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从罗网开始翻云覆雨》 第1章 稟赵大人,他是卖XX的 “嘭。” 死气瀰漫的囚牢当中,沉闷的碰撞声响起,药无咎有气无力地抬了下眼皮。 被摔在他面前的人,已然进气多出气少。 “证明你价值的时候到了,治好他,大人便许你暂留有用之身,为罗网效命。” 站在牢房门口的罗网杀手声音冰冷。 治好他? 开什么玩笑?! 这人本就生命垂危,再经你刚才那隨手一摔,性命怕已是风中残烛了,怕是只有扁鹊这般神医,才能救其性命。 你让我去? 我就是个卖伟哥的啊! 不对,准確来说,是我穿越成的这江湖郎中,就是个只会卖黄棘羊藿丸的无良医师啊! 药无咎很是鬱闷。 他本来在被窝里好好复习各位秦时美人,可没想到眼睛一闭一睁,真穿越到了秦时明月的世界里。 还是秦国监牢中的死囚。 才充的vip啊! 4k高清修復的画面,我还没欣赏够呢! 可这点遗憾,已不是目前的重点,药无咎此时要考虑的就只有该如何活下去。 秦时世界再怎么美女如云,也得活著才能享受。 半透明的淡蓝色面板突然在药无咎面前展开,一行行文字在其上浮现出来: 【你已触发任务“鬼医计划”】 【任务提示:秦国扫清六国统一华夏的波澜史诗后,隱藏著罗网黑暗又血腥的崛起过程。为更好地收集六国高层的情报,罗网计划从死囚和下级杀手中培育一批鬼医。。 展示你在医术上的造诣吧! 这或许是身为死囚的你,想要存活下去的唯一机会,但也可能因此面临更大的危险】 【任务奖励:风云度*???】 来了,任务! 药无咎原本无神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不愿坐以待毙的他,经过几天的的尝试之后,发现自己拥有跟前世游戏中类似的面板。 对身陷死囚的药无咎而言,这就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而现在,任务果然已经触发了。 可医术…… 自己倒是通过各种科普视频,对现代医疗有著粗浅的认知,但先秦时巫医尚且不分,中医理论都不健全。 想发挥键盘侠的功力,也无处发挥啊! 药无咎看著面板中给出的任务提示,心中暗暗叫苦,只觉得这压根是给他发放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好不容易才等到转机,他又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 仔细琢磨了任务提示中的每个字眼后,在罗网杀手冰冷的目光注视下,药无咎缓缓站起身来。 “刀,我要一把小刀。” 他抬起头看著对面冷冰冰的罗网杀手,摊了摊双手,示意自己需要工具。 拷在手腕上的镣銬隨著动作叮噹作响。 罗网杀手没有犹豫,从腰间掏出一柄巴掌长的短刃,丟到了药无咎面前。 短刃尺寸袖珍,锋锐却是不凡。 在罗网杀手警惕的目光中,药无咎缓缓走到那垂死病人面前,目光怜悯地看著这被罗网抓来的可怜人。 老哥,对不住了。 也算是给你个痛快,省得再被罗网这帮疯子折磨。 药无咎心中嘆息,手上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 在罗网杀手震惊的目光当中,他俯身径直地將手中锋利的短刃插进了那可怜人的咽喉。 药无咎瞥了眼面板。 身前的可怜人已经被他送走,但面板上並未弹出任务失败的提醒,反而跳出了一条击杀提醒: 【你击杀採花贼·张三,获得歷练值1000】 【备註:完成任务、进行训练或击杀目標等,都可以获得歷练值,可消耗歷练值提升武功等级】 药无咎忍不住咧嘴一笑,心道果然。 罗网再怎么手眼通天,在秦国自己地界当中,多少还是要遵纪守法安分点的。 不可能隨便抓个平民,打成半死再让他救治。 眼前这奄奄一息的人,多半也是死囚。 死囚废物利用,罗网就爱干这事。 而能成为死囚的人,多半不是平民,趁著对方奄奄一息补刀收割,定然能获得不菲的经验值。 可药无咎也没想到,竟然给了这么多歷练值。 惊喜莫名的药无咎,已经有些绷不住自己的嘴角,但还是按捺下点开个人面板进行操作的衝动。 拔出满是鲜血的短刃,药无咎继续执行计划。 可对面的罗网杀手,此时已经陷入了极度紧张的状態。 作为罗网从小培养出来的刺客,他自然见惯了尸山血海,能够面无表情地抹了任务目標的脖颈。 可也只是面无表情罢了。 世人总对他们罗网中人有所误解,以为他们嗜杀成性,恨不得见人就捅。 可实际上,他们只是性情淡漠罢了。 杀人,不过是完成主人的任务罢了,没什么好高兴的。 可眼前这人不一样。 明明被脖颈中喷涌的鲜血溅了满身,常人纵然没有被嚇破胆,也该满脸嫌弃地皱紧眉头。 可这人脸上,却有压抑不住的笑意。 由衷的笑意。 如同修罗恶鬼般,看得人心底发寒。 罗网杀手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右手已经搭在了腰侧剑柄上。 只要对面有任何异动,自己就立刻將这人格杀。 若是上面问起,就说这人已经在死囚中彻底疯了,不但没救人反而疯狂攻击视野內所有目標。 可药无咎並没有扑上来。 他蹲在已经彻底死透的那个採花贼身边,冷静地將手中锋利的短刀插入对方胸膛,如开拉链般从上而下向两侧剥开…… 【进行人体解剖实践,获取些许医术经验】 【进行內臟切除实践,获取些许医术经验】 【进行骨骼观察实践,获取些许医术经验】 下意识屏住呼吸的罗网杀手瞪大了眼睛,只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自己此行接受的任务。 有道是身体髮肤、受之父母。 除非是有著不共戴天之仇,纵然是肆意践踏他人生命的罗网,也就是干掉目標罢了。 鞭尸都很少。 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將一个人拆得如此七零八碎。 望著被搞得如同屠宰场一样的牢房,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血腥和尸臭的罗网杀手,忍不住觉得胃部好一阵翻涌。 …… 罗网地宫。 赵高静静看著钉在墙上的地图。 那是一部令人嘆为观止的精致地图,甚至不像是这个时代应该出现的事物。 它以丝绸绢布为底,长六尺、宽二尺。 其上不仅画著七国犬齿交错的边界,更绘製出了名山大川、都城重镇、诸子百家…… 在这个信息流通不畅的时代,这地图堪称无价之宝! 赵高目光深邃,似乎在思索著什么,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拨弄著袖中的翡翠手串。 忽有急促的脚步由远及近而来。 六剑奴之首的真刚快步而来,他哐当一声单膝跪地,声若洪雷地开口匯报导: “稟赵大人,鬼医计划有了进展。” “哦,今次的这事情进展倒是很顺利呀,我就说死囚当中必有可用之才嘛~” 赵高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转身望向前方的真刚,用一个舒服的姿势在椅子上坐下,嗓音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阴柔: “说说看,有哪些值得培养的苗子?” “有百越之地流窜而来的巫医,施以巫蛊之术,將垂死的死囚化为了无意识的傀儡;有擅长製毒的毒医,使得死囚迴光返照,一日之后便会暴毙……” 真刚如数家珍般,说著那些为求活命、各展神通的死囚。 “还有一人,並未採取任何施救工作,反而一刀杀了死囚,而后如屠夫般將其尸体悉数拆解。” “哦?” 赵高明显来了兴趣,原本斜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坐直了些,饶有兴趣地追问道: “这也是医家手段?” “此人已病入膏肓、无可救药,比起在其身上浪费不必要的精力,不如剖开其身体,观察五臟六腑、筋骨脉络,进一步完善医家在这方面的欠缺之处。” 捏著嗓子模仿出一股虚弱口吻的真刚顿了顿,重新改换成中气十足的声音: “那人是如此解释的。” “哈哈哈,有意思,够心狠手辣!这小子倒是个人才,而且挺合我口味的,便將他也纳入我罗网吧。” 赵高抚掌而笑,简直想为这番论调高声喝彩。 若是正统的医家传人听到这番话,多半会被气得半死,直呼这是妖言惑眾、辱人清白。 可这又如何? 他们是罗网,又不是医家。 拆了具尸体而已,有什么大不了?若说有需要的话,赵高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下命令再拆十具、百具。 现点现杀都行。 “哦,对了,那小子姓甚名谁,是什么来歷?” 从打入罗网这个角度来说,药无咎的行动无意识成功的,入职第一天就成功让最高领导人对他有了印象。 “呃,名为药无咎,是一个卖黄棘羊藿丸的江湖郎中。” 真刚来此前显然早有准备,对各个可能入选的目標来歷都门清,可回答问题时声音却罕见的带上了几分迟疑。 “黄棘羊藿丸?这是什么玩意?” 真刚有些异样的態度,让赵高心中好奇更甚,下意识追问了一句那从未听说过的名词。 “呃,就是他独家秘方,说是可以益精强肾……” 强如真刚,此时也忍不住有些汗流浹背,向来中气十足的声音都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噙著些许笑意的脸庞一下僵住了。 赵高深吸了一口气,扭头又看向掛在墙上的七国地图,声音冷得像是要掉出冰渣来: “魏国信陵君是个大麻烦。 我看惊鯢也需要一个助手,让她好好操练下这小子,彻底榨乾他身上可供利用的一切价值。” 第2章 风云度与天妒之才 【罗网绝字级杀手·药无咎】 【风云度:0;歷练值:1000;经脉点:0】 【气血:45/50(营养不良)】 【体能:10/15】 【真气:5/5】 【属性:力道·2;身法·3;筋骨·2;定力·1;六识·2;內力·0】 【专长:拳脚(初窥门径);医术(初窥门径)】 【武学:江湖拳法(1/10)】 【內功心法:无】 【装备:罗网夜行衣】 看著堪称一贫如洗的人物信息,药无咎很是忧鬱。 忧鬱得忍不住猛喝两大碗粟米粥。 说实话,味道真不咋地,连前世的白米粥都远远比不上,但刚从死囚里出来的药无咎哪顾得上许多? 碗底都恨不得给舔穿了。 若不是担心长期飢饿的人陡然吃太多会撑坏,药无咎简直想再来三大碗。 “大人在外面等你。” 盯著药无咎的罗网杀手,见他迟迟捨不得放下手中碗筷,忍不住冷声提醒了一句。 这杀手,跟之前牢房中的自然不是同一人。 不过在药无咎看来,这些罗网刺客都用黑布蒙著半张脸,露在外面的眼眸也都冰冷无情,跟一个模子刻出来般。 毫无特点的工具人npc。 这就是药无咎对他们的评价,只是不知为何,眼前这人似乎对他稍微有点敌意。 明明都成自家人了,说话还一点都不客气。 心中腹誹了两句,药无咎放下了手里碗筷,乖乖跟著对方去拜会召见他的那位大人。 “人已带到。” “嗯,你下去吧。” 如晨间白霜般清冷的女声从前方传来,药无咎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一眼,立刻便感到自己只有1点属性的定力摇摇欲坠。 高挑丰腴的女子背对著他,身姿曼妙婀娜。 她全身为紫色白条纹的修身金属战斗服,右臂及肩部是某种鱼鳞状的锁子甲,让大片白皙娇嫩的肌肤都裸露在外。 腰肢纤细、盈盈一握。 臀部丰满、形如蜜桃。 更让药无咎忍不住下意识想要咽口水的,是对方那裹著渔网袜修长双腿。 好吧,从金属色泽上看,那大概不是渔网袜。 而是跟肩胛附近一样的鱼鳞状锁子甲,可天知道为什么锁子甲能做出这种渔网袜的效果。 別问,问就是玄机科技,震撼人心。 明明还未看到对方具体的容貌,仅仅是一个背影,药无咎便感觉自己的魂儿都快要被对方勾走了。 难怪信陵君魏无忌都栽了。 只能说,但凡是个正常点儿的男人,都顶不住这秦时第一美女杀手的魅力啊! 药无咎心中感慨,也忍不住有些惊讶。 从让他沐浴更衣戏曲一身血跡、又招待他饱餐一顿来看,药无咎已经猜到应该是有大人物要召见自己。 儘管任务还没结算,但自己应该是通过了最初筛选。 只是药无咎怎么也想不到,要召见自己的会是惊鯢,他还以为是赵高或者吕不韦等实权人物, 惊鯢,很美、很强大。 但说到底也不过就是罗网的一把剑而已。 不过对这个结果,药无咎还是很乐於接受的,风华绝代的美人总比不阴不阳的太监要养眼。 而且,惊鯢日后会是很好的盟友…… 药无咎眼中神光微闪,想到惊鯢未来悲惨命运的他,也开始思索起该怎么从罗网中脱身。 此外,药无咎现在也能理解,为何身后哥们对自己有敌意了。 能得惊鯢单独召见,確实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可再眼红,面对天字级杀手的威信,那罗网杀手也只能乖乖退去,只留药无咎和惊鯢两人独处空旷的屋內。 惊鯢缓缓转身,漆黑漠然的眼眸望向了药无咎。 让人失望的是,儘管並没有在出任务,惊鯢依然戴著紫黑色的面具,遮挡住原著中清丽绝艷的面容。 可那傲人的身材,又很好弥补了这点不足。 那一身紧紧裹著娇躯的作战服,充分勾勒出惊鯢胴体的每一丝曼妙曲线,愈发显得腰肢纤细、峰峦岿巍…… 细枝结硕果,怎一个妙字可言。 在药无咎打量对方的时候,惊鯢自然也在无声地审视著自己面前的新人,也注意到了对方在一个位置徘徊良久的目光。 但她並不在意。 现在的惊鯢所思所想,唯有如何完成任务罢了,妖嬈傲人的身材和清丽绝艷的容顏,也不过就是她手中的一把刀罢了。 对男人无往而不利的一把刀。 多少男人毫不掩饰赤裸裸欲望的目光,惊鯢都能面不改色地承受,药无咎也不过就是其中之一罢了。 非要说有什么不同…… 那就是药无咎长得比较帅,让惊鯢看著也比较舒服,顏值高的人之间那自然就是互相欣赏。 不堪入目的嘛,自然是…… 最让惊鯢在意的是,对方眼眸深处隱藏的情绪。 那是一种隱晦的傲然。 这是惊鯢能想到最恰当的形容,但当这个想法从心中浮现时,她自己都忍不住愣了瞬间。 傲然…… 惊鯢並非是没有被这样的目光注视过,可眼前这朝不保夕的菜鸟,有什么资本傲视她? 是。 对罗网而言,她不过是一把剑。 可也是锋利、趁手的一把剑,一柄足以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剑。 如果说,惊鯢的內心如同长期冰封的湖泊,那么现在,这万古无波的湖泊中微微泛起了涟漪。 名为好奇的情绪,在惊鯢心头悄然萌发。 莲步轻移,惊鯢瞬息间便已到了药无咎身侧,根本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一把便抓起了后者手掌。 纤细修长的葱白玉指,轻轻搭在药无咎手腕处。 惊鯢深邃漠然的眼眸微微眯起,困惑之情从那双好看的眸子中一闪而逝。 “气血亏虚、经脉堵塞…… 半点武艺都没有,我劝你还是放弃在手底下受训,免得白白遭受一番折磨。” 惊鯢声音清冷,似乎还带著些许杀气。 作为天字级杀手,她本就不需要什么搭档,也已经独来独往惯了。 上面突然让她训练新人作为搭档也就罢了,还硬塞过来一个毫无武艺根基的傢伙。 惊鯢更好奇,对方怎么能有底气站在这里。 不该战战兢兢、跪地求饶吗? 所以她刻意释放出一缕收敛起来的杀气,想要看看眼前这人究竟有什么反应,值不值她投入精力。 “论武艺,小的自然是拍马也赶不上大人。 但小人还算是略通医术,可以藉此潜伏探听消息,也能为大人鞍前马后应付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药无咎坦然承认,一番话说的毫无心理负担。 只要没投胎到罗马,在哪儿不是做牛做马?相比之下,给美人做牛马,那都是一种享受。 但有所需,药无咎定然义不容辞。 “喝,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今日的决定,可莫要以为我会看在赵大人的命令上,对你手下留情。” 惊鯢冷哼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药无咎的说辞。 但她並未鬆开药无咎的命脉,反而又搭上了几根修长白嫩的手指,將后者命脉扣得更紧了些。 而后便是毫不留情的狠狠灌注! 刺骨的寒意顺著惊鯢的手指注入药无咎体內,也不管他究竟受不受得了,硬生生冲开堵塞的经脉向周身流转而去。 【惊鯢向你传功,获得少许內功修为,內力+1,真气+10】 【惊鯢向你传功,获得少许內功修为,內力+2,真气+20】 【惊鯢助你习得內功心法《噬心诀》(1/10),获得50点经脉点数,可用来衝破穴位贯通奇经八脉】 唰唰唰一连串提醒,飞速从信息面板上划过。 可药无咎顾不得高兴,能做到就只有咬紧牙关,努力压抑著想要在地上打滚惨叫的衝动。 惊鯢,是真的一点都不客气。 什么循序渐进、什么日后修行、什么承受能力,她统统不管,上来便先给药无咎灌注番真气,强行让他有一定內功修为。 不然,待会的训练,这小子定然必死无疑。 用真气將药无咎好一番蹂躪之后,惊鯢才心满意足地鬆开了手,而此时的药无咎,已经腿软得快要站不住了。 脚下更是积水片片。 【任务已更新】 忍受著剧烈疼痛,浑身都已汗透了的药无咎忍不住怀疑人生时,系统面板上忽然又探出了新消息: 【任务提示:在展现了自身价值后,你成功被纳为了鬼医计划的候选人之一,並获得了跟天字级杀手惊鯢搭档的机会。但別高兴太早,习惯独来独往的惊鯢,对搭档的要求极高。 哪怕只是个鞍前马后的下人,也要先通过她的训练,否则便只有死路一条】 【阶段任务奖励:风云度*1】 【已激活风云度系统,风云度为宿主对世界的影响程度,累计风云度达到不同程度,可解锁不同改命天赋】 【当前累计风云度:1】 【当前可改命天赋:1】 看到任务奖励发放,药无咎心中便是一喜。 可他刚对风云度系统研究了一点,整个人便忽然便腾飞了起来,乱晃的视角中只见惊鯢如影隨形般紧追而来: “好好看,好好学。” 【惊鯢正在向你传授武艺·勾魂索命爪,获得些许拳脚经验,通过实战获得歷练值10点】 哐当一声,药无咎狠狠摔在了地上。 【气血-5】 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惊鯢身形一晃便掠到了眼前,看似白嫩娇柔的手指化作夺命利爪,朝著药无咎咽喉要害而来。 这么教人武功的? 疯婆娘! 一下就去了自己十分之一气血,真是要往死里练啊! 药无咎头皮发麻,也顾不上再仔细研究风云度能获取哪些逆天改命的天赋,赶紧操作抽取目前能有的那项天赋。 【已抽取天赋·天妒之才】 【描述:悟性非凡,无论是修行还是学习都有事半功倍之效,然惊才绝艷之人总是易惹人嫉妒】 【效果:提升武艺等级时,歷练值消耗减少20%;获取专长经验值时,额外提升20%;贯通经脉时,经脉点消耗减少20%;触发挑衅、谋杀、暗算等隨机支线任务的可能性,额外提高50%】 药无咎愣了一下。 这个天赋属实强无敌,无论是眼下急需成长的阶段,还是日后需要消耗大量资源进行突破时,都有极大助力。 可这负面效果…… 药无咎是真担心自己成为天妒英才的典范啊! 来不及过多思考,他毫不犹豫地消耗大量歷练值,儘可能將內功等级儘可能地往上拉。 【已消耗100歷练值,將《噬心诀》提升至lv1,內力+2,真气值+20,定力+1】 【已消耗250歷练值,將《噬心诀》提升至lv2,內力+5,六识+1,真气值+50,身法+1】 【內力属性达到10点,激活专长·真气流转】 【真气流转(初窥门径):每有真气值100点时,除內力外的属性+1】 《噬心诀》等级的提升效果立竿见影,药无咎立刻便感到一股暖流游走周身,让他浑身充满了力量。 当即就是一个驴打滚,擦著惊鯢的手指躲了开来。 “嗯?” 一击未中的惊鯢意外了下,儘管她最多也就拿出了半成的功夫,也没打算真掐断对方脖颈,却也不是常人能躲应付的。 更何况是,才被自己灌注过真气的人? 哪怕是生死之间被激发了潜能,药无咎刚才闪躲间展现出来的身手,也要远超常人太多。 难不成这就掌握真气的运用之法了? 有意思,这小子真有意思。 深邃漠然的目光望向一脸惊魂未定的药无咎,惊鯢藏在面具后的脸庞,露出几分饶有兴趣的表情。 第3章 哪掏出来的秘籍 药无咎觉得,自己多少能够理解这个时期的惊鯢,能够理解她现在为什么一副水泥封心的模样了。 谁让她是罗网培养出来呢。 罗网这帮疯子,显然完全没有保障人权、爱护员工之类的企业文化,说是培养新人,结果上来就让惊鯢施展十八般武艺。 也不管没有经验的初哥,受不受得了。 他一个成年人,都被折磨得欲仙欲死,如果是从小就接受这样的训练,肯定会硬生生被磨灭人性,变成不人不鬼的存在。 惊鯢日后竟然还能回头。 只能让人感慨一句母性的伟大。 奈何此时的惊鯢,还是那个灭情绝性、水泥封心的天字一等杀手,虐起药无咎来,也没有丝毫怜悯。 啪啪啪…… 不知多少次,夺命的利爪在击中药无咎要害的前一刻,並指为掌拍了药无咎身上。 免得了血溅三尺,却免不了皮开肉绽。 【惊鯢正在向你传授武艺·勾魂索命爪,获得些许拳脚专长经验,通过实战获得歷练值15点、气血-3】 【惊鯢正在向你传授武艺·勾魂索命爪,获得些许拳脚专长经验,通过实战获得歷练值20点、气血-2】 …… 刷屏一样不断翻滚过去的提醒,药无咎都已经麻木到无心理会,直到另一条简短的提示跳了出来。 【已掌握武艺·勾魂索命爪(等级lv1/10)】 长久的挨揍过程中,已经渐渐变得疲惫麻木的药无咎,心头顿时就是一喜。 来了,武艺! 总算是没白挨揍,不够继续將《噬心诀》提升至5级的歷练值,也算是有用了。 趁著又一次中掌被拍在地上的喘息之机,药无咎赶紧唤出了自己的技能面板。 【专长:拳脚(初窥门径);医术(初窥门径);真气流转(初窥门径)】 【武学:江湖拳法(lv1/10);勾魂索命爪(等级lv1/10)】 【內功心法:噬心诀(lv4/10)】 经过惊鯢的悉心调教之后,药无咎的技能面板也摆脱了一贫如洗的状態,三大类技能都至少掌握了一项。 专长、武学、內功心法,三种技能侧重有所不同。 药无咎经过研究后,觉得可能將其类比为生活技能、主动技能和被动技能。 但也不能完全等同。 尤其是內功心法方面,各具特点的真气不仅能带来被动能力,更可以附加在各种招式当中,產生类似附魔的效果。 甚至可以真气爆发,撼动四方。 总之就是妙用无穷,有著极大的开发空间。 若非一股脑將《噬心诀》提升到了lv4,藉助真气护体减免了不少伤害,药无咎早就被惊鯢给虐得半死了。 长期考量的话,药无咎应该继续提升內功心法。 在《噬心诀》提升到lv5级时,可以解锁一项功法特性,如被动技能般再给药无咎带来一波加强。 但从实际出发。 现在將歷练值投入勾魂索命爪这样的武艺,能带来的实力增长更为可观。 而且,罗网的內功心法…… 要说没有什么问题或隱患,药无咎是不信的,练个差不多能应付过去就行了。 真要作为立身之本,还得是墨、儒、道三家的內功心法。 修心又修命。 所以药无咎毅然决然,消耗了所剩不多的歷练值。 勾魂索命爪提升至lv2。 歷练值投入其中后,犹如拨云见日,药无咎立刻便心生茅塞顿开之感,惊鯢手中勾魂索命爪原本诡譎刁钻的种种路数,在他眼中变得清晰起来。 不再只能被动挨打! 险之又险地避开直奔面门的一掌,药无咎右手探出,以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背身擒住了惊鯢手腕。 而且正掐著对方命脉! 跟惊鯢练到现在,这还是药无咎第一次主动碰到对方的肌肤,温香软玉般的触感,让他心头忍不住微微一盪。 比刚才实力提升的感觉,更让人振奋。 至於此前多次被惊鯢一掌拍飞出去的经歷,药无咎是坚决不承认那是肌肤相亲的。 “大人,这次是在下稍胜一筹了。” 喘著粗气的药无咎忍不住嘿嘿一笑,指腹在惊鯢光滑细嫩的肌肤上微微摩挲,充分发挥能揩油就揩油的狼性精神。 惊鯢没有开口。 那一双漆黑的咽喉仍旧深邃,望不穿其內心的心绪起伏,可藏在面具后面的精致面容上,已满是愕然。 怎么回事? 明明上一秒这小子才刚摸到夺命勾魂爪的一点门路,转眼间就已经用得如此嫻熟? 那利落的一爪,没有数年实战可用不出来。 难道,这小子在那短短瞬间就有所顿悟?这该是怎样的武学天赋? 惊鯢並不觉得是自己大意了。 诚然,在数个时辰的训练之后,惊鯢的注意力不可避免的有所分散,但仍旧可以轻鬆应对药无咎的慢慢进步。 可那种顿悟,显然並不能以常理来论。 堪称翻天覆地的变化,简直就像上一秒看到小儿持金过闹市,结果兴奋追过去后,迎面撞见一九尺大汉…… 任谁也会措手不及啊! 琢磨了好几秒后,惊鯢才回过神来,然后发现药无咎这小子脏兮兮的爪子在自己手腕摸来摸去,都快盘出包浆来了。 面色一冷,真气陡然爆发。 药无咎完全没反应过来,便觉得眼前好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又倒栽葱般狠狠摔在了地上。 “给你个教训,只有死了的对手才是无害的。 在对方彻底咽气之前,哪怕已经將刀刃架在对方脖颈上,也不要觉得万事无忧。” 裹在胸甲中的硕果先进入视野,而后才是冰冷的美眸。 听著对方冷冷的话语,药无咎忍不住欲哭无泪,很想痛诉对方不讲武德。 说好教导勾魂索命爪的呢? 怎么突然就用上真气了?你这纯纯就是数值碾压,哪有半分技巧可言啊! 不讲武德!! 可药无咎也只敢在心中腹誹两句罢了,他知道自己就算指责对方,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搞不好还会被惊鯢一脚踹飞出去。 顺带再补上一句:第二个教训,不要想著跟对手讲什么武德,利用一切手段置目標於死地,才是我们该做的。 “啪~” 正胡思乱想间,一卷丝帛甩到了药无咎的脸上,还带著淡淡的幽香气息,显然是惊鯢贴身携带的事物。 没有急著去看丝帛上的文字图画,药无咎抬起头来。 从充当髮簪的鱼鰭状头饰,到玉足踩著的清凉高跟,药无咎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也没弄明白一个问题: 这丝帛,到底是从哪掏出来的? “噬心诀的內功秘籍,好好修炼,我会定期检查你进度的,若是有所懈怠……” 惊鯢冷哼了一声。 冰冷的目光望向了药无咎的下腹,看得后者浑身一个激灵,赶紧伸手拿起了面前的丝绢秘籍。 【物品名称:內功秘籍·《噬心诀》】 【品阶:四品】 【描述:记载著罗网基础心法《噬心诀》的丝绢秘籍,在罗网內部唯有绝字级以上杀手才能换取,其採用了特殊的编织工艺,相比笨重的竹简更便於携带,可大幅提高持有者修行《噬心诀》的速度。】 【备註:《噬心诀》乃是一门剑走偏锋的內功,可利用痛苦、愤怒等负面情绪,增进修行速度,却也因此让修行者变得性情淡漠。 损人天性,必有隱患!】 药无咎心头顿时一凛,暗道果然罗网的功法果然有坑! 但在惊鯢冰冷目光的注视下,他也只得乖乖拿起秘籍,认真观看。 只是刚看了两秒,药无咎就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 “呃……大人,这是秦国文字吗?小的有点不太认识这上面的文字……” 原身倒不是大字不识一格的文盲。 可其所熟知的也就只有秦国文字罢了,至於其他六国,原本压根去都没去过,也没多余精力去学。 惊鯢沉默了下来。 丝绢上写的,乃是魏国文字。 是她为了潜伏到信陵君身边提前做的准备,从熟悉的秘籍开始练习时写下的。 只是没想到,药无咎竟然不认识魏国文字。 说好的鞍前马后帮我处理杂事呢?大字都不识一个,是你帮我打下手,还是我帮你办事啊? “认真听,认真记。” 沉默片刻后,惊鯢面无表情地拿起了丝绢秘籍,用清冷好听的声音,一字一个字地帮药无咎念了出来。 若是训练之前,惊鯢定然不会做这事。 哪怕是赵大人交给他的候选者,但光就不懂魏国文字这一条,就足以让惊鯢给药无咎判死刑。 可现在的惊鯢,却有著不同的想法。 药无咎在训练当中表现出来的潜力,让惊鯢已经对他有所期待,並不准备轻易放弃这可造之材。 读一读秘籍,她也正好再复习下魏国文字。 药无咎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有惊鯢作为伴读的待遇,原本硬著头皮说自己不认识字的他,其实已经做好了再被对方蹂虐的准备。 无论是被狠狠践踏,还是被狠狠鞭策,都可以。 这突如其来的些许温柔,反而让药无咎有点儿无所適从,心中甚至忍不住生出些许惋惜。 可有惊鯢在旁监督,药无咎属实不敢分心。 待得勉强將丝绢秘籍內容记得七七八八时,已经到了夕食晚餐的时间,惊鯢也总算是捨得放手让药无咎自由活动了。 压根不用人领路。 饿了一天的药无咎,闻著味就找到了罗网杀手们就餐的地方,如果不考虑画风阴森可怖,这一个个排队安静领饭的杀手们,可比大学生要井然有序多了。 竟然还有肉? 罗网这待遇不错啊,又有美女领导手把手指导,又吃住全包有油水,还不用担心同事关係。 可惜就是死亡率太高了点。 端著饭食隨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药无咎刚美美吃了两口,却听到阴惻惻的声音在不远处想了起来: “呵,一个乞丐也能混到这里来了? 我还以为罗网有多厉害呢,现在看来,也就不过如此嘛。” 第4章 风云诀,给我加点 说话人口音很重。 嘰里咕嚕的,完全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 在这个文字都没有统一,官话仅在少部分人中流传的时代,这种情况算不得什么稀罕事。 药无咎一开始也並不打算理会。 乾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现在谁也动摇不了他专心致志乾饭的决心。 除非是摘了面具的惊鯢。 奈何任务系统总是不让人消停,药无咎这才刚把一勺肉羹塞进嘴里,淡蓝色的半透明任务提醒,就叮咚一声弹出提示: 【已触发任务“杀鸡儆猴”,接受/放弃?】 【任务提示:无论在哪,踩著他人上位总是野心勃勃者眼中的晋升捷径,而刚经歷训练后狼狈不堪的你,很不幸的便被当成了踏脚石,同为“鬼医计划”的一名苗疆巫医將你视作了可用来立威的目標。唯有杀鸡儆猴,震慑他人,你才能避免再遇到类似的骚扰麻烦】 【任务奖励:歷练值*???】 药无咎握著汤勺的右手动作一顿,他没有急著做出决定,眯著眼睛循声望了过去。 出声嘲讽之人也毫不闪躲,正冷冷地望著这边。 正如任务提示所说,那准备踩著他上位的人是来自苗疆的巫医,不仅长相明显异於中原之人,乱糟糟的头髮更呈现一股隱晦的惨绿。 额头上,隱约可见几个纹身般的秦小篆: “奴……巫尹……奸十数……” 显然,跟卖“黄棘羊藿丸”结果惹恼某位大人物,罪不配位的药无咎不同,巫尹这傢伙是得到官方认证的危险分子。 不然也不会在加入罗网第一天,便做出头鸟。 当然,也可能是【天妒之才】的天赋效果发力了。 还真是立竿见影。 “瞅啥?说的就是你,袒胸露乳的小白脸一个,怕不是走后门进来的,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家吃奶去吧!” 迎著药无咎望过来的目光,巫尹毫不避让。 不知为何,从对方口音极重的声音里,药无咎总感觉自己听出了几分求而不得的羡慕嫉妒。 小白脸? 说我吗? 药无咎有点纳闷地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在刚才惊鯢手把手的亲自调教中,药无咎可谓是被蹂虐得欲仙欲死,身上的衣物自然也难得倖免。 可怜那套罗网制式的夜行衣。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明明是药无咎在这个世界上第一套完好的装备,可穿了不到半天,此时便已经快成了掛在身上的一堆碎布条。 也就大腿部位的衣服还算完整。 再瞧对面的巫尹,同为被罗网纳入鬼医计划的候选者之一,同样接受著高级杀手的训练,对方不过是衣物被汗水浸湿而已。 实力差距,一眼分明。 显然,对方跟药无咎不一样,並非毫无武艺基础,算是带艺投靠。 如此情况,忍气吞声似乎才是良策。 可药无咎在斟酌之后,却是选择了接受任务,迎著巫尹不怀好意的目光,施施然吃光了碗中的肉羹: “丧家之犬,也敢在此狺狺狂吠?” “你说什么?!” 巫尹明显被戳中了痛处,一张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將暗青色的秦小篆都扭曲变形起来。 若非其他罗网杀手冷冷地盯著他,这傢伙都气得都想直接掀桌了。 感受著对方的无能狂怒,药无咎忍不住暗笑。 果然如此,从刻在额头上的“奴”字来看,这傢伙多半是被国破家亡被掳成奴隶,轻鬆一句垃圾话就能气得对方直跳脚。 比嘲讽,你还得好好学学啊! 药无咎轻笑,冲已经明显情绪失控的巫尹晃了晃手指: “只有没本事的傢伙才会大吼大叫给自己壮胆子,有本事就跟我比一比勾魂夺命爪,让我看看老狗能不能学会新把戏~” “好好好,你小子有胆!” 巫尹气急,二话不说纵身就朝药无咎扑了过来,如同疯狗般朝药无咎挥舞起了双爪。 相比之下,药无咎显得气定神閒。 在默默观察对方决定是否要接任务的时候,药无咎便分心二用唤出了常人见不到的信息面板,进入了经脉系统当中。 將《噬心诀》提升到lv4,可为他积累了不少经脉点。 之前面对惊鯢的时候,担心被对方看出异常来,药无咎没敢轻举妄动,现在任务找上门来,自然是要大大加强一波。 经脉加点,是游戏化的表达描述。 若用江湖上的说法,那就是藉助內功修为造诣,贯通人体奇经八脉,使得真气贯通周身流转不息。 不过,《风云诀》的经脉系统稍微做了调整。 其將阳维脉、阴维脉、阴蹺脉、阳蹺脉做了一定合併,分为阴脉和阳脉,加点便分为督脉、任脉、冲脉、带脉、阴脉、阳脉六大分支。 每条经脉都有大量穴位,需要消耗经脉点贯通点亮。 也只有点亮了上一个穴位,才能沿著经脉走向点亮下一个穴位,直到整条经脉都贯通圆满。 普通穴位的打通,可以带来属性的增长。 而一些关键穴位的打通,则可以给药无咎带来各种能力加成,直观就是体现为长驻的增益效果。 (图片仅供参考,实际效果以作者设定为准) 药无咎选择的,是贯通带脉。 他当然也知道,奇经八脉当中最重要的是任督二脉,奈何这两条经脉的贯通消耗的经脉点也是最多的。 而带脉中的多数穴位,加的都是身法属性。 药无咎目前掌握的勾魂索命爪,吃的就是身法属性加成,而且这一属性也能极大增强他逃跑保命的能力。 君不见,凌波微步救了段誉狗命多少次。 经脉加点的效果也是立竿见影,大量身法属性顿上去的瞬间,药无咎就感觉自己恍若脚下生风,整个人身体似乎都轻了三分,轻巧灵活得不可思议。 足尖轻点地面,药无咎便如风箏般迅速向后掠去。 恶狠狠扑来的巫尹连他的一脚都没碰到,狠辣的勾魂夺命爪只抓碎了空荡荡的破碗。 药无咎反击立刻到了眼前,利爪直奔巫尹咽喉而来。 角度刁钻,避无可避! 巫尹心头一惊,赶紧横起手臂挡在咽喉要害前,准备咬牙硬挡这一爪,再寻机会反击。 同样被练了一整天,巫尹深知勾魂索命爪的狠辣。 但爪功比起拳脚更加难练,没数年的功夫杀伤力有限,最多不过在他手臂上抓出几道血痕罢了。 连皮带肉直接废了整条手臂,那得爪功大成才行。 更何况他浑身血肉都经过蛊虫强化。 哪怕药无咎手上戴著钢铁利爪,只要不命中要害,都只不过在他身上留下些许轻伤罢了。 直到现在,巫尹仍旧没有將药无咎当成什么威胁。 纵然药无咎身手之灵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在巫尹看来也不过就是难抓到的泥鰍罢了。 只要捉到,还不是任其拿捏? 难不成还能伤到他不成? 不料,药无咎原本衝著咽喉而来的利爪忽然一晃,擦著巫尹挡在面前的手臂变招向下,直奔他下腹而去。 堪称直角转弯的变向,简直像是违反了物理规律! 如此变招,完全超乎了巫尹的预料,不过堪堪学会勾魂索命爪的他,完全想不到药无咎是怎么做到的。 自然也不会有任何防备。 於是便听“嘶啦”一声轻响,药无咎挥爪而过,巫尹腰部的衣物化作碎布片如蝴蝶翩飞般隨劲风而去。 哗啦一声,是衣物坠落在起的动静。 药无咎瞥了眼对方满是腿毛的大腿,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露出一个轻蔑无比的眼神。 默默旁观的其他罗网杀手,也都纷纷摇头。 赶紧提起裤子的巫尹恼羞至极,顾不上什么比划勾魂索命爪的口头约定,袖子一抖便要放出刚培育的蛊虫袭击药无咎。 只是那怪模怪样的虫子刚探头,一抹寒光便倏忽而至。 噹啷一声轻响,一根漆黑的木簪如標枪般深深刺入桌板,將那拇指大小的蛊虫直接钉死当场。 冷冽漠然的声音,恍若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切磋交流也就罢了,没有得到上面命令的情况下,罗网之中禁止彼此互相残杀。” 惊鯢迈步缓缓而来。 她依旧戴著面具,声音当中也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但所有罗网中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齐齐低头致意。 实力至上,强者为尊。 哪怕是感情近乎被磨灭殆尽的这些杀手,在面对组织內寥寥无几的天字级杀手时,也会流露出由衷的敬畏。 尚未被调教多久的巫尹,更是汗流浹背不已。 望著就在自己面前的那根木簪,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恨不得直接向惊鯢跪倒在在地。 巫尹是有见识的。 以暗器手法將原本不堪一击的木簪,深深扎入石质桌面中,光是这一手就足以窥见对方真气之雄厚。 更不用说数十步之外,还能一击命中蛊虫的准头。 若是对方想要取其性命,巫尹觉得就算让自己百步,命丧黄泉也不过就在对方挥袖之间。 “记住,你们的性命早已不属於自己,而是组织的財產。 组织让谁死,谁才能死。” 惊鯢冷冷地盯著巫尹,语气平静地说著不讲道理的组织规矩。 她没有大发雷霆,甚至看不到眉头紧皱,可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威势,却轻鬆摧毁了对方的心理防线。 让原本囂张的巫尹,如同一团烂泥般瘫软在地。 “至於你……” 美眸一转,惊鯢的目光落到了不远处的药无咎身上,她声音微微顿了一下,而后才冷冷地道: “看来你精力还挺旺盛的,走,跟我加练。” 眾多罗网杀手忍不住暗自面面相覷,巫尹不清楚,但他们可知道,按照组织规矩,內斗者无论缘由均得鞭五十。 可现在,惊鯢把那新来的喊走,继续训练去了。 这明显不合规矩。 可又有谁敢从惊鯢手中强行把人带走呢? “咳,反正都是一共打百鞭,打谁不是打呢?只要能起到立规矩的效果,过程什么的不重要。” 沉默片刻后,在场的一名地级杀手轻咳出声。 眾人一怔,隨即纷纷点头,无不同意。明哲保身才是上策,至於別人死活,又与他们有何干。 巫尹:? 第5章 来吧,你怎么折腾都行 【任务已完成】 【任务评价:以己之长攻敌之短,永远是以弱胜强的不二法门,在充分发挥自己更优秀的学习能力的情况下,成功將巫尹戏耍在鼓掌之中,更得到了惊鯢的进一步欣赏与庇护。自此之后,罗网中轻易不会有人再寻你麻烦】 【任务奖励:惊鯢好感度略微提升,歷练值*500】 任务提示信息在药无咎眼前弹出。 竟然能提升惊鯢的好感度,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也让药无咎更加確定自己的选择没错。 罗网这个组织,看重的只有你能发挥的价值。 什么人情世故,都不重要,你看那一群便秘脸的杀手们,哪个像是擅长人情世故的样子? 唯有展示自身具备的价值,才能得到重视。 而歷练值方面的奖励,让药无咎忍不住暗暗咋舌,这么个危险的任务竟然才奖励500歷练值? 自己之前杀了张三的那1000歷练值,可真是捡了个大漏。 正復盘思索间,前方的惊鯢突然停了下来,走神的药无咎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撞在了对方背后。 下腹位置,清晰感受到了蜜桃臀的惊人弹性。 有多弹? 这么说吧,药无咎心头甚至来不及升起任何旖旎念头,整个人便立刻倒飞了出去。 “传给你的真气,是一点都不知道用啊。” 哐当一声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药无咎还没来得爬起身来,惊鯢冷冰冰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显然除了臀部惊人的弹性,她还稍微动用了点別的东西。 比如护体真气什么的。 如果药无咎对真气运用足够熟练的话,自然也可以用真气化解,最多也就是踉蹌后退几步。 而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 奈何,药无咎的《噬心诀》虽然提升到了lv4,內力属性也突破了两位数,但那都是用歷练值硬堆起来的。 要他运转《噬心诀》,那確实流畅又顺滑。 可要说除了內功心法本身之外的真气使用技巧,那不好意思,药无咎的真气流转专长,才堪堪达到初窥门径的程度。 对这个世界中的真气,他现在仍旧是一头雾水。 无声无息,紫黑色的渔网袜便到了眼前。 惊鯢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趴在地上的药无咎,漆黑深邃的眼眸中浮现些许嫌弃之意: “若运足真气,何愁伤不到对方? 方才的情况下,你完全可以把对方的卵蛋给捏爆,给对方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惊鯢也是语出惊人。 很难想像,如惊鯢这般姿容绝丽的佳人,会用清冷悦耳的声音说出如此粗俗的话。 在药无咎的认知中,惊鯢一直是高冷的冰山美人形象。 而现在,这个形象略微有点崩塌了。 可认真想一想,对方是罗网从小训练出来的杀手,在还没意识应该为己而活的现在,其追求的不过是完成任务罢了。 再下三滥的手段,也只是完成任务的需要。 故而说话的时候,惊鯢也毫不掩饰自己扫视药无咎下体的目光,似乎在琢磨怎么下手比较方便。 看得药无咎那是通体发寒,下意识夹紧了双腿。 “不过是些许口角之爭,没必要下死手。我们不过都是罗网的財產,不应该將自身价值凭白浪费在这上面。” 药无咎下意识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不仅將惊鯢刚才说的话化为己用,还顺带加了一点他领悟的罗网价值理论。 “哼,可不要觉得这样对方就会心存感激。” 冷哼了一声,惊鯢迈步继续向前,不忘招了招手示意药无咎跟上来。 药无咎本以为晚上还是会继续之前的操练。 摔摔打打,啪啪啪的。 可让他意外的是,这一回两人並未来到之前的练武场,反而到了一间像是书房的雅致场所。 一卷卷竹简在书架之上摆放整齐。 屋內更摆放著一张古琴,若不是罗网本部的氛围实在过於阴森,这简直像是大户人家公子的书房雅间。 而且隔音效果出奇得好。 门一关上之后,整个房间就像是从世界中被隔绝出去般,外界任何声音动静都传不进来。 里面的声音,当然也传不出去。 “若是计划进行顺利的话,我们会潜伏到魏国信陵君身边伺机而动,为避免暴露,需要提前做一些额外训练准备。” 惊鯢说著,自顾自抬手將脸上戴著的面具取了下来。 掩藏在阴森冰冷麵具下的,是一张白皙的面容,未施粉黛、不染铅华,甚至连神情都是淡淡的。 可却又带著一股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素雅美感。 有道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作为一个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青年,药无咎见过的美女並不在少数。 明星、游戏、短视频…… 各种媒体上的美女,那是怎么刷都刷不完,想看什么风格就有什么风格。 可跟眼前的惊鯢相比,她们都不过是巫山外的过眼云烟。 不值一提! 没有化妆、没有美顏、甚至没有多余的首饰点缀。 素麵朝天的惊鯢,呈现出来的是一种药无咎完全没有接触过的天然美。 仅仅一眼,便足以让人无可救药地沉沦其中。 哪怕是魏无忌这样的战国四君子,也终究只是凡人,挡不住这色字头上的锐利刀锋。 不过药无咎不一样。 他压根没想著去挡! “大人,我已经准备好了!” 药无咎挺起胸膛,这一刻的心情那叫肃然起敬、心潮澎湃、跃跃欲试、急不可耐…… 刺杀信陵君的计划,药无咎熟啊! 这可以说是惊鯢觉醒转变的重要关键点,纵然最后她仍旧选择对魏无忌动手,那段日子也必然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跡。 而要作为宠妾潜伏在魏无忌身旁,现在这幅冷冰冰的模样可不行。 那不得多练练宠妾必备的技能? 药无咎很乐意在这件事上,为罗网奉献自己的价值,任由惊鯢怎么折腾都行,他绝对会坚持到最后。 这个时候,绝不会说不行! 惊鯢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摆放著诸多竹简的书桌,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坐下,看书。” 哦~这是要预演红袖添香夜读书的场景吗?不错不错,確实很有情调,应该能正中信陵君这样公子的好球区…… 看不出来,惊鯢你很懂嘛~ 不过这身衣物是不是不太合適?哪有美人红油添香的时候,还穿著一身冰冷甲冑的? 虽然这身甲冑也很媚。 不过我觉得这个时候还是常服更合適些,也不用其他的,就你日后在魏无忌身旁时穿得那身蓝金色的常服就行。 高贵又不失温柔。 不用担心我,直接在这里换衣服就行! 你放心,我是一定会偷看的!! 药无咎脑海中的思绪想入非非,行动上却是非常配合,他於书桌前坐下,摊开沉重的竹简,晦涩的文字便映入眼中。 这是……《扁鹊內经》? 药无咎一怔,跃跃欲试的兴奋情绪冷却了下来,他隱隱意识到事情可能跟自己预想不太一样。 可这时候哪怕是想尿遁,也已经太迟了。 没有什么红袖添香,也没有什么温柔按摩,有的只是在药无咎身后响起的錚錚琴声。 想要得到信陵君这样人物的青睞,光有姿容是不够的。 琴棋书画不说样样精通,总得有能拿出手的。 可对从小只接受过杀人训练的惊鯢来说,她在这方面的造诣,不说是焚书坑儒,也只能说是焚琴煮鹤。 在此之前,惊鯢对琴的印象,可能就只有一个: 琴弦是一种隱蔽又好用的杀人工具,可以轻鬆勒死那些故作高雅的公子哥。 要执行潜伏计划,她需要多加练习琴艺。 这很合理。 不合理的是,那略有些走调的琴声响起时,药无咎立刻便感到丹田当中的真气躁动不安起来。 什么鬼? 碧海潮生曲?不是要练琴,怎么练的还是武功啊! 药无咎捂著小腹,只觉得真气犹如游蛇般在经脉中四处乱窜,疼得他额头之上青筋暴起、冷汗直流。 “啪嗒~” 正疼得要满地打滚呢,一枚棋子破空而来砸在药无咎额头上,立刻就是个大包肿了起来。 “运功抵御,认真学习,我会抽查。” 惊鯢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既是提醒药无咎可以用真气抵御琴声影响,又是警告他別想浑水摸鱼。 分心二用?要命啊! 药无咎心中叫苦不迭,可又不敢真出声抱怨,赶紧半生不熟地运功控制体內真气,也不忘翻阅桌上的竹简。 但他没有认真去看,只是匆匆扫过。 药无咎猜出来,这是要让他突击提高医术水平,这他倒不介意,毕竟在这个乱世中医术是真能救命的。 可一上来就是《扁鹊內经》,未免有些太夸张了。 別的不说,各种术语药无咎压根都一头雾水,这相当於四则运算都还没学明白,就去学高数。 这不扯淡呢嘛! 还是先从一些基础的入门医书开始看起,循序渐进更加科学合理。 一册册医书迅速从眼前翻过,分心二用的药无咎用简单粗暴的方式,迅速进行著筛选,直到目光扫到让其心生兴趣的那捲医书。 准確来说,是一卷彩绘的帛书图卷。 第6章 医家內功《导引图》 图画书? 还是彩色的? 难道是我想的那一种? 匆匆扫了一眼的药无咎,並未看清那一侧帛书上绘製的具体画面,但眼睛还是立刻就亮了起来。 不是他太容易想歪。 实在是在这娱乐手段匱乏的古代,提到图画书,任谁第一个反应都是春x图。 你问合不合理? 拜託,卫生保健怎么就是不是医疗知识了? 再说,也不一定就是要给他药无咎看的嘛,惊鯢不也在这有点笨拙地练习琴艺呢。 说不定是她想学习进步呢! 忍不住浮想翩翩的药无咎一分心,运转真气的动作稍有停顿,便疼得险些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专心,专心,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药无咎赶紧调整有些心猿意马的状態,但还是忍不住摊开那捲帛书,仔细多观察了几眼,想深入了解下这个时代的知识。 姿势確实丰富。 只是跟药无咎预想的不太一样,那种种姿势似乎不是为了阴阳交合,反而像是某种广播体操。 哦,原来只是《导引图》啊…… 又確定了一下帛书名称,药无咎忍不住大失所望,下意识就准备將手中的画册丟到一旁。 叮咚一声的消息提示,让药无咎的动作一顿。 【通过研读《导引图》,你对真气调运流转有了更深的领悟,获得少许真气流转专长的经验】 嗯? 这玩意儿还是內功心法? 药无咎一愣,又重新生出几分兴趣,仔细將手中的《导引图》仔细翻看了一遍。 说实话,药无咎还是不太能看懂上面的內容。 可图画的直观性要远胜这个时代晦涩的文字,哪怕一时看不明白其上记载的知识,药无咎仍旧可以照猫画虎地进行模仿。 【完成一次《导引图》修炼】 【基於你的悟性与武学造诣,经判定,目前掌握进度为6%(已计算天妒之才的加成效果)】 “熊经”、“鸟伸”等动作並不复杂。 一一做下来,系统提示立刻便弹了出来,让药无咎不由得精神一振。 实践下来,他也发现了《导引图》的好处。 以动作引导真气运转,这可比《噬心诀》只提及经脉穴位的运功路线,直观清晰太多了。 对真气的运转调度,更是如臂使指。 甚至根本不用再分心二用,药无咎就能轻鬆抵消惊鯢琴声对真气的扰动,更有余力去琢磨《导引图》上记载的文字。 13.2%……22%…… 一时间,掌握进度也是涨得飞快! “嗯?” 细微的疑惑声混在琴声当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原本认真盯著琴弦的惊鯢,听到药无咎不安分的动静后,眉头微蹙地快速瞥了一眼。 而就是这一眼,让她无法收回自己的目光。 原本紧皱眉头强忍痛苦的药无咎,动作轻缓地摆著各种姿势,脸上的神情已充满平静。 呼吸顺畅、面色如常。 这可不像是受到《七弦无形功》影响的模样。 没错,正如药无咎猜测得那样,惊鯢看似在练琴,实则是在施展一门高深的武功,从乐家一脉流传出来的琴功。 此功法,需要高深的內力修为。 一经施展便可以影响敌方体內真气,由內而外对目標造成杀伤,甚至做到杀人於无形之间。 常人慾要修行此功法,需要沉浸琴艺十数年才有机会入门。 不过惊鯢並非常人,仗著作为天字级杀手的深厚內力,她反其道而行之,以此功法作为助力倒推自身琴艺进步。 没办法。 如果说惊鯢在武道上的天赋犹如皓月,那她在从未涉足的音乐一道上,天赋最多不过萤火之虫。 特意將药无咎喊过来,自然也不是想跟他弹琴。 而是在发现这小子不会运用真气后,惊鯢准备用《七弦无形功》创造一个环境,以生死危机倒逼药无咎学会掌控真气。 顺便多研修些医书,以免执行任务时露馅。 至於惊鯢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不直接通过言语指导药无咎,而费力创造一个適合练习控制真气的环境。 这当然不是因为她知晓绝知此事要躬行的道理。 原因非常简单,惊鯢不会教。 她甚至不能理解药无咎为什么不懂,真气这种东西,难道不是隨心而动、如臂使指的吗? 反正惊鯢自己从练出第一缕真气以来,就是这样的。 可这並不妨碍她为药无咎此时的表现惊讶,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这相当於两人通过间接的方式进行真气比拼。 按理来说,药无咎应该毫无反抗余地才对。 哪怕努力控制平息体內真气躁动,也不会如此时这般神色如常,反应平淡…… 难不成,他从医书当中领悟到了什么医家功法? 惊鯢注意到了摊开在药无咎面前的《导引图》,奈何她在医术一道上仅有的造诣,就是清楚人体要害位置。 不过那堆医书中存在內功秘籍,也並不奇怪。 诸子百家都各有传承,其中不少內功心法都跟学派经典息息相关,甚至就隱藏其中待人发掘。 罗网一群杀手,几乎无人通晓医术。 不然执行鬼医计划的时候,也不会需要临时从死囚当中徵召候选人。 让这么一帮人从各种渠道收集医家经典,其中混杂有什么东西,都不会让人意外。 医家功法,不善杀伐,专注养生。 其或许在攻击手段上极度匱乏,但在避免外邪入侵方面,无疑是百家之首。 若药无咎悟出了医家內功,眼下的情况倒可以解释得通。 可医家功法,是这么好领悟的吗? 