著。 八个小动物鼠、牛、虎、兔、龙、蛇、马、羊,各自站在各自菱形的正中央。 姿態各异,有的蹲,有的立。 有的盘,有的臥,童趣极了。 “没想到误打误撞练出来的符咒,居然已经成就了第八枚。” 十二地支,只剩下最后四个就可以完全归位了。 呸呸呸呸呸,一边赶路,方圆一边吐槽。 “谁规定的十二地支必须是十二个。” 更何况,他的符咒力量还没有达到顶点,还能够想办法增强。 比如,八枚虚影一的烙印入了遗蹟之中。 更是烙印入那些残留的超古代战士痕跡里。 跟他们对话,给他们充能。 让这些早已死去不知多少万年的战士,在符咒里重新睁开眼睛。 顺便把他留在这片遗蹟里面的情绪结晶,埋得更深一些。 毕竟这里所有的东西,的確是死了。 但更准確来说,只不过是睡著了。 迟早要把那未完成的一战继续打完。 既然如此,他的那些东西也可以掺和掺和嘛。 以及,这样的战斗,没有一个足够质量的对手。 怎么可能推动双方的进步呢? 所以,方圆晃晃悠悠的去看热闹,大乾这一片诡异之地的热闹。 没错,他这一次跑出来以后落脚地是大乾。 然后,“你们这帮葫芦娃做梦也做好一点啊,真的是。” 手指点出,一点灵光,落入葫芦娃的梦境之中。 剎那间,他们的梦。 或者说,他们的世界成型。 只不过这一片世界,虚假又真实。 虚假是因为这个世界的主题早就定了,只要打不破,等著轮迴就是。 真实是因为,光靠梦境想要对付幽暗之海,还是有点太嫩了。 而且,专业虽然对口了,但幽暗之海对梦境的专业更对口。 所以,“走了,回去了。” 看著起身的漩涡,三台鬼问道:“村长,这里没事儿了?” 本来大战刚一结束,他就想走了。 只不过,一来,大战遗留下的痕跡也是宝藏。 二来,漩涡还想要研究一下三江源。 三江源的地势、水势,还有这个位置形成以后,对大地对苍天的影响。 三来,“牛先生愿意加入我们,我实在是感激不尽。” 漩涡热情的握住牛郎阿旁的手,不住说道:“请您放心,虽然扶桑那面没有神州地大物博。 但我绝对会以百分之五百的诚意,让您感受到宾至如归。” 牛郎阿旁从冒出来以后,打架基本上是吃瘪多过贏。 不过,帐不是这么算的。 毕竟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而牛郎阿旁虽然坚持过去的东西,但他也因此脑子里面藏满了过去的东西。 这笔財富別说自己利用起来,就是卖给福州城。 也立刻可以让他们所有人,全都是一生一世花不完。 更何况,牛郎阿旁的战斗力,是相对於刚刚那一场大战的牲口来讲算不得什么。 但对於常规,甚至除了那帮牲口以外的人来说,他也是断崖级的领先啊。 所以牛郎阿旁被握著手,脸上掛著客气的笑。 心里却在想道:“不愧是涂山狐狸,讲起话来总是这样大言欺人。” 只不过,涂山的狐狸怎么会跑到扶桑去了? 而且面前这人的的確確是纯种的人,但他也的的確確有狐狸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这似乎是曾经的图腾法。 图腾法也可以称之为祭神法,每一个图腾都是一个部落的神。 有的神是实体,有的神是虚擬,更有的人是纯粹的概念。 总而言之一句话,什么东西都有可能被摆上祭台。 因此什么东西都有可能成为部落的神,成为部落的图腾。 而这些图腾受到人的供奉,满足人的需求。 可以说,这跟纯粹的神灵信仰无关,更像是一场交易。 只不过这一场交易里面,最重要的核心是相信。 相信有所供奉,必有所得。 因此有一些不讲究的神,也就是恶神。 不要说接受人的供奉,实现人的交易了。 那是纯粹把人的一切,当成粮食养。 而这样的神在最开始的时候,真的不少。 因此,当力量可以有其他的选项以后。 祭神法被很快的拋弃了。 毕竟修行也是投资,自然要选回报最稳、风险最小的那条路。 牛郎阿旁心里转著这些念头,脸上却没有露出分毫。 毕竟他虽然死了很长一段时间,但生前活的也不短。 早就过了把心事写在脸上的阶段。 不是城府深,是没必要。 你心里怎么想是你的事,別人怎么看是別人的事,这两件事从来就不需要搅在一起。 所以漩涡握著他的手,还在说那些热情到近乎肉麻的话。 什么扶桑虽小,五臟俱全。 什么牛先生来了,那就是如虎添翼。 什么从今往后您就是咱们村的座上宾,谁要是对您不敬,我第一个不答应。 一套一套的,像背书,但比背书多了三分真诚。 不是真的有多真诚,是他擅长把假话说到自己都信了。 三台鬼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 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没办法,村长忽悠人这事他看的太多了。 因此,“你说了这么多的好处。” 牛郎阿旁点头道:“我就问一句,到时候那边的阴司,你们允不允许我做主? ” “牛先生,我们还没有拿下阴司。” 漩涡老老实实的说道:“我也没办法做下这种许诺。” 既然东西还不属於他,那自然不能够画这种大饼。 毕竟画大饼也是讲技巧的,面对牛郎这种非得要千辛万苦才能请过来的人才。 说大话,那就是把这尊好不容易请来的强者往外推了。 漩涡不傻,他比谁都清楚牛郎阿旁刚刚要的不是什么许诺,只是是一个態度。 你把我当自己人,还是当一把趁手的刀? 许诺是刀,態度是自己人。 刀用完了可以扔,自己人扔不了,也不好扔。 所以漩涡老老实实地说了实话。 没有,做不了主,没办法答应。 三句话,一句比一句实在,实在到牛郎阿旁都有点意外。 毕竟哪怕是部落的时候,面对这种选择题,也有小天才搞各种鬼点子。 结果今天被人这么直白的堵回来,还真不多见。 而这也不是漩涡不会说好话,是他选择不说。 这个选择本身,比任何好话都值钱。 “那就等你们拿下了再说。” 牛郎阿旁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漩涡的眼睛亮了起来道:“牛先生放心,我们那面对幽冥之地看不顺眼的人很多。 到时候,就算是我们没办法凭一己之力帮你达成目標。 再多找点帮手绝不是问题。” “那就借村长的吉言了。” 你来我往之间,做好决定以后。 漩涡转头看向七当家等人道:“你们呢,想清楚了没有?” 牛郎阿旁,是必须一请二请三请四请,无论哪一请都要给面子的高手。 但七当家,以及从三江源水势之中逃出来的梁山泊,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说实话,他都没搞明白这两个人是怎么躲在原先佛门在三江源布置的道境之中,以躲过一劫的。 因此,“我什么都愿意说清楚。” 七当家举手投降道:“只希望村长收留。” 你们这些人为什么就早点走呢? 害得他想躲也躲不掉。 不过,好像他也根本躲不掉。 毕竟要不是漩涡他们还在这儿,如今的三江源之地早被各路过来搜寻。 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宝贝留下的人马,给掀了个底朝天。 “可以。” 梁山泊说话依旧很简洁,所以漩涡只是在他腰间的剑上多看了两眼。 再瞟了一眼此时的三江源之地,將天地之间所有的变化都吸入眼中以后,漩涡带著一帮人往回赶。 而此时也有人马正在往回赶,目的地不是大明,也不关三江源的事儿。 所以,“这一趟还真是被你坑惨了。” 听到狄云这幽怨的声音,王道林回头瞟了他一眼。 无语说道:“你现在成了天生人仙的圣灵石胎,也叫被我坑惨了。” 圣灵石胎,一种极其特殊的天材地宝。 不论是实用价值还是食用价值,都是夯中之夯。 最简单的用法,就是吃一点点的粉末,都可以让人拥有仙人体质的特徵。 没有开玩笑,这玩意儿的效果就是这么强。 只不过会因为你服用的剂量,特徵在人身上的留存效果不一样罢了。 毕竟这东西是真真正正的天生地养而成,受尽了日月精华。 简单来说,吃这玩意儿跟把还在石头里面受天地孕育的孙悟空给吃了没什么区別。 所以这东西也可以像孙悟空一样,养出一个活生生的生灵出来。 只不过也会因为时运不同,生灵不同。 因此,“这一次咱们碰到的可是一个人形的圣灵石胎。” 王道林一一盘算道:“而且虽然没有出事,但早就已经孕育完满。 只是因为天柱山时至今日的环境,跟过往,跟外界天地差异太大了。 以至於一点灵光迟迟未醒,所以才越养越深,到最后近乎於不死而死。” 说到这里,他语气凝重道:“这样的东西要是落入恶人手里,天下苍生岂不是又要受难?”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两个都是恶人,而且还是大恶人?” 看他这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狄云无语的说道:“而且什么人形,分明就是猿形,连猴子都不是。” 他不是不能接受自己变成怪物,但猴子真的相比於猿类,更符合人类的审美。 所以看他这一副一直纠缠的样子,王道林直接说道:“当时我不把你塞进去,抢先一步以你为主融合圣灵石胎。 那就等著圣灵石胎感受到咱们俩的外界气息,点燃灵火。”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然后我们两。” 他指了指狄云,又指了指自己。 “去跟一个只差赤县神州九十九窍穴的人仙顶级强者硬拼,这个强者还是由天地手把手教出来的。” 这其中的难度有多大呢? 打个简单的比喻,一只蚂蚁去打如来佛祖,而且要一拳把如来佛祖乾死。 而且,“人猿相揖別。 只几个石头磨过,小儿时节。” 王道林高歌道:“五帝三皇神圣事,骗了无涯过客。 有多少风流人物? 你还纠结这些干什么?” 低声嘆了一口气,狄云出声道:“我读书少,你忽悠我我也不知道。” 顿了顿,他有些幽怨的说道:“你真的確定是我为主融合了他,而不是他藉此机会让我们带他出天柱山? ” 看著面色有些僵住的王道林,狄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刚刚我突然有了一个新的名字,你猜叫什么?” 不等他问话,狄云自顾自说道:“石破天,石破天惊的石破天。” > 第227章 赌 第227章 赌 而听到他的话,王道林神色一变说道:“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狄云详细解释道:“在天柱山里面的时候还好,但出了天柱山,而且越离越远以后。 我的心里面就有著一股感觉,直到刚刚我跟你聊起这事,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了这个名字。” 仔细思索一番之后,王道林伸手点在狄云如今的圣灵石胎之身天柱大穴。 这是之前在天柱山里面。狄云和圣灵石胎融合的第一处大穴,为一切开始。 力量潜运,气散中脉。 都不能说是正常了,得叫好的离谱。 狄云的圣灵石胎之身,也在这股力量的勘察下,慢慢的显露出本来面目。 玉石如金,仿佛千百万年的时光都被压缩进了这一具躯体之中。 不是那种俗气的金色,是晨曦初露时洒在第一片雪上的那种光。 冷冽、通透、不刺眼,却让人不敢直视太久。 窍穴无量,如同天穹无尽星河,承载著无量无数无边的浩瀚之力。 因此王道林皱眉说道:“除了刚刚的感觉,你还有其他的感觉吗?” 修行之人的感觉,尤其是他们这种修行者的感觉。 完全可以称之为心血来潮之下,未来对於现在的提醒。 虽然常常因为这一份提醒,以至於未来走向更坏的局面。 甚至有的王八蛋,专门针对心血来潮布局。 搞得修行人是信也不是,不信也不是。 但无论怎样,面对心血来潮,还是没有一个人敢大意。 所以,“我不知道怎么说。” 狄云的面上浮现出了一抹纠结的神情,仔细思量了半响。 他举了个例子道:“你有没有看过小雏鸡?” 虽然不明白话题怎么跳跃的如此之快,但王道林还是说道:“我吃过。”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而且我吃的不是小雏鸡,是养了三年以上的老母鸡。 燉汤最补。” 看他这个时候还在说这种话,狄云翻了个白眼道:“谁跟你聊吃的了,我是说,你有没有看过小雏鸡破壳?” 王道林挑了挑眉,没有接话,算是默认了。 狄云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出了一幅景象。 或者说,他画了一个圈。 “很多时候那些鸡不是不想出来,而是意识不到这层壳是壳。 可当有一天他不小心碰了,或者说,弄出了一条裂缝以后。 被裂缝之后的一线天光吸引住的他们,就会拼命的把这层壳给破开。” “所以你现在是那层壳?” 对於他的结论,狄云摇了摇头道:“我是那一线天光。” 听到这个答案,王道林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那你很倒霉了。” 拍掉他的手臂,狄云直接问道:“有没有救的办法?” “有救,但得找人帮忙。” 收回自己的手,王道林耸了耸肩膀道:“毕竟,我都听不懂你到底在说什么。” 或者说,他完全无法把狄云面临的问题对应到任何已知的修行困境里。 不是走火入魔,不是心魔滋生。 不是因果缠身,更不是什么天劫预兆。 描述的那种状態,更像是一种身份的错位。 毕竟按道理来说,完全融合了圣灵石胎的狄云,这个时候应该是破壳而出的状態。 怎么可能既不是还在壳里面的鸡,也不是已经出生了的小鸡雏,甚至连壳都不是。 所以狄云问道:“找谁?” 王道林想了想,说了个名字。 “岑碧青。” 想了半晌,完全没听说过这人。 因此,“这又是你不小心认识的人?” 他也是王道林不小心认识的,所以知道这傢伙的人脉,大多都来自於不小心认识的人。 不过,虽然认识的方式很奇葩。 但这些人也各有各的本事。 比如,“她是宝青坊主,想认识她的人不知多少。” 王道林挑了挑眉道:“不过她是我哥们,咱们去找她必然能解决你的问题。” 顿了顿,他面上带笑道:“而且到时候说不定咱们还能打一笔秋风。 “你確定她有这个能力?” 狄云看了他一眼道:“而且你是想打秋风,还是想见你那个哥们?” 刚刚王道林的口气,可不像是去见哥们。 因此,“两者都有,不衝突。” 王道林理直气壮地说道:“走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你改变什么主意?” “帮你的主意啊。” 王道林嘆了口气道:“岑碧青一双眼睛,天下认不出来的东西就没几样。 所以她的生意做的很好很好。” 说到这里,他嘆了口气道:“我让他帮忙不难,可他要是也没办法,那可就麻烦了。” 看著王道林为难的样子,狄云拍著他的肩膀说道:“这事也是你惹出来的,別想甩锅。” 王道林瞪大眼睛道:“怎么就成我惹出来的了?” “当初是你带我进天柱山的。” 狄云理所当然地说道:“圣灵石胎这东西也是你寻宝寻出来的。” 进了传说中的地方,当然要去找一找传说中的宝物,然后就真的找到了一件传说中的传说宝物。 只可惜,这件传说中的传说宝物里面埋的坑有点大。 以至於,採用紧急手段处理之下,后患无穷。 所以,“到了那儿,岑碧青要是开价,你自己付。” “你不是说她是你哥们?” “哥们才宰得狠。” 王道林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过来人的沧桑道:“更何况,亲兄弟还明算帐。” 顿了顿,他继续道:“还有就是你別对她大惊小怪,她那人有点神。” “神?” 面对狄云疑惑的目光,王道林指著脑袋道:“没有坏,但也没有好。 甚至不好不坏也称不上。” 这种三不沾的脑袋如果不是神的话,还有什么是神? 因此,狄云上下打量著王道林道:“这种人你都能处成哥们?” 王道林被他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伸手挡在身前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我在想。” 狄云慢悠悠地说道:“你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王八看绿豆。” “滚。” 王道林没好气地骂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岑碧青那人吧,你跟她熟了就知道,她其实挺简单的。” “简单到神?” “简单到。” 王道林斟酌了一下用词道:“她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从来都不藏。 一副直肠子,坦坦荡荡。 而这世上大部分人连自己想要什么都搞不清楚。” 在不清醒的人群中清醒,在清醒的人群中迷茫。 无论哪种状態对於常人来说,都足以被称作神。 但狄云总觉得,王道林对这个神字的评价里。 带著一种十分微妙,不好明说的东西。 不是敬畏,不是嫌弃,更像是吃亏之后的深刻领悟。 这就奇怪了,毕竟从他认识王道林以来。 不要说吃亏了,少占点便宜都算是他手段轻了。 因此狄云直接问道:“你们以前到底怎么认识的?” 听到这个话,王道林的脚步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隨即若无其事地继续走道:“还能怎么认识?做生意唄。” “你亏惨了!” 听到狄云这扎心的话语,王道林当即道:“什么叫我亏惨了? 那是等价交换,各取所需。 只不过她定的价和我想的价不太一样。” “差多少?” “三倍。” 都已经亏到这个地步还不叫惨,嘴巴是真硬啊。 所以狄云沉默了一瞬,然后笑道:“我还以为你跟她真是哥们。” “谈感情伤钱,谈钱伤感情。” 王道林依旧振振有词道:“岑碧青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分得清。” 你跟她是朋友,她跟你喝酒聊天讲故事,一分钱不收。 但你要她办事,那就是另外的价钱。 所以,“她帮我看看问题,算什么?” “看,不收钱。 看出问题之后怎么解决,收钱。” 王道林伸出一根手指道:“所以到时候你管住嘴,別一口气把底全漏了。 让她先看,看完了咱们出来商量。” “行吧。” 听到狄云这十分勉强的行吧,王道林无语道:“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什么叫行吧。 实际上,有很多事情都很模糊,但它又不能模糊。 因此眾人形容的时候,总喜欢用模稜两可的词,把真正的態度藏在里面。 进可攻退可守,立於不败之地。 不过实际上当这样的词一出来,所有人都知道说话的人输了。 因为绝对正確的话都不坚持,都不趁胜追击,还指望他在关键时刻能顶得上? 就像,“世上能和小僧打成平手的,没有几人。” 八諦天认真说道:“重八帮主的武功,实在是让人惊嘆。” 而面对八諦天的称讚,重八拱手抱拳道:“八諦天大师谬讚了。” 看著眼前的高大汉子真心实意的谦逊模样,八諦天愣了一下。 继续道:“重八帮主客气了。” 一旁的五轮也是开口道:“早就听说重八帮主之名,今日一见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 一边说,他也是一边暗自感慨。 如果真的有人想对重八动手,恐怕要吃大苦头了。 不是说重八心思深沉,或者,阴谋算计厉害。 而是他这个人就跟他的武道一样。 听到別人的武功之后,心里面暗自感慨,如此高深的武功竟然也能练成。 我若与之敌对,怕不是要吃大亏,甚至有生死之危。 然后,三拳两脚之间,就把人给打至跪地。 因为他完全是在以自己的標准,推演武学之事。 简单来说,一门武功的威力有著上限和下限之分。 大多数人,只能靠著练成这门武功以后的下限提升自己。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都追求高深武功和神功的原因。 毕竟这些武功的下限,站的位置实在太高了。 甚至有些武功一开始,就是其它武功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然后重八无论练什么武功,上限就是那门武功的极限。 甚至能够发现武功之中的闪光点,玩武功升级。 不是他天赋异稟,而是他的武道理念朴素到了极点。 既然这拳能打死人,那我就要打出能打死人的那一拳。 至於是太祖长拳还是如来神掌,对他来说区別不大。 所以,一切事物都向下向深处扎根。 最终向上生长出来的东西,自然不可撼动。 这条道路,一点都不比他师兄郭的差。 所以,“八諦天大师,五轮大师,两位请。” 重八侧身抬手,姿態平和却不失气度,將两人让进了院中。 八諦天与五轮对视一眼,也不推辞,相继步入。 毕竟一场切磋,武道碰撞。 可比言语交流,更能够表明双方的心意。 因此双方自然明白对方是友非敌。 所以,一落座,八諦天直言不讳道:“重八帮主,我与五轮此来,並非为了切磋武艺。” 重八刚要落座的身影没有半点停顿,落座以后,抬眼看向八諦天。 同样语气直接道:“那是为了什么?” 八諦天双掌合十,宝相庄严,说出的话却让整个厅堂的温度骤降了几分。 “未知重八帮主,可有意月山禪林衣钵?” 不过,重八倒是面色坦然道:“大师也信最近大乾的流言?” “重要的不是我信不信,而是天下人愿不愿意信。” 信不信和愿不愿意信是两回事儿,但在此时也是一回事儿。 甚至后一件事儿,远比前一件事儿更重要。 因为八諦天他们的一人之心,完全比不过天下人心。 所以,“这件事的重点不在於我,而在於月山禪林。” 天下人心无所谓,八諦天和五轮,乃至於背后代表的五色教也无所谓。 可月山禪林作为教他养他之地,重八不可能无所谓。 因此,八諦天心下一嘆,这回是真完犊子了。 毕竟月山禪林这四个字,就是重八身上唯一的软肋。 不是弱点,是软肋。 弱点可以弥补,可以防御,可以以攻为守。 但软肋不行。 软肋是藏在鎧甲下面的,一旦被人精准地按上去,鎧甲再厚也没用。 而这一点,不论是五轮还是八諦天,甚至是重八都很清楚。 所以八諦天一直没提。 从一开始拜门切磋到现在。 寒暄、称讚、试探、邀请,他和八諦天两个人绕了十八个弯,就是不碰月山禪林和重八之间的那层关係。 但重八自己提了。 不但提了,还把它摆在了桌面上。 明明白白地告诉八諦天,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也知道你为什么不敢提。 但现在我提了,你打算怎么办? 所以八諦天心里那个悔啊。 早知道重八是这种路数,他当初就不该来。 就算是来,也没必要这么光明正大的上门。 本来他以为自己够直接了,结果重八更直接,甚至直接到让人受不了。 而且他对重八的判断严重失误,失误到了离谱的地步。 或者说,没有人可能预测的了重八。 不是因为他聪明、狡猾,乃至深不可测。 而是他是太直接了。 直接到让你所有的准备、所有的策略、所有的话术,全都变成了笑话。 就像两个人下棋,你铺了三十手的局,他上来就把棋盘掀了。 然后跟你说,下什么棋,来,打一架。 绝对的棋圣路数。 而八諦天长这么大,没见过这种路数。 或者说,雪域之上的五色教玩不了这种招数。 毕竟每一次掀翻棋盘,等於要把所有的东西全都给撒了。 就雪域五色教那一点资源,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浪费。 因此他们的路数,是完完全全的步步为营。 也因此,面对重八的路数,他没办法。 因为重八掀棋盘的理由,不是胡搅蛮缠,而是一句大实话。 你不敢提月山禪林,我替你提了,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得回答。 不回答不行,因为重八已经把刀递到了他们手里。 他们不接,这把刀就会转过来,对准月山禪林。 或者在这一场棋局之中的其他人,甚至是他们。 而这也是实话的威力。 也是天下人明明知道说实话,不知道能帮助大家多少。 却偏偏非得要用各种词语矫饰的根本原因。 他们没办法回答实话的问题。 像八諦天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因此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原本拿出佛珠捻珠装高深的姿態停了。 不过只停了那么一息,就又继续捻动。 只是节奏变了,由匆匆容容、游刃有余变得有些匆匆忙忙。 因此,“重八帮主。” 八諦天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只不过更多的是靠著內力强压下了心绪。 “月山禪林的事,我们可以以后再谈。” “为什么要以后?” 重八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得像在跟邻居嘮家常。 “大师今天来,不就是为这事吗? 而且五轮大师不也是为此而来。” 我都开门了,大师又不进来了? 这岂不是显得我很呆,甚至显得而且我这一片真心都白付出了。 所以八諦天沉默了。 五轮在一旁看著,却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重八不是在谈判,也不是在试探。 他是在逼八諦天做一个选择,以及逼他做一个选择。 而这个选择,八諦天和他显然不想做。 因为无论怎么选,都是错。 选谈,月山禪林的事就得摆在桌面上。 那月山禪林和五色教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不可能不被捅破。 选不谈,那今天来干什么? 专程来喝茶的? 这里的茶又不是真的比五色教的好,甚至丐帮的传统,哪怕是帮主也要厉行节俭。 所以,茶也好不到哪去,更不可能符合雪域的胃口。 因为,雪域的茶跟果茶没区別。 因此八諦天深吸一口气,放下了佛珠。 “重八帮主。” 他抬起头,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赤裸的坦诚。 “你贏了。” 重八没说话,等著他的下文。 “我赌你能胜任月山禪林的衣钵之位。” 这是决胜的筹码,也是无路可退的底牌。 所以八諦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但五轮知道,师兄把这个赌字说出来,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八諦天承认,今天的来访,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赌局。 不是请,不是求,不是商量。 是赌。 > 第228章 帮我做件事儿 第228章 帮我做件事儿 所以八諦天说出那个赌字之后,厅堂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不是没人说话,而是一种比说话更有分量的沉默,压在每一个人肩上。重八端著茶碗,没有喝,也没有放下。 他的自光停在碗中浮沫上,像是在看什么很有趣的东西。 五轮看看师兄,又看看重八,忽然觉得自己此行实在多余。 不是说他没用,而是从一开始,师兄和他就不在重八的棋盘上。 甚至重八根本没有棋盘。 他只是一面墙,你撞上去,疼的是你自己。 “所以。” 重八终於开口,声音不大道:“大师赌我能胜任,然后呢?” 然后。 八諦天咀嚼著这两个字,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著,也不是如释重负,而是一种见了真章之后的痛快。 “然后。” 他说道:“我输了一半。” “一半?” 五轮忍不住出声。 八諦天没有看师弟,目光一直落在重八身上。 “我赌重八帮主能胜任,这一半没有输。 我赌重八帮主会接,这一半输了。” 重八终於喝了一口茶。 “大师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接?” “因为你已经接了。” 八諦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篤定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月山禪林的衣钵,从来不是一个人想不想接的问题。 是它找不找你,你躲不躲得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重八帮主没有躲。” 既然没有躲,那自然是接。 重八放下茶碗,碗底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大师说错了。” “哦?” “我没有躲,是因为我不知道该躲什么。” 重八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八諦天知道,这潭死水下面,藏著一条他游不到底的暗河。 “月山禪林养我教我,这是恩。 恩要报,天经地义。” 他顿了一下道:“但什么是衣钵,什么是禪林,什么是继承。 这些字我认得,意思我不懂。” 听完以后,八諦天愣住了。 不是因为重八在装傻,而是他发现,重八可能真的不懂。 这个人练武,能把太祖长拳打出如来神掌的威力。 不是因为他天赋异稟,而是因为他只看拳能不能打死人。 同样的道理,他看月山禪林的衣钵,只看一件事。 要不要他做。 要,他就做。 不要,他就不做。 至於做了之后会怎样,是飞黄腾达还是万劫不復,这不是他考虑的事。 八諦天忽然有些羡慕。 不是羡慕重八的武功,而是羡慕他的这种状態。 雪域五色教,步步为营,事事算计,每一步都要看三步之后。 他们说这是智慧,是谋略,是成大事者必备的素质。 但此刻坐在这间简陋的厅堂里,喝著粗茶,面对一个什么都不想的人。 八諦天忽然觉得,那些算计,那些谋略,那些步步为营。 都像是小丑的把戏。 因为你算得再多,也算不过一个掀棋盘的人。 而重八,就是那个掀棋盘的人。 並且他掀得理直气壮,掀得天经地义。 掀完之后还问你一句,你为什么要把棋盘摆在这里。 “重八帮主。” 八諦天站起身。 “今日之事,是我冒昧了。” 重八也站起来,拱手道:“大师客气。” “不是客气。” 八諦天认真地看著他。 “我是想说,像帮主这样的人。 我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第二个。”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五轮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两人走出院门,走出去很远,五轮才忍不住问道:“师兄,就这么算了?” 八諦天没有回答。 他走出巷子,走到大街上。 走到人来人往的坊市之间,忽然停下脚步。 五轮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师兄?” “五轮。” “弟子在。” “你知道我为什么走吗?” 五轮想了想道:“因为重八帮主不接?” “不。” 八諦天转过身,看著师弟。 “是因为他这种人,你没法逼他。 你只能等。” “等什么?” “等他愿意。” 八諦天说完这句话,目光越过五轮的肩头,看向远处蒙蒙的天际线。 “而愿意这件事,是最急不得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少见的耐心。 不是五色教养出来的那种隱忍和蛰伏,而是一种更古老的东西。 像山等云散,像海等潮来。 与此同时,另一条路上。 狄云跟在王道林身后,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於忍不住问道:“还有多远?” “快了。” “你刚才就说快了。” “刚才是刚才的快了,现在是现在的快了。” 狄云深吸一口气,忍住把这个傢伙暴打一顿的衝动。 两人穿过一片竹林,又翻过一座矮丘,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棵树。 很大的一棵树。 大到什么程度呢,狄云仰头看,树冠遮住了半边天。 树干粗得十几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树根从土里拱出来,像一条条匍匐的巨龙。 而在这棵树的树干上,嵌著一扇门。 不大,刚好够一个人弯腰进去。 门是木头做的,但门框上镶著一圈铜,铜上刻著狄云看不懂的花纹。 王道林走到门前,没有敲门,直接抬脚踢了一下。 “岑碧青!开门!生意来了!” 狄云无语:“这就是你说的別大惊小怪?” “啊,这大惊小怪了吗?” 王道林理直气壮道:“我跟你说过,她是哥们,哥们之间还敲什么门。” 话音未落,门开了。 不是从里面打开的,而是整扇门连同门框一起,像一张嘴一样张开了。 门洞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有一股气味从里面飘出来。 说不上是香还是臭,或者都不是,是一种狄云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道。 像时间搁久了之后散发出来的那种腐朽里,裹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鲜活。 王道林二话不说,弯腰钻了进去。 狄云犹豫了一瞬,也跟了进去。 黑暗只持续了三息。 三息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狄云以为自己会看到一间作坊,或者一座仓库,或者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 但都不是。 他看到的,是一条街。 一条很长的街,青石板铺的路。 两边是鳞次櫛比的店铺,有卖布的,有卖药的,有卖兵器的。 甚至还有一间茶馆。 街上有人,不多。 三三两两,穿著各种他想都想不到的衣服。 有人穿著深衣,有人穿著窄袖,甚至还有一个人裹著一件狄云在画上才见过的羽衣。 这些人看见王道林,有的点头,有的微笑,有的直接绕道走。 “你在这里到底什么名声?” 狄云小声问。 “好名声。” 王道林面不改色道:“非常好。” “那他们为什么绕道走?” “因为太好了,好到他们不好意思跟我打招呼。” 狄云决定不再问这个问题。 两人沿著街道走了大约百来步,在一间店铺前停下。 没有招牌,没有幌子,只有门楣上刻著三个小字。 宝青坊。 王道林推门进去。 门里比街上更安静。 一张长案,案上摆著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 有碎了的玉璧,有断了弦的古琴。 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小匣子,匣子上的锁孔是方的。 长案后面,坐著一个人。 看著很年轻,又仿佛很老。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像你看著一幅古画,画上的仕女对著你笑。 你知道她不可能活过来,但你就是觉得她下一秒会开口说话。 而且她一开口,你就输了。 “哟。” 那人开口了,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小石子丟进湖面,盪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这不是王老板吗?”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狄云没看清是什么。 身子往后一靠,椅背发出吱呀一声。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不对,让我猜猜。” 她的目光从王道林身上移开,落在狄云身上。 只看了一眼,就一眼。 狄云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拆开了。 五臟六腑、筋脉骨骼,甚至那些他自己都不懂的东西,全都被这一眼看穿了。 “哦?” 岑碧青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像是在品什么好茶。 “有点意思。” 王道林上前一步,挡在狄云身前。 “开价吧,先看。” 岑碧青没有理会王道林。 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依然落在狄云身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一样。 “让开。” 她说。 声音不大,但王道林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他看了狄云一眼,递过来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侧身让开了。 岑碧青站起身。 狄云这才看清她的全貌。 不高,穿著一条没什么花纹的裙子。 顏色说不上是青还是绿,像是春天刚冒芽的柳条被雨淋湿之后的那种顏色。 头髮隨便挽了个髻,用一根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簪子別著。 赤著脚。 脚趾乾乾净净,踩在青石地面上,像两只安静的白兔。 她绕过书案,走到狄云面前,距离很近。 近到狄云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手。” 她伸出手。 狄云看了看王道林。 王道林拼命点头。 狄云伸出手。 岑碧青没有握,而是翻过来。 掌心朝上,然后她的手指搭上了他的手腕。 不是把脉。 把脉不是这样的。 她的手指很凉,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下刚挖出来的一样。 五根手指落在不同的位置,不是在探脉象,更像是在听什么。 闭眼。 厅堂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燃烧的啪声。 狄云注意到长案上有一盏烛台。 烛火很小,却没有灭,烧了不知道多久。 大约过了二十息。 岑碧青睁开眼睛,鬆开手。 她没有说话,转身走回书案后面。 坐下来,拿起之前放下的那个东西继续摆弄。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物件,狄云这回看清了。 是一面小鼓,鼓面上蒙著一层皮,皮上画著一些细密的纹路。 她用手指轻轻敲了两下,鼓没发出声音。 又敲了两下,还是没有。 她皱了一下眉,把鼓放下,这才抬起头来看王道林。 “你惹的?” 王道林乾咳一声道:“算是吧。” “算是?” 岑碧青的眉毛挑了一下道:“说清楚,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什么叫算是?” “他是我带进天柱山的,东西也是我寻出来的。” 王道林难得老实了一回道:“但这玩意儿里面的坑,不是我挖的。” “天柱山,你倒是胆子大。” 岑碧青说了一句之后,重新看向狄云。 这回目光没有那么锐利了,多了一些狄云说不上来的东西。 像是心疼,又像是在看一件即將碎掉的瓷器。 “你知道自己是什么吗?” 她问。 狄云想了想:“圣灵石胎?” “那是你的身子。” 岑碧青纠正道:“我问的是,你。” 她加重了那个“你”字。 狄云沉默了一瞬。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 从天柱山出来以后,他就一直在想。 他是一个人,有记忆,有意识,有喜怒哀乐。 他会饿,会累,会害怕,会生气。 但这些东西,是属於狄云的。 还是属於那个石胎的? 或者,两者之间的界限,早就模糊了? “我不知道。”他说。 岑碧青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 “那我说给你听。” 她从书案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面铜镜。 不大,刚好一双手能捧住。 镜面很亮,亮得不像是铜的,更像是水银。 她把铜镜放在桌上,推到狄云面前。 “看看。” 狄云低头看去。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 是他的脸,又不太像。 眉眼还是那个眉眼,但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不是血,也不是气,是一种光。 很淡,很薄,像晨雾一样贴著骨骼。 “圣灵石胎,是天地生养的。” 岑碧青的声音从镜子后面传过来,不紧不慢。 “不是你融合了它,从一开始,就是它在等你。” 狄云抬起头:“等我来融合?” “等你来住。” 岑碧青说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字。 住。 不是融合,不是炼化,不是吸收。 是住。 像一间房子,等一个主人。 “天柱山里面那枚石胎,埋了不知多少万年。 它一直在长,在等,在攒。” 她伸出手指,在铜镜边缘上轻轻一弹,镜面泛起一层涟漪。 “等到有一天,有人来了,住进去了,它才算活过来。” 狄云皱起眉:“那我现在————” “你现在住进去了。” 岑碧青收回手指,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但房子不让你走了。”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 王道林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什么意思?” 岑碧青没有看他,一直看著狄云。 “你刚才在路上跟他说的话,再说一遍给我听。” 狄云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 “我说————我不是壳里的鸡,也不是破壳的鸡,我是那一线天光。” “对。” 岑碧青点了点头:“你是天光,但你不是照进来的。”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是被引进来的。” 狄云的神色变了。 王道林的神色也变了。 “你的意思是。” 王道林沉声道:“有人故意引他来融合这枚石胎,然后把他的意识锁在里面?” 岑碧青终於转过头,看了王道林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 有欣赏,有无奈,还有一种“你终於说对了一次”的欣慰。 “不全是。” 她说。 “天光是被引来的,但锁住他的,不是那个人。 而且他只是等著那一线天光。” “那是谁?” “是他自己。 等著的也是来住的那个人。” 狄云和王道林同时愣住了。 岑碧青从椅子上站起来,赤著脚走到狄云面前,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的胸□。 力道很轻,但狄云感觉整个人的重心都被这一指戳歪了。 “你进来以后,感受到了这具身体有多好。 窍穴无量,力量无边,你觉得这是天大的机缘。” 她收回手指,退后一步。 “所以你不走了。 不是不能走,是不想走。” 狄云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因为她说的是对的。 从天柱山出来以后,他不是没有想过剥离这具石胎之身。 但每一次想到,心里都会有一个声音说。 这么好的身体,为什么要剥离? 这个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坚定到狄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它已经成了他的想法。 “天光本是照进来的,亮了,就走了。” 岑碧青的声音轻了几分,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你贪亮了,留下来了。 於是天光变成灯,灯要有油,油从哪里来?” 她抬起眼睛,看著狄云。 “从你来。 从你的记忆,你的意识,你的七情六慾里来。” “所以你越是用这具身体,你就越是走不掉。 你越是走不掉,你就越要用。 这是一个圈,你把自己给绕死了。” 狄云站在原地,感觉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不是害怕。 是一种比害怕更让人难受的东西。 是恍然大悟。 是发现自己一直在往坑里走,而那个坑,是自己亲手挖的。 “有救吗?” 王道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难得正经了一回。 岑碧青歪著头想了想。 “有。” “什么价?” 岑碧青笑了。 这是狄云第一次看见她笑。 笑容不大,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整张脸都亮了。 像那面铜镜被擦乾净的一瞬间。 “王老板,你这次带来的人。” 她看著狄云,话却是对王道林说的。 “比你有意思多了。” “所以呢?” “所以我不收钱。” 王道林瞪大眼睛。 岑碧青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她伸出手,指尖几乎碰上狄云的下巴。 又停在那里,隔著一线空气。 “你好了之后,替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狄云问。 岑碧青收回手,转过身,走回书案后面坐好。 “等你好了再说。”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隨意,像是在说改天一起喝茶。 但狄云注意到,她的手放在桌下,他没有看见。 而王道林注意到的是另一件事。 岑碧青说话的时候,那面铜镜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很小,很快。 像是有人在镜子的另一边,睁开了眼睛。 > 第229章 袁击术 第229章 袁击术 所以王道林指向镜子,语气隨意道:“你那面镜子是什么?” 对於他的好奇,岑碧青翻了个白眼道:“你又起贪念了是吧。” “我就是问问。” 听到岑碧青的话,王道林摊手道:“真没贪图你的宝物。” “你没贪图我的宝物,咱们俩怎么认识的?” 直接戳穿王道林的岑碧青,继续说道:“你要是愿意把从崑崙里面取得的玉清神符大印拿来跟我交换,这镜子就归你。” 这个条件一出,王道林当即闭嘴了。 玉清神府大印,说白了就是盖章用的,只不过盖的是符籙。 至於具体作用吗? 符,信物·指令·令旗。 籙,名册·授权·官印。 合起来就是批文,只不过这些批文批的是天地之间万事万物的运转道理。 而玉清神符大印往上面一盖,相当於给加了一张封条。 一张十万火急、不容更改的封条。 所以甭管你这个批文正不正规,甚至有没有这个批文。 都不影响被这玩意儿盖了章的东西有效。 因为大印本身的印记,就已经相当於批文了,还是最高级別的批文。 所以,“你还有这种好东西啊?” 对於王道林的质疑,岑碧青嗤笑道:“许你有宝物,不许別人有。” 王道林摇了摇头道:“那倒不是。” 这种美梦他从来没敢想过,不然他也不会到处捞资源了。 因此说完后,他好奇道:“只是我从崑崙里面带出这方印章,可谓是经歷了一场十死无生的劫难。 你这玩意儿是从哪搞到手的?好弄不?” 虽然没想过天下的东西都归自己,但了解了解,看看能不能搞一件很正常吧? 所以,“要是好弄的话,我手上还会只有这么一件吗?” 反懟回去以后,岑碧青直接道:“弄到这东西的地方,跟狄云办的事儿有关,现在先不告诉你们。” 说完以后,她注视著狄云道:“想要解决你身上的问题,实际上办法很简单。” 这话一出,不论是狄云还是王道林都是心中一紧。 毕竟世界上的事情,怕的不是复杂。 因为越复杂的事情,越有跡可循。 可简单那就有点糟糕了,因为没有缓衝,没有退路。 一刀下去,成或不成,就那一瞬间定了。 “让圣灵石胎的灵跟你分离就好。” “圣灵石胎的灵?” 听到岑碧青的话,王道林皱眉思索道:“这从何说来?” 那玩意儿不是还没成型的时候,就让他把狄云塞进石胎之中,干掉了。 或者说,污染了吗? 因此,事情更加大发了。 毕竟,“圣、灵、石、胎,这四个字表明了这玩意儿的特性。” 看著两个人,岑碧青举起四根手指道:“圣是因为它父为天、母为地,天生地养。 是实实在在的天地神圣,生来自有神异。” 弯下一根手指,朝两人晃了晃。 “石,是它的本来面目。 以石为壳,以天地为炉。 不知多少时间凝形,方成其体。” 又弯下一根,只剩最后两个。 说到这里,岑碧青的语气之中,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严肃。 “胎,是指它在成型之前,宛如生灵在母亲的肚中一般。 一切都有可能,一切都还是未定。 因此,它拥有著无限的可能。 甚至这份可能,就算它成型了也不会消失。” 顿了顿,她再弯一根,这也是最后一根。 “而灵是它之所以为它的根本。” 这是最简单的一句话,所以王道林和狄云都听懂了,但两个人的面色更纠结了。 而岑碧青看著仿佛想到了什么的狄云和王道林,一句句说道:“因此,圣灵石胎什么东西都可以凑合。 诞生它的条件,也都可以隨意更换。 只有灵,没有人能够插手,即使是天地本身也不行。” “所以这件谁都改变不了的东西。” 王道林接下了岑碧青的话道:“正在悄无声息的改变狄云。” 不过,更准確来说。 不是改变,而是影响。 只不过这份影响实在是太过离谱了。 因此岑碧青摊手道:“不把这事解决了,做再多的手段,都是为圣灵石胎做嫁衣裳。” 而只要解决了这个手段,那剩下的一切问题。 就算是再难,也能想办法解决。 所以王道林放弃思考,直接问道:“你有什么主意?” “听说过袁击术吗?” 袁击术,以姓氏命名的技击之术,听起来就像个三流货色。 但王道林明白岑碧青不会无缘无故提到这玩意儿,再加上他出身崑崙。 那是一个藏书多到即使百代轮迴都专门读书,也读不完的地方。 所以听到岑碧青的问题,他面色有些纠结的说道:“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袁击术吧?” 岑碧青挑了挑眉,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道:“你知道这东西?” “我在崑崙的藏书库里翻到过跟它有关的书籍。” 王道林的表情有些微妙道:“但我当时以为是杂谈野史,翻了翻就放下了。” “既然是崑崙特意记录的袁击术。” 说到这里,岑碧青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道:“你觉得那会是杂谈野史吗?” 王道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毕竟崑崙藏书,卷帙浩繁,號称万经之海、天地书库。 其中九成九不是修行秘典、法器图谱、丹药方剂,就是各种各样关於这些的心得体会。 剩下那一点点杂谈野史,里面完全跟修行无关的东西,也可以说是千万中无一。 王道林当初就是在那千万中无一里面翻出来的袁击术。 记录的东西不多,因此是个很薄的册子,而且也没有署名。 所以狄云听著两个人打哑谜,忍不住开口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我在说我想的跟他一样。” 岑碧青点向王道林道:“只不过他现在有点不想承认,我跟他想的一样。” 顿了顿,她展顏一笑,仿佛天地四季盛景同开一时。 “因为这门武功是一本双修法。” 看了看王道林,又看了看岑碧青,狄云的脸色也是纠结起来道:“这门武功很特殊。” 不特殊的话,王道林这个傢伙根本不可能如此纠结。 毕竟不论是他还是王道林,对於双修之法真的没有什么偏见。 尤其是他出身的黑教传承,好些法门完全就是在双修法的邪路上打断。 真的是邪路,毕竟他们的双修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修行,是为了把人当鼎炉。 甚至直白一点说,就是纯粹的泄慾工具、人形娃娃。 所以对於双修法,无论是狄云还是王道林都不可能太过排斥。 但王道林现在都不是排斥不排斥的问题了。 那副便秘一样的表情,完全就是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噁心之物。 所以这个袁击术,得不正常到什么样的地步,才能让见过黑教法门的王道林这样? 因此,狄云忍不住催促道:“你倒是说啊。” 早砍头是砍头,晚砍头也是砍头。 早点知道消息,好歹也能多做点准备。 而且就算这个法门最后用不了,也可以用这个法门作为思路,探索一下別的法门。 