惊鯢忍不住心生怀疑,此前翻阅那些医书的感受再度浮现心头,哪怕她拿出了大毅力来研读,也只能弄得自己愈发昏沉欲睡。 只能说,人各有命。 她在罗网的调教下,早就成了夺命的无常,又怎么能通晓医家的理念? 可眼前的药无咎不一样,他还未完全被罗网污染。 不错,確实会是个不错的助手。 惊鯢隱晦地轻轻点了点头,对药无咎表现出来的悟性能力更加认可,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擅自修行医家內功而恼怒。 倒不如说,这是个意外之喜。 中正平和的医家內功,显然比诡譎狠辣的《噬心诀》更容易取信於人,对医家传人这个身份更是一个很好的佐证。 越看,惊鯢越是欣赏眼前的药无咎。 於是,她纤细修长的十指翩然舞动,拨动琴弦的速度更上一筹,涌动的真气融入音波当中化作惊涛骇浪朝药无咎呼啸而去。 瞬间便让后者的脸色再度苍白起来。 惊鯢见此,嘴角却是忍不住泛起一抹满意的微笑。既然发现了这小子是个可造之材,那自然要让他快速成长起来。 自然是要狠狠鞭策,猛猛操练。 第7章 进步神速,全靠我自己努力! 一月后,罗网地宫。 身著华服的威严男子仰头望著墙壁上的七国地图,久久没有言语,久居高位的无形威压却已瀰漫在整间屋子中。 日后权倾朝野的中车府令,也只能侍立一旁噤若寒蝉。 文信候,吕不韦。 表面上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秦王仲父,可实际上其手中掌握的权势,远胜刚登基不久的嬴政。 如今更是掌控著罗网这个恐怖的庞然巨物。 如今的赵高,虽掌握著罗网部分的话语权,可若要罢黜也不过就是吕不韦的一句话。 今天能不能走出这房间,都要看其心情。 “我记得,针对魏无忌的行动,早就应该实施了吧?为何如今一点成效都没有?” 良久沉默后,吕不韦开口了。 “不说那信陵君的项上人头,便是魏国高层的一点情报都没有斩获,莫非是计划出了什么岔子?” 吕不韦的声音温和轻缓。 乍一听,他似乎没有任何问责的意思,而像是单纯地关心项目进展情况,想要为遇到的困难提供建议帮助。 可赵高的后背,瞬间便被汗水浸透了。 “稟主子,为了能更好渗透进魏国高层执行计划,奴才为剑奴惊鯢准备了几位助手,方便在旁策应……” “哦,鬼医计划,准备得如何了?” 赵高的话还没说完,吕不韦便点了点头,轻描淡写地道出了这由赵高一手策划的行动。 让后者心中顿时更加凛然。 “稟主子,计划执行尚且顺利,目前余下三个表现不错之人,將会从中择一辅佐惊鯢展开行动。” 没有辩解什么。 赵高如实匯报著鬼医计划的进展情况,略显諂媚的言辞之间,隱隱透露著一股邀功的味道。 “嗯,办的不错。” 吕不韦深深看了眼这个陪伴嬴政一同长大的奴才,他微微点头称讚,脸上却不见什么笑意。 “窃符救赵,信陵君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奴才明白,此次计划一定不会失手,哪怕搭上几位剑奴的性命,也定然会为大人取下魏无忌的项上人头!” 赵高马上躬身,毫不犹豫地立下了军令状。 另一边,药无咎却不知道风云將变,刚鲤鱼打挺从床上下来的他,正习惯性快速翻阅著自身的信息面板: 【罗网绝字级杀手·药无咎】 【风云度:1;歷练值:200;经脉点:50】 【气血:300/300】 【体能:50/50】 【真气:245/245】 【属性:力道·15;身法·20;筋骨·15;定力·12;六识·20;內力·24】 【专长:拳脚(初窥门径);医术(小有所成);真气流转(初窥门径);隱秘偷袭(小有所成)】 【武学:江湖拳法(lv10/10);勾魂索命爪(lv5/10);如影隨形步(lv5/10)】 【內功心法:噬心诀(lv5/10);导引图(lv5/10)】 【装备:罗网夜行衣;精铁匕首;《噬心诀》秘籍;《导引图》秘籍】 药无咎自己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相比一个月前,他的个人面板不说是天翻地覆,也算得上是判若两人。 现在的药无咎,干掉一个月前的自己,跟隨手碾死蚂蚁也差不多,甚至都不用动用什么技能。 光是属性数值上的差距,就已经不可逾越的天堑。 而且还有更多的信息,没有直接展示出来。 譬如风云度系统,那能抽取到的天赋效果,各个都是逆天改命的级別! 只可惜忙於训练的药无咎,这一个月来都被关在罗网地宫当中,没有触发任何能获得风云度的任务。 再比如经脉系统的进度。 在两门內功都提升到lv5的情况下,药无咎也积累了大量的经脉点,並將其全部投入了经脉贯通中。 不仅大幅提高了六维属性,更触碰到了带脉的一处关键穴位。 中瀆穴! 这个穴位的贯通,將大幅提高药无咎对暗器箭矢的躲避能力,在这乱世当中那是妥妥的保命利器! 要知道,这可是秦时世界。 科技树完全不能代入歷史上的先秦时期。 机关兽这种不讲道理的东西,都做不到横扫天下,这个世界的军队行伍的装备水平可见一斑。 能称得上强弓劲弩的存在,杀伤力怕不是堪比后世枪械。 药无咎可不想哪天不明不白地就死在暗箭下。 而比起关键穴位的突破,武学本身的突破显然更为容易,毕竟经脉点是內功突破才能获得的二级资源,而歷练值是到处都能触发的一级资源。 惊鯢传授武艺可以获得歷练值。 腿上帮著负重,被一群恶犬追著咬也能获得歷练值。 甚至上个厕所都能触发支线任务,获得大量歷练值,不过那是个悲伤的故事,药无咎不想多说。 大量歷练值的投入下,各种武艺自然也是等级飆升。 江湖拳法,作为武学来说纯粹是庄稼把式,不过在提升到满级的情况下,也还是激活了一个特性: 【略懂拳脚:拳脚类武艺,威力略微提高】 相比之下,勾魂索命爪作为罗网传授的武艺,明显高明许多,不仅在提升到lv5时就激活了一个特性,而且效果不俗—— 【厉鬼勾魂:使用勾魂索命爪时,有概率使模板陷入迷茫状態】 其他功法也不遑多让,轻功《如影隨形步》提升到lv5激活的特性是【隱秘如影:藉助阴影进行隱秘躲藏时,藏匿效果小幅增强】 《噬心诀》特性简单粗暴: 【绝情:七情六慾对心神的影响小幅降低】 而要说最让药无咎满意的,还是《导引图》提升到lv5时激活的特性—— 【外邪退避:小幅提高对风寒、暑气、毒素等外邪病症的抵抗能力,小幅提高从异常状態中恢復的速度】 这特性,放在医疗技术堪忧的这个时代,著实是保命神技! 药无咎可不想成为被风寒夺取性命的倒霉蛋。 而放眼江湖,他在这一个月中实力的进步,都完全可以说是前无古人! 別的不说,光说仅仅修习一个月,便能够同时將两门內功、一门拳脚、一门轻功提升到第五层,就足以惊掉无数人的下巴。 要知道,药无咎可已经过了最佳的习武年龄。 纵然是根骨不俗之人,在这个年龄才开始起步习武,也必然是处处受阻,哪能有如此进步神速? 药无咎也知道自己的进步有多惊世骇俗。 所以他对外也刻意隱藏了实力,別的不说,惊鯢的训练强度那就是根据他实力动態调整的! 藏著点,药无咎也就轻鬆点。 而关於自身犹如脱胎换骨般的变化,药无咎只想谦虚地说一句,多这全凭他孜孜不倦的努力奋斗! 当然,也离不开惊鯢在旁的亲切指导。 换了是谁,在惊鯢那每天十个时辰的狠狠操练下挺过一个月,都必然会產生判若两人的变化。 当然,也可能是连人带盒不到十斤。 也正是每天都在惊鯢手下遭受各种蹂虐,药无咎虽然进步神速,心中却丝毫没有任何骄傲自满的情绪。 毕竟不管他如何成长,始终都会被惊鯢轻鬆拿捏。 而几乎不给多少喘息时间的操练,又让药无咎始终没有多少跟其他人接触的机会,並不知晓自己如今的实力水平。 反正都是一招就会败在惊鯢脚下。 若非面板直观的变化,甚至会让人怀疑自身是否有所成长。 焦虑还来不及,又怎么会骄傲自满? 靠著已经达到两位数的身法属性,药无咎迅速解决完了洗漱吃饭等事宜,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练武场中。 只是举目四望,完全见不到惊鯢的踪影。 可药无咎却丝毫不敢大意,反而在一瞬间绷紧了全身肌肉,用满是警觉的目光戒备起了四周。 这一个月来,惊鯢教会了他许多东西。 从教学场地到教学方式,也都会根据要传授的內容进行调整。可任由形式如何变化,惊鯢的教学理念却始终都是万变不离其宗。 一个字:干! 一句话:干就完事了! 什么先讲述歷史渊源,再剖析其中原理,深入浅出地进行探討研究…… 这些统统没有。 秉承著“实践出真知、死线来动力”的惊鯢,最多也就是先给药无咎演示一遍,然后就是反覆的实操。 而且是以她作为实操对象。 那么问题来了,当你夜袭美人不成的时候,会遭到什么? 其他美人,药无咎不知道。 但惊鯢的话,多半是会被对方狠狠踩翻在地,也有可能是被对方拍到墙上,只有极小概率能够全身而退。 真要细细说来,那当真是满纸辛酸泪。 此时没见到惊鯢身影,药无咎第一反应可不是冒出“芜湖,今天莫非放假休息”。 而是咯噔一声,冷汗直流。 隱匿和偷袭的操练,不是已经完成好几天了吗?怎么又来,这是要复习还是要加强练习啊? 正当药无咎对每一个角落疑神疑鬼的时候。 嘎吱一声轻响,紧闭著的门扉被人推开,带著紫黑色面具的惊鯢迈著款款的步伐,正大光明地走了进来。 她瞥了眼跟空气斗智斗勇的药无咎,美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不过一个月操练下来,惊鯢已经渐渐习惯药无咎常有惊人之举,儘管略有困惑却也並未在言行上表现出来。 深邃的美眸也迅速恢復了往日的漠然。 “主上有任务给你,也算是对你这段时间训练的最终考核,完成任务,你便可以成为地字级杀手。” 一如既往的冷淡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留任何可供商量的余地。 第8章 这任务是要干嘛 一听到有任务,原本稍有放鬆的药无咎,立刻又紧张起来。 没办法。 这要是放在游戏里,就是触发任务的標准句式。 可药无咎此时却完全顾不上为可能的任务奖励而兴奋,毕竟现在他所处的势力是罗网。 罗网给的任务,不是杀人,就是杀人全家。 什么通马桶之类温馨和谐的任务,根本不可能从罗网相关的人物接到的。 画风气质都不匹配啊! 杀人,放在先秦这个野蛮的时代,放在七国纷爭的这个局势下,算不得什么稀罕事。 加入罗网的每一天,药无咎都在暗暗给自己作心理建设。 可他还是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如此之快,他才在惊鯢手下接受操练一个月啊! 这就要让自己出正式任务了? 未免太草率了吧!真不怕他一个新手不小心把事情搞砸吗? 实习生都得经过三个月考核呢! 这么急著就把他给推出去,这是把他药无咎当白羽鸡吗?刚满月就能出栏,直接就职世界五百强企业是吧! 白羽鸡。 不对,是药无咎很没有安全感。 非常没有安全感! 正经比试还没成功接下过惊鯢任何一招的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动漫中实施蝗虫战术的那些杀手。 存在的意义,就是作为那些高手展现实力的背景板。 唯一的镜头就是被秒杀时的特写。 可无论药无咎如何抗拒,都无法阻止任务的到来,罗网若是会在意一个绝级杀手的意见,那它也就不会有令人闻风丧胆的凶名了。 “赵国知名乐师旷修,近期在我国境內活动频繁。 根据线人情报,其近期在櫟邑附近出没,你需要找到此人,邀其过来与我一谈。” 谁? 旷修? 药无咎一怔,若是换了个秦时明月中出现过的配角,尤其是后期的配角,他还真不一定有印象。 毕竟,人实在太多了。 可旷修这个名字,他却记忆犹深。 儘管出现次数少,但奈不住人家出场得早啊! 这个仅仅在主线剧情背景中出现过的人物,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中荆軻和高渐离结识的关键,身上更是带著《高山流水》的琴谱。 可以说是乐家中流砥柱般的存在。 按照秦时明月这个世界的调性,其肯定也有著不俗的武功造诣,纵然不是天人也是江湖上的一流人物。 惊鯢的琴声,到现在都还是药无咎的噩梦。 让他这个刚出江湖的小虾米,去寻找“邀请”这种实力强大的重要人物? 真把他药无咎当白羽鸡啊! 出栏及出殯是吧! “此次任务,並不只有你一人参与,同为鬼医计划候选人的夜萝、巫尹也收到了任务。主上並不介意你们之间怎么分工合作,只在乎任务能不能完成。 但你要记住,只有一人能参与后续的计划行动。” 见药无咎如遭雷击楞在当场的反应,惊鯢微微蹙眉,但还是决定多给对方多透露一点情报。 若要让惊鯢选,她无疑更中意药无咎。 无论是顏值气质,还是展现出来的成长潜力,药无咎都要远超其余二人。 可罗网並不是她说了算。 若非惊鯢是刺杀魏无忌的最佳人选,鬼医计划需要通过辅佐她来进一步推行下去,罗网才不在乎她会有什么想法。 如今惊鯢能干涉任务內容,还要多亏形势特殊。 吕相国虽权势滔天,可秦王政也並非傀儡。 罗网內部,也是暗流涌动。 而惊鯢所挑选的这个找人任务,总比刺杀任务要更注重考查综合能力,毕竟后者只要实力足够,硬衝进去开无双都可以。 她能做的,也就如此了。 未来的潜力,对注重实用价值的罗网来说太过虚无縹緲,而这恰恰是药无咎相比另外两位候选者最大的劣势。 至少在惊鯢看来,是这样的。 惊鯢话音未落之际,淡蓝色的光幕便在药无咎眼前展开。 如他所料,这是触发任务的契机。 【已触发任务“高山流水”】 【任务提示:伯牙子期终绝弦,高山流水觅知音;作为罗网杀手的你,从惊鯢手中获得了为其寻觅赵国知名乐师旷修的任务,可任务內容竟不是取其项上人头,而是邀请其与惊鯢相见…… 这其中,究竟有何深意? 夜萝和巫尹这些直接竞爭的候选者,又会採取怎样的行动?无论如何,这都会將打破原本平静的生活】 【任务奖励:晋升地字级杀手,风云度*???,歷练值*???,……】 任务奖励中的风云度,让药无咎呼吸微滯。 这一个月来,药无咎也陆陆续续完成了几个任务,但大多都是像之前“杀鸡儆猴”的任务一样,短小无力。 更是只有歷练值方面的奖励。 如果要类比游戏的话,那些就属於可清可不清的支线任务,是地图上竹笋般不断冒出来的问號。 可一旦涉及风云度,任务性质就不一样了。 风云度的多少,可不仅仅关乎他能掌握多少天赋,更代表著药无咎对世间局势的影响程度。 是世界线变更指数! 奖励存在风云度的任务,哪怕不是主线任务,也是会有著重大影响的支线任务。 甚至会直接影响到主线任务的走势。 这种任务,不仅要完成,更要力求完美。 旷修…… 乐家…… 高山流水…… 药无咎心中默默念叨著几个关键词,脑袋飞速运转,目光落在了任务提示中让他比较在意的一句话: “这其中,究竟有何深意?” 药无咎自然也注意到惊鯢要求的是带旷修过来,而不是直接取走对方的小命。 落到罗网手中,似乎跟死了没什么区別。 可这一个月跟惊鯢朝夕相处的药无咎,却敏锐地联想到了对方的琴艺,想到了繚绕在他耳边的夺命魔音。 药无咎其实並不太懂乐理。 在前世,他听音乐用的都是原道。 但药无咎也能听得出惊鯢的琴艺已经有了极大的进步,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对方的琴声中,似乎缺了些什么。 这,是否跟惊鯢要寻找旷修有关? 作为从千军万马过高考中杀出重围的小镇做题家,如果说药无咎从应试教育中习得了什么受益一生的技能,那大概就是揣度出题人的意图。 尤其是语文试卷。 那一道道答案模糊的主观题,你要看的不仅仅是题目问了什么,更要理解出题人想要得到哪方面的答案。 而此时,药无咎便嗅到了类似的气息。 寻找旷修很重要,邀请其跟惊鯢会面也很重要,但实现这结果的手段也很重要。 罗网,想要从旷修手上得到什么? 惊鯢,希望从会面中取得什么? 自己,又能得到什么? 第9章 那时年少初相逢 櫟邑,一名草莽游医入了城。 其身上穿著浆洗得发白的衣裳,腰间挎著黑沉沉的木箱,纵然脚步稳定,也难掩风尘僕僕的疲累。 令人的注目的是,其手里提著的一面招幌。 灰扑扑的麻布旗帜正面写著“妙手回春”、反面写著“重振雄风”,引得不知多少人忍不住回头。 如此招摇过市之举,在这个时代还是很少见的。 纵然识字率普遍较低的情况下,多数人看不懂旗帜上龙飞凤舞的秦国小篆,但医者常用的“悬壶”、“草药”標誌还是能认出来的。 那一道道被吸引而来的目光中,顿时充满了敬意。 至於那些有文化,能看懂旗帜上內容的公子们,均是先冷笑摇头,以表示对这年轻江湖郎中医术的质疑。 绝不是因为嫉妒这小白脸长得俊俏! 只是在表达了自家有安全可靠的就诊门路,不用求助於这种不靠谱的草莽游医后,他们却又忍不住连连打量“重振雄风”那几个大字。 扛著招幌而来的医生,自然就是前来处理任务的药无咎。 他似乎完全没有作为罗网杀手应该低调行事的意识,扛著招幌大摇大摆进城的行为,那是恨不得將“招摇过市”一词直接写在自己脸上去。 药无咎的行动理念很明確。 这些日子辛苦学来的医术可不能轻易浪费,他要充分利用医疗资源在这个时代的稀缺,充分发挥医者这个身份的价值。 哪怕招摇,也要迅速建立起人脉消息网。 若是能够顺利打出名声来,搞不好都不用他主动寻觅,旷修自己就会主动找上门来。 这兵荒马乱的,多结识个技艺精湛医者总不会是坏事。 只是刚入城的药无咎,还没来得及找个好点的地段顺利开张,身后却传来了阵阵骚动喧囂的动静。 不动声色地將路人护在身前,药无咎退到了交错的路口边。 他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发现是一队声势浩大的车马进了城,正嚷嚷著让街道上的行人往两侧让开道来。 丝毫没有礼让行人的精神。 默默给这队有些囂张的车队打了个差评,药无咎机敏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车队的情况,结合这一个月在罗网中恶补的各种知识,迅速做出了基础的判断: 马车装饰奢华艷丽,不似寻常商队,这个风格……有点像是燕赵之地流行的装饰物。 从马车脏污受损情况来看,確实像是远道而来。 嗅~ 嗯,明明外面有大量男子护卫,车队还是散发著一股很浓重的脂粉味道,里面怕不是都是女子。 有点意思…… 药无咎大概猜到了这车队的情况,顿时更感兴趣,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最前面那辆最为宽敞奢华的马车。 许是他纯粹的念头感动了上天。 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忽然掀开了遮挡著马车窗户的帘子,好奇地探头探脑向外张望著。 “玉儿,別闹。” 空谷幽兰般悦耳的女子声轻轻响起,虽是训斥却又带著些许无奈娇宠的意味。 引得那叫玉儿的小丫头,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她乖乖收回目光,厚重的布幔再度合拢。 窗帘开了又关起,也不过就发生在一两句话的时间里,街道边交头接耳的路人们,几乎都没注意到这点小插曲。 可如今的药无咎,却早已不会站如嘍囉。 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马车的他,在窗帘抖动的瞬间,便立刻屏住呼吸集中了全部的注意力。 体內涌动的真气,更是瞬间灌注於双目当中。 在嫻熟掌握了《导引图》这门功法之后,药无咎对真气的控制力度不仅更上了一层楼,更掌握了许多寻常江湖人都不曾了解的妙用。 吐纳调理,能做到的不仅仅是增强拳脚威力。 更是用於调理体內暗疾、隔离逼退毒素、强化六识感知…… 如果要用游戏术语来形容的话,那就是药无咎可以通过消耗真气的方式,临时增强自己的各方面属性。 真气越雄厚,效果便越强。 正是靠著这技巧,药无咎才能在这一月中,应对惊鯢各种稀奇古怪的操练。 包括不限於床底夜袭、饭食投毒…… 若有一日內功修为能达到气海通天的境界,药无咎觉得修成千里眼、顺风耳的神通,也不在话下。 此时真气注入双眸当中,顿觉整个世界都清晰了几分。 目光所聚焦的那辆马车,更像是切换到了慢镜头当中,遮挡窗户的布幔虽只被打开了瞬间,药无咎眼珠转动之间,还是儘可能將马车內的情况尽收眼中。 宽敞舒適的马车中,除了那作为侍女的玉儿之外,便只坐著一位女子。 冰雪雕琢般的玲瓏女子。 目光瞥见那一席如月光倾泻般的雪发时,药无咎整个人便不由得愣了瞬间,耳旁似乎又响起了那首经典的谢幕曲: “月光色,女子香……” 在这一个月跟惊鯢朝夕相处的锻炼之后,药无咎本以为自己对女色的抵抗能力,已经有了突飞猛进地提高。 毕竟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可纵然见惯了国色天香的绝色容顏,当那一缕曾经的白月光照进心底的时候,又有谁真的无动於衷呢? 对於不少秦时明月的粉丝来说,雪女便是这样的白月光。 在那个中国动漫全无起色的年代,在那个3d建模技术尚且粗糙的年代,那倾城一舞,不知惊艷了多少人的年少时光。 而现在,那冰肌玉肤般的雪女,便真切出现在了药无咎眼前。 跟动漫中呈现出来的形象相比,此时的雪女少了几分成熟温柔,却多了几分少女的稚嫩与活力。 乍一看,她的气质跟惊鯢似乎很像。 都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可仔细感受之下,又能发现两人之间有著很大的不同,如果说惊鯢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深渊,那雪女便是冬日纷飞的霜雪。 刺骨寒冷之下,却又蕴含著勃勃生机。 阳春白雪,莫过如是。 可惜,命运只给了药无咎惊鸿一瞥机会,没留给他目光一寸寸扫过雪女肌肤的时间。 纵然如此,这一幕也深深印在了他脑海当中。 雪女,怎么会在这? 这车队,看来是妃雪阁的车队。可妃雪阁不是在燕国吗? 这算什么?横跨千里的外卖上门服务吗? 高渐离会不会也在这? 嗯,根据原著时间线,高渐离跟旷修应该是只在最后见了一面,那多半是不在队伍当中。 一瞬间,药无咎脑海中便闪过了诸多念头。 他不知道的是,当布幔重新將窗户遮挡的前一瞬,车內的雪女忽然心有所感,美眸流转望向了药无咎佇立的路口。 “雪女姐姐,怎么了?” 合拢了窗帘的侍女玉儿转过身,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盯著面露思索之色的雪女。 “没事,只是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雪女浅浅一笑,伸手揉了揉侍女玉儿的小脑袋,心中却已经牢牢记住了那扛著招幌过市的游医。 有趣的人儿~ 第10章 只要两刀,统统两刀 櫟邑,向来是秦朝重要的商业城市。 自秦献公东迁后,櫟邑便成为了成为秦通三晋的首座门户,“东通三晋,亦多大贾”。 如今,更是秦赵两国互通有无的重要节点。 赵国之铁器、河东盐、上党穀物的车队多至此集散,再西运雍、咸阳。 秦国之產出,也多从此处往定阳而去。 而相比定阳、离石两座隔河相望的边境关隘,此地又有没有那种战火纷飞积累下的血海深仇。 其繁荣程度,要超过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城市。 或许,也只有七国都城这样的城市,其繁荣兴盛才会超过此时的櫟邑。 可惜,药无咎还没去过秦都咸阳。 不过就眼下他从街头走过一圈的感觉,来来往往的人流已经有了几分后世小县城的感觉。 只是目光扫过,面黄肌瘦者眾多。 在这种情况下,在罗网地宫里藏了一月的药无咎,皮肤就显得格外白净。 再加上手中扛著的招幌。 那当真是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药无咎对周遭人的目光浑不在意,他找了个人流量並不算多的巷口,寻了处空地將挎著的木箱放下。 木箱当中摆著杂七杂八各种东西。 其中占据了主要空间的,並非是药物医书,而是药无咎提前准备的木製部件。 叮叮噹噹一阵组装后,简单的摊位就搭好了。 还附带一个小马扎。 这是药无咎充分发挥后世预製工件理念,拿行动经费找技艺精湛的木匠订做的便捷摊位。 儘管现在还没有螺栓等紧固件。 但机关兽这种黑科技都能造得出来,一个可拆装的便捷摊位。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这个时代的人见识有限,没往这方面想过罢了。 “小伙子,你这东西,还挺有意思啊!” 药无咎刚在小马扎上坐下,还没歇上两口气,便有人开口搭起了话来。 不过却並非是客人上门。 缩在墙角的一个老乞丐听到了动静,他半眯著浑浊的眼眸,饶有兴趣地观摩了药无咎支起摊位的整个过程。 见药无咎稳稳噹噹坐下,才慢慢开口搭话。 嘴里是一口参差不齐的老黄牙。 药无咎早就注意到旁边有一个浑身虱子的老乞丐,但他完全没有要驱赶对方的意思。 乞丐,若是其他人定然是嫌弃万分。 可有著多年武侠故事品鑑的经验,药无咎本能觉得江湖中的乞丐就没一个简单的。 说不定就会传他什么绝世秘籍呢! 何况能在拥挤的街头找到这么个空地,搞不好也是沾了对方的光,自然也得客气些。 “老人家谬讚了,不过一点儿小巧思罢了。 还是走运碰到了技艺精湛的老匠人,造出来的东西结实可靠,这一路上都没出什么毛病。” 药无咎谦虚客套了一句。 对方的老乞丐闻言却是一愣,然后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老人家?哈哈哈,小伙子,你知道我有多大吗?” 药无咎愣了一下。 確实,蓬头垢面还缩成一团的乞丐,根本看不清其体態面貌。 可从对方的缺乏中气的声音和浑浊的眼眸来看,药无咎估摸著对方可能有五十岁左右。 望闻问切这基本医术,他现在可熟练得很。 可听对方的意思,自己这是猜错了?不能啊,考虑到时代背景,他已经低估了许多。 “仔细数来,我今年应该三十八左右。” 乞丐面露回忆之色,自顾自用一股满是沧桑的口吻说了起来:“哪怕长相老成了些,也不至於被叫做老人家吧。” 药无咎默然,一时不知怎么回应。 自称三十八的乞丐却只是洒脱一笑,没有纠结年龄这个问题,反而好奇地张望起了药无咎手边的招幌: “你这是……酒旗? 扛在肩膀上带著走的酒旗,还真新鲜,小伙子你这是准备卖什么东西哇?” 乞丐大概是想说招幌。 奈何其明显文化有限,嘟囔了好一会儿也没想明白招幌之类专业的词汇,说起的还是市井间最为常见的酒旗。 “在下乃是一介医师。 奉师门长辈之命游走四方,不求悬壶济世名留青史,但求多多歷练增进医术……” 药无咎说起了早已编好的身份来歷。 “说话文縐縐的……就是说你是看病的医师嘍?这么年轻的医师,生意怕是不好做啊。” 乞丐挠了挠头,对著药无咎评头论足。 他確实没什么文化,听不懂什么悬壶济世之类的词汇,但生活经验还是挺丰富的。 別说是现在这个医疗技术急需发展的时代了。 哪怕是医生培育体系完善健全的后世,在这个关乎性命的事情上,人们都会更加信赖年长的医生。 没办法,这个行业就是吃经验。 尤其是在先秦这个信息闭塞的时代,医术都是靠著一条条性命堆上去的。 “没关係,我要价便宜。” 对这个问题,药无咎显得胸有成竹,显然是早已思考过处理应对之法。 没办法,帅是挡不住的。 经常被搭訕的帅哥们朋友都知道,总会有些人心存妒忌詆毁你是有顏无才的小白脸。 更不用说身怀【天妒之才】的药无咎。 “便宜,能有多便宜?” 乞丐显得有些不以为然,也带著几分好心劝解道: “城东的回春堂,草药都是自家供应的,诊治费已经低得不能再低了,不还是有许多人看不起病来? 我劝你不如去试试能不能在那当个坐堂医者……” 乞丐絮絮叨叨的话语没有说完,因为药无咎竖起了两根手指冲他晃了晃: “两刀钱,只要两刀钱。 无论什么疑难杂症,只要在下能够给出治疗之法,统统都只要两刀钱。 当然,不含药钱。” “多少?!” 乞丐一直有点有气无力的声音陡然拔高,震惊到破音的动静,引得原本埋头走路的行人好奇地张望过来。 而这,恰是药无咎希望看到的场面。 他当即趁热打铁,迎著眾多目光起身拱手行礼,暗暗用真气催动温润平和的嗓音: “各位父老乡亲,还请停步听我一言。 在下药无咎,乃是医家济世一脉的弟子,奉师门之命游走四方进行歷练,纵医术尚缺火候,仍希望诸位略尽绵薄之力。 无论何种病症,在下均只取两刀钱诊治费!” 话毕,药无咎施施然坐下,迎著眾人惊讶的目光,坦然地拿出了一本医书翻阅了起来。 听到药无咎话的人眾多。 但多数人都只是面面相覷,却没有一人上前搭话,显然是如乞丐所说那样对药无咎这年轻俊俏的医者医术心存疑虑。 “噹啷~” 一声轻响,两枚脏兮兮的刀幣落在了药无咎桌子上,乞丐那中气不足的声音又从旁边传了过来: “那麻烦帮我看看病呢?” 第11章 有心救人无力回天 两刀钱,跟免费义诊也没什么区別了。 至少在櫟邑这个繁华兴盛的都城,哪怕是路边衣衫襤褸的乞儿,多少也能掏出几刀钱来。 这个定价,那真是赚个辛苦钱都嫌累。 药无咎也不需要这三瓜两枣的钱,儘管罗网这黑心老板有不尊重下属人格、伤亡率过高等一系列问题。 但其还是有那么一些优点的。 背靠吕不韦这个奇货可居的千古豪商,罗网组织自然也是资金充足、財大气粗! 自费上班这种事…… 哪怕是毫无人性的罗网都不会做! 倒不是想要为罗网杀手们谋福利,主要是担心行动经费不足,会影响行动成功率。 哪怕药无咎只是底层的绝级杀手,也有经费可用。 而且大概是事关鬼医计划,药无咎从罗网那儿拿到的经费相当宽裕,足够他在櫟邑好吃好喝待上半个月了。 也就是一路上始终有被人监视的感觉。 不然药无咎可能就以这笔钱作为启动资金,直接开始跑路计划,尝试摆脱罗网的掌控了。 言归正传。 两刀钱的定价,压根不是想著薄利多销,药无咎仅仅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別看两刀钱似乎不算什么。 但价格再低,跟免费之间还是有著天壤之別,药无咎若真是打出免费义诊的名號,第二天这里就会被各种想占便宜的人占满。 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出现眾人观望的情况。 见旁边的乞丐主动配合上前作为首位光顾的患者,药无咎脸上没有丝毫嫌弃的神情,伸手示意对方站到自己面前来。 纵然隨著对方靠近,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也脸色不变。 臭吗? 当然臭,很臭! 但再怎么臭,也抵不过整个人差点掉到粪坑里的感受! 那出恭时遭到惊鯢偷袭,惊慌失措下险些溺死的经歷,堪称药无咎两辈子最难忘的噩梦。 自那以后,什么恶臭药无咎都能以平常心对待。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脑子里,针对恶臭相关的反应神经,因为过於剧烈的刺激,已经神经坏死了。 “身体有何不適的地方?” 在诸多路人驻足围观之下,药无咎示意乞丐伸出手来,有模有样地摆出诊脉的姿势后,也不忘开口询问病情。 望闻问切,自是一个都不能少。 “要说有什么特別不適的地方,倒也没有。只是最近愈发感到四肢无力,整天不想动弹…… 哪怕晒著正午的太阳,也总是很冷。” 听到乞丐有气无力的描述,药无咎顿时就是心中一沉,忍不住又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番。 目光忍不住在那微微鼓起的腹部略作停留。 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但药无咎还是屏气凝神,努力捕捉对方微弱到几不可闻的脉搏律动。 片刻的沉默之后,药无咎长嘆了一口气。 他收回了搭在乞丐腕部的手指,轻轻將那两枚已有些许锈跡的刀幣推了回去: “抱歉,我帮不了你。” 此言一出,身前的乞丐还没反应过来,周遭围观的路人反而炸锅般嘈杂起来,窃窃私语之声如潮水般涌来: “果然,这种年轻医者就是不靠谱。” “没本事诊病,还学別人出来悬壶济世?真是大言不惭,也不怕別人笑掉大牙。” “散了散了,譁眾取宠罢了。” 药无咎目光一凝,真气涌动之间,原本有些低沉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几分,清晰无比地在所有围观路人耳边响起: “阁下的病症並不复杂。 不过是因为进补不足导致的气血亏虚之症,难就难在旷日持久下,已然恶化成五臟失养…… 如今,早已是病入膏肓。 在下纵然有心救人,奈何药某並非神仙下凡,终究是回天乏术,只能劝阁下早点了却心愿。” 围观的人群一片哑然。 这是个识字率普遍不高的时代,別看他们刚才窃窃私语的时候,说得煞有其事的模样。 可实际上,多数人连那招幌上写的是啥,都看不明白。 更不用说医术这种高深的东西。 药无咎有理有据地说出了自己诊断的情况,自然是听得一眾人楞在了当场,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 总不能跟无赖一样,上去撒泼打滚吧? 人,还是要面子的。 更何况,乞丐因为进补不足而导致气血亏空,这实在符合实际情况了,不少人都忍不住暗中连连点头。 望向药无咎的目光,也少了几分质疑。 乞丐愣愣地点了点头。 不识几个大字的他,有点不太能听明白药无咎的话,但从最后一句也明白自己恐怕时日无多。 可这个结果,又哪有让人意外的地方呢? 自己的情况,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沉默中逸散出来的压抑情绪,似乎感染了周遭围观的行人,原本低声议论的窃窃私语声也渐渐归於死寂。 “借你吉言,希望能早点解脱吧!” 乞丐忽然笑了起来,笑容中流露出来的不知是洒脱还是苦涩,他拄著破木杖,一瘸一拐地转身朝人群外走去。 “钱,你的钱!” 听到药无咎在身后的呼唤,乞丐脚步也只是微微一顿,摆了摆手並没有要转过身来的意思: “收著吧,那是你应收的诊金。 反正我以后估计也用不上这玩意了,总不好让小先生你白忙活一场,就当是我一番心意了。” 不给药无咎再说什么的机会,乞丐一瘸一拐地走远了。 明明只有两枚刀幣,药无咎却莫名感到了异常的沉重,他抿了抿嘴小心將其收到贴身的钱袋中。 开张第一单就遇到这种情况,药无咎心情很糟糕。 更糟糕的是,这冰冷的现实告诉他,在这个时代想要行医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纵是扁鹊那般神医,又能救得了多少人? 到头来,还落得个自身难保。 可周遭围观的群眾却体会不到药无咎此时的心情,骚动当中,几个人爭先恐后地向药无咎挤了过来。 两刀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而且瞧眼前这小先生的做派,若真是无病无灾,两刀钱估计也不会收,那就是免费体验! 有病不亏。 没病血赚! 这种好事自然不会轻易错过,而一些年迈之人虽仍有疑虑,却也没有直接离开,而是静等著药无咎诊治的情况。 想看看药无咎的医术水平究竟如何。 “一个一个来,大傢伙不要著急,排好队,人人都有诊治的机会,我这几天都会在的……” 不得已,药无咎吆喝出声维持著秩序。 他这小摊位,可就只是用几个木头框架支起来的,可遭不住一群人挤来挤去。 【经过医术实践,你获得歷练值*50,医术专长经验少许增加】 【经过医术实践,你获得歷练值*60,医术专长经验少许增加】 【经过医术实践,你获得歷练值*45,医术专长经验少许增加】 一行行系统提示的信息,排队划过信息面板,单次积累的歷练值虽不多,奈何排队的人络绎不绝啊! 割韭菜般,让药无咎能不断收穫歷练值。 想到城中有多少人会积极过来送经验,药无咎便快要压不住自己嘴角了。 突然,一股被窥视的感觉涌上心头。 药无咎心头一凛,但他没有立刻声张,而是借著起身维持秩序的时候,装作漫不经心地朝窥视感传来的方向扫了一眼。 没有看到任何可疑身影。 这…… 更可疑了! 第12章 別搞这些小动作 夜幕低垂,人声沉寂。 如此时间,某些见不得人的存在便活跃了起来,平和繁荣的表象之下,不知道有多少暗流汹涌。 烛火明亮,映著惊鯢白皙无暇的脸庞。 那总是冰冷漠然的脸庞,也因此染上了机率緋色,清冷之余又多了几分嫵媚之情。 她双眼微闔,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舞动。 如同拨弄著无形的琴弦。 烛火微摇,带动著屋內光影流转,惊鯢投在墙壁上的曼妙影子也似翩然起舞,令人沉迷。 跃动的葱白玉指微顿。 惊鯢淡然的睁开眼,没有经过任何搜索寻觅,平静的目光径直望向了遭到烛火遗忘的角落。 “如何了?” “回稟惊鯢大人,三位鬼医计划的候选者均已成功进入櫟邑,均已按自己的步调展开了行动。” 阴影晃动,身著夜行衣的罗网杀手走了出来。 他心悦诚服地单膝跪地,脑袋低垂看著地面,以下属的姿態毕恭毕敬地向惊鯢匯报著探查的结果。 这是对实力的敬畏。 施展轻功从窗户跃进房间的他,自詡已经將《如影隨形》这门身法发挥到了极致,藏匿到角落中的过程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然而还是被惊鯢轻易识破。 两人间实力的差距,仍如云泥之別。 “那三人,都採取了何种行动?可曾暴露身份或是引起目標人物的怀疑?” 玉指轻敲桌面,惊鯢的声音依旧冰冷。 她並未未对那罗网杀手略显失礼的行径多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询问起了行动的进展情况。 “目前没有暴露风险。 绝四打听到了櫟邑城中一些富商的府邸位置,在周围徘徊踩点,应是准备从此下手。 绝九则假借盗匪之手,潜伏入了醉月坊中……” 绝四、绝九分別是巫尹和夜萝两人目前在罗网中的代號,其实以他们的实力,便是定位魑魅级杀手也不为过。 只是目前资歷尚浅,仍需观察。 顺带一提,目前药无咎在罗网內的代號是绝四十八,属於是实力型探底选手。 “绝四十八……” 杀十三一直冰冷平静声音出现了些许迟疑,似乎在琢磨该如何措辞,去形容药无咎的行动。 直到惊鯢漠然的目光望了过来,他顿时心中一凛。 放弃了揣测那三个菜鸟意图的心理,杀十三目光低垂,儘可能用客观的言语汇报著自己所侦查到的情况: “他白日里支起了一个摊位,在街头帮人诊病…… 入夜之后行人绝跡,绝四十八便收起了摊位,以客人的身份进了醉月坊中……” 听到这里,素来淡定的惊鯢也忍不住眉头微蹙。 相比於另外两位候选者,实力更低、轻功更差的药无咎,本来就是最后一个赶到櫟邑的。 这怎么还寻欢作乐去了? 哪还有这个时间,在风月之地白白浪费精力! 杀十三静静等待著惊鯢下一步的指示,继续监视还是动手清理,他都已做好了准备。 可传入耳中的,却是惊鯢语气森冷反问: “要匯报的就这么多?你要不要再想一想,有没有把什么重要的事情遗漏了?” 心头一紧,杀十三立刻张口欲言。 可惊鯢並没有给他弥补的机会,又或者说,方才良久的沉默已经是她留给杀十三找补的机会。 “妃雪阁的车队入了櫟邑,你不会没注意到吧? 近些时日以来,妃雪阁中声名鹊起的新人舞姬雪女,据说也不是一位简单的人物。 这些资料,难道你都不知道吗?” 悚然一惊的杀十三,下意识抬起了低垂的头颅,正好对上了那双幽深如寒潭的眼眸。 彻骨的寒意,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回答说自己不知情?那就是办事不力,自当惩处;可若是知道,那就是知情不告,难逃叛变嫌疑。 这这这…… 这就是一根经变成两头堵啊! 而惊鯢也根本不给他想出一个两全之说的时间,跃动的指尖重重点在了桌面之上。 无形的音波霎那间扫过整个房间。 杀十三只觉得那“咚”的一声重音,不是惊鯢敲击桌面的动静,而是重锤砸在他心头的爆鸣。 丹田当中原本平静的真气,顿时化作了脱韁野马。 任由杀十三如何奋力约束,温热的鲜血还是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耳口鼻当中溢流而出。 点点殷红,溅落满地。 “想上位?这种念头没错,可你的本事还差远了。 更何况这次行动时光重大,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偷偷搞小动作,敢伸手我就剁了你的爪子!” 惊鯢起身俯瞰著血流不止的杀十三,目光冷冽: “滚!” 惊鯢的声音並不如何高亢尖锐,但已经暗暗用上了《七弦无形》的奥妙,一吼之下震得杀十三心神俱震、肝胆欲裂。 不敢再说哪怕一句话。 杀十三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低头朝著惊鯢行了一礼后,匆忙地跳窗而去。 落地时甚至身法失误,砸出了沉闷的落地声。 “不爭气的东西。” 惊鯢缓缓摇头,对杀十三的表现很有些失望。 有野心不是坏事。 坏就坏在光有野心没有本事,尽会搞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等到真刀真枪亮了相,便只能仓皇逃窜。 哪怕是只训练了一个月的绝四十八,表现都比他优秀。 防,不一定能完全防得住。但绝四十八不会对她的《七弦无形》功毫无提防,直接丧失全部的抵抗力。 只是,绝四十八到底准备怎么行动呢…… 惊鯢的思绪开始有些发散,她忍不住去思索,绝四十八这傢伙到了醉月坊中,到底想干什么。 (你弹琴时的表情跟要杀人一样.jpg) 想干什么。 醉月坊这种地方,听名字就给人一种不正经的感觉,那来了自然是要享受享受了! 望著眼前的鶯鶯燕燕、歌舞笙簫,药无咎也忍不住感慨: 这个时代,也还是多少有些可取之处嘛! 儘管这儿至富基本靠抢、治病基本靠躺、通讯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治安基本靠狗…… 但至少娱乐不用靠手啊! 不愧是秦时明月的世界,不仅放眼过去美女如云,衣著服饰更是彻底被想像力的翅膀给带飞了。 瞧瞧这黑丝、白丝、露脐、露背…… 哪怕是记忆中前世里灯红酒绿的酒吧,论衣著开放程度,跟眼前的醉月坊都没法比。 没办法,谁让现在这门生意还是合法的呢! 根本不用藏著掩著。 药无咎正要擦擦止不住的口水时,一道惊喜的声音响了起来,有人主动向他搭訕来: “呦,这不药先生吗?这么快就又见面啦!” 第13章 又干回老本行了 哦,这么快就有人上鉤了? 果然,拿自己打窝是正確的,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来这醉月坊,可是正经出差。 惊鯢你可得批准报销啊! 儘管那声音听起来很陌生,可听到对方点出自己“医者”的身份,药无咎心头便是一喜。 但他脸上神情依旧平静,慢慢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便在药无咎左手边,衣著富贵的中年男子笑呵呵地走了过来,怀中正揽著一位醉月坊的好姑娘。 衣著清凉,面容嫵媚。 那身姿更是妖嬈动作,与其说被客人挽著裸露在外的腰身,倒不如说是整个人柔弱无骨地瘫在客人怀里。 真是的,就不会好好走路吗? 要不是我兜里没钱,可要好好批判批判你了! 瞧瞧对方“葡萄美酒美酒夜光杯,美人在怀情慾催”的享受,再看看自己独自坐在角落里,面前只摆著点下酒菜的孤寡待遇,药无咎满心惆悵地喝了口闷酒。 没办法,囊中羞涩啊! 罗网是不会让手下付费上班,但也不可能任由下面的杀手肆意浪费钱財。 尤其是药无咎现在还是最底层的杀手。 但凡资金有一点点超预算,都得要层层审批,不像惊鯢那样,弹性空间大得惊人。 醉月坊的赵娘,也是阅人无数的人精。 药无咎根本没说上两句话,她就看出这位衣著朴素的客人囊中羞涩,自然也是热情大减。 只是,老鴇归老鴇,姑娘归姑娘。 眼前这身倚在富商身边的醉月坊好姑娘,对药无咎这位客人,显然就有著自己的想法。 望著对方俊俏的脸庞,她忍不住轻舔红唇。 醉月坊並非寻常风月场所,往来多是富商豪绅、文人雅士,可如眼前这位小哥般白净俊俏的,却也著实难得一见。 尤其是对方看上去不过弱冠之年。 这个年纪,可正是龙精虎猛的时候,定然不会像自己这边老主顾一样总是让人败兴。 每次自己意犹未尽的时候,这傢伙总睡得跟死猪一样。 也就是出手阔绰。 而且瞧瞧眼前这位小先生,瞧瞧这俊俏的脸庞,瞧瞧这健硕的身材,瞧瞧这异於常人的气质…… 便是不给钱,她也乐意啊! 红唇轻抿,兰儿脸上的笑容愈发荡漾起来,她將脑袋靠在富商肩膀上,耳语撒娇般轻笑道: “仲仁,不介绍下吗?” 前来搭话的富商轻咳了一声,正了正神色开口道:“兰儿,还记得那位我跟你提及,立志於悬壶济世的医者吗? 便是眼前这位先生了。” 悬壶济世的医者?哦,之前好像是有提及,但我记得你说的是“有钱不赚”的傻瓜…… 名为兰儿的姑娘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她望著对面只身喝著闷酒的药无咎,美眸当中也不由得浮现出些许惊诧之色。 这么年轻的医者,靠谱吗? 儘管心中闪过了这样的念头,兰儿脸上嫵媚的神情却不曾变化,她微微躬身向药无咎行礼,胸前沟壑清晰可见。 “先生竟是济世救人的医者,兰儿失敬了~” 药无咎也不客气,伸手接过了纤纤素手帮自己斟满的美酒,轻笑著回了一礼:“谬讚了。 药某不过略尽绵薄之力,谈何悬壶济世。” 痛快饮下这一杯蹭来的美酒,药无咎的目光却並未在兰儿曼妙的胴体上流连,转而望向了颇为富態的商人: “不知阁下是?” “唉呀,你瞧我这记性,都忘了自我介绍了!在下李仲仁,家中排行老二,熟悉的人都叫我李老二。 先生医术之精湛,李某不久前也有幸得见。” 李仲仁一拍脑袋,笑呵呵地做了番自我介绍。药无咎闻言眯了眯眼,拱手回礼。 “原来是李二爷,失敬失敬。” 药无咎也想起来了,对方確实是自己特意关注过的一人,但並非是曾在他那儿诊治过的客人。 只是驱车从旁边的经过而已。 马车吱呀吱呀走过,留下两道沉重的车辙,李仲仁当时被聚集的人群吸引,略作停留打听了一番。 张望的目光在招幌之上略作停留。 真是多亏了罗网这段时间的特训,让药无咎充分发挥出【天妒之才】这天赋的潜能,悟性和记性都远超常人。 努力压榨下脑细胞,也能做到过目不忘。 “药先生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啊?需不需要兰儿帮您叫几个姐妹过来服侍您?” 药无咎回忆时,兰儿非常贴心地主动俯身斟酒。 “不用不用,在下於此欣赏歌舞雅乐即可,便不劳烦兰儿姐姐你费心了。” 不著痕跡地默默后退些许,药无咎赶忙拒绝。 若是其他时候,药无咎倒是不介意好好跟对方交流下高雅艺术,探討琴瑟和鸣的美妙。 可现在,药无咎正准备钓肥羊呢。 你这狂蜂浪蝶还是离他远一点儿,万一再不小心触发了【天妒之才】的负面效果,將潜在客户变成敌人。 那他药无咎可就亏大了。 “別害羞嘛~” 兰儿掩唇轻笑,心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样儿,都来这个地方了,还装什么假正经。 “好了,兰儿你先上去。” 老相好难得一见的主动,却不像对自己,看得李仲仁心中忍不住好生羡慕嫉妒。 鬱闷的他抬起手,在兰儿翘臀上狠狠拍了一下。 “记得要洗得乾乾净净的哦,等我跟药先生商量下正事,马上就会去找你。” “死鬼~” 兰儿轻笑著回了李仲仁一记风情万种的白眼,没多说什么,扭动著腰肢往楼上去了。 “咳咳,药先生你那旗子上所写,不知……” 见兰儿离开之后,李仲仁立刻张望了四周一圈,確定没有人注意到这比较偏僻的角落后,立即轻咳了一声。 闻言,药无咎嘴角的笑容都快压不住了。 “不敢当,不敢当,妙手回春乃是我医家梦寐以求的境界,在下不过以此激励自己,怎敢称自己能够妙手回春。” 装糊涂,药无咎还是很擅长的。 若是平时,李仲仁作为一个生意人,或许还能保持理智追求利益最大化。 可现在,那是箭在弦上啊! “咳咳,李某也不瞒药先生你,这人到中年啊,总有些力不从心之处,这腰啊、腿啊…… 不知先生可有办法。” 李仲仁一阵挤眉弄眼,就差直接说自己需要药无咎帮助,以此来重振雄风了。 “哦,这事啊!” 药无咎装出一脸恍然的模样,他一本正经地开口向李仲仁劝解道:“李二爷,人到中年还是得节制些。” 这显然不是李仲仁希望得到的方子。 他一脸失望,对药无咎的態度也忍不住变得敷衍隨意起来,只是在李仲仁急不可耐地离开之前,又听到对方慢悠悠的声音: “不过,在下確实知道些不常见的知(姿)识(势)……” 第14章 还是得好好调查 姿势? 听到这个词,原本都已经准备扫兴而去的李仲仁,立时就是一个猛虎回头,目光炯炯地盯著药无咎。 那真是,唰得一下就杀了回来。 明明挺著中年人难以遮掩的大肚腩,可李仲仁此时动作之迅速,简直像是又年轻了十来岁一般。 “还请先生赐教!” 衝著药无咎拱手行礼,李仲仁拿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態,若不是顾忌还有几个老熟人就在附近,恨不得直接倒头就拜,抓住药无咎的大腿就叫导师。 “过来点,再过来点……” 扫了眼歌舞笙簫不断的周围,药无咎压低了声音,衝著李仲仁招了招手。 那真是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 搞得两人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地下交易似的。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李仲仁不疑有他,伸长了脖子凑近到药无咎眼前,便看到这位高深莫测的医者从袖中取出了一卷丝绢。 李仲仁眼尖。 药无咎还没完全將丝绢展开,他便已经看到了以秦小篆写成的三个字“房中术”。 这个名词,李仲仁还是第一次接触。 可认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他便立刻领会了其所代表的意思,脑海当中迅速闪过了数不清的旖旎画面。 呼吸都不由得变得粗重了起来。 再隨著药无咎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拉开,数道线条轮廓彼此纠缠、欲要融为一体的画作,映入了李仲仁眼中。 风格写意,神形俱备。 其中韵味,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李仲仁將自己跟兰儿作为主角,往画作中的姿势一代入,立刻忍不住夹紧了双腿。 他伸长了脖子,期待看到更多的內容。 可药无咎摊开丝绢的动作却停了下来,甚至还特意伸手將其按住,挡住了李仲仁那求知如渴的目光。 “此书,乃是我师门代代改进的密卷……” 反正对方也不可能真找到自己背后的医家师门,药无咎扯起淡来也是毫无心理负担,恨不得將其形容成不传之秘、师门重宝。 总而言之就是三个字—— 得加钱! 李仲仁也是非常上道,不用药无咎多说什么,立刻拍了拍药无咎按著丝绢的手掌,沉甸甸的金子顺势就塞到了药无咎掌心。 “竟有如此宝物,先生宗门可真是……” 脸上笑容曖昧,李仲仁用一种“想不到你小子温儒尔雅,竟然也是同道中人”的目光,望著面前的药无咎。 只是不等他想好形容词,药无咎便义正词严地回应道: “食、色,性也!阴阳交合乃是合乎天理人伦之事,亦与人体气血精力等诸多方面息息相关…… 自然也属於我医家钻研的范畴。” 李仲仁连连点头,但心思根本就不在药无咎的话语上,注意力已经全部投入在了那丝绢上的內容中。 精彩绝伦! 仅仅翻看了几页之后,热血沸腾的李仲仁便有种想要拍案叫绝的衝动。 他果断起身,雄赳赳气昂昂地直奔楼上而去。 身后的药无咎淡定地喝著酒水,目光在堂中来往的男子身上游走,搜寻著下一个合適的目標。 至於房中术的效果,药无咎丝毫不担心。 那可不仅仅是几个姿势而已,更是结合了《导引图》中牵引自身气血精力的法门,乃是药无咎悉心钻研的大成之作。 比起原身家传的什么黄棘羊藿丸要强上太多。 不仅没有后患,而且隨著技巧愈发嫻熟,也会变得愈发龙精虎猛、精力充沛…… 甚至隱隱有双修之法的雏形。 此时的药无咎,却还没有心思关注未来的事情,他正美滋滋地掂著怀里沉甸甸的金饼。 伸手掐了掐。 质地有点儿软,以药无咎目前的力量属性,若是使出全力来能够在上面留下明显的指印。 说叫饼金,也只是一种夸张的称呼。 实际也就指甲盖大小的金块了,说是金印才更贴切些。 想想也是,若面积真有饼子那么大,哪怕薄一些,重量也足够惊人了。 又怎么可能隨身携带呢? 能怀里揣著这么重东西来回走动,那不是大腹便便的商人,那该是身强体壮的江湖高手才是。 但就是这么一小块金子,已是价值非凡。 要知道,不管是秦汉还是唐宋,各种铜幣才是寻常人家常用的货幣,银子那都是做大买卖时才使用的高级货幣。 金银细软,哪怕是在乱世都是硬通货。 不知多少草头百姓终其一生,都没法亲眼见到真金子,更不用说拿它进行交易了。 这让药无咎忍不住感慨。 果然,正经生意什么的,哪有搞顏色来钱快! 若是按照他一个人两刀钱的诊治费来算,別说不眠不休地干上一个月,哪怕將整个城里的人手都摸个遍,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白天低价诊治,打出名声探听城內各处风吹草动。 晚上则抓住机会,赚个盆满钵满,顺带还能扩展一下高级人脉,完善消息网络。 计划实施的,比药无咎预想的还要顺利! 受到了极大鼓舞的药无咎,在人群中找到了一个又一个客户,靠著后世阅片无数的经验,几乎都没怎么多费口舌便轻鬆拿下。 他本想在醉月坊中多加探听妃雪阁的消息。 毕竟从一些只言片语的情报中,药无咎了解到早上遇到的车队到了醉月坊附近,觉得这其中或有蹊蹺。 若是常人,或许不会往这方面联想。 可药无咎毕竟是带著任务来的,他本就怀疑旷修可能藏身於雅乐水平有口皆碑的醉月坊。 恰此时,妃雪阁又来此地。 你要说这完全是纯粹的巧合,药无咎是不信的。 可惜,醉月坊在消息保密这方面,做得不是一般的好。不管是熟客还是其中的好姑娘,提及妃雪阁都是一问三不知,最多也就是肯定確实曾有不少人从后门出入…… 越是如此,药无咎便越觉得其中有可深挖的地方。 还得再来! 必须要对醉月坊內外好好大调查一番! 哪怕最后没能在这儿找到旷修,便是搭上雪女这条线,自己也完全不亏。 第二天出摊的时候,药无咎便已想好了后续的计划。 可惜每等你觉得计划一切顺利的时候,便总会有各种麻烦突然跳出来。 尤其是,药无咎还有【天妒之才】的负面加成。 哪怕什么都不做走在路上,都有可能遇到心怀嫉恨的挑衅之人…… 没办法,我们帅哥都是这样的。 一名身著青白色长衫的男子,面色不善地走到药无咎面前。 第15章 你这收费太高了 不久前,櫟邑城东。 回春堂大门敞开,画著葫芦的青白色旌旗隨风摇晃,如热情的小二向客人连连招手。 可这也难改客人稀少的局面。 站在暗处观察许久的巫尹收回了目光,眼眸深处浮现出一抹轻蔑嘲讽之色,嘴角微微泛起一抹冷笑: 中原人总是各种鼓吹,结果医术就这点水平? 什么櫟邑最大的医馆,被药无咎这种卖假药的草莽游医闹成这样,真是有够好笑的。 现在恐怕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真迟钝啊…… 巫尹收敛嗤笑的表情,迈步朝回春堂走去,准备提醒对方这两天客流稀少的问题所在。 这当然不是出於好意。 而是为了给药无咎捣乱,在罗网监视下,他不好直接动手撕了同为候选者的对方。 那就找別人动手去。 有道是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你药无咎搞什么低价服务,恶意扰乱市场,被人砍了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罗网,可不会为没价值的死人出头。 而整个行动,巫尹只需要往回春堂走一遭,根本不会浪费多少精力时间,更不会影响自己寻找旷修的计划。 为此,他还特意找了张人皮面具,遮挡住了脸上的刻字。 刻意加重的脚步声,將柜檯那儿百无聊赖趴著的伙计惊醒,隨即传入巫尹耳中的,是伙计热情的招呼声: “您好,是来诊病还是来抓药啊? 我们回春堂,可是百年老字號了,在这櫟邑城中那也是声名赫赫,医者经验老道、药材质量上乘……” 不知是不是閒得太无聊,伙计的招呼显得十分兴奋。 甚至有些过於兴奋了。 医馆可不是醉月坊之类的地方,来这儿的人是花钱消灾,而非找乐子消遣,心情正苦闷著呢。 你这伙计却一副欢欣鼓舞的模样,合適嘛? 这跟棺材店老板见到生意上门,立刻喜上眉梢有什么区別?就差没直接在人家坟头蹦迪了。 巫尹眉头暗皱,忍不住怀疑自己的决定。 若是这回春堂中的人,都是这般缺心眼,那他暗地里从中作梗的行动,该不会因为这实现不了吧? 不过来都来了,哪能就这样离开。 大不了多跑几家医馆,总不能偌大一个櫟邑城,医馆中的人都是一群缺心眼的二货吧! 总会有人要把药无咎宰掉的! 心中杀意涌动不止,巫尹面上仍旧不动声色,甚至装出了几分帷妙唯俏的紧张窘迫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我,我是想来诊病的……” “哦,那您今个可赶巧了,咱家医者现在正好有空!若是换做平日啊,眼巴巴等著的人,都能排队到城西边去!!” 伙计言辞夸张,努力想將这机会渲染得十分难得。 哪怕眼前这客人看上去不像什么大户人家,但蚊子再小也是肉,总能从对方身上榨出些许油水来。 “我想先问下,你这边诊费要多少啊?” 巫尹捂著腰间瘪瘪的钱袋子,张望著回春堂內素净又不失大气的摆设,脸上神情更加窘迫。 呵,穷鬼就是麻烦! 回春堂的伙计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了一声,脸上却是笑容依旧,舌战莲花般哄劝道:“这很难有个標准价格。 毕竟人跟人体质不同,病症又种类繁多。 有些疑难杂症啊,光是诊断就要耗费大量精力。不过您放心,我们这绝对会提供最优质的医治服务……” “可那边诊治费都只收两刀的。” 巫尹装作不小心失言,弱弱提了一句又立刻捂紧了自己嘴巴。对面回春堂的伙计,闻言却立刻脸色一肃: “那边??哪边!?” 瞧著对方已经上鉤,巫尹心中暗笑却是不再多言,装作不小心说错话般,捂著嘴匆匆跑出了回春堂。 伙计倒是想追上去问个明白。 可一个寻常医馆伙计罢了,哪怕手脚勤快了些,又怎么能跟罗网训练出来的杀手相比? 只两个转角,巫尹便轻鬆將对方甩没影了。 整了整脸上神情特徵,身上的衣著装饰,巫尹从小巷中钻出来后,又直奔另一家城中医馆而去。 药无咎自己做那四面树敌之举,他自然要充分利用。 彻彻底底將这臭虫按死在这! 於是,便有了之前提及的那一幕,在药无咎认认真真帮人诊治刷经验的时候,面色不善的回春堂医者赶了过来。 身后还跟著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早在这群人出现在巷口的时候,药无咎其实就已经注意到他们了,毕竟只有这群傢伙没有乖乖排队,推推搡搡地硬往摊位前挤来。 一瞧,就知道对方来者不善。 但药无咎屁股都没挪一下,仍旧认认真真地帮眼前面色苍白的病人包扎伤口,柔声叮嘱道: “至少要静养半个月,期间右臂不要用太大力。” “多谢药先生相助!您这儿的刀创药效果可比其他地方有效多了,我现在就该感觉整个人好多了!” 对面的汉子活动了一下右臂,满脸感激。 闻言的药无咎面带微笑,心中却是忍不住腹誹:能不有效吗?这可是拿自己做了不知道多少次试验,才改良出来的刀创药。 但凡效果差点,我怕是早就伤口感染,一命呜呼了。 陪同伤者一起过来的人,立刻慷慨解囊將几十枚刀幣放在旁边的药箱中,还不忘小声提醒道: “先生,好像有人要过来捣乱,需要帮忙吗?” 这两人身强体壮,显然並非寻常百姓,在一群面黄肌瘦的病患当中可谓是相当鹤立鸡群。 面对气势汹汹而来的回春堂眾人,脸上也毫无惧色。 反而是对面原本要兴师问罪的一群人,看清了两人身上的服饰之后,气势顿时一滯。 交头接耳的几声低语飘了过来: “那两人,好像是柴山帮的人?怎么办,这可不好得罪啊!” “无妨,且看我在医术跟他论个高下!好让大家知道,这不过就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郎中!” 药无咎眉头微皱。 他自然想过自己的行动可能会引起城中医馆不满,却没曾想过对方的反应竟然这么快。 昨天才开张,今天就过来了? 不是通讯基本靠吼吗? 这个时代的信息传递,什么时候这么快了? 心中惊疑不定,药无咎却还是面色如常,拱手谢过身前两位柴山帮好汉:“无妨,皆是医道中人,此事我自行处理即可。 便不劳烦二位壮士出力了。” 对方那几个武者看著唬人,可对见惯了惊鯢身手的药无咎来说,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 要真想逃,他们根本拦不住。 药无咎自然不会將治病换来的人情,轻易浪费在这上面。 更何况,並不是所有事都能靠武力轻鬆解决的。 不然还搞什么鬼医计划? 第16章 不求最好只求最合適 两位柴山帮的好汉彼此对视了一眼,达成了共识。 他们起身为药无咎让开了路,让他直面回春堂那帮人迎了上去,却也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而是默默站在了药无咎身后。 双手环抱,怒目而视,默默助威。 这两位护法般的好汉往那儿一杵,围观眾人的窃窃私语都像遭到了镇压,音量立刻低了大半。 不过各种怀疑的目光,还是不住地朝药无咎身上飘。 回春堂的医者,在场中的不少人还是认识的,甚至是接受过对方诊治的。回春堂能够成为櫟邑城中最大的医馆,其医者医术水平自然是有保证的。 而药无咎,不过是昨天才入城的草莽游医。 两相对比下,哪一方更可靠显然不言而喻。这种情况下,原本將眾人吸引过来的两刀前诊费定价,也成了一大疑点。 迎著令人窒息的目光,药无咎神情依旧从容。 不就是眼神中带了点压力吗?有什么好怕的?在罗网地宫里面,哪个杀手眼神中还没有几分杀气了? 相比之下,这些只是怀疑的目光,简直算得上亲切友好。 又有何惧之? 那回春堂医者,本想借著眾人之威直接摧垮药无咎的心防,却不曾对方在这种情况下竟然仍旧能如此从容。 原本轻视的心態,顿时收敛了许多。 不愧是敢冒著惹怒各大医馆,定下两刀钱这种诊治费的草莽游医,倒也確实有几分胆色。 可惜,比起胆色,你的医术可就不怎么样了。 不给药无咎开口周旋的机会,回春堂医者下巴微扬,二话不说径直拋出一块木片,摔到了他身前: “这药方,是阁下开的吧!” 在造纸术尚未普及的先秦,开个药方什么的,自然也得用上简牘之类的东西。这两天,药无咎便削了不少木片。 俯身扫了眼,確定上面內容没经过篡改,药无咎便点了点头: “的確是药某所开的方子,效用是调理脾胃、滋阴养胃,治的乃是这位老先生的厌食之症。” 药无咎目光一扫,便找到了这方子本来的持有者。 那是个头髮花白的老人,身著满是补丁的破旧衣裳,消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轻鬆將其吹走。 他缩著身子躲在回春堂眾人身后,不敢跟药无咎的目光有所接触。 “既然承认这方子是你的,那我就要代眾位父老乡亲问上一句,你可知按照你这方子,无法根除病症!” 回春堂医者脚步微移,將那老人挡在身后。 他抬手指著面前对面的药无咎,横眉倒竖、厉声呵斥,话语当中透露著一股子痛心疾首之意,似乎真是在为在场眾人谋福祉。 扯著嗓子喊出来的话语,自然传进了不少人耳中。 如投石入湖掀起波澜阵阵,原本才安静了不少的围观人群,听到回春堂医者的斥责之后,顿时便是一片譁然。 不少人立刻就红了眼。 那一道道充满愤怒的目光,恨不得要马上喷出熊熊烈焰,化作无间火海將药无咎给彻底吞没。 人们对庸医总是无比憎恨的。 尤其是在先秦这个巫医不分的时代,总有人假借救病治人的名號敛財。 骗钱也就罢了,可胡乱开的方子,那是真会把人治死的! 哪怕对后世而言无足轻重的一次感冒,放在这个时代背景下,若是得不到及时诊治,那也是致命的。 王侯將相,尚有死於风寒者。 何况百姓乎? 若非有那两个柴山帮的好汉如护法般在那坐镇,回春堂跟过来的那几个打手,此时多半会趁机煽风点火製造群情激奋的场面。 场面乱起来,下黑手那可就方便多了。 到最后,这事就会变为一介草莽庸医横死街头,在法不责眾的现实之下,落得个不了了之的结果。 回春堂医者倨傲地望著药无咎,脸上带著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有柴山帮的人在这儿又如何? 若真是柴山帮帮主在这儿,我或许还要卖对方几分薄面,可不过就是几个底下连看病都看不起的嘍囉。 难道还能顶著群情激奋,冒大不韙將你保下来? 赶紧认怂滚蛋吧! 可让所有人都没有料想到的事情发生了,面对回春堂医者言之凿凿的问责,药无咎丝毫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 反而非常坦然地点头承认: “阁下所言不假,这方子確实无法根治老先生的症状,若是想要彻底除去病根,不仅需要將主药换成北沙参、玉竹…… 更需要安静修养十数日。” 药无咎没有特意扯著嗓子提高音量,但声音在真气的助推之下,还是清晰地传入了绝大多数人耳中。 躁动的人群,一下变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若是药无咎单纯承认药方有问题,不管是坦然还是惭愧,都免不了被眾人骂个学艺不精、误人性命。 可现在,他点出了正確的治疗方法。 而且瞧旁边那回春堂医者脸上的神情,这方子应当是没有问题,是確实能够做到药到病除的。 “有治根之法,为何还要给出之前的方子? 莫非是不想彻底根治病患,以期对方病情反覆,好能够不断从对方身上榨取诊治费用!” 医者,到底是读书识字多,脑袋就是灵光。 在围观群眾因为意料之外的发展而懵圈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法从医术上扳倒对方的回春堂医者,攻势一转开始从医德方面发力了。 病根不除,如养寇自重。 也亏得是他们回春堂没少干这事,不然这医者也没法在电光石火之间,立刻就联想到这方面。 “自然是因为,那方子最合適。” 药无咎装出一副回忆往事的模样,抬手点了点对面的“同行”。 “虽同为医家,但我们济世一脉跟你们朝野一脉,在理念上向来不同。从小,师父便教导我,这世上没有最好的方子。 只有最適合病人的方子!” 药无咎的声音突然高亢起来,明明没有目露凶光、杀气腾腾,可他身上莫名升起了一股气势,让对面回春堂的医者不由后退了两步。 “敢问阁下,若是按刚才你要的根治方子,药材作价几何? 在场诸位,又有几人,能够安心静养十数日! 那方子,真的能用吗?” 药无咎的眼神仍旧平静温和,但他目光扫过,围观眾人尽皆喑哑,无人能够出声回应作答。 夺得主动权的药无咎步步紧逼,又开口问道: “阁下在櫟邑坐诊多年,想必定然见多识广、阅歷丰富。药某斗胆问阁下一句,这天下有多少病症? 有多少方子?” 第17章 普天之下只有一种病 药无咎的反击,让回春堂医者有些措手不及。 不仅仅是拋出来的问题角度很刁钻,更重要的是药无咎对人心巧妙的把握,让形势逆转了过来。 明明一开始群情激奋下,民心在回春堂这边。 他扮演的也是主持公道的角色。 可药无咎三、两句话之间,抓住“要价几何”这个关键点,便跟围观群眾站到了同一阵营。 反而是他们回春堂成为被拷打的一方。 如此精妙的人心把控能力,不应该是他们朝野一脉擅长的吗?你作为济世一脉的草莽游医,怎么这么熟练啊! 回春堂医者,忍不住汗流浹背了。 眾目睽睽之下,他总不能当没听到药无咎的问题,尤其是在对方已经將问题上升到了济世跟朝野两脉相爭。 有人的地方,便有理念分歧。 当时三大显学中,儒家对性善、性恶爭论不休,道家已分天、人二宗,墨家更是隱隱呈现秦墨、齐墨、楚墨三足鼎立之势。 治病救人的医家,其中也难免有派系之分。 济世一脉主张远离朝堂、游歷四方,收集天下各种病症药方的同时,尽己所能地救死扶伤。 这一脉自然是最得人心。 然而在战火不断的七国间游歷,又怎是易事?哪怕不少济世医者身旁都有江湖豪杰相助,却也难挡飞来横祸。 不知多少救世济人之心,悄然湮灭在歷史烟尘中。 相比之下,朝野一脉或许名声略差,但却是医家传承当中最具影响力的一脉。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意识到王侯將相一个念头,往往就会搅动天下风云变幻,影响无数人的生死,朝野一脉企图立足朝堂影响天下。 上到为君王诊病的太医院,下到为富商抓药的医馆。 其中多是朝野一脉医者。 可金银財帛最动人心,经常跟王侯將相打交道的朝野医者,有不少人都失了初心。 故而名声不佳。 更是常常遭到济世医者鄙夷。 两派原本虽理念不同,但毕竟都隶属医家,彼此间原本还都会互相照拂,不至於公然决裂。 直到扁鹊遇刺身亡。 “武王举鼎,误伤其腰,痛不可忍。服太医李醯之药,不效,痛益甚。或告王曰:扁鹊入秦。 王乃詔。 扁鹊观王神色,按其脉,復手推其腰数下。王顿觉痛减,大喜。扁鹊復进一剂,其疾遂愈。王欲拜扁鹊为太医令。 李醯闻之,恐扁鹊后出己上,乃於王前力阻,斥之为草莽游医。王疑信参半,用扁鹊之意未绝。李醯乃谋除之,遣二刺客图杀扁鹊,为弟子所觉,得暂免。 扁鹊乃去秦,循驪山而行。李醯復使杀手偽为猎户。 半途杀之。” 自那以后,济世与朝野两派不说势如水火,也近乎形同陌路。 若是今天在药无咎面前落荒而逃,丟了他们朝野一脉的面子,回春堂什么的,他也就不用回去了。 趁早找口棺材躺进去,还少遭点罪。 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並不打算束手就擒的回春堂医者略作斟酌,缓缓说出绞尽脑汁思索出的回答: “世间病症浩如烟海,又有何人能统计出具体有多少病症? 依在下多年行医经验而言,绝大部分病症可以按照阴阳、表里、寒热、虚实这八个维度,进行分类…… 而具体的方子,更是要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论及医术,回春堂医者是一点都不虚。 世人总因为名声的问题,倾向於贬低他们朝野一脉的医术水平,觉得他们不过是靠著钻营上位。 可实际上,能成太医的,有几个会是庸医? 伴君如伴虎。 给寻常百姓治病,纵然误诊也不过挨些拳脚棍棒。 可你要给君王诊治,別说是误诊,便是回天乏术也是一种罪过,分分钟就会面临九族消消乐。 更不用说朝野一脉能接触的资源,完全不是寻常医者能相比的。 光是各国皇室的藏书,那就是一笔无价之宝! 要药有药,要人有人,背靠皇室的太医院能调动的资源,可不是济世一脉那些草莽游医能够想像的。 进入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回春堂的医者自然不虚。 他面对围观眾人侃侃而谈,从证候、病因、病位、病程等多个维度出发,谈及常见的各种病症及医治之法…… 儼然要將这儿变成大型科普宣讲的现场。 不过纵然回春堂医者说得很详细,全部加起来也没读过几天书的围观眾人,听得也很是云里雾里。 完全搞不明白那些药理医术。 恰恰是这种听不懂,让他们对侃侃而谈的回春堂医者更加敬佩,觉得对方確实是有真本事傍身的。 药无咎听得也忍不住暗自呲牙。 不愧是坐诊多年的医师,理论知识比他这个半路出家的可要强太多了,要真是一板一眼地论起医术来,自己恐怕还真不是对手。 毕竟钻研到现在,他的医术专长也才不过小有所成。 可他才不会傻到以弱击强呢! 不给回春堂医者展示学识的机会,药无咎一挥手厉声打断了对方的长篇大论,发出了掷地有声的暴论: “依药某看,这世间只有一种病—— 穷病!” 真气鼓动之下,药无咎当真是舌战惊雷,震得回春堂医者是两耳嗡鸣不已,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任何救命的方子落到最后,也绕不开一味主药—— 钱!”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原本总是有著窃窃私语动静的人群,此时都因为药无咎的暴论瞠目结舌,那回春堂的医者更是哑口无言。 想反驳,可又不知如何反驳。 如果他曾在名家进修过的话,大概能意识到药无咎的话有偷换概念之嫌,可他对名家的辩论之法一窍不通。 所以这时只能看著药无咎步步紧逼。 “阁下在櫟邑坐诊救人多年,敢问见识过多少因为钱財走投无路的病患?见过多少因为钱財將小病拖延得病入膏肓的患者? 敢问阁下,在诊治时,有考虑过病患能承担得起嘛!” “你、你、你,一派胡言!” 回春堂的医者,只觉得周遭眾人沉默望过来的眼神令人窒息,他喉结滚动,咽了好几口唾沫。 可心里措辞的那点反驳话,却始终说不出口。 最终只能是落荒而逃。 狼狈如丧家之犬。 【已触发任务“悬壶济世”】 【任务提示:医家传承当中,济世、朝野两脉纷爭不断,你以济世一脉传人的身份入局,便需得牢牢把握住民心这一利器。当世人尽皆认为你乃当世名医时,纵然查不到师门传承,医家也会欣然接纳你的存在。 对於鬼医计划的顺利推行,亦是莫大的助力】 【任务进度:在5个城市中声名鹊起,当前进度0/5】 【任务奖励:风云度*???,歷练值*???,医术专长经验*???】 任务触发的提示让药无咎愣了下,他面色如常地走回自己的小摊后坐下,心思却已经却放在了琢磨任务內容上。 从任务进度上看,这恐怕也是长期任务。 对鬼医计划的推行是助力,自己確实是考虑过这方面,所以才特意以草莽游医的身份入城,用两刀钱的诊治费打造人设。 可声名鹊起,这又该怎么实现呢? 第18章 能让雪女过来嘛 声名鹊起,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系统没有给出明確的指標,但就药无咎自己的理解,不说櫟邑城中家喻户晓,至少大部分人对他的事跡有个印象,才算得上声名鹊起。 这並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尤其是身负罗网任务的他,不可能將太多精力消耗在这上面。 更说不定能在此地停留多少时间。 心中没有太好的思路,药无咎便先將此事在心中按下,招招手示意可以有需要的可以上来继续诊断了。 无论如何,病还是要看的。 那两刀钱的诊费不重要,但从病患身上获取的医术经验值,却正是药无咎所需要的。 想作为医家传人声名鹊起,医术水平总不能差。 不然光靠一张嘴硬吹上天,若是再遇到今日这般的场景,遭人在医术上面揭短,那可就飞多高摔多惨了。 到时候声名鹊起什么就不用想了。 声名狼藉还差不多。 有介於【天妒之才】的天赋时刻都在发挥著效果,药无咎觉得日后有关医术的“友好交流”,恐怕会不在少数。 一个个病人诊治过去,时间也过得飞快。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暗。 儘管在这櫟邑城中,哪怕到了夜晚后寻花问柳的娱乐不在少数,但那也始终只是少部分的享受。 大部分寻常百姓,夜不出户才是常態。 拥挤了整整一天的摊位总算空閒下来,药无咎也算是鬆了口气,他摸了摸咕嚕作响的肚子,便收拾好东西径直往醉月坊而去。 食色,性也嘛! 醉月坊那儿不仅各个好姑娘秀色可餐,美酒佳肴的味道也是不错的,跟罗网的大锅饭相比,更符合药无咎心中对菜餚的定义。 昨天在各个富商那儿蹭吃蹭喝的他,决定今晚再接再厉。 努力耕耘,才有收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夜幕低垂,掛在醉月坊门前的緋色灯笼映著旖旎的色泽,衣著清凉的姑娘媚眼如丝,时不时便有行人在盛情相邀下推门入户。 “哎呦,这不是药公子嘛~” 背著箱子的药无咎还未走近,门口招揽客人的好姑娘便眼睛一亮,她扭动腰肢风情款款走上前来,主动拉起了药无咎胳膊: “李二爷他们特意叮嘱奴家,要好生留意您呢~” 娇笑声中,这姑娘整个人便柔弱无骨般瘫了过来,药无咎也不客气,伸手搂住了对方纤细的腰肢,笑著轻嗅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 “那便先带我去见李二爷他们吧!” 药无咎並不意外,他早就猜到李仲仁一行人会再来找自己,毕竟这种东西食髓知味。 而会被他找上的目標,一看就是醉月坊的老顾客了。 进了厢房当中,药无咎才在坊內姑娘的服侍下吃了些点心,一群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便急不可耐地推门挤了进来。 瞧那一个个脸上的潮红,怕不是裤子都没提好。 轻轻拍了拍坊中姑娘的翘臀,药无咎不顾对方幽怨的目光,笑著让对方离开了房间。 还不忘走过去將门栓插上。 这可是重要的商业机密,是药无咎的核心竞爭力,怎么可能轻易让没付钱的人学了去? 尤其是醉月坊。 这可也是药无咎预想当中,要狠狠宰上一刀的大主顾,当然不可能让对方白嫖了去。 色诱什么的,木大木大。 天天在惊鯢手下接受操练的药无咎,怎么可能轻易被寻常美色乱了心神,穿得再清凉也没用。 除非来的是雪女。 那药无咎还真不一定能保证自己不会动摇。 而挤进厢房中的眾位顾客,眼眸当中闪烁著狼性的光芒,早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开始中年大学习了。 “要节制。” 药无咎说是这样说,但还是非常麻利地掏出了那本自製的《房中术》,交由那群顾客观摩学习。 他则默默退到一边,掏出本医书翻阅学习。 没让药无咎等多久,很快便有人按捺不住地站了起来,呼吸粗重地朝外面冲了出去。 而这就像开跑的信號枪一般。 哗啦啦好一阵骚动,原本极力忍耐的人蜂拥而出,纷纷去找等候自己的可人儿,一同践行刚学到的新知识。 唯有李仲仁还留在了屋里。 不过其也显然並非定力惊人,药无咎都听到对方风箱般呼哧呼哧响个不停的粗重呼吸了。 药无咎上前收起丝帛密卷的时候,好奇得望了对方一眼。 却看到对方也正注视著他,见药无咎望过来,李仲仁立刻拱手向回了一礼:“昨天李某没能好生招待先生,实在失礼。 先生在这坊中,若有中意的姑娘,儘管开口!” 看出了李仲仁的拉拢示好之意,药无咎忍不住在心中腹誹:这傢伙,是真想把我发展成同道中人吗? 药无咎本想委婉拒绝,並暗示对方给钱就行。 可转念一想,他还是咽下了嘴边的话。 “既是李兄的一片好意,药某確也不好拒绝,只是在下对这醉月坊情况也不甚熟悉,不知坊內可有精通乐理的姑娘。” 原本听到药无咎接受好意的李仲仁还满脸欣喜。 可听到具体的要求后,他却又忍不住面露难色。 “不瞒先生,坊中確实有精通乐理的姑娘,但不是只卖艺的清倌人,便是红极一时的头牌。 唐突相邀,恐怕……” “清倌人亦无不可,在下久闻赵国乐理多有独到之处,不知坊中可有懂得赵国乐理的姑娘?” 在不暴露意图的情况下,药无咎儘可能將目標往雪女身上靠拢。 可对面的李仲仁闻言却是一脸茫然。 显然,妃雪阁车队入驻一事,哪怕是常来此地的熟客也並不知晓。 药无咎確实有点失望,但却没有表现出来。 “李兄儘管將在下的意思转达给主人家便是,无论事成与否,药某都不会忘记李兄的恩情。” 失望归失望,白嫖的机会总不能错过。 已经明显有些压抑不住的李仲仁,自然也是连连点头答应,急吼吼地就衝出了门。 跃跃欲试的脸上,恨不得写上“我要打十个”! 李仲仁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 取而代之的是徐娘半老的醉月坊主人家,身后还领著一群鶯鶯燕燕的好姑娘,顿时將原本宽敞的房间挤得颇为逼兀。 药无咎一眼扫过,忍不住暗暗嘆了口气。 虽然知道雪女轻易不会被请出来,已经提前有了心理准备,可结果揭晓的时候,总难免有些失望。 醉月坊的主人家赵娘或许已经风华不再。 可眼力劲在多年的锤炼之下,却是愈发敏锐,药无咎脸上稍纵即逝的神情变化,也未能逃得了她的眼睛。 果然,这位公子是有明確目標的…… 赵娘微微眯了眯眼睛,精心描绘的眼线更显出几分狐狸般的狡诈妖媚,倒也著实有几分风韵犹存的魅惑。 “听闻小先生在寻找懂得赵国乐理之人。 真是巧了,赵娘自幼便在赵国长大,虽已多年未回故土,幸得此前所学歌舞还未遗忘殆尽。” 赵娘身姿嫵媚,玉手已经上抚药无咎胳膊。 “不如便由奴家来服侍公子,不管是吹拉弹唱,奴家的技术可不是这些刚入阁的青涩丫头能比的。” 第19章 我们联合 危机,大危机! 正如赵娘所说,她多年锤炼的技艺,可不是阁內寻常姑娘能够比擬的,言行之中並无赤裸裸的勾引,却有种媚骨天成的诱惑。 那吐气如兰的轻笑低语,轻鬆便能將人的魂儿给勾去。 药无咎已经很努力地在运转真气了,但浑身的气血还是渐渐躁动不安起来,跃跃欲试的衝动快要按捺不住。 冷静! 药无咎,要冷静!! 好好想想,她这个年纪,都能当你娘了! 药无咎努力地在心中给自己泼冷水,他其实並不清楚赵娘多大,只是根据对方一些面貌特徵推测,大概是三十五到四十岁左右。 在这个时代,可不是能当他娘嘛! 可不知怎么的,这一盆冷水似乎並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反而让药无咎浑身气血躁动得更兴奋了些。 没办法。 少女有少女的妙,富婆有富婆的好。 可惜,药无咎已经身陷罗网之中,哪怕想要抱紧富婆的大腿,首选目標那也是惊鯢这美女上司。 想到惊鯢,他原本飘忽的思绪忽然清晰起来。 “多谢赵娘的好意了,不过醉月坊事务繁忙,小生怎么在这儿敢耽误赵娘时间呢?” 微笑婉拒,药无咎轻轻將对方揩油的玉手拨开。 唉,太过英俊也是一种烦恼,总是有一些蜂啊蝶啊主动就凑了过来,想要考验考验他。 哪个帅哥,经得起这样考验! 自己过来,真的是干正事的啊! “哼,男人果然都一个样,嘴上说得再好听,还不是都喜欢风华正茂的少女~” 风情万种地白了药无咎一眼,赵娘悻悻收回了手。 可惜了,好久没遇到这样俊俏的公子了,若是对方不拒绝的话,她还真想顺水推舟地跟他翻云覆雨。 她有信心,不用倾尽浑身解数,就能撬开对方的嘴。 不管是密卷啊…… 还是寻找赵国乐师的目的啊…… 甚至几岁的时候还在尿床这种问题,赵娘都有信心能套得出来。 可惜,非常时刻,赵娘总不能用强,只能是顺著药无咎的意思,介绍起了带过来的那些姑娘。 “这些可都是刚入阁的姑娘。 別看她们可能略显青涩了些,但可都是奴家亲手教出来的,定然不会让公子失望。若换了其他客人,奴家还不捨得让她们来呢~” 赵娘一一介绍,药无咎却没怎么听进去。 他的目光扫过这群爭奇斗艳的美人儿,试图想要找出自己熟识的人儿,最终目光停留在一位妖嬈的女子身上。 药无咎不认识这女子。 要说这天下英雄如云,他还不一定都能认得出来,可对各位秦时美女药无咎有信心如数家珍。 眼前这人,並不在其中。 但药无咎还是注意到了对方,因为他察觉到对方在偷偷打量自己,如同药无咎经常偷偷观察別人一样。 这似乎没有特別的。 眼前这一排姑娘,就没有不关注药无咎的,目光或羞涩、或冷淡、或期待,都在等著药无咎做出决定。 可那妖嬈女子目光透露出来的意味,却截然不同。 药无咎真气暗运,仔细侧耳聆听。 平稳有力的心跳、悠长绵密的呼吸……原来是同僚啊,我说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 药无咎抬头,面带微笑: “赵娘,不知这位姑娘该如何称呼?在下可否有幸,能够聆听她指下弹出的天籟琴声?” “她啊,名唤青萝~” 虽然有些奇怪药无咎怎么知道青萝懂得琴艺,但赵娘也没有深究,她跟青萝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便笑著答应下来。 然后,自然是给二人留出互动的空间。 那一个个跟著赵娘退下的姑娘们,脸上多有惋惜不舍之色,显然对她们而言,药无咎这般俊朗温和的公子,也是难得的优质顾客。 可惜,药无咎胸怀现在还不够宽阔。 温暖不了天下人。 在药无咎望著一眾姑娘离开的时候,青萝已经悄然走到了他身侧,拎起酒壶为其斟酒。 “公子,请饮酒~” 纤纤素手端著葡萄美酒递到面前,药无咎漫不经心地点头接过,却在对方准备收回手时猝然出手。 左手翻作利爪,一把扣住了青萝姑娘纤细的手腕。 药无咎出手极其突兀,脸上甚至还始终带著温和的笑容,可青萝却也像是早有防备。 娇柔的手腕如白蛇游走,划出种种难以捉摸的轨跡。 简直比泥鰍更滑不留手! 可药无咎勾魂索命爪在这一个月的锻炼之下,早已是非同凡响,此时出手便如苍鹰扑食,迅不可挡! 蛇儿再怎么游走,也难逃被扣住七寸。 “嘶,好痛~公子,你这是在做什么?若是需要青萝伺候,说一声便是,何必要来硬的呢?” 青萝泪眼汪汪,委屈地望了过来。 药无咎却对她楚楚可怜的表情无动於衷,冷哼了一声狠下手中酒杯,从腰间摸出银针放了进去。 银针尖端迅速变黑。 “行了,別给我装了,美人计什么的对我是没有用的。青萝姑娘,不,我或许应该叫你夜萝。 绝九·夜萝。” 药无咎开门见山,揭穿了对方的身份。 闻言,夜萝也不再偽装,立刻收起了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如毒蛇般阴冷地盯著药无咎: “绝四十八…… 呵,排这个名次的人真是瞎了眼,光是你刚才那一手功夫,至少也该排名在前二十以內了。” 夜萝的声音中不无鬱闷。 她也是觉得药无咎一个代號绝四十八的菜鸡,自己隨手就能解决掉,为了避免自己跟另一人爭到最后,让这傢伙捡漏,故而出手。 所下之毒,两、三天之后才会发作。 那时怎么也查不到她身上了。 可没想到,药无咎竟然如此警觉,竟然察觉到了她將指尖轻轻点入酒水中,这几乎微不可查的小动作。 更没想到,其身手竟然如此凌厉。 別说是突然发难,若是恐怕就算是自己早有预料,恐怕也会在那精湛的勾魂索命爪下吃不小的亏。 药无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將对方的命脉掐得更紧了些: “这位青萝姑娘,你也不想自己给顾客下酒的小动作,被醉月坊的主人家、被藏在暗处的旷修知道吧?” “你想干嘛?” 听到药无咎赤裸裸的威胁话语,夜萝更是气恼,她恶狠狠得盯著对方,目光阴狠犹如准备择人而噬的毒蛇。 “放心,这是件双贏的事情。” 药无咎笑了笑,將隨身携带的一个盒子放在桌子上打开,露出了里面散发著恶臭的腐肉: “你我二人联手,先让还没查到这儿的绝四出局。” 第20章 完事就翻脸啊 让绝四出局。 药无咎確实拋出了一个夜萝无法忽视的诱饵,儘管现在她对排名的可靠產生了动摇,但心中仍旧对巫尹抱有极大的忌惮。 听闻,对方擅长巫蛊之术。 光是这一点,便足以让夜萝头疼了,擅长驱使巫蛊毒虫的人,自身往往对毒素的抵抗能力往往也更强。 她一身毒功,用在巫尹身上,威力怕是只有三、四成。 若是能够联合药无咎让巫尹出局,那就相当於提前扫清了最大的障碍,为成为鬼医计划的正式执行人铺平了道路。 心中有所意动,夜萝手上的小动作便也停了下来。 不过她並没有草率地答应下来,反而冷冷地望著药无咎,脸上挤出了带著嘲讽的笑容: “解决掉对方?就凭你? 不要以为之前偷袭得手过,就以为巫尹可以被你拿捏,你根本不知道掌握巫蛊之术……” “我知道。” 没让夜萝將话说完,药无咎就用平静的口吻打断了对方的激將法,他指了指之前掏出来的那个木盒: “柴山帮的首领,恐怕已经沦为其傀儡了。” 夜萝一惊,目光才聚焦在盒子中的腐肉,那是药无咎在为柴山帮好汉诊治时,从伤口处清理下来的。 作为用毒高手,夜萝鼻翼微动,便嗅出了其中的腐毒—— 罗网杀手,经常涂在刀刃上的那款。 “有神秘人夜闯柴山帮帮主的住宅,其中一个守卫中刀之后,伤口腐烂难愈,找到我帮忙处理…… 重要的是,这个消息被柴山帮的帮主自己压了下来。” 药无咎简单解释了下消息的来源。 不得不说,罗网在招揽下属这方面,还是有自己独到手段的。 从死牢里拉出来的几个鬼医计划候选者,每个人都有过人之处,每个都有他们独门绝招。 斗志和耐性更是技惊四座。 秘密能力更是给人意外惊喜呀! 巫尹或许在探查消息方面,没有药无咎两人那么敏锐,到现在还没摸到醉月坊这个关键点。 但仗著巫蛊之术的特殊,他准备直接以力破巧。 强龙难压地头蛇。 但现在,巫尹就是地头蛇! “可以,我同意联手对付巫尹那傢伙。为表示合作的诚意,你现在是不是该鬆开手了?” 夜萝没有犹豫,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合作的事情八字还没有一撇了,便仗著合作者的身份为自己爭取利益了。 “行,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放手。” “什么?” “我问你,赵国妃雪阁的头牌雪女,是不是在醉月坊中?她留有一席霜月般的长髮……” “行了,不用描述这么详细。 如此惊才绝艷的人儿,但凡见过一面又怎么记不住?没错,我確实在醉月坊中见过她一次,但也不过惊鸿一瞥罢了。” 一直悬而未决的问题得到肯定,药无咎如约鬆开了手。 夜萝揉了揉疼痛不已的手腕,乌黑的眼珠子转了转,忍不住学著药无咎之前的语气揶揄道: “绝四十八,你也不希望惊鯢大人知道自己仰慕雪女吧?” “仰慕雪女?你弄错了。” 在罗网呆久了,总能练出面不改色的本事,药无咎如今撒起谎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张口就来: “她找到旷修的关键。 也將是我们两人引诱巫尹出手,进而让其淘汰出局的诱饵。” “哦,细说。” 夜萝明显来了兴趣,她巧笑嫣嫣地探身靠近,一副要跟药无咎耳摩斯鬢、低声耳语的姿態。 只是刚靠近,就被药无咎抓起盘子拍在脸上,给她按了回去。 合作归合作,戒心还是得有的。 这么个浑身上下都有毒的蛇蝎美人,药无咎才不愿意让对方靠近,搞不好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都是有毒的。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將自己设想的计划跟夜萝商量了一番,確定好接下来两人的行动方案后,药无咎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行了,你可以滚了。” “喂,说话能不能客气点,虽然这是商量好的行动计划,但哪有你这样开口就叫合作者滚的!” 夜萝眯了眯眼睛,语气不善。 药无咎想了想,从諫如流地换了一个说法: “行,那就请青萝姑娘您,麻溜地从我这儿滚出去吧!” 一口银牙咬得咯吱作响,夜萝愤愤不平地拂袖而去,脸上的恼怒的神情这下是演都不用演了。 夜萝出门没走两步,便被赵娘唤了过去。 显然对药无咎这个结交了诸多富商豪绅,身上又怀有秘传丝绢的特殊客人,赵娘也是非常关注的。 相比昨天的不闻不问,待遇可以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怎么现在就出来了?可是客人让你为难了?” 赵娘眯著眼睛看了看满脸恼怒的夜萝,没有立刻厉声问责,反而如姐妹般拉著她的手柔声安抚。 皆是沦落红尘的苦命人。 又何必相互为难? “那位公子倒是没有提出什么苛刻的要求,只是让我抚琴奏乐,可我刚弹了下前奏,便被赶了出来。 还说什么呕哑嘈杂难为听,简直是想把他毒聋了……” 夜萝满脸委屈,一副隨时会落下泪来的模样。 赵娘眉头微皱,新入阁的姑娘,她自然会调教一番,知晓各人风格特点和擅长的技艺。 青萝,在琴艺上的造诣,確实算不上大家。 可怎么也不至於难听到把人毒聋了。 联想到之前李仲仁帮忙传达的要求,赵娘的眉头心中愈发不安起来,她安抚了几句之后,便打发“青萝”服侍他人去了。 转而又带了另一位姑娘,去给药无咎赔礼道歉。 一次又一次。 进门后的姑娘都被赶了出来,坚持的时间没有一个超过两炷香时间。 理由多是斥责姑娘们不懂装懂,既不懂得赵国乐理之奥妙,又唱不出故土音韵…… 眉头紧蹙,赵娘没有继续再安排人过去。 轻笑著从几个老主顾的纠缠中脱身而去,赵娘目光扫过四周,確定无人跟在身后,迈步走向醉月坊不为人知的隱秘之处。 在紧闭的门扉前止步,赵娘整了整衣裳,才抬手轻敲门扉: “请进。” 天籟般清冷悦耳的声音传来,吱呀轻响声中,活泼好动的侍女拉开了门扉。 眼前的景象骤然明艷起来。 醉月坊的贵客静静坐在窗边,她穿著一身丝绸制的深蓝色开襟绸裙,脸上不著铅华,平日穿戴的诸多饰品都静静放在梳妆檯上。 任由一席长发瀑布般散落而下。 恍若月华倾泄满地,静静覆盖著她未著鞋袜的玉足,衬地那一颗颗珠圆玉润的脚趾,更如葡萄般晶莹剔透。 可口诱人。 第21章 雪女:我去探探他根底 “姐姐怎么现在来了?” 倚在窗边眺望异乡月色的雪女转过头来,她看著这个时间本该忙於醉月坊事务的赵娘,纤细的柳叶眉轻蹙: “莫非是出了什么乱子?” 她优雅起身,无形的真气鼓盪间带动衣袂翻飞,肆意披散满地的长髮也纷飞飘舞起来。 恍若霎那间白雪天降。 美得不可方物。 (问就是卸妆后.jpg) 刚回过神来的赵娘,又忍不住失神了瞬间,直到那叫玉儿的小姑娘拉了拉她衣袖,赵娘才清醒过来。 “確实有些许不寻常的跡象……” 赵娘老脸一红,忍不住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 有些羞愧,却也忍不住暗自惊嘆。 在风尘之地摸摸爬滚打二十多年的她,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按理来说,怎么都不该见了美人就发呆。 倒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初哥。 可你不得不承认,美跟美也是不一样的,醉月坊中的姑娘无论清纯秀丽,还是妖艷嫵媚,都不过是凡俗之美。 而眼前的雪女之美,不染凡尘。 赵娘也是善妒之人,哪怕是现在还会因为坊內年轻姑娘受宠而心生嫉妒。 可对眼前的雪女,她却是丝毫嫉妒不起来。 差距过大。 唯有自残形愧而已。 面对比自己小上十多岁的雪女,赵娘不仅是尊敬,甚至带上了几分信徒般的虔诚。 有关药无咎的事,自然是一五一十毫不隱瞒。 “药无咎,我对这个名字有点儿印象,是不是这两天在城里为人义诊的那个济世游医? 怎么来醉月坊胡闹了?” 蓝宝石般的美眸当中微波荡漾,雪女脑海中浮现出昨日进城时,自己在街边瞥见的奇妙人儿。 当时吸引她注意的,是那少见的移动招牌。 可扛著招牌的那位公子,给雪女留下的印象也很深刻。 风尘僕僕,却也难言肌肤白净、面容俊俏。 当然,这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加分项,更让雪女在意的是对方的眼神。 憧憬、讚嘆却又带著些许超然。 雪女对前面两种眼神並不陌生,几乎所有男人望向她的眼神都带著类似的色彩。 而且还要更多一分欲望。 让她不太理解的是,对方目光中透露出来的超然,那给人的感觉倒像是传说中遗世独立的謫仙。 屹立云端,静静俯瞰世间风云变化。 倒似道家天宗高人。 可对方也不过就是弱冠之年的模样,怎么会有那种得道高人般的境界? 总不见得,真是什么容顏不老的得道高人吧? 从那街头不经意间的一瞥开始,雪女便对药无咎这个人產生了些许好奇,只不过她来此地有要事处理。 不好节外生枝。 可这两天有关药无咎的消息,还是不断地从各个渠道传进了她耳中,近乎免费两刀钱的诊治费、食色性也的房中术、天下唯有穷病而已的辩论…… 雪女发现,自己愈发看不清药无咎这个人了。 而现在,对方竟然又因为对赵国乐舞的挑剔,藉由赵娘之口再度出现传入她耳中。 这是天命指引,还是刻意为之? 雪女忽而掩唇轻笑了起来,眼角眉梢显露出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女娇俏之感。 恍若暖风轻拂,春雪消融。 “玉儿,帮我梳发著衣,我倒要去试一试看这位药公子,到底在赵国乐舞上有几分造诣。” 玉儿答应了一声,小跑著拿起了象牙梳子。 赵娘闻言却是忍不住脸色一变,急忙出声劝阻道:“雪女姑娘,我观其言行,很有可能是別有用心。 你可不能以身犯险啊!” 她也有点儿糊涂,明明自己过来是为了向雪女示警,想让对方多加提防。 可这怎么起到反效果了呢? “正是因为对方可能別有用心,我才要亲自去试探一番对方根底,总不能让旷修先生出面应付吧?” 雪女笑著柔声安抚著急躁的赵娘。 “况且从对方这两天所行之事来看,这位药公子也並非什么丧心病狂之人。 反正不日便要登台献舞,又何妨早上一些?” 赵娘沉默了下来,她知道雪女所言句句有理,而且对方心意已决不是她能阻止的。 “那我便请那位公子到闻雅阁静候了。” 想来想去,赵娘觉得自己能够做的,也就是为雪女提供更大的便利,更安全的见面地点。 这样纵使有意外,也能及时出手相助。 雪女没有拒绝赵娘的好意,她轻轻地应了一声,將小巧玲瓏未著鞋袜的白皙玉足,轻轻探进半透明的冰玉水晶舞靴。 脚踝上的银鐲隨著动作发出了清脆响声。 …… 当听到赵娘的邀请时,药无咎忍不住愣了一下。 这事情,进展未免有些太顺利了吧? 自己確实准备联合夜萝,再煽动那群富商一起挤兑醉月坊乐舞水平不行,以此逼迫雪女甚至是旷修出面。 可这是个步步为营的过程。 怎么自己这边刚一发力,雪女就迫不及待地邀请自己见面了?难道自己帅气的容顏竟有这么大吸引力吗? 药无咎自己都难以置信。 他再三跟赵娘確定究竟是哪位姑娘想跟自己一见,赵娘自然不会轻易透露雪女的名讳,只说是坊內一位精通赵国乐舞的姑娘。 可她越是藏著捏著,药无咎便越相信自己的判断。 雪女相邀,那能不去吗? 哪怕是请他去看凌波飞燕舞,药无咎也会毫不犹豫。 毫不犹豫地见事不对就果断开溜,一边跑一边大喊“杀人啦,有人想要劫色啊”。 药无咎赶到闻雅阁的时候,屋里还是空无一人。 跟寻常的厢房不同,这房间並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床榻,有的只是四处垂下的轻纱帷幔。 若隱若现,遮挡著中间演奏者的身姿。 药无咎也注意到,这屋子明显经过特殊的布置,自己並不算沉重的脚步声都在房间內不断迴荡。 倒是有些像后世中那些音乐剧院。 如果惊鯢在这种环境下,施展她那愈发精湛的音波功,威力恐怕会提高不止五成啊! 药无咎暗中评估,心中更多了几分戒备。 相邀的人儿也並未让他久等,在药无咎四处张望的时候,一阵清脆悦耳的叮噹声由远及近而来。 药无咎还未去看。 但其已经轻鬆脑补出雪女轻迈玉足,晶莹剔透的舞鞋轻轻敲打著底板,脚踝处的银鐲碰撞间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当真是一副令人食慾大振的美妙光景。 药无咎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他轻轻敲打著身前的桌案,声音在屋內迴荡: “闻弦歌而知雅意,此处当真是个妙地。” 第22章 体验雪女簫艺 闻弦歌而知雅意。 药无咎温和有礼的声音,经过重重反射在房间中不断迴荡,引得雪女优雅的脚步微微一顿。 这声音…… 比想像当中的还要更年轻啊。 如此年纪,就在医道上有著非凡的造诣和体悟了吗?医家济世一脉传人的身份,应当並非偽造。 这是雪女心中闪过的第一反应。 作为精通乐理歌舞之人,她对音色韵律之类的事物总是比常人更加敏锐,甚至能够做到过耳不忘。 不过更让雪女心头震动的,还是药无咎话语的內容。 闻弦歌而知雅意,其典出自《吕氏春秋》,取自“伯牙鼓琴志在高山流水,钟子期闻琴音即辨其意,二人遂成知音”的故事。 《吕氏春秋》录:“伯牙善鼓琴,钟子期善听,伯牙方鼓琴,志在泰山,子期曰:善哉乎鼓琴,巍巍乎如泰山;志在流水,子期曰:洋洋乎若流水,伯牙所念,子期必得之。钟子期死,伯牙终身不復鼓琴。” 而此时,《吕氏春秋》还未完全成书。 有幸能够知晓书中內容的人,本就少之又少,而从其中所记的典故中化而来的话,更是鲜为人知。 雪女会知晓这句话,也是从旷修口中听闻。 旷修先生乃是当世乐理大家,精通《高山流水》之曲,自然会格外关注相关的典故记录。 说不定,《吕氏春秋》中有关高山流水的记录,就有他参与。 旷修先生,知晓这句话並不奇怪。 可药无咎乃是医家济世一脉的传人,为何也知晓鲜有人知的这句话? 而且在此时提及。 莫非,他是在暗示什么吗? 雪女的確是个聪明伶俐的女子,仅仅从药无咎的一句话,便联想到许多疑点。 可有时候,聪明总难免被聪明误。 药无咎,压根就没想那么多。 闻弦歌而知雅意这句话,对於这个时代的人,是鲜为人知的一句精妙话语。 可对后世而言,却是普通人都耳熟能详的话。 药无咎不过是觉得这句话跟“闻雅阁”很合適,便隨口说出了这句话来,根本没考虑到这话的典故来源。 隔著轻纱帷幔看到雪女止步不前,他还在纳闷呢。 怎么了? 我也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啊? 难不成都还没坦诚相见,仅仅是隔著帷幔遥遥望上一眼,雪女就看穿了我是罗网刺客的秘密? 不能吧,你也不能偷听我的心声啊。 药无咎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他下意识坐直了身子,目光炯炯地望向帷幔后的那道曼妙身姿,体內真气已经涌动起来。 目力在真气增益下大幅强化。 纵然纱幔重重,也无法彻底挡住药无咎锐利的目光,他看到雪女手持青色玉簫而来,霜雪般飘逸的长髮简单束在髮饰之间,裙摆下露出的小腿脚踝白皙无暇。 毫无赘肉的紧绷弧度,美得惊心动魄。 可惜的是,雪女今天穿的並非是药无咎印象最深的舞裙,而是更保守的蓝紫色常服。 甚至还戴著薄薄面纱遮挡了绝世容顏。 任药无咎如何用力,也只能隱隱看到对方美眸中异彩连连,似乎在凝神沉思著什么。 而在雪女身边,还亦步亦趋的跟著一个小丫鬟。 嗯,看那白白嫩嫩的模样,倒也像是个美人胚子,但药无咎没什么印象。 应当只是妃雪阁的丫鬟。 这种本该无忧无虑的小小年纪,却早早就在妃雪阁这种风尘之地工作了…… 唉,真是罪过吶。 药无咎在心中轻声嘆息的时候,雪女也已经回过神来,她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失態,便笑著躬身行了一礼: “公子所言,真是妙句。 闻弦歌而知雅意,一语道破乐理最引人著迷的部分,想来公子也定然对赵国之乐舞有著不俗造诣。” 说是保守的常服,那也是相对而言。 秦时明月里女角色的常服,又有哪个真的十分保守呢? 雪女此时著一身相对朴素的蓝紫色长裙,胸口开襟的设计依旧是十分慷慨。 这一躬身行礼,便有大片白腻肌肤映入药无咎眼中。 赏心悦目的確是赏心悦目,可或许是尚处於少女时期,其峰峦奇骏程度,远不能跟药无咎熟知的惊鯢相比。 不过,动漫中雪女的身材,本就不是特別夸张。 吸引人的,主要是气质。 仗著两人之间有帷幔遮挡,药无咎欣赏的目光没有丝毫收敛,也不忘拱手行礼推进正事: “早就闻名妃雪阁的雪女姑娘乐舞造诣非凡。 今日既然在这闻雅阁中相见,不知药某是否有幸能够一听雪女姑娘的簫声?” 果然是知道我的身份。 听到药无咎的话,雪女美眸当中涟漪微盪,心中愈发確定了对方来歷不凡的猜测。 “自是恭敬不如从命。” 抱著几分试探的心思,雪女竖起手中青色的玉簫,將其凑到淡粉色的红唇之前。 (暗中观察.jpg) 下一秒,悠扬的乐声充满了整个房间。 曲声高雅灵动、美妙空灵,却又带著一丝凛然悲呛,如数九寒冬、万物凋敝之景。 让人心中不由得升起万古同悲之感。 不知不觉间,药无咎下意识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全身心沉浸在乐声的美妙当中。 可眼前,却总有光景变化。 那是漫天飞雪飘零不断,饿殍冻死者数不胜数。 那是战火飘摇不息,多少性命楼台尽数化作飞灰而去。 终落的片白茫茫大地,真乾净。 药无咎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心中翻涌的悲意,他甚至洞察了这是雪女萧声的影响。 他甚至知道,这是对方的成名技《白雪》之曲。 攻心之术,撩拨七情六慾的无形之弦,这的確是乐家最正统也最擅长的手段。 可惜,药无咎早就领教过了。 而且是过去一个月里,几乎每天晚上都在领教惊鯢的高招。 相比之下,此时的雪女还是太嫩了。 其在乐理上的造诣,虽然要胜过惊鯢,可在內力上跟后者相比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在【绝情】和【外邪退避】两个特性的加持之下,药无咎其乐声的抵抗力本就远超常人,再加上在惊鯢那儿特训出来的惊人耐久和韧性,应付雪女的试探那是绰绰有余。 甚至能在不压制情绪变化的同时,始终保持著清醒。 毫无压力地欣赏著对方簫艺之妙。 待得对方一曲终了,绕樑余音渐渐从屋內散去之后,药无咎才有点恋恋不捨地打破了沉默: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第23章 约定的信物 【雪女为你吹奏《白雪》一曲,经判定,因声乐专长等级过低,你未能完全领会其中奥妙】 【掌握进度0%,获得少许声乐专长经验,获得少许內功专长经验】 在闻雅阁中不断迴荡乐声渐渐平息之际,药无咎尚不捨得睁开眼,系统的提示已经弹了出来。 哪怕他闭著眼睛,也看的一清二楚。 显然风云诀系统这种存在,根本就不是能用视觉光线能解释的,药无咎估计哪怕自己不幸瞎了,也依旧能看到系统面板。 比起专长经验的积累,药无咎更在意的是任务触发的信息。 【已触发任务“阳春白雪”】 【任务提示:其为《阳春》《白雪》,国中属而和者不过数十人而已。技艺如高山流水,知音如伯牙子期,乐家传人一生之所求,莫过於两者。纵然歷经风尘,见过物慾横流,雪女所求,终不过一惺惺相惜的知音而已】 【任务奖励:风云度*???,歷练值*???】 这算什么? 女角色专属的攻略任务吗? 系统你这…… 还真是深得我心啊! 以后请务必要继续加大力度!! 我都跟惊鯢都相处这么长时间了,也应该触发逆推女上司的任务了吧!!! 药无咎微微一愣,隨即便是狂喜。 系统给出的提示仍旧有些含糊,没有直接指明完成任务的方法,不过这难不倒他。 毕竟对雪女未来的人生轨跡,药无咎可清楚得很。 她的理念爱好,从其面对难题时做出的抉择就可见一斑,药无咎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努力方向。 