哪怕是歪一点的法门也可以,反正他和王道林本来就不怎么走寻常路。 所以面对狄云的催促,王道林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袁击术的双修,不是男女双修。” “那是?” “知己双修。” 狄云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反问道:“你在说什么东西?” 什么叫做知己双修,知己还能双修? 等会,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他看著王道林。 一脸严肃的猜道:“这门功夫是不是给同性之人用的?” 虽然是猜测,但语气里面的篤定,是个人都能听清。 所以王道林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说道:“那本书上说这玩意儿是只给男子用的。” 顿了顿,他详细解释道:“双休之法无论是男强女弱,还是女强男弱。 或者採补天地,或者物与人交,甚至是纯粹的炉鼎採补之法。 其核心本质都是差异。 或者说,异同二字。” 说到这里,他举例道:“就好像男女阴阳,强弱动静。 要的是通过双修这一行为,调动差异,並以此来撬动双方的潜力。” 曾经有一篇课文是说在沙漠里面遇到水井,千万不要直接打水。 因为有一张纸条写了想要打水,得先把一壶水灌进吸水器里面。 事后证明,必须得这么做才能打到水。 虽然阅读理解对这个故事进行了很多阐述,但这种操作的本质规律就是气压之间的差別。 可是,“袁击术追求的不是不同,而是相同。” 王道林苦笑著说道:“就好像静跟静、动跟动、火跟火、水跟水。” 狄云听到这里,眉头皱得更紧了。 “毕竟如果都相同的话,双又如何能成?” 双修者,再怎么也会有一些不同。 即使大家都是修的火属性功法,但偏向也会有著极大的差异。 “这也是这门功夫创立的理念。” 王道林语气幽怨道:“它认为,世间万物,同则相吸,异则相斥。 两条相同的溪流匯在一起,才能成为江河。 两块相同的铁坯锤在一起,才能成为精钢。 而阴阳动静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说白了只不过是重新拉出了一个平衡点。 一个非得要想尽办法,才能重新攀登上去的平衡点。”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所以与其费尽心思的搞这个,不如累积到一起搭桥过河。” “因此袁击术追求的不是互补,而是叠加。 以及叠加之后的爆发?” 狄云渐渐抓住了要领,慢慢说道:“集中力量办大事儿。” “没错,所以也不是简单的一加一。” 王道林伸出两根手指,並在一起道:“它要的是两根骨头断成一根,两块肉长成一块。 不是靠外力强拧,而是让它们自己觉得。 我们本来就是一体。” 王道林语气幽怨道:“而且你知我,我知你,同心同德。” 初次看到这些描述的时候,他都以为有人吃东西吃中毒了。 居然把这种词用在这事儿上。 因此岑碧青看著狄云那一脸纠结的表情,嘴角的笑意也更深了几分。 语气十分轻快的问道:“怎么,你也觉得接受不了?” 狄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最后索性不摇头也不点头了,只在原地来回踱步。 到不是觉得知己双修有什么问题,更不是觉得非要男子与男子之间有什么问题。 毕竟世界大了,什么林子都有,更別提林子里面的鸟了。 他只是在揣测这门功夫到底是怎么个修法? 毕竟,“相同? 怎么个相同法?” 狄云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著王道林和岑碧青道:“世界上,永远没有一模一样的两样事物。 即使是生活在同一环境的同一个人,也可能因为某些微不足道的情况发展成两个人。” “问题就在这儿。” 王道林终於从那种便秘的表情里缓过劲来,苦笑著摊开双手道:“还记得我说的同心同德吗?” 狄云皱眉道:“同心同德? 这种事儿真的能办得到。” 同德的话,大家为了一个目標,当然可以理所当然的站在一起。 可同心? 君为座上客,我为阶下囚。 弟兄们跟著你到最后是享福的,不是吃苦的。 “所以它简化了要求为同性同心。” 王道林详细解释道:“手段则是共振,同频共振。 由一个点发展到面,甚至是全部。” 顿了顿,他开口道:“到最后我们本就是一体。” 说到这里,他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以及,成就两个半人的境界。” 前面狄云都听得懂,也能理解。 可是,“什么叫做两个半人?” 听到狄云的问题,王道林嘆息一声道:“开始的我是我,你是你。 后来你是我,我也是你。 可那些我不是你,你不是我的东西呢?” 再怎么样的完全相同,也必然会有著不同。 这是天地万物不变的定律。 別说他们几个能改变了,便是远古的神明,都不能改变。 甚至那些神明,本来就在追逐差异化的道路。 不然的话,如今这个精彩纷呈的天下是怎么蹦出来的。 所以,“到最后的两个半人的境界。” 岑碧青指了指王道林和狄云两个人,眉眼带笑道:“必然包含的是你们之间,最不可能磨合的不同。 而圣灵石胎你们只有一个人有。 每一个圣灵石胎,天地间也绝不会再有第二个。 而他们的灵也绝不会再有第二个。” 所以,甭管狄云跟圣灵石胎的融合有多深,圣灵石胎对他的影响又有多大。 到最后,他只会成为两个半的半。 因此,“我没有这本功法。” 听到王道林的话,岑碧青笑的眼睛都快没了。 因为,“我可是宝青坊主。”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这功夫我有,而且还是原版。” 说到这里,岑碧青朝著眼前的两人眨了眨眼道:“同样不收你们额外的费用。” 面对她的体谅,王道林十分纠结的说道:“那就多谢了。” > 第230章 心跳 第230章 心跳 ”都是哥们,谢什么谢。” 面对王道林的感谢,岑碧青摆手道:“真要是感谢的话,你们好好练功。 也让我好好看一看这一门奇功有著何等神效?” 別看两个半这种境界听起来很奇怪,但它的效果是真的远超人的想像。 毕竟不说完全磨合成同的两个人,將会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 而且还是集合两个人一切相同之处和优点的自己。 这就好比融合了所谓的异时空同位体,对於一个人从根源到表象的一切都是一种恐怖的提升。 那一份到最后无论如何都消化不了的半个,更是天地难见的妙境。 一来,它是最坚定的锚点。 因此无论走多远,功法双方都可以找回来。 二来,共振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或者说,共振的源头也是差异。 也只有差异,才有可能產生震动。 而这份差异越大越深,共振的也就越厉害,两个人也越来越世另我。 更不要说,狄云的体內还有圣灵石胎。 所以王道林十分怀疑的问道:“你没练过这门武功?” 就刚刚岑碧青侃侃而谈的样子,简直是把这门功夫的底裤都给扒了,怎么连练都没练过? “难道吃猪肉一定要自己杀猪吗?” 岑碧青简单的反驳,直接结束了话题。 所以,“只要把两个半练出来就可以了。” 对於狄云的期望,岑碧青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这只是第一步。” “第一步?” 王道林头大的问道:“这事要走很多步吗?” “如果你往他体內塞的不是天柱山的圣灵石胎。” 岑碧青语气悠悠的说道:“那这事甚至连第一步都不用走完,就能解决。” 此话一出,王道林搓手道:“第二步是什么?” “袁公密录。” 听到又是姓袁的,王道林暗自吐槽道:“这事跟袁姓脱不了关係了是吧? 只不过,“你说的是如意册?” 听到王道林的猜测,岑碧青点了点头道:“我知道袁公洞在哪里,到时候大家一起去一趟就行了。” “去一趟没问题。” 王道林嘆息道:“可你怎么保证我们能看得懂天书?” 袁公密录,又名如意册,別名天书。 上册三十六天罡法,下册七十二地煞法,合计一百零八术法。 注意,一百零八是虚数。 因为三十六天罡和七十二地煞加起来以后,天下无论何种法术基本上都不出於这两者之间。 因此练到最后,术为道、道为术,只在一念如意。 而跟这种效果相提並论的,就是学习难度,属於完完全全的非人类。 不对,应该是哪怕妖孽,都未必能把这些东西全学会。 毕竟如意册的天书之名,指的就是跟看天书一样。 完全看不懂如意册里面的法术,到底是什么样? 不要说修炼方法了,哪怕是效果和法术简介都看不懂。 甚至,这都已经是降低过后的如意册学习难度。 没开玩笑,毕竟不是传说中的袁公道人把这玩意儿烙印在自己的洞府里面。 到现在为止,大家想搞明白如意册上到底记载了多少法术,都是一个难题。 因为,以前有幸得观天书的人,虽然大多数都强的爆棚。 可人数太少了,而且他们早就有了自己的道。 参悟如意册的时候,更多的是借天书印证自己的道,而不是从头学起。 至於剩下的人,天资、气运、毅力等等,各有各的不同。 而且就算是领悟了,这些东西也是所有人底牌中的底牌,又怎么会轻易的讲出来呢? 所以,哪怕袁公的洞府也不是谁都能隨隨便便去的。 可烙印满洞的天书图谱,也为太多太多人指明了一条参悟如意册的路了。 而且,“你对自己的资质、气运、毅力等等有自知之明,无疑是件好事儿。” 岑碧青手指轻点王道林说道:“可你对圣灵石胎的资质,就太没有认知了。” 天生神圣有没有拉垮的? 有,而且还不少。 甚至有不少后天生灵尊崇的祖与宗,就是靠著把这些天生神圣给干趴下去发家的。 所以,可以说明这些天生神圣的资质不行吗? 当然不可能了,毕竟光是看他们的对手就能明白。 这些天生神圣能做他们的对手,已经足以说明这些天生神圣的含金量了。 所以,“狄云看不懂天书有可能,融合了圣灵石胎的狄云看不懂天书也有可能。 但前者是百分之九十九,后者则是万分之一。” 岑碧青的目光落在狄云的身上,仿佛能隔著皮肉看见圣灵石胎恐怖的潜力。 “毕竟石胎天生近道,而如意册某种程度上就是道的一面所以別人看天书,是凡人仰望星河。 能看见光,却摸不到源头。 而石胎看天书,是水滴落入大海,根本不需要看。 毕竟在某种程度上,它本就是其中一部分。 “而等到这两步搞定之后,剩下的选择那可就多了。” 岑碧青拍著小手道:“不论是藉助如意之境,把圣灵石胎的灵给剥出来。 甚至是重新创造一具身躯,让他重来一次都行。 哪怕是通过两个半的双修法,玩上古先贤感孕生子那一套也可以。” 听到她的举例,王道林赶紧抬手道:“停停停,等咱们先把前两步弄成以后,再说最后的事儿。” 不然,想的再美好。 事情没做,也基本等於零。 所以,岑碧青从袖中取出一卷玉简。 色泽温润,隱隱有流光在其表面游走。 “这便是袁击术的原典。” 她將玉简搁在桌案上,推至两人面前,语气隨意得像是在递一块乾粮。 王道林盯著那捲玉简,眼神复杂。 “你真就这么拿出来了? 不再要点什么?” 事情不对劲啊,以前这娘们恨不得什么东西过一手都得掉一层皮。 怎么这一次从头到尾这么大方? “我说了,不收额外的费用。” 岑碧青挑了挑眉道:“当然,你要是非得上赶著给,我也不会拒绝。” 王道林嘴角抽了抽,到底没接这个话茬。 毕竟岑碧青乾的出来这事,就像他也能干的出来这事一样。 狄云倒是乾脆,伸手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下一刻,他的脸色变得极为古怪。 “这?” “怎么了?”王道林凑过来。 狄云没有说话,將玉简递给他。 王道林接过,神识一探。 脸上的表情从谨慎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態。 “这特么是武功秘籍?” 玉简之中没有任何文字。 只有两幅图。 第一幅图,是两个模糊的人影相对而立。 姿態各异,每个影子身上都有无数光点在流转。 第二幅图,那两个影子几乎重合在了一起。 光点同频闪烁,像两颗心臟在跳著同一个节拍。 除此之外,別无他物。 “这就是原版?” 王道林抬头看岑碧青。 “原版。” 岑碧青点头道:“甚至可以说是是最初的定稿。” “那这本定稿怎么练?” “你不会练?” 王道林语塞。 他出身崑崙,阅遍万卷经藏,却从未遇到过这种不留一字、纯以神意传法的功法。 或者说,纯靠图画传功的。 而且这幅图怎么说呢?很潦草。 所以岑碧青看著他吃瘪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袁击术之所以以姓氏命名,就是因为创出这法子的人既姓袁,性子也像猿猴。 以及他有个毛病,不认字。” “不认字?” 狄云愣了一下。 “没错,大字不识一个。” 岑碧青摊手道:“但他偏偏悟性通天,硬是用神意勾勒的方式,把这门功法刻进了玉简。 后人读不懂他的神意,才用文字去揣摩、转译。 结果转译出来的东西,离原本越来越远。”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王道林身上。 “你当初在崑崙看到的那本册子,是某个自以为读懂了的人写的。 写得不能说错,但也不是全对。” 王道林沉默片刻,又看了一遍那两幅图。 这一次,他看得更慢。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 “我好像明白了一点。” “明白什么了?”狄云问。 王道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丝功力从他指尖溢出,在空中凝成一团微光。 “你的功力,给我一缕。” 狄云没多问,同样伸出手。 一缕灰白色的功力脱手而出,飘向王道林。 两团光芒在空中相遇。 没有碰撞,没有排斥,也没有融合。 就那么各自为政地悬在那里,像两个互不相干的陌生人。 王道林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玉简中的第一幅图。 那两个模糊人影身上的光点,开始在他的感知中流转。 他心念一动,自己的那团光芒微微颤动,频率开始变化。 一下。 两下。 三下。 狄云的那缕功力毫无反应。 王道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没有放弃,一遍又一遍地调整著。 不知过了多久,狄云忽然咦了一声。 他感觉到自己那缕原本平静的功力,像是收到了某种呼唤,开始不自觉地跟著王道林那边的节奏跳动起来。 先是缓慢的试探,接著是一拍一合的应和,最后。 两团光芒几乎在同一瞬间闪烁,分不清谁先谁后。 “成了。”岑碧青轻声道。 话音未落,两团光芒同时熄灭。 王道林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明。 “感觉怎么样?”狄云问。 “很奇怪。” 王道林斟酌著措辞道:“我刚才不是在控制你的功力,而是在邀请它。” “邀请?” “对。 不是强迫,不是引导,就是单纯地在那个频率上等。 等它自己愿意过来。” 狄云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他刚才確实没有感受到任何外力的牵引,只是觉得那一边很舒服,很自然,像是本该如此。 “这就是同频共振。” 岑碧青道:“没有强拧,没有拉拽。 两根骨头断成一根,不是因为外力砸断了它们。 而是因为它们自己觉得,本来就是一起的。” 她站起身来,慢慢踱步说道:“练袁击术的第一步,就是找到那个能和你的频率共振的人。” 她回过头,看著屋內的两人道:“这种事急不来,也强求不得。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就在这里。” “三天后呢?” 王道林追问。 岑碧青没有回头,声音从夜风中飘来。 “三天后,如果你们能摸到门道,我们就往下走。 如果摸不到。” 她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那就说明这对所谓的知己,没那么知。 到时候想拯救人,就得用更大麻烦的办法。” 因此王道林和狄云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三天。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於一门连文字都没有、纯靠神意去感受的功法来说,三天连入门都嫌仓促。 不过谁让他们俩,谁也不是一般人呢。 所以岑碧青已经走了,走得乾脆利落,连门窗都没替他们关上。 王道林走过去把窗户掩上,回头看见狄云还盯著那捲玉简出神。 “想什么呢?” 狄云抬起头,目光有些复杂。 “我在想,她为什么帮我们。” 再怎么样的哥们,有这么帮的吗? 王道林沉默了一瞬,然后在桌边坐下来。 “她说了,不收额外费用。” “你信?”狄云反问。 王道林没接话。 他当然不信。 岑碧青这个人,王道林认识她不是一天两天了。 宝青坊主的名头在圈子里传了多少年,她的生意就做了多少年。 但凡经她手的买卖,从来只有她占便宜,没有別人捡漏的道理。 可这一次,从头到尾。 她没要过一枚灵石、一卷功法、一件法器。 甚至连条件都没提。 所以,“她图什么?” 狄云把王道林心里的话问了出来。 “不知道。” 王道林老实承认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要咱们办的事儿一定很难。” 看向狄云,他眼神难得认真道:“以及,她说的法子,是真的。” 至於袁击术? 王道林又看了一眼玉简中的两幅图。 那两团光芒共振的瞬间,他的功力產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是变强了,不是变多了,而是变对了。 像是走了一条很长的弯路,终於踩上了正途。 “那就练。”狄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练。”王道林点头。 接下来的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 或者说,顺利得让两个人都有点不適应。 头一天,他们试著让各自的功力共振。 王道林调整频率,狄云保持稳定。 反反覆覆,从生涩到熟练,从刻意到自然。 到了傍晚,两团光芒已经能够稳定地同频闪烁。 不再需要王道林刻意去邀请,也不再需要狄云刻意去回应。 它们就像两条小溪,自然而然地在某个低洼处匯到了一起。 “这就成了?”狄云有些不確定。 “早著呢。” 王道林摇头道:“这只是功力,还是最粗浅的那种。 真正的袁击术,练的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练的是咱们。” 狄云听懂了。 不是你的功力加上我的功力,不是你配合我或者我配合你。 是两个人,变成咱们。 这就难了。 功力可以用神识牵引,可以用频率调整,甚至可以靠蛮力去拧。 但人是活的,有自己的念头、脾气、习惯。 狄云习惯先动手再动脑,王道林习惯先算计再出手。 狄云修的是黑教的路子,走得偏、走得险。 王道林出身崑崙,底子正、法子稳。 两个人並肩作战的时候不少,配合也算默契,但那是在打別人。 现在让他俩把自己的根底摊开来,一层一层地对上去,像拼图一样拼到一起。 谁都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所以第二天夜里,两个人坐在院子里。 头顶是漫天的星斗,脚边是半人高的荒草。 谁都没说话。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狄云以为王道林已经睡著了。 “狄云。”王道林忽然开口。 “嗯。” “你怕不怕?” 狄云偏头看他。王道林没看他。 仰著脸望天,星光落在他脸上,把表情映得模模糊糊。 “怕什么?” “怕练到最后。” 王道林说道:“分不清你是你,我是我。” 分不清这种事儿,比死亡,比失败更可怕。 因为没有一个確切的结果,所以你甚至连自己该不该停下都不知道。 因此狄云沉默了很久。 “你觉得呢?”他反问。 王道林没回答。 但他伸出了手。 掌心向上,什么都没有。 狄云看著那只手,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搭了上去。 没有功力,没有功法,没有任何刻意的东西。 就是两只手,握在一起。 那一刻,两团光在他们体內同时闪烁。 不是刻意的,不是邀请的,不是回应的。 是自然而然的。 第三天清晨,岑碧青推门进来的时候。 两个人正盘腿坐在屋里,闭目调息。 她看了一眼,眉毛挑了挑。 “成了?” 王道林睁开眼睛,眼神比三天前清明了许多,但多了点说不出的东西。 “算成了吧。” “到什么程度了?” 王道林和狄云对视一眼。 然后,两个人同时伸出手,掌心相对。 一团光芒从王道林掌心升起,一团光芒从狄云掌心升起。 两团光芒在半空中相遇。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调整,没有等待。 它们落在一起的瞬间,就像两颗水珠碰上了另一颗水珠。 融合。 不是谁吞了谁,不是谁压过了谁。 就是单纯地、理所应当地,变成了一团。 那团光悬在空中,闪烁著两个人的频率,又好像只有一个频率。 岑碧青看了半晌,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三天。” 她说道:“比我预想的快。” 王道林把那团光收回体內,长出一口气。 “下一步呢?” 岑碧青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兽皮卷,隨手抖开。 上面画著一幅简陋的地图,標註著山川河流,有一个红点格外醒目。 “袁公洞。” 她说,目光从地图上抬起,落在两人身上。 “三天后出发,你们有三天时间稳固境界。” 说完她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对了。” 她没回头,声音里带著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你们两个,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王道林愣了一下,下意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態。 功力运转顺畅,神识清明,身体没有任何不適。 “没有啊。”他说。 狄云也摇了摇头。 岑碧青笑了笑。 “那就好。” 门在身后关上了。 屋里安静下来。 王道林和狄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她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但两个人都没多想。 三天时间不长,抓紧稳固境界才是正事。 只是当天夜里,王道林做了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条大河边上,河水奔腾,浪花翻涌。 他低头看水里的倒影。 倒影里不是他自己。 是狄云。 王道林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漆黑的房梁,耳边是夜风穿过窗欞的低吟。 他躺了片刻,確认自己已经清醒,那个梦却没有像寻常梦境那样迅速褪色,反而越来越清晰。 河,水,倒影里的狄云。 “做噩梦了?” 狄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著刚醒的沙哑。 王道林偏头,看见狄云已经坐了起来,正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著他。 “你也醒了?” “被你吵醒的。” 狄云顿了顿道:“你做噩梦的时候,心跳不对劲。” 王道林张了张嘴,想说你听错了,但他没说出口。 因为他也听见了。 两个人的心跳,正在以同一个频率跳动。 不是差不多,不是近似,是完全一致。 砰砰,砰砰,砰砰。 分不清哪一下是他的,哪一下是狄云的。 “你?” 王道林坐起来,两个人都沉默了。 黑暗中,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都能感觉到对方心里那股说不清是惊还是慌的情绪。 “先稳住。” 狄云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道:“岑碧青说了,这是正常过程。” “她说的正常过程是功力共振,不是心跳共振。” 而且不仅仅是这个肉瘤子在跳,他们更能感觉到对方的心绪。 王道林深吸一口气道:“你把灯点上。” 狄云没动。 “你不是怕光的人。” 王道林说。 “我不是怕。” 狄云停顿了一下道:“我手指头动不了。” 王道林脑子里嗡的一声,下意识想站起来走过去,然后发现自己也动不了了。 他们两个是动不了了,不过方圆倒是行动无碍,而且確认没有人追过来以后。 准备了一点东西,打算赚点外快。 所以,大半晚上的都还在准备货物。 > 第231章 红布 第231章 红布 大乾和大明不一样,大明现在已经发展到了抬手就是杀人全家的地步。 而大乾这面的规矩任存,只要在规矩里面不论怎么斗,大家到最后都会有一份体面。 所以方圆看著一身儒袍的寧采臣,好奇道:“兄弟既然是举人,如何混成了这样?” 大乾对举人的优待虽然没有大明儒家玩的那么疯,但也是一旦考上,富贵自来。 怎么会混到跟他这个走街串巷的货郎,同时棲息在这破庙的地步。 因此寧采臣听到方圆的话,苦笑道:“天下之主拥有天下尚且有不如意之事,何况一个举人。 “7 顿了顿,接过方圆递过来的清水,他嘆息道:“我娘子病重,治病所需甚大。 我也不曾学的什么高深医术,平日里只能节省一点了。” 一场病把一个举人家庭给拖到需要日常生活住破庙的地步,方圆安慰道:“寧兄,尊夫人一定会好起来的。” 不好起来,这场病怕是能把人拖一辈子。 而旁边听到两人交谈的妇人秦香莲安慰好自己睡著了的一对儿女英哥、冬妹,也是出言宽慰道:“寧先生,有您在,您的夫人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的丈夫,若是能像寧采臣一般就好了。 