他现在好奇的是,为何现在会触发这任务。 自己刚才什么的言行,命中了雪女的好球区吗? 那句有感而发的诗吗? 对不起,语文老师,是我年少时太过浅薄了。 我要在此严肃声明: 本人从未在任何渠道上詆毁过语文教材,本人身为新时代的华夏青年,实际上经常研究古诗词文化,长时间背诵大量古诗词,我发现文化底蕴才是穿越后的第一竞爭力。 本人在此郑重承诺,以后不会再说语文老师一点坏话,背不完古诗词,完全是我的问题。 拋开药无咎的腹誹吐槽,他还真猜中了部分的原因。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这句话確实让雪女有所触动。 不过,哪怕还是少女时期的雪女,也不会轻易就被一句诗词洞穿心扉,更重要是的药无咎在倾听那一曲《白雪》时,流露出来的情绪。 精通乐理之人,擅长以音律影响他人情绪。 自然也容易被情绪所感染。 这並非是雪女第一次为他人吹奏这首《白雪》,她曾从那一位位贵客身上感受到不可抑制的痛苦、难以言喻的悲伤、淡漠决然的冷酷…… 可却从没感受到过如此浩大而又平静的悲凉。 吹奏玉簫的雪女,都隱隱有了窒息感。 药无咎身上瀰漫开来的悲凉情绪,恍若浩瀚无垠的洪水,呼啸而来欲要將整个天地都淹没。 一个人,心中怎会有如此难言的悲凉? 是的,一个人不会有如此悲凉。 那是千千万万个人的悲凉。 药无咎不止是因自己而心有悲凉之意,也不止因櫟邑城中看不起病百姓而心有悲凉,而是为天下人感到悲凉。 那无数人的悲伤匯聚一处,方才有这般浩瀚无垠。 聪明伶俐的雪女联想到药无咎此前在城中的行动,觉得自己已经不用再通过言语进行试探,她已经真切感受到了对方究竟是怎样的人。 她將玉簫递给身旁的侍女,朝著药无咎深深鞠了一躬。 这是为其折服的真心一礼。 不含任何虚情假意。 “今日时辰已晚,雪女便先行告退了,不日我將在醉月坊中献舞一场,还望公子到时候能来捧场。” 献舞,是早已商定的行动。 雪女对此並没有什么特別的想法,在醉月坊中献舞跟在妃雪阁中献舞,又能有什么不同呢? 若能吸引眾人注意,助旷修先生安然脱身。 那她便算是舞得其所。 可此时,雪女心中却忍不住涟漪微盪,有別样的情绪浮上心头,对接下来要献舞的行动多了一分期待。 “姑娘相邀,在下定然赴约。” 药无咎没想到这竟然还有意外之喜,自然是欣然答应下来。 身子微微晃了晃,受到那股浩瀚悲凉的感染,虽然只是吹奏了一曲,雪女此时確实格外身心俱疲。 她准备就此退下,可又想到了一件事。 自己在此献舞,便是衝著妃雪阁的名头,必然也会吸引来不知多少王孙贵族。药无咎不过一介济世医者,又如何能有近距离欣赏的资格? 疏忽了,自己应该提前准备好信物的。 雪女暗嘆一声,抬起手用纤纤玉指,轻轻按压隱隱作痛的额角。 这也並非她粗心大意。 实在是在跟药无咎接触之前,雪女没想过自己会主动邀请他人,身上自然不会带著能够彰显身份的信物。 没有多想,她轻轻褪下了手腕处的鐲子。 “玉儿,將这鐲子作为信物,交到药公子手中。” 小手接住还带著淡淡幽香和体温的鐲子,名唤玉儿的小丫头明显愣了一下,她小嘴微张欲言又止。 有些话,总不好当著贵客的面说。 手中捧著作为鐲子,玉儿小跑著穿过帷幔,恭敬地將其递到了药无咎面前。 贴身饰品作为信物。 那药无咎自然是会將其小心珍藏,半句推辞的话都不捨得说。 哼,男人。 见到药无咎急吼吼將信物抓在手里的举动,低著头的玉儿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忍不住在心中冷哼了一声。 真不知道雪女姐姐看上了他哪一点。 药无咎当然不知道这小丫头心中的想法,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今天到醉月坊一行,他已经超额完成了原本的目標。 正乐不可支呢,谁在乎一个小丫头的目光? 不过看到雪女转身准备离开,药无咎起身相送时,也不忘出声提醒了对方一句:“雪女姑娘,在下还有一言相赠。” “公子请说。” “不敢暴虎,不敢冯河。人知其一,莫知其他。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药无咎存了卖弄的心理。 他搜肠刮肚从《诗经》当中找到了一首符合心意的句子,可抑扬顿挫的声音到最后还是变成一声轻嘆: “姑娘……还请务必多加小心。” “多谢公子好意,雪女……晓得了。” 第24章 我来给你送福利啦 在醉月坊床榻上睁开眼来。 药无咎的第一反应是摸了摸枕头下面的精铁匕首。 枕戈待旦,这是被惊鯢硬逼出来的习惯。 確定周遭没有什么危险因素后,他又摸出了雪女送他的信物,將这精致华美的银色手鐲小心把玩了一番。 若非昨天跟雪女相见,药无咎本是想享受享受的。 可现在这种情况,总不好因小失大。 雪女啊,那可是纯爱党。 哪怕怀里现在不缺钱財,药无咎能从坊中姑娘那儿享受的,也就只有洗漱更衣之类的伺候。 顺手揩揩油,也是宾主尽欢。 只是不好更进一步,以免传进雪女耳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喜闻乐见的事情之外,药无咎自然也没忘了正事,一大清早便出了醉月坊,提著沉甸甸的箱子继续开张。 还是之前的位置。 还是之前的小摊。 在药无咎的设想当中,经过昨天自己跟回春堂那一番爭辩,今天前来找他诊病的人会迎来一波高峰。 正是努力刷经验和声望的好时候。 可实际情况却並不如意。 前来就诊的人,確实是有的,但数量却远远形不成昨天那大排长龙的场面。 而且,还多是不確定自己究竟是否有病的人。 感觉更像是將药无咎这儿当成体检处了。 不少人都算不上有什么病症,多是劳累过度注意休养即可。这样情况,能得到的歷练值和经验值,显然会大打折扣。 两刀钱的诊费,收的也是索然无味。 药无咎心中鬱闷,但也猜到多半是回春堂等医馆有所行动,找了两个熟面孔一打听,果然不出所料! 非本医馆开的方子,统统不认。 回春堂对外的说法冠冕堂皇,说是担心按照来歷不明的方子抓药吃出病来后,他们还要背锅。 呼吁大家认准老字號,寻找经验丰富的医师就诊。 不要贪小便宜坏大事。 这针对意味,就差没把药无咎的形象画下来,指名道姓地在店门口张贴个“药无咎顾客与狗不得入內”。 而且还不只回春堂一家。 櫟邑场內大多数的医馆,都採取了类似的行动,拒绝著从药无咎这儿得到经济適用型药方的病患。 那是吃准了药无咎势单力薄。 一个人,哪怕出高价去收购药材,又能收多少? 想要供得起这么多人抓药的需求,不说钱財上的花费,光是药材的重要就足以將药无咎给压垮了。 物理意义上的压垮。 事实也的確如此,药无咎又不是来这儿开医馆来了,扮演济世游医这个角色的他,身边就带著刀创药等寥寥几个常见的药物。 他也想送佛送到西,那样能得到的歷练经验都更多。 奈何现实如此,註定只能帮上少数人。 不少人也都对此都愤愤不平,却又无可奈何。 显然,不管平日里怎么抢占市场、爭夺利润。一旦遭遇到外来的威胁,本地医馆都会团结起来。 这点团结,朝野一脉还是有的。 形势大大的不妙,药无咎心中却没有慌乱,从喊出“两刀钱诊费”那时起,他就预料到了自己会被城內医馆联合针对。 这一天,不过来得比预想中更快些罢了。 如果只考虑完成罗网任务的话,药无咎到这时候就已经可以停手,拍拍屁股不再跟回春堂这帮医馆纠缠。 这样还能顺势还能立个惨遭同行排挤的人设。 不过现在,药无咎没有收手的打算。 回春堂那帮偽君子医师的言行举止,让他感到了不爽。 非常不爽! 哪怕多耗费些精力,多捨弃些利润,药无咎也得狠狠地抽这群狗屁朝野传人一个大耳瓜子! 反抗不了罗网,我还反抗不了你们这群鱉孙吗? 干就完事了,老子就是这么性情! 更不用说,还有掛在系统栏中的“悬壶济世”的任务,这对药无咎来说,那可是最有效的激励。 药无咎不是拖沓的性子。 在心中想好了对策之后,他处理完为数不多的几个病患,立刻便收起摊位离开此地,正式展开了反击行动。 可落在旁人眼中,这是提箱跑路的无可奈何。 听到药无咎径直去了首饰店的消息,藏身暗处推波助澜的巫尹,更是忍不住不屑地冷笑了起来:“呵,沉溺女色的废物。 迟早哪天死在女人肚皮上。” 巫尹这次倒不是对药无咎积怨许久,而是单纯的淫贼本性暴露。 因为姦淫女子被关进死牢的他,打心底里觉得女人不过是肆意把弄的玩物,自然看不起药无咎这种买首饰討女人欢心的行径。 “不过,醉月坊和妃雪阁舞姬……” 想到自己藉助柴山帮打探到的消息,巫尹的目光忍不住闪烁起来,哪怕再迟钝他也隱隱意识到醉月坊有猫腻。 “我倒要看看,一群玩物能有什么本事。” 巫尹冷笑著起身,身后一直沉默佇立著的高大男子也隨即迈步跟上,赫然是浑身死气繚绕的柴山帮帮主。 另一边,药无咎也注意到了有人暗中跟隨。 惊鯢的训练可不是过家家。 擅长潜伏藏匿的罗网高级杀手,他或许察觉不到,可隨便找来的打手就想盯住他,那也太瞧不起前一个月他受的苦了。 药无咎刻意选择了城里最负盛名的首饰店。 借著人流的掩护,轻鬆就脱身。 甩掉身后跟著的小尾巴后,药无咎寻著李仲仁留下的地址,找到了他在櫟邑城中歇脚的宅子。 高宅深院,豪气阔绰。 让药无咎这个两世都没有属於自己房子的人,看得那叫一个眼红心热,恨不得掏出怀里积攒的钱財,也购置一处房產。 可若不摆脱罗网杀手的身份,这都是无用功。 居无定所,朝不保夕。 这才是罗网底层杀手最真实的命运轨跡。 思绪还没完全发散开来,前去通报的下人便赶了回来,还带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哈哈哈,果然是药先生你来了! 快请进、快请进,今天怎么有空来我府上做客啊?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险些让李某我失了礼数啊!” 颇有富態的李仲仁迈步而出,热情地一把抓住了药无咎双手。 状似抱怨地解释了两句,他又拍著药无咎的肩膀,衝著旁边满脸赔笑的下人叮嘱道:“记住了,药先生乃是我新近结识的贵客! 日后不用通报,直接待到客厅招待即可。 可不能再如今日这般怠慢!” 不得不说,精明的商人待人接物就是不一样,哪怕有表演的成分在,李仲仁这一番话说得药无咎也是非常舒服。 合该你发財啊! 心中如此想著,药无咎笑呵呵地掏出了自己准备好的东西,將其递到了李仲仁面前: “李老哥,我今日可是给你送福利来啦!” 玲瓏精致的手鐲,静静躺在药无咎掌心。 第25章 將以厕纸形態出击 “哦?” 刚挥手让丫鬟去准备酒水点心,李仲仁的注意力马上就被鐲子给吸引了,在取得药无咎同意后,他將其拿在手中把玩了一番。 “倒是件颇为精美的首饰。 若是赠予兰儿的话,应当能让其欢喜一阵子,可惜不成一对,这不太好拿出手啊。” 李仲仁话说的客气。 可一双精明的眼眸中,还是闪过了失望的神色。 诚如他所言,这手鐲確实挺精美,可要说价值也就寻常,对李仲仁这样的富商算不得什么稀罕物。 唉,可能是自己太贪心了吧。 纵然是药先生这样的奇人,有一册能令自己受用无穷的《房中术》,已是难得的际遇。 怎么能奢求先生拿出来的物件,每件都是非凡之物呢。 李仲仁心中暗自嘆息,隨手便要將那手鐲放回桌上,却听到正捧著酒水的药无咎轻飘飘地说了句: “送人,这確实不太好。 毕竟是妃雪阁雪女姑娘的贴身首饰,若是赠予其他姑娘,怕是会引火烧身。女人的妒火,那可是很可怕的啊!” 猛然攥紧了手中的鐲子,李仲仁忍不住有些失態: “妃雪阁?难道是燕国的那个妃雪阁?” 经常在七国之中往来做买卖,又是风月之道的老饕,李仲仁对妃雪阁、紫兰轩之类的场所,那可都是如数家珍。 此时的雪女,年纪尚小。 纵然姿容绝佳,但经验尚浅的情况下,自然还没有后来妃雪阁头牌的名號,仅仅在妃雪阁所在的燕国中有忠实拥躉。 可妃雪阁的名號,便已经足够响亮了。 妃雪阁姑娘的贴身首饰,那收藏价值可就非同一般了。 若非是顾忌顏面,李仲仁都想跟土匪一样,啥也不干先把鐲子揣到自己怀里再说。 药无咎將对方的神情变化尽收眼中,知道这礼物正中好球区。 趁热打铁,他又给这礼物加磅: “还能有哪个妃雪阁?说起来也巧,雪女姑娘准备近日在醉月坊中献舞一场,便以此为信物邀药某前去。” 药无咎说著,放下了手中的杯盏。 “不过,在下近日有琐事缠身,不解决麻烦恐怕是难以抽出身来。与其让雪女姑娘失望,不如赠予李兄这等懂得欣赏的高雅之人。” 礼尚往来,药无咎也顺手拍了拍对方马屁。 心中火热的李仲仁闻言却是冷静了些许,都是人精,谁还能听不出彼此的言外之意。 早不提,晚不说。 偏偏这个时候袒露自己有琐事缠身,那在暗示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李仲仁眼珠子一转,立刻便想起今天管家提及城中医馆的反常举动,心中便已经瞭然了大半。 嘆了口气,李仲仁纵有万般不舍,还是將手鐲放了下来。 “先生若有难处,李某定然是愿意鼎力相助的,奈何在下对药材生意並无多少涉足,恐误了先生要事啊!” 商人重利轻情意。 別看李仲仁可以为了《房中术》挥金如土,可这並不意味著他不精明,只不过是喜欢享受罢了。 可享受归享受,生意归生意。 后者才是能提供一切奢侈享受的基础,李仲仁可不会脑袋一热,便贸然掺和到陌生的生意中。 生意亏损,那可比什么紈絝败家恐怖多了! 药无咎稍稍有些意外,毕竟他跟李仲仁打交道,多是在醉月坊这种风月场所,谈得更是身心愉悦之事。 这还是第一次跟对方谈正经买卖。 显然,李仲仁並非是那种小头控制大头的人,至少在涉及重大生意买卖的时候,商人的机敏市侩彰显无疑。 这大概也是回春堂等医馆有恃无恐的原因。 在整个櫟邑城药材生意都被他们垄断把控的情况下,任何有生意头脑的商人都不会轻易入场。 你说没生意头脑的商人? 那不是赶著给他们送钱嘛,自然是热烈欢迎、狠狠榨乾。 在这般情况想要破局,要么是吕不韦那般有资本雄厚,强硬撼动整个市场;要么是有苏秦张仪般的口才,来波商战版的合纵连横。 可惜,两者药无咎都有所欠缺。 不过药无咎也有常人根本无法想像的优势,也针对可能遭遇的困境提前做了一定准备。 此时正是展现穿越者优势的时候。 “李兄莫急,在下自然不会让你轻易涉险,不知府上可有適合商谈要事的地方?” 药无咎没有莽撞地拿出东西,而是拍了拍隨身带著的箱子。 聪明人之间说话总是更简单,李仲仁马上便明白药无咎在担心隔墙有耳,他心中不由得更升起一抹好奇。 毕竟,之前掏出秘卷的时候,药无咎可都没这般警惕。 生意竞爭,关键往往也就是一两条机密消息,可供安全商谈的地方,这府上自然也是有的。 李仲仁也不犹豫,带著药无咎便到了书房密室当中。 此处不仅隔人耳目,书房外更是遍布护卫暗哨,防备力量极其夸张。 旁观专心致志摆弄花草的老头时,对方看似不经意瞥过来的一眼,让现在的药无咎都忍不住有些眉头轻挑。 武力不俗啊。 有这般保密力度,药无咎也不用担心接下来的行径被罗网窥探,在书房里放心地从木箱中掏出一张纸递给了李仲仁。 “嗯?这是何物?某种布匹?” 作为土生土长的战国人,李仲仁自然是不认识纸张这种超前事物的,他有些困惑地接过那张纸,下意识扯了一下。 “嘶啦~” 药无咎自己根据记忆捣鼓出来,承载著开化和文明重任,秦时世界中第一张纸,就这么撕拉撕拉滴了。 好吧,这堪比小学生手工实践產物的样品,质量上確实有点瑕疵。 有点尷尬地捂了捂额头,药无咎开口,向有点儿懵圈的李仲仁介绍纸张的“正確用法”: “这东西我叫他厕纸。 是用来专门解决出恭时臀部不適、肌肤难净问题的一枚方子,其製造起来远比布匹简单低廉……” 毫无疑问,药无咎在扯淡。 他也是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点出纸张可以取代竹简,成为更合適便捷的文字载体。 毕竟,这发明的意义是顛覆性的。 药无咎可不想在还没足够自保之力的时候,就被诸子百家中的有识之士给盯上。 以厕纸为名,借李仲仁之手推出,风险就低了许多。 日后有人发现纸张適合书写文字,第一反应也多半是嘲笑商人没见识,竟然將这种宝贵之物,用於出恭。 当真是暴殄天物! 在本就轻视商人的社会背景之下,人们会下意识觉得厕纸的出现,不过是商人偶然捣鼓出来的意外產物。 不过药无咎也有自己的私心。 以厕纸的形式推出这重大发明,或许没法立刻推动文明演化,但可以解决药无咎眼下的切肤之痛。 他真不想再用厕筹解决出恭问题了! 太痛苦了! 第26章 玉龙雪参 “此物,確实会是不错的奢侈享受啊!” 原本还在纳闷这“布匹”质量未免太差的李仲仁,听到药无咎指明其“正確用途”后,顿时就是眼睛一亮。 確然,並未青史留名的他,目光不够长远。 面对这从未接触过的新鲜事物,自然也不可能瞬间將这轻飘飘的纸张,跟笨重的竹简联繫起来。 不过,其也有著商人独到目光。 那就是享受! 自商鞅变法以来,士农工商的阶级层次渐渐稳固,商人群体也愈发受到社会轻视。 手握大量財富,社会地位却尷尬。 憋屈之下,商人这个群体也愈发注重物慾方面的享受起来,企图以此来实现高人一等的念想。 用厕筹自然不好受。 不过除了药无咎,这个时代的人早就习惯了,就跟邯郸人不会觉得他们走路方式有什么难学一样。 用厕纸换厕筹,寻常百姓肯定不以为意。 可对注重享受的贵族富商,这东西具有莫大的吸引力! 这一瞬间,李仲仁似乎都看到了数不尽的財富,朝著自己滚滚而来,恨不得立刻开始大量製造厕纸。 不过,其到底还是没有被利益冲昏头脑。 紧紧握著手中半张厕纸,李仲仁深呼吸调整了好一阵子,才让激动的心绪稍微平静下来。 “我也不瞒先生,此物定然能带来海量利润!” 李仲仁也动作贪婪之念,可望著药无咎一脸淡定的模样,他还是放弃了那些歪心思,坦然开口道: “不知先生想抽几成?” “三成利润,但不是厕纸的生意,而是药材医馆方面的生意。药某斗胆,敢请李兄助我实现悬壶济世的念想。” 药无咎起身拱手,朝李仲仁深深行了一礼。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仲仁也明白,厕纸跟药材生意在药无咎这儿,是绑定在一块的。 要么不涉足。 要么都涉足。 没有其他的选项。 “先生你这可真是,给我占了个大便宜啊!” 李仲仁苦笑,心中却已经做出了决断,他轻轻拍了拍手唤来不远处的侍卫,朝对方低声耳语了几句。 不多时,侍卫便小心翼翼捧著精致的玉匣回来了。 “投桃报李,先生既赠我以跟雪女姑娘见面的际遇,我便將此物回赠给先生。其在先生手中,定然能发挥更大用处。” 有些恋恋不捨地摸了摸玉匣,李仲仁咬牙將其递了过来。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应该互相推脱几句,可药无咎接过后好奇地掀开玉匣看了一眼,便二话不说將其揣到怀里。 静静躺在玉匣中的,是一株人参。 但並非是寻常人参。 其通体呈现乳白之色,隱隱呈现出几分玉石般的质地,盘绕纠缠的根须更是呈现出几分蛟龙模样。 这是玉龙雪参! 乃是世间罕见的灵药,纵然不能跟碧血玉叶花相比,那也是极其难得的珍宝! 此时光是闻到其散发出来的药香,药无咎便精神一振。 这几日日夜操劳积累下的疲倦,似乎都因此消散许多,让他感到那叫一个通体舒畅。 药无咎也仅在古医书上看到过寥寥几笔记载。 为这东西,失礼几分又如何! 从价值上来说,一个充当门票的信物,再怎么也不可能跟这种灵药相比,与其说这是礼尚往来,不如说这是封口费。 显然,李仲仁生怕药无咎日后反悔。 他要以这灵药,彻底买断厕纸的所有权,不仅仅是这门生意的经营权,更包括发明的署名权。 药无咎对此,毫不介意。 甚至恨不得为李仲仁的这想法鼓掌。 本来药无咎还担心万一李仲仁说漏嘴,將厕纸是他发明的泄露出去,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好了。 恼人的麻烦,化作了喜人的灵药。 这波啊。 那是“一言为定,双喜临门!” 两人相互商议了一番合作共贏的诸多细节后,话题又不可避免的歪到了共同爱好上面。 药无咎狠狠称讚了番雪女。 什么冰肌玉骨、浑然天成、闭月羞花、一舞倾城,恨不得將其捧场不染纤尘的月中仙子。 引得李仲仁那是嚮往不已。 而后,药无咎又好好指导了一番李仲仁该怎么利用信物,对其著衣打扮、言行举止都进行了大改造。 改造得倒像是药无咎的胞兄一般。 当真是恨不得易容术都用上。 相谈甚欢,药无咎乾脆根本就没离开李家大院,向李仲仁討了间客房作为暂居之地歇脚。 盘膝吐纳,调理身心。 確定自己状態达到最佳之后,药无咎又小心翼翼地取出了玉龙雪参,按照古书所记,折下小半根须含在嘴中。 彻骨的寒意,让他浑身顿时一个激灵。 若是贸然吞下整株玉龙雪参,纵然不会当场被冻成冰雕,也会短时间迅速失温而死。 此等灵药,自然不可用寻常方式服用。 按照古书中所载,药无咎含而不咽,以《导引图》的运功路线调动起体內中正平和的真气,一点点缓缓炼化口中的玉龙雪参。 淡淡凉意,渐渐扩散在四肢百骸间。 真气的增长,变得前所未有的容易,几乎每一个周天运转下来,真气总量就会暴涨三分。 原本闭塞难行的经脉,也如同得到了润滑扩宽。 可以容纳愈发澎湃的真气进进出出。 明明初时寒意彻骨让药无咎忍不住周身颤慄,可很快体內似乎又有无名之火熊熊燃起,让其浑身大汗淋漓。 一条条系统提示,排著队不断弹出: 【你服用了玉龙雪参,根骨得到些许改善,经脉得到滋润,隱疾得到消除,经脉点消耗小幅减少……】 【你服用了玉龙雪参,內力+5……內力+10……內力+20……】 【你服用了玉龙雪参,《导引图》等级提高至lv6……lv7……lv8……lv9……lv10!】 【《导引图》境界圆满,激活特性:內息永寧】 【內息永寧:对真气紊乱、气血失调、內臟亏虚等症状的抵抗力大幅增强,可以真气引导助他人调理身心】 【经脉贯通,带脉·中瀆穴,进度1/3……进度2/3……贯通! 【中瀆穴:使用任意轻功身法对远程攻击(包括暗器、箭矢、真气等)进行闪避时,成功率隨根据敌人距离额外提高】 【经脉贯通,带脉,身法+2……】 奇经八脉的贯通也一气呵成,带脉当中剩余的寻常穴位尽数被打通,只余下阳陵泉、悬钟、三焦等几个关键穴位。 药无咎收功平息,已是夕阳时刻。 他从床上一跃而下,略微活动身体便觉得力量源源不绝,状態好得不可思议! 那么,接下来就该赴约了。 任务,也该收尾了。 第27章 飞絮楼中臥观舞 夜雨微凉。 可浓墨夜色、刺骨寒风,都拦不住色中老饕们的步伐。 今日醉月坊依旧火爆。 甚至远比平日里更要火爆许多! 一辆辆装饰华美的马车堵塞难行,將那本就不算宽敞的街道塞得满满当当,呵斥怒骂之声不绝於耳。 倒是有了几分后世大堵车的模样。 偶尔夜风掀起马车帘布,隱约能窥见来者儘是衣著富贵之人,更有不少带著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压。 平常已算是贵客的诸多富商,也变得稀鬆平常。 甚至不敢高声,默默退到了一旁。 药无咎站在角落的阴影当中,望著这个时代难得一见的热闹场景,嘴角微微不由得微微翘起。 两个打著灯笼举著伞的儒衫公子走来,言语眉梢间儘是兴奋之色。 议论著醉月坊。 议论著天下一绝的赵舞会有多惊艷。 议论著那个尚未有任何人有幸得见、一窥芳顏的雪女姑娘。 在药无咎眼皮子底下,这两人完全没注意到有人正在暗中窥视著他们,径直便与其擦肩而过。 《如影隨形步》lv5特性—— 【隱秘如影】。 换上一身夜行服的药无咎,在这种阴雨绵绵的夜晚,能轻易跟无处不在的阴影融为一体。 让后续的行动变得更加隱蔽。 更加方便 望著那两个毫无察觉走过的路人,將两人种种议论尽收耳中的药无咎,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真是搞出好大的阵仗啊。 这下,整个櫟邑城的目光,都被吸引到醉月坊这来了吧。 对於已经引起罗网注意的旷修来说,这种鱼龙混杂的场面,可是最合適的脱身机会。 可你呢,雪女。 吸引了这么多注意力的你,又该如何自保呢? 为何你总是这般將自己作为诱饵,为何要如此珍视自己呢? 联想起原著当中雪女在妃雪阁上演的倾城一舞,自然也不免想起隨后发生的种种后续。 想到雪女甘愿羊入虎口,只身去见雁春君。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手指触及怀中冰冷的鐲子,药无咎忍不住无声轻嘆,足尖点地间整个人便如同一道縹緲鬼影般窜了出去。 刚才李仲仁已经进去了。 带著信物,改头换面之后以他药无咎的名义,在不知多少羡慕的目光中进了今日宾客满座的醉月坊。 多好的不在场证明。 如此,药无咎也就可以尽情施展了。 他在夜幕掩护下一路隱秘疾驰,绕过醉月坊堵塞不堪的正面,来到了无人问津的后门。 “咚咚咚~咚咚~” 按照约定好的三长两短节奏,药无咎轻轻敲击著紧闭的木门。 吱呀一声轻响,木门拉开,还未看清来人面貌,一股子甜腻幽香便钻进了鼻尖,让药无咎忍不住眉头微皱。 “可总算来了。” 妖媚面容上带著掩盖不住的疲倦,久候多时的夜萝二话不说,抬手就將准备好的地图砸向了药无咎。 “一切按计划行事。 我就不跟你多说什么了,待会赵娘找不到我又该发火了。我当初怎么就想著要混进这儿来呢……” 不给药无咎问询的机会,夜萝转身就走。 带著一股子打工人的怨气。 夜萝背部大片裸露在外的肌肤上,些许夜雨滑落,更衬得白皙诱人,可药无咎此时却无心观赏。 他第一时间反手插上背后门栓,整个人藏到了阴影里。 听著夜萝嘟嘟囔囔迈著妖嬈步伐远去的声音,药无咎鬆开了袖中藏著的匕首,撇了撇嘴角。 按计划行事? 你最好真按计划行事。 我可不想在联手干掉巫尹那傢伙之前撕破约定,先把你这个不稳定的因素给干掉。 两虎相爭,必有一伤。 没有贸然行动,药无咎摊开了手中的地图,將整个醉月坊內外的结构深深印刻在了脑海当中。 而后才鬼鬼祟祟地朝飞絮楼潜了过去。 途中也遇到一些四处巡逻警戒之人,其中不乏有武艺不俗之辈,寻常宵小之徒若是试图闯入,定然会吃不了兜著走。 採花高手都会在此折戟。 奈何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夜萝提供的地图中清晰地点出了不少暗桩位置所在。 自然能轻鬆避开。 药无咎一路潜行,未惊动任何人。 不得不说,醉月楼作为櫟邑城中最高等的风月之所,妥妥是財源滚滚的销金窟。 多起几栋风格不同的楼阁,也不在话下。 之前药无咎去的闻雅阁,那是为了喜欢音律之道的高雅之士而设,眼下的飞絮楼,则是献给热衷欣赏舞蹈之人的宝地。 或许还比不上妃雪阁的飞雪玉花台。 可其中也布置有诸多巧思。 药无咎悄悄摸进飞絮楼的时候,还没到宾客入场的时候,楼內尚有不少醉月坊的人忙忙碌碌地布置、检查。 没人有閒功夫检查那些常人到不了的角落。 这倒是极大方便了药无咎,让其能够找到一处能够纵观全场的特等席位,將整个飞絮楼的情况尽收眼底。 为了今日的献舞,醉月坊显然也下了血本。 不知多少灯笼火烛高高掛起,在这个乌云盖顶的漆黑雨夜当中,將整个飞絮楼都映照得灯火通明。 纵目四望,当真有繁星点点近在身侧之感。 而在整个飞絮楼最中心的位置,自然是作为宾客目光焦点的舞台,它建於一处水池当中,周遭有满池娇艷欲滴的荷花簇拥。 舞台周围,乃至飞絮楼二层、三层皆设有席位。 越靠近舞台的位置,空间自然越紧张。 可偏偏也是这儿,摆设的酒案席位最为宽敞舒適,案上珍饈佳酿、糕点果子琳琅满目。 更有妆容精致的姑娘跪坐一旁,以备隨时服侍。 神仙享受,莫过如此。 往外,服侍的姑娘没有了,只有紧紧相邻的酒案席位;再往外,酒案也没有了,只余席位。 到了最外围,席位也没有了。 不过今日能挤进这飞絮楼中,哪怕是只有站如嘍囉的经歷,都是值得庆幸的了。 甚至可以拿出吹嘘整整一年! 不过药无咎不一样。 坐什么坐,这特特特特等席如此宽敞,当然是躺著看了!只可惜没有花生瓜子矿泉水…… 紧闭著的门扉终於打开。 久候多时的宾客们,一窝蜂就想往飞絮楼里挤,好在醉月坊看上去对这种场面也有著丰富的经验。 一眾娇俏的姑娘,適时迎上来招待引路。 温儂软语,这时反而比呼喝更有用。 毕竟能率先进入醉月坊的,哪个不是有钱有权又有閒的人,硬来不仅没戏多半会起到反效果。 不过大多数人药无咎都不认识。 也不在乎。 他微微將侧躺的身子直起来了一些,运转真气助长目力扫过在特等席上落座的寥寥数人,迅速找到了熟悉的身影。 著青白色长衫的李仲仁。 在药无咎的一番悉心指点、大力改造之下,用束腰之类的法子儘可能调整了李仲仁的身材形象,让其很是有了药无咎几分风采。 在糊弄陌生人时,还是卓有成效的。 至少拿著信物成功落座了。 只是李仲仁这傢伙並不安分,落座之后便积极地跟周遭其他人搭话,显然也是想藉此机会扩展更上层的人脉。 无时无刻不想著扩大生意、追逐利益。 还真是…… 一个合格的商贾啊! 药无咎笑著摇了摇头,没有去管李仲仁的行为是否有违人设,反正只要对方不蠢到被醉月坊赶出去,药无咎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宾客满座,原本照亮整个楼的灯火忽然熄了大半。 人群中隱隱传来了骚动不安声。 不过紧接著便有奏乐声起。 这是演出开始的信號。 喧囂声渐渐止住。 悠扬而响亮的簫声忽然从穹顶洒落,压住了楼內其他的伴奏声,瞬间抓住了所有的注意力。 药无咎坐直身子,仰头看著雪女如天仙般飘然入场。 第28章 倾城一舞 將飞絮楼挤得满满当当的宾客,此刻齐齐抬头,不知有多少人都在此时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手持玉簫吹奏乐曲的雪女,飘然自穹顶而来。 起初,所有人能看到的只有一道縹緲朦朧的身影,注意力大半都是被那如飞雪骤起的清冽簫声所吸引。 可隨即亮起的灯火,为眾人的目光指引了方向。 衣袂飘飘的雪女玉足轻点,优雅从容地自穹顶之上款款而来,犹如九天玄女缓缓降落至尘世。 一圈圈的灯火,也隨著她自上而下点亮。 不少迷信神鬼之说的人,此时都不免心神剧震,恨不得当场跪在雪女裙下,高呼神女天降。 唯有药无咎,看得最为明朗。 这个时代自然是没有吊威亚技术的,但秦时世界可是实打实有轻功的。 白凤、墨鸦什么的,能够凌空踏鸟而飞,身姿轻盈的雪女以独到的飞燕轻功藉助轻纱缓缓落地,自然也绝非难事。 而那一圈圈隨之燃起的烛火。 无他,唯人多耳。 可並非所有人都跟药无咎一样见多识广、六识敏锐,在刚才灯光熄灭了大半的情况下,谁能注意到头顶那些半透明的轻纱? 谁又能注意到隱藏在角落里的掌灯人? 谁的注意力,不在雪女身上? 此时的雪女穿得不再是相对保守的常服,而是药无咎印象深刻那套蓝色纱裙,完美还原出了他记忆中的惊艷模样。 那標誌性的霜雪长发用精致的髮饰束著。 如同孔雀开屏、又似飞燕展翼,造型雅致的银制髮饰上缀满了宝石,眉心之间那一枚硕大海蓝色宝石更是格外惹眼。 细细描绘的柳叶眉纤细修长。 淡紫色的眼影更显嫵媚。 如冰雪般剔透的晶莹耳坠微微摇晃,淡粉色的樱唇轻轻抿起,恰如想像中不染凡尘的仙子般清冷动人。 修长白皙的脖颈环绕银色的环装饰品。 蓝白色的抹胸系在颈环之上,恰到好处得兜住了胸前酥球,又在正中央露出令人浮想联翩的深邃沟壑。 可也仅仅遮住了胸前风情罢了。 浑圆的香肩、诱人的锁骨、光滑的后背、纤细的腰身、素白的玉臂,大片大片白皙娇嫩的肌肤都暴露在外。 除了那抹胸,上半身就只有系在腰间玉臂上的装饰性系带。 不仅遮挡不住欲望涌现的目光。 还平添一抹欲拒还迎。 腰身往下,自然是绘製有银白色雪花纹路的纱裙,轻薄到隱隱呈现出半透明质地的纱裙。 可惜是越往下,越接近透明。 玉足之下踩著的水晶舞靴、点缀著淡粉色蔻丹的圆润脚趾、纤细脚踝上套著的饰品,还都清晰可见。 再往上那玲瓏有致的小腿,便已有了几分朦朧。 更往上? 那也就只能趁著裙摆隨风舞动之时,窥见些许令人心猿意马、血脉喷张的曲线了。 如此奇妙的舞裙。 让人不禁感慨,究竟是什么样的技术,才能裁剪这种附带有渐变效果,又没有丝毫违和感的衣物。 只能说,苟富贵、玄机黄。 秦时科技,是这样的。 儘管这个透明渐变的方向让人遗憾,可换个角度来想,这何尝又不是送给足控的一场狂欢。 在那舞裙之下,什么黑丝白丝鱼香肉丝。 统统没有! 有的只是浑圆饱满、毫无瑕疵的白皙一双美腿,不存在哪怕一丁点的遮掩,任君肆意观赏。 而那水晶靴中小巧的玉足。 遥遥望去,更像是某种盛放在精美器皿中的珍饈佳肴,让人忍不住联想到葡萄美酒夜光杯之类的意象。 总之就是食慾大开。 恨不得起身振臂高呼:“合乎周礼!” 如果非说跟药无咎印象中有什么地方不符,那就是对方一双皓腕上套著的手鐲,样式跟整体风格略微有些差异。 因为原本配套的一只手鐲,在他那儿呢。 而且到底还不是日后妃雪阁中的头牌,此时的雪女尚未完全褪去少女的青涩稚嫩。 哪怕此前反覆做了心理准备。 可此时身著舞裙迎著那一道道赤裸裸的目光,些许抑制不住的羞涩还是从心扉当中钻了出来。 它悄悄爬上脸颊,爬上耳垂…… 化作一抹令人沉醉不易的醇红之色。 雪女美眸当中波光流转,下意识地便望向了侧前方的特等席,想要从那位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公子身上,寻求几分依靠。 可映入眼眸的,却並非那温和神秘的医师。 不是他。 那人不是药公子。 儘管雪女跟药无咎仅见过一面,甚至是隔著轻纱帷幔未能看清对方容顏,可她还是立刻做出了准確的判断。 是气质上的不符? 亦或是源於女性敏锐的直觉? 雪女自己也不確定,也根本无心探究,此时的她只觉得自己心中空落落的,恍若一片不知该飘零向何处的雪花。 沮丧得想要整个人双手抱膝缩到角落里。 呵,自己还真傻啊。 明明阁主姐姐她们说过了一遍又一遍,那些臭男人噁心的嘴脸就在眼前,自己怎么就轻信了陌生人呢? 还说什么定然赴约…… 深深吸了一口气,美眸当中的些许慌乱被压了下去,脸颊两侧羞涩的緋红也迅速消退,雪女迅速冷静下来。 冷得拒绝於千里之外。 一曲终了,踏著著最后的拍子,雪女足尖点地飘然化解从天而降的坠落之势,顺势转身间水袖卷著手中的玉簫將其送了出去。 她驀然转身回首,素手轻托面颊。 恰是那倾城一舞標誌性的开场,那巧笑倩兮、美眸当中波光流转的神情,不知惹得多少人魂不守舍。 可却少有人注意到她眼神深处的木然。 乐声骤起,隱於幕后的琴师拿回了节奏主导权,清澈如流水的琴声迴荡在飞絮楼中。 也引导著雪女的舞步。 裙摆漫舞、水袖纷飞,雪女以曼妙的身姿不断牵引著所有人的注意力。 指尖的挑动。 美眸的流转。 皆是如此的动人心魄。 或如蜻蜓点水般以足尖作为支撑,迴旋舞动划出道道优美的曲线;或似飞燕凌波般於半空中舒展娇躯,將浑圆修长的双腿绷成笔直线条…… 舞姿转圜之间,尽显人体之美。 更有徐徐烟雾繚绕,让飞絮楼恍若置身云端仙境,衬得雪女更似凌空而舞的月下仙女。 等等,烟雾? 沉醉于欣赏雪女舞步的药无咎意识到了不对,他鼻翼抽动吸入大量空气,体內真气迅速运转增幅著自身的六识感知。 呛得让人想要咳嗽的气味。 隱约可闻的噼啪作响的动静。 这是…… 马上要烧起来了? 第29章 计划?那种东西就是用来打乱的 醉月坊后巷,一人於浓墨的夜色中缓步而行。 非常衬景的,此人著一席斗笠蓑衣。 其面容在斗笠和夜色的双重遮掩下看不真切,不过从蓑衣微微隆起的形状来看,他背著某种长条状的大型物体。 譬如说古琴。 於这般雨夜当中赶路,按理来说应是有迫不得已的急事要处理,可偏偏这人步伐迟疑缓慢。 三步两回头,显得心事重重的模样。 嗯,应该就是此人了。 躲在角落中暗暗等候许久的夜萝,望著这个明显有问题的行人,嘴角忍不住勾起了狐狸般狡猾的笑容。 呵,愚蠢的男人啊,就知道斗来斗去。 任务又不是要活到最后,何必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还想来一手借刀杀人,攛掇我跟你一起去干掉巫尹那傢伙。呵呵,那你们就廝杀去吧,姐姐我可不奉陪。 计划,就是用来被打乱的。 承诺,从来都是会被打破的。 抱团合作不过手段,完成任务目標,才是最终目的! 嘴角噙著一抹微笑,夜萝腰肢摆动,款款从藏身处走了出来,迈步向回头望著醉月坊的蓑衣客走去。 “姑娘止步。” 夜萝脚步放得很轻,借著呼啸的风雨声掩护,这本就微不可闻的动静更是让人难以察觉。 可扭过过头的蓑衣客,还是察觉到了有人靠近。 温和谦虚的声音从斗笠下传了过来,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独特魅力,让人忍不住联想到良田美玉。 下意识就觉得谦谦公子,应是如此。 对自己被发现这事,夜萝並不意外,如果对方若真手无缚鸡之力,那她又何必委身醉月坊中等到今天。 她又不是有啥特殊癖好。 硬碰硬,不说这一直躲藏著的最终目標,便是醉月坊的赵娘、妃雪阁的雪女,夜萝都没有自信能正面拿下。 不过,她这个人从来不搞正面硬上那套。 “旷师勿忧,小女子青萝乃是奉赵娘之命在此守候,好帮先生遮掩身份……” 夜萝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朝旷修递来一块玉牌。 斗笠微抬,旷修眯著眼睛打量了面前的女子一眼,儘管对方换了身寻常人家的常服,可眉宇之间仍隱隱有著一股嫵媚。 更重要的是,隨风而来的那抹幽香。 藏身在醉月坊多日的旷修,对“冷月香”再熟悉不过,这可是赵娘的独门手艺,別人仿製不来的。 而且,这张脸旷修確实见过。 这几日他虽甚少露面,但在同一个屋檐下,总难免会有不期而遇的时候,旷修记得確实有青萝这么一位新入阁的姑娘。 “赵娘没跟我提过这事啊。” 旷修迈步走近,拿起那块赵娘隨身携带著的玉牌,低头细细打量时漫不经心地问了这么一句。 “赵娘知道您肯定会拒绝,所以便自作主张……” 夜萝面不改色,用早已想好的措辞解释著,藏在袖袍中的手指已忍不住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旷修点了点头,收起玉牌便要迈步。 可恰在此时,阵阵慌乱喧囂之声从身后传来,更有冲天而起的熊熊火光,陡然撕破了身后的深沉夜色。 旷修猛然转身,眼眸中照映著熊熊燃烧的飞絮楼。 好机会!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也超出夜萝的预料,可她又不关心醉月坊的死活,立刻便冷静地意识到这是个下手的好机会。 於是,毒蛇吐信,利刃出鞘。 刃口泛著诡异色泽的匕首划破空气,径直朝著旷修后心扎去。 噹啷~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一节翠绿如竹的玉簫竖在身后,精准挡住了刺出的匕首,雄浑的真气传来,径直將匕首震飞了出去。 旷修依旧温和平静的声音悠悠响起: “东施效顰,赵娘所制的冷月香,闻起来可没有这么甜腻,更不会暗藏毒素乱人內息。” 夜萝心中大骇。 来不及多作思考,她秀口轻张对著旷修面门喷出一蓬毒雾。 敌人功力之深厚远超她预想,更是早有戒心防备住了她的毒功,夜萝心中又怎会还有战意? 借著毒雾掩护,她运起轻功抽身疾退。 罗网所传的《如影隨形步》的確是门不俗的轻功,其兼具潜行匿踪和疾速追杀之效,用来逃跑也是一绝。 可再快,你能快过声音吗? 或许在秦时明月的世界中,当真有將轻功修炼到极致的绝顶高手能做到,但那绝不是夜萝。 一首丧魂曲,玉陨香消去。 没有再管倒地后没了声息的夜萝,旷修毫不迟疑,內功运转、真气吞吐,纵身疾速朝著醉月坊而去。 而此时的醉月坊,正是一片混乱。 水火无情,哪怕放在消防体系完善的后世,火灾也非同小可,更何况是各种技术尚且蒙昧的先秦时期。 万幸,今夜风雨不息,抑制了火势蔓延。 生死当头各自飞,眾人的注意力都被火势牵扯的情况下,奉献了惊鸿一舞的雪女,也无人在意起来。 噔噔噔~ 清脆而急促的脚步声,是冰玉水晶靴敲打出来的旋律,雪女提著裙摆如同逃婚般快步朝楼外跑去。 但她並非要逃,而是要找个合適的地方吹奏《白雪》。 以一己之力引动天地变色,这是只有宗师之上的天人才能做到的事,雪女很清楚她功力距此还差得远。 哪怕旷修,也不敢说能引动天地异象。 可此时此刻哪还顾得上这是不是蚍蜉撼树,哪怕只能起到些许绵薄之力,她也要尽力施展以曲中寒意压制火势。 “玉儿,玉簫,把玉簫给我!” 雪女高声呼唤著侍女,可回应她的並非是小丫头俏生生的嗓音,而是蹩脚难听的古怪口音: “雪女姑娘,你是在找这个小丫头吗?” 一身漆黑夜行衣的巫尹迈步从角落中走出,他手中提著雪女那粉雕玉琢的侍女,小丫头儘管已经昏厥过去小手依旧紧紧抓著玉簫不放。 雪女的一颗心缓缓沉了下去。 “你是谁?究竟想要干什么?赶快放了玉儿,否则妃雪阁不会放过你的。” 面对雪女的威胁,巫尹不以为意,眼眸深处甚至还浮现出病態的快感,如同再度看到那些被他肆意凌虐又毫无反抗之力的受害者。 “姑娘不用如此戒备,在下只是想和旷修先生见上一面罢了。” 雪女心道果然如此,正琢磨著该找什么藉口哄骗对面先放了玉儿,巫尹那令人作呕的声音又逼了过来: “当然,我猜旷修先生肯定轻易不会出面的。 不过听说精通音律的乐者,多半都是性情中人。若是在下將姑娘剥光了掛在城墙上,想必总能引得旷修出面了吧!” 淫荡的笑声,迴荡在夜色当中。 第30章 恶鬼勾魂,无常索命 那毫不掩饰的淫邪目光,一寸寸扫过雪女裸露在外的皙白肌肤,其中透露出的赤裸裸欲望,让雪女忍不住作呕。 她接触过很多人。 也知晓自身容貌对男人来说,有多大的吸引力。 可如巫尹这般的人,雪女还是第一次遇到,她能够感觉得出来,对方打心底里就完全不將她当做人来看,而是个肆意发泄的玩物。 哪怕弄得支离破碎,也不会感到惋惜。 毕竟尚且年少,听到巫尹那格外露骨的话语,本就恼怒的雪女更是羞愤不已,当即就是秀眉倒竖厉喝出声: “贼子猖狂!” 玉臂横舞、皓腕轻抖,那犹如云霞般繚绕在雪女身遭的水袖,在真气的灌注驱使下便似那蛟龙出海。 凌厉异常! 霎时间,便已杀到巫尹面前,朝其脖颈缠绕而去。 “呵,看来雪女姑娘还真是看不清局势啊。诱饵,就该有作为诱饵被乖乖吃掉的觉悟!” 巫尹脚步不动,满脸讥笑。 面对雪女含愤攻击,他不闪不避,只是举起手臂將擒住的玉儿当做了人肉盾牌。 雪女大惊,赶忙强行调整攻击。 看似轻柔的水袖横扫而过,不小心扫过廊柱发出沉闷的声响,顿时搅地木屑纷飞,在其表面留下了野兽撕裂般的痕跡。 闷哼一声,雪女忍不住倒退两步。 强行变招引得她体內真气震盪不已,此时只觉得气血逆行,冲得自己胸口气闷不已。 “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乖乖和我走一趟吧。” 对於自己抓住孩童作为人质一事,巫尹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羞愧之色,反而十分得意。 手指更是已经扣住了女娃娃纤细的脖颈。 一点一点慢慢收紧。 “好,我跟你走,你放了玉儿。” 眼看玉儿小脸一点点憋得通红,雪女轻咬红唇,不甘心地鬆开了以特殊材质织造的水袖。 莲步轻移,她满脸羞辱地走向巫尹。 “骗你的,就算你束手就擒,我也不放心有这么个功力高强的舞姬贴身相隨。” 轰然巨响中,巫尹无情的嘲笑人家赐儿。 一双美眸顿时张大,雪女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她玉足轻点地面欲要施展轻功。可任由她身姿如何轻盈,此时也已经迟了。 毕竟,之前的她心思都放在待会如何偷袭巫尹上了。 巨响声中,焦炭四散、流火纷飞,身侧尚且在熊熊燃烧的飞絮楼中,竟有一高大身影犹如蛮牛般衝出,挥舞著蒲扇大的手掌朝雪女拍来。 真不怪雪女太大意。 她不是没提防著过可能潜伏在侧的敌人,可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有人会藏在烈火蔓延的飞絮楼中。 彻底燃烧起来的楼宇,明明已经成了死地。 怎么可能有活人能藏在那种地方? 是的,没有活人可以。 但死人可以。 若有熟悉櫟邑城的人在这,或许能惊讶地认出那蛮牛般衝出的壮汉,正是近几日鲜少出门的柴山帮帮主。 不过这精通横练功夫的壮汉,此时却是双目无神、面容僵硬。 再加上藏身火场之中,满是肌肉的壮硕身躯也被焚烧得焦黑溃烂,怎么看都没有个人形。 反倒像是地狱里衝出来的恶鬼。 本就芳心大乱的雪女,再被巫尹通过蛊虫控制的傀儡一嚇,脚步顿时就乱了几分,精通舞艺的她竟然险些把自己绊倒在地。 自然更躲不开傀儡的偷袭。 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意思,尚有火苗在跃动的手掌裹挟著风雷之势猛然拍在雪女腰侧,在那犹如良田美玉的娇嫩肌肤上,留下了漆黑的掌印。 如折翼的乳燕,雪女狠狠摔了地上。 玉臂撑地,她顽强地想要站起身来,可动作却牵扯到了伤势,淋漓的鲜血从苍白的嘴角溢流而出。 抿紧唇角,雪女將涌到喉间的鲜血硬生生咽了回去。 “呵,挣扎吧,我就喜欢看你们挣扎的样子。” 自觉胜券在握的巫尹得意万分,残暴的目光当中流露出变態的快感,他没有让傀儡继续行动,而是迈步准备亲自上前彻底制服雪女。 让不懂的享受的傀儡动手,实在是暴殄天物。 便在此时,异变陡生! 裹挟著尖锐的破风声,一道漆黑的身影从角落中杀出,瞬息之间便已到了巫尹身后,夺命鬼爪狠狠朝巫尹后心口抓去。 什么? 竟然这么快?! 始终没放下戒备心的巫尹,第一时间便认出了来者所使用的武功。 如影隨形步! 勾魂索命爪! 来者身份不言而喻,巫尹也一直提防著两个隨时有可能背刺自己的同行,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的身手竟然会这么快! 他当然想不到。 看似琐事缠身无暇精进无疑的药无咎,这几天借著为人诊病收割了大量歷练值,一口气將勾魂索命爪直接提升到了lv10。 也顺理成章地激活了圆满境界的特性。 【无常索命:以勾魂索命爪在隱匿状態下发起偷袭时,速度提高100%,【恶鬼勾魂】的效果触发概率大幅提高,偷袭命中要害时必定发生暴击】 巫尹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已受到【恶鬼勾魂】特性的影响。 剎那间涌现在他脑中的是惊惧交加,而非如何应对。 混乱之下,巫尹举起了手中的玉儿。 之前的人肉盾牌战术起到了不俗的效果,此时猝不及防之下,他下意识就採取了同样的应对手段。 这就叫路径依赖。 可这一回,面对药无咎的偷袭,能有效吗? 匆忙拧身的巫尹对上的是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犹如寒潭深渊般看不到任何情绪流露的眼眸。 是他! 是药无咎那可恶的小子! 该死,人质什么的对这傢伙根本没半点效果,这傢伙可是能將“无辜伤患”大卸八块、掏心掏肺的变態。 想起罗网当中流传的传言,巫尹一时更加慌乱。 他也练过勾魂索命爪,自然知道人肉盾牌应对这武功效果不佳,对方隨时都有可能变招以更刁钻的角度发起攻击。 应对勾魂索命爪,最好的方法是拉开距离! 而要拉开距离,人质就成了累赘!! 混乱的巫尹没有仔细思索的能力,杀到面前的药无咎也不会留给他足够的思考时间! 仓促当中,他下意识將玉儿往外一拋,极力闪躲。 目光仍死死盯著药无咎双手。 变招吗? 肯定会变招的吧! 后心虽然是难以防备的部位,可並非最致命的要害,不动用兵刃的勾魂索命爪很难从这里一击致命。 如巫尹所料,药无咎的攻击有了变化。 但最先变化的並非是作为攻击主体的利爪,而是狠狠踩踏在地面上的脚掌,是喷涌而出的雄浑真气! 专长:真气流转·小有所成!! 给我转!!! 第31章 丑陋的挣扎 【真气流转·小有所成:每持有100真气值,除內力外所有属性+2,可通过运转真气临时调整额外属性的分配】 【备註:额外属性不能调整至內力】 玉龙雪参让药无咎內功修为突飞猛进,真气暴增的情况下,真气流转的专长也顺水推舟地突破到了“小有所成”的阶段。 相比於初窥门径阶段时,额外属性加成翻倍。 但更重要的是,能够临时调整额外属性分配这个效果,大大提高了药无咎在额外属性应用上的灵活性! 简章是《导引图》真气激发身体潜能的plus版! 此时药无咎卯足了劲,真气流转尽数加点到身法属性上,顿时跟开了氮气加速般,速度再上一层楼! 那当真是犹如鬼魅。 不过一晃之间,便到了巫尹眼前。 这暴增的速度完全超出了后者的预料,根本来不及再做任何应对,夺命利爪便已挥过。 噗嗤啦~ 有些怪异的肉体被撕裂声响起,破碎的血肉伴隨而淋漓鲜血泼洒,如漫天飞絮散去。 巫尹捂著咽喉,不敢置信地后退数步。 奋力接住侍女玉儿的雪女跌倒在地,美眸睁大愣愣地望著这一幕。 一招重创目標的药无咎並没急著追击,他张开右手任由鲜血隨雨打风吹去,颇有种渊渟岳立的宗师气度。 当然,要忽略偷袭这一事实。 实际上,药无咎並非是想刻意拗造型,如果可以的话,他肯定会紧追不捨直到將巫尹彻底送去见阎王。 可刚才的爆发,对他来说也是极大负担。 此时体內真气尚在激盪不已,药无咎贸然再度出手的话,反而有可能会露出破绽来。 表面云淡风轻、高手气度。 实则暗自骂娘,疯狂运功希望快点平息真气。 而巫尹这傢伙也不愧研习巫蛊之道多年,早就用特殊蛊虫將自己改造成不人不鬼的存在。 这被药无咎一爪扯烂了大半咽喉,竟然还没当场去世。 简直就是粪怪! 真难缠。 捂著咽喉连连后退的巫尹,也就是不不知道、不了解药无咎心中的想法,否则这时候估计能委屈的要哭出来。 粪怪? 一个月前不通武艺,一个月后就能用出如此杀招,你这成长速度,也好意思说別人粪? 不过声带都被扯掉大半的巫尹,註定没法骂回去。 他如鼓动破旧风箱般喘著粗气,惊惧交加的目光死死盯著药无咎,逃跑的欲望一度压过了理智。 不然,巫尹第一反应也不会是踉蹌后退。 可逃,又能逃到哪去? 弄出放火烧楼这么大阵仗,结果任务失败又惨遭重创,醉月坊和旷修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至於指望罗网帮他出头。 巫尹还没那么天真。 难逃一死,那就在死前也拉个垫背的! 骨子里的凶性被彻底激发出来,目露凶光的巫尹甚至不再去管血流如注的喉咙,用满是鲜血的手掏出了一方骨匣。 嗡嗡嗡~ 许是受到了浓烈血腥味的刺激,骨匣还没打开,里面便已经传来蛊虫躁动不安的振翅嗡鸣声。 噬骨飞蚁,巫尹手中最残暴的蛊虫。 它们能够像是蛀穿房屋栋樑一样,轻而易举地蛀穿目標的骨骼並在其中筑穴。 以血肉骨髓为食,令人痛不欲生。 那骨匣也根本不是为了关住它们,而是为其提供足够的食粮,以免其暴走噬主。 如此蛊虫,我看你该如何阻挡! 如同释放心中满溢而出的仇恨愤怒,巫尹將匣子里的噬骨飞蚁悉数放出,操控著它们向药无咎席捲而去。 不知多少飞蚁匯聚一处,化作夺命的白色风暴。 眼耳口鼻。 一切能进入身体內部的地方,它们都不会放过,会悍不畏死地向目標体內钻去…… 光是想想,都会让人毛骨悚然。 可药无咎却鬆了口气。 若是巫尹用其他手段反击,一时半会真气没平復的药无咎还会紧张下,可蛊虫嘛…… 你这玩意儿,是飞过来的吧! 带脉·中瀆穴!! 面对气势汹汹扑杀而来的飞蚁群,药无咎充分发挥中瀆穴激活的特性,身形飘忽几个晃身间,竟將虫群躲了个乾乾净净。 巫尹愣了下。 他从未见过有人如此应对噬骨飞蚁,以至於没法確定对方是不是已经中招了,下意识再驱使飞蚁群再杀回来。 这一次,他算是看清楚了。 不仅是药无咎主动在避开飞蚁,那些飞蚁似乎有在主动避开药无咎,哪怕有些头铁的强硬靠近,也很快就会坠落在地。 如同被驱虫剂杀死的虫子。 蛊虫,那也是虫。 自从当初跟巫尹在罗网交恶之后,药无咎就一直有留意研究驱虫香之类的方子。 中瀆穴加驱虫香。 再凶猛的蛊虫,轻易也都近不了药无咎身。 巫尹意识到问题所在后,一颗心已经彻底沉到了谷底,但他仍旧不甘心就这样坐以待毙。 傀儡! 我还有傀儡!! 那可是以横练武者炮製的上好傀儡,纵然因为藏身火海受了些许损伤,也仍旧能发挥出足够战斗力。 他刚才就拿下了雪女! 巫尹想要驱使傀儡作最后一搏,可意识到这点的不只有他。 腰侧被拍中的地方到现在都还疼痛不已,雪女又怎么可能忽略掉那傀儡的存在。 她其实有点困惑。 因为都是身著罗网制式夜行衣,此时药无咎看上去更像是巫尹同伙,哪怕两者大打出手,也会让人觉得是分赃不均导致的反目成仇。 最理智的决定,应该是按兵不动。 静待两虎相爭。 可不知怎么,雪女总觉得那后面出现的黑衣人,对自己没有恶意,哪怕之前在角落中潜伏许久的他,从行为上来说无比可疑。 最终还是情绪压倒了理性的判断。 没有犹豫,雪女拿起玉簫。 努力抑制住体內躁动不安的真气,蕴含凛冬之意的《白雪》之曲终於响了起来。 凛冬已至,万物蛰伏。 虫子,也该休息了。 原本刚要再度暴起的傀儡动作乱了,在《白雪》曲声的影响之下,控制傀儡运转的蛊虫频频陷入失控。 这让那傀儡如同烂醉如的酒鬼一样。 跌跌撞撞、不成章法。 最后在巫尹急切地催促之下,那傀儡竟然一头又扎进了火海当中,再也没有出来。 行了,到此为止吧。 再挣扎下去,就过於丑陋了。 担心被雪女听出声音来,药无咎只在心中腹誹並未出声,他只是倏忽杀到了巫尹面前,挥起袖中藏著的匕首。 寒光一闪而过。 紧接著是在药无咎眼前探出的消息提示:【恭喜你击杀罗网刺客绝四·巫尹,获得歷练值*1200】 第32章 我只是想救人,就险些被…… 见巫尹头颅落地,雪女长鬆了一口气。 攥紧的纤纤玉指鬆了开来,竟然在玉簫表面留下了清晰的汗渍指印,雪女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大汗淋漓。 也不知是疼的还是紧张的。 抑制住不断上涌的疲惫睏乏,雪女强打精神抬起头来,小心措辞想跟那黑衣人搭话。 既是试探。 也是示好。 儘管对方出手不多,可从其取得的战果来看,雪女断定那黑衣人的实力绝不在自己之下。 正面应敌,自己尚有几分胜算。 可若是遭到对方偷袭,她必死无疑! 毕竟雪女可没有巫尹那样顽强的生命力,不可能在脖颈都被扯烂掉的情况下,还能垂死挣扎。 整个醉月坊,或许只有赵娘…… 不,只有旷师。 唯有实力已经达到江湖一流高手的旷修先生,有绝对的把握能够拿下眼前这人。 如此情况,由不得雪女不谨慎。 可当她小心翼翼抬起头来,倒映在雪女清澈美眸中的,是足以令任何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挥舞匕首斩下敌人首级的黑衣人,並没有停手。 他先是飞起一脚,直接將巫尹死不瞑目的头颅给踢到火海里,然后又俯身將尸体的四肢关节给卸掉。 如此,他似乎还不放心。 又拿匕首划破了巫尹的胸膛,將其心臟彻底搅碎断绝生机,这才像是终於鬆了口气。 可也只是鬆了口气,身上的动作一点也不消停。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三两下间,黑衣人就將尸体扒了个精光。 最终摸出张人皮血书后,那黑衣人这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看上去终於愿意放过尸…… 好吧,没放过。 搜刮乾净之后,那黑衣人又毫不犹豫地拎起巫尹尸首,將其丟到了火势正旺的飞絮楼火海中。 毁尸灭跡,都不足以形容这种行为了! 挫骨扬灰,也不过如此吧!! 其实药无咎也很无奈,他又不是什么杀人如麻的变態,没有什么虐待尸体的特殊癖好。 他只是,稍微那么谨慎了一点点…… 好吧,或许是亿点点。 可药无咎也有话说啊,这是秦时明月的世界,什么样的故事展开都有可能发生的好吧! 诈尸什么的,那都是小意思。 不管是蛊虫操控、满身尸毒的活死人,还是血肉苦弱、机械飞升的机关傀儡,总有一款適合你。 药无咎可不想自己正搜尸呢,突然被偷袭上一手。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不无道理。 当巫尹的尸首被丟进火海后,立刻便有飞虫振翅的声音接连响起,显然对方身上带著的蛊虫不止那群噬骨飞蚁。 但不论何种蛊虫,都逃不出这火海。 噼里啪啦的爆响声中,尽数都化为飞灰散去。而巫尹那具残破的尸体化作焦炭,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葬身於自己点燃的火海。 真是讽刺。 彻底处理完巫尹的尸体后,药无咎拍了拍手,转身望向了雪女。 结果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昏了过去。 不仅气若游丝、朱唇发紫、俏脸苍白,额头更是隱隱浮现出若有若无的黑气。 简直是死兆星大盛!! 坏事! 心中暗叫不好,药无咎一闪身到了雪女身侧,他一把將对方揽入自己怀中,抓起对方无力垂下的素白手腕,刚一搭腕心就沉了下去。 不妙啊,脉象如此微弱…… 若是放任不管的话,雪女定然会香消玉殞於此。可若要施救,可就不是一时半会的功夫,肯定会被闻声而来的其他人撞见。 这,似乎是个两难的局面。 可药无咎却毫不犹豫地就下定了决心: 救! 当然要救! 杀人毁尸、別有用心的是罗网杀手绝四十八,关我悬壶济世的医家传人药无咎什么事? 问就是我跟雪女姑娘相见恨晚…… 可出乎药无咎意料的是,最先赶来撞见他救治雪女的,並非是醉月楼的赵娘。 而是一名身著斗笠蓑衣的男子。 这是旷修? 匆匆一瞥之间,药无咎猜出了对方的身份,纵然仍为雪女的伤势忧心不已,但也多了几分喜意。 毕竟能接触到旷修本人,那他距离任务完成,就只差临门一脚了。 可旷修的心情,却是糟糕透顶。 从他视角来看,因为自己的缘故不仅连累醉月坊陷入火海之灾,匆匆赶回来后还发现自己重视的后辈已经奄奄一息,命不久矣。 更有个无耻淫贼將其抱在怀中,在雪女胴体上摸来摸去。 那自然是怒髮衝冠。 “淫贼受死!” 盛怒之下,旷修只想剁掉对方那揩油的手掌,將其丟出去餵狗!甚至都没动用他最擅长的音律攻击,而是抽出了琴中剑。 这倒是让药无咎有了些许喘息时机。 可也只是些许。 旷修的身手绝对不弱於任何江湖一流高手。 不过寒光一闪之间,他便已经到了药无咎身前,纤细修长的琴中剑散发出来的锋芒,已让后者手臂汗毛倒竖起来。 剎那之间,药无咎只来得及做一件事。 “先生剑下留情!在下並非淫贼,只是为了救治雪女姑娘不得已才施以冒犯之举!!” 散发著幽蓝剑光的琴中剑停了下来。 但让旷修停手的原因,並非是药无咎加速狂飆的话语,而是他从怀里掏出来高高举起的手鐲。 火光映照之下,晶莹剔透的手鐲闪闪发光。 旷修认得出来,那是雪女最喜欢佩戴的一件首饰。 他目光微移扫了昏迷的雪女一眼,確定对方其他首饰尚在,衣著並未凌乱不堪,手中的长剑才微微往后挪了些许。 “阁下何人?鐲子从何得来?” 旷修虽然没有彻底收起剑来,但至少愿意给一个解释的机会,这让药无咎鬆了口气。 还有转圜余地。 还没到高喊“惊鯢大人救我啊!”的绝境。 “在下药无咎,乃是医家济世一脉的游医,近日方才来到櫟邑城中。晚辈尚需要稳定雪女姑娘的伤势,不能起身行礼,还望前辈见谅。” 朝著药无咎微微低头,算是行了个简单的致意礼。 盯著药无咎抓著雪女腕部的右手,旷修的眼皮跳了跳,莫名有种自家白菜被野猪给拱了的不爽。 “药无咎…… 雪女此前確实跟我提过你,据说阁下以非常低廉的费用为櫟邑城百姓提供诊治,倒的確对得起济世的名號。” 不爽归不爽,旷修还是颇为讚许地点了点头。 琴中剑也反手背在了身后。 药无咎鬆了口气,心中也忍不住有些暗自得意:你看,我就说打造人设有用吧! 在这诸子百家兴盛的时代,好名声可是很有用的。 尤其是旷修这般的名人。 面对一个立志济世救人的医者,他们轻易不会动手杀人,否则就得担上千夫所指的骂名。 这就是护身符啊! 注意到旷修的依旧凝视著自己手中的鐲子,药无咎也赶紧出声解释了一句:“雪女姑娘此前跟我有约…… 故而將这鐲子留给晚辈作为信物。” 药无咎没有说谎。 这的確就是雪女送他的信物,而之前给李仲仁的那个,不过是他从首饰店隨便买的仿品。 开玩笑,药无咎又不是白痴。 贴身首饰这种意义非凡的信物,药无咎肯定会好好珍藏。 不过,他本是想借著解释首饰来歷,进一步打消对方的怀疑,顺带靠雪女这层交情跟对方拉近关係,方便后续再推进任务进度。 不曾想,旷修闻言之后,脸上却流露出了非常复杂的神情。 这不知想到哪儿去了的音律大家,瞅了瞅风姿不俗的药无咎,又瞧了瞧气度出尘的雪女,发出了悵然若失的感慨: “信物啊,我明白了。” 第33章 你有点太性情了 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总不可能是明白我是罗网间谍,想要把你忽悠去见罗网天字一等杀手惊鯢吧? 那不更该直接一剑就捅过来吗? 旷修有些古怪的反应,让药无咎有些摸不著头脑,只是不等他琢磨明白,对方便关切地询问起了雪女的情况: “雪儿她情况如何?” “非常糟糕,五臟六腑在受了一掌之后均有不同程度受损,还因此染上了尸毒,体內真气也紊乱不已…… 更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奇异毒素。” 谈及自己擅长的专业领域,药无咎说话都多了几分底气,如倒豆子般將雪女目前的症状一一说出。 旷修皱眉。 他也在药无咎旁边蹲下身来,伸手搭脉认真诊断了一番,儘管旷修在医术之上造诣不高,但在验证一番药无咎说法还是能做到。 很不幸。 药无咎所言尽数属实。 每一种症状单独处理起来,都不算太复杂,可掺和在一起后,简直就像纠缠在一起的麻线团。 根本理不清头绪来。 药无咎这么个年轻的医师,竟然能如亲眼所见般,將雪女种种症状的来由摸得一清二楚,这倒让旷修忍不住暗自钦佩起来。 不愧是名声在外的济世医者,本事確实不俗。 “其他症状我不太清楚,不过你所说的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毒素,在下倒是有些头绪。” 旷修说著站起身,抱起了晕倒在一旁的玉儿。 这倒霉孩子,原本是被雪女小心护在怀里的,不过药无咎抽空瞅了一眼,確定其並无大碍后,就將其放了下去。 当然,遮风挡雨还是有的。 药无咎再怎么焦急,也不至於迁怒一个小丫头,任由她被冰冷的雨水在脸上胡乱的拍。 此时见旷修抱起玉儿,药无咎也下意识望了过来。 便看到旷修伸手一探,便从小丫头怀中取出颇为精致的香囊,旷修拿著它朝药无咎晃了晃: “有女子潜伏到醉月坊中,在玉儿身上下了毒。 不久前她企图行刺在下,被我识破后以內力震碎了心脉,应该已经命丧黄泉了。” 香囊取出来的时候,药无咎便嗅到了熟悉的甜腻味。 听旷修这一番描述后,他立刻就反应过来那应该是企图捡漏的夜萝,难怪直到现在对方都没有出现。 倒是省了自己一番功夫。 就是旷修实力超凡吧! 同时药无咎也忍不住有些懊悔,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夜萝会在玉儿身上下毒呢?若是能早点察觉提醒雪女…… 甚至是刚才抱著雪女走远点,也不会被毒素侵蚀成这样。 没办法。 有时候能力太强也是一种苦恼,有著【外邪不侵】的药无咎,药无咎对毒素的抵抗能力要超出常人太多。 哪怕到现在,他都没察觉那香气有什么毒素。 “我立刻安排人过去,看看能不能从那刺客身上搜出解药来!” 匆匆赶来的赵娘顾不上整理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听到旷修的话之后立刻向身边人吩咐了下去。 她美眸微转,望向了药无咎怀里的雪女。 毫无血色的苍白脸色,让赵娘的心忍不住揪了起来,声音当中也忍不住多了心疼和自责: “药公子,先带雪女姑娘到房间里躺下吧。” 药无咎应声点头,但婉拒了两个想要过来搭手的醉月坊姑娘,只身抱起雪女朝尚且安好的屋子走去。 赵娘美眸微微闪烁。 她抬头望了眼身边的旷修,眼神中透露出些许问询的意味,却见旷修微微点了点头並无阻拦之意。 於是便也不再开口,默许了一切。 进了闺房后,药无咎也无心四处打量,小心將雪女躺臥著放在床上后,便继续诊脉,思索间眉头渐渐拧成了麻花。 “如何?可有救治之法?” 见药无咎连连嘆气不止,旷修到底还是沉不住气主动开口询问。 “难说,难说啊!各种伤势毒邪纠缠在了一起,已经是牵一髮而动全身的局面,晚辈也只能尽力暂时维续生机……” 药无咎嘆气,有意將情况描述得更加糟糕。 为了掩护旷修离开结果害得自己成了这般模样,他心中很是为雪女有些感到不值。 想要为她多爭取些利益。 世人都说乐家多是伯牙子期那般的性情中人,那面对为了自己陷入生死危机的后辈,那不得慷慨解囊、大爆金幣。 什么天材地宝、救命灵药,都拿出来吧! 没事,用不完我不会嫌多的。 雪女嘛,她没意见。 没曾想,旷修闻言之后脸上顿现悲戚之色,他仰天长嘆手里的琴中剑再度对准了药无咎: “雪儿,是我害了你啊。 不过你放心,黄泉路上你不会孤单的,在下和你的情郎都会陪著你的,马上我们就会团聚了。” 药无咎:? 不是,老哥,你这未免也太性情了吧! 殉情陪葬什么的,不用这么急啊,我觉得雪女她还能抢救一下!! 动不动就要生要死的,你们乐家中人要不要这么极端啊?不过想想伯牙子期,你们好像確实一直挺极端的。 药无咎人都要麻了。 他不敢再有任何耽搁,赶紧挥手叫停了旷修的动作,严词正色地呵斥道:“还没到那个时候! 雪女姑娘尚且还有一线生机。 给我三日……不,两日准备的时间,让我放手一搏为雪女姑娘诊治,若是当真回天乏术,再谈这些也不迟!” 旷修也意识到自己有点衝动了。 他点头应允收起琴中剑,望向了一旁忧心忡忡的赵娘:“那便麻烦赵娘,先为药公子在醉月坊中提供一处暂歇之地吧。” 很明显,他並不准备轻易放过药无咎。 什么暂歇之地,不过变相软禁。 药无咎没有反抗。 呆在醉月坊中罢了,这不会影响他救治雪女姑娘的行动,反而能进一步博取旷修信任。 再说了,这又不是什么无间炼狱。 比起死牢。 比起罗网地宫。 这儿的居住条件可优渥太多了。 里面的姑娘还各个都有才艺,姿容艷丽说话又好听,回到醉月坊就跟回家一样。 超喜欢的有没有! 见药无咎非常配合地跟两位姑娘出去,赵娘望向了旷修,她轻嘆了一声语气充满了无奈: “你又何苦回来……” 旷修没说什么,只是竖起手掌没让赵娘继续说下去。 他取下一直背在身后的古琴,修长有力的手指轻按琴弦,拨弄出轻柔婉转的旋律。 恍若春风拂过,万物復甦。 勃勃生机涌现。 躺在病榻之上的雪女,原本因痛苦而紧皱起来的眉梢也舒展了少许,只是俏脸之上仍旧难掩苍白之色。 楼下。 已经走远的药无咎忽然止步,他侧耳静静聆听著若有若无的琴声,只觉得体內疲惫都紓解了不少。 可不知为何,总有种伤春悲离之感。 他忽然忍不住想起了惊鯢,想起了对方的琴声,想起了对方向来古井无波的面容。 不知道,她现在又身在何处呢? 第34章 你都准备了些什么啊 “唉,老夫惭愧,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雪女闺房,轻纱帷幔垂下的窗边,年过半百的医师收回了搭在纤细皓腕上的手指,无奈地抚须长嘆。 赵娘默然不语。 她小心地將雪女从帷幔中探出的玉臂收了回去,摸著那愈发纤细骨感的手腕,忍不住便是心头一酸。 险些抑制不住当场落下泪来。 难掩脸上疲惫之色的她强挤出几分笑容,恭送这从邻近县城请来了的名医离开,再回来时整个人已经像是被抽尽了精气神。 只差没有彻底瘫倒在地了。 两天了。 整整两天过去了。 这两天她已经將櫟邑里里外外的医师请了个遍,甚至在旷修示意之下,以他的名义请了些隱居高人过来。 可无论是谁,对雪女的病情都是束手无策。 最多,也就是开些续命的方子。 其中有一名旷修曾经结交的隱世高人,倒是指出了问题关键。 雪女眼下伤病的棘手之处,在於诸多伤势毒邪互相纠结。於內,有真气紊乱、臟腑受创;於外,有毒气入体、尸邪缠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若想根除,仅凭医术已是不够。 必须要有既精通医术又內功深厚之人,出手以內力护住雪女臟腑的同时,引导平復其真气。 再耗费大功力助其排除毒邪。 如此才性命无忧,再静臥修养数月,便可彻底痊癒。 可武功,向来不是医家所擅长的,毕竟谁也不会希望近身为自己诊脉的人,能够隨时取走自己性命。 纵观天下,可能只有一人能满足既精通医术又內功深厚的要求。 堪称医家当代掌门的念端先生。 可念端乃是济世一脉医者,平日云游四海居无定所,別说將人请过来恳求施救了。 根本是找都找不到其踪跡。 似乎已经回天乏术。 旷修从隔间里走了出来,日以继夜以琴声为雪女续命的他,此时脸上神情近乎麻木。 相视无言,他忽然开口: “药无咎呢,那小子不是说给他两天时间吗?这两日里药无咎到底都准备了些什么?” 听到药无咎的名字,赵娘无神的双眸又泛起了微光。 如同在漫漫长夜中终於寻到了最后一缕烛火,哪怕再是渺茫也始终是一线希望。 可听到旷修的问题,赵娘的脸色又难免微妙起来。 “药公子这两日倒也是废寢忘食,只是他所做的准备,实在是有点儿让人捉摸不明白。” 回想著对方的行径,赵娘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说起。 “出事的当天夜里,他倒是翻阅了不知多少医书,似乎確实想要找到施救之法。 可第二日白天,他挨个寻找阁內姑娘……” “嗯?” 听到这的旷修当即剑眉一挑,虽还没有抽出藏起的琴中剑,可凛冽的杀机已经充满了整间屋子。 “倒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赵娘摆了摆手,打消了旷修的误会,只是开口解释的她也忍不住面色古怪:“药公子是在挨个帮坊內姑娘治病。 哪怕没病没伤的,也非要按摩一番舒经活血。” “还不是在拈花惹草。” “还真不像,旷师你也知道他那相貌气度,在坊里可是很吃香的。不知多少姐妹都明里暗里表示希望答谢。 可都被严词拒绝了。 药公子唯一要的,竟然是让姑娘们在接待客人的时候,多帮他对外宣传宣传……” “这小子,想出名想疯了?” 听到这儿的旷修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如他这边的大家名士,对类似的刻意造势宣传的行为自然会嗤之以鼻,但多少也能理解。 可药无咎这,实在有点太荒诞了。 这儿可是醉月坊,是十里八乡赫赫有名的风月场所,你让这里的好姑娘帮忙宣传医术…… 你这医术,正不正经啊? “虽然没想明白药公子要做什么,但我还是让坊內姐妹尽力配合,现在他啊,在这櫟邑城中都快成家喻户晓的人物了。 风流医师俊郎君~” 若是平日里,旷修还会陪赵娘打趣几句,可现在他实在是没心情,皱著眉头追问道:“他就这样准备的? 还做了其他事吗?” “倒也还有,昨天夜里药公子跟他那些商人好友再度碰头,而后今天城里就有一家医馆换了招牌,据说开张促销,药材价格降了两成。” 旷修点了点头。 这倒確实是正事,也確实是济世医者会做的事情。 可依然不是他希望听到的消息。 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希望了吧,药无咎正是已经看穿了这一点,所以乾脆利用所剩不多的时间儘可能做些事情。 为己谋名、为民谋利。 罢了,举身共赴黄泉,一路也不孤单。 旷修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之时,忽然又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喧闹声,而且在飞速靠近: “成了,成了!” 不等屋內两人出去看下究竟是什么情况,紧闭的门扉哐当一声就被人用力推开,一脸兴奋的药无咎冲了进来。 “救治雪女姑娘的法子成了!” “什么?” “当真!” 原本都在思考如何安排后事的旷修两人,顿时不淡定了,两人齐齐地將药无咎围了起来,目光炯炯地盯著带来好消息的对方。 也就是药无咎看起来憔悴不已。 不然大喜过望的两人,这时候肯定会抓住对方的肩膀,將药无咎摇得跟不倒翁一样。 “此等要事,怎会轻言!” 兴奋异常的药无咎也是自信满满,外人无从察觉,但他可是將任务面板中的消息看得清清楚楚: 【任务“悬壶济世”进度已更新:1/5】 【任务描述:英雄难过美人关,顺耳莫过枕边风,儘管你索要的报答让醉月坊中不少姑娘都心生埋怨,但在她们的鼎立相助之下,廉价易诊、破除垄断等努力都被彻底引爆。 如今偌大的櫟邑城中,何人不知晓你风流俊医师的美名】 【阶段任务奖励:风云度*1、歷练值*2000、大量医术专长经验值,称號“风流医师俊郎君”】 儘管那搞怪的称號让药无咎忍不住眼前一黑。 可这任务阶段性的奖励仍旧是丰厚无比,尤其是大量的医术专长经验值,可以说至关重要! 直接让药无咎医术经验的积累上发生了质变。 专长:医术·融会贯通! 【医术·融会贯通:在医术领域的资质显著提升,能够更容易领悟医术相关的技术、武艺。施展医术相关能力时,对自己效果额外提高20%,对他人效果额外提高50%】 这就是药无咎能治好雪女的自信之一! 第35章 还得让我亮两手 可惜,这不是网游。 融会贯通级的医术专长效果再强大,药无咎也没办法直接展示给旷修查看。 倒是风流医师俊郎君这个称號,对方已经有所耳闻。 哪怕药无咎脸上的神情再自信,可从一个个名声在外的医师那得到否定回答的旷修,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怀疑。 “你真有把握? 不是在下怀疑阁下医术水平,但雪女的病症需要同时精通內功和医术之人……” 性命攸关之事,由不得旷修不谨慎。 药无咎也不过就弱冠之年的模样,医术什么的旷修涉足不深,不好评价对方水平。 可內功造诣,他就有发言权了。 哪怕就是打娘胎里就开始修炼,整整二十年的功力,在內功一道之上最多也就是融会贯通,达不到登堂入室之境。 “药某的內功造诣,確实不敢在先生面前卖弄。 不过术业有专攻,药某不才,修行的乃是医家正统內功《导引图》,此功法不擅杀伐,但极其擅长梳理气血、调理臟腑……” 药无咎脸色不变。 没有选择想办法呼叫惊鯢,而是选择过来救治雪女,他自然是准备好了强而有力的各种底牌。 想要看,那他就亮一亮! 药无咎主动伸出手来,在爭得旷修同意的情况下,运转《导引图》渡了一缕真气过去。 中正平和、內蕴生机。 旷修眯著眼微微点头,这的確是最正统的医家內功心法才能修出来的真气,顿时更踏实了些许。 暗藏心底的些许担忧怀疑也隨之消散。 罗网刺客他接触过许多,他们修炼的內功都邪门得很,不可能有这般內蕴生机的真气。 旷修却不知道。 对拥有风云诀系统的药无咎来说,决定真气属性的並非是在一门內功上沉浸多少时间,而是选择哪一门內功作为主功法。 如有需要,分分钟他就能化身无情刺客。 “不够,还不够,无咎你的真气属性面对眼下的情况確实算是对症下药,可强度还不够帮助拨乱反正。可惜,我要是强行传功,多半会破坏你真气原本的中正平和…… 为何就差了这么一筹呢!” 喜悦过后却又是更深的绝望,旷修脑海中演练过无数对策,可却始终缺了关键的一块拼图。 让其只能无奈长嘆。 “在下內力或许確实不足帮助雪女驱除邪毒,但帮助其引导真气流转还是能做到的。 如此,便只需要助雪女姑娘內壮即可。” 药无咎也不藏著掩著,乾脆从怀里掏出了玉匣,將那玉龙雪参展示给旷修看了一眼。 “此药,便可助雪女姑娘一臂之力。” 哪怕药无咎仅仅是掀开一条小缝,但玉匣中飘散出来的些许药香还是让旷修和赵娘二人精神一振。 下意识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掩不住的震惊。 他们对医术都涉猎不多,认不出这只在古书中有所记载的灵药,但两人都是见多识广之辈,哪怕是猜也能猜得出这肯定是天材地宝级別的宝贝。 药无咎竟然能拿出这种灵药? 药无咎竟然捨得拿出这种灵药?! 旷修的眼神变了又变,最终却都会化作了满脸欣慰,纵然他心中仍有万千思虑,可此时都尽数按下不表。 只是鼓励地拍了拍药无咎肩膀: “好!无咎你就放手尽力而为,无论什么情况,我都会给予你最大的支持!! 赵娘你守著外面,不准任何人入內打扰!!!” 从称呼上就隱隱察觉到旷修態度变化的药无咎,心中也非常高兴,当即就衝著旷修拱了拱手: “在下定不辱命,必要救下雪女姑娘!” “还叫雪女姑娘?” 走到古琴前盘膝坐下的旷修,抬头瞥了药无咎一眼,略带不满的语气让药无咎愣了下。 “那雪女……雪儿…… 在下定然全力施为,纵然逆天而行也要助雪儿根除病症,彻底痊癒!” 听到药无咎改口成了亲昵的称呼,旷修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拨动琴弦,宛如天籟的悠扬旋律从指尖潺潺流出,恍若一席春风填满了整间屋子。 药无咎走到窗前,拨开帷幔。 雪女身著宽鬆舒適的睡衣,静静躺在宽敞舒適的床榻之上,身上盖著绣著鸳鸯纹样的奢华被褥。 昏迷的她眉头微蹙,苍白的面容带著惹人怜惜的病弱美。 “我要以《黄帝岐伯按摩经》推动身体各处血气流转,助其重新焕发生机…… 若有冒犯,还望见谅。” 药无咎伸手掀开了盖在雪女身上的被褥,进而伸手抓住了雪女身上宽鬆的睡裙。 生怕旷修误会,药无咎提高音量解释了一句。 旷修没有任何回应,他此时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琴声当中,完全是一副“我就是个气氛组,你隨意施为”的態度。 鬆了一口气,药无咎缓缓褪下雪女睡裙。 皙白无暇的肌肤映入眼中,恍若一泓月光照亮了药无咎的眼眸,甚至让人感觉她呈现了几分透明感。 当真是冰肌玉骨清无汗。 没有睡裙的遮挡,曼妙胴体的玲瓏曲线自然也是彰显无疑,那当真是恰到好处,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 常年练习舞蹈,也让其仪態非常人可比。 哪怕此时眉头微蹙静静地睡在床上,可双手交叉叠在腹前的她仍表现出几分优雅端庄。 可又有毫不设防,任君採擷的诱惑。 救人、救人、救人,我是来救人的!正事要紧,以后怎么都好,今天一定要顶住啊! 以我那莫大的毅力!! 咕咚一声咽了下口水,药无咎原本伸向肚兜的手停了下。影响按摩就影响按摩吧,若是除去这最后象徵性的阻拦,他怕自己的理智当场就被欲望洪流给衝垮。 狠狠掐了自己好几下后,药无咎才继续下一步。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按在了雪女浑圆的香肩上,滑腻的肌肤刚一接触便让药无咎险些没把持住。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不通佛理的药无咎,念叨了几句,发现效果甚微。反而因为联想到圣僧、女儿国之类意象,愈发心猿意马起来。 向下按摩的动作微顿,药无咎决定换个思路。 变限积分是函数,遇到之后先求导。数列极限洛必达,必须转化连续型…… 还得是高数。 立竿见影的就让满脑子杂念排除在外。 一寸接著一寸,药无咎有力的手指以嫻熟的技艺,按摩过雪女浑身各个部位。 第36章 惊鯢,惊鯢在听墙角呢 “嗯啊~” 床榻之上髮丝披散的雪女朱唇微启,发出了介於呻吟和娇喘之间的一声嚶嚀。 对她而言,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这两日以来,雪女始终都深陷昏迷之中,对外界的刺激没有任何反应。 吊命的汤药,都是赵娘硬灌进去的。 而此时在药无咎手下,她虽仍未醒来但对外界的已经有所反应,这无疑是情况好转的象徵。 屋內绕樑不绝的琴声都为之一顿。 显然在终於再次听到雪女的声音后,旷修也是喜不自胜,乃至於拨动琴弦的指尖节奏都乱了些许。 可对药无咎而言,这可就不见得是件好事了。 专心致志为对方按摩的他,此时正用左手轻轻握著雪女的脚踝,將其修长的美腿微微抬起,右手则按摩著紧绷的小腿。 雪女这一声,喊得他险些浑身一哆嗦。 这可真要命啊! 不是药无咎吹,他这一手《黄帝岐伯按摩经》可是钻研许久了,是他还在罗网地宫时特意从那堆医书当中翻出来的。 只是可惜,一直没有多少实践的机会。 他可没兴致去帮那帮死面瘫的罗网杀手按摩,倒是有意孝敬下自己的上司惊鯢,奈何对方不给机会。 直到来了这醉月坊,他终於有了大展拳脚的机会。 不信,就去问问坊中接受过药无咎按摩推拿的好姑娘们,哪个不是好评如潮! 此时在雪女身上施展,自然也是卓有成效。 原本因为伤病久臥而滯涩的气血,在药无咎技术精湛的双手之下,再次得到疏通流转。 那原本苍白如雪的肌肤,也多了血色。 尤其是面部的变化尤为明显,潮红之色几乎占满了雪女的脸颊,让其如熟透了的苹果一样。 那叫一个诱人啊! 更有些许薄汗流淌而出,让她的肌肤愈发滑腻,更是浸湿了仅剩的衣裳,让其紧紧贴在身上。 霜雪般的长髮也沾染了些汗水,显得愈发凌乱。 若有若无的幽幽体香繚绕在药无咎鼻端,闻起来有种薄荷般清爽的凉意,撩得药无咎那叫一个心痒难耐。 你这是在勾引犯罪啊! 偷偷瞥了眼旷修那边,確定对方隔著床边垂下的帷幔看不清自己的动作,药无咎深吸了一口气,狠狠动了起来。 狠狠地催动起了《噬心诀》。 如同一盆凉水当头泼下,藉助这功法对情绪欲望压制的特效,药无咎躁动的慾念平息了下来。 是的,慾念平息了。 所以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是正常的医治过程。 气血活络是唤醒雪女生机的前提,在接下来就要藉助玉龙雪参,壮其內息、养其臟腑。 而药无咎需要好好引导药力,避免真气暴走。 可治疗实行的第一步便遇到了阻碍,感觉到异物送进嘴中的触感,雪女下意识贝齿紧咬,將玉龙雪参拒之口外。 如同城门紧闭的要塞,戒备著一切外敌的存在。 无奈,药无咎只得派出身段柔软的间谍,用柔和又略显笨拙的技巧,尝试撬开紧闭的城门。 其间,不慎惊动了城中守卫。 那间谍跟守卫当真是好一番激烈的搏斗,彼此纠缠、难解难分,直打得大汗淋漓不止…… 最终,还是药无咎技高一筹,將物资送入城中。 右手抓著素白粉嫩的皓腕,药无咎隨时关注雪女脉象变化,左手则按向了对方腹部脐下的位置…… 没错,正是丹田所在之处! 那中正平和、蕴含生机缓缓吞吐,在小心翼翼试探一番確定不会受到排斥之后,慢慢向著雪女体內渡去。 若是顺利,药无咎接下来便该掌控节奏。 毕竟雪女对这事尚无经验,自然该由理论和实践兼备的药无咎进行引导。 哦,我说的是炼化玉龙雪参。 不然呢。 可不知是否是玉龙雪参的药性太强,雪女的反应来得远比药无咎预想中的更加激烈。 更加让人措手不及。 这真气才刚试探性地进入,雪女体內便有汹涌的真气如嗅到血腥味的鯊鱼般扑了过来,瞬间便將药无咎裹挟其中。 来势汹汹。 险些没让药无咎当场就缴械投降。 不妙啊,雪女体內这真气是什么內功修炼出来的?怎么蕴含著如此惊人的寒意? 这可真是有点儿太刺激了啊! 如海如潮的真气似乎终於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几乎瞬间便要將药无咎给吞没,其所散发出来的凛冽寒意更是让他忍不住牙关打颤,眉毛上都隱隱有寒霜浮现。 不,不行,若是在此停手的话…… 药无咎猛咬舌尖,借疼痛的刺激强打精神,他奋力运转已达圆满境界的《导引图》,竭尽全力约束著雪女无意识的真气反扑。 梳理、引导…… 药无咎的思路是正確的,奈何接触武功时间不过一月,其內功造诣纵然突飞猛进,也不过只是小有所成的境界。 面对雪女汹涌澎湃的真气浪潮,著实有点独木难支。 “凝神静气,仔细聆听。不要去思索,只是去认真感受其中蕴含的意蕴……” 关键时刻,旷修的声音传了过来。 一直悠扬轻快的琴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旷修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药无咎的耳中,將其快要迷失涣散的心神重新拉了起来。 紧接著,激昂澎湃的琴声响彻房间。 峨峨兮若泰山。 洋洋兮若江河。 药无咎恍惚之间,只觉得自己恍若化作了亘古屹立的山峦,任由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而雪女涌动的真气,便如江河潮水。 既是汹涌澎湃、声势滔天,亦是滋养万物、上善若水,有跡可循、有理可依…… 隱约间,药无咎觉得自己似乎明悟了什么。 但此时此刻他来不及仔细思索,只是跟著旷修琴声的指引,凭藉著心中的直觉引导起了真气的流转。 高山流水。 水乳交融、来往不息。 【內功专长经验值增加……《噬心诀》等级提升到lv6……lv7……lv10……】 【带脉关键穴位贯通……】 【通过聆听旷修所奏的琴曲《高山流水》,你领悟了內功心法《高山流水·残》,內力属性+10】 醉月坊外小巷。 静静佇立在角落中的惊鯢忽然心有所感,她抬起头来,眺望向醉月坊的位置。 她屏气凝神,耳中隱隱听到阵阵旋律。 於常人听来,其或许仅是天籟之音,悠扬悦耳洗涤心灵,但也不过就穿耳而过罢了。 最多是念念难忘。 可终究是不明音律,难以窥见其中真意。 唯有如惊鯢这般,曾耗费大量精力在音律之道上深入钻研过的人,才能窥见其中妙不可言的部分。 你不明音律,见我如井中蛙观天上月。 你若明音律,见我如一粒蚍蜉见青天。 莫过如此。 偏偏,在惊鯢心中有所触动之时,总有些没有眼力见的人会冒出来叨扰。 下属杀十三转过街角,拱手行礼: “属下拜见首领,有关前几日醉月坊中发生的事情,属下已经探听清楚,特意来此匯报。” 第37章 没事,她就是太害羞了 闭目静静捕捉隱约乐声的惊鯢睁开了眼。 没有常人被扰了雅兴的恼怒,她目光平静地望向身前的杀十三,神情淡漠: “说。” “醉月坊飞絮楼的火灾,乃是绝四混入后所放,当时其还调动了大量柴山帮的帮眾藉机生乱,应该是想浑水摸鱼……” “绝四和绝九,有消息或回应吗?” “没有,自那一夜开始两人便彻底没了音讯,曾被绝四控制的柴山帮也因为失去首领陷入了內乱当中。 醉月坊曾派人探查过绝九的来歷。 主要是寻找那两个將其卖入醉月坊的人贩子,属下已提前处理了相关知情人,扫清了线索。” “两人除名,绝四十八呢?” 听到惊鯢提起鬼医计划唯一剩下的候选者,杀十三的脸色忍不住变得有些微妙。 甚至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但刚被惊鯢教训过不久的他,身上的內伤还没有好透,此时自然不敢再刻意隱瞒、搞小动作。 “绝四十八,似乎取得了醉月坊上下的信任……” 儘管之前就已经有所耳闻,但听到杀十三一一匯报药无咎勤勤恳恳照顾坊內上下姑娘、联合诸多富商开设平价医馆等风流事跡,惊鯢脸上的淡漠神情也忍不住动容起来。 这小子,究竟想搞什么? 作为天子一等杀手,药无咎並非是惊鯢训练过的第一个新手,可却是目前为止给她留下印象最深刻的。 不仅是因为对方表现出来潜力。 也因为惊鯢看不透他。 看不透药无咎这小子的武艺如何做到突飞猛进,更看不透对方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比如眼下。 惊鯢几乎可以肯定,对方已经在醉月坊中接触到了旷修,甚至取得了对方的信任,但到现在都完全没有通知她的意思。 难道是乐不思蜀,被温柔乡消磨了意志? 带著些许好奇,惊鯢默默揣测著药无咎的心思,幽深的眸子中闪过了一瞬的冷意。 “首领,是否需要集结人手,包围醉月坊。” 抱著戴罪立功的心思,杀十三小心翼翼地提出建议。目標在哪已经不言而喻,罗网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对方。 “不急,再等一日。” 惊鯢瞥了杀十三一眼,用冷冽的眼神示意对方可以退下了,隨即便继续侧耳倾听起了风雨中夹杂的乐声。 夜雨霖霖。 身著杀手服的惊鯢撑著雨伞,只身站在常人难以注意的角落当中,静静聆听著风雨中若有若无的乐声。 夜风拂过。 衣物下摆微微摇晃,露出她裹著渔网袜蹬著黑色高跟长靴的一双诱人美腿。 奈何,此情此景无人欣赏。 任由这令人热血喷张的一幕静静消失在夜雨当中,戛然一身,唯余空虚寂寥。 药无咎是不知道惊鯢在冷冷的夜雨中站了一夜。 若是知道,他定然会跟向上司献殷勤的狗腿子一样,衝上去嘘寒问暖,並积极表示: 我这儿暖和。 若大人您不介意,还请被窝里请。 药无咎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他只记得自己奋力运转著一门极其深奥的內功心法,跟雪女共同炼化著玉龙雪参的药力。 从咬牙坚持,到渐渐麻木。 再到身心俱疲,整个人的意识都渐渐模糊。 药无咎脑海当中最后的记忆,是耳边原本激昂高亢的乐声渐渐变得低沉轻缓,让人不由自主地放鬆起来。 而后便是沉沉睡去。 並不安生的梦境当中,有翩然起舞惊艷眾人的雪女,有歪著脑袋略带好奇的惊鯢…… 直到一声尖叫將药无咎惊醒。 眼睛都还没来得及睁开,药无咎浑身紧绷警戒了起来,他左手摸向枕头下面,右手已经曲成爪状作势欲发。 而后,便被一只玉足从床上踢了下去。 “你、你、你,怎么在我床上?亏我还以为你是正人君子,竟然做出如此卑劣行为! 淫贼!” 少女娇羞的嗔怒声传来,熟悉的声音让药无咎鬆了口气,揉著屁股睁开了朦朧的睡眼。 “雪儿你別激动,先听我解释……” “住口!还说你不是淫贼,我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允许你用这么亲昵的称呼叫我!!” 涂著樱色蔻丹的玲瓏玉足悄悄收回。 雪女用鸳鸯绣被紧紧裹著自己的娇躯,只探出个小脑袋,俏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恨不得將脸也埋起来的她,根本不敢去看药无咎。 那斥责,也因羞耻变得细若蚊吟。 倒更像打情骂俏。 揉著很是酸痛的腰身,药无咎正想爬起来好好澄清一下,自己可不是淫贼。 哪怕是,也是冠以淫贼之名的医师。 可不等他开口,房门便被人推开,听到雪女闹出的动静,赵娘跟旷修赶紧就是破门而入。 见雪女恢復了元气,赵娘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顾不上去管房间里的氛围似乎有点微妙,赵娘身形如电,带起一阵香风便扑到了窗前。 “太好了,你没事了,饿吗?要吃什么……” 带著有些语无伦次的激动,赵娘一把將跟个粽子似的雪女拥入怀中,美眸当中泪光涟涟。 “没事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雪女笑著轻轻拍打著赵娘背部柔声安慰,她还没完全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已经想起曾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感受。 “那个雪儿刚醒,最好先喝点粥……” 作为一个专业的医师,药无咎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赵娘,如雪女这般长久未曾进食的情况,不能上来就胡吃海塞。 应当以容易消化的食物为引渐渐恢復。 “说了几遍了,究竟是允许你叫我雪儿的啦?你个淫贼,给我滚出去!” 听到药无咎的声音,雪女的脸颊又变得通红。 她有心站起来指著药无咎怒斥其无耻,可想到自己身上的衣著情况,又默默地將被子裹得更紧了。 只是反手抓起身后的枕头,朝药无咎脸上砸去。 万幸,雪女並不喜欢硬邦邦的玉枕。 填满鹅绒的绢枕柔软如云朵。 砸到脸上也更像是在撒娇。 “无咎,先跟我出去,让雪儿稍微冷静一下吧,她还未完全恢復,不宜过於激动。” 旷修轻咳一声,拍了拍药无咎肩膀。 明明是罪魁祸首,这傢伙却满脸无辜,望著雪女有些孩子气的行为,嘴角噙著一抹姨母般的笑容。 见药无咎跟著旷修走了出去,雪女才鬆了口气。 儘管此前没有甦醒过来,但她並非对外界发生的事毫无知觉,半梦半醒之间发生了什么,雪女也还隱约记得。 只是从未经歷过类似事情的她,羞得不行。 悄悄將裹在身上的鸳鸯绣被拉开了些许,低头瞧了一眼床榻上大片大片水渍残留的痕跡,雪女更觉得俏脸止不住地在烧。 完了,回去怎么跟阁主姐姐交代啊…… 第38章 我有一事相求 “別担心,赵娘知道怎么照顾人的。” 旷修的声音从脑后传来,扭头一直盯著雪女闺房方向的药无咎有点尷尬地回头,正对上前者有些戏謔的笑容。 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前辈你就別拿在下开玩笑了,你知道的,我只是有点儿担心雪女姑娘会心存芥蒂……” “怎么又不叫雪儿了?” “呃,可是刚才雪女姑娘她……” 药无咎愣了愣,下意识想要解释,可刚开口就被旷修打断,后者拍著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无咎啊,你这孩子就是太实诚了。 不管是女孩还是女人,相处的时候,你都不要仅仅去听对方说了什么,更要关注对方究竟做了什么……” 我,太实诚了? 呃,旷修先生你这么说,可真是我的荣幸啊! 望著旷修一脸经验丰富指点后辈的模样,药无咎忍不住有点儿心虚汗顏,但他自然不会反驳。 只是听著对方的经验之谈,不时应声附和。 “雪女之事,全靠无咎你倾力相助,我们乐家这回可是欠了你一个大人情啊!” 几句题外话后,旷修很快就脸色一肃,谈起了正事: “可惜我乐家势微,恐怕给不了无咎你太多助力,或许只有零星几人能够伴你云游天下、悬壶济世……” 旷修所言不虚。 乐家在诸子百家中的地位,就好比楚天乐在生物学中的地位。什么,你问楚天乐是谁? 哦,那是药无咎曾经的高中同学。 在有关如何进行人口调查的题目当中,这位同学开创性地提出了標誌重捕法…… 乐家啊。 不说跟墨儒道三家,便是杂家、名家也无法相比。 甚至在不少人眼中,什么琴师、什么舞姬,不过就是一群以声色侍人之辈罢了。 也敢妄言自己乃是诸子百家之一? 再加上没有统一的理念思想和组织纪律,乐家在这片江湖上的名望,甚至比不上柴山帮、毒蝎门这些小门小派。 不过旷修这样说,倒不是想赖掉人情。 若是药无咎当真有事相求,乐家的其他人旷修管不了,但他自己肯定是会倾力相助的。 他说的话,是在暗示。 暗示药无咎可以选一人伴他云游天下,比如说某个擅长簫声、舞艺的白头髮少女…… 是谁呢? 好难猜啊! 药无咎自然是听懂了旷修的暗示,奈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一回他註定要让旷修失望了。 没办法。 药无咎自己还深陷罗网之中,尚且无十足把握安然逃离,又怎么可能带上雪女一起? 嫌她受的苦还不够多吗? 终会有一天,药无咎会带著雪女去见识天地之宽广,看那山巔日出、海边日落…… 但不是现在。 於是就见药无咎装作不解风情的模样,轻咳了一声拱手向旷修行了一礼,脸上带著惭愧之情: “不瞒前辈,在下確实有一事相求。 晚辈有一友人,於乐理之道上沉浸许久,但今日却遇到了瓶颈再难寸进,不知先生可否指教其一二。” 旷修愣了下。 他没想到药无咎会只字不提雪女,不过这举手之劳的事情,旷修自然也不会拒绝。 “何谈指教,互相探討便是。” 经过种种波折、歷经种种付出后,达成任务完成的最后一个要求,反而显得顺理成章。 平淡的就像街坊邻里互相串门一样。 这就是运营的智慧。 计划通! 药无咎没再耽误,留下句“择日不如撞日”,便离开醉月坊准备去联络惊鯢前来验收成果了。 注重隱秘行动的罗网,自然也有自己的联络方式。 当然,在这个时代不存在什么加密通信频道、摩斯密码,罗网採取的还是比较传统的秘密通信方式。 即在指定地点,留下在外人眼中意味不明的符號。 不过药无咎还是第一次主动採用这种联繫方式,离开醉月坊的他还在努力回忆接受过的训练,淡漠的声音冷不丁地在身后响起: “在找我?” 嚇了一跳的药无咎下意识就运起轻功,整个人倏忽间犹如鬼魅般向前窜出一大截,险些没直接把自己糊到墙上去。 如此速度,將药无咎自己都嚇了一跳。 急忙剎停脚步的他打开信息面板看了眼,这才发现自己在联合雪女炼化玉龙雪参的过程中,带脉已经被彻底贯通。 大量身法属性自不用多说。 关键是整条经脉贯通之后,给药无咎带来数种强大的能力,大幅提高了其机动性。 【带脉贯通:中瀆穴、阳陵泉穴、悬钟穴、三焦穴等关键穴位悉数圆满。 提高在轻功、远程攻击类武学上的资质。 根据与目標间的距离,显著提高对远程攻击的闪避能力、显著降低轻功消耗、显著减少被偷袭时受到的伤害、显著提高对目標造成的远程伤害】 种种加成,显著提高了药无咎脚底开溜的成功率。 莫说药无咎自己看了忍不连连咋舌,便是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的惊鯢,美眸当中也闪过了一丝错愕。 如此反应。 如此速度。 哪怕是惊鯢,若是不做足充足准备的话,都不敢说自己能轻鬆拿下药无咎。 当然,偷袭就另当別论了。 深深地看了药无咎一眼,向来淡漠冷酷的惊鯢,声音当中竟然也带上了些许褒奖之意: “不错。 几日不见,你功力又有长进,倒是没虚度时光。之前交代你的事情,可是有了著落?” “旷修先生在闻雅阁静候,愿与君坐论琴艺。” 习惯性左右张望了一圈,儘管围没有无关人士窥探,药无咎还是谨慎地没有暴露真实身份。 跟惊鯢交谈时的言语也没有多少恭敬。 反而像带著轻快的笑意。 如同老友一般。 惊鯢心领神会,也不介意配合药无咎进行角色扮演,只是心中还是忍不住有些许微妙的情绪。 为什么你这么熟练啊? 其他罗网刺客纵然偽装成其他关係,跟自己相处的时候,言语之间总还是有种小心翼翼的敬畏。 可药无咎却显得非常自然。 这让惊鯢心中忍不住浮现出一个微妙的念头:这小子,该不会在心中演练过千百次类似的场景吧? 並非以上下属之间的关係相处。 而是更加亲密的关係…… 这合理吗? 更让惊鯢困惑的是,药无咎怎么知道她找旷修是想討教琴艺,而不是准备刺杀对方。 自己明明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为何他会知晓? 第39章 原来是红顏知己啊(求收藏、追读) 闻雅阁。 如醉月坊这般的风月场所,白天里的客流量註定寥寥,旷修便徵用了此处,作为接见惊鯢的场所。 如烟似雾的轻纱帷幔,也都收了起来。 各种点心佳肴,也已备好。 在遭了飞絮楼大火之后,醉月坊元气大伤,对外只维持著最基本的经营生意。 在此时拿出如此规模的招待,可谓十分郑重。 哪怕是一些王孙贵族来此,也不一定就会得到醉月坊如此重视,动用如此多人手。 这般招待贵客的姿態,自然不可能是知道惊鯢身份。 只缘来者乃是药无咎的友人。 药无咎的友人,那就是旷修先生的友人,是醉月坊怎么都得好生招待的贵客。 什么叫面子啊? 这就叫面子! 惊鯢也是好起来了,能够沾药无咎的光,作为受人尊敬的贵客得到如此多人的郑重招待。 以往这么多人招待她的时候,多是喊打喊杀的。 这让惊鯢稍微还真有些不適应。 她下意识摸向身侧,却只抓到了药无咎的手,引得对方有点儿诧异地望了过来。 没办法。 惊鯢这回没准备在人群中杀进杀出,自然穿的不是平时执行任务的那身锁子甲,手边也没带著象徵身份的惊鯢剑。 习惯性摸武器的动作,自然会摸空。 不过可不要就这样觉得,在这种状態下的惊鯢会人畜无害、任人宰割。 还有根固定她一头秀髮的簪子呢。 这根簪子上沾染过的人命,比这个时代寻常百姓一辈子能结识的人都要多。 也別忘了,药无咎的勾魂夺命爪是谁教的。 所以在被惊鯢抓住手的瞬间,药无咎先是微妙地感觉到了诧异,心中暗道惊鯢这般天字一號的杀手,怎么会紧张? 还是面对这並不算大的阵仗。 可很快他就变得汗流浹背了,因为药无咎察觉惊鯢抓住自己手的动作,比起牵手更像是握住武器。 儘管在意识到手边没有武器后,惊鯢立刻就换了动作。 可换过来的动作依旧不是牵手,而是五指头如猫爪般微微律动,然后无声地勾起…… 这是勾魂索命爪准备动作! 將勾魂索命爪提升到lv10圆满境界的药无咎,可太熟悉这动作了,当即就被嚇得满身冷汗。 他带惊鯢过来,可不是准备大开杀戒的。 旷修將他当做了值得信赖的后辈,药无咎在这几日的相处之下,又何尝不是將这很性情的琴艺大家当做了长辈。 毕竟对方可是准备撮合他跟雪女,那可是可敬可爱的长辈? 任谁来了,今天旷修也是他药无咎非亲非故的亲长辈! 怎么可能任由惊鯢动手? 紧张之下,药无咎也顾不得什么尊卑有序、下属不可以啵上司嘴,下意识就紧紧將惊鯢修长纤细的玉指握在了手心中。 惊鯢很强。 非常强。 可这也不能改变她是女人的事实,跟药无咎宽大厚实的手掌相比,惊鯢的玉手还是显得小巧玲瓏。 药无咎稍稍用力,就能將其完全包裹在掌心中。 玉指玲瓏。 跟雪女那柔弱无骨又略显微凉的柔荑不同,常年手握武器的惊鯢手上有著明显的老茧,手指温度还要比药无咎高。 这触感有些微妙。 药无咎感觉自己不像是握住女孩的小手,反而更是握著由玉雕师精心琢磨而成的玉石作品。 还是常年把玩,带著些许体温残留的那种。 手感有点怪怪的。 再摸一下。 惊鯢侧目,有些娇嗔地白了药无咎一眼,美眸当中秋波流转带著让人沉醉的万千风情。 这是外人眼中女子略显娇羞的正常反应。 可对自己上司已经非常熟悉的药无咎,还是敏锐捕捉到了对方幽邃眼眸深处那隱晦的漠然。 羞涩、娇嗔? 別逗你惊姐了,如果任务需要她吸引眾人注意力,现在的惊鯢能面不改色地当场褪下身上的常服…… 方才的反应,不过都是演技罢了。 偽装、渗透乃是罗网杀手必修的科目,日后能顺利潜伏在魏无忌身边,朝夕相处都未被揭穿的惊鯢自然更是此道高手。 表演个异性友人间略显亲昵的互动,自然是手到擒来。 那一记白眼的真是意思可不是在打情骂俏,而是在警告药无咎:摸够了就鬆手,別耽误正事。 药无咎甚至能脑补出对话毫无波澜的冰冷语气。 故而悻悻然地鬆开了手。 说来话多,可这点儿小插曲不过发生在几个眼神交流之间,绝大多数静候服侍的醉月坊姑娘,根本没察觉到两人的小动作。 但这並不包括旷修。 好歹是当世琴艺大家,说出去那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流高手,以旷修的六识敏锐程度,怎么会注意不到这点小细节。 脸上掛著的笑容,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本来,在药无咎伙同惊鯢走进闻雅阁的瞬间,旷修的注意力便不由自主地被惊鯢给吸引了大半。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搞艺术的尤为如此。 哪怕出於行事低调的考虑,惊鯢完全没有化妆,也只穿了身隨处可见的宽鬆常服,饰品更是只有一根插在满头青丝间的簪子。 奈何天生丽质难自弃。 素麵朝天,仍旧难掩惊鯢姿容动人,留在闻雅阁中的不少好姑娘眼中都忍不住浮现出惊艷之色。 旷修这阅歷丰富之人,更不用说。 他敢肯定,只要眼前这位药无咎的友人稍微梳妆打扮一番,轻鬆就能超过绝大部分风月场所的花魁。 说是友人,原来是红顏知己啊! 將药无咎跟惊鯢两人手指纠缠的暗中互动尽收眼底,旷修望向药无咎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你小子…… 还真是我辈典范啊! 旷修倒並不生气,毕竟时代背景不一样,在先秦这种男尊女卑的社会背景下,三妻四妾什么的都是很正常的现象。 作为乐家大师的旷修,那就更看得开了。 乐家中人经常出没於各种风月场所,多的是情债缠身的风流人物,旷修自己都还困在情网当中。 又哪会因此指责药无咎? 唯一让旷修比较忧虑的是,跟药无咎身边的这位红顏知己相比,他家雪女似乎並没有压倒性的优势。 没事,雪儿这丫头正值豆蔻年华…… 可这位姑娘看上去也是风华正茂,而且身材更加成熟饱满,正是最为明艷动人的时候啊! 没事,雪儿簫舞双绝,多才多艺…… 可这位姑娘琴艺应当也是不俗,而且瞧对方亭亭玉立的身姿,莲步微移间傲人身姿尽显。 旷修一时无语凝噎。 雪女这个他所重视的后辈有哪些优点,旷修向来是如数家珍。可此时不管他怎么判断,却都无法绕过一个事实: 对方资本明显更浑厚富有。 真是个杯伤的故事。 第40章 古琴·绕樑(求收藏、追读) “妾身罗静,拜见旷修先生。” 莲步轻移走到旷修身前,惊鯢盈盈一拜报上了准备好的假名,冷冽如山间清泉的声音,让满脑子十胜十败的后者惊醒过来。 “既是无咎之友,便不必如此多礼。” 旷修轻咳了一声以掩饰方才的走神,他暂且按捺下心头的忧心忡忡,热情地招呼惊鯢在旁落座。 “听无咎说,罗静姑娘也深諳琴艺。 倒是不知道姑娘你师从何人?於琴艺一道上沉浸几年了?最擅长的曲子又是哪首啊?家住何方……” 药无咎也没想到,旷修竟然也有如此一面。 一开始他还假模假样地问些琴艺相关的事情,可没过多久便暴露了七大姑八大姨般的本性,查户口般问起了各种事情。 听得药无咎那是冷汗直流。 多亏在偽装这一方面,惊鯢的专业性可是经过重重生死危机考验的,面对刨根究底的问题,也依旧能从容回答。 恍若真有个家道中落,不得已流落四方、以琴为生的女子。 甚至连在櫟邑城茶楼当中演奏一曲,能够赚到多少赏钱都能对答如流,还不引起旷修的怀疑。 什么叫专业? 这就叫专业! “多是自学,在不断的练习和演奏中逐步精进琴艺啊,这遇到的瓶颈怕是有点难办了……” 药无咎刚想提醒下旷修,没想到他话风一拐又回到了正题。 一时间倒让药无咎有些弄不清楚,刚才那些有的没的各种查户口问题,究竟是有意试探还是授业解惑所需。 “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前来请教的惊鯢本人还没开口,药无咎抢先一步开口拜求,语气姿態都是无比诚恳。 他是真怕。 怕惊鯢见旷修无法接答她的问题,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杯子一摔就招来五百罗网刀斧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肯定是诚恳得不能再诚恳了。 旷修有些没好气地白了药无咎一眼,这小子把他当成什么人了?既然答应了帮忙答疑解惑,那难不成他还会藏私不成? 別说今天来的是红顏知己。 就是头牛,旷修也要让对方领会到乐理之妙。 不然怎么把药无咎这小子也拐上贼船呢? 嗯?好像不小心暴露了什么。 不过这不重要,让旷修犯难的是,据眼前这位罗静自述,其乃是自学成才,以实践精进技艺…… 换句话来说,就是野路子出身。 乐家组织鬆散,並不如墨儒道那般有系统传承,旷修倒也不会因为野路子出身便轻视他人琴艺。 只是没系统接受过传承指导之人,往往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甚至不知道自己的问题究竟在哪。 这就如同为人诊病一样,有时候外在的症状表现为头疼,可实际的病灶却是源於臟腑…… 可不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想到为人诊病,旷修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端坐著的药无咎,心中略作沉吟后已经有了思路。 “欲论琴,必闻音。 可否请罗静姑娘在此弹奏一曲?任何乐曲都行,选你所擅长或喜爱的,尽情展现对琴艺一道的理解便可。” 旷修起身让位,惊鯢盈盈一拜便坐了过去。 早已等候在侧的侍女立刻捧著的古琴而来,小心翼翼地將其摆在了惊鯢面前,放好之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鬆了口气。 “此乃古琴·绕樑。 此琴乃是华元的人献给楚庄王之礼,乃是在下游歷楚国时偶然得之,於钟情琴道之人而言,乃是无价之宝。 姑娘请了。” 旷修介绍“绕樑”古琴时,语气中充满了自豪之意。旁边的药无咎听得也忍不住心头一跳。 曾送给楚庄王的古琴啊! 別说是放在后世,便是眼下那也是来头极大的古董,是该放在皇家宝库或君王陵寢中的稀世之宝!! 药无咎呼吸都忍不住凝滯了。 这要是换了他,別说是整天背著这古琴到处为人奏乐了,怕是摸都捨不得摸,比摸老婆还温柔。 可惊鯢却显然没有顾忌。 坐在绕樑古琴前的她毫不犹豫伸手按弦,纤纤玉指拨弦试了几下音之后,立刻便开始了自己的演奏。 琴声清澈。 药无咎並非是第一次听这首曲,但从未像今日这般听得清晰,清晰到每处音声的起伏变化都明於心。 不仅仅因为药无咎这次不用运功抵抗。 更是因为今时不同往日,別说跟此前在罗网接受训练时相比,便是跟几天前品鑑雪女吹簫时,药无咎也已经大有不同。 【內功:高山流水·残(lv1/1)】 【描述:从千古绝响《高山流水》一曲中演化而来的乐家內功心法,其中蕴含著音律至理的奥妙,修行者可明心见性、拨弄心弦……非在音律乐理中造诣非凡者,不能精通此內功心法】 【特性:知音——大幅提高对声音的感知能力,大幅提高音律相关功法技艺的效果】 【备註:需进一步领悟內功心法,以解锁等级上限】 不愧是原著旷修临死之前仍念念不忘,委託荆軻千里迢迢转赠给高渐离的《高山流水》,从中演化出来內功心法也非同一般。 完爆什么《噬心诀》、什么《导引图》。 这两者还要辛辛苦苦修炼到lv5,才能激活第一个心法特性,尚处於残缺版本的《高山流水》,上来就附赠【知音】特性。 效果更是简单粗暴。 朴实无华的强! 药无咎也掌握了不少特性、专长,这还是在效果描述的字眼中,看到“大幅”两个字。 这波啊,是纯纯的数值美。 不用运转真气,不用屏息凝神,药无咎仅是微微侧耳,便將惊鯢素手拨弄出的旋律尽数洞悉。 每一分变化,都映照心中。 药无咎没看过这首曲子的琴谱,但靠著【知音】带来的超绝音感,他还是敏锐地察觉了一件事。 准,太准了。 惊鯢手下奏响的琴声节奏音色准得惊人,没有一丝一毫偏移,甚至今日之琴声跟数日前都相差无几。 精准稳定,这確实是琴师技艺嫻熟的一种体现。 可到这种程度,却难免机械呆板。 原本脸上还得带著讚许欣赏神色的旷修,眉头也忍不住渐渐皱了起来,侧耳倾听时的神情更显专注。 忽然,他扭头看了药无咎一眼。 整个闻雅阁中知晓音律者甚多,可此时其他人都面露欣赏之色,唯有他跟药无咎二人眉头皱起。 只不过后者困惑不解。 而旷修已若有所思。 第41章 无有心(求收藏、追读)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 拋开最初目的是想借音波杀人於无形而言,惊鯢的琴艺確实了得,醉月坊中的姑娘在旷修的调教下几乎人人都通晓音律。 可此时闻雅阁內的大多姑娘,都露出了自愧不如的神情。 “啪啪啪~” 轻轻的掌声响了起来,有点儿突兀,有点儿不符闻雅阁素来清净高雅的格调,可谁让站出来捧场的是药无咎呢? 有些无奈地看了眼这后辈,旷修也跟著起身。 象徵性的两声喝彩之后,他便给出了自己的点评: “技艺嫻熟,的確是在琴艺上下了苦工的,罗静姑娘你所遭遇的瓶颈,已不是能通过勤奋苦练可以解决的。” 惊鯢眉头微蹙。 若是其他人或许会受宠若惊,毕竟旷修这样的大师都对技艺做出了毫不吝嗇的肯定,可惊鯢更在意的是如何继续提高。 苦练无法解决,那就是要靠顿悟了。 那可就玄之又玄了。 “依在下之拙见,姑娘所遇难题不在技、不在术,而在於心、在於道。敢问姑娘,方才抚琴之时,心中何所思?” “唯琴也。” 惊鯢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这回倒不是专业演技的发挥,而是她方才切实的情况写照。 全神贯注,心无旁騖。 如此状態,本该是得到大加讚赏的,可旷修闻言却是忍不住轻轻嘆了口气:“这便是为何姑娘琴声为何如此…… 单调。” 瞥了身旁的药无咎一眼,旷修將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实际上,惊鯢的琴声何止是单调。 根本就是空洞。 於对方的琴声当中,旷修根本感觉不到丝毫情感波动,感受不到任何志向心绪…… 这很不正常。 常人哪怕说个简单的“嗯”字,都会伴隨种种情绪变化,更不用说本就是情绪感染力极强的音乐。 旷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顛沛流离的身世。 但他能感觉出这姑娘封闭了自己內心。 彻底封闭。 所谓的“唯琴也”並非一句虚言,但或许换成另一种表述会更加准確“无心也”。 无有心,故无所思。 无有心,故无动情。 对方刚才那种状態是全神贯注,但並非是热衷琴艺,更大的可能是对方本来性格就比较认真,哪怕扫个地都能心无旁騖。 最明显证据是,旷修从她身上感受不到对琴艺的热爱。 哪怕一点点都没有。 什么琴艺,在这姑娘眼中,恐怕只是件用得比较顺手的工具,一件用於……谋生的工具? 依据自己询问得到的情报,旷修暗暗揣测著。 儘管出发点完全不对,推理过程更是漏洞百出,可旷修不愧是当世琴道大家,在这种情况下得出的结果,竟然大部分都对了! 只是那並非谋生的工具。 而是杀生的工具。 该如何教一个封闭了內心,对琴艺也没有热爱的姑娘,这可真是旷修在传道授业上遇到过的最大阻碍。 若是换了他人,旷修早就抄起古琴赶人了。 不痴迷,还想精进琴艺? 不如回家卖禾黍。 可谁让这是药无咎带来的红顏知己呢?自己之前可是信誓旦旦向这小子许诺过的,哪能遇到一点点挫折就放弃了? 旷修看了眼药无咎,眼眸中流露出些许同情。 无咎这小子也不容易啊,如此彻底封闭內心的姑娘,竟然也能让他遇到,怕会是他难以越过的一劫啊! 心病还需心药医。 纵然你医术精湛非凡,有妙手回春之能,可遇到罗静姑娘这种情况也是难以下手。 一个不慎,还可能把自己给搭进去。 哦,不对,瞧这两人之前私下里的小动作,无咎这小子怕不是早就陷进去了。 也罢,我就助你一臂之力吧。 诸般思绪纷纷扰扰,最终都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嘆,旷修非常同情地拍了拍药无咎肩膀,弄得后者很是有些莫名其妙。 “姑娘之癥结在乎心境。 在下也並无立竿见影之法,思来想去,唯有斗胆以个人感悟在此言说琴为何物,或可助姑娘有所感悟。” 旷修是真不藏私,完全准备倾囊相授。 至於如此帮助对方,会不会导致自家雪女节节败退,这时他已经完全不担心了。 理由很简单。 这位罗静姑娘,明显还是完璧之身。 而雪女已跟药无咎,可是在旷修眼皮底下有过肌肤之亲,你別管具体进行到哪一步,反正睡过一个被窝了。 当时可还是旷修亲手给两人盖的被子。 优势在握,这还能输? 至於旷修为何能肯定“罗静”乃是完璧之身,別问问就是经验丰富,具有狼性的目光。 哪来如此丰富的经验? 性情中人啦,他们乐家中人就是这么性情啦! 而听到旷修给出的“方子”,药无咎忍不住暗暗点了点头,这个他可太熟悉了。 话疗嘛! 不打针不吃药,坐这儿就是跟你嘮,用谈话的方式进行治疗,这就叫做话疗! 药无咎正乐呢,就见旷修朝他也招了招手。 “无咎你也坐著听一听吧,世人常有忧思成疾之症,寻常汤药往往难除病根,我乐家学说或许可助你一臂之力。” 得,当场被抓来补课。 这下乐不起来了。 不过,跟惊鯢挨著坐在一起认真听课这事,也是十分难得的经歷啊! 药无咎偷偷瞥了眼惊鯢神情专注的侧顏,只觉得对方那吹弹可破的白皙脸颊近在眼前,心中忍不住微微悸动。 那一去不復返的青春岁月,似乎又在心头活络了起来。 在教师课堂中,偷看班花女神…… 这也算是同过窗了。 “要专心。” 似乎是察觉到药无咎凝视的目光,惊鯢忽然转过头来,一本正经地叮嘱起了药无咎。 言行举止,像极了班中的学霸女神。 可在这个距离下,她朱唇微启之间喷吐出的呼吸气流拂面而来,药无咎甚至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温度。 又怎能不心头一盪? 然后脑袋就被旷修丟过来的果子狠狠砸了一下,还真就是跟那时的青春时光一样。 不,比那还要更加青春。 “追溯源头,音律舞蹈均起源於上古之民的祭祀当中,以期以此来沟通天地鬼神,故而其具备著极强的感染力…… 纵然言语不通,也能以乐理交心。” 旷修那独具魅力的嗓音传来,牢牢抓住了屋內所有人的注意力,他从乐理髮源讲起。 宫商角徵羽…… 五声十二律…… 各国流行的音律风向…… 以妃雪阁、醉月坊、紫兰轩著称的风月之地…… 尽皆娓娓道来。 第42章 琴谱入手(求收藏、追读) 旷修的传道,最终以一首琴曲结束。 那悠扬轻快、犹如春风拂面暖人心的乐曲,药无咎已不知听过了多少遍,也已知晓其名为《阳春》。 阳春白雪的那个阳春。 听名字就知道,这首雅乐跟雪女息息相关,甚至可能是完成相关任务的关键。 药无咎自然是十分上心。 身旁的惊鯢也沉醉於此曲的精妙之中,她睫毛如蝴蝶轻颤,幽深的美眸有些失神,素来冷峻的面容也柔和了许多。 一颗无形的种子,悄然在其心中埋下。 【旷修向你传授音律之道,经判定,你获得大量音律专长经验值,专长等级达到初窥门径】 【受到《阳春》长期薰陶,內力+2、筋骨+2】 【系统学习了乐理知识,你有所感悟,对內功《高山流水·残》有了进一步领悟,等级上限提升至lv3】 大量提示从系统面板中划过。 药无咎匆匆一扫而过,心神大半还沉浸在对《阳春》之曲的回味当中,忽然看见旷修朝他招了招手。 找我有事? 药无咎下意识扫了眼身侧的惊鯢,见自己的上司仍旧沉浸绕樑余音中,便当得到了她的默许。 拍了拍他肩膀,旷修示意药无咎跟上。 两人出了闻雅阁,一路走到醉月坊最高处后,旷修才在两人独处的情况下悵然开口: “真是令人汗顏啊! 明明之前信誓旦旦地跟无咎你做了保证,结果却並未能解决问题,还得靠罗静姑娘自己醒悟……” “前辈何出此言?” 想著赶紧结束罗网任务的药无咎,生怕旷修搞出什么“罗静不悟,誓不罢休”的么蛾子,赶紧出声打断: “您方才的传道让我都受益匪浅,罗姑娘也定有所悟。” 旷修不以为然,只当药无咎是在客气安慰自己,毕竟有没有能解开对方封闭的內心,拨动姑娘心弦,他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这方面旷修可是行家里手啊! 犹豫再三之后,他还是郑而重之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卷丝绢,將其递给了药无咎: “这琴谱你拿著吧。 若有朝一日你能悉数领悟其中奥妙的话,或许可以凭藉自己拨动罗姑娘的心弦,不需要我这个外人来相助。” 旷修后面所说的话,药无咎压根没听到心里。 听到“琴谱”两个字的时候,他一颗就就怦怦直跳起来,注意力全都被那一尘不染的丝绢给吸引了: 【物品名称:《高山流水》琴谱】 【品阶:一品】 【描述:以天蚕丝织成,水火不侵、刀枪难破,其上以墨玉丝为引,將千古绝响的《高山流水》琴谱绣在其上。隨身携带有明心见性、维持神智清醒之功效,精通乐理者更能从中悟出一门绝世內功】 【备註:乐家组织鬆散,並无明面上的话事人,但通晓《高山流水》之人,会得天下琴师追隨】 什么暗藏绝世內功都不说了。 光是“水火不侵、刀枪难破”这一句描述,便让药无咎忍不住两眼发直,恨不得立刻就將其揣到自己怀里。 天蚕宝甲啊,这是! “先生你何至於此,此物如此珍贵,怎可交给在下?晚辈当真是受之有愧啊!” 嘴上客气的说辞一套又一套。 可药无咎手上的动作却很实诚,直接紧紧抓住了那温润如玉的琴谱,眼神都捨不得移开半寸。 鬆开了手,旷修忍不住有些好笑: “你小子,可真是……颇有老夫当年的几分风采啊!不过你也別高兴的太早了。 这卷琴谱,可不知天下有多少人覬覦。” 旷修刻意压低了声调,还伴以东张西望、紧张兮兮的动作,好像真担心有人在附近暗中窥伺准备出手一般,企图嚇嚇药无咎。 也是在提醒药无咎,可別轻易將此物示人。 药无咎当然不会被嚇到,有人覬覦《高山流水》的琴谱,他当然知道,而且还知道其中多半有个组织名为罗网。 从某种意义上,罗网也已经得手了。 不过嘛,除了药无咎这个隨时准备开溜的绝级杀手外,不会有罗网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长者赐,怎可辞? 遭人覬覦、惹人嫉恨,在下四处游医之时,如此事情也经歷过不少。一昧逃避,又怎比得上自强不息?” 药无咎收起琴谱,语气自然。 一个医师身怀武艺,或许会遭人怀疑,但他反正已经在旷修面前展示过內功修为了,没必要再装作不通武艺。 適当展示信任,才能换来信任。 而且说不定还能得到旷修指点,让那堪称顶级的《高山流水》內功更进一步呢。 旷修闻言不由得沉默了一瞬,而后忽然朗声大笑: “哈哈哈,说得好啊!一味逃避,怎比得上自强不息!没想到老夫我竟然被你小子给教育了啊!” 拍打著身前的栏杆,旷修鬚髮飞扬,仰头对著苍天白日放声狂歌。 如同放下了沉甸甸的负担,整个人都放浪形骸起来。 药无咎只是微笑旁观,没有打扰对方。 “雪女的伤势虽然稳定了下来,但还需要静养,櫟邑城终究不是她所熟悉的地方,不日我就会带她回妃雪阁去。 也省得总有些宵小之辈叨扰。” 宣泄完了心头这些年积压下来的鬱气,旷修眺望著燕国妃雪阁所在的方向,谈起了日后的安排。 药无咎沉默了下来。 他知道在自己尚且身不由己的情况下,很快就要面临分別,可听到这个消息后还是忍不住黯然神伤。 “那便预祝先生一路顺风……” 喉结上下蠕动,药无咎终究没有说出什么挽留的话语,只是微微拱手向旷修行了一礼。 “不挽留? 別看雪儿那丫头又叫又闹的模样,可那不过是为了掩饰心中的羞涩罢了,若是你跟著一起去,她会很高兴的。” 卸下了负担,旷修的话语也愈发直白起来。 甚至让药无咎感觉,他若是点头答应,旷修就会以长辈身份帮两人將后续的事情都给办了。 可沉吟片刻,药无咎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不,不是现在。终有一天,我会亲自去妃雪阁找雪儿,但现在我还有必行之事去完成…… 只能拜託先生好好照顾雪儿了。” 旷修不闪不避,坦荡地受了药无咎这一礼。他拍了拍药无咎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人吶,就该趁著年少去做想做事情。 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不会去拦你,但记得万事都以自身安危为重。 別忘了,有人在等著你回来。” 第43章 回归罗网(求追读、求投资) “稟赵大人,惊鯢已归。” 罗网地宫,正眉头紧锁接受真刚匯报的赵高,终於是听到了一个好消息,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阴柔的笑容: “哦,终於有结果了? 说说看,哪个候选者成为了鬼医计划的执行人?在櫟邑城中,其表现得如何啊?” 赵高来了兴致主动询问起细节。 可其仍未抬起头来,目光紧盯著手中的卷宗,地宫內昏暗的烛光摇曳下,“大梁”、“魏庸”等字眼依稀可见。 “完成任务的乃是绝四十八,本名药无咎……” 有关櫟邑城的匯报刚开了个头,赵高便有些错愕地抬起了头,在一眾鬼医计划的候选者中,药无咎给他留下的印象最深刻。 不仅因为对方出身。 更因为他最弱。 当初將这小子丟给惊鯢去操练,也不过是赵高一时兴起之举,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撑到了最后成为了鬼医计划执行者。 这…… 可就真是意外之喜了。 放下手中原本紧攥的卷宗,赵高下意识调整了姿势,將櫟邑城中发生的一切尽收耳中。 当然,是罗网了解到的版本。 如“玉龙雪参”、“高山流水”、“雪女身上有几颗痣”等机敏信息,纵然是罗网也无从得知。 他们能做的也不过是儘量还原事情的来龙去脉。 结果自然是照猫画虎。 不过仅仅是知晓了部分药无咎完成的事跡,赵高便已经满意地连连点头,当即拍板道: “不错,这小子很有潜力! 当初將其交给惊鯢操练的决定果然明智,正好,接下来惊鯢前去魏国的行动,便由他作为搭档隨行配合。 顺带將其等级提升至地级前列。” 赵高手一会便决定特事特办,不仅直接让药无咎连成为地级,更是直接挑个功绩积累让其躋身前列。 “诺。” 可真刚立刻应声,却没立刻下去处理此事。 “还有一事需稟告大人,文信侯此前曾吩咐过,无论是谁成为鬼医计划的执行者,都需要接受千蛛噬梦的歷练。 以確保其不会背叛罗网。” 赵高原本带著笑容的脸庞闻言陡然一僵,千蛛噬梦这种迷香的功效,他可太清楚了。 只能让在梦中被杀,无法醒来。 亦能让人在梦中被取代。 鬼医计划乃是赵高一手组织推进,目的是要在罗网中培养忠於自己的亲信,而文信侯此举无疑是想釜底抽薪。 偏偏,赵高还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不是时候。 现在还远远不到跟文信侯翻脸的时候。 种种心绪在赵高心中翻涌不休,可最终都只化作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慄的阴冷笑容: “自当如此。” 药无咎还不知道前方等著自己的是什么,作为此次任务圆满完成的最大功臣,他难得能在罗网地宫中清閒。 便仔细查看了系统面板一番: 【任务“高山流水”已完成】 【评价:洞悉惊鯢心中想法,兵不血刃地完成任务,助其得到旷修倾囊相授,收穫甚至远超惊鯢自己下发任务的设想。更是在行动过程中通过义诊等手段树立了济世游医的人设,同乐家数位重要人物交好。 纵然在整个江湖上,仍旧名声不显,但已有金鳞之资,只待乘风驭云,便可翻云覆雨】 【任务奖励:风云度*5,歷练值*20000】 【额外奖励:因出色地完成了相关任务,得到赵高的青睞,获得称號“地九·鬼医”】 又是一个不知道有什么用的称號。 药无咎顺手將原本那“风流医师俊郎君”称號给换了下来,他仔细感受了一番,甚至运功掉转体內真气游走。 可仍旧没察觉到有什么变化。 挠了挠头,药无咎也没有纠结这些意味不明的称號,注意力放在了最为关键的风云度奖励上。 五点风云度。 这才是任务奖励大头。 直接让药无咎持有的风云度翻了数倍,累计风云度也隨之达到了七点,距离激活下一个逆天改命的天赋,只差三点风云度。 再推进下“悬壶济世”这个任务,应该就能满足。 这一任务完成,也算是阶段性的胜利。 在过程,药无咎更取得了不可估量的好处,直观就表现为其个人信息面板与出任务前有了堪称天翻地覆般的变化: 【地九·鬼医:药无咎】 【风云度:7;歷练值:21850;经脉点:510】 【气血:1000/1000】 【体能:100/100】 【真气:1500/1500】 【属性:力道·40;身法·85;筋骨·50;定力·38;六识·75;內力·105】 【专长:拳脚(小有所成);医术(融会贯通);真气流转(小有所成);隱秘偷袭(小有所成);音律(初窥门径)】 【武学:江湖拳法(lv10/10);勾魂索命爪(lv10/10);如影隨形步(lv5/10);阳春曲(lv1/10)】 【內功心法:噬心诀(lv10/10);导引图(lv10/10);高山流水·残(lv1/3)】 【经脉:带脉贯通】 【天赋:天妒之才】 【装备:罗网夜行衣;精铁匕首;《噬心诀》秘籍;《导引图》秘籍;《高山流水》琴谱;雪女信物;百越巫蛊秘传】 最为直观的莫过於数值的变化。 这一波六维属性的暴涨,大多来自两次服用玉龙雪参和经脉贯通,因此內力成为首个突破三位数的属性。 紧隨其后的便是身法属性。 毕竟是选择优先打通带脉,这个结果很合理。不跑得快一点儿,如何在这烽火不休的乱世中保全自身? 六识属性,也相当出色,倒是药无咎没想到的。 他仔细查阅了一番各个属性的主要来源,才发现无论是隱秘偷袭、医术还是音律都提供了不少六识属性。 不动声色地就將这属性堆起来了。 尤其是音律专长,儘管其掌握得最晚,但奈何其背靠《高山流水》这门顶级功法。 哪怕只有lv1,提供的属性都比得上其他功法lv5了。 什么叫顶流啊!! 唯一让药无咎有点彆扭的是《噬心诀》这门罗网传授的心法,本来药无咎是不准备继续提升其等级了。 奈何当时跟雪女真气交融时,有点太过忘我。 一个没把持住,《噬心诀》的境界就在汹涌的真气助推下暴涨,那当真是一泻千里。 回过神来时,就已经被彻底填满了。 【噬心:可通过吞噬各种情绪临时增强自身功力】 【备註:该特性频繁使用,可能导致性情大变、失忆健忘、丧失自我等症状,请谨慎使用】 看吧,罗网的心法果然邪门! 正当药无咎捉摸著,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这內功给洗掉的时候,门哐当一声被人推开。 惊鯢站在门外,正冷冷地看著他。 第44章 读惊鯢脸色,我是专业的(求投资,求追读) 不打任何招呼就闯进门来,这无疑是极不礼貌的事情。 甚至足以让怒吼:你这是侵犯隱私权! 可在罗网之中,这不过是再稀鬆平常的事情,人权罗网都不讲,还会在乎什么隱私权? 怎么,难道你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来来来,让我查查! 別人什么情况药无咎不知道,反正他身上秘密太多,肯定是经不起深入大调查的。 如果非要被查的话…… 那药无咎希望能由惊鯢来调查他。 言归正传,虽然心中正在琢磨著如何脱离罗网掌控的事宜,但被惊鯢打了个突然袭击的药无咎並未惊慌。 更没有被对方冷冷的神情给嚇到。 开玩笑,又不是第一天相处了,惊鯢什么情况他还不清楚吗? 这种冷冷的神情態度,才是惊鯢最自然放鬆的状態,若是哪天她巧笑嫣然地朝你走来,那才该小心。 不用说,那肯定是带著任务来的。 任务內容嘛。 不用想,多半就是干掉你。 如同摸鱼时突然撞见上司领导检查一样,原本大字躺在床上的药无咎腾地一下跳下床来,表现出了恰如其分的紧张: “惊鯢大人,有什么吩咐吗?” 药无咎微微躬身行礼,脸庞脱离惊鯢视野的时候,鼻翼微不可查地轻轻抽动了两下。 陌生的香气飘入鼻中。 那香气十分清淡,並不刺鼻,若非药无咎六识属性如今极为出色,还真不一定能將其它跟惊鯢自带的体香区分开来。 奇怪。 明明连妆都懒得画,惊鯢什么时候有喷香水的习惯了? 不对,这香味不对劲! 自从当初雪女被夜萝製作的迷香毒倒之后,药无咎便对香气之类的东西尤为敏感,甚至特意查阅过相关的医书。 此时暴风吸入惊鯢身上传来的香气后,他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尤其是微微的眩晕感,更让药无咎心惊。 以药无咎目前对毒素的抗性和內力修为,竟然还能让他感到不適,这迷香恐怕来头不小啊! 千蛛噬梦? 脑海中浮现原著动漫中罗网曾用过的迷香,药无咎还未来得及细想,惊鯢清冷的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 “没有任务,只是带你去一个地方。” 很平常的一句话,也没有什么特別神情变化、语气波动,可药无咎还是凭藉著自己对惊鯢的了解,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无他,用字太多了。 去一个地方。 还是由惊鯢亲自领著去,这种几乎毫无难度的事情,以她平常的习惯,应该只说句“跟我走”才对。 有的时候,更是单有个“走”字。 而且,惊鯢特意亲自过来的带他去一个地方,这件事本身就不太对。 这就好像是上司突然说要带你去见一位客户,或者班主任特意把你叫出来说要带你去见一位家长…… 怎么想,都是要出事的节奏啊! 心中已经警觉起来的药无咎,忍不住又仔细打量了一番惊鯢的神情举止,確定其不像是被迷香影响后,略微鬆了口气。 不是被迷香影响…… 那这有些反常的行为,莫非是特意在提醒我? 药无咎的视线很隱晦,却也逃不过惊鯢的眼睛,她明显注意到了对方打量自己的行径,却没有任何排斥。 反而轻轻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的话,那就跟我来吧。” 这提醒的意味已经恨不得写在脸上,药无咎怎能还不知道接下来等著自己的事情,恐怕很是凶险。 迈步跟上惊鯢,低头的药无咎调出了系统面板。 毫不犹豫,他將还没捂热乎的歷练值尽数投入了《高山流水》的內功的等级提升中。 【內功《高山流水·残》等级提升至lv3,激活特性“高山”】 两万多的歷练值看著充裕,可消耗殆尽也不过堪堪將《高山流水·残》这內功提升了两级。 没办法,顶级的內功,自然也免不了有顶级的修炼难度。 好在,其效果也是顶级的! 【高山:大幅提高修行者真气的雄浑厚重,大幅提高修行者心志、真气对外界干扰的抵抗能力】 这特效一激活,药无咎立刻就感觉到了明显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他的真气似云雾、如流水,那么如今药无咎的真气便若垒石、似山岳。 明明真气总量不变,却愈发精纯雄浑。 更给人一种“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全不动”的厚重沉稳,让好药无咎心中更多了几分底气。 哼,无论什么艰难险阻,也莫想將我击倒。 风云诀,给我加点! 囤积的大量经脉点也被药无咎悉数调动,化作其在武道上深厚的底蕴,助其向打通奇经八脉又迈出了坚定的一步。 这一次,药无咎选择的是【任脉】。 任督二脉,即使放眼於奇经八脉当中,也是相当关键的存在,甚至可以说是成为江湖高手的根基。 这点,从经脉贯通的效果就可见一斑。 任脉普通穴位贯通后的效果,主要集中在提供大量臂力、筋骨属性上,附带不少气血的增长。 能有效弥补药无咎目前在这方面的薄弱。 而其关键穴位贯通后的效果,也是简单粗暴的减少伤害、增强气血回復、提高攻击伤害、增大招式范围…… 简单来说。 便是更硬、更久、更强、更长! 自然要优先突破。 若是任脉贯通难度更大,即便是衝破普通穴位都要消耗不菲的经脉点,药无咎肯定会將任脉作为首选。 此时一番经脉点狂砸后,抗击打能力也是蹭蹭往上涨。 奈何纵然用上了內功《高山流水·残》连升两级带来的经脉点,药无咎也只是突破到了【天突穴】附近。 並未能贯通激活关键穴位节点。 而此时,惊鯢已带著药无咎一路走向地宫深处,最终止步於绘有蜘蛛纹样的门前。 蜘蛛纹样,药无咎自然不陌生。 这是罗网標誌性的徽记。 几乎每一个罗网杀手身上都有相应的特徵,比如说裹在惊鯢那一双美腿上的渔网袜…… 怎么了? 罗袜也是罗,渔网也是网! 可眼前这扇门扉上的蜘蛛纹样,尤为让药无咎毛骨悚然,因为其上面画的蜘蛛实在太多了!! 密密麻麻,一眼根本分不清楚有多少蜘蛛。 足以让密集恐惧症和蜘蛛恐惧症患者反覆去世。 止步不前的惊鯢明显没有进入的意思,站到门旁的她抬手比划了个手势,示意药无咎需要只身进入。 行吧,提示已经很明显了。 千蛛噬魂是吧。 呵,我倒要看看,这迷香有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 第45章 灭魂转魄 惊鯢望著药无咎推门而入的背影,面色冷然。 她如同守在手术室外的亲属,寸步不移,默默等候著所关心的人能安然无恙地再度出现在眼前。 “呦,这不是惊鯢姐姐吗?” 有些戏謔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浑身裹在黑色紧身衣中的女子迈著妖嬈的步子而来,脑后束起的马尾辫微微摇晃。 “今个儿怎么得閒在此啊? 总不会真是对那俊俏的小郎君动了情,在这默默守候吧,那可还真是感人呢?” 来人微微扬起下巴,声音中藏著若有若无的挑衅之意。 敢在罗网当中这般跟惊鯢说话的人不多,在对方声音响起的瞬间,惊鯢便猜出了来者的身份。 她侧过脸,淡然的目光扫过对方。 那是个半张脸都藏在斜刘海下的女子,一身黑色紧身衣极力凸显著傲人的身材,腹部纵横交错的蛛网纹样更为其增添几分妖异。 姿容上佳。 可那只是放眼普通人当中,若是跟惊鯢这般清丽绝艷之人相比,可就著实有点食之无味了。 转魄…… 至少隨身带著的佩剑是转魄。 惊鯢的目光聚焦在对方背后蓝色的剑身上,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断(动漫中对双胞胎和两把剑的设定很乱,这里设定就按照蓝剑转魄、紫剑灭魂来,感觉这个搭配更符合剑名气质)。 至於来者究竟是那对双胞胎姐妹中的哪一个,惊鯢到现在都认不清楚,也懒得去区分。 反正对罗网来说,她们都是一样的。 也是一体的。 转魄在此,灭魂必不远矣。 惊鯢冷冽的目光迅速扫过周围,在没发现灭魂踪跡的情况下,最后还是停留在了转魄身上。 掩日,断水,转魄,玄翦,惊鯢,灭魂,魍魎,真刚。 在罗网极力收集的越王八剑当中,除为首的掩日实力超群之外,其余眾人不过伯仲之间。 其中,又属玄翦、转魄和灭魂较为特殊。 玄翦乃是黑白相佐的双剑並称,据说伴隨著江湖中曾赫赫有名的大盗一併销声匿跡。 而转魄和灭魂虽非一体,却也是孪生。 联手之下,可胜其余眾剑。 惊鯢曾跟这对孪生姐妹交过手,知晓一人在明一人在暗,乃是她们常常用来迷惑敌人的手段。 若注意力全被明面之人吸引,则难免会遭到偷袭。 可若过分在意藏在暗处那位的行动,正面的佯攻也隨时有可能转变为夺命的杀招。 虚虚实实,难以防备。 需得十分戒备,不可妄动。 故而惊鯢面对转魄刻意的挑衅,也丝毫不为所动,只冷冷回了一句: “不过执行赵大人的命令罢了。” “巧了不是,我也是来执行命令的,但不是那位赵大人的,而是来自文信侯直接命令的。 放心,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你那位新晋搭档的。” 靴跟敲打著地面,转魄推门禁止朝屋內走去,如同准备夫目前犯的黄毛般朝无能的丈夫露出猖狂的笑容。 惊鯢眉头紧皱。 一向对政治斗爭並不关心,只专注於完成任务的她,近些日子也渐渐觉察到了些许不对。 不仅仅是罗网內部。 更是整个秦国朝堂上下,都瀰漫著山雨欲来的意味。 惊鯢原本对此一直是隨遇而安的態度,她不站队,只要是罗网的任务便都会竭尽全力去完成。 她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 她是惊鯢,是越王八剑之一,是一柄锋利的名剑。 也只是一柄剑。 只要足够锋利、足够顺手好用,剑张主人便会继续用下去。 这便是惊鯢的理念。 可此时的她却难掩心中的烦躁,脑海中都是药无咎坦然迈步而入的背影,是这些日子跟对方相处的点滴。 自己可以不站队。 可作为鬼医计划筛选出来的执行者,其避不可免地会被捲入到双方的爭权夺势的风波当中。 不然赵大人也不会特意让她来,暗中提示药无咎。 弱成他那样,该怎么自保啊…… 至少从惊鯢的角度出发,她是完全想不到,如果自己是药无咎的话,怎么做才能在灭魂、转魄二人手下安然无恙。 心中担忧之余,却又怀著些许期待。 代入药无咎的情况,惊鯢觉得自己做不到。 可她做不到,不代表药无咎做不到。 对方已经在许多地方给了她一次又一次的意外之喜。 谁能说,这不会是又一次惊喜呢? 静静站在一片昏暗的房间中,药无咎忽然忍不住打了个响了的喷嚏,他揉了揉有些痒痒的鼻子,忍不住暗自嘀咕: 难不成是谁掛念我? 雪儿吗? 不知道雪儿跟旷修他们现在到哪了,秦国地处西南,燕国位於东北,此去妃雪阁还得穿过赵国。 迢迢千里,不知会遇到多少艰险。 明明自己此时身处险境当中,药无咎心中却还掛念著他人,这当然不是其陷入了“人一恋爱就犯蠢”的状態。 而是目前为止,他完全没感受到危险。 如药无咎此前所料,这个房间当中充满了千蛛噬梦这迷香,而且一点儿都不遮掩,繚绕的迷香甚至浓郁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 若是身体不好的人来此,怕是会直接毙命。 不是被迷香所伤。 单纯就是因为迷香过於浓郁,导致的呼吸困难,进而窒息而亡。 可对內功修为不俗的药无咎来说,这点问题根本算不上困扰,甚至那浓郁的千蛛噬魂迷香,他也没有刻意屏息阻拦。 而是恰到好处的表现出神智模糊的迷醉。 这倒不难。 在没有刻意运功排除毒素的情况下,药无咎的身体在吸入大量迷香之后,確实已经有了飘飘欲仙的眩晕感。 无需刻意偽装,脸上神情就足够呆滯。 可身体的异常並未影响药无咎的神智,甚至体內的真气运转都一切如常,顺滑无比。 如有必要,隨时可以运功逼毒。 这便是【高山】特性给药无咎带来的效果,也是他能坦然面对千蛛噬魂的底气所在。 正思念相隔甚远的雪女时,嘎吱一声轻响传入耳中。 那是身后门扉被推开的动静。 心中一动,药无咎明白正戏要来了,但他没有立刻循声望过去,只是用视线余光去捕捉那鬼魅身影。 真气暗运,让昏暗的房间更清晰得映入眼中。 儘管如此,药无咎还是未能跟住那道飘忽的身影,实在是因为对方速度太快。 上一秒还在身后,下一秒便到了身侧。 再一眨眼又已到了正前方。 如此快的移动速度,甚至在视野中留下了道道残影,在不做出大幅度头部动作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追得上对方的身影。 更有两道近乎一模一样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那一瞬间,药无咎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迷香吸得太多,以至於都出现幻觉来了。 不然就是喝醉了。 否则看人咋会出现重影呢? 不过很快,神智清醒的药无咎便立刻分辨出,那不是什么幻觉重影,而是一对孪生姐妹。 別的不说,哪有重影幻觉还一个刘海朝左,一个刘海朝右的。 第46章 还有催眠洗脑环节 嗯? 双胞胎姐妹花? 这是六剑奴中的灭魂、转魄两姐妹? 呃,不对,现在还没到赵高掌权罗网的时期,应该没组建六剑奴这贴身保鏢团。 对方的身份应该跟惊鯢差不多,是天字號杀手。 药无咎表面痴痴呆呆迷醉不已,实则心思电转,一瞬间便联想到了许多事情。 別看他是罗网中人。 但之前不过是一个待考核的“实习杀手”,还是相当底层的绝级,在罗网当中完全是被安排的那个。 哪有什么了解组织机密的机会。 目前的天字號杀手究竟有多少个,分別是什么名號,哪个在为嬴政效力,哪些是文信侯吕不韦的亲信…… 药无咎是毫无头绪。 若不是六剑奴在原著动漫中有不少出场的机会,药无咎还真不一定能认出眼前这姐妹的身份。 甚至,六剑奴的其他人,药无咎也分不清。 没办法,这种没什么粉丝人气的边缘角色,又多是大老爷们,谁没事会特意记他们相貌特徵啊。 唉,这就有人要问了。 其他人不记得,就记得灭魂、转魄这对孪生姐妹花,你小子还说自己不是风流医师。 可药无咎也有话说。 別逗我了,秦时明月美女如云,这一对女忍者造型的双生子,拋去姐妹花这个设定,根本毫无亮点。 便是姐妹花这设定。 在秦时明月的世界观下提及时,人们第一时间想到的,也往往是当代少司命,黑白那对姐妹。 六个人,只有这俩姐妹是女性,自然印象更深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再说了,就那“甩一下,发现左边还有六个人”的经典洗剪吹造型,想不让人记住都难啊! 至於究竟谁是灭魂、谁是转魄…… 这种堪称秦时世界不解之谜的难题,还是交给其他博学之士来研究吧,药无咎只要知道她们两人很危险就行。 他暗暗运起真气,做好提防戒备。 “之前只是听说惊鯢手下出了个小白脸,还倒只是有人在乱嚼舌根,毕竟那个无趣的女人可不像会养面首。 可如今亲眼一看,还真是个俊美的公子哥。” 带著明显调笑意味的声音响起,听起来有些飘忽不定像是从远处传来,可药无咎又是眼前一花,女子已来了眼前。 她用手强硬抬起药无咎下巴,饶有兴致地肆意欣赏。 可明明嘴巴张合不定,嘖嘖称奇的声音却是从其他方向传来,给人以非常诡异难受的错乱感。 “別闹,大人的正事要紧。” 另一道极其相似的声音在近处响起,看起来像是姐妹中更加沉稳之人,在劝说跳脱的妹妹。 可那开口说话的人,却分明是正在调戏药无咎的女子。 甚至说还劝告的同时,手指还在抚摸著药无咎的脸庞,揩油揩的药无咎毛骨悚然。 险些一脚就踹了出去。 药无咎真心怀疑,这对姐妹花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以至於別说外人了,甚至她们自己都弄不清究竟哪个人是自己。 不过,这也很正常。 罗网中的人,又有几个精神正常的? 值得庆幸的是,这俩姐妹疯是疯,可还记得自己来此的目的,稍作试探確定药无咎“已经”在迷香作用下神智不清后,便没有继续调戏。 否则,药无咎还真不知道自己是该乖乖躺平。 还是象徵性挣扎后躺平。 没办法,两个天字级杀手齐出,他拿头去反抗哦。 反抗不了,那不如享受嘍。 鬆开捏著药无咎下巴的手,调戏药无咎的那位旋身后退,在远处並没靠近的另一位则迈步上前。 而后,剑鸣声之声在昏暗的房间中迴荡不息。 蓝、紫两色的剑光交错变幻,令人眼花繚乱,舞动不息的灭魂、转魄两剑,搅得屋內千蛛噬梦的迷香如云海般翻腾不息。 这下真是精神病绕著我翩翩起舞了。 原本还紧张不已的药无咎,发现这俩疯婆娘只是绕著自己剑舞不断,顿时鬆了口气,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可这,也不能改变他非常噁心难受的感觉。 跟当场雪女在飞絮楼中令人惊艷的舞姿不同,灭魂、转魄二人的剑舞不会让人感受到任何美的感受。 有的只是诡异。 有时一人,有时两人,有时有时十数道围绕著自己的残影。 它们乍看之下一模一样,可又总有诸多细节让人能意识到彼此的区別,让人难以分清眼前究竟是现实还是幻觉。 混乱,非常的混乱。 甚至於灭魂、转魄两人腹部的蜘蛛纹样,似乎都在这个过程中扭动变幻,翩翩起舞起来。 有时妖嬈曼妙,如同美女曲线。 有时又狰狞可怖,恍若隨时准备择人而噬的怪物。 强烈的矛盾和错乱感让药无咎本能感受到了不適,甚至有种想当场大吐特吐的衝动。 这情况,让药无咎忍不住想起了后世的洗脑技术。 那还是他在课上摸鱼时看到的说法。 大脑像是精密的仪器,而基本洗脑原理就是通过视觉和听觉的持续衝突让思维紊乱。 继而校准重置,灌输“思想钢印”。 秦时世界当中的罗网,或许还没有后世精密的洗脑设备,但他们有著千蛛噬梦这特殊的迷香。 再搭配本就错乱矛盾的灭魂、转魄。 无疑確实能起到洗脑效果。 奈何,罗网这套无往而不利的洗脑驯化手段,碰到如今的药无咎可算是遇到了硬茬。 【高山】经常下,药无咎的心神固若泰山。 任这令人抓狂的灭魂转魄之舞如同狂风骤雨,不断侵扰来袭,药无咎对自身的认知仍旧岿然不动。 你强任你强,清风拂山岗。 可灭魂、转魄二人却不知晓,她们可能都未必清楚这洗脑的原理,只是按照罗网的经验照葫芦画瓢。 自然也没手段隨时检测药无咎的精神状態。 两人累得气喘吁吁之后,一人迈步走到了药无咎面前,用魅惑妖异的语气忽然开口: “你是谁?” 药无咎记得,洗脑后应该是要灌注准备好的身份,在此之前应该是处於认知错乱的状態。 这是在试探? 药无咎心中如此想著,他努力调动脸上的肌肉,露出像是被玩坏的失神表情。 面瘫嘛。 纵然以前不知道该如何表演,这么长时间跟惊鯢相处下来,也知道该如何表现得漠然无情了。 “从今天开始,你的名字是鬼医。 文信侯是你甘愿奉献一切的恩人。你所做的一切行为,都要基於文信侯的利益出发……” 洗脑的话语如约而至。 听到文信侯三个字的药无咎忍不住心中一动,正在思索之后会不会接到转论王那样的任务时,忽然又听到对方开口: “今天发生的事,你要全部忘掉。 作为鬼医计划的执行者,如常地完成罗网的任务,取得赵高的信任,静静等待文信侯需要的那一天。 必要时,除掉……” 第47章 脱! 嘎吱一声,异常厚重的门扉被推开。 药无咎从昏暗沉闷的房间中一走出来,第一件事便是张大嘴准备好好呼吸下新鲜空气。 坦白来说,罗网地宫里的空气品质也挺糟糕。 地宫地宫。 为了隱蔽性而藏在地下,空气的流通性自然难以得到保证,更是透著一股子阴冷腐朽的味道。 哪能谈得上新鲜? 可跟方才那房间中,千蛛噬梦都纠结成云雾状的情况相比,这地宫中原本略显糟糕的空气品质,也算得上清新透彻了。 至少还有三分活著的感觉。 药无咎本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著空气,一抹若隱若现的雪白却猝不及防地闯进了他视野当中。 唰的一下。 很快啊,药无咎的视线就跟受到万有引力影响似的,顺著那半露的香肩滑进了幽深的沟壑当中。 来人自然是一直守候在门前的惊鯢。 她身上穿著的还是那套执行刺杀任务时的紫黑色锁子甲。甲冑嘛,一般而言都是追求儘可能扩大覆盖面的。 露得越少,越是安全。 这道理很简单。 可也不知道当时打造这身甲冑的人存了什么心思,设计风格跟正常的盔甲迥然不同。 肩膀之类需要活动的地方,採用锁子甲的形式也就罢了。 甚至胸前位置也没一个坚实可靠的防护,明明下部分跟躯干部位的甲冑浑然一体式,可偏偏上半部分又呈现为鳞片状结构。 可能是考虑更有弹性吧。 而这种更具弹性的部位,赫然被惊鯢胸前的浑圆饱满的硕果撑得紧绷,跟腰身处盈盈一握的线条轮廓,更是形成了夸张的对比。 再说胸前那酥球半托的甲冑造型。 总是会让人忍不住联想到盛装著果实的容器,令人难免会有食指大动。 越看。 越是觉得这甲冑距离安全可靠还很远,但距离情趣诱惑倒是很近…… 不怪药无咎总是心猿意马、想入非非,实在是突然靠过来的惊鯢贴得太近,呼之欲出的鳞甲都快要蹭到他胸膛上了。 让药无咎有种刚出狼窝,又入虎穴的既视感。 总觉得下一秒,他就得被惊鯢给直接按到墙上去,那自己是该毫不抵抗呢,还是该尽情享受呢? 好难选择啊。 脑海里还没想好合適的应对態度,药无咎身体便已经很忠实地做出了本能反应。 本能地想向后退了一步。 为何是果断后侧而不是傲然挺进。 那就不得不说药无咎之前被惊鯢狠狠操练的经歷,闪躲惊鯢隨时有可能展开的偷袭,都要成他骨子里的本能了。 但药无咎没能如愿。 他刚抬起脚跟想要抽身后退,微微仰头盯著药无咎的惊鯢便伸手捏住了他下巴。 目光灼灼,纹丝不动。 还捏著他下巴左右转了转,好更清楚地观察药无咎脸上的每一分神情变化,想要窥见其心中最隱晦的变化。 药无咎自然是乖乖配合。 別看捏著他下巴的两根修长玉指又白又嫩,跟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葱一样,可它轻鬆就能將药无咎下巴拧脱臼。 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惊鯢一如既往的话不多,只是认真专注地做著自己的事,可药无咎忽然感觉到了一丝曖昧。 总感觉,惊鯢像是默默在家等候的妻子。 哪怕丈夫被迫要跟女上司陪酒了一整个晚上,她也没有任何怨言,只是默默地检查丈夫醉倒后有没有磕到碰到…… 嘶,不对。 惊鯢可不会是什么无能的妻子。 药无咎刚想將这浮现在脑海中的荒唐念头打消掉,转魄(说她是就是,不是也是)刻意挑逗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呦,这么迫不及待? 安心啦,不会少块肉的。我又不是饥渴的老妖婆,不会將你搭档吃干抹净的。但不得不说,他刚才的表现,確实让人很满意呢~” 迈著妖嬈的步伐,转魄也从小黑屋中钻了出来。 她望著药无咎舔了舔红唇,带著不自然红晕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丝回味无穷的神情。 弄得药无咎这个当事人都是愕然不已。 这傢伙在说什么呢? 我是遭到了惨无人道的蹂虐不错,但那只是发生在精神层上的啊!脸上的红晕分明都是你自己给自己累的。 怎么搞得我们像是发生了什么纯洁的肉体关係一样。 小心我告你誹谤啊! 药无咎感到事情愈发奇怪了起来,转魄这傢伙就像是虽然什么都没有得逞,但还要过来跳脸的女上司一样。 让他才消停一会的念头又活跃了起来。 这是,夫…… 不对,是妻目前犯啊! “不想让之后的任务出现差错罢了。” 惊鯢面不改色冷冷丟下了这么一句话,她鬆开修长葱白的玉指,並不搭理转魄转身朝著来时方向走去: “跟上。” 其实不用惊鯢吩咐,药无咎也不愿意在这让人浑身发毛的地方久留,至於转魄会怎么想…… 谁在乎啊! 要说女上司,那也该是惊鯢才对啊! 反正你洗脑后不是要我继续潜伏,获得赵高的信任吗?那我就潜伏给你看,保证完成任务! 而且是超量完成! 我直接越过赵高这个奴才,获取对方的主子,未来大秦帝国始皇帝嬴政的信任! 到时候该战战兢兢的,就是你们俩姐妹了。 药无咎暗暗將今天的事情记在了心中,也在秦国未来的內部纷爭中明確了自己的方向。 开玩笑,这根本不用想好吗。 文信侯现在是权倾朝野不错,可其巔峰期也就到这了,再往后也蹦躂不了几年了。 长信侯看似崛起得势不可挡。 可终究不过是无根浮萍。 一旦那档子事发,便註定了两人彻底败亡的结局。 败因,早已埋下了。 更何况,有嬴政这位千古一帝的大腿都不抱,那药无咎过去苦背中国古代史的罪,不是白受了嘛! 嗯,也得想办法把惊鯢给捎带上。 只要始皇帝肯开口,罗网还不得乖乖放人?惊鯢跟罗网间纠缠不清的因果,也能就此斩断。 正思索著代號“抱大腿”的行动计划呢,惊鯢步子停了下来。 药无咎一抬头,发现竟然又回到了自己在罗网休息的房间,忍不住愣了一下。 愣神的瞬间,惊鯢已经绕后將门给关上了。 还玉手一翻不知从何取出了一把匕首,“唰”得一声贯穿了门框,如门栓般將门从內部锁了起来。 嗯? 等等,这是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药无咎意识到了不对,只是不等他猜出惊鯢想要干什么,对方便走到了他身前,冷冷丟下一个字: “脱!” 第48章 一个大男人,扭捏什么 啊? 直接就开脱了,这是要干嘛? 药无咎知道惊鯢说话一向很直接,但今天这言简意賅的一个“脱”字,也实在太直接了些。 让他忍不住愣了下,不知作何回应。 甚至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比如惊鯢说的其实是“托”之类的字眼…… 药无咎还在发怔,惊鯢却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一向表现得很是聪明机灵的药无咎,从那门里出来之后却是频频发呆,这让惊鯢心中的担忧进一发酵。 对方不动,那她就自己动手。 俯身迈步向前,惊鯢玉指轻探如春风拂柳般摸向了药无咎胸膛。 乍一看,这似乎像是情人之间的挑逗嬉戏,可药无咎看得分明,惊鯢微微內扣的玉指分明是用上了《勾魂索命爪》的技巧。 这一个不慎,可就是掏心掏肺的结局啊! 心中悚然,药无咎立刻不假思索地挥手迎上,用的同样是勾魂索命爪的路数,只是相比惊鯢的杀机暗藏,他的攻击就要凌厉直白得多。 如苍鹰扑兔,径直便抓向对方素白的纤细手腕。 惊鯢忍不住眉梢一挑,有些为药无咎爪功的凌厉感到意外,毕竟在她印象里,药无咎之前在这门功夫上只是小有所成。 可如今,看上去却像是已经登堂入室。 皓腕翻转避开这一爪的同时,原本准备直接將药无咎扒光的惊鯢,心中的念头也隨之变化。 灵动如蛇般的纤纤素手,朝著药无咎手腕纠缠而去。 双方你来我往数个回合,彼此用的都是勾魂索命爪的路数,一时间竟是彼此相互纠缠、难解难分。 这边是凌厉迅疾,狠辣异常。 那边是无尽杀机藏,化为绕指柔。 最终到底还是沉浸多年的惊鯢技高一筹,柔弱无骨的手腕如灵蛇游走,锁住药无咎腕部的同时,修长手指已拂过对方胸口。 嘶啦一声轻响,布料如蝴蝶纷飞散去。 犹如希腊雕塑般轮廓分明的胸大肌顿时裸露了出来,让惊鯢冷淡的目光也忍不住为之驻足。 想不到啊。 明明看上去如同饱读诗书的翩翩公子,也没有那种虎背熊腰的壮硕感,脱了衣服之后却这么有料。 还真是深藏不漏啊! 之前有这么壮吗? 惊鯢眼神忍不住飘忽了一下,她下意识回忆了下之前药无咎的身材情况,却一无所获。 在此之前,她哪关注过这种事。 原本以惊鯢的性子,既然都自己上手了,她也就懒得再继续解释,乾脆利落將药无咎扒光最是省事。 可药无咎胸膛处传来的温度,却烫的她心中一慌。 明明是將素手伸进烈火中都不会皱下眉头的天字级杀手,却跟不小心被蜡烛烫到手指的小姑娘一般,唰得一下收回了手。 这一手,也给了药无咎可趁之机。 他手腕翻转扭动,摆脱了惊鯢的纠缠,张开手掌挡在胸前有点儿尷尬地开始顾左右而言其他道: “大人你有什么吩咐,说一声便是。 小人难道还会不配合吗?这把衣服弄烂成这样,著实怪可惜的,小的我可就那么两套衣服啊……” 很有个人风格的烂话。 惊鯢本不太喜欢这种没什么意义的话语,可现在听到这熟悉风格的话,心中却是鬆了口气。 武道潜力依旧惊人。 个人性格特点也一如既往。 看样子,药无咎应该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儘管如此想著,但惊鯢依旧没有放弃一开始的打算,她目光灼灼地盯著药无咎,再次强调道: “衣服脱掉,我帮你检查下。” 问题来了,面对美女上司让你把衣服给脱掉的命令,你是顺从呢,还是顺从呢…… 药无咎瞥了眼將门封死的匕首。 好吧,事实上他压根也没有第二种选择不是。 只是在別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脱衣服,这种感觉还真有点儿怪怪的。 按理来说药无咎作为男儿身,也不怕被惊鯢给占了便宜,可心中却也难免莫名有了几分羞涩…… 嗯,他好像有些明白,为何紈絝子弟总喜欢调戏良家妇女了。 这种青涩的娇羞才是最美味的啊! 不知不觉间,药无咎就自然而然地將自己代入了被调戏的良家妇女这一角色,下意识伸手护住了身上仅剩的衣物: “褻衣就不用脱了吧。” “不用。” 惊鯢淡然回应,她目光扫光光溜溜的药无咎,首先確定其身体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印记之后,便一步迈到其身前,直接上手。 玉指轻掐药无咎肌肉,惊鯢脸上微有诧异。 之前看到瞥到对方胸肌的时候,她就发现药无咎属於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型。 可这真上手之后。 还是有被药无咎浑厚的资本、强劲的肌肉给惊到。 惊鯢还记得,之前药无咎刚被罗网选中的时候,整个人还是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弱鸡。 可短短数月,竟然就练出了如此身材。 別说出接受训练几个月而来,哪怕是现在,惊鯢身上也没有这么轮廓明显的肌肉啊。 莫非,这就是男女之间天生的差异? 没上过生物课的惊鯢很是不解,本著要更透彻了解搭档情况,以便制定更合適计划的心理,一双玉手在药无咎身上摸来摸去。 孜孜不倦地探查著人体的奥秘。 惊鯢是满足了自己萌发出来的好奇心,但药无咎可就惨了。明明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努力,他的定力属性已经迎来了一番暴涨。 可此时却仍旧是摇摇欲坠。 之前便说过,惊鯢跟那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不同,指腹处有著很明显老茧痕跡,让那一双小手更有几分玉石感。 当其在药无咎身上摸来摸去时,触感也更加明显。 有种微微的磨砂质感…… 再加上掌心不断传来的温度,让药无咎只能是下意识夹紧了双腿,呼吸忍不住变得粗重起来。 “气血流动加速,体温剧烈升高……” 药无咎的反应,惊鯢自然感受得真切,但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她,此时倒不像方才那样有点失態。 反而一本正经地开口问道: “有没有感觉体內真气紊乱?神智有没受到影响?是不是千蛛噬梦的毒素在影响?” “呃,我觉得可能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若是惊鯢心存调戏之意,药无咎倒是能嘻嘻哈哈地顺势回应,偏偏对方很正经地在关心他。 这就让药无咎愈发觉得彆扭起来。 “没有影响吗?莫非是医家內功在避毒上卓有成效?这样看来,你內功倒是精进不少……” 惊鯢美眸闪烁,陷入了思索。 她没有药无咎那般的面板系统,又没亲自练过医家內功,只能是凭藉经验推测。 实际上,在那房间里究竟会遭受什么,惊鯢也不清楚。 她只是根据不少罗网杀手从里面出来后性情大变,再结合赵大人给的暗示,猜测里面是利用千蛛噬梦对进入者实现控制。 