可惜,自入京城科考以来,便再无音讯。 也不知道这一次上京,能不能找到自家丈夫陈世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寧先生,若是有需要的儘管说就是。” 武大郎拍著自己的胸脯道:“我虽然不像先生你早早登榜中举,但这些年来边读书边经商,却也有些家业。” 虽然因为中了举,炊饼生意不好再亲自操持。 但这一份过往养活自己和弟弟,更是支撑著他读书考举的手艺,怎么都不可能丟下。 而且如今虽然富贵了,但早年间的辛苦一直记在心中。 免得得志猖狂之下,今日一切顷刻易手,过的还不如原来。 因此,他倒不是走投无路来住破庙,而是秉著以前的节俭性子来此。 毕竟虽然说这里是破庙,但只不过是因为平常无人打理,才显得有些破旧。 整座寺庙里面,该有的东西都有。 甚至因为不少人把这里当做来往应急休息之地,庙里面的卫生也没有差到多少。 所以,“在下多谢诸位的吉言了。” 他的话音还没落,一个满头银髮,身上批件黑色斗篷。 浑身间夹著几块甲冑护身的人,一个翻身坐起朝他们喊道:“淦你娘,你们几个傢伙到底睡不睡啊? 有没有公德心,知不知道別人明天还要早起呢。” 声音之大,仿佛要把这座破庙的大殿震塌。 不过如此大的声音,那两个熟睡的孩子却是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甚至似乎睡得更香,更迷糊了。 大殿之外,更是没有半点动静,仿佛所有的声音都只在这大殿之中存在。 因此,不等几人赔罪,方圆朝著他喊道:“淦兄,既然睡不著,不如过来聊聊天。” 没有人真的会姓淦。 只不过这个傢伙跟他们一路同行,也说不出自己的名字。 一开口不是涂就是涂,所以只好叫他涂兄了。 嗯,在场几个人都確定这人的脑子有点病,只不过武功似乎有点高。 所以几人平日言语里也让他一下,反正他平时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因此邀请完人以后,方圆拍了拍旁边的货箱道:“秦大姐是带著一对儿女上京寻亲,武先生和寧先生,是打算参加大乾这一届的会试。 我是打算去玉京城看看能不能把生意做出去。” 说完以后,他看著淦你娘问道:“你这一趟也是去玉京城?” “玉京城?” 这个名字,似乎让老淦想起了些什么。 不过最后他还是摇了摇头道:“我要往前走。” “那你之前在干嘛?” “有个傢伙跟我抢吃的,我没打过。” 虽然说是明天要早起,但聊著聊著老淦最终还是凑了过来。 不过他走路的样子很奇怪,明明是个魁梧汉子。 但步態之间跟个孩童没什么区別,一蹦一跳的。 而且如此行动,脚下却几乎没什么声响。 甚至身上那几块破甲片偶尔碰撞,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方圆把水囊递过去,老淦看了一眼,没接。 从自己腰间摸出个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口。 “酒?” “马尿。” 老淦说道:“你要不要?” 方圆笑著摇头道:“当然不要!” 神经病才喝马尿,哪怕他知道这个神经病不可能喝马尿。 但他怎么敢赌神经病的思维,毕竟眼前这人比他还疯。 而大殿里没什么正经座位,所以几个人就著供桌围了一圈,生了点火。 月光从残破的窗欞间漏进来,把影子拉得老长。 武大郎取出几块炊饼交给眾人,让大家边吃边聊。 虽然他如今是举人老爷,但包袱里永远塞著几块炊饼。 毕竟自家的乾粮吃著放心,而且手艺也有保障。 如今一路同行,也是有缘。 与人为善,更是与己为善。 “武先生。” 秦香莲接过饼,小心地掰成两半。 一半给自己,一半准备留给明天赶路的儿女道:“您之前说您边读书边经商,我听说大乾的举人老爷们,大多是不屑做生意的。” 如果真的可以经商的话,他们家的日子怎么会过得那么苦? 公公婆婆又怎么会为了把生的希望给他们,遭灾而死? 而且举人已经是富贵生活了吗? 听到秦香莲的问题,武大郎憨厚地笑了笑。 月光下他的脸看著比白日里更圆润些,但那笑容里的意思却很实在。 “不是不屑,而是为了以后的前途考虑不能做,因为朝廷有规制。” 顿了顿,他继续道:“不过这事也能想法子规避,如找人掛靠之类的。 而且举人之前並没有什么硬性规定。” 晃了晃手上的炊饼,他笑道:“我爹娘走得早,只余我和二弟过活。 小时候靠吃百家饭长大,稍大些才有了个手艺,自此日子才好过了起来。” 说到这里,他满面带著高兴道:“后来二弟拜了师,学了本事,入了公门当差。 我一下少了大半负担,才重新开始读书。 苦学经年,上一届恰被点为榜上最后一名。” 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真正高兴的不是后来的事儿。 而是他二弟有出息了,因为聊起他二弟之事,语气之中的那股热烈之情实在是太过明显了。 说到最后,他一边吃著炊饼一边说道:“所以这炊饼生意我也没丟下,毕竟以后世事无常,有门手艺傍身总是好的。” 听完以后,寧采臣赞道:“武兄倒是坦诚。” 能记得自己的来时路,已是不易。 而且一朝登榜,还愿意把榜上最后一名掛在嘴边。 这份坦荡,比那些明明同榜却偏要自称末学后进的酸儒,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武大郎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道:“寧兄別捧我,我这人別的本事没有,就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当年读书之时,好几位先生可都气的不轻。” 说完,他真心佩服的说道:“若论文采,寧兄为婺(wu)州解元,当真是令人佩服。” 解元,举人考试第一名。 不论是待遇还是未来,不要说跟他这个榜上孙山相比。 哪怕是跟第二名都有著相当大的差距,好的差距。 而且他所在的恩州科考难度,跟文化昌盛的婺(wu)州可没得比。 寧采臣听到武大郎的话,好奇道:“武兄听过我的名字?” 婺(wu)州和恩周之间的距离相差之大,要不是他们两人现在一同赶往玉京城。 並在这进京的必经之路上相遇,恐怕只有到了考场上才会知道谁是谁。 因此,武大郎笑道:“寧兄,你该不会忘了文华榜吧?” 文华榜,属於文人之中的一种榜单。 记录的就是科考成绩之类的,毕竟大多数文人都在卷这个。 因此按道理来说,这榜单作为一个读书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忘记。 但实际上,大乾的榜单已经快要玩坏了。 毕竟太多了,多得像读书人的各种榜单,在不断的细分又细分之下。 就连读书人都不怎么关心这些了。 要知道,他们可是很看重名声的。 更不要说,科举考试这种事儿虽不至於每年都办。 但只要有一届举办,自然有一届的新天才冒出来。 比江湖叠代快的多了,所以这些榜单更新频率也叫一个快。 自然而然,除了恰好是同届之人。 或者还在科举之路上,有望更进一步,继续深耕的学子。 真的没有几个人,还在关心这些榜单了。 比如,寧采臣直言道:“考完以后,我就回家照顾夫人了。 之后事情不少,忙来忙去,我也再没关注过这份榜单。” 照顾病人是很费心力的一件事儿,尤其是一个重病病人。 至於找別人经手?可以。 但现在不趁著有时间多陪一陪,等哪天他必须出门之时,人一朝香消玉殞。 他怕自己后悔陪夫人的时间太少,甚至这一次上京考科举,要不是夫人坚定要求。 甚至以不上京科考就不治病为由要他上京,这会他还在家里陪自家夫人呢。 所以方圆听到这里笑出了声道:“寧兄,还真是性情中人。” 举人放榜这种重要时刻都可以毫不放在心上,甚至也不关心自家的文名。 不过,不是性情中人,也不可能这么对待自己的妻子吧。 毕竟现在这个世界,糟糠之妻不下堂的很少很少。 升官发財死老婆,甚至前两样都还没干,就进行最后一项才是常態。 不过大多数也不是死,而是换。 所以看著寧采臣,涂你娘好奇道:“小子,你娘子是什么病? 平常又用的什么药?” 这么恩爱的小夫妻,可不能够一直受苦受难。 不然的话,他以后跟小白怎么办? 下意识冒过这个念头的涂你娘,直接把这个念头给扔了。 毕竟再想下去,脑袋又要疼了。 而且现在是给別人治病,又不是给自己治病。 得多关注病人,而不是自身。 所以,寧采臣好奇道:“淦兄懂医术?” “不懂就不能问吗?” 老淦翻了个白眼,拍了拍胸口道:“老子虽然不会医术,但被人揍过的次数,比你这辈子吃的饭都多。 受过的伤,见过的伤,更是比你见过的盐还多。 凭藉著这么些经验,我早就是神医了。” 这话说得狂妄,可在场没人笑。 因为老淦身上那些甲片底下的疤痕,在火光里若隱若现。 有些是刀伤,有些是箭伤。 还有些根本看不出是什么造成的,只留下狰狞的痕跡,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 而看著这样混不吝的涂你娘,寧采臣莫名觉得心头一松。 毕竟这人说话虽然粗俗,但那股子直来直去的劲头。 以及话中的关切之意,却是实实在在的直抵人心。 所以,“说是癆症。” 寧采臣说出了这四个字,自己都觉得嘴里发苦道:“大夫开的方子,人参、茯苓、白朮、甘草。 再加些阿胶、麦冬之类的养阴药。 一副下来,二两银子打底。” 这话听著旁边的武大郎和秦香莲倒吸了一口凉气。 毕竟两人日常生活之中还在用铜板,不过武大郎是以前常用,现在的话不常用了。 但他也没办法隨隨便便的用二两银子天天买药。 因此,“哪里来的庸医?” 老淦忽然开口,嗓门还是一样大,丝毫没有深夜压低声量的自觉觉。 看淦你娘想到了什么,寧采臣语气中透著几分迫切道:“此话何解?” “治病的大夫把病是什么都搞错了,这不是庸医是什么?” 淦你娘十分无语的说道:“而且真要是癆病,怎么会一直开这些药?” 听到他的话,寧采臣一怔道:“我也曾翻过医书,癆病不是这么治吗?” 不为良相,便为良医,是大乾这面的一个重要人生指导意见。 所以医术和科举之书常常並列。 凡是在科举上能搞出名堂的,也都看过两本医书。 所以,“这么治是没问题。” 淦你娘摇头晃脑的说道:“但治了这么久,你夫人还不见好,难道仅仅是因为癆病?。 ,说完以后,他盯著寧采臣问道:“常咳嗽,痰中带血。 晚上的时候咳的更凶,人的上半身位置不能低,一旦低了还会晕。 平时也没办法帮忙操持太多的家务,不是坐著就是躺著养。 这些年来因为没怎么动过,人恐怕精神面貌也不怎么好,气色更是差吧。” 淦你娘完全没理会寧采臣越来越觉得他说的对的眼神,自顾自说道:“这就不是癆症。”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他是国医圣手一般。 “是肺痿,外感寒邪,內伤於忧。 再这么补下去,两头堵之下,神仙难救。” 破庙里安静了一瞬。 方圆、武大郎、秦香莲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老涂,又齐刷刷看向寧采臣。 寧采臣脸色已经变了,向前倾了倾身子。 声音有些发紧道:“淦兄有法子?” 没有回话,淦你娘伸手在地上隨手画了几笔,歪歪扭扭写了四味药道:“麦冬、人参、半夏、甘草。 麦冬加倍,人参减半,半夏用姜制,甘草用蜜炙。 老淦把葫芦往供桌上一搁道:“按这个抓,吃七副。 要是还咳,你来砍我。” 这话说得狂得没边了,可偏偏他脸上那副表情坦坦荡荡,不像是在胡说八道。 因此寧采臣盯著地上的字看了许久,忽然站起来。 整了整衣袍,朝老淦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淦兄,若此方真能救我娘子,寧某此生不忘大恩。 就算帮不了忙,如此真心,也值得他一礼。 而看到他这副样子,淦你娘翻了个白眼。 翻身往地上一躺,嘟囔著说道:“除了吃药以外,该给他行气的行气。 你小子练的儒门法跟她的病灶相衝,而且属性不合,讲究一个唯一唯念。” 说完以后,他念了一篇心法,以及几个行气路线道:“就算以后不吃药了,这玩意也得练。” 寧采臣听得很认真。 毕竟老涂念的心法不长,拢共也就三百来字。 行气路线更是简单,只有三条。 可寧采臣越听越心惊,毕竟他不是没有见识的人。 而且婺州文化昌盛,不代表他们就不能打。 恰恰因为文化太昌盛了,所以修行之时的规矩,一个个摸的通透的很。 守规守矩之下,走火入魔之事甚少发生。 既然损耗率少了,那成品率和精品率也在数据上自然就高了。 因此婺州这些年出的进士,论经义未必压得过別州。 但论儒门功法的扎实程度,向来是名列前茅的。 可老涂念出来的东西,和婺州那一套讲究步步有据、招招有典的路数完全不同。 没有出处,没有註解,没有子曰、诗云做引子。 就像一把刀,没有刀鞘,没有穗子。 连刀柄都不缠绳,就这么光禿禿地递过来。 但寧采臣握著这份心法在体內试著运行了一遍。 那股气走的路线,每一个节点,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记下了?” 老淦问。 “记下了。” 寧采臣回答得很篤定。 他是解元,记诵之功本就是看家本事。 “那行。” 老淦上身翻起,盯著寧采臣道:“你既然说自己平生无二色,那可就好好对她,否则我可不答应。” 寧采臣定定道:“这是当然。” 娶妻当娶贤,而他的妻子何止是贤呢? 此番上京博进士功名,不就是为了在玉京城之中找人帮忙治病吗? 这句话寧采臣没有说出口,但他看向老涂的眼神已经替他把话说了。 老淦盯了他两息,似乎在辨认这话的真假。 然后嗯了一声,重新躺回去。 而见他如此,方圆好奇道:“以你的功夫,之前跟人抢吃的居然没抢过,是怎么回事儿?” 信手拈来之间,便是直指养练人体根本的妙法。 没听说最近有什么高手,无缘无故的因为吃的打起来呀。 “那傢伙是个人魔。” 淦你娘翻了个白眼说道:“而且明明是练武的,偏偏还在修道。” 所以,“被他用道术给阴了。” 虽然是疑问,但却是肯定无比的念头。 听到方圆的话,淦你娘翻了个白眼说道:“就算是你去,你也会被阴。” 毕竟对方的道术,已经通了法,宛如天生异能。 不过,他心中也不是没有怀疑对方,真的是天生异能。 “说说唄。” 方圆催促道:“说出来,让大家长长眼界。” “他可以直接吸收万物的精气,仿佛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没有差別。” 这是很扯淡的一件事儿,因为大家真正没有差別的本质藏在每一个有有形之象的根源之处,而且就那一点。 哪怕涂你娘现在的脑子不清楚,面对这一份反直觉、反逻辑,甚至反武学的情况。 也是一想起来,就囉嗦个不停。 “打我是不怕的,就是这傢伙的手段。 不仅没有现在的意味,甚至连过去的意味都远的没边。” 淦你娘无语说道:“而且他还拿著武器。” 对他们这种高手来说,有没有武器是两回事儿。 “什么武器?” “祝融旗。” 淦你娘两手比划道:“又能布阵烈火,又能驾驭金乌炎炎,还能够化作长枪大戟。” 对此,方圆点评道:“功能倒是挺多的。” 所以,拍了拍旁边的箱子,他挑眉道:“老淦,要武器不要,要的话我取出来。” “我要的东西,得能打断祝融旗。” 淦你娘斜视方圆道:“你手上有这种好货。” “多新鲜啊,商人手里没好货。。 “7 面对他的质疑,方圆摊手说道:“而且没好货的话,我怎么做生意?” 说完,他从自己一边赶路一边製作的百宝箱里面摸出了一卷红布递给淦你娘。 “试试。” 伸手接过,淦你娘咂摸道:“材质倒是不错,可惜不知道效用如何?” 听到他的问题,开始做生意的方圆当即吹牛道:“这玩意儿是根据传说中一位尊者的心血之作炼製而成。 有著一定的如意之能,可以变化万千,不减其神效。” 顿了顿,他指点红布说道:“共有三大总形態,对应人生三境。” 功力流转,仔细感应红布功效的淦你娘嘿笑一声道:“好东西。” 把红布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忽然一抖。 那红布像是活过来一般,骤然绷直。 化作一桿赤色长枪,枪尖隱隱有光流转。” 第232章 等咱们 第232章 等咱们 方圆正式推销出了自己的第一件產品出去,他和顾客都十分高兴的时候。 王道林正不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毕竟他出身崑崙,阅遍典籍。 知道这世上能让人动弹不得的法门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问题是,他们什么都没做,没有人偷袭,没有禁制落下。 甚至连一丝外来的法力波动都没有。 他和狄云两个人时不时的就会动弹不得。 所以,是他们自己锁住了自己。 或者说,是他们体內那个正在形成的咱们,锁住了这两个我。 “狄云。” “嗯。 “” “你能感觉到什么?” 狄云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发涩道:“我能感觉到你在想什么。” 王道林心里咯噔一下。 “你现在在想完了”。” 狄云说道:“然后你在想岑碧青知不知道会这样。” 王道林张了张嘴,想说“我能控制自己的想法”。 但他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狄云就接著说道:“没错,你现在在想那我试试想点別的”。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但他们的心跳依旧严丝合缝地跳著同一个节拍。 像一口大钟被两股力量同时撞响,分不清是钟在响,还是天地在响。 “她问过我们。” 王道林终於开口道:“问我们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们说没有。” “我们说了谎。” 王道林苦笑道:“或者不是谎,是我们当时真的没有感觉到。” 狄云没接话,他在试著动手指。 没错,他们两个又动弹不得了。 从拇指开始,一点一点地发力,像撬开生锈的铁锁。 指甲盖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是一阵钻心的疼。 不是肉体的疼,是某种更深处的、像是魂魄被拉扯的疼。 “別硬来。” 王道林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带著一种狄云从未听过的柔和。 “你这样会伤到自己。” 狄云愣住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的內容,而是因为这个声音,这个语气。 这个措辞,这个伤到自己的关切方式。 这不是王道林会说的话。 王道林会说你这样会伤到咱们两个,或者更直接地你疯了?停下来。 但伤到自己,这分明是? “是我。” 狄云说道:“是你吗?还是我?” 他没把这句话说完整,可王道林听懂了。 所以刚才那句话,是狄云想对王道林说的。 但它从王道林的嘴里出来了。 “咱们俩在混。” 王道林的声音重新变得像他自己。 但那是因为他在刻意控制,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很用力”不是功力在混,是我们在混。” 说我们的时候,他们两个人都感觉到一阵奇异的不適。 像是用错了词,不,不是用错了词。 是那个词正在失去它原本的含义。 我和你,正在变成咱们。 不是两个人手拉手的那种咱们。 是一个人长了两颗心臟的那种咱们。 “岑碧青!” 王道林忽然吼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迴荡,惊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没有人应答。 “你喊她也没用。” 狄云说道:“她最近的生意不错,时常有人找。 而且,她走之前就知道会这样。”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想的。” 王道林第三次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很长,长到窗外的天光变来变去,他却依旧没有说话。 因此,“狄云。” 王道林的声音沙哑。 “嗯。” “你还想救吗? 还想救自己吗? 毕竟他们现在只是刚刚开始,就出了这么大的问题。 鬼知道后面会面临什么样的情况。 更別提,梭哈是一种智慧。 但在什么时候停下梭哈,更是一种智慧。 所以屋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救。”狄云说。 只有一个字。 但那个字落地的时候,两个人的心跳同时沉了一下,然后重新跳起来。 更稳了。 不是变得更好了,而是变得更对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一艘船在暴风雨里顛簸了很久,终於听见了锚链入水的声音。 不是风浪停了,而是你知道自己不会漂走了。 “那就不想了。 王道林忽然笑了,笑声里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痛快。 “反正想再多也动不了。” 窗外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一下一下。 像是踩著什么节拍,然后门被推开了。 岑碧青站在门口,阳光从她身后涌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看了一眼两个人僵坐的姿势,又看了一眼他们来不及掩饰的表情,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光。 “看来你们发现了。” “你故意的。” 王道林咬牙切齿道:“你阴我?” “我提醒过你们。” 岑碧青不紧不慢地走进来,在桌边坐下道:“我问你们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你们说没有。” “那时候確实没有。” 甚至那个时候,两个人的状態好的不得了。 “那就对了。” 岑碧青倒了一杯水,慢慢喝著。 “袁击术的妙处就在这里。 它不告诉你,不提醒你,不警告你。 它让你自己发现。”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发现之后还能继续走下去的,才是真正的咱们。” 狄云皱眉问道:“走不下去的呢?” 岑碧青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温和。 “走不下去的,会变成谁也不是的什么东西。” 不知道是什么,只知道那个时候谁也不是。 不是同,也不是异。 所以她虽然没有说会死,但那个意思比死更让人后背发凉。 “那现在呢?” 王道林问道:“我们怎么才能避免这动不动就被定住的情况?” 走著走著直接停下来,影响还不大。 可要是跟人战斗的时候,发生这种事儿。 跟把自己的小命主动送进地狱有什么区別? 所以岑碧青站起来,走到两个人中间。 她伸出左手,按在王道林头顶。 伸出右手,按在狄云头顶。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有一股极细极凉的气息从她的掌心渗入。 像一根针,又像一根丝线,穿过两个人的百会穴。 沿著脊椎一路往下,一直到尾闯,到会阴,到双脚。 “动。” 她说道,声音清脆冷冽,两个人的脚趾同时抽搐了一下。 然后是指尖,然后是手腕,然后是肩膀。 像冰封的河流在春天解冻,脖子先动,然后是腰,然后是全身。 王道林猛地站起来,跟蹌了两步,扶住了墙。 狄云比他稳一些,但也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说说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是两个半中的第一个半。” 岑碧青收回双手,在两人对面坐下,语气悠悠道:“人的一生,都在做同一件事,確认我是我。” 说完,她举例道:“你用眼睛看自己的手脚,用脑子回忆自己的名字,用习惯確认自己的轨跡。 这些確认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但你感觉不到。 就像你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直到它乱了。 17 王道林揉著终於能动的手腕,眉头紧锁道:“你是说,我和他之间这个半,就是用来確认我是我的东西?” “准確地说,是你们各自让渡出来的那半个確认权。” 岑碧青竖起一根手指道:“两个人要变成咱们,不是把两杯水倒进一个碗里就完了。 你们得各自拿出一半的自我確认,交给对方保管。” “我拿出的这一半,决定我是谁的权力,在你手里。” 她看向王道林,又转向狄云。 “你拿出的那一半,在他手里。” “所以我才会说你的话。” 狄云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確认什么。 “没错。 你的意识想確认我是狄云,但確认这件事本身需要调用你交出去的那一半权力。 而那一半在王道林手里,所以你得从他那里借。 借的时候,他的念头就会混进来。” 岑碧青顿了顿道:“至於动弹不得,那是因为你们同时想確认我是我。 两个人,两颗心,两具身体,同时把权力抽回来。 谁也不让谁,谁也不服谁。 就像两匹马朝相反的方向拉同一辆车。” 狄云接口道:“车就不会动。” 还算是好的了,坏一点的,懂什么叫五马分尸吗? “车不会动,马会受伤。” 岑碧青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道:“你们刚才感受到的那种疼,不是肉疼,是魂疼。 是你们在拉扯彼此交出来的那半个自己。” 王道林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从茶壶落到地面。 “那要怎么才能不拉扯?” 他终於开口道:“或者说,让这种时间变少。” “信任。” 岑碧青说这个词的时候,语气不像在讲道理,更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不是信任他不会害你,是信任他替你保管的那半个自己。 不会丟,不会歪,不会变成別的什么。 你得相信,当你从他那里借確认权的时候。 