思索良久后,惊鯢做出了决定。 “好了,现在我们该进行下一步了……” 下一步? 什么下一步? 光著膀子被晾了半天的药无咎愣了下,要他脱了衣服后才能进行的下一步。 莫非是…… 第49章 这就是传承 “愣著干什么,过来!” 在药无咎游移不定的目光注视下,惊鯢非常自然地盘膝坐在了他的床榻之上,毫无鳩占鹊巢的自觉。 药无咎咽了口唾沫。 理性告诉他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可本能已经让他迈开了步子,径直朝惊鯢走了过去。 没直接扑过去,药无咎已经很克制了。 可走到床前的他还是被惊鯢轻轻踹了一脚,挨了对面冷冷的呵斥:“我要传你新的內功心法,坐到对面去! 这点儿定力都没有,怎么执行任务。” 药无咎连失望都来不及,那裹著渔网袜的玉足便揣到了身上,摩挲之间的滑腻触感让他忍不住心中一盪。 尤其是,他现在浑身上下就一块兜襠布。 那真是毫无遗漏体验到惊鯢玉足的每一分触感,感受到娇嫩光滑的肌肤在自己身上滑过…… 结果就是,一脚下来,药无咎完全没被踹退。 反而迎著惊鯢的玉足向前迈了一步,让那如葡萄般浑圆饱满的玉趾,紧紧贴合在了他腰腹之上。 只差没上手握住脚踝,好好把玩品尝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惊鯢幽深的美眸闪烁了两下,素来冷冽淡漠的脸庞忽然绽放出盈盈笑意,声音也如同被春风融化般洋溢柔媚: “看来,你很难压抑住自身情慾啊。 但也不用担心,情慾旺盛有情慾旺盛的优点,发挥得当也能出色完成任务。听说龙阳君很受魏王宠信,我看你姿色也不遑多让……” “咳,我还是先穿好衣服,以免染了风寒。” 没等惊鯢把话说完,药无咎便已经脊背发凉,赶紧端正了態度,重新將衣物往身上套。 “哼~” 惊鯢轻哼了一声,对药无咎的心猿意马稍有些不满,可想起之前他面对转魄挑逗时无动於衷的模样,心中又不知为何微微暗喜。 不动声色间,她微微调整了自己的坐姿。 如旗袍般的高开叉下摆微移,遮住了其大腿根部处的无尽风光,但曲线玲瓏有致的小腿和晶莹剔透的玉足仍旧暴露在外。 药无咎什么都好,就是这定力还是得好好磨练。 这都是为了完成任务。 惊鯢心中暗自忖度,並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不妥之处,毕竟她又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只有她按倒药无咎的份,哪有被他推倒的可能? 她可並非什么不諳世事的小丫头,色诱也是惊鯢手中无往而不利的一把刀,她自然知道该如何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 这一点上,转魄和灭魂姐妹俩完全无法跟她相提並论。 否则也不会嫉妒得天天找茬。 惊鯢自然也知道,方才自己行为完全是在药无咎的敏感区翩翩起舞,但这正是她所想要的。 不久之后,便要去魏国了。 信陵君魏无忌,那可不是寻常人物,一度名扬天下的他,什么样的美人没品尝过? 寻常的色诱,恐怕起不了多少效果。 惊鯢也需要一个练手的对象,再磨练磨练自己的诱惑技巧,要做到表面並无此意,但步步都踩到对方心窝里…… 求不得,才会愈发疯狂。 而一旦被疯狂的情慾所操控,那距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正是存了磨炼对方、锻炼自己的心思,惊鯢才总若有若无地在挑逗药无咎,观察对方的反应。 否则真拿出本事,一脚踹过去,药无咎早该被糊墙上了。 哪还有后续。 这一切,不过都是为了完成任务罢了。 惊鯢如此想著,面对提好裤子盘腿坐在面前的药无咎,无比认真地开始了谆谆教诲: “武艺高强之人,往往六识敏锐。 如高超的医师不用上手把脉,仅通过观察面相肤发就能大致確定病症,深諳武道之人往往也可以通过脚步、呼吸判断一个人內功修为如何。这无疑会给我们潜伏到目標身侧带来极大麻烦……” 清冷声音述说的內容,让药无咎抬起了头,目光从裹在渔网袜遮不住的玉足美腿上移了开来。 惊鯢所说,確实也正是药无咎在担心的。 医师这个身份,是药无咎可以偽装接近目標的一大利器,可若是被人看出他武艺高强,这张牌可就不太好使了。 而现在,惊鯢给他带来了解决方案。 “这次传给你的內功心法,名为《玄鯢伏渊诀》,其取游鱼入海、蛟伏深渊之意,可助修习者將真气藏於四肢百骸间。若是修炼到圆满境界,纵然是诊脉,也难以发现异常。 你且记住口诀……” 《玄鯢伏渊诀》,这功法一听就跟惊鯢密不可分,药无咎甚至怀疑其便是经由歷代惊鯢剑主不断完善。 至於其效果。 药无咎觉得完全不用怀疑。 先是潜伏在信陵君魏无忌身侧,又是隱姓埋名藏身於农家,过程中都无人察觉到惊鯢乃是那罗网天字一號杀手。 不吹不黑,战绩可查! 魏无忌,名满天下,门客当中能人异士自不会少。 农家,號称十万弟子,无论是首领侠魁还是六大长老,都绝非欺世盗名之辈。 在如此多人眼皮子底下,惊鯢都不曾暴露。 若非是因为心怀报恩之意,出手在一眾杀手围攻下救了农家田猛那个畜生,惊鯢怕是能藏到大结局去。 想到原著中惊鯢后来的遭遇,药无咎也忍不住有些唏嘘。 浪子回头金不换。 奈何所信终非人。 【已触发任务“游鱼入海”】 【任务提示:游鱼入海,方得自在。一生制於罗网的惊鯢,原本最终也只是鱼死网破的挣扎。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异数的出现,终究带来了一线生机。 明心见性,始有自我;挣脱桎梏,方得自在。】 【任务奖励:风云度*???,歷练值*???,秘籍《???》】 任务的提示跃然眼前。 药无咎的心中却未因此有何波澜。 甚至懒得去琢磨这个任务给出的潜在奖励。 无论有没有任务,他都会竭尽全力去改变惊鯢的命运。 那属於原著动漫中的悲剧,就让它永远是一个故事好了,药无咎绝不会让它在这个世界中发生! 惊鯢,她可是悉心教导了自己许多。 一脉相承的內功都毫无保留地传授给自己了,怎么说都算是有几分师徒情谊了。 自家师尊,还是美女师尊,当然要自己来护。 嘿嘿,美女师尊…… 念及此处的药无咎又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然后便又被他刚认的美女师尊抬脚踢了一下。 而在另一边,传承的接替可就没这么和谐了。 阴阳家。 东皇阁內,气氛极为压抑。 高台子上的东皇太一俯瞰眾人默然不语,其身上仅仅是逸散出来的气息便浩瀚如海,填满了整个房间。 又势若山岳,压得眾人抬不起头来。 默然许久之后,才有一道和蔼的老者声音在屋內响了起来,如同长辈出面调和家里的纠纷: “这次的意外,也不完全只有失败。 我们虽损失惨重,但也成功重伤了墨家的六指黑侠,其伤势经不起长途奔波,必定还停留在大梁城附近。” 站出来开口的,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翁。 他拄著一根拐杖,抚摸著长长的雪白鬍鬚,言行之间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 如山如海的气息,倏忽间便如潮水消退。 第50章 异数已出,暗流涌动 开口的老者耷拉著眼皮、佝僂著腰身,看著一副颤颤巍巍的样子,似乎隨便一阵风就能將其吹倒在地。 可能在乱世当中获得这个年龄的,又怎会是寻常人? 更不用说,他敢在情绪极其糟糕的东皇太一面前出声劝说,光这一点,便胜过了不知多少江湖高手。 楚南公,昔日的楚国第一贤者。 纵然在神秘的阴阳家当中,这位老者也是地位超然的存在。 其不在阴阳家五大长老、左右护法、东君祭祀之列,可说的话却往往比这些人更有用。 此时眾人都噤若寒蝉,也只有楚南公敢抚须出言: “此事对我们而言,未尝不是一个机会。墨家本就隱隱呈现出三分之势,若此时墨家巨子重伤不治,定然会陷入群龙无首的局面。 甚至可能就此一蹶不振。” 楚南公的话让东皇太一金色面具后的眼眸微微亮了起来,他淡漠的目光扫过眾人,终於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台下眾人闻言皆是垂首不言,默默地在心中为牺牲者献上哀悼,只是严肃的神情仍旧掩盖不住他们难看的神色。 水部长老,湘夫人。 火部长老,大司命。 木部长老,少司命黑、白。 原本的五部长老已去其二,仅剩的几人身上也带有明显的伤势,尤其是黑、白这对孪生姐妹。 毫无血色的俏脸,甚至苍白到了隱隱透明的地步。 更糟糕的是,闻讯赶去助力的左护法星魂也陨落在了此战当中,甚至连尸身都未能从墨家手中抢回来。 高层近乎减半。 结果对面的墨家巨子还只是身受重伤,也难怪刚才的东皇太一的情绪会糟糕到极点。 哪怕此时楚南公已经劝告过,眾人也不敢跟东皇太一眼神接触。 而东皇太一似乎也没心情继续追究,挥了挥衣袖让几位身上负伤的长老都退出去: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且退下去休养吧。” “多谢东皇阁下。” 如蒙大赦的长老赶紧抽身离开,偌大的东皇阁中,便只剩下了东皇太一和楚南公二人。 “六指黑侠的下落,劳烦尊下携东君月神前往调查。 “可否?” 面对其他人时东皇太一始终是命令式的口吻,单独跟楚南公商谈之时,他却是用上了几分商量的语气。 可楚南公闻言却不由得脸色一变。 花白的鬍子和眉毛扭作一团,楚南公一直平静和蔼的语气也变得忧心忡忡起来: “携东君和月神过去? “两人確实都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不错,可毕竟还未彻底成长起来,若是再遭遇墨家伏击……” 东皇太一抬手,打断了楚南公的话。 “昨夜我夜观天象,发现星象变动,异数凸显,世间恐怕会再起风云,必须要儘早出世。” 顿了顿,他又叮嘱道: “近期罗网在大梁城附近活动愈发频繁,应该也是准备有所动作,若有所需可以跟他们进行合作,甚至做出一定示好。” 对这个命令,楚南公並不意外。 有远见卓识之人都能看出,山东六国积弱日久,而秦国歷经数代君主励精图治,已有一统天下之势。 擅长观星之术的阴阳家,更是早已决心投注秦国。 只是听到罗网这个臭名昭著的组织,楚南公还是忍不住下意识皱了皱花白的眉毛,追问了一句: “交好文信侯吗?” “不,我们要下注的还是秦王政,而此行你们要示好结交的,当是未来的罗网之主。” 楚南公微微有些错愕,却还是頷首应诺。 不过在动身启程前,他还是难免关心了一下目前阴阳家高层空缺的问题:“若不及时补全长老、护法的空缺,恐会耽误大计。” 东皇太一声音平静,显然早已有了思量: “金部有子徐福,擅炼丹,可为云中君。土部之中,则五灵玄同,启试炼,补舜之位。 至於星魂,我將亲自关照教导。” 听到有关星魂的安排,楚南公抚须的手就是一抖,险些没將花白的鬍子揪下来几根。 现在就唤醒星魂,怕是会让惹来文信侯的注意。 楚南公本想如此劝諫,可想到之前东皇太一有关秦国的安排,顿时知道对方是准备跟文信侯渐渐撕破脸了。 也唯有此,才能彻底表明站对立场。 这天下,真是要风起云涌了。 …… 鬼谷派。 白髮苍苍的老者站在山巔之上,他负手而立静静望著苍穹之上风云翻涌。 耳朵微动,鬼谷子似有所感,一双似乎观尽世间沧桑变化的眼眸向山下扫去,看到了受到他传唤而来的两位传人。 率先出现在其视野中的,是位黑髮少年。 其剑眉星目、英姿不俗,凌厉的眼神深处却又藏著一抹柔和,给人以沉稳可靠之感。 紧隨其后的少年,却生有一头刺目的白髮。 他眉眼上挑显得异常锋利,薄唇紧抿似乎对自己落后的局面感到非常不甘,整个人浑身都散发著一股邪性霸道。 来者,自然是盖聂和卫庄。 尚处少年时期的两人,还在鬼谷派中接受教导,尚未出世歷练,自然也没闯出日后响彻江湖的名號。 两人沿著山间小径飞驰而来。 说是山间小径,可鬼谷派这般人跡罕至的隱居之所,又怎么会有特意开闢出来的登山道? 不过是些野兽穿行时踩塌了野草,看著像是条小道罢了。 可登山而来的两个少年却不在意,他们比那些常年在崇山峻岭间攀爬的采参客更要无惧。 犹如足下生风,恍若身轻似燕。 嶙峋怪石、荆棘老树,这些对常人而言难以逾越的阻碍,对两人而言都是可以借力的踏脚石。 轻功卓绝的两人,赫然是將险峻异常的山路当做了又一场比试。 领先的盖聂不仅精准判断出每一处可靠的落脚点,更是充分领先的优势,身形晃动间不断封锁著可供卫庄超过的空间。 若是一直这般下去,卫庄肯定必败无疑。 比任何人都清楚意识到这一点的卫庄眼眸微动,目光落在了身前难以逾越的一处峡谷。 峡谷两侧相距之远,坡度之险峻。 那当真是,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 仅有的几个借力之处,也不过只是摇摇欲坠的石块,一步踏错便定然会摔得粉身碎骨。 怎么看,这都不是个可选项。 卫庄却在盖聂循规蹈矩欲要绕过峡谷之时腾身跃起,如羚羊跃涧般朝峡谷另一侧掠去。 第51章 该出山了 “师哥,今天可是我贏下一局了。” 於山巔之上站定,卫庄扭头看著隨即便赶到身旁的盖聂,他咧嘴一笑,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不过隨兴而起的切磋,你又何必如此以身犯险。” 盖聂望著有些狼狈的卫庄,想到方才对方將佩剑插到峭壁之上,才险之又险地借力跃上山巔,语气很是有些无奈。 “既是切磋,自当竭尽全力。” 本来贏了的卫庄心情还挺不错,可听到盖聂的这话之后,眉头忍不住微微皱了起来。 什么叫何必如此? 这不就搞得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很在意胜负了吗? 胜就是胜,负就是负。 前者就该將后者狠狠踩在脚下,哪有什么谦虚恭让?谈什么点到为止? 师哥这傢伙,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恼火啊! 卫庄很不爽。 若是平常,他定然会拉著盖聂再进行剑道上的切磋,怎么也得胜得对方心服口服。 可今日师父突然召他二人前来,定有要事。 哪怕肆意妄为的卫庄,也不敢造次。 两人並排而立,规规矩矩地向师尊行了一礼之后,负手望天的鬼谷子才施施然转过了身来。 “你们二人,不日便启程下山吧。” 鬼谷子开口的第一句话,便將卫庄盖聂二人嚇了一大跳。 明明不久前,鬼谷子还说他们两人尚需歷练才有资格以纵横家弟子出师,怎么今日就让二人下山了? 这是要將他们逐出师门? 念及此处,哪怕是性子骄傲的卫庄眉毛也忍不住狠狠抽动了一下,眼眸中有藏不住的慌乱。 果然还是少年心性,城府还远远不够啊。 鬼谷子將自己两个弟子明显都有惊慌的反应收在眼中,心中忍不住微微嘆了口气。 一切顺利的话,两个弟子还要再教导一番。 奈何,时不我待。 “有异数横空出世,天下风云將起,你二人当出世歷练,寻找自己的纵横之道。” 鬼谷子没有多说,只是点了两人一句。 “敢问师尊,此行下山歷练可有安排,我与师弟需要往何处去?可有事吩咐?” 听到是下山歷练,两人都鬆了口气。 盖聂拱手恭敬地开口,不仅是对下山后往何处去心有疑惑,也抱著为师父分忧的想法。 帮师父跑腿打杂,本就是弟子本分。 “望心嚮往之处去。至於吩咐……三年,便定三年吧,三年之后你二人再回到之处,决出高下。” 鬼谷子说话当真跟谜语人一样。 他目光扫过两位弟子脸上激动又有些忐忑的神情,面无表情地拂袖转身: “行了,下去收拾行李吧。 启程之前不必再来拜见,儘快入世歷练才是你们应该做的,莫要错过天下风起云涌的际遇。” 身后传来两人应诺之声。 待得两位弟子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渐不可闻,鬼谷子才忍不住长嘆了一口气。 “一怒则诸侯惧,安居则天下息。 奈何天下格局未定,但大势已明,又能留给那两个孩子多少纵横捭闔的空间呢?在这天下风起云涌之际,能够勉强保全自身便已是难得…… 诸子百家、唯我纵横的时代,终將要过去了。” 身为纵横家,鬼谷子对这天下的局势变化,自然要比绝大多数人都要清楚,也知道自己的决定或许会被天下人詬病。 可那又如何? 他才是鬼谷子,他想收谁就做弟子就收谁,想怎么教导徒弟就怎么教导徒弟。 什么时候,还要在乎他人的目光了? 阴阳家、纵横家、墨家、道家、儒家、兵家、农家、乐家…… 或许並非所有人都能看清天下局势的走向,但不少人都已嗅到了风云將起的味道,各自也都纷纷有了动作。 是风起云涌的时代,造就了诸子百家。 亦或是诸子百家的理念碰撞,造就了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 可能永远没有准確的答案。 此时的药无咎尚不知道,因为他这个异数扰动,这个世界的歷史走向已经產生了微妙的偏移。 本该潜龙在渊的不少人,已经提前入了红尘。 有的人將摆脱悲剧。 有的人將摔得粉碎。 药无咎只是坐在前往魏国都城大梁的马车上,装作闭目养神的模样翻看著任务面试上的信息: 【任务“请君赴死”已触发】 【描述:在证明了自己是鬼医计划最合適的执行者后,你也从罗网高层那接到了將会对天下局势造成巨大影响的任务,刺杀信陵君魏无忌。幸运的是,刺杀计划的执行者乃是天字杀手惊鯢,而你只需在旁辅助而已】 【任务奖励:风云度*?,歷练值*?,隱匿偷袭专长经验*?,……】 虽然早就知道肯定会有这么一天。 可真的从罗网那儿接到这刺杀任务的药无咎,还是忍不住暗中连连呲牙。 自己还真是祖坟冒青烟啊! 这才刚通过实习考核,立刻就被分配到了最重要的项目组中工作,还是给顶级大佬打下手。 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唯一的问题可能就是这项目的难度有点儿大,失败的代价稍微有那么亿点点高。 也没什么。 大概率就是失败后落得个商鞅知马力的结局。 魏国、魏国,让我想想秦时明月里的魏国,除了信陵君外都有哪些需要特別注意的存在。 魏武卒、披甲门、魏庸…… 说起来,我之前跟惊鯢特意打听过组织中目前的天字级杀手,虽然没有得到完整明確的清单,可不管什么旁敲侧击,都没有得到有关黑白玄翦的线索。 这个时候,黑白玄翦还没有投奔罗网吗? 念及此处的药无咎睁开了眼,望向车厢內一身常服装扮的惊鯢。他本想开口询问相关情报,可睁开眼的瞬间,注意力还是控制不住地出现了瞬间的滑坡。 顺著雪白的山丘一路向深邃的沟壑里滑落。 常服跟常服之间亦有差別,之前跟药无咎拜见旷修的时候,为了避免引起对方警觉,惊鯢穿的是最寻常不过的衣物。 不过天生丽质难自弃,仍旧让人惊艷罢了。 而此行去魏国大梁,惊鯢暂定的计划是投其所好,以琴姬的身份接近魏无忌,那著装自然也会有一定调整。 不是修身紧致又透露著妖异诱惑的刺客服。 並非朴素简单却给人邻家姐姐温柔感的素衣麻裙。 惊鯢换上了药无咎印象中的那身蓝金色的轻纱宫裙,漆黑长髮如瀑般垂落,显得格外地雍容华美。 乍一看,还真有种宫中贵人的感觉。 有种母仪天下的气度。 第52章 先別抽我,谈正事 不过仔细看来,又能发现不少异样。 恰如旷修所说,无论舞姬还是琴姬,往往都是以声色侍人。 流连於风月场所当中,甭管你是清倌人还是当红花魁,衣著就不可能如宫中贵人那样保守。 虽然依药无咎所知,这世界中的宫中贵人也保守不到哪去。 別的不说。 那韩王宫中的明珠夫人、胡美人,可是一个赛过一个的妖嬈嫵媚,衣著之开放…… 简直让人嘆为观止,心嚮往之。 不过那毕竟是私下里的服饰,若是需要露面的公共场合,应该也是跟歷史上的妃嬪一样端庄雍容。 呃,应该吧…… 不过若真严肃討论的话,別看正常歷史里没有玄机科技的加持,没出现丝袜之类跨时代的物品。 可私下里究竟谁玩得更花,还是两说。 毕竟真实歷史中的王侯將相们,在跟自家妻妾欢好的时候,可不用去考虑能不能过审这种问题。 咳,话题有点偏了。 我们言归正传,惊鯢今天所穿的蓝金色宫裙无论是用料、绣工还是设计感,都十分高级,透露著一种雍容高贵之气。 可作为琴姬衣著进行设计的它,註定不会非常保守。 修长纤细的脖颈、圆润光滑的香肩尽数裸露在外,大片大片水润光滑的白皙肌肤,晃得人都要睁不开眼来。 原本相对宽鬆衣物,也被惊鯢雄厚的资本撑得鼓鼓囊囊。 儘管它相对宽鬆,不如惊鯢那套紧身的作战服般紧贴著肌肤,无法將胸前峰峦形状轮廓凸显得淋漓尽致,可耐不住这衣服它暴露的面积得更多啊! 上方半个丰满雪白的酥球俯仰可见。 中央那深邃的沟壑更是深不见底,包容地接受著一切欣赏的目光,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沉沦其中。 微微飘摇的衣裙下摆,更是开叉到了大腿根部。 哪怕马车当中並无调皮的清风嬉闹,可惊鯢只要稍有动作,那双肉感十足、诱惑至极的美腿便总会猝不及防地闯入视野当中。 拿这个来磨练下属定力? 哪个下属能够经得起这样的磨练?! “休息好了?那就不要浪费时间,我们继续唄。你是想要先练习暗器,还是想先学习魏国文字啊?” 惊鯢笑眯眯地开口。 她美腿轻抬搭在左腿的膝盖上,玉足朝向药无咎微微翘起,涂著樱粉色蔻丹的脚趾俏皮地从玉髓质感的凉鞋当中探出。 如同堪堪將熟的玲瓏红豆。 让人心中难免会冒出“愿君多採擷,此物最相思”的诗句,令人手指压抑不住的蠢蠢欲动。 可药无咎却是冷不丁猛地打了个激灵。 视线微微偏移,他便看到惊鯢的右手默默探向了身后,手中呼之欲出的铁条泛著森森冷光。 药无咎一下就摆出了正襟危坐、目不斜视起来。 惊鯢此时手里拿著的玩意儿,药无咎可太熟悉了,那並非是轻薄锐利的利刃,而是厚实沉重的戒尺。 而且是精铁打造的戒尺。 这些日子里,惊鯢当真拿出了女夫子般的態度,只要药无咎在听课时表现出心猿意马的状態,戒尺就立马会抽上来。 躲? 药无咎若是心猿意马的状態都能躲开,惊鯢就真该退休了。 別看根本没开锋,可这玩意儿即使在寻常人手中,若是奋力抽出去,足以轻易地將目標抽得皮开肉绽。 狠一点,骨头都能直接抽断, 在这一点上,有著丰富的经验的药无咎,可谓深有体会。 哪怕惊鯢会注意控制手上的力道,不將他抽得下不了地,影响后续的学习,挨抽的滋味也不好受。 脱掉衣服,纵横交错的伤痕还都清晰可见。 痛並快乐的体验,让药无咎很是纠结,再怎么蠢的人吃了这么多苦,也总该长个教训了。 还总是心猿意马,已经跟药无咎定力如何没关係了。 单纯就是这小子觉得一副女夫子模样的惊鯢很是难得,简直可以说是难得的限时活动。 限时活动唉,能不积极体验吗?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意见的话,药无咎希望惊鯢能把戒尺换一换,比如说鞭子什么的就很合適……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入非非的时候。 正在思考如何在大梁城完成任务的药无咎,按捺下自己想要在限时活动中完成累积一百抽的念头,赶紧冲惊鯢摆了摆手。 “大人,且稍等。 “属下有一事相询,不知魏国的大司空魏庸膝下,是否有儿女健在?其中是否有一人名为魏纤纤?” 惊鯢蓄势待发的动作微微一顿。 若是其他下属问这种问题,惊鯢多半是懒得理会的,不直接將其抽飞出去都是心情好。 下属就该有下属的样子。 作为罗网的刺客,你只要听从上级的命令,忠心耿耿地执行各项任务即可,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 不过,那只是对普通罗网刺客的要求。 药无咎,那能是普通刺客吗? 在惊鯢看来,药无咎不仅有著远超寻常人的武道天赋,而且在之前的行动中表现出了不错的谋划能力。 是个非常值得培养的苗子。 未来,或许能成为又一个天字级杀手,成为罗网组织坚实可靠的又一大支柱。 那自然能享有特殊待遇。 不然惊鯢怎么会让他跟自己在一个马车里坐著,区区地级杀手,外面赶马车都没有你的位置。 药无咎的问题,惊鯢向来也是有问必答。 听到对方提及魏国大司空,敏锐意识到这可能接下来与自身行动有关的惊鯢面露思索之色。 戒尺轻敲掌心,她迅速整理调出脑海中的相关资料: “魏国大司空魏庸,魏家庄出身,野心勃勃之辈,暗中跟我们也有接触……其膝下子女眾多,確实有一人名为魏纤纤。 心地善良,未曾婚嫁,无甚可疑之处。” 说到这,惊鯢美眸望向了药无咎,脸上神情略显困惑,显然有点不明白药无咎怎么问起魏纤纤来。 这姑娘,可不像是能影响魏国局势的样子啊! 惊鯢显然判断错了,魏纤纤或许没有能力影响魏国局势,但她救下来的黑白玄翦,一人就能將魏国搅得天翻地覆。 不过这也不怪惊鯢。 她又不是药无咎的穿越者,怎么知道各个事件当中的风云人物,需要关注七国眾多人物的惊鯢,还能想起魏纤纤这么个人物,已经是了不起的记忆力了。 药无咎不好解释自己的情报究竟从何而来。 自然也不好直接点出黑白玄翦的存在。 於是其略作沉吟之后,另闢蹊径从一个独特的角度提醒惊鯢:“未曾婚嫁,大人你不觉得这是个……” 第53章 要调查魏纤纤 “是个可趁之机?” 药无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惊鯢出声打断,她敲打著掌心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微微蹙起。 “你还真想仿效龙阳君?” 说这话的时候,惊鯢又上下打量了药无咎一番,倒是肯定药无咎牺牲美色魏纤纤,再藉助魏庸接近魏无忌確实有一定可行性。 可心中却莫名升起了一股烦躁感。 那一日,她站在暗处看著药无咎跟雪女耳摩斯鬢许久,才依依不捨惜別的场景,再度浮上了心头。 真让人不爽! 惊鯢也察觉到了自己心中异样的情绪。 这些日子以来,她也意识到自己近期情绪起伏频繁,以往类似的时候,惊鯢都会毫不犹豫地运转《噬心诀》,抹杀心中那些无意义的情绪。 可这一回,惊鯢犹豫了。 旷修之前说的话,一如他那绕樑不绝的琴声,始终迴响在惊鯢心中,不断提醒著她琴艺停滯不前的原因。 若要有所突破,必须做出改变。 诚然,即便琴艺停留在眼下这种小有所成的状態,惊鯢也有其他办法接近魏无忌,取得对方的信任。 但那,不知会浪费多少时日。 期间又不知会遭遇几多波折意外。 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更顺利的完成任务而已。 惊鯢心中如此想著,便仍由纷扰的情绪在心中起伏不定,只是脸上的神情一如既往多是漠然。 她也不觉得自己因药无咎而起的情绪是什么嫉妒。 要惊鯢自己说,她认为那是怒其不爭。 作为罗网新晋杀手中最优秀的苗子,在惊鯢看来,什么情情爱爱的,都先放在一边去,药无咎目前最紧要的任务是提高自身实力。 怎么就不学好呢? 龙阳君,那是你应该努力的方向吗? 惊鯢现在心態,就像是望子成龙的年轻母亲,发现自己青春期的儿子在追一些乱七八糟的偶像。 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 恨不得抽出腰间束带,將药无咎抽得如同陀螺般旋转。 药无咎是不知道惊鯢的心思,否则他肯定会大喊冤枉。 怎么龙阳君就成自己榜样了? 他哪配了? 哪怕非要选一个人作为药无咎的偶像的话,那也应该是长信候才对,软饭界的千古传奇。 唯独就是野心太甚,本事又不够硬。 长信侯最终落得的下场,也是给了药无咎一定的警示,让其有所明悟:这软饭啊,还是得硬吃! 不过这一回,药无咎还真没往这方面想。 以至於惊鯢皱著眉头不善地盯著他质问时,他先是忍不住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 顿时忍不住有些哭笑不得: “大人您误会了,属下的意思是魏纤纤的年纪已经不小,却还未曾婚嫁,此事很有些蹊蹺啊。以魏庸野心勃勃的性子,那位容貌气质极佳的女儿,可是一件极好的政治联姻工具。 他岂会不用?” 药无咎不好说的太明白,只能旁敲侧击地提醒惊鯢。 不过这样已经够了,罗网的名头可不是吹出来的,他们的情报获取能力在七国当中堪称是无孔不入。 只要有一个適合的切入点,必然能察觉到玄翦相关的线索。 惊鯢眉头挑动,若有所思。 这確实是一个容易被忽视的细节,此前她的注意力多在大梁城中赫赫有名的风云人物上,未曾注意到这点。 此事仔细推敲,確实有蹊蹺之处。 惊鯢没有浪费时间,她敲了敲车厢內壁,在外负责驾驶马车的杀十三立刻应诺,却只是隔著帘布俯首听命。 不敢擅自朝车內张望。 “让大梁城內的人手留意下魏庸之女魏纤纤……” 惊鯢简单吩咐几句之后,车厢外便传来了隱隱的急促的马蹄声,显然是某个罗网倒霉蛋,需要千里奔驰儘快传递相关的命令。 本来,这个倒霉蛋大概率会是药无咎。 毕竟他加入罗网的资歷尚浅、地级杀手的地位也就看看够到罗网中层力量的门槛。 你不跑腿,难道让前辈们跑腿? 可谁让药无咎是跟惊鯢同乘马车的入幕之宾呢,在场眾人中,除了惊鯢之外有谁能命令他? 有谁敢命令他!? 如此受到惊鯢重视宠信,让不知多少刺客暗中都快把牙给咬碎了,只恨自己不能將其取而代之。 而现在,惊鯢对药无咎的重视期许又多了几分。 她用饶有兴趣的目光打量著药无咎,忽然觉得对方情慾过盛这一点,似乎也不尽然算是缺点。 偶尔也是能发挥些作用的。 比如刚才,药无咎便注意到了所有人都忽略的细节,你要说这不是因为其暗中有所覬覦,惊鯢是不信的。 没有暗中覬覦,怎么知道人家容貌气质极佳? 嗯,从这方面考量的话,倒是不用急著根除这小子情慾过盛的问题,只要不因小失大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药无咎不知自己不知不觉就逃过了一劫。 他只是被惊鯢审视的目光盯得有些心里发毛,忍不住微微挪动了下身子,悄悄闭上眼睛摆出要继续闭目养神的样子。 企图就这样子將惊鯢之前提到的学习给混过去。 可惊鯢记性又哪有这么差? 对於总是心不在焉想偷懒的儿……下属,惊鯢给出的惩罚是玉指轻弹间从袖中飞出的棋子。 一如讲台上讲课老师掷出的粉笔头。 妥妥的杀机侧漏。 眼皮刚闔上的药无咎耳朵微动,靠著【知音】加成下异常出色的听觉,立刻便確定棋子飞来的方位轨跡。 他腕部翻转,带动手指甩动。 明晃晃的银针瞬间被药无咎从腰侧摸出,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命中了飞来的棋子,让其轨跡发生了偏转。 擦著药无咎身躯飞过,咚得一声嵌进了车厢侧壁。 这动静可不算小,马车却没有因此有任何停下的跡象,在外面扮演车夫的杀十三,显然已经习惯了时不时就会从车厢內部传出来的各种动静。 现在是问都懒得问一声了。 “不错,医家的这门《花雨飞针》的功夫,你算是已经摸到了门道,后续只要再勤加练习即可。” 棋子被击飞,惊鯢丝毫不恼。 反而因为药无咎武艺上的进展而感到欣慰,这门功夫其实惊鯢自己也不会,只是因为更符合药无咎医师身份才让其自学。 惊鯢能给的帮助,就是暗器手法方面的经验指导。 而药无咎还是没让她失望,经过这些时日的训练之后,其暗器手法已经颇为嫻熟。 “那么,我们今天就全力学习魏国文字吧。” 惊鯢的话让药无咎嘴角本要绽放的笑容彻底凝固,他低头看著竹简上似曾相识又陌生难懂的文字,只觉得头大无比。 有种社畜突然穿越回高中,要突击面对高考英语的崩溃感: 车同轨,书同文,势在必行! 谁来都拦不住!! 第54章 大梁城中藏龙臥虎 “公子就在此处下车吗?不用妾身多载你一程?” 大梁城外,一辆风尘僕僕的马车帘布被掀开,衣著端庄雍容的女子掀开探出半个身来,令人惊艷的风情不知吸引了多少行人驻足不前。 以至於这城门宽阔的魏国都城,都罕见地出现了交通拥堵。 在眾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药无咎下了马车,转身朝著惊鯢拱手行礼:“多谢罗姑娘一路帮扶,便暂且先在这分开吧。 有缘的话,我俩自会再重逢。” 按提前制定好的剧本演戏的同时,药无咎也忍不住在心中暗暗腹誹:又是罗静这个化名,罗网惊鯢…… 真是有够不上心的。 不过这样也好,若是魏无忌心存疑虑差人调查的话,或许还能借櫟邑城发生的事情,增强几分可信度。 可不是什么莫名其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人。 我跟琴艺精湛的罗姑娘,可早就相识了。 还是得到旷修认证的! “哪里,该是我谢谢公子这一路上的照料才对,若是妾身旧疾復发的话,可否再请公子帮忙诊治?” 惊鯢面带幽怨地望了药无咎一眼。 美眸当中流露出来的万种风情,迷得城门口的眾人完全移不开眼睛,更有不少人下意识朝药无咎怒目相视。 什么样的人,捨得让如此美人露出如此神情? 禽兽不如啊! 说到“旧疾復发”的时候,惊鯢秀眉轻蹙,刻意运功压制住自身气血的她面色苍白如雪,透露著一股子易碎的病弱美感。 当真是我见犹怜。 又见她玉指轻抬按了按胸前那片白腻嫩滑,宽鬆宫装下盪起好一片波涛汹涌的风光,引得行人纷纷伸长了脖子。 只恨自己当初怎么就没去学医。 否则定然要帮这美人好好诊治一番旧疾,哪怕是需要上手揉一揉,以助其缓解心口疼痛,那也愿意啊! “大梁城中,又何缺良医?” 惊鯢的演技收放自如、浑然天成,药无咎却有些忍不住冷汗直流了,他觉得自己要是再待下去,怕不是会被围观群眾奋起围攻。 赶紧是朝惊鯢拱了拱手,留下最后一句台词: “在下仍旧会如往常一样,儘量在街头为城中百姓诊病,姑娘若有所需可前来相寻。” 言罢,药无咎一抖手中的招幌。 那写著妙手回春的旗帜再次隨风飘荡起来,只不过布幔上的四个大字已经换成了魏国文字。 围观群眾这时,才注意药无咎扛著的旗帜。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只是跟当日在櫟邑不同,这一回招摇过市的架势,並没有为药无咎赚来多少新奇的目光。 他有意留意了下,发现带著类似招幌的人,竟然不在少数。 其中以往来的商人居多,基本人手一个类似的招幌,大的立在车队中央,小的扛在肩上。 招幌上面的內容也是五花八门。 如药无咎这般只写著文字配以葫芦草药標誌的,已经算是比较落伍的寒酸样式了,多得是將琳琅满目商品都展现出来。 有泼墨生花者。 亦有绣工精湛之作。 望著这些花花绿绿各有特色的旗帜招幌,药无咎忽然就有了种立於后世繁华街头,各种gg迎面而来的恍惚感。 他知道,这应当是商人在爭相仿效自己当日行为。 甚至始作俑者药无咎都能猜到,多半是李仲仁那个精明的傢伙,那傢伙对一切能够牟利的商机可都敏锐的很。 可药无咎没有一点灵感被剽窃的恼怒。 反而心中充满了感慨,有种在游戏里隨手救了个路人,又在下个任务地点听到对方生活近况的感觉。 让药无咎无比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切实地在改变这世界。 不同的是,这里不是游戏的世界,並非只被动等著药无咎去改变,而是在努力汲取营养不断生长。 哪怕无心之举,也可能掀起一片风潮。 其所迸发出来的文明活力,让药无咎都要为之陶醉不已,忍不住感慨一句真不愧是百家爭鸣的时代。 抬头望了眼大梁城高耸坚固的城墙,药无咎迈步向城內走去。 追隨著药无咎的背影,直到对方彻底消失在人群当中,惊鯢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修长白皙的手指收回,帘布重新垂下。 在一片惋惜的嘆息声中,惊鯢探出的身子重新回到了马车当中,脸上幽怨的神情瞬间便归於漠然。 她闔上双眸闭目养神,耳边却仍旧能听到人声喧囂。 恰如惊鯢心中无法消退的忧虑。 大梁城可跟櫟邑城不同,作为魏国都城,其中定然是藏龙臥虎,江湖高手犹如过江之鯽。 甚至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披甲门,便位於此处。 药无咎的实力进展神速,可毕竟起步太晚,放眼整个江湖也不过堪堪只是三流人物。 至少在惊鯢看来是这样的。 三流高手放在其他地方,或许足够有自保能力,可放在大梁城中还远远不够看。 惊鯢本不想让其单独行动。 可无论是上面的命令还是从任务完成的角度出发,分头行动都是最好的选择,这样才能充分发挥药无咎济世游医的身份优势。 惊鯢,没有立场反对这一决定。 想一想,还真是可笑。 要接近这次的任务目標,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此行不知要在此逗留多长时间,其中更不知会有多少风险波折。 作为任务主要执行人的惊鯢,处境可比药无咎危险多了。 哪怕她作为天字一等杀手,也得事事小心。 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有心情担忧药无咎这个下属,惊鯢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这一切…… 都是为了任务吗? 马车缓缓行驶进了大梁城中,拉开了这场大梁风云的序幕,而一道来自城墙上的目光终於也恋恋不捨地收了回来。 “真好看啊,那么大……肯定很能生养。” 站在城墙之上重甲披身的一名魏武卒忍不住喃喃自语,他的话若是平时定然能引起周围同袍的一致应和。 毕竟那位美人如何,他们在城头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可今天,回应他的只有一巴掌。 噹啷一声巨响。 如同暮鼓晨钟般,这魏武卒的头盔被敲得嗡鸣不已,响声甚至將出入的行人嚇了一大跳。 好奇心嘛,人皆有之。 不过抬头望见城头佇立的魁梧身影后,眾人立刻就埋头继续赶路,不敢再多做任何窥探。 站在城头的,乃是一位异常魁梧的壮汉。 能入选魏武卒者,无一不是身材魁梧精壮之人,可在这名壮汉面前竟然还要矮上不止一个头。 目测,那壮汉甚至接近有两人之高,简直犹如天神下凡。 此人並未如其他士兵一般著全身重甲,仅仅在肩头、胸口等位置有古兽型盔甲保护。 铜浇铁铸般的肌肉上,纹有灰白色的龙形纹身。 一开口更是声若洪钟,震得不知多少人两眼发昏:“还敢走神?最近大梁城可不太平!招子都给我放亮点! 老子可不想浪费时间去给你们这些小崽子收尸!!” 第55章 第一天就不太平 那一声吆喝,当真是犹如平地起惊雷。 原本因为惊鯢亮相而有些分心的城头守兵,当即立正站好、目不斜视,甚至城下出入的人群流动速度都快了三分。 工头喊一嗓子,莫过如此。 原本都已经走出一定距离的药无咎,听到身后的吆喝声,都不由得下意识扭头瞥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脚步顿在了原地。 哪怕没有运转真气增强六识感知,药无咎依旧能隔著遥远的距离,看见那屹立在城墙上的魁梧身影。 没办法,真是太高大了。 寻常成年人站在他身边怕是会显得像是幼童,甚至让药无咎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入了其他片场。 遇到了什么奇幻史诗中的巨人种族。 如此惊世骇俗的体格,再配上对方身上標誌性的灰白色龙形战纹,让药无咎立刻就认出了来者身份。 披甲门,典庆! 这位出场虽晚,可论起战绩来却是相当不俗。 此时的典庆就可以跟黑白玄翦爭锋,纵然被后者击退,但靠著一身炉火纯青的硬功,也根本没受到多少伤害。 在战场上,更是能连挡13辆战车正面衝撞而毫髮无损。 秦时明月里的战车啊,那威力可不是用马匹拉动驱使的战车能比的,说那些战车飈起来跟后世的汽车一样,药无咎都信。 日后更有独自战退梅三娘、骨妖、哑奴三人。 肉身硬抗火药爆炸等等战绩。 至於这个世界哪来的炸药,你问玄机去,反正人家在动漫里就是实打实地抗住了一场爆炸。 铜头铁臂,百战无伤。 没一点水分! 可惜最后因为对弟兄的信任,大意之下遭人下毒导致罩门被破,硬功失效战至身亡。 是条可敬的硬汉! 药无咎知道自己在大梁城中,多半会遇到这位猛人,可没想到前脚刚进城门后脚就发现了对方踪跡。 这下马威,让他忍不住暗自咽了咽口水。 敬佩归敬佩,可药无咎也没忘记,自己此行乃是来刺杀魏无忌的,跟典庆处於天然的对立面。 想想对方刀枪不入的惊人防御,药无咎便头痛不已。 该用蛊毒,还是得用。 药无咎如此想著,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怀里的人皮秘籍,那是他从巫尹身上搜出来最有价值的东西。 上面的文字稀奇古怪,药无咎一开始看不明白。 后来回到罗网当中,向惊鯢请教了一番后,才知道那是百越之地流通的符號文字。 借罗网之手,才破解了上面的內容。 其上记载的自然便是百越之地传承的巫蛊之术。 如那巫尹种从小在自己体內培养尸蛊,將自己变成不人不鬼的巫蛊,药无咎是敬而远之。 只去了解该如何应对破除。 不过某些培育起来相对比较方便,也不会对施展者造成太大影响的蛊术,药无咎觉得还是可以学习的。 反正,到时候施展的是罗网杀手鬼医。 跟他药无咎有什么关係? 披甲门,魏武卒,全都会是一群物理防御力惊人猛男,勾魂夺命爪和花雨飞针恐怕根本破不了防。 以蛊术从內部破敌。 对於修炼横练硬功的人来说,確实是效果拔群的招式。 心中思索著有哪些蛊术比较合適,药无咎默默转过头顺著人流行进,但方向却並非是繁华兴旺的城中心。 反而是拐进小巷,一路向偏僻之处走去。 在向外人展现光鲜亮丽外表下,每个城市都有这么一个地方,或叫旧城区、或叫贫民窟,散发著似乎已经被人遗忘的腐朽气味。 哪怕是作为魏国都城的大梁,也不例外。 再繁华,也只是少数人的。 不过毕竟是魏王脚下,纵然是不比城中繁华之处,这平民匯聚的偏僻之地也不至於沦落到一片破败荒凉。 只是入目的建筑,明显都上了年份。 卫生环境,也著实堪忧。 药无咎抬手,真气运转间点了几下自己身上的穴位,暂且封闭压制了嗅觉,不然对六识敏锐的他来说,到这儿来可真是遭了老罪。 可却还是有人不介意此处的恶劣环境。 耳边听到异乎寻常的热闹喧囂声时,药无咎便知道自己找到对了位置,他拐过街角循声望去,温婉大方的女子立刻映入眼中。 她长发束於脑后,两侧头髮则堪堪盖住脸颊。 一身银灰色的衣裙端庄大气,其顏色虽不起眼,但其上精致的云雷纹路隱约可见,任谁都能看出其衣服材质不俗。 额前亦带著一件珠玉垂帘式的银制头饰。 无论是气质还是著装,都跟周围格格不入,哪怕是处於人群中央,也鹤立鸡群般一眼就会被人注意到。 魏纤纤,的確人美心善啊。 目光从正在给平民施粥的魏纤纤身上移开,药无咎的先是迅速扫过周围几个维持秩序的魏国士兵,目光又往周围角落扫视了一番。 没有发现玄翦在附近的踪跡。 但也要小心。 玄翦之前毕竟是江湖上有名的大盗,其潜行隱匿的能力定然也不凡,跟魏纤纤的接触一定要自然。 可不能刺激到对方。 药无咎如此想著,默默溜达到了队伍末尾,拍了拍身前那人的肩膀,语气隨和地搭话道: “老哥,劳烦问一下大家聚在这是在做啥呢?” 捧著个破碗翘首以待的那人突然被打扰,本有些不耐烦,可扭头看到药无咎一副医师模样的打扮后,神情顿时恭敬了几分。 嘴边的抱怨也被咽了下去: “瞧小先生你这风尘僕僕的模样,应当是刚到大梁城吧?有所不知也正常,那位娘子乃是大司空之女。 每个月,她都会抽两天来这儿施粥救济。” 眼前这消瘦的男子恐怕魏纤纤的名讳都不知晓,可提及对方时,仍旧不吝溢美之词。 周遭眾人更是连声应和。 药无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拒绝了男子邀请自己排队领粥的好意,没有去跟这些贫苦百姓去爭这一口粮食。 不过药无咎也没有走远。 他在旁边挑了个比较宽敞的合適位置,放下背著的木箱,叮叮哐哐一阵敲,又將那个简易的小摊给支了起来。 人都在这儿聚拢好了,也省得药无咎再去吆喝。 正好也给魏纤纤留下点好印象。 你施粥,我义诊。 咱们可都是心怀善意的同道中人啊! 不得好好交流交流,聊聊人生理想什么的。 如药无咎所料,他这边刚支起小摊来,不少刚喝完粥的平民便好奇地溜达了过来,都不用他吆喝,有人义诊的消息便传了开来。 而在药无咎认真帮忙诊治的之时,一声惊呼传了过来。 第56章 你这个脉象是要出人命的 女子的惊呼声调尖锐,刺破了人群的喧囂嘈杂。 药无咎不用去看,仅靠声音传来的方位,便立刻锁定了声音来源於自己所关注的重要人物魏纤纤。 心中一沉。 默默祈祷著对方可千万別出事啊,药无咎却没有第一时间起身朝那边张望,而是先叮嘱好了面前有些心不在焉的病人。 適当的关注可以。 但过於急切紧张的关注,就十分可疑了。 只是药无咎可以將自己的焦急情绪按捺下去,却控制不了別人。 大排长龙的义诊摊位前忽然一阵骚乱,瘦得跟猴儿一般的小孩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不由分说地一把抓住了药无咎手腕: “医师,这儿就有医师!” 小孩嚷嚷著,卯足劲就要將药无咎往外拉,原本灰扑扑的小脸都因用力而憋得通红。 医师在眼皮子底下被抢走,排队的人却也丝毫不恼。 反而齐刷刷地主动让开了路来。 药无咎自然是乐得见到这种情况的,他配合地起身跟著小孩往前走,也不忘向周围等候的眾人点头致歉: “抱歉,那边好像出了急情需要我去看下。 “诸位稍候,我儘快回来。” 无人抱怨,聚在此处的诸多百姓只是伸长了脖子,面露忐忑地望著药无咎走向施粥的摊位。 刚才药无咎匆匆扫了一眼的魏纤纤,此时面色难看眉头微蹙。 她一只手撑在桌子上稳定身体,另一只手则轻轻掩住了脸颊下侧,但还是有几声乾呕的动静传入了药无咎耳中。 乾呕? 莫非是…… 药无咎心中一动,脚上的步伐速度更快了几分,在魏纤纤被身旁侍女搀扶到旁边坐下时,他也走到了其面前。 “在下药无咎,乃是济世一脉的游医。 “我观姑娘面色不佳,恐是玉体有恙,事急从权,斗胆为姑娘先行诊治一番。” 拱手行礼,药无咎话说的很客气。 魏纤纤又不是周围的平头百姓,能找到医师帮忙看病就会欣喜万分。 以其作为大司空之女的地位,便是请来魏国太医帮忙诊病,也並非是什么难事。 如药无咎这般草莽游医,一向是门都进不去的。 搀扶著魏纤纤的侍女闻言,下意识就是柳眉拧作一团,瞪了眼將药无咎拉过来的小孩: “方才已经差人去请医师了,就不劳烦先生……” 侍女声音客气,但劝退这自告奋勇的陌生游医的意思十分明显,只是她话刚说到一半便被魏纤纤摆手打断。 “先生方才是在义诊?” 深呼吸几口缓解了心中的不適感,魏纤纤抬手望向药无咎支起来的摊位,美眸当中闪过一丝好奇之色。 这个时代的识字率本来就非常低。 识字的女子更是少之又少。 不过魏纤纤作为名门之后的大家闺秀,別国的文字不好说,但自家魏国的文字自然是认识的。 妙手回春,诊费两刀。 这两个字凑在一起,可著实是充满了违和。 “算不上是义诊,在下孑然一身带不了许多药材,大多不过是为乡亲们指明病症,开开方子。 而且也还收两刀钱诊费以供果腹。” 药无咎没有刻意抬高自身,坦荡地说出了自己力量有限,只能力所能及地给与一定帮助。 这份坦诚,让魏纤纤不由得掩唇微微一笑: “那就劳烦先生为我诊治一番了,莲儿,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请先生落座?” 名为莲儿的侍女不敢怠慢,赶紧为药无咎也搬来了椅子。 药无咎毫不客气,径直落座。 魏纤纤非常配合地从袖中伸出了白皙藕臂,將手腕递到了药无咎面前,旁边的侍女立刻將一方袖帕搭了上去。 男女授受不亲。 哪怕是那些白髮苍苍的老太医,让其诊脉时也会有所避讳,更何况眼前这年轻俊俏的游医。 还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自然更要多加小心。 药无咎也没有意见。 若是刚从罗网出来那会儿,隔著绣帕为人诊脉,他或许还会担心自己会因干扰而摸不清脉象。 可如今他不仅六识感知更敏锐。 医术水平也更上一层楼。 只是隔著一层绣帕进行诊脉而已,又不是让药无咎搞什么悬丝诊脉,又有何惧之? 平稳强劲的脉搏律动隔著绣帕传到指尖。 药无咎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 魏纤纤你这个脉象…… 可太典了啊! 若是今天换个人在这儿,药无咎肯定已经豁然起身,朝对方连连拱手道喜称贺了。 可魏纤纤这情况…… 药无咎下意识扫了圈周围紧张等待的眾人,觉得自己要是恭贺还未出阁的魏纤纤有喜了,多半会被眾人给围殴。 他倒是不怕。 一些寻常百姓罢了,药无咎三两下就能甩脱乾净,可这要是传出他是庸医的消息,对后续的行动可是大不利。 而且有些人也许得防备。 如此想著,药无咎下意识瞥了眼莲儿这个侍女,他可是记得原著中,魏纤纤跟玄翦的孩子一出生,就被魏庸差人抱走。 沦为用来要挟玄翦的把柄。 此事,不可直说啊! 药无咎心中揣度著该如何隱晦地提醒魏纤纤,却忘了一个医生在看病的时候,半天不吭声是件多恐怖的事情。 对面那侍女莲儿的脸,都快被嚇白了。 若非是魏纤纤抬手制止,估摸著侍女就已经按捺不住衝上前来,摇晃著药无咎逼问自家小姐到底什么情况了。 “咳,姑娘身体並无大碍。” 回过神来的药无咎,也意识到自己沉吟得可能久了些,赶紧抬起搭在绣帕上的手指。 先是让眾人都放下了悬著的心后,他又悉心叮嘱道: “方才姑娘感到头晕不適,应当只是近些日子有些操劳,需要好生静养一些时日。 饮食方面需要避辛辣生冷…… 姑娘这身衣物或许腰腹位置也有些太紧了些,还是该穿些软和宽鬆的,身子也自在些。” “呸,你这先生怎么如此孟浪!” 本来在旁边记著药无咎叮嘱的侍女,听到对方忽然谈论起自家小姐衣著,当即倒竖柳眉轻声呵斥了起来。 “不可对先生无礼。” 魏纤纤却是想到了什么,下意识捂了下小腹的位置,而后赶紧呵斥了侍女一句。 她站起身来,盈盈朝药无咎行了一礼。 “多谢先生提醒,小女子已经尽数记下了,只是不知多少乡亲候著今日,不知可否请先生替我继续主持? 无需先生操劳,在旁照看一二即可。” “自无不可。” 不用自己出钱出力,就能白赚名声,推进悬壶济世任务进度,药无咎自然是欣然答应。 魏纤纤眉头微舒,在侍女的搀扶下转身离开。 眉宇间却始终有化不开的忡忡忧心。 几缕细语低声顺风飘来: “小姐,方才那位先生的诊金我们好像还没付……” “嗯,今日有些不合时宜,之后我会再请先生到府上复诊,届时一併付清诊费。” 魏纤纤考虑得显然更多。 在大伙都只付两刀钱的义诊背景下,她掏出两金的诊费来,显然有些唐突,更会给其他人带来无形的心理压力。 一样只给两刀钱? 这可不行,若是传出去作为大司空之女的她在外就诊只付两刀钱,掉不掉价且另说。 更可能被別有用心之人歪曲成她仗势欺人。 不如说是有待覆诊。 日后一併结清。 这个结果,药无咎自然是乐得见到的,他又不急著要用那点诊金,更不担心魏纤纤会赖掉这点钱。 相比之下,反而是跟对方继续接触的机会更重要。 最好乾脆就不给他钱了。 人情,可比钱財难还多了。 第57章 停停,你知道我是谁吗? 粥施光,人散尽。 药无咎摸了摸开始不满抗议的五臟庙,背起了沉甸甸的箱子迈步朝城中心走去。 主持施粥的他,自然不会一口吃的也落不著。 只是这接济粥粮讲究的是量大管饱,在味道方面实在令人不敢恭维,药无咎只是浅尝两口便客气地放下了碗。 別说他嘴刁。 药无咎的心理本就跟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人都不同,吃饭对他而言可不仅仅是为了填饱肚子。 更是这个时代少有的几种放松享受之一。 不是自己喜欢的食物。 直接拒绝! 而且,修炼武艺以来药无咎的饭量也是日益增长,非要用乏味的食物硬將自己填饱,那可真就是一种折磨了。 此时迎著落日余暉,药无咎自然是要去搞点好吃的。 儘管这是他到大梁城的第一天,但在罗网强大的情报收集能力辅助,以及惊鯢的悉心教导下,药无咎对此地已经是门清。 哪家酒楼饭食更美味。 哪家布庄裁剪手艺更精致。 哪家寡妇…… 咳咳,总之事无大小的各种情报,药无咎甚至比一些久居大梁的当地人更清楚。 不过,或长或短。 情报的更新总是存在一定滯后性的。 故而当“无咎医馆”这个招牌冷不丁闯进视线当中时,药无咎整个人都忍不住愣在了当场。 下意识的,他抬手揉了揉眼睛。 倒不是药无咎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毕竟千蛛噬梦这种级別的迷香都无法动摇其心智。 又怎么可能走在街头平白就產生幻觉? 他只是下意识觉得自己看错了。 毕竟魏国文字跟他所熟知的秦小篆都有著不小的区別,搞不好是自己学识不精,以至於认错了字。 搞不好,人家牌匾上写的是“无忧医馆”呢? 药无咎甚至忍不住心虚地四处张望了一番,总觉得惊鯢冷不丁地就会从哪个角落中跳出来,用手中戒尺狠狠惩罚自己。 惊鯢自然不会在这。 此时的她,应当正尽职尽责地扮演著琴姬的角色,准备以精湛的琴艺名动大梁。 药无咎忍不住惆悵地嘆了口气。 真想去听惊鯢演出啊。 可惜自己还有任务在身,这个时候若是不顾大局跑去听曲,那惊鯢往他身上招呼的恐怕就不是戒尺了。 心中鬱闷,药无咎狠狠瞪向了面前的医馆。 要是打著自己名义招摇撞骗。 自己定然要他好看! 再三確定自己没有认错字后,药无咎目光一转,又打量起了医馆的整体风格环境。 崭新的牌匾,崭新的柜檯。 甚至门槛都是崭新的。 毫无疑问,这应该是刚营业不久的一家医馆,搞不好药无咎入城的时候它都还没剪彩开张。 长时间逗留在门前的药无咎,也引起了门內掌柜的注意。 