他给你的那个你,就是真正的你。 “这他妈怎么信?” 王道林难得爆了粗口道:“我自己有时候都分不清哪个是真的我,他能?” “他不能。” 岑碧青坦然道:“但他不需要能。他只需要在你借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把他手里的那半个还给你。 不犹豫,不怀疑,不审视。 你借,他就给。 反过来也一样。” 你给他了,他非要。 他要你就给啊。 对啊。 狄云忽然开口道:“你不是说那个半是锚点吗? 能让我们不管走多远都能找回来。” “我说的是。” 岑碧青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弯起道:“你倒是记得清楚。” “你说的话,我一句都没忘。” 狄云的目光很平静道:“你说那半个是最坚定的锚点。 既然是锚点,它就不应该让我们迷失。 如果我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了,那锚还有什么用?” 岑碧青看著他,眼里的光变了一变。 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確认。 “锚不是用来让你分清方向的。” 她说道:“锚是用来让你知道自己不会漂没的。 你可以在海上迷路,可以分不清东南西北,甚至可以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但只要锚在,你就知道自己还在这片海里。你还在。” 王道林深吸一口气道:“所以我们现在的任务,不是分清谁是谁。 是相信不管变成什么样,我们都还是我们。” “对。” “那要是信错了呢?” 岑碧青站起来,走到窗边。 阳光落在她肩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信没有对错。” 她没有回头道:“信就是信。 你信他,他信你。 中间哪怕出了一点犹豫,那个半就会裂。 裂了之后,你们就不是两个半,是一个半加一个半,拼不回去的。” 屋里安静下来。 王道林和狄云对视了一眼。 这一次,他们没有感觉到对方的念头,没有听到对方的心声,没有那种我在他里面的诡异感。 但他们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一样东西,没有犹豫。 “接下来几天,你们也別干其他事儿了。” 岑碧青转过身道:“就坐在这里,等你们的身体自己学会不再同时抽回那半个確认权。” “等?” 王道林挑眉。 这种情况靠等能解决。 “等。” 岑碧青点头道:“这种事急不来,就像你没办法催一朵花开。 你能做的就是把种子埋下去,浇水,晒太阳,然后等。” 花开倾刻可以让花开,而且没有半点问题的花开。 但这种大神通细究下来里面藏著的玩意儿,哪是他们几个能触碰的?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对了,那个动不了的毛病,会越来越频繁。 从手指到全身,从几息到几刻。 別怕,怕会让你们更想確认我是我。 確认得越多,动不了的时间就越长。” “那不怕就没问题了?”狄云问。 岑碧青回过头,笑容里带著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怕的话,你们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什么?” “动弹不得的时候,不是你们被困住了。是那个咱们在学会走路。” 门关上了。 王道林和狄云重新在蒲团上坐下来。 谁都没说话,但两个人的呼吸在不经意间落到了同一个节奏上。 一吸一呼,一吸一呼,像潮水拍打著同一个岸。 窗外有鸟叫,有风声,有远处集市上传来的叫卖声。 窗內只有两个人,两颗心。 以及那个正在悄悄成形,看不见摸不著却越来越沉的咱们。 第233章 选咱们 第233章 选咱们 “吃饭了。” 岑碧青的一句吃饭了,狄云和王道林同时动了起来。 但因为咱们的缘故,两个人起身的姿势一模一样。 左手撑地,膝盖先抬。 右腿跟上,站直。 像两面镜子对著放,你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不,不是像。 就是。 王道林往左迈了一步,狄云也往左迈了一步。 王道林撞上了狄云的肩膀,狄云的后脑勺磕上了王道林的鼻樑。 “操。” “嘶。” 两个人同时骂,同时吸气,同时抬手去捂。 不是因为觉得疼,而是因为这种同心同行的状態,他们控制了几天都没用。 或者说,“你们能够这几天之內完成到这个地步,也算不错了。” 最起码,解决了动不动就会定在原地的问题。 而且现在行动也已经无碍,只不过是有的时候,行动会做得一模一样。 因此岑碧青餐盘放下以后,看著两人说道:“等吃完了,我们就去袁公洞。” “我们这也叫好? 而且吃完了就去? 不用准备什么?” 连续三个疑问,都是王道林的,却又都从狄云的口中说了出来。 那副语气、神態、词句停顿等等,跟王道林更是別无二致。 即使是夺舍,或者画皮,都不可能做到这一地步。 所以,“那我们快点吃完,马上走。” 这是狄云的意见,但同样没有在自己的身体上响起,而是从王道林的嘴巴中说出来。 所以像看两只刚学会走路的幼猫打架的岑碧青,看著两个人解释道:“袁击术有一个重要的步骤,曰日练、月练。” 顿了顿,她抬手指向外面的大日道:“日月之行,若出其里。 星汉灿烂,若出其中。 是要以日月並行之理,养出万千辉煌的星汉。” 说到这里,她点向两个人道:“简单来说,就是要你们两个人恍如日月一般运行,养育出咱们。 39 “这个过程很漫长?” 依旧是王道林的疑问和狄云的身体开口。 因此,岑碧青点了点头说道:“如果你不急,愿意等个千八百年,就在这院子里坐著也行。” 反正慢慢养,慢慢磨,总有一天那个咱们会自己长熟。 毕竟当大家把握住同以后,不同的那一部分,自然而然也会聚合。 而且聚合的还比同更快,由此,剩下的同也会更快的聚合体来。 如此左脚踩右脚上天之下,越到后面,养育咱们的速度会越快。 当然,最后的不同之处,也会十分顽固的停留在同里面。 所以,没有门槛拦路,人跟坐火箭一样的进步。 要是被拦著,那跟从零研发火箭上天没区別。 因此,“谁愿意等,谁等。 我可不愿意。” 王道林没好气的说道:“这么长的时间,鬼知道中间会发生什么事儿。” 时间的力量最是悄无声息,也最能改变一切。 就像上位这种事,总是说什么下一届一定选你。 靠,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过这一届,还跟我谈下一届。 更何况啊,他们现在搞的事儿,可比上位危险的太多。 不过这一回,虽然的確是王道林的身体吐出了王道林的疑问。 但根子里面,已经能看到狄云的影子。 甚至都不能说是影子,纯粹就是狄云的另一面。 所以,“你手上真没有什么帮我们控制的秘法。” 狄云也终於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道:“不然,以我两现在的状態去袁公洞,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袁公洞府里面藏著天书一百零八,而自古以来对这玩意儿动心的人就不可能少。 自然也有人想著歪门邪道,比如我领悟不了,可以去抢那些领悟之人的东西啊。 而且,也不一定非得要光明正大的真刀真枪明抢,想办法暗著抢也行。 就像钓鱼,基数大了,怎么也会有几条傻鱼撞上来。 虽然大多到最后,都是把自己坑惨了。 但他们可没有那个功夫,跟这帮小人玩什么拉扯游戏。 因此,“咱们的养成,跟养成孩子差不多。” 岑碧青举了个简单的例子道:“最开始的咱们,如同刚出生的婴儿。 不要说立刻就能行动起来,还得小心呵护好,免得一不小心出生就丧命。 而等到稍大一些,婴儿便会自己攀爬观察。” 顿了顿,她继续详细解释道:“这个时候,既是它的第一次成长。 也是它的先天本能,在促使著它用自己能用到的一切方式开始触摸、感悟这个世界。 ,” 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 岑碧青在空中慢慢转了一圈,像在搅动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那好看的手指更是形成了重影,显现在狄云和王道林的眼前。 “所以最开始应该平缓过渡,什么都不用管,也完全不需要管。 如同道门十二少。 少思、少念、少欲、少事、少语、少笑、少愁、少乐、少喜、少怒、少好、少恶。 或者,道门最高的坐忘之法。 墮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於大通。 咱们就会自然无比的成长。” 她把手收回来,看著两个人,笑了笑没再说话。 但王道林和狄云都明白,这两种方法他们哪个都达不到標准。 毕竟他们是標准的十二多。 多思、多念、多欲、多事、多语、多笑、多愁、多乐、多喜、多怒、多好、多恶。 可谓一样不少,样样超標,甚至尤嫌不足。 所以,到现在为止,以静功养育咱们的道路上。 他俩最多就只做到了一个入静,连定都算不上。 既然这样,“別指望一切做好准备,我们才上路。 也別指望你们的修炼之路,不想歪招就能继续走下去。” 听明白岑碧青话中深意的王道林举一反三道:“你的意思是,前两天的时候,咱们就好像刚出生的婴儿。 怕光,怕雨,怕雾,怕风,怕冷,怕热。 所以你让我们两个在房间里面天天静心打坐。” 说完以后,他继续猜测道:“而现在的咱们,已经处於那种小孩子刚刚触摸,乃至认识世界的时候。” “而这个时候的咱们最难控制,因为它比小孩子还小孩子。 隨时隨地,不知道会用何种理由做出什么过火的行为。” 狄云也在一边补充道:“可也正因为如此,此时赤子之心的咱们学习能力强到爆炸。”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篤定。 不是分析出来的,是那个咱们在他身体里动了一下。 像是在说对,我就是这样。 因此,“后面的步骤我也不用多说,你们应该也能想到。” 听到岑碧青的问题,王道林点了点头道:“如同人一般生老病死,也如同人一般三岁看到老。” 或者,换一个大家都很容易理解的词。 筑基,筑就咱们的根基。 “而在袁公洞里面,除了最开始的袁公所留如意册。” 岑碧青详细的向狄云和王道林介绍这座修行界里面的传奇之地。 “更有著不少人,在参悟如意册之时,当场写下自己的心得。” 灵感这种东西抓住了,那是真能翻天覆地。 可要抓不住,鬼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想的起来。 所以那里记录下来的东西很多很多,包括有人大方开源的如意册术法。 “而这些东西都是最好的资源。” 王道林出声道:“在成长中学习,在学习中成长。” 所以,早已经把饭菜消灭乾净的狄云看向岑碧青,只有一个问题。 “袁公洞里,有没有同样练过袁击术的人进去过?” 之前练袁击术的时候,已经算是被坑了一把。 这个时候,自然得多问几句。 毕竟无论是袁公洞里面的如意册,还是袁击术,都流传了这么多年。 怎么可能没有碰撞到一起的时候? 因此,“確实有人以袁击术的状態进入过袁公洞。” 岑碧青看著眼前两个人详细说道:“不过这些人不多,而且他们可没有天柱山的圣灵石胎傍身。” 王道林进一步补充道:“那总有一些经验吧,哪怕是最普通的经验也行。” 岑碧青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弯,那个笑容里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经验当然有。”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道:“但別人的经验,跟你们自己的经验,是一回事吗? 而看著两人变了的脸色,岑碧青轻声道:“进洞后別睁眼,用心看。” 狄云和王道林同时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叠在一起,听起来像同一个人在两面墙壁之间的迴响。 “什么意思?” 王道林问道:“我们是去参悟如意图册,怎么还看都不看了?” 就算这个东西,如一些功法一般需要循著心中的感觉而行,而非遵从表面之相。 可表面印象都没有,怎么可能深入了解如意册的根底? 但,“就是字面意思。” 岑碧青注视著王道林道:“因为现在的袁公洞比起当初来说,太复杂了。 有很多东西你看一眼,就再也忘不掉,甚至会形成知见障。” “那看来进了洞以后,的確得先把眼睛闭好。” 王道林点了点头道:“不然咱们看东西看的太欢快,恐怕会长歪。” 他並不觉得自己长歪了,但崑崙的师长们都觉得他长歪了。 如今他可不希望,最后自己评价咱们,也说它长歪了。 所以,“走吧。” 与其说是走,但更能称得上是飞。 毕竟身上贴的神行符,几乎把他们全身都给裹著。 这是王道林用玉清大印紧急赶製出来的神行符,质量没有达到顶尖,但也没有差太多。 而且成本极低,製作极易。 不过,王道林和狄云两个人全凭符籙推动身体急速行动之下。 自然而然放弃一切,咱们如水一般在两人的体內流淌,也在两人的体內生长。 那是一种奇特的感觉,像是拴著两人的线上出现了一滴油,这滴油滚来滚去的浸润一切。 或者说,也是在吸收一切,吸收一切油脂。 这个念头出现以后,狄云和王道林两人无语的情绪。 即使不通过中间线的传递,也是把对方的心都给塞满了。 毕竟,如果他们的不同是以油脂而定论的话,难道他们的同是水吗? 要知道,水无常形,亦无常势。 更不可能永远保持清澈,或者说,世界上就没有纯粹的水。 所以,袁击术岂不是永远练不成? 不提这些纷乱的念头,把神行符当纸钱一样烧的三人,一日之间便到了袁公山。 或者说,到了袁公山的入口处。 看著眼前的大柳树,王道林语气奇怪的问道:“就是这里通往袁公山?” 虽然说面前这棵柳树枝条垂落如幕,树干粗得少说也要五六人合抱,看上去年头更是有千百年之久。 但要说这就是袁公山这一修行界大名鼎鼎的洞天福地入口,未免也太普通了吧。 所以,“你以为该是什么样?” 岑碧青站在柳树下,抬手拨开垂落的枝条道:“白玉为门,金钉铺路?” 狄云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他,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王道林倒是直接道:“我以为是那种站在山前,山自动裂开一道缝。 里面霞光万道,然后有个声音问你来者何人。” “那是山神娶亲,不是洞天福地。” 听到他的讲述,岑碧青吐槽道:“”而且纵使是崑崙也没这么干吧。” 像崑崙这种大势力都没这么干,如今早就已经没有主人的袁公山哪里敢这么干。 岑碧青把手按在柳树干上,五指微微用力。 柳树没有反应,但枝条开始动了。 不是被风吹的那种动,而是像蛇一样。 一根一根地抬起来,朝三个人的方向探过来。 动作缓慢,带著一种审视的意味。 “先別动。”岑碧青说。 狄云和王道林同时停住脚步。 两个人停的节奏一模一样,连呼吸都卡在同一个节拍上。 柳条在他们身上轻轻拂过,像是在闻他们的气味。 有一根特別细的枝条绕上了王道林的手腕,又有一根缠住了狄云的脚踝。 然后,两根枝条同时缩了回去。 不是害怕,是嫌弃。 那种速度,那种乾脆利落的抽离,就像人伸手摸到一块发霉的臭豆腐。 “它什么意思?” 王道林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腕,上面连红印都没留下。 “它觉得你们的咱们太脏了。” 岑碧青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狄云的嘴角抽了一下,王道林的眼睛眯了起来。 两个人的咱们同时在体內翻了个身,像睡梦中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又惊又恼。 所以,“有人在这里放火?” 狄云指向一片有些焦黄的叶子,岑碧青注视著那片叶子上的火意。 砸了砸舍说道:“恐怕不是有人在里面放火,而是进去的那个傢伙身上的火太旺了。” 旺盛到秘境入口的柳树都沾上了火气。 这情况,要么是火系的顶尖修士出头,要么就是强的难以想像的宝物冒出头了。 “等会进去以后,都小心一点,別阴沟里翻了船。” 说完以后,岑碧青带著狄云和王道林前往袁公山。 不过,既不是往柳树后面的老林子钻。 也不是上天,更不是入地。 而是绕著这棵柳树左转三圈,右转三圈,然后前踏十步禹步。 哗的一下,无声无息之间,眼前天地为之一变。 一座如梦似幻的高山耸立在天地之间。 是真的如梦似幻,因为它太高,太大了。 抬头望不到顶,云层只到山腰,仿佛天生就没有山顶一样。 山体不是直上直下的,而是像一棵巨树的根系。 无数棱脊和沟壑互相纠缠,盘旋著往上攀升。 云蒸霞蔚,苍松覆崖,灵泉穿涧。 奇花异草遍生山野,仙鹤灵猿往来其间。 最梦幻的是这里的山石,每一块都光滑的仿佛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石,却又保留著天然形成的稜角。 温润与锋利交织在一起,像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矛盾修辞,而且顏色仿佛由光芒凝聚而成。 不像是石头本身在发光,而是光落在上面之后就不肯走了。 七种色彩一层一层地叠上去,叠成了青、赤、黄、白、黑五色交错的纹理,透著一种釉光。 像是什么人把彩虹碾碎了,一点一点揉进了石头里。 最奇特的,是这座山的味道。 不是花香,不是草香,也没有什么天地之灵秀。 而是一种很古老乾燥的气息,像是早就应该粉碎的古籍,依旧倔强的告诉世人。 看啊!知识,无尽的知识。 这不对劲,十分甚至有九分的不对劲。 这个念头在狄云和王道林的脑海之中来回震盪,以至於又炸出了不少油,然后被一条线上的油脂给收走了。 毕竟自从踏入这里,这些信息和知识。 就好像高山流水一般,自然而然的流进了他们两人的心底。 在这个过程里面,他们两个人更是完全的被动。 不要说观看聆听了,哪怕是念头思考,他们都没有做。 可,“我们没有用心看。” 狄云的声音从王道林嘴里说出来,带著一种恍然的冷意。 “是“咱们”在看。” 王道林的声音紧接著从狄云口中吐出,像是回声,又像是一句话的后半截。 两个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不是因为商量好的,是那个“咱们”在他们体內动了一下。 像婴儿第一次听到雷声,整个身体都绷紧了。 岑碧青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但脚步明显慢了半拍。 “感觉到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狄云和王道林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是说不出话。 因为那些涌入的东西不是文字,不是图像,更不是声音。 但它们比这些都更直接,像是有人把一枚烧红的铁钉直接撼在了他们的意识深处,根本不管他们受不受得了。 甚至到了后来,人体四肢百骸每一寸存在都是如此。 痛。 不是肉体的痛,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被触碰了。 “如意册在选人。” 听到这句话的岑碧青终於停下来,转身看著发出声音的狄云。 然后她的目光在王道林的脸上扫了几次,然后落在一个既不是狄云也不是王道林的位置。 他们两个人中间那条看不见的线上。 “他们在选什么?” “选咱们”。” 第234章 不二 第234章 不二 “选咱们”。 “” 这句话从狄云和王道林嘴里同时说出来,声线不同。 但节奏、停顿、尾音的上扬角度全都一样,像同一个音频文件被两套不同的音响播放出来。 岑碧青盯著他们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那你们被选上了吗?” 两个人同时沉默。 不是不想回答,是那个“咱们”在替他们思考。 涌入的信息还在继续,从意识深处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水渗进乾裂的河床。 每一道裂缝都在被填满,但填满的方式不是温柔地浸润,而是粗暴地灌入。 他们根本都没有看到如意册,但此时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向他们倒灌信息。 所以狄云感觉到自己的右手指尖在发烫,不是灼烧的那种烫。 是某种古老乾燥的热度,像翻动一本在太阳下暴晒了一整天的古籍,被古籍蕴含的阳光浸润了肺腑。 王道林同时感觉到了同样的热度。 但在他的感知里,这股热度落在了左脚脚心。 同一个“咱们”,在两个人身上的落点不同。 “这倒也正常。” 岑碧青的声音把他们拉回来。 “毕竟袁公洞里的如意册,向来是看人下菜碟”。 “,她抬手指向袁公山高处,那里的山体隱没在云层之上,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偶尔闪过的几缕五色光纹,像远古巨兽在云海里翻身。 “有人进洞,如意册给他看刀兵。 有人进洞,如意册给他看山水。 有人进洞,如意册什么都不给他看。” “那给咱们看的是什么?” 王道林问。 问出来的声音是狄云的。 狄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暂时说不出话。 不是嗓子坏了,是“咱们”正占著他的声带做別的事。 岑碧青歪著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道做了一半的算术题。 “给你们看的,是你们自己”。” 这话说完,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岑碧青说对了一半。 涌入他们意识深处的那些东西,不是文字、图像、声音,但又同时是这一切。 像有人把一整座图书馆的书拆散了,重新搅打成纸浆,再浇进他们的颅骨里。 而那些纸浆里浮出来的第一个完整的形状,就是他们两个人的脸。 不是狄云的脸,也不是王道林的脸。 是两张脸叠在一起的形状。 眼神像狄云的,嘴唇像王道林的。 颧骨的弧度介於两者之间,既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两个人。 “这就是咱们?” 狄云终於抢回了自己的声带。 “这是你们给“咱们”看的相。” 岑碧青摇头道:“但“咱们”不长这样。” 她转身继续往山上走,脚步不快不慢,像在自家后院的石板路上散步。 “你们现在就像一对刚生了孩子的父母,捧著新生儿的脸说。 哎呀这孩子眼睛像我,鼻子像你。 “难道不是吗?” 王道林跟在后面,声音从狄云嘴里冒出来。 “不是。” 岑碧青没回头,摆了摆手道:“孩子就是孩子,不是爹妈的拼图。 他像你们,但不是你们。 你们要是在袁公洞里悟不出这个道理,那这一趟可就白来了。” 山路开始变陡。 不是那种正常的陡峭,而是每走一步,脚下的石头就会微微调整角度。 像在迎合来人的步伐,又像是在试探来人的反应。 狄云和王道林同时迈出左脚,同时踩上同一块石头。 石头被两个人的重量压得微微一沉,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古钟被轻轻叩了一下。 嗡鸣声钻进耳朵,在颅腔里来回震盪。 那个“咱们”在震盪中猛地一缩,像被惊动的蜗牛缩回了壳里。 然后,他们两个人同时感觉到了一件事。 他们能分开了。 不是完全分开,是那种“不得不做同一件事”的强迫感消失了。 狄云可以动左手而不牵动王道林的右手,王道林可以眨右眼而不牵动狄云的左眼。 所以,“咦?” 两个人同时发出疑问,但这回是真的“同时”。 不是被“咱们”绑定的那种同时,而是两个人恰好在同一时刻產生了同一个疑问。 而且他们的声音也彻底只在自己的身体上响起,而不是时不时的会落到对方的身体上。 岑碧青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他们脸上各停了一瞬。 “袁公山在教你们。” 她慨嘆道:“刚才那一声,是不二”。” 狄云问道:“不二?” “不二法门的不二。” 岑碧青继续往上走,也详细解释道:“不是一,也不是二。 不是非要一样,也不是非要不一样。” 顿了顿,她语气里多了一点意味深长。 “你们那个咱们”,最怕的就是不二”。 因为它是一,也是二。 但既不是一,也不是二。” 王道林皱眉道:“能说人话吗?” 他是崑崙出来的专业道士,虽然是叛门而出,但他知识渊博,也向来不讲人话。 可岑碧青从进了这里开始,都不是不讲人话了,而是连鬼话都没说。 因此,“不能。” 岑碧青笑了一声道:“因为我说人话你们也听不懂。” 说到这里,她轻声道:“让袁公山跟你们说吧,它比我会教。” 山道继续向上。 云层开始变厚,但不是那种灰濛濛的厚。 而是像有人把一大团棉花泡在了晚霞里,橘红、金粉、淡紫层层叠叠地搅在一起,软绵绵地压在头顶。 狄云发现自己的影子出了问题。 不是影子消失了,而是影子分成了两个。 一个影子落在左边,轮廓清晰,动作跟他完全同步。 另一个影子落在右边,模糊得像一团墨水滴进了水里。 而且动得比他慢半拍,像在模仿他,又像在嘲笑他的模仿。 他下意识去看王道林的影子。 王道林的影子也分成了两个,但模糊的那个动得比他快半拍。 “看清了?” 岑碧青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不大,但穿透了所有的云雾声响。 狄云和王道林同时开口,又同时闭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没有经过“咱们”的中介,就是单纯的、两个人的对视。 然后他们同时点了点头。 不是“咱们”让他们点的,是他们自己想通的。 那些涌入意识深处的“纸浆”开始沉淀了,一层一层的,像泥沙在静水里沉降。 最底下那层最沉,压得最实,也最清晰。 那是一行字。 不是写在什么地方,而是直接浮在意识里,像有人用光在黑暗的房间里写了一行字。 “如意者,如你之意,非如我之意。” 狄云看到这行字的时候,王道林也看到了。 但两个人看到的方式不同。 狄云看到的是楷书,端正庄严,一笔一划都写得极为工整。 王道林看到的是草书,狂放不羈,笔画之间几乎要飞起来。 同一个意思,两种截然不同的呈现。 而那个“咱们”,看到的是第三种。 既不是楷书,也不是草书,而是两种字体写在同一行字上笔画互相穿插、互相覆盖,但又不显得杂乱。 像两首旋律不同的曲子被同时弹奏,听起来居然无比和谐。 “记得我之前说的,別轻易睁眼。 尤其是你们现在本身就在承受信息的衝击。” 做了最后的提醒以后,一道丝线缠上了狄云和王道林的手腕。 岑碧青牵著两个人的手,慢慢拨开云雾。 在云雾散开的瞬间,一座洞口出现在三人面前。 不是那种天然形成的溶洞洞口,而是像有人用一把巨大的刻刀,在山体上切出了一个规整的矩形。 矩形的边缘光滑得像镜面,映出五色的光纹。 光纹在镜面上流动,像活的一样。 洞口没有门,但有一层薄薄的光幕,像月光。 光幕的顏色在不断变化,五色轮转。 “要睁眼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们的。” 说完,她率先走进了洞口的光幕。 狄云和王道林也闭上双目,跟著她朝前走。 所以光幕在三人身上流过,像水漫过几块石头,三个人也越发的乾燥了。 毕竟光幕流过身体的瞬间,那种古老乾燥的气息猛地浓烈了千百倍。 甚至不是从外面涌进来的,是从他们体內那个“咱们”身上蒸腾出来的。 以及,那个“咱们”在光幕中睁开了眼睛。 不是真的眼睛,是一种更本质的“看”。 它看到了,一个空洞。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空洞,而是一个概念上的空洞。 像有人把“意义”从这个地方抽走了,只剩下最纯粹的“存在”。 空洞的正中央,悬浮著一卷东西。 不是竹简,不是帛书,不是纸张,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载体。 它只是在“存在”,以“书”的形式“存在”。 狄云的肉眼本能地想要睁开,想要去看那捲东西上写了什么。 王道林也一样,但两个人都咬著牙,死死闭著眼睛。 没办法,不论是此时事態的发展,还是之前的告诫。 都告诉他们,看的东西太多不是好事儿,更何况他们还在偷看这么重要的东西。 当然,那个“咱们”也在看。 但“咱们”看的方式和他们不一样。 它不是用眼睛看,也不是用意念感知,而是用一种更直接的方式。 它在被那捲东西“看见”,所以他也它看见了那捲东西。 当如意册的“目光”落下来的瞬间,“咱们”像一个被聚光灯照到的孩子,僵住了。 不是害怕,是那种“原来你在这里”的恍然。 因此那捲悬浮在空洞中央的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翻页,不是展开。 而是整卷东西微微颤动,像琴弦被拨动之后余韵未消的震颤。 震颤的频率穿过光幕,穿过空气,穿过狄云和王道林的皮肉骨骼,直接撞进了“咱们”的身体里。 然后“咱们”哭了。不是嚎陶大哭,是那种婴儿刚出生时第一声啼哭。 短促、尖锐、本能,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在宣告“我来了”。 狄云和王道林同时感觉到眼眶一热,两滴泪从他们闭著的眼睛缝隙里挤了出来。 也顺著脸颊往下淌,滚烫的,像两滴被煮过的露水。 “別擦。” 岑碧青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道:“让它哭,因为这是它第一次知道自己存在。” 泪流到下巴,滴落。 没有落在地上,而是悬在半空中。 两颗泪珠像两颗透明的琥珀,在光幕里缓缓旋转。 泪珠里有东西,不是倒影,是画面。 狄云在泪珠里看到了自己第一次练功的样子,王道林看到了自己第一次画符的样子。 两个画面在同一颗泪珠里共存,互不干扰,又彼此呼应。 泪珠碎了,化成雾气,消散在光幕里,“咱们”不再哭了。 它在狄云和王道林体內安静下来,像哭累了的孩子终於沉沉睡去。 但那种安静不是之前的安静,毕竟之前的安静是空白,现在的安静是充盈。 它被填进了一些东西,虽然还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但它终於有了重量。 “可以睁眼了。”岑碧青说道。 狄云和王道林同时睁开眼睛。不是被“咱们”绑定的那种同时,而是两个人刚好都在同一瞬间做了同样的决定。 那个决定是他们自己做的,但也说不上完全是他们自己做的。 因为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他们同时想到了同一件事,岑碧青说的“不二”。 睁开眼的第一秒,他们也什么都没看见。 不是眼前是黑的,是眼前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他们的视觉系统处理不过来。 那个空洞,那捲悬浮的东西,光幕上的五色纹路,洞壁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画。 还有那些说不清是刻上去还是长出来的符號,所有的东西同时涌进瞳孔。 像一千个人同时朝你衝过来,你一张脸都看不清。 所以第二秒,他们看见了如意册。 不是“看懂了”,是“看见了”。 那捲东西静静地悬浮在空洞中央,既没变大也没变小,既没发光也没暗淡。 但它就在那里,像一直在那里,从开天闢地就在那里。 它的每一道纹路、每一处褶皱、每一条丝线的走向都清晰得不能再清晰,清晰到让人想哭。 不是因为美,是因为它太“真”了。 真到別的一切在它面前都像假的。 狄云觉得自己是假的,王道林也觉得自己是假的。 甚至连这个洞、这座山、这片天地都是假的。 只有那一卷东西是真的。 第三秒,他们开始读。 不是主动去读,是它自己往他们脑子里钻。 像水往低处流,像火往高处躥,像种子发芽,像花开花落。 不需要认字,不需要理解,不需要思考。 它只是在“发生”。 狄云读到的是“变化”。 不是变得更好或更坏,不是变强或变弱,而是“变”本身。 万物在变,念头在变,身体在变,天地在变。 变不是过程,变是本质。 不变才是假象,是暂时的。 是水面上结的那层薄冰,一碰就碎。 因此,“万物皆易。” 王道林读到的是“不变”。 不是真的不变,是在万变之中找到那个不跟著变的东西。 像河床之於河流,像岸之於水。 河床在变,岸在变,但河床之为河床、岸之为岸的那个“理”不变。 变是表象,不变是根本。 所以,“唯易不易。” 两个人读到的东西截然相反,但他们同时意识到一件事。 他们读到的东西,是如意册专门给他们看的。 或者说,如意册在同时教他们两个。 教的是不同的东西,用的是不同的方法,甚至连“读”的方式都不同。 如意册本身是活的?而且还能自我成长? 是根据来看他的人的不同吗? 像“咱们”读到的是第三种。 不是变化,也不是不变,而是变化与不变之间的那条缝。 那条缝极窄,窄到几乎不存在。 但“咱们”挤了进去,像一滴水挤进了石头的缝隙。 在缝里,它看见了变化与不变其实是同一件事就像硬幣的两面,你不可能只要正面不要反面。 “咱们”在缝里坐了下来。 不是真的坐,是安顿下来了。 像一个孩子终於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虽然那个位置窄得可怜,但那是它的。 “活著就好。” 岑碧青站在他们身后,没有说话。 她看著狄云和王道林的背影,看著他们肩胛骨之间那一点点微妙的变化。 两个人的脊背在各自向不同的方向弯曲,但弯曲的弧度加起来刚好是一个圆。 如意册还在那里,静静地悬浮,不增不减。 洞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刻痕开始发光,不是全部,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毕竟那些发光的刻痕,像被什么东西激活了。 从石头里浮了出来,在半空中游动,像一群发光的鱼。 它们游到狄云和王道林身边,围著他们打转。 有的钻进他们的皮肤,有的穿过他们的身体又从另一边钻出来。 像在检查什么,又像在餵养什么。 王道林的身体晃了一下,不是站不稳,是他体內的那个“咱们”在把他往狄云那边拉。 不是物理上的拉,是意识层面的牵引,像两颗星体之间的引力。 狄云感觉到了,但没有抵抗。 不是因为他想靠近王道林,是因为他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抵抗没有用。 不是“抵抗不了”,而是“抵抗”这个概念本身在这个地方就不成立。 就像水不会抵抗流下山坡,风不会抵抗穿过树林。 “咱们”要他们靠近,他们就靠近。 不是因为服从,而是因为他们就是“靠近”本身。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缩短。 一寸,一寸,又一寸。 等他们的肩膀快要碰上的时候,那些游动的光纹突然加速。 像得到了什么指令,疯狂地钻进两个人的身体。 “咱们”在体內猛地膨胀,不是变大,是变亮。 像一盏灯被拧亮了灯芯,整个丹田都被照亮了。 狄云看见了王道林体內的“咱们”。 不是隔著皮肉看见,是直接看见了。 那团光和自己在体內的那团光一模一样,但不是同一个。 就像两盏灯,灯芯的形状、火焰的顏色、燃烧的方式完全一样,但它们就是两盏不同的灯。 “咱们”同时在他们体內睁开了眼睛。 这一回,是真的睁开了。 狄云和王道林同时感觉到了一阵剧烈的眩晕。 不是天旋地转的那种眩晕,是他们的意识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像坐过山车时那种失重感。 失重感过后,他们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奇怪的地方。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远近。 只有光。 不是一种光,是无数种光。 有的光像日光,有的光像月光,有的光像烛火,有的光像萤火。 还有一些光他们叫不出名字,因为它们不像任何他们见过的东西。 光的中央,站著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只猿猴。 猿猴盘腿坐在虚空之中,身上披著五色的光纹,双眸闭合,呼吸绵长。 它的每一次呼吸,那些光纹就会流动一次,像潮汐,像脉搏。 袁公。 不是真的袁公,是袁公留在这个洞里的一道意。一道千百年不散的意。 像一刀刻在石碑上的痕跡,风吹雨打都磨不掉。 那道“意”睁开了眼睛。 看了他们一眼。 就一眼。 这一眼里没有审视,没有打量,没有好奇,没有冷漠,什么都没有。 但两个人同时觉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这一眼看穿了,穿到连魂魄都透明了。 更可怕的是,“咱们”也被看穿了。 “咱们”在他们体內瑟缩了一下,像被老师在课堂上点名的学生,又紧张又期待。 袁公的“意”开口了。 没有声音,但意思清清楚楚地落在两个人的意识里。 “来了?” 就两个字。 不是疑问,不是陈述,不是感嘆,不是命令。 就只是两个字,像水从高处流向低处那样自然地出现了。 狄云想回答,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来了”? 他们已经在这里了。 说“没来”? 他们確实在这里。 说“我们是来学如意册的”? 太蠢了。 说“我们什么都不是”? 太装了。 王道林也没说话,因为他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然后,“你这只猴子果然躲在这里。 1 第235章 弼马温 第235章 弼马温 本来打算装逼的猴子听到这声音,一声尖叫道:“火神,你怎么可能没死?” 原本在老前辈的目光下,努力表现的像一朵安静小花的咱们。 直接对火神这个称呼起了反应,狄云和王道林更是震惊。 毕竟不说火神这个称呼代表的意义,光是能够让袁公这个传说中把天书烙印下来的存在都震惊的人。 是祝融? 还是人氏? 亦或者是南方的那个大火之神炎帝? 脑子里乱糟糟的时候,一团火在他们两个人体內烧了起来。 不说烧的多旺盛吧,但跟它比起来,哪怕是万年火山口里面流淌的岩浆。 都得跟冰窖一样,冷的人直打哆嗦。 所幸,这团火烧的也快,灭的也快。 几乎是在感受到的剎那间,就灭了。 但那种被火焰由內而外照耀的过程,却被两个人记的清清楚楚。 而且他们体內那个咱们,更是浑身打了个哆嗦。 以及,跟之前面对袁公凝视时的紧张期待不同,这次是纯粹的恐惧。 像老鼠被猫按住了尾巴,像兔子被鹰隼的阴影笼罩。 甚至,让咱们有了一种掉头就跑,什么都不管不顾的衝动。 不过,一道声音响了起来,也阻止了他们的动作。 “你这猴子都没死,我又怎么可能会死呢?” 紧跟著,一个身穿红色甲冑的男人,就这么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动作不紧不慢,像在自家后院里散步。 但每一步落下,虚空都会微微泛红,像被烙铁烫过的宣纸。 狄云下意识想要去看清他的脸。 威严方正,像庙里被香火熏了千百年的神像突然活了过来。 但那双眼睛是活的,不是神像该有的那种慈悲或漠然。 而是带著一种极其古老、属於人的情绪。 好整以暇这四个字突然从他的脑海中出现。 而且看不清,根本看不清对方到底长什么样。 不是光线的问题,是那张脸仿佛天生就不应该被人看清。 像是把太阳的核心挖出来,捏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你能感受到那种光、那种热,那种扑面而来的存在感。 但你永远说不出他长什么样。 只是,这股火的力量好熟悉,仿佛他经歷过。 王道林倒是没去看脸,所以余光注意到,袁公的意竟然从盘坐的姿势站了起来。 不是虚影在动,是那道留存了千百年的意本身在颤慄。 像一面古镜被人猛地敲了一下,整个镜面都在盪涟漪。 所以,“袁公意是活的? 还是说,在火的力量下活了过来?” “你不可能不死啊?” 袁公的意开口了,声音乾涩,跟之前那句来了的云淡风轻判若云泥。 更透著一股深深的迷惑,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一般。 “死?” 赤甲男人笑了一声。 那笑声落进耳朵里,狄云和王道林同时觉得自己的五臟六腑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不疼,但热,热到灵魂都要出汗的那种热。 “连你这个傢伙都能够通过如意做到死中求活,活中避死。”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 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但又好像什么都有。 狄云的瞳孔却猛地一缩,他在那只掌心里看到了火。 金色的火,而且活泼至极,仿佛流动的黄金一般。 组成火焰的细密纹路內部,更是有著一只只的三足鸟不断飞腾。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我怎么会看到这些? 不对,是咱们看到这些? 是天柱山的石破天看到?” “火神。” 在五指之下,王道林喃喃地念出了这个词。 这一次不是疑问,而是確认,也让狄云沉寂的心神一清。 赤甲男人转过头来,看向狄云和王道林。 不,不是看他们。 是看他们体內的那个咱们。 目光落下来的瞬间,咱们在他们体內猛地蜷缩起来。 像婴儿被丟进了冰水里,像种子被埋进了岩浆里。 冷与热交加,恐惧於敬畏並存。 “有意思。” 火神的目光在咱们身上停留了不少时间片刻,然后抬起来,重新落回袁公身上。 “不逗你了。” 他慢慢的讲述道:“毕竟我当年的確是死了,而且死的乾乾净净。 按道理来说,再无回来的机会。 毕竟我的权柄和道,不仅在我活著的时候就被篡夺了。 死后更是被水神把一切残余都给打崩,还经歷了这么多时间的消磨。 以至於哪怕是天帝想要让我回来,也不可能做到。” “可你现在好好的站在我的面前。” 袁公围绕著火神上下一通转悠和观察,十分认真的说道:“而且你现在的状態,感觉比活著的时候还要好。 因为,你。” 说到这里,他语气之中都不仅仅是迷茫了,得叫荒谬。 “你还变年轻了?” 修行修到了他们这种地步的人,可以说一举一动都代表著他们本身的道路和道果。 因此,除了幻化。 他们的一举一动被改变,自然也代表著他们的道路和道果发生了改变。 而火神不是改变了一举一动,是整个人的生命形態都发生了改变。 不是从老年变成壮年,不是从壮年变成青年。 而是一种更本质,近乎脱胎换骨的变化。 像一块被反覆锻打的铁,终於褪尽了所有杂质,露出內里最纯粹的光泽。 “变年轻?” 火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合拢,像在確认什么。 “你这么说也没错。” 他的语气很隨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毕竟我现在的身体,也不过才活了五百多年。” 五百年对於凡人来说很漫长,尤其是三十岁就可以自称老夫的凡人。 但对於他们这种人来说,不是沧海桑田的变化,真没有必要铭记。 当然,要是发生大事儿的话,就不一样了。 比如他当年被人弄死之类的事。 所以袁公意浑身五色光纹剧烈闪烁著,上前一步说道:“你教我这种本事,我把天书给你?” 听到这话,火神嗤笑一声道:“都这么多年了,你还玩天书骗人这一套。” “什么叫骗啊?我给他们的东西又不假。” 面对火神的嘲笑,袁公意急得上躥下跳。 浑身的五色光纹,几乎化作光环在身外繚绕。 “三十六大天罡,七十二小地煞。 这一百零八道术近乎道的法,哪一个不是当年我拼了命才捞到手的? 为了让眾生能学的会,更是把自己的如意都给舍了。 他们学不会,看不懂又怪得了谁。 而且就算他们看不懂,我也在这里帮了他们这么多年。” “的確是帮,毕竟你没有取走他们任何东西,只不过是把他们的一切感悟都復刻了一份。” 火神点了点头,认同的说道:“然后藉助这些东西扩展你的如意,甚至用如意从一百零八里面扯下更多的东西。 再把这些东西填到一百零八里面,让这一场循环永无穷尽。 甚至。” 眼神落到王道林和狄云的身上,他轻笑道:“如今看到两个好苗子,更是打算蹦出来,好好忽悠。” 发现大佬的话题陡然转到自己身上以后,无论是王道林,还是狄云。 以及他们体內的咱们立马收敛心神,呆若目击的立在原地。 “你不要对我意见这么大好不好?” 看著已经嚇坏了的两人,不对,应该是三人。 袁公意无奈的说道:“毕竟我教他们的全是真东西,还是融合了这么多年对如意的参悟极尽升华而来。” “哦,你悟出了什么?” 看著火神好奇的目光,袁公意同样伸手张开五指。 猴子的巴掌大小手之上,一缕缕身周的五色光环匯聚而来。 “五色神光,既能生五行,也能逆五行。” 光环层层叠叠,却又涇渭分明。 轮转不休之下,宛如一个五色轮盘。 所以,火神的声音带著一丝调笑道:“你从孔雀那儿得到的这个灵感?” “拉倒吧,它是要刷掉万物,以至於无。” 袁公意一摆手,五色轮盘隨著他的动作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像五把音调不同的琴同时被拨动。 “我的道路从来都是有,绝不会走向无。” 逆五行,虽然也可以说是破灭五行。 但他终究不是破灭,甚至是另一种的成。 就好像顺为凡,逆为先,只在阴阳顛倒顛那样。 所以,“隨便你怎么说吧。” 看到火神这幅摆烂的態度,袁公意使劲安慰道:“不聊这些,不聊这些。 咱们聊聊你是怎么醒过来,又怎么会想到跑来找老朋友的。” “说实话,我真不知道我是怎么醒过来的。 至於跑来找你?” 火神伸手点了点身上的甲冑,详细解释道:“我现在居住的这具人身原本修行走火入魔了。 而且不知道是哪个傢伙在帮忙,让他的人魔之路走的顺畅无比。 但天下英雄何其之多,碰到了一个不服他的。 直接把他打的重伤,再叠加上原本的伤势。 我就突然的冒了出来,掌管了这具身体。 跑来找你,是因为他以前听说过如意的传说,也想要得到一百零八法术。 不过,从他脑海里面瀏览过关於如意的信息以后。 我一猜,就知道你小子肯定也在这儿。” “所以你这次来,是想帮他完成心愿?” 袁公意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五色轮盘在掌心中缓缓转动,像一只慵懒的猫翻了个身。 “帮他?” 火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无语道:“他现在连意识都被我压到了最深处,拿什么来许愿?” 这话说得很隨意,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所以,狄云和王道林同时打了个寒颤。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火神说这句话时的语气。 跟他们吃饭时,討论今天天气不错一模一样。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袁公意绕著火神又转了一圈,猴子的本性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当然是找你合作了。” 火神十分坦诚地说道:“不然我这无缘无故的醒过来,鬼知道是哪一个傢伙在插手。 “” “合作?” 袁公意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个调,像猴子的尾巴被踩了一脚。 停下绕圈的脚步,它歪著脑袋看向火神。 那双眼睛里五色光纹轮转,像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老东西。 “你火神什么时候学会跟人合作了?” 火神没接话,只是抬起手,掌心里那团金色的火焰重新浮现。 三足鸟在火焰中翻飞,发出细微至极,几乎听不见的鸣叫。 那声音不像是从耳朵里进去的,更像是直接落在了意识深处。 狄云的咱们又在体內缩了一下,这次不是恐惧,是一种极其微妙的警觉。 像深夜走在路上,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跟著,但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而且不谈合不合作的问题。 “你这火不对劲。” 袁公意收敛了嬉笑的神色,五色轮盘重新散作光纹环绕在身周,像一层护甲。 “你看出了我这火有什么问题?” 一边说著,火神手上的火也越来越多。 不仅顏色不再局限於金色,形態也不再局限於三足鸟。 自然火的种类,也开始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慢慢的,竟然在狄云和王道林的眼中诞生了一片火的世界。 “你的火不属於你。” 吐出这个答案,袁公意都不只是牙疼了。 身上的五色光环,也开始明灭不定的闪烁起来。 毕竟火不属於火神,或者说,火神没有对火的拥有权这种笑话。 他是怎么看出来,还敢说出口的。 不过,“你现在知道我为啥来找你合作了吧。” 火神语气之中是数不尽的唏嘘。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死在沙滩上。” 最后几个字落下来的时候,火神掌中的那片世界正好演化到极致。 金焰为天,赤焰为地,青焰为山,白焰为水,黑焰为深渊。 五色火焰各居其位,像一幅被烈火点燃的画卷。 每一笔都在燃烧,每一划都在跳动。 但狄云和王道林同时感觉到一件事。 这片火的世界里,缺了什么东西。 不是火不够旺,不是顏色不够多,不是形態不够丰富。 而是火的世界里,没有神。 没错,不是没有火神,而是没有神。 或者说,这片火焰的神,是组成这片世界的每一点火。 不要说王道林和狄云了,袁公意两个眼睛之间的五色光环爆发出的光芒,几乎快把人。 哦,不对,现场的两人一神晃瞎了。 不过,火神也能理解袁公意的表现。 没办法,他这一具身躯身负神魔之血。 不仅在武学之路上一路高歌猛进,而且法术之道也是强的离谱。 两相结合已经修成了不死人的境界,更是有望在如今的时代,完成不死不灭的成魔成神之举。 可直接被一个修行年头,估计都还没有零头多的年轻人给揍了。 虽然对方也受了伤,可仔细思量了一下,就明白对面这人的天资有多恐怖。 毕竟双方的积累,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如果说,这还只能算是林子大了,鸟多了。 那他的回归和火不属於火神的表现,立刻就让他警觉了起来。 因此没有半点雄心壮志的开始搜刮现在的信息,准备找老朋友一起合作。 或者说,找人帮忙顶雷。 再不济,也要把人拉进他身上这不知道谁布的棋盘之中。 所以,“弼马温,前段时间天马可是冒了出来。” “就算咱俩关係好,你再这么说,信不信我揍你?” 听到火神的称呼,袁公意的声音陡然高了八度。 浑身的五色光环炸开,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炸了毛。 不,比炸毛更严重。 那些光纹从身周弹射出去,在半空中凝成五根巨大的光柱。 青赤黄白黑,五色分明,像五根撑天的柱子突然出现在了这小小的天地里。 每一根光柱更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五头被激怒的远古凶兽在喉咙里滚动著咆哮。 王道林的膝盖软了一下,狄云的额头沁出一层冷汗。 咱们在他们体內猛地缩成一个小团,像被惊扰的蜗牛瞬间缩回了壳里,连触角都不敢露出来。 “还真以为现在是以前啊?” 袁公意抬头挺胸,昂然立在火神的面前。 那相对於火神来说矮小不少的身躯看起来,却比火神更高、更大。 就连五根撑天的柱子,也仿佛只是他脚下的玩具。 这一刻没有猴子,只有一个被封印了千万年的古老存在终於掀开了偽装,露出了真面目。 那双眼睛里的五色光纹轮转,更是全然消失,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看留存。 像是在说。 “我看你,不是因为我想看你,而是因为我允许你被我看到。” 所以火神没动,就站在那里,双手空空地垂在身侧。 姿態放鬆得像一个在公园里晒太阳的老人,只是轻声说道:“这才像你。” 顿了顿,调戏的意味更重,声音更轻。 “那个无法无天的弼马温。” 不仅是重复,还强调了一遍。 在这个充满了五色光柱嗡鸣的空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三颗钉子钉进了石头里。 然后,“你要真是以前那个弼马温,现在早就衝上来揍我了。” 火神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挑衅,没有嘲讽。 完全不符合他现在年轻的生命状態,是一种很老很老的人才会有的笑。 我见过你年轻时的样子,知道你会怎么发火。 知道你的发火有多大的威力,也知道你现在已经不会为这种小事发火了。 否则的话,他来找人合作还这么说。 究竟是想让这笔合作成,还是不成? 因此袁公意盯著火神看了三息,五色光柱越发暴涨,冲的四周天地疯狂扩张起来。 不过在这场疯狂的扩张之下,五色光柱的嗡鸣声渐渐低了下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拧小了音量。 这些光柱,也慢慢的变成了撑住天地的樑柱“你变了。” 袁公意说道,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怒意,也没有了之前的嬉笑。 很平,很淡,像在陈述一个跟他无关的事实。 “你也变了。” 火神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里没有试探,没有打量,没有敘旧的热切,也没有重逢的感慨。 就是两个都变了的人,確认了一下对方变到了什么程度。 然后袁公意重新坐了下来。 不是盘坐,是隨意地往虚空里一蹲,像猴子蹲在树枝上那样。 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 姿態放鬆了,但那双眼睛里的看没有收回去,只是从审视变成了观察。 “你说天马冒了出来?” 袁公意好奇道,语气隨意得像个在茶馆里听说书的路人。 “它当年不是为了穆大陆,跑去参与那一场无解的战爭,被打的稀碎吗?” 明明能力也就那样,更是早知结局,偏偏还非得要撞上去。 结果到了最后,连收尸都不知道该怎么收。 所以听到袁公意的话,火神轻笑著点了点自己道:“再碎还能有我碎?”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你也別成天窝在这里了,有时间多出去走走看看。 不然,你既不知道外面的人现在玩的有多疯,也不知道他们玩的有多花。 就像天马前段时间不仅冒出了头,更是把穆大陆的因果也牵扯了出来。 还直接在天地之间大喊圣战口號。” 听完了的袁公意,內心直呼好傢伙。 毕竟,“都已经被人打成那样了,还不老实。”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古怪的咀嚼感。 像是在尝一块放了太久,味道已经变得暖昧不明的肉乾。 听到袁公意的感慨,火神没有回答,只是掌心里的火焰世界缓缓收拢。 五色火焰重新凝聚成一团,像一只慵懒的猫蜷缩回他的掌心。 三足鸟在火焰深处最后一次翻飞,然后沉入了金焰的底层,像落日沉进了海面。 “马儿是自由的,谁能管得住他呢?” 火神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係的事。 “不然的话,你以前跟它玩的那么好,还不是只能放任它。” 因此,袁公意摇了摇脑袋说道:“人贵有自知之明,我当时凭什么能阻止它? 更不要说,它的道路,只在於我。 我阻它,就是阻它的道。” 干涉他人的决定,自然也会引发相应的后果。 而当时那种场面,他踏出一步,以后大家朋友都没得做。 即使这个朋友以后只能在回忆中念叨。 所以,“见面就別聊这些过去的事儿了,说说现在吧。” > 第236章 如意 第236章 如意 袁公意抬手指向王道林和狄云道:“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我现在也根本不可能出的了这儿。 甚至连外面的道场,我都不可能进得去。 不然的话,上次天马朝著天地喊话的动静,我不可能不知道。” “看得出来。” 好生正常的对话,但王道林和狄云两个人心中要不是因为今天听到的消息太多。 嗯,震撼的次数也太多,这会面色早就已经扭曲的绷不住了。 毕竟一个躲在自己道场更深处的傢伙,回不了自己的道场。 他们又没有吃菌子。 怎么这种不是做梦,不可能组合在一起的词句,止不住的往他们的脑海中钻? 所以,“你现在不论想找我干嘛,我都爱莫能助。” 袁公意指了指外面,那个动作很隨意,像在说门在那儿。 但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完全抬起来。 指尖微微颤抖,五色光纹在指节间明灭不定,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 “外面那个柳树,你进来的时候看到了吧? ” 火神点了点头。 “它不让我出去。” 袁公意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但那种平底下藏著的东西,让狄云的咱们又缩了一下。 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像看著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你知道它有多强大,但你也知道它出不来。 “柳树?” 火神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像猫闻到了鱼腥味但不確定鱼在哪里。 “一棵柳树,能困住你?” “不是柳树困住我。” 袁公意收回手,重新搭在膝盖上。 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但摆动的幅度比之前大了不少,像钟摆在加速。 “是困住柳树的东西,顺便困住了我。” 火神沉默了片刻。 那个沉默比之前更长,长得像有人在水底憋了一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浮上来。 然后他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很老很老的人才有的笑。 而是一种很年轻,带著某种危险意味的笑,像少年人终於找到了值得拔刀的理由。 “有意思。”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但狄云和王道林同时感觉到一种灼热。 不是火焰的灼热,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像有人把热这个概念本身从宇宙里抽了出来,捏成了一个球,塞进了火神的掌心。 “让我猜猜。” 火神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能困住柳树,顺便困住你。” 他顿了顿,五根手指微微弯曲,像在虚握什么东西。 “尤其是能把你的如意也困住。” 又顿了顿,掌心里的那个热开始凝聚,从无形变成有形。 不是火焰,是光。 一种极其纯粹的光,像把太阳的核心挖出来,又像把月亮的魂魄抽出来。 “空心杨柳?” 火神的声音虽然是疑惑,但却带著肯定。 毕竟不是这玩意儿的话,怎么能让这一只如意的猴子变得不如意? 不过,袁公意摇了摇头说道:“是人无心、菜无心,可活可死的无心菜。” 面对这个回答,火神一时之间也是沉默下来。 语气十分不解道:“你怎么会招惹这玩意儿?” 更准確一点来说,是你怎么敢招惹这玩意儿的? 看明白火神是啥意思的袁公意,晃了晃自己的尾巴。 语气悠悠的嘆道:“不要用这种眼神看著我。 毕竟我才是受了无妄之灾。” 点了点外面,他扶著自己的额头道:“那棵柳树,才是正主。” 火神的目光微微一凝道:“那棵树不是你布置的?” “空心杨柳镇压宇內。” 袁公意笑著道:“我要是有这玩意儿,早就已经如意通天。 干嘛还非得待在这儿,不断的给人送奇遇啊。” 听到袁公意的话,火神一时之间也是沉默下来。 毕竟,空心杨柳镇压的宇是上下四方曰宇、古往今来曰宙的宇。 因此这鬼东西困人是一把好手,逃跑那就更是一把好手了。 有形无形之间,隨意变换天地四方,更是基本操作。 然后,“有形、有质,无形、无质。 有相、有道,无相、无道有法、有念,无法、无念。” 袁公意一个个盘算道:“从发现空心杨柳把那玩意儿带过来以后,这些法子我都试过了。 可到最后,別说能起效果了,想要揍空心杨柳一顿都不行。” “这倒也正常,毕竟那是无心菜。” 看著有些颓唐的袁公意,火神点了点头唱道:“菜无心,菜无心,菜无心可活。” “人无心,人无心,人无心不可活。” 袁公意接口,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 像是在唱一首极古老的歌谣,又像是在念一道极古老的咒。 然后火神接著唱,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 一高一低,像两把音调不同的琴被同时拨动。 狄云和王道林同时打了个寒颤。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这两个古老存在唱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活物。 钻进耳朵之后不肯安分,在颅腔里四处乱撞,撞得他们脑仁发疼。 咱们在他们体內翻了个身,不是被惊醒的那种翻身。 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痒的那种翻身。不舒服,但也不是完全不舒服。 像睡梦中有人拿羽毛搔你的脚心,你想躲,又躲不开。 直到唱个痛快的火神,看著袁公意问道:“一点办法都没有?” 別人不了解这猴子,他还能不了解吗? 真要是被搞成了这样,不无时无刻的想办法才奇怪。 因此,“无心菜代表的是无心之失,除非我能给它填上一颗心。 否则的话,得用什么东西才能让这东西满意?” 袁公意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极深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疲惫。 是那种把所有的办法都想尽了,所有的路都走绝了之后才会有的疲惫。 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很久很久,终於走到了最后一口水井前,发现井里没有水。 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著此井已干,请往別处。 人没有被气死已经不错了,更何况袁公意面对这种情况,不知道经歷了多少年。 毕竟,什么是无心? 无心,就是没有心。 不是心碎了,不是心死了,不是心被挖走了。 是心这个概念从头到尾就不曾存在过,像你无法在一张白纸上找到一个本来就没有写上去的字。 因此,“无心之失,是因果链上最毒的那一环。” 火神声音慢慢悠悠的,像在讲一个跟自己毫无关係的故事。 “你做了一件事,你没想到会引发那样的后果。 你说了一句话,你没想到会伤害到谁。 你走过一条路,你没想到会踩死脚下的一只蚂蚁。” 他抬起头,看向袁公意道:“你以为没想到三个字可以免责,但因果不认没想到,因果只认做了。 而做了就是做了,有什么样的因就有什么样的果。 不管你知不知道、想没想到。 甚至哪怕你知道、想到,也没有半点用。” 袁公意点了点头,尾巴在身后摆动的幅度更大了,像一只焦躁不安的猫。 “因为谁能够记得住自己无心之时呢?” 人一辈子能记住的东西真的不多,尤其是没有任何特別印象的事情。 可以说上午经歷完,下午就忘光都不违过。 甚至,这还是说长了的。 所以,“碰到无心菜,连辩解都不知道怎么辩解?” 袁公意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古怪的荒诞感,像一个人被指控犯下了一桩他完全不知情的罪行。 但所有证据都指向他,他也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自己不知道、没做过。 “我问它,我做了什么? 它不说话。 我问它,你想要什么? 它不说话。 我问它,你要困我多久? 它还是不说话。” 五色光芒已经爆闪到快要炸了。 毕竟,“空心杨柳好歹还能沟通。” 这话说得极轻,但那种轻底下藏著的东西让狄云的咱们又动了一下。 不是恐惧,是怜悯。 一个被困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存在,最大的奢望不是脱困,是能有一个说话的对象。 火神沉默了很久。 沉默到狄云以为他不打算说话了,沉默到王道林开始数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数到第四十七下的时候,火神开口了。 声音里带著一种很奇怪的温和,像一个长辈在跟晚辈说一件很要紧的事,但又不確定对方愿不愿意听。 “你有没有想过,无心菜困住你,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 袁公意的尾巴猛地一顿,像钟摆被一只手凭空攥住。 “而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做错?” 这话落在虚空里,轻得像一片羽毛。 但砸在袁公意的身上,重得像一座山。 毕竟我没做错这么对我?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所以他的五色光纹剧烈闪烁起来,不是失控的那种闪烁,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触动之后的本能反应。 像一面湖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从中心向外扩散。 一圈又一圈,直到整个湖面都不再平静。 “什么都没做错?” 袁公意重复了一遍,声音里的疲惫被某种更尖锐的东西取代了。 “你是在跟我讲因果,还是在跟我讲笑话?” “都是。”火神说道。 他往前走了两步,不是朝著袁公意走,是朝著狄云和王道林走。 不,还是朝著他们体內的咱们走。 每一步落下,虚空都微微泛红,像被烙铁烫过的宣纸。 但这一次,那种红没有消散,而是留在了原地。 像一串脚印,又像一条路。 “因果这东西,你以为你懂。” 火神停在距离狄云三步远的地方,没有继续靠近。 他低头看著狄云,不对,是看著狄云体內的咱们。 “但你懂的那一套,是事后的因果。 做了什么事,得了什么果。 种了什么因,结了什么果。”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 掌心里没有火焰,没有光,只有一团极其纯粹的黑暗。 不是阴影,不是暗影,是那种光从未存在过的黑暗。 “可还有一种因果,是事前的因果。” 袁公意的眼睛猛地睁大,五色光纹从瞳孔深处炸开,像五颗恆星同时在他眼眶里坍缩又重生。 “你什么都没做错,所以你不该被困住。 但正因为你什么都没做错,你才被困住了。” 火神的声音很平,平到没有起伏。 平到像一面镜子,照著袁公意那张布满了五色光纹的脸。 “无心之失,失的不是你做了不该做的事。失的是你没做该做的事。”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狄云的咱们猛地颤抖了一下。 不是恐惧,不是警觉,是那种被人说中了心事之后才会有的颤抖。 像你藏了一辈子的秘密,终於被人轻描淡写地揭开了。 袁公意没有说话。 他蹲在那里,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尾巴垂在身后一动不动。 五色光纹已经收敛了大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光晕贴在皮肤上,像一件穿了太久已经洗得发白的衣服。 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碎了,是裂了。 像一面古镜被人猛地敲了一下,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每一道裂纹里都透出光。 不是五色的光,是一种极其纯粹的白光。 白到让狄云想起了天柱山顶上的雪,鬼知道那个地方为什么还会有雪,而且那样白。 也让王道林想起了小时候在老家看到的第一场雪。 那种白里没有顏色,没有温度,没有任何可以描述的东西。 只有一种极其古老的存在感。 “我没做该做的事。” 袁公意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我该做什么?” 火神没有回答,他收回了手,掌心里的那团黑暗缓缓熄灭。 但不是真正的熄灭,是缩回了他身体內部,像一只睁开的眼睛重新闭上了。 “这个问题不该我回答。” 火神说。 他转过身,看向虚空的某处。 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但狄云和王道林同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那个方向注视著他们。 不是注视,是凝视。 那种凝视比袁公意的看更重,比重更沉。 沉到狄云的膝盖开始发抖,沉到王道林的脊背开始发凉。 “空心杨柳,你说呢?” 火神的声音不大,但落在那个方向上,像一颗石子落进了深井里。 等了很久。 久到狄云以为那个方向不会有回应,久到王道林开始怀疑火神是不是在跟空气说话。 然后,虚空裂开了。 不是被撕开的那种裂开,是像水面上漾开了一道涟漪。 从中心向外扩散,一圈又一圈。涟漪的中心,慢慢浮现出一截东西。 是一根柳枝,也是外面那种大柳树的本体。 或者说,根系。 当然,外面本来就不凡的大柳树根系,自然更加不凡。 通体透明,像用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 但在透明之中,又流淌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光,不是顏色,是某种更本质的存在。 像时间本身被凝固成了固態,像空间本身被编织成了丝线。 柳枝缓缓垂落,姿態优美得像一个人在鞠躬。 然后,那个声音响起来了。 不是从柳枝上传来的,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 像整个天地都在说话,像每一粒尘埃都在开口。 “不是我困住你的。” 那个声音说。 袁公意的尾巴猛地翘了起来。 “那是谁困住我的?” “当然是你,还有你的如意。” 说到这里,声音里面还多了一丝埋怨。 “不信的话,你念一念你的咒。” “如意隨心,再大些,再小些。” 7 第237章 心 第237章 心 ”如意隨心,再大些,再小些。” 袁公的声音落下来,虚空中没有任何变化。 他等了片刻,又念了一遍。 这次声音更沉,像把石头丟进了深潭。 依旧没有变化。 原本如意的法术,这回变得一点都不如意。 甚至连为什么不如意都不知道? 五色光纹在袁公身周颤了颤,像一盏被风吹动的灯。 所以,“你看。” 空心杨柳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腔调,像整个天地都在嘆气。 “不是我不让你走,是你自己把自己锁死了。 甚至还引来了无心菜,把我连累了。” 听到这怨气满满的声音,袁公一时无言。 火神则没有看有些垂头丧气的袁公,只盯著那截从虚空裂缝中垂落的透明柳枝。 柳枝通体澄澈,內里流淌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液態的时光,又像凝固的空间。 火神注视了很久,久到狄云以为他要把那根柳枝看穿。 “有意思。” 火神终於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种考古学家挖到古物时的兴奋道:“猴子,我问你,你是不是打算练成无色界?” 听到火神的话,袁公意无语的说道:“火德。” 这是火神的名字,是他最开始的名字。 “你脑子有病吧,谁想练成那玩意儿?” 顿了顿,他吐槽道:“当年黑龙天那傢伙为了搞这个玩意儿挑战天帝,都把自己都搞得走火入魔了。 “我当然知道这事。” 火德点了点头说道:“毕竟后来你我在其中捞了不少好处。” “拉倒吧,最大的好处还不是让敖家的人给抢跑了。 ,对於这一点,袁公的怨气就更满了。 尾巴甩了一下,像在驱赶一只看不见的苍蝇道:“不然四海这个当年大家都看不上的末流之地,凭什么变成了如今的天下万水之源? 更让他们一直霸到现在。” 四海当初真的没人看上。 毕竟天下万水流入四海,好听一点叫万川归海。 难听一点,不就是垃圾匯聚地吗? 这就好比有人在上游撒尿,哪怕经过了不少的河流,早就把这点尿给稀释没了。 但下游的人知道了,还是会膈应。 而四海里面的生物知不知道这种事? 废话,谁不知道? 那他们为什么不禁止这种事儿? 那就更废话了,因为他们打不过啊。 所以,四海是当初的败者组匯聚地,更是天下万水的下水道。 可偏偏就是这个大家当年都看不上的末流之地,摇身一变成了天下绝无仅有的灵秀之地。 还凭藉著四海无量承载了不知道多少福地洞天之处、钟灵毓秀之所。 更让敖家借著这股势头,从败者组一路杀回了胜者组。 嗯,这件事儿里面袁公当年搅弄了不少的风雨。 所以,“得了吧,当年就是你不放手,你觉得你能干得成这事?” 听到袁公的吐槽,火德扎心道:“更何况,你也不看看自从敖家办成了这事之后,让人折腾了多久。 就算是现在,都动不动被人踩两脚。” “哼,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 袁公冷哼一声,尾巴在身后甩了个圈,像在画什么古老的符文。 “他们要是得了这么大的好处,还敢高调行事。 那帮混球在四海画地盘的时候,哪里会止步於只拿走那么一点点。” 说到这里,他的那张猴脸上很明显能看出一抹狡黠。 “甚至还主动露出破绽,被打的还没有开始娇纵,就沉稳下来。” 袁公的目光落到火德身上,嘿嘿嘿笑道:“这其中你小子可是出力不小,毕竟那龙王三子可是你打死的。 要知道,那可是一条真龙,还是敖家刚起来的时候诞生的真龙。 集天地时运於一身。” 他当年是在万川归海这件事儿里面搅风搅雨,但哪里比得上火德的脾气暴躁。 一出手,直接把人家最有潜力的后辈拍死了。 这仇恨拉得,比什么阴谋诡计都好使。 毕竟谁让他是水,火神是火呢。 “当年的事儿各有难处。” 听到这件事儿,火德嘆息一声道:“还是先聊聊你的事儿吧。” 他指了指四周这无垠的天地,语调极为奇怪的问道:“如果你不想练成无色界的话,干嘛把这儿填满了?” 虽然很不满意火德转移话题,但事关自己到底为啥被坑的动弹不得。 袁公还是不解的问道:“什么把这填满了?” 听到这话,火德更奇怪了。 毕竟,“你这如意,不是被锁住、困住,而是被餵饱了。” 听到这话,袁公猛地抬头,那双眼睛里五色光纹剧震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如意不是被什么东西给镇压给在这儿。 而是纯粹被餵撑了,甚至早早地被餵的快要吐了,以至於自己动弹不得。” 火神转过身,重新看向袁公,一字一句地强调道。 说完,掌心里那团金色的火焰再次浮现。 三足鸟在火焰中翻飞,发出细微的鸣叫。 详细的举例解释道:“就像一个瘦子跑起来,肯定比胖子更轻盈,速度也更快。” 听到这话,袁公的尾巴猛地甩了一下,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你在跟我开玩笑。”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你什么时候没跟我开过玩笑?”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虚空中的温度骤然攀升。 狄云和王道林同时后退了一步,不是自己想退的,是身体替他们做了决定。 因为咱们在他们体內缩得更紧了,像一颗被烤乾的豆子。 空心杨柳的柳枝轻轻晃了晃,姿態像一个看戏的老者在摇扇子。 以及,“他说的是真的。” 空心杨柳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和对於袁公完全没认识到自己到底在干啥的不满。 毕竟,“你这些年往如意里填了多少东西,心里没点数?” 它为空心杨柳,拥有镇压宇內之力。 最擅长的就是空间之道,自然装东西这一方面也很擅长。 可跟袁公比起来? 再怎么广阔的有形空间,能够比得上无形的思想? 所以袁公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没办法,他已经数不清这里面到底填了多少东西。 甚至填了多少回,他都记不得了。 毕竟凡是在他这里领悟过一百零八法术的人,所有的感悟都被他復刻了一份填进了如意里。 而且就算不能领悟一百零八,其他方面的感悟,他也是照收不误。 那自从这一片袁公洞府建立距今过了多久? 这么说吧,袁公最开始的时间单位是时代。 没错,不是几千年,几万年,几十万年。 而是一个时代的歷程,作为一次记录。 从第一个走进洞府的人,到如今的王道林和狄云。 这中间隔了多少个时代? 如意是容器,但它能够装得下这么多无形无质的思想? 更不要说,袁公填进去的这些东西还在自动生长。 因为思想这东西互相碰撞之间,是真的能做到。 你有一个苹果,我有一个苹果。 互相交换后,大家就有了三个苹果的。 “所以你出不去了。” 火神的声音不轻不重,像在陈述一个天气很好的事实。 “不是有东西堵住了门,是你在屋里堆了太多东西,把自己挤在了墙角。 甚至你本身就是这些东西。” 因此袁公沉默了很久很久。 蹲在虚空里,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尾巴垂在身后一动不动。 五色光纹也已经收敛得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一层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东西贴在皮肤上。 像一件穿了太久已经被洗成纱的衣服。 “那我怎么办?” 袁公开口了,声音里的锐气仿佛被什么东西磨平了。 露出了底下更古老、更沉寂的质地道:“把这些感悟都倒掉?” “你捨得?” 袁公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 因为他捨不得。 毕竟那些感悟不是他的,但每一份都是他亲眼看著长出来的。 就好像一个农人,种子虽然是从別的地方得来的,可从头到尾的育种、施肥、除草,乃至於灌溉等等以及它发芽、抽枝、长叶、开花、结果等等。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在人眼前展示的问题了。 而是人亲身参与了每一个关口。 甚至之所以能做到这些事儿,就是因为人的努力。 那一个人又怎么捨得把它连根拔起? “况且。” 火神往前走了一步,虚空在他脚下泛红,像踩在了烧红的铁板上。 “你就算想倒,也倒不掉了。 毕竟这些感悟已经跟如意长在了一起,就像你把种子种进了土里。 现在种子发了芽,根扎下去。 你想把种子挖出来,还不影响土地。 这跟白日做梦有什么区別?” 五色光纹从袁公身上爆闪出来,不是愤怒的那种闪,是恐惧的那种。 “你说什么?” “我说,你趁早死了做白日梦的心。 不等袁公发怒,火神又接著说道:“还有你的如意早就活了,活的甚至比你这个主人还瀟洒。” 这话落在虚空里,轻得像一片羽毛。 但砸在每个人的心上,重得像一座山。 狄云的咱们猛地从蜷缩中弹开,像一只被惊动的章鱼猛地张开了所有的触手。 王道林觉得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那一拍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极致的空白。 袁公慢慢站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猴子蹲坐的姿势,是真正地站了起来。 矮小的身躯在这一刻显得无比高大,像一座被埋了千万年的山终於从地底拱了出来。 “你说,如意活了?” “你没感觉到吗?” 火神伸出手,五指张开,掌心里那只三足鸟飞了出来。 绕著袁公飞了一圈,又飞回火神掌心。 “你的如意已经不是一个器物了,它是一个生命。 一个有自己意志、自己想法、自己想要去的地方、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的生命。” 袁公的身子在发抖。 不是冷的那种抖,是一种更本质的、像是根基被撼动之后才会有的抖。 他看著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合拢,像在確认什么。 对此,火神继续毫不留情的说道:“不要露出这种怀疑的眼神,因为这种事情验证起来很简单。” 是真的很简单,毕竟死物不好测试。 可一个有著自己思想的活物,还不好测试? 那不开玩笑吗? 都不需要说別的,美、丑、好、恶是要一起上。 凡是有思想的生物,都不可能一视同仁。 “所以,到最后是我自作自受。” “也不对。” 听到袁公的话,空心杨柳的柳枝又晃了晃,姿態优雅得像在跳舞道:“是你生下並养育了他,而长大了的它想保护你。 但它不知道怎么保护你,所以它把你裹在了自己身体里。 你觉得你被囚禁了,它觉得它在抱你。” 这都已经不仅是不对劲了,而是纯纯纯粹的变態吧。 所以在这话音落下以后,四周陡然安静了下来。 安静到狄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安静到王道林能听到血液在自己血管里流动的声音。 咱们在他们体內一动不动,更像一只被惊扰后僵住的虫。 而袁公没有急著反驳,也没有做出其他动作。 只是看著自己的双手手,看了很久,也沉默了良久。 那双眼睛里的五色光纹轮转,渐渐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缓。 像是在减速的齿轮,慢慢地、慢慢地,终於停了下来。 等光纹停止的那一刻,袁公的眼睛变得极其清澈。 清澈到不像一个活了几十万年的古老存在,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它想保护我。” 袁公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里的迷茫在一点点消融,像冰在阳光下慢慢化开。 “它觉得外面太危险了,所以要抱著我,不让我出去。” 这不向来都是父亲应该干的事儿吗?怎么他被儿子这么做了? 更不要说,“如意是没有心的。”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的判断很有问题。” 火神的声音变得很温和,温和到不像一个掌管火焰的神祇。 “而你一直在想办法出去,一直在挣扎,一直在抗拒。 因此你越挣扎,它抱得越紧。 你越想出去,它越不敢鬆手。” 双方都用了错误的方法对抗,但偏偏都抱著为你好的心思。 这种心態上的错位,酿成今天的祸患真的很正常。 所以袁公沉默著闭上了眼睛,慢慢试著从头开始回想这一切到底是如何发生的。 也从头开始认知一切,包括天书一百零八,包括他这一路来的经歷。 五色光纹重新浮现,但这一次不是从身周爆闪出来的。 是从他体內深处慢慢渗出来的,像地底的泉水从岩缝中慢慢渗出。 光纹的顏色也比之前淡了很多,但质地变了。 之前像盔甲,现在像筋肉。 之前是穿在身上的,现在是从肉里长出来的。 无內无外,无二无別。 空心杨柳的枝条轻轻晃了晃,姿態里有了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 不是看热闹,是欣慰。 像一个长辈看著晚辈终於想通了某个早就该想通的道理。 但更多的是庆幸,庆幸这个瘪犊子,真的在別人的点拨下明白了过来。 不至於一直把自己坑死,也把他坑死。 因此悠悠一声长嘆。 “你终於明白了。” 在这类似於盖棺定论的结论下,袁公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看还在,但质地也变了。 之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现在是平视。 尤其是他看著空心杨柳,看著那截透明柳枝內部流淌的液態时光,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嬉笑,是一种极淡极淡。 像雨后初晴时,天边那一线光一样的笑。 “所以你不是来困我的,你是来看护我的。” 空心杨柳的柳枝顿了顿,像被人说中了心事。 “算是吧。 毕竟一方面你这个地方的確是个好地方,另一方面就是我也不打算继续掺和那些事儿了。” 空心杨柳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被揭穿后的窘迫。 像一个人藏了多年的秘密,终於被人翻了出来。 没好气的说道:“不然你以为空心杨柳和无心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是因为地方特殊,他们吃撑了陪人在这儿玩过家家。 所以袁公的笑容大了一些,但还是淡的。 像春天第一缕风吹过湖面时漾开的那一圈涟漪。 毕竟,“那你能帮我跟它说说话吗?” 袁公指了指虚空中的某处,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指什么道:“我跟它说了这么久,都还是不理我。” 转头看向空心杨柳,他小心翼翼的说道:“而你说的,它应该能听到。” 空心杨柳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根透明柳枝从虚空裂缝中完全抽了出来,不是一根,是两根、三根、四根、五根。 五根柳枝垂落在虚空中,姿態各异。 有的像在招手,有的像在鞠躬,有的像在沉思。 “你不用跟它说话。” 空心杨柳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像是在哄一个孩子睡觉。 “你只要不挣扎了,它自然会鬆手。” 袁公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双手不大,猴子的手。 指节分明,指尖微曲。 五色光纹从指尖渗出来,细细密密的。 像蛛网,又像叶脉。 他看著那些光纹,看著它们在皮肤上流转、明灭、呼吸。 然后,“我做不到放弃挣扎。” 说完以后,袁公的眼眸微抬。 火德则露出了一副瞭然於胸的神情。 只听道:“他既然是无心菜,那我就给他一颗心。 “7 叮,袁公唤出了如意。 不是如意法术,而是如意本身。 是用他的一切精心培育,从他身上长出来的如意。 而当如意出现在他手中的那一刻,整个亚空都变了顏色。 或者说,所有的色彩完全褪去,只留一雨白茫茫大地真乾净。 在这里面,一道丕色的光芒闪烁著。 不是没有顏色,而是所有顏色都在同时出现、同时消失。 快到来不及分辨,快到只能感觉到一种极致。 第238章 查事 第238章 查事 那道光照在每个人身上,带给人的感受各不相同。 狄云觉得自己的骨头都透明了,王道林觉得自己像一张被太阳从背后照透的纸。 咱们在他们体內猛地舒展开来,像一个溺水的人终於浮出了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 他也终於开始了属於自己的诞生之路。 没错,咱们开始逐步的凝结成型了。 王道林和狄云两人的袁击术,跟被大宇宙速度拉著跑没区別的向前疯狂推动。 而如意的形態,自出现以后,就在不断变化。 刀枪棍棒,斧鉞鉤叉,点线面等等。 直的,弯的,不直不弯,不弯不直。 每一种形状都出现在同一个瞬间,又消失在同一个瞬间。 像无数个可能性被同时展开,却又同时收起。 “这就是无色界啊。” 火神的声音悠悠嘆息道,像是在看一件失传已久的珍品终於重见天日。 袁公捧著如意,目光从那些不断变幻的形態上缓缓收回,落在火神脸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说了,我没练那玩意儿。 “你没练,但它练了。” 火神抬了抬下巴,指向如意道:“或者说,你餵出来的这个东西,自己长成了无色界。” 袁公沉默了片刻。 如意在他手中安静下来,不再变幻形態,只是静静地躺著。 但它不再是之前那个如意了。 之前它是一个器物,哪怕是有生命的器物,也还是器物。 现在它是一个世界的雏形,一个由无数念头、无数感悟、无数求道者的一生堆积出来的世界。 “无色界?” 袁公喃喃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一枚陌生的果实。 “无形无色,无相无念。 不是空,不是无。 是什么都有,但什么都不是。” “对。” 火神点了点头道:“黑龙天当年想练的就是这个。” 直接把自己所有能捨弃的东西全都捨弃。 肉身,情感,记忆,乃至於自己的道。 妄图成为一块绝对的白板,重新画上一切蓝图。 “然后他走火入魔了。” 袁公嗤笑道:“还一路狂奔,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玩死。” 这也是袁公为啥笑话黑龙天。 毕竟在顿悟的情况下还要执迷不悟。 “因为他捨不得。” 火神的语气带著一种古怪的悲悯道:“他以为自己捨得,但到了最后关头,却发现他捨不得。 捨不得那些他以为早就丟掉的东西。” 毕竟那些东西其实一直都在,只是他以为自己舍掉了。 但这终究是他以为,而不是真的这么做到了。 因此,不仅没成无色界,就连色、欲两天黑龙天都待不下去了。 那份反噬,更是绝了他的生机。 空心杨柳的枝条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补充什么,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欲求不求,欲得不得。 不求而求,不得而得。” 所以袁公低头看著手中的如意,目光里带著一种父亲看儿子的复杂情绪。 “因为太满了,所以只能往外溢。” 袁公说,声音里有一种认命的平静。 “结果往外溢的时候,就好像被戳破的水泡一般。 一切就这么静静的流逝,直到流个乾乾净净。” 顿了顿,他自嘲道:“而我因为贪心不足,疯狂的往这个水泡里面加水。 以至於到最后,水泡破不破,已经不是我说了算。 是水说了算,甚至形成了出水和入水的诡异平衡。” 简单来说就是大家经常做的数学题。 一个管子放水,一个管子进水。 只不过袁公手上出水的管子太细了,而且流速也很平缓。 但它入水的管子都不说流量的问题了,管子他都不知道安排了多少。 “所以你出不去。” 火德的语气没有任何嘲讽,就是单纯地在陈述。 “因为循环已经建立,而在这个循环之下,无色界也慢慢的诞生了。” 这都不能说是奇葩了,得叫古怪。 毕竟谁能想到无色界居然是这么出来的,虽然这可能只是袁公的无色界玩的这么花。 但毫无疑问的是,无色界的能力没有半点削弱。 甚至哪怕没有真正成型,也让空心杨柳和无心菜顺著直接追了过来,顺便把他们俩坑的欲仙欲死。 所以袁公捧著如意,像捧著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如意也在他手中微微颤动,那不是恐惧的颤,是兴奋的颤。 像一个孩子终於被母亲抱进了怀里,高兴得浑身发抖。 也在如意震动的时候,整个虚空都在跟著震动。 不是破坏的那种震动,是共鸣的那种震动。 像两个音调完全相同的琴弦被同时拨动,一个在响,另一个也在响。 分不清是谁先响的,也分不清是谁在跟著谁响。 火神看著这一幕,掌心里的金色火焰慢慢熄灭了。 毕竟接下来的事,他帮不上忙。 留著这一点火焰,万一让事情起了反覆怎么办? 空心杨柳的五根枝条也缓缓收拢,不是收回虚空裂缝中。 是在袁公头顶上方慢慢合拢,像一个穹顶华盖,也像一个母亲把手搭在孩子头顶上。 火神转过身,看向狄云和王道林。 不,是看著他们体內的咱们。 “你们看到了?” 火神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狄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不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也不知道被问了什么。 王道林同样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像一锅被煮烂了的粥。 所有的念头都糊在一起,分不出你我。 而且他们从头看到尾,是要看到什么? 迷惑的念头止不住在脑海中盘旋。 不过他们不知道,但他们体內的咱们知道。 不仅知道火神在问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回答。 所以狄云和王道林的嘴同时张开了。 不是自己要张开的,是咱们借了他们的嘴。 因此两张嘴同时说出了一句一模一样的话,声音叠在一起。 有时候同步,有时候不同步。 像两个人合唱同一首歌,一个唱主旋律,一个唱和声。 “看到了。” 火神点了点头,目光在咱们身上停留了很久。 那个自光里有审视打量,有好奇,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一个人在翻一本很老的书,每一页都看得极仔细,不想漏掉任何一个字。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重新落回袁公身上。 王道林和狄云两人则是心里面骂娘,倒是说清楚啊,搁这儿打什么机锋。 不过他们也不用埋怨了,因为袁公虽然还捧著如意,虽然还闭著眼睛。 但身周的一切都在变化。 五色光纹开始不再从他身上渗出来,而从如意上渗出来。 以至於现在纠结光纹到底是从谁身上出来,没有任何的意义。 就像都是一棵树的叶子,即使有再多的不同,他们不都是这棵树的吗? 因此,光芒流泄之际,这一片白地剎那间变得越来越丰富多彩。 七色分明,或者混合发展出一些奇奇怪怪的顏色,比如五彩斑斕的白和黑。 映照的在场所有人,面色跟中了毒一样的变来变去。 不过变动的再多,这份光芒。 或者说,如意真正重要的事,是要去它该去的地方。 光在移动,但所有人都確信如意没有半点移动过自身。 所以,轰隆隆的声音是世界开闢。 因此哪怕如意从头到尾都没有半点动作,可四周的环境变了,自然也衬托著它变来变去。 当然,处於环境之中的眾人变得更快。 比如,“谓此天厌色界色质为碍,不得自在。 故加功用行,灭一切色相,而入虚空处定。 住於此定,其心明净,无碍自在也。” 空无边处具足住,是名第一。 无色界第一天立。 咔嚓嚓,如意就好像抖落包袱一般的响个不停,也变化个不停。 而有了这最基础的第一天,剩下的凭藉著如意。 或者说,袁公的积累。 一层又一层的天境顷刻间诞生,也顷刻间把在场所有人都改的妈都不认得了。 直到,“所以你现在能出去了吗?” 火神问道。 而袁公没有睁眼,但嘴巴在动。 那条猴子的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说话。 对方的回应却只有震动,是如意在震动。 每一次振动的频率都不相同,像在弹琴,也像在画画。 过了很久,久到狄云以为自己站成了一棵树,袁公终於睁开了眼睛。 他看著火神,眼睛里带了很多年都没有出现过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疲惫,不是荒诞,不是迷茫。 是一种极纯粹,如秋天的天空一样高远而清澈的东西。 “能出去。” 袁公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但不是从门出去。” 火神挑了挑眉道:“那从哪出去?” 低下头,看著手中这个如同婴儿一般的如意。 他低声道:“从我自己身上出去。”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整个虚空都震了一下。 不是外在的震动,是那种內在根基处的震动。 像一座楼被人从地基开始晃了一下,所有的樑柱都在响,所有的墙壁都在抖。 不过,楼没塌。 火神的眼睛亮了。 不是形容词意义上的亮,是真的亮了。 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火。 是比火更古老、更本质的东西。 光,或者热,或者光热还没有分开之前的那个东西。 “你要把如意收回体內?” 袁公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像在完成一个准备了亿万年的仪式。 “它不是我的如意了,它就是我的道。” 火神沉默了比之前更久的一段时间。 沉默到所有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 “好。” 火神就这一个字。 没有恭喜,没有祝福,没有惊讶,没有疑问。 就一个字,轻轻落下来,像一把刀落在了它该落的地方。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继续做下去。 就像他,当年选过来,选过去,还不是不得不往下走。 因此袁公看著他手里的如意。 如意的频率也越来越快,快到他几乎握不住。 但他的手是稳的,稳到像一座山。 一点点收拢手指,不是攥紧。 是让如意融进去,像水融进水里的那种融进去。 毕竟他们本就是一体,不分什么咱们和他们。 所以如意一点一点消失在他掌心里,不是不见了,是进去了。 进到他骨头里,进到他血肉里。 进到他每一根毛髮里,进到他每一次呼吸里。 那道光在消失的过程中也越来越亮,亮到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不是自己想闭的,是身体替他们做了决定。 毕竟那道亮光持续了很久。 久到狄云以为自己瞎了,久到王道林以为天永远都不会再黑了。 然后像被人猛地关掉了开关,所有人睁开了眼睛。 袁公还站在原地,但不一样了。 模样没变,还是猴子的样子。 还是矮小的身躯,还是那条尾巴,还是那双布满光纹的眼睛。 但有什么东西变了,变在他站著的方式里。 变在他呼吸的节奏里,变在他看著这个世界的方式里。 没办法,之前他是一个被囚禁的存在,现在他是一个刚刚破壳而出的存在。 而新生儿对世界向来好奇。 火神看著袁公,目光里带上了之前没有的东西。 不是审视,不是打量,是一种近乎於敬畏的东西。 不是对力量的敬畏,是对某种更本质的东西的敬畏。 “你变了。”火神说。 “你之前说过。”袁公说。 “这次是真的变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那笑声落在虚空里,不像之前那样带著试探和算计。 就是两个老朋友在笑,笑时间过了这么久,他们还能在这笑。 笑,炼成无色界这么扯淡的事情发生了,他们居然第一时间是在这几笑。 空心杨柳的五根枝条缓缓收回虚空裂缝中,裂缝在枝条消失之后慢慢合拢,像水面上的涟漪慢慢平復。 最后一个涟漪消失的时候,空心杨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一次格外的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记得去找那棵柳树。” 然后虚空中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袁公,只有火神,只有狄云和王道林,只有他们体內那个一直在听的咱们。 袁公转过头,看向狄云和王道林。 这一次他的自光里没有任何压迫感,就是很平和的、像看自己晚辈一样的目光。 “你们两个。” 袁公开口了,声音里没有了之前那种戏謔。 也没有了那种居高临下的装逼,就是很平常地在跟人说话。 “体內的那个小傢伙,有点意思。” 狄云和王道林同时打了个哆嗦。不是害怕,是那种被长辈点名之后本能的一激灵。 火神也转过头来,目光在狄云和王道林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咱们身上。 “確实有点意思。” 火神说,声音里的玩味比袁公多了几分。 “你们身上有一个人留下的印记,那个人,应该很久很久以前就不在了。” 咱们在狄云和王道林体內猛地一颤。 不是恐惧,是被说中了什么之后才会有的那种颤。 “但那个人留下的东西还在。”火神的语气很隨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而且那个东西,正在你们体內一点一点醒过来。” 袁公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所以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敘旧。” 火神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在虚空中迈开步子,朝狄云和王道林走来。 动作不紧不慢,像在自家后院里散步。 每走一步,虚空都微微泛红。 每泛红一次,狄云和王道林体內的咱们就缩紧一分。 走到第三步的时候,火神停了下来。 他距离狄云只有一步之遥,那个距离近到狄云能感觉到从火神身上散发出来的热。 不是灼人的那种热,是温暖的那种热。 像冬天坐在火炉边,像夏天站在树荫下。 “小傢伙。” 火神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狄云和王道林能听到,就连袁公都未必听得到,“你在怕什么?” 咱们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不敢回答。 但不敢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火神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以前那种很老很老的人才会有的笑。 是一种很年轻,带著某种善意的笑。 “怕是对的。” 火神退了回去,那一步落下去,虚空不再泛红道:“在这个地方,不怕的人,多半已经活不到现在了。 袁公哼了一声。 那个哼里带著不满,但更多的是无奈。 他当然知道火神说的是什么,这个地方,这个世界,这片天地,不怕的人確实活不长。 因为怕是一种警醒,是一种本能,是你还在乎自己这条命的证明。 连命都不在乎了,你还怕什么? 不怕了。 但不怕了,也就快没了。 “行了。” 袁公拍了拍手,像一个地主在宣布散场。 “敘旧也敘了,看戏也看了,该说正事了。” 他看著火神,目光里那些复杂的情绪都收敛了,露出底下最朴素、最本真的东西。 “你到底来找我干什么?” 火神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五指张开。 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但所有人都感觉到那种灼热又回来了。 不是火焰的灼热,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像有人把热这个概念本身从宇宙里抽了出来,捏成了一个球,塞进了火神的掌心。 “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件事。”火神的声音变得极其认真,认真到不像一个掌管火焰的神祇。 “谁把我弄回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