他打眼这么一瞧,便发现在门口止步不前的这小先生英俊不凡、气质出尘,最关键的是衣著装扮明显是医师风格。 掌柜的心思顿时就活络起来。 招呼了一声伙计,让他暂时到柜檯这边忙活一阵,医馆掌柜提著衣裳下摆便小跑著直奔药无咎而来。 生怕慢上一步,对方就已转身离开。 “这位先生在此驻足,可是有意在此坐堂?不瞒您说,咱家医馆在大梁城虽是才刚开张,可在外地已经有十数家连锁店。 其创始人之一,乃是医家济世传人药无咎……” 看得出来,店掌柜很想將药无咎拉到自家医馆中坐堂诊治,一番言辞说得是天花乱坠。 简直恨不得將自家医馆描述成医家传承组织。 可药无咎越听脸色便愈发古怪,当对方第三次提到自己名字时,他终於忍不住轻咳一声打断了对方。 “那个,掌柜的,你知道我是谁吗?” 掌柜的一点儿不慌,反而心中一喜,在他听来对方是在暗示自己乃是名医,不是隨隨便便就会到医馆坐堂的…… 得加钱! 钱的问题,那能算什么问题? 他们医馆眼下的首要目標不是盈利,而是要先在大梁城中打出名气来、打出招牌来,才能更好立足。 名医好啊! 不怕你声名远扬要价不菲,就怕你徒有虚名、医术不精,耽误医馆在大梁城中立稳脚跟的最佳时间。 如此想著,掌柜朝药无咎拱了拱手: “阁下请放心,我东家最是喜欢结交名医,定然不会亏待阁下。那医家济世传人药无咎,便是同我东家情同手足。 您看,这医馆都是以此来命名的。” 药无咎越听脸色越发古怪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跟別人有了情同手足的友谊。 他怎么不知道? 见药无咎的脸上还没有动心的跡象,掌柜的咬了咬牙,凑近道出了他们医馆的一项商业机密: “不知先生可曾听闻厕纸? 此物能够有效缓解牡痔之症带来的疼痛,近来已在七国高层贵族当中流通起来,其来源便是我们无咎医馆啊~” 掌柜的说著,还摸出了一张纸塞到了药无咎手中。 那偷偷摸摸的模样,搞得两人倒像是正在接头交换情报的地下特务,弄得药无咎有些哭笑不得。 接过那张厕纸,药无咎顺手搓了搓。 嗯,质地有些偏软。 不过也正常,从定位上来说,这玩儿是厕纸,不是书写用纸,纵然改进工艺肯定也是朝更软更轻柔方面改进。 秦时的科技,还是很强大的。 跟药无咎依照记忆弄出来的样品纸张相比,此时掌柜递过来的厕纸品质已经有了极大的改进。 至少不掉渣了。 这还只是一个商人组织人手进行工艺改进的结果,若是能联繫到墨家或是公输家,藉助他们的机关术进行工艺改进。 怕是不会比后世蔡侯纸逊色。 时机成熟之后,也可以再找人旁敲侧击地提出印刷的概念。 甚至可以考虑直接越过雕版印刷。 以机关术的神奇,別说是活字印刷技术,便是后世的那种打字机也不一定就造不出来。 但必须要先立稳脚跟。 见药无咎面露若有所思之色,掌柜的便要趁热打铁將其拿下,却见对方似笑非笑地摆了摆手: “掌柜的,先等下,你还不知道在下是谁吧。” “哎呦,瞧我这急性子,一时间竟然忘了先问先生名讳,真是失礼啊!敢问先生贵姓啊?” “免贵姓药,名无咎。” “原来是药先生,这可真是巧了啊,先生的名讳竟然跟我们医馆招牌一样……” 掌柜热络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第58章 你小子很懂嘛 “人呢?在哪儿啊?!” 作为贵客被请到了无咎医馆后堂,药无咎在侍女的陪同下坐定不久,骚乱的动静便隔墙传来。 夹杂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东家被请来了吗?声音听起来倒不像是熟人啊。 轻轻放下手中的杯子,药无咎耳朵微动,將一切声音都尽收耳中,不放过哪怕再细微的动静。 《高山流水》不愧是顶级的內功。 那【知音】的心法特性乍看之下,只是增强对声音的敏感性,似乎並无什么出奇之处。 可经过这些日子的研究,药无咎发现並非如此。 这个特性,显著提高了六识属性的效果。 於常人而言,一天当中获得的大部分信息,都源自於视觉。 而一些有意识锻炼过耳功的江湖高手,往往能做到听声辨位,从而更好地应对来自於视野死角的暗器偷袭。 而药物,却能更上一层楼。 在经过惊鯢的悉心培养锻炼之下,药无咎將【知音】给他带来的听觉潜力充分开发了出来。 此时即便隔著墙壁,外面的情况却也活灵活现印在心中。 脚步纷杂,显然不是一人匆匆而来。 其中有一道脚步声听著熟悉,应当是將他请到医馆中的那位掌柜,那伴隨著玉珏碰撞声的脚步,应该是来自其请来的东家。 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应当是继承家业的商二代。 周遭还有一些桌椅挪动的声响。 应当是见到东家跟掌柜一併前来,医馆中的伙计和医师都纷纷起身行礼,还有人默默凑近,应当是准备藉机朝后堂张望。 想看看自己乃是何方神圣。 在房门被推开前的一瞬,药无咎施施然起身,在掌柜的还没有开始介绍前,目光便已锁定了中间的那年轻人,拱手行礼: “在下药无咎,见过李东家。” 在门被推开之前,药无咎还只是通过对方声音特色有所猜测,当门被推开之后扫了那年轻人一眼后,他便已经確定了。 来人是李仲仁的弟弟。 两人有七分相似。 只是眼前的年轻人还没有到发福的中年阶段,应当是二十出头左右的年龄,这总不可能是李仲仁膝下子嗣。 相比李仲仁,这年轻的老弟明显更青涩。 本来匆匆而来的他勉强在心中打好了腹稿,可没想到门才开药无咎便跳过了互相引见的阶段,让这年轻人顿时好一阵手忙脚乱: “先生免礼,在下久仰先生大名。 今日一见,先生风采当真名不虚传,说是超凡脱俗的神仙人物也不为过。哦对了,在下李叔信,李仲仁乃是我二哥……” 又是想回礼,又是想自我介绍。 李叔信的话说得颇有点儿语无伦次。 几个探头探脑在门外张望的伙计医师,顿时忍不住惊讶地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目光直往药无咎身上瞟。 从掌柜之前的言行就可以知道,这医馆是拿药无咎的事跡当做招牌。 那自然是大加鼓吹。 什么医家济世一脉最杰出的游医,什么心怀救世济人之心,什么医术精湛引得旷修大师都交口称讚…… 恨不得將药无咎给吹成扁鹊再世。 其他路人听了或许只当茶余饭后的谈资,不过一笑了之。 可医馆中的这些人,可是洗脑般天天听著药无咎的相关事跡,自然免不了对传言中的主人公心生好奇。 在他们想来,药无咎应该是个慈眉善目的老者。 再不济,也是个成熟稳重的中年人。 没有別的意思,主要是医术这一道实在太吃经验了。你瞧那探头探脑张望的几个坐堂医师,哪个不是一把年纪? 完全没人想到,药无咎本人竟然如此年轻! 而且这气质。 这容貌。 哪像是个风餐露宿的济世游医,便是不少娇生惯养的富家公子,也完全没得比啊! 比如他们年轻的东家。 虽也是细皮嫩肉的模样,也曾引得不少大梁城中的姑娘家倾慕。 可此时站这儿跟药无咎一比,只能说是个凡夫俗子。 药无咎没有太在意门外眾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他以手相引示意对方在桌边落座,属实有点儿反客为主了。 “公子且慢!” 李叔信正要乖巧地坐到药无咎身旁时,他身边一位护卫模样的中年男子却伸手拦住了他。 那护卫目光炯炯地盯著药无咎,丝毫不隱藏脸上的怀疑之色: “我们医馆才在大梁城刚开张,这位自称药无咎的先生便出现了,这未免有些太巧了吧? 二爷此前可没提过药先生会往大梁城来啊!” 那护卫此言一出,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就紧张了起来,原本態度积极想要邀功的掌柜,也默默退后两步拉开了跟药无咎的距离。 眾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了药无咎,等他给出足够令人信服的说法。 对此,药无咎也很无奈。 拜託,他可是罗网的杀手啊,行踪便是连旷修都不好透露,又怎么可能告诉只是合作者的李仲仁呢? 摊了摊手,药无咎语气无奈: “在下乃是济世游医,云游四海往往全凭心血来潮,向来没有一个確定的目標,又怎么好提前跟李二爷打招呼。 此行前来大梁,也不过为了隨行照料一位友人。” 药无咎隨口便出来的理由確实符合济世游医的行事风格,哪怕对方去查证,也会调查到他確实是跟罗静一同到了大梁城前。 至於从哪出发,途径何处…… 摆脱,你以为这是遍地都是摄像头的后世吗?便是让罗网去查,也不可能完全掌握一个人的行踪。 可那护卫仍旧狐疑地盯著药无咎: “既是没有跟二爷事先沟通过,你又是如何一眼就认出少爷的?” “不过於望闻问切之道颇有心得罢了。” 药无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耳朵,隨后又伸手隨意点了点屋內的几个人:“掌柜的心律过急,体虚易汗,还需適当运动。 这位小哥气血中虚,要多加节制……” 隨意几句话,或许没有切中病根,却將几人的症状表象说得一字不差,听得眾人忍不住嘖嘖称奇。 几个医师望向药无咎的目光,更已只剩下满心钦佩。 不诊脉,光靠观察。 他们或许也能说出一二来,但那要建立在长时间观察揣测的基础上,哪能做到如药无咎这般刚见面就瞧出病症的。 没给护卫继续质疑的机会,药无咎摆了摆手道: “在下自认为医术尚未登堂入室,不足以留名世间,故而也没有能彰显身份的信物,倒真是难以自证身份。 不过,在下倒是知道一方子,需取树皮、渔网……” 药无咎隨口念叨了几个关键词,旁边的李叔信顿时脸色大变,再顾不上护卫的阻拦,一把就衝上来握住了药无咎双手: “先生刚来此地,想必还未领略大梁当地特色。 作为东道主的小弟当然要给先生接风洗尘,来来来,听闻河梁酒楼新来了一位琴姬,无论容顏还是曲声皆是惊艷无比……” 第59章 炒菜都有,那再来点辣椒大蒜 河梁酒楼几个字入耳,药无咎神情便忍不住微微一动。 甚至被人接连质疑的恼怒都顾不上了。 河梁酒楼,名字听起来似乎挺普通,可却是大梁城中最负盛名的酒楼食肆,乃是少有的百年老字號。 那当真是“谈笑有王侯,往来无草民”。 当然其酒食味道什么的反而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在这次的行动计划中,河梁酒楼乃是一处关键。 惊鯢此时应当已用琴姬的身份潜入其中。 说不定就正要登台演奏一曲呢。 药无咎原本还在鬱闷自己不能去欣赏对方的“出道演出”,现在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什么听曲。 他这是忙正事呢! 有道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利用李家在这儿开设的医馆,药无咎也能更容易打出名声不是。 没看医馆的招牌上,都写著无咎之名嘛! 既然是要谈生意合作,总不好乾巴巴地光坐著,別管最后成没成,一顿觥筹交错总是少不了的吧! 去酒楼很合理。 去河梁酒楼,也非常合理。 不信你找人问问,这是李少爷主动提出来的,可不是我的主意。 药无咎由阴转晴的脸色变化,李叔信都看在眼中,当即也很是鬆了一口气,暗暗擦了把冷汗。 好险,好险。 厕纸的秘方可是他们扩展业务的重要依仗,这要是真被药无咎隨口泄露了出去,那可是致命的打击。 还好记住了二哥之前的嘱託交代。 风流雅事,果然效果拔群。 生怕再出什么意外引得药无咎不快,李叔信赶紧一把抱住了对方胳膊,热情拉著他就要去河梁酒楼接风洗尘去。 也不忘给了自家护卫一个眼神提醒。 面对李叔信的热情相邀,药无咎自然不能让对方寒了心,非常麻溜的就跟对方一同登上了马车,径直往城內的河梁酒楼而去。 河梁酒楼,当真也不愧盛名在外。 这派头就非同寻常。 在周遭普遍还都是低矮房屋的时候,明明同样也是木质建筑,其却拔地而起有十数丈之高。 若能登临其最高处,恐怕能跟魏王宫殿遥遥相望。 只是那般位置,怕是千金难求。 目光从欲要星月爭辉般的酒楼顶端收回,药无咎迎面便看到一位身形窈窕的姑娘迎了上来: “两位公子里面请~” 药无咎曾听闻,七国女子风情各有不同,韩女文静、楚女细腰、魏女歌甜、赵女多姿、齐女多情、秦女刚烈、燕女体贴。 其余诸国风情是否贴切,药无咎没有亲身体验,不好断言。 不过魏女,確实不负歌甜之名。 习惯了跟惊鯢、雪女这般容顏绝世的美人成天待在一起,药无咎的眼光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养刁了许多。 如魏纤纤那般气质温婉端庄,都无法让其產生惊艷感。 这河梁酒楼在外迎宾的姑娘们,虽比寻常酒楼伙计小二更养眼,但其姿容落在药无咎眼中也不过就是平平无奇而已。 唯独甜美的嗓音,让药无咎忍不住心中微微一动。 跟惊鯢素来清冷的声音不同。 亦与雪女清脆之余又带著几分羞涩的声音迥异。 明明只是寻常迎客的话语,可从那位姑娘口中说出,却別有一股宛转悠扬的韵律曲调。 当真像是在唱歌般。 可以想见,若是换一个场景,从她口中传出或高亢激昂、或轻柔婉转的曲调,怕是能让人听得骨头都酥了。 旁边的李叔信显然不比其二哥阅歷丰富,已经听得面色微微发红。 小伙子,定力不行啊! 还得练。 心中暗笑的药无咎面色不改,坦荡地跟著侍女的接引进了酒楼。 作为客人,他自然不用操心订席、点餐、付款之类的琐事,只要跟著李叔信挑选一个称心合意的席位坐下即可。 说是为药无咎接风洗尘,李叔信也存了几分赔礼道歉的心思。 那排场自然不能寒酸了。 订的位置,是李叔信平日里自己都捨不得来的竹间雅居。 装修风格颇为幽静的屋里,听不到一丝寻常酒楼的喧囂嘈杂,唯有缕缕丝竹绕樑声在耳边迴荡。 隔音效果这么好? 怪不得情报里说魏国不少达官贵要,都在河梁酒楼当中商议机密要事,这门一锁、窗一关,確实不用担心隔墙有耳的问题啊。 主位上落座的药无咎运足耳力,却也听不到隔壁雅间的交谈。 他有些诧异, 可想到这世界中层出不穷的各种黑科技,这河梁酒楼隔音效果出奇的好,似乎也並非什么不可理解的事。 搞不好,这酒楼就请过墨家高人进行设计呢? “来来来,我先敬先生一杯,之前曾在二哥口中听闻过先生的事跡,还觉得他又在吹嘘。 可如今一见,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作为东道主的李叔信自然是非常热情,椅子还都没捂热呢,立刻就起身向药无咎敬酒。 药无咎笑著举杯,抿了一口酒水。 对於酒水,他並不热衷,本也没抱多少期待。可没曾想,这杯中酒水极为甘甜,还带著丝丝果味。 藏起来,倒是有几分后世果味饮料的感觉。 在这个时代,可当真是难得享受。 本不欲过量饮酒的药无咎,一时间也忍不住频频举杯,不知不觉间便跟席间眾人走了一圈。 而此时鱼贯而入的侍女也端上了各色佳肴。 “来来来,先生不要客气,便当是在自己家里!尝尝这河梁酒楼的特色菜,这在外面可不太容易吃得到。” 李叔信热情地夹著刚端上来菜餚,不断往药无咎碗里塞。 其实根本不用他提醒,当那些热腾腾的饭菜香味扑面而来时候,药无咎便已经忍不住食指大动了。 尤其是河梁酒楼,竟然端上了不少炒菜。 除了在风味佐料方面没有后世那般丰富,其口感味道已有药无咎记忆中的七、八分美味。 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 明明铁器在这个时代才刚开始出现大规模应用的跡象,不少军队行伍都因为炼铁產能的问题没能及时更新装备。 倒没想到,竟然在满足高层口腹之慾上,已有铁锅出现了。 有机会的话,自己也得整一口。 要是能再找到诸如大蒜、胡椒之类从异域他乡流入的作物,之后倒是有机会大展厨艺。 想到这儿,药无咎赶紧跟旁边的李叔信嘱託了一番。 还特意掏出几卷画著大蒜、辣椒等植株的帛书,將其塞到了李叔信怀中,让他儘量帮忙採买,价格好说。 显然,药无咎也是有备而来。 若是换成正常歷史中的战国时期,指望能搜集到这些藉由胡商流入华夏的植株,无疑是有些痴心妄想。 可这儿是秦时明月的世界,怎可以按史实来揣度? 原著当中,庖丁在教授天明解牛刀法的时候,都端出了宫保鸡丁、剁椒鱼头、鱼香肉丝等硬菜。 哪个菜,是该这时候就出现的? 哪个菜,里面不会用到辣椒、大蒜等诸多佐料? 药无咎最多也就是提前了一些,准备將这些流传自异域的植物收集得更齐全一些。 怎么能算痴心妄想呢? 李叔信不知道这些稀奇古怪的植株有何作用,但见药无咎一脸重视,便觉得这可能是什么疗伤宝药。 一口答应的同时,小心地將那帛书揣到了自己怀中。 远行千里的胡商虽少,但在大梁这样天下首屈一指的繁华都城当中,还不至於无处可寻。 在美酒佳肴作用下,席间氛围也渐渐其乐融融起来。 直到一道清澈的琴弦拨动声传入屋內,药无咎手中筷子顿时停住,循声朝琴声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第60章 竟然选这首曲子 “錚~” 清脆的琴声骤然响起,恍若青锋出鞘寒光乍现,简直犹如晚自习时突然从走廊窗户传来的老师怒吼般,让人陡然心悸。 席间眾人,都不由得骤然失色。 酒至微醺的李叔信,更是如被惊雷所慑般,手一抖险些就险些將筷子摔落在地上。 听著肃杀的琴声,他勉强一笑,极力找补: “这琴声可当真是別具一格……” “嘘。” 闭目正在欣赏的药无咎,根本没管究竟是谁在开口,听到有杂音干扰自己欣赏琴曲,第一时间便將手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李叔信立刻从善如流的抿紧了嘴。 可却难改如坐针毡的感受。 那充满肃杀之意的錚錚琴声,恍若刀剑碰撞、战马嘶鸣,让人恍惚间似有金戈铁马扑面而来。 让他这个娇生惯养的商人子弟,怎么能受得了? 不止是李叔信。 整个河梁酒楼当中未曾见过刀光剑影之人,何其多也。 此时都不免为琴声当中展露的肃杀心悸。 药无咎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特意选了適合观赏的位置,他侧目眺望,依稀能够看见专为琴师设置的奏乐台上,一抹倩影正专注的拨弄著琴弦。 相隔甚远,但药无咎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就是惊鯢。 世人皆说,专注的男人独有魅力。 可女子又何尝不是如此? 全部心神尽数投入在眼前琴曲中的惊鯢,没有平日里刻意挑逗调戏的诱惑,可素手拨动间,浑身都散发著一股令人陶醉的韵味。 让人不捨得移开目光。 此前接受过过旷修在乐理上的授道解惑,再加上【知音】心法特性带来的绝对音感,药无咎不敢说自己是乐理大家。 可说是知乐懂琴之人,还是一点儿水分都没有的。 更不用说,药无咎对惊鯢熟悉啊! 从加入罗网的开始起,他就可以说是一直泡在惊鯢的琴声中,从最初的折磨到现在的享受。 在点评惊鯢的琴艺这方面,药无咎觉得自己怎么也是专家。 专家的意见是很棒! 前所未有的棒! 惊鯢明显整个人都投入在了琴声当中,而且跟当日在旷修面前演奏不同,她並非只是单纯的专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是实打实自己也沉浸在了琴声当中。 正因此,琴声才如此有感染力。 这无疑是惊鯢在琴艺上的巨大突破,是本该值得欢欣鼓舞的一件事,可让药无咎忍不住暗暗呲牙的是琴曲本身。 旷修之前演奏过的《白雪》不好吗? 不行的话,《关雎》、《鹿鸣》也是雅乐。 结果你选了《广陵止息》? (《广陵散》现存琴谱虽为魏晋时期嵇康所传,但曲中內容源於战国聂政刺韩王的故事,这里惊鯢所奏,可以当做后世所传曲谱的原型版本) 大人啊,咱们之前说好的要极力掩盖的呢? 这曲子,明晃晃写著刺客两个字啊! 药无咎整个人都忍不住想要扶额嘆息了,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或许是最適合惊鯢发挥的一首琴曲。 无他,心境相符。 让惊鯢代入什么《阳春》、《白雪》的寒冬已过,万物復甦之意境,可能是无从著手。 可带入《广陵止息》的杀伐意境,那惊鯢可真就是如鱼得水。 分分钟让你永远止息。 若是换了其他琴曲,惊鯢多半还真达不到眼下的演奏水平,大概正是出於如此考量,她才选择了《广陵止息》。 可这,真不会引起魏无忌的警惕戒备吗? 药无咎忍不住有些心焦,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来朝河梁酒楼顶层望了眼,脑海中掠过的是河梁酒楼相关的情报。 能在大梁城这地方经久不息的老字號。 其背后又怎么可能无人支持? 根据罗网的调查,这河梁酒楼可能是一处专用来收集高官要臣情报的机构,而关於其背后靠山的种种线索,都指向了魏无忌。 魏无忌確实在河梁酒楼最高层。 那是高到足以俯瞰整个大梁城的位置,寻常人莫说没有机会登上此处,光是接近这里都难免胆战心惊。 可作为信陵君的他,自是能坐得坦荡。 在这河梁酒楼当中欣赏丝竹雅乐,乃是魏无忌为数不多的几个爱好之一,只是再婉转动听的曲子,听多了也总难免有些腻。 那充满杀伐之气的錚錚曲声,反而让其耳目一新。 “纷披灿烂,戈矛纵横。” 轻声感慨著这独特琴声给自己带来的感受,闭目养神的魏无忌缓缓睁开眼,饶有兴趣俯瞰著正在献曲演奏的惊鯢。 “这首曲子倒是有点意思。 献曲的这名琴师看著有点儿面生,是最近新招揽的吗?可是什么盛名在外的琴艺大家?” “稟公子,此女名为罗静,乃是……” 身材发福的酒楼掌柜本因为风格迥异的琴声捏了把汗,可此时听到魏无忌的询问,顿时就是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如同准备献上珍宝般迈步上前,掌柜那胖乎乎的脸上带著諂媚的笑容,一五一十地介绍起了“罗静”的情报。 至少是他能查到的相关情报。 “……因战乱纷爭而导致家道中落,迫不得已靠琴艺为生,素来居无定所、顛沛流离吗?” 指尖轻轻敲打著桌案,魏无忌对掌柜所说身世不置可否。 “虽是技艺如此高超的琴师,可想要在河梁酒楼当中立足,可也没有那么容易,便开一场风雅鉴。 看看客人们对这位罗姑娘是如何看待的吧。” 掌柜的心中一惊,本想说一个新人直接就开“风雅鉴”,是不是有些不太合规矩。 可抬头看到魏无忌,他就把这话咽了下去。 什么是规矩? 公子的话自然就是规矩。 应诺退下,掌柜地著急忙慌地去张罗这突然要开的“风雅鉴”,魏无忌则扭头望向看似空无一人的角落。 “去探一探那位罗姑娘的根底。” 暗中跟隨保护魏无忌的亲信侍卫应声领命,转身便进入了河梁酒楼暗藏的通道当中,准备秘密监视那位琴师接下来的一举一动。 魏无忌继续维持著俯瞰的欣赏姿势,忽然又轻笑起来: “虽是素麵无妆,仍依旧清丽动人,好久没有遇到这般女子了。” 而另一边,当惊鯢一曲终了后,药无咎也终於是恋恋不捨地收回了目光,含笑朝李叔信等人点了点头: “在下对这风雅之事向来热衷,让各位见笑了。” “哪里,这位姑娘的曲子確实特別。” 李叔信由衷地称讚道,初时他虽然不太適应那股兵戈铁马的肃杀意味,可习惯之后也能觉察出曲艺之高超。 其余几人也都应声附和。 他们不一定懂得欣赏琴曲,但药无咎都那么说了,那自然是要给点面子大力称讚。 恰此时,原本幽静的雅间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第61章 魏无忌:快请先生过来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並不如何响亮,却一下打断了宴席原本其乐融融的氛围,做东的李叔信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他心中有些不悦。 订了雅间,那就是不希望被人打扰。 河梁酒楼这点往日都做得很好,美酒佳肴向来都是准备齐了后一併送上桌来,若有所需再行吩咐。 不会出现宴席进行当中,频繁有侍者小二打扰的情况。 也不用担心所谈之事被旁人听了去。 平日也就罢了。 偏偏在自己招待贵客的时候,有人敲门叨扰,之前从没遇到这事的李叔信情绪自然好不到哪去。 旁边的医馆掌柜看在眼中,赶忙起身开门去看情况。 东家的脸色变化尽收眼底,一个不对都不用对方出声嘱咐,立刻殷勤地跑过去办事,要不说人家能是掌柜呢? “东家,楼中侍女说是风雅鉴,问是否有意……” 一去一返並未用多少时间,掌柜的没有擅自將敲门之人请进来,而是俯身在李叔信耳边低声询问。 只是他再压低声音,又怎么能逃得了药无咎耳朵。 听到风雅鉴一词,药无咎心中微动。 为了让惊鯢更好潜伏到河梁酒楼当中,罗网不仅进行了仔细调查,更早早就有派人以侍女帮工等身份潜入其中。 这风雅鉴是何,药无咎自然也是瞭若指掌。 心中微微诧异惊鯢刚登台献曲,竟然就能得到这样的机会,药无咎却装作没偷听一眼,兀自开口道: “楼中侍女来此,可是有什么事? 怎么好让人家小姑娘一直端著东西守在门口,莫要为难人家,快快將其请进屋来吧!” 李叔信闻言,忍不住暗自翻了个白眼。 二哥说得果然没错,这药先生还真是格外关照姑娘,端著东西站著等一会儿又算什么为难了? 请进来。 你知道请进来参与那风雅鉴,要花多少钱吗? 心中虽在腹誹,但从未在河梁酒楼中参与过风雅鉴的李叔信,对这事其实也充满了好奇。 而药无咎,正好给了他一个理由。 什么不务正业,我这是在招待贵客!所以这花销,自然也不是为了自己享受,二哥你说是吧…… “自然该请姑娘进来。” 李叔信笑著点头应和,让掌柜的去请那侍女进屋的同时,转头又带著几分卖弄的心思,向药无咎讲解起了何是风雅鉴: “先生初来大梁城,或许还不清楚这风雅鉴。 爱好风雅之人眾多,大家对琴艺大家都心嚮往之、有意结交,便有人在其表演之后,轻掷千金以求一见…… 可琴师往往更重知音,於是,便渐渐形成了现在的规矩。 一曲终了之后,若是有意者无论献金多少,都可奉上一两句品鑑之语,其中最切合琴曲意境者,便有机会登楼与献曲者一见。” 李叔信说得兴致勃勃,並不觉得有不妥之处。 而药无咎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玩法,可脸色还是忍不住显出几分古怪之色。 这不就是直播打赏吗? 或者说醒目留言? 说是都有机会献上品鑑之语,可你十金附带的品鑑,能跟千金的一样吗? 最开始听到的时候,药无咎心中就忍不住冒出如此感慨。 不得不承认,古人或许在科技思想上有所欠缺,但总有那么一小部分人,在如何享受这方面有超越时代的智慧。 一点儿小巧思。 但无疑是也是敛財的好手段。 尤其是在加上品鑑之语后,更是將单纯的財富比拼添上了几分风雅,说出去都不是哪个败家子豪掷千金,只求为跟哪个琴姬一见。 而是某某才子力压眾人,妙句博得美人青睞。 可让药无咎来说。 什么风雅品鑑,不过是为了方便暗箱操作罢了。 偶尔选两个资金並不富足之人,让其博得头彩得以登楼,就可以吸引那些捨不得豪掷千金的人小试一手。 长久以往,也会是不菲的收入。 比如此时,如果单纯只是比拼財力进行拍卖,明知不会有什么结果,李叔信肯定不会往其中投入多少钱。 可花个一、两金娱乐体验下,李叔信还是很乐意的。 尤其是看到药无咎也颇有兴致的模样,那自然是慷慨解囊。李叔信拿来了两块竹片,转头就笑著將一块交给了药无咎: “既然皆是风雅之人,怎么可不参与? 我观先生方才十分欣赏那首琴曲,想必对其或许有独到见解,不如写下心中感悟,或许就能拔得头筹。” 说是这样说,但不过只是客套话罢了。 药无咎乃是高人確是不错,但如此年纪能在医术之上有不俗的造诣,已是难得。 怎么可能还有精力去研究音律? 怎么有时间去打磨文采? 李叔信想的不过是投其所好,让药无咎多少欠自己点人情,压根没想过能取得什么可观的结果。 全当是打水漂了。 “李兄谬讚了。” 客气地回应了李叔信吹捧的话语,药无咎却也没有拒绝对方递过来的竹片,凝眉细思该写上什么语句。 若是考得是谁更懂惊鯢,药无咎有信心力压眾人。 可这竹片,都不一定会到惊鯢手里。 拔得头筹什么的,他就不奢望了,反正盘子里摆的的金子又不用他来掏,全当是陪著李家少爷打水漂玩了。 不过这也是个机会。 惊鯢潜伏进河梁酒楼后,两人就不太方便相互接触,情报也需要通过其他人进行周转。 转来转去,总是难免会有些失真。 这什么风雅鉴,再怎么暗箱操作,应该也会让正主看看品鑑之句吧?倒是可以借这个机会,试试能不能通过这方式传递情报。 但也要注意所用词句不能太突兀。 不能引起別人怀疑。 沉吟片刻之后,药无咎提起刻刀,在竹片上刻下了两行字,將其交由侍女小心地装进一块锦绣布囊当中。 一块又一块锦囊,很快便被送到了魏无忌面前。 起初,他还有兴致打开查阅。 但很快魏无忌便对上面空洞乏味的溢美之辞失去了兴趣,隨后將其丟到了一旁,悵然长嘆: “这帮酒囊饭袋,除了玩乐还懂得什么?! 偌大一个大梁城中,竟然没有人能听得出那首琴曲的意境吗?跟这边帮蛀虫一起,怎么能治理得好国家?” 旁边呈上锦囊的侍女,闻言已经嚇得俏脸苍白。 可没有魏无忌的吩咐,她又不敢擅自退下,还得一个一个打开锦囊,用颤抖的声音將其中內容念给对方听: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夜来臥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园有桃,其实之餚。心之忧矣,我歌且谣。” “等等,你刚才念的是什么?重新念一遍!” 原本漫不经心的魏无忌目光忽然一亮,他陡然站起了身来,目光炯炯地望向那个侍女。 无形的上位者威压扑面而来。 可怜的姑娘不过一个侍女,哪曾见过如此场面? 噗通一声,当场就跪倒在地。 裹著漆黑手套的手掌伸了过来,从颤抖不已的侍女手中取走了竹片,他身形一转便到了魏无忌面前,躬身將手中竹片奉上。 “夜来臥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反覆念诵著竹片上简练而精妙的话语,忍不住想要拍案叫绝的魏无忌,恍惚间觉得面前似乎出现了辗转反侧之人。 纵然裹著被褥勉强入睡,梦中也仍旧是兵戈铁马不休。 是流离失所的百姓。 是战战兢兢的君王。 是壮志难酬的將军。 “好好好!今日有幸得此妙句,当浮一大白!!” 举起桌案上久久未动的酒樽,魏无忌豪气干云地仰头將杯中之物一饮而尽,而后目光炯炯地盯著侍女发问: “此句乃是出自何人之手? 快快请来!” 第62章 暗箱操作啊! “罗姑娘,您可真不愧是琴艺大家。 今日你登台献曲一首,可当真是引得不知多少人喝彩!” 河梁酒楼高层的一处雅间內,酒楼掌柜笑眯眯地看端坐琴台前的惊鯢,目光友善地像是在看一尊纯金的散財童子雕像。 当真是恨不得將其直接供起来。 “掌柜谬讚了,妾身不过取巧弹奏了一首风格独特的琴曲罢了,距离真正的琴艺大家尚有诸多不足。” 惊鯢浅浅一笑,脸上神情平淡从容。 “为了助姑娘在这大梁城中更好立足,酒楼也是费了不少心思,专门为你准备了一场风雅鉴…… 你且看看此句鑑赏如何啊?” 掌柜掏出了一方锦囊,心中却忍不住也在犯嘀咕:虽说大家多少都知道风雅鉴的结果有暗中操作的成分。 可今天就只拿这一份过来给正主,未免也太明显了吧! 真就是钦定啊! 这万一要是传了出去,以后还办不办风雅鉴了。 可掌柜的也只敢在心中嘟囔两句,毕竟这事可是信陵君吩咐下来的,他再难办也得办! 而且,这已经是力諫的结果了。 若是以信陵君最开始那心血来潮的决定,压根不会有罗静这个献曲者什么事,写下锦囊中妙句之人,本该直接被信陵君亲自召见。 又是对方来歷不明…… 又是不能大张旗鼓…… 几人好一番劝諫之下,魏无忌才答应暂且先让罗静跟对方接触,正好藉机一併观察这两人。 若无可疑之处,在大梁城总有再接触的机会。 还怕对方跑了不成? 好不容易公子肯点头退一步,钦定就钦定吧,今天这风雅鉴的结果有且只有一个结果选项! “既是掌柜所选,想必定然是妙句。” 手上擦拭保养古琴的动作微微一顿,惊鯢笑了笑,伸出双手探身恭敬地去接过掌柜递来的锦囊。 避开对方视野的瞬间,惊鯢一双美眸当中闪过瞬间的惊疑。 刚登台献曲,便得到了举办风雅鉴的机会。 这无疑是个极好的信號,彰显著自己的琴艺已经得到了赏识,不枉她冒著一定风险选择了《广陵止息》这首曲子。 可內定风月鉴的结果…… 这又是什么情况? 惊鯢有点儿想不明白这期间都发生了什么,总不能是她一曲弹得魏无忌潸然泪下,觉得定要跟她彻夜长谈,冒著被人非议的风险也要內定自己。 那样的话,任务进行的未免也太顺利。 反而让惊鯢忍不住警觉。 玉指轻轻解开锦囊,竹片上刻著的“夜来臥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的字样印入眼中,让惊鯢微微有些恍惚。 她倒不是跟魏无忌一样,为这句诗所展现的意境而惊嘆。 事实上,惊鯢完全没能理解诗中意蕴。 诗词歌赋什么的,她不懂,也完全没有必要懂得如何欣赏,哪怕对一些经典能够侃侃而谈,也不过是硬背下来撑门面用的。 文学造旨这方面。 罗网杀手基本都是这样的。 让惊鯢忍不住有点恍惚的是,那竹片上有些生疏蹩脚的魏国文字,看上怎么那么眼熟? 这不是…… “此句乃是一位名叫药无咎的先生所作,其乃是刚到大梁城不久的济世游医,在坊间也素有薄名……” 如同要印证惊鯢心中的猜测,掌柜报上了耳熟的名讳。 似乎是担心面前的罗静姑娘对於內定心存抵偿,掌柜根据自己拿到的情报一顿天花乱坠地猛吹,恨不得將药无咎描述得有天人之姿。 还用你说? 药无咎什么情况,我不比你清楚? 这傢伙屁股上有几颗痣,老娘心里都门清好吧! 惊鯢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忍不住有些好笑,有种母亲忽然在街头听到旁人称讚孩子的微妙感。 可些许自豪外,更多的是浓浓的困惑。 这是药无咎写的?那小子不是连魏国的文字都是不久前现学的吗?什么时候有这种学识了? 有这学识,之前还能沦落到卖假药为生? 这个先不谈,他怎么会在这? 按计划,药无咎不应该是以游医的身份在大梁城立足吗? 怎么有空跑河梁酒楼来了? 还参与什么风雅鉴,到底是多閒? 还浪费钱! 看来之前分配给药无咎的任务还是太轻了啊! 惊鯢心中暗自嘀咕,望著面前的竹片心中却忍不住有些犯难。 要说愿不愿意跟药无咎会面,那她肯定是不愿意的,倒不是心里对药无咎有什么意见。 主要是这见面不合时宜,很可能影响计划推进。 可不见面,好像也不行,不说这毫不掩饰的內定结果已经推到自己眼前了,光是两人间偽造的友人身份,就不允许拒绝。 白天城门口惜別的那一幕,不知有多少人都看在眼中呢。 本来上演那一幕,是为了后续有正当理由跟药无咎进行接触,以方便相互交流信息情报。 可没想到,现在却成了对自己的掣肘。 没办法,只能靠演技硬撑过去了。 心中迅速做出了决断,惊鯢原本恬淡的脸上绽放出惊喜万分的笑容,修长的玉指轻轻摩挲著手中竹片,慨嘆道: “药公子啊~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重逢,这便是缘分吗?还请让药公子稍作等待,容妾身先整理妆容。” 惊鯢起身行礼,从容退去。 掌柜的却还沉迷在对方展顏一笑的绝代风华当中,呆愣了半晌后,才终於回过了神来: “这两人,竟然是旧相识吗? 莫非是之前已经调查到了这件事,侍卫大人才会提出如此建议?熟人之间本就更彼此相知,写出更契合对方心意的句子也很正常啊!” 掌柜的喜出望外。 他只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可以很好地掩饰这次风雅鉴存在的內定痕跡,赶忙就跑著去张罗宣传相关事宜。 此间种种,药无咎自然是一无所知。 白蹭的酒席,他自然是敞开了肚里猛吃,明明这个时代还没出现度数较高的蒸馏酒,也给自己灌得微醺。 酒足饭饱,李叔信便想先带药无咎去整点儿娱乐活动。 结果一推门,便撞上一堆人聚在门口。 两个河梁酒楼的侍女捧著丝绢,跟门神一样站在两边,一人手里抓著的是“夜来臥听风吹雨”,另一人手里提著的是“铁马冰河入梦来”。 更有不少宾客闻声而来,伸长了脖子等著看热闹。 “出来了,出来了。” “人呢?哪个是药无咎,那个衣著阔绰的吗?看上去不像是能够写出如此妙句的才子啊。” “错了,长得最帅的那个才是,之前在城门那……” 见雅间门被推开,聚过来围观风雅鉴夺魁者的才子们,立刻指指点点得低声议论了起来。 药无咎心中的那点儿醉意,也立刻被嚇得为之一空。 坏事! 我就隨便抄了句耳熟能详的诗,怎么就夺魁了? 暗箱操作吧,这是! 心中大呼不妙,药无咎飞速转动脑筋,企图找出个能够脱身的藉口,只是还不等他想到合適的理由,已有人上前朝其躬身行了一礼: “药公子,还请跟我登楼,罗姑娘已等候良久。” 悠长的呼吸、沉稳的步伐、强劲的心跳,儘管对方没有刻意展现武力,但药无咎已经从种种细节判断出来人身手不凡。 他扫了眼周围堪比颁奖现场的盛大场面,忍不住咽下口水。 事到如今。 那句诗其实是我抄的。 这话已经彻底没法说出口了啊! 第63章 这何尝又不是苦命鸳鸯 “想不到,先生除了医术精湛之外,在诗词歌赋上,竟然也有如此惊人的造诣!” 拍著大腿,李叔信看著就差被裱起来的那句诗,由衷感慨。 他面色复杂,可谓又惊又妒又愁。 差点就要成饼状图了。 惊的是,本是隨性而为的行为,竟然真取得了出乎意料的成功。这简直就像是你买了包方便麵,结果煮好之后在里面发现了一块牛肉! 李数信觉得,光今天这事,就足以自己吹嘘一整年。 大梁城风雅鉴知道不? 夺魁的才子,嘿,那是我哥们! 当时他参与风雅鉴用的赏金,都是在下掏出来的。 光是想一想自己向其他人炫耀的场景,李叔信都觉得自己倍有面子,谁还能再轻蔑地说他是不学无术的一介商贾? 可惊喜之余,又难免心生嫉妒。 毕竟“方便麵”花的是他李叔信的钱,可那“牛肉”却是在药无咎的碗里,让他怎么能心里不酸溜溜的? 尤其是想到待会对方能等候跟那琴师一见,更是恨不得取而代之。 方才那姑娘献曲的时候,李叔信也远远地眺望过一眼,他自是不可能如药无咎那般看得清楚。 可纵然面貌朦朧,也仍觉对方清丽出尘。 有惊为天人之感。 有道是不怕兄弟过得苦,就怕兄弟开路虎。 明明都是一张桌子聊天胡侃的人,怎么偏偏人家成了万眾追捧的才子,而自己还是总遭人白眼的商贾呢?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啊! 有时比狗还大。 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李叔信的心中忍不住泛起了淡淡愁绪。 瞧瞧人家药先生,那是要本事有妙手回春,要文化有才学妙句,要风流有红顏知己…… 自己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李叔信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唯一能比药无咎出彩的地方,大概就是这身锦袍了。 就这,多半还是药无咎低调。 不然光是他从自己二哥那得到的酬金,区区一件锦袍罢了,难道还是什么买不起的奢侈玩意不成? 明明年纪相仿,可两人间却毫无可相比之处。 如此差距,让李叔信心中怎能不愁啊! “诸位谬讚了,在下不过是略懂音律,又跟罗静姑娘曾是旧识,故而才能从琴声当中略窥佳人心中忧思。 才子什么的,当不得,当不得啊!” 药无咎连连摆手,谦虚回应著周遭追捧的话语,可咧开的嘴角却是怎么都合不拢。 尤其是听到某些“才子佳人天生一对”的言论。 恨不得当场竖起大拇指,夸对方有见识。 “既是故人,想必罗姑娘也有诸多话想跟先生敘旧,不要让其久候了。还请诸位让一让,不要让先生能够儘快登楼。” 李叔信站了出来,吆喝著为药无咎开闢道路。 没办法,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要是再让药无咎在这儿被恭维下去,李叔信真担心自己会忍不住扑上去掐对方脖子。 刚说红顏知己,旧相识就来了。 合著先生你云游天下,怕不是为了悬壶济世,也不是为了遍识百草、精进医术,是准备万花丛中过啊! 眾人起鬨下,药无咎也不得不迈步登楼。 脸上笑呵呵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拾级而上的药无咎心中却忍不住暗自打鼓。 罗静会在上面静候他的到来? 这药无咎是信的,前提是他真有罗静这么个旧相识。 可实际上在上面等著他的,只可能是惊鯢,而且多半是非常想要將药无咎抽一顿的惊鯢。 別说惊鯢了,药无咎自己都想抽自己一顿。 你说你,怎么就管不住这个手呢,非要掺和那什么风雅鉴,这下好啦,彻底出名了! 可出名的不是医术,也非医德。 而是才学。 日后这大梁城的百姓,一听到药无咎这个名字,就会津津乐道地说,我知道,是那个一进城就在风雅鉴中拔得头筹的济世游医! 这算什么? 不懂得欣赏雅乐琴音的才子,不是好医师? 药无咎心中也鬱闷不已,自己不过隨手写了句耳熟能详的诗句,怎么就如此倒霉地被选中了呢? 七言绝句,別说流行了。 这个时代有没有如此格式的诗歌都不好说。 这妥妥的黑幕啊! 药无咎完全没怀疑过,这是他跟惊鯢心有灵犀,导致对方选择最契合其心境的诗句时,直接就挑中了他。 以惊鯢的谨慎性子,作最终决定前,怎么也会问一句出自何人之手。 选择药无咎这种可能影响计划的事,她不会去做。 多半是惊鯢也根本没得选。 药无咎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去思考眼前自己的处境。 事到如今,他总不可能掉头就跑,用什么家里走水了的理由硬推掉这场会面,那样才是真的打草惊蛇,让人瞧出身上有重重疑点。 会面,是一定要会面的。 可必须要做好准备,要以药无咎跟他的故交好友罗静的身份会面,不能暴露出任何引人怀疑的地方。 说不定,魏无忌就在哪个角落里盯著看呢。 一个不慎,可能就是摔杯为號,五百个刀斧手直接衝出来,將他跟惊鯢砍成难解难分的苦命鸳鸯。 危机。 大危机! 隨著越来越靠近惊鯢等候他的房间,药无咎心中便愈发紧张,恨不得给大脑开启一波氮气加速,让其好好预演下待会可能发生的情况。 可偏偏,越是这种时候,越有些稀奇古怪的念头会冒出来。 如果魏无忌真在暗中观察他俩的话。 那这算不算一种夫目前犯? 毕竟在原著的故事中,惊鯢跟魏无忌不能说是一对恩爱夫妻,也能称得上算是一对苦命鸳鸯。 什么往日种种。 什么事到如今。 什么速速动手。 各种古怪的念头和画面在脑海当中翻涌不已,顽强地挤占著他有限的注意力,让药无咎恨不得抬手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让你以前总喜欢看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怎么就不知道多看点正经的呢? 多读读《春秋》啊! 可到了这个时候再后悔,药无咎哪还有什么回头路? 吱呀声中,在前引路的侍女轻轻推开了门扉,药无咎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下心中纷扰起伏的各种思绪,迈步朝屋內走去。 白裙曳地,气质出尘。 端坐在琴台前的惊鯢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素来不喜著妆的俏脸之上,今天也多了几分粉黛。 更衬得她肤如凝脂、面若桃李。 惊鯢款款起身,盈盈向药无咎行了一礼,她朱唇微抿,嘴角却又带著一抹弧度。 恍若羞涩的少女提醒自己要端庄。 可看到情郎的那一刻,却又怎么都抑制不住心头的雀跃。 儘管在心中做了种种预想,铺垫了种种情绪,可此时的药无咎还是忍不住看呆了。 嘎吱一声。 送行的侍女非常贴心地帮药无咎把门给关上了。 整个房间,便只余两人遥遥对视。 第64章 要想俏 一身素衣白裙的惊鯢。 这是药无咎从未见过的全新版本。 无论是容貌还是身段,惊鯢本身都没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非要说有什么不足的地方,那就是她不太爱梳妆打扮。 如无任务需求,总是那副冰冷的刺客服装扮。 儘管那也挺妖嬈的。 可再秀色可餐,天天吃总难免少了些新意。 世人总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奈何罗网这个组织,从来没將它培养的杀手当作人来对待。 剑,足够锋利,杀起人来顺手就好。 罗网哪会管剑好不好看。 在这种理念灌输中成长起来的惊鯢,还能有今天这般的姿容而没有长歪,那当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 可一年到头都没有几个新造型,总让人不免惋惜。 只能说,罗网罪大恶极! 若是惊鯢还是之前来回换的那几套衣著装扮,药无咎或许还能靠自己日渐强大的定力稳住。 可被未曾想到的新造型打了个猝不及防。 这谁还能顶得住啊! 尤其是对方这身宛若出尘天女的素衣白裙,只一眼便会让人联想到白无垢、花嫁等等词汇。 简直是犯规啊! 老话有道是要想俏,一身孝。 在漂染技术落后,卫生环境又堪忧的古代,纯白无垢的衣著是极其罕见的一件事。 可在秦时世界中,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了。 惊鯢此时穿在身上的衣裙,丝毫不染纤尘,白得像是刚从漂白剂池子里捞出来一样,看不到丝毫杂色。 甚至隱隱呈现出一种莹润的光泽。 更衬得惊鯢肌肤白皙无暇。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让人忍不住怀疑,它当真是用传说中的天蚕丝织就得衣物,属於此物本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现? 惊鯢本穿得端庄。 甚至连平日里总是老肩巨滑的衣著风格都给改掉了,倒真有几分恪守妇道的未亡人的意思。 奈何衣裳轻薄。 纯白色的衣物更是总有著几分若有若现的透明感,让那被撑得满满当当的肚兜褻衣都隱约可见。 清冷。 却诱惑。 欲拒还迎。 还真是俏寡妇一样的诱惑。 再联想到魏无忌可能就在暗中窥探著,药无咎更是感觉背德感不断在心中滋生发酵。 简直快要爆炸了! “此前与先生在城门口作別,妾身本以为会跟先生阔別许久,未曾想今夜便在此处再相逢。” 莲步轻移,裙裳摇曳。 裹在白色丝袜当中的玉足美腿隨著惊鯢的靠近,也进入了药无咎的视野中,让他视线忍不住微微下移。 而后,脑海当中下意识又蹦出来一句诗: 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纵然世间真有洛神在世,恐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既是有缘在此重逢,公子为何不发一言,不如隨妾身坐下,跟我聊聊这大梁风情。” 温柔的声音更近了几分。 似乎对药无咎呆若木鸡的反应有些不满,惊鯢美眸流转,颇为幽怨眼神落到了药无咎身上。 不等他有什么反应,惊鯢便主动到了身前。 先是一抹恍若空谷幽兰的淡淡体香钻入鼻中,而后便是手臂处传来的惊人弹性。 那触感。 比气球更柔软。 比棉花更滑腻温暖。 足以让任何男人瞬间沉沦其中。 可药无咎却一个猛地激灵,从心猿意马的状態中醒转了过来,扯动著嘴角,努力挤出一抹笑容来: “在下也未曾想过,竟能有幸在此得见罗姑娘。” 这一回,倒是不药无咎什么应激反应的开关被触发了,而是实打实的疼痛助他重新找回了理智。 惊鯢看似柔情似水地將其手臂抱在了怀里。 可实际上借著衣袖的遮掩,纤纤玉手毫不留情地掐起了药无咎腰部,暗中將其拧成了360度的螺旋状。 就差没直接把肉给撕下来了。 那能不清醒吗? 差点就没將药无咎疼得脸庞抽搐,倒吸凉气了。 “方才陡然听闻公子名讳的时候,妾身也是嚇了一跳,公子此时不应该忙於为城中百姓义诊吗?” 脸上温柔的笑容不变。 没有丝毫撒手意思的惊鯢,掐著药无咎的腰,將其带到桌案两侧相对而坐后,才鬆开了手。 药无咎坐下的时候,顺手摸了下腰。 得,已经失去知觉了。 明明脸上带著那样令人沉沦的似水柔情,可下手却能这么黑,女人还真是可怕啊。 心中嘟囔了一句,药无咎不敢有所怠慢。 惊鯢笑著眉眼弯弯开口相询,在旁人听来或许只是好奇地在探听情郎做了什么。 可药无咎却分明听出了几分杀气。 若是他对为什么没有按照计划行事,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给出一个合理解释的话,待会坏死的可就不止是腰间那点肉了。 “此事说来也巧。” 药无咎面不改色地端起桌案上的酒盏,轻轻摇晃著其中的晶莹剔透的酒液。 “我义诊结束,正准备找个落脚处。 结果在街上碰到了一间新开张的医馆,打眼一瞅,嘿,这医馆竟然是以无咎作为招牌……” 喝著杯中佳酿,药无咎大概將来龙去脉描述了一番。 其实,他本不该继续饮酒的。 毕竟今天晚上药无咎已经喝了不少,之前结束宴席的时候,都已经有几分醉醺醺的姿態了。 不过是被突然的意外给嚇醒了几分。 此时跟惊鯢的会面更是需要演技发挥的时候,要是任由酒精麻醉神经,待会可就说不准会嘴瓢讲出哪句不经大脑的话。 可没办法。 药无咎馋吶! 不是馋这杯中之物本身,而是馋它乃是惊鯢亲手斟的酒。 素手纤纤,为君斟酒。 这是何等的享受啊!怎么能轻易错过? 错过这一回,以后再想有这样的待遇,怕是不知道要等多久。 不过就是些许酒精罢了。 看我用內力將其逼出去便是! 药无咎如此想著,体內真气暗暗运转,便要模仿段誉跟萧峰拼酒时那般操作,將酒水给逼出去。 至於从哪出去的。 你別问。 可这边真气刚催动,药无咎身子立刻便是一僵。 不是真气出了什么岔子。 而是桌案之下的大腿忽然传来了一阵温暖,还伴隨著丝绸在肌肤上轻轻摩挲的独特触感。 这形状是…… 玉足? 药无咎愣神之际,踩在他大腿上的小巧玉足暗暗发力,让脚掌完全贴合在他肌肤上的同时,一股子冰冷的真气也隨著涌入。 这真气气息隱晦,却又极其精纯。 稍微在药无咎体內一打转,便將其体內本来涌动的真气压了下去,顺带帮他醒了醒酒。 “竟有如此巧合,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不过之前公子还在路上请教在下七国文字,转头竟写出了如此妙句,莫非此前是在妾身面前刻意隱藏自身学识?” 第65章 习武之人,脚趾当然也很灵活 药无咎的信念正在经受考验! 严峻的考验!! 表面上在桌案前相对而坐,觥筹交错间虽相谈甚欢,却並无逾越之举。 可暗地里,脚都已经伸到衣裳下摆里了。 这剧情。 可太有既视感了。 要是可能在窥视此处情况的魏无忌,不是躲藏在暗处,而是就坐在惊鯢身边的话。 那这剧情可就更耳熟能详了啊! 药无咎忽然就明白,为什么一向习惯裸足的惊鯢,为何今天忽然换上了一双白色丝袜。 搭配身上的素衣白裙,还在其次。 主要恐怕是担心没有丝毫阻隔的情况下,肌肤接触,药无咎这总是心猿意马的傢伙,会顶不住。 不得不说,惊鯢的担心是对的。 哪怕是此时,隔著一层薄薄的丝袜,感受著对方小巧玲瓏的脚掌传来的温度,药无咎都感觉自己浑身血液都快沸腾了。 纵然惊鯢渡入了冰冷的真气,也压不住。 不过好在药无咎神智还算清楚,他知道惊鯢並非是刻意挑逗,而是察觉到自己试图运转真气,於是赶紧出手…… 呃,出脚制止。 “哪里,有道是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若非受到姑娘琴声感染,我又哪能写得出如此妙句? 日后还需要姑娘多多赐教。” 结合惊鯢的行为,药无咎听出了惊鯢的言外之意。 说什么请教文字、学识进展,都只不过是明面上的意思,惊鯢实际所指乃是《玄鯢伏渊诀》这门內功。 她传授给药无咎不久的內功。 对方是在提醒他注意偽装好內功修为,除非《玄鯢伏渊诀》已有所成,否则轻易不要运转真气,以免引起他人警觉。 如需动用真气,交由她来。 沉浸此功法多年的惊鯢,完全有信心在调用真气的同时,不会引起任何的注意。 隔墙有耳,毕竟还隔著墙呢。 又没把手搭在她脉搏上,时刻监视著可能的內息变化。 药无咎的回应看似是在学识上表示谦虚,其实也是在说自己明白,不会再轻易动用真气。 一切交由惊鯢主导。 不过药无咎还是下意识瞥了眼风云诀系统面板,瞅了下《玄鯢伏渊诀》的相关信息。 【內功:玄鯢伏渊诀(lv2/10)】 【描述:罗网內部流传的一门敛息偽装的內功心法,经由歷代惊鯢剑主传承完善,高深程度已超过江湖上绝大部分內功。此功法大成者,纵然在敌人面前运转真气,也难以被察觉】 【备註:提升等级以进一步解说心法特性】 相比於最初传授给药无咎的《噬心决》,这门功法的確要更加深奥许多。 当其等级达到3、5、7、10时,均可激活一个心法特性。 相比於《高山流水》这般的顶流功法,也不过就是少了等级1时刻意激活的心法特性,略逊一筹罢了。 深奥的功法,总是更难精通。 当初面对千蛛噬梦的催眠考验时,药无咎將所有歷练值都投入到了《高山流水》的等级提升上。 在《玄鯢伏渊诀》的进度便难免后继乏力。 这一路紧赶慢赶,又有惊鯢在旁不时抽查指导,也不过才堪堪將等级提升到lv2。 药无咎自是不敢確保,能完美隱藏住自己內功修为。 没办法,相比於《玄鯢伏渊诀》的等级,药无咎的內功修为实在有些太突出了些。 好比只用一件肚兜去遮掩惊鯢的资本。 怎么想可能完全挡得住啊! 还是大意了啊。 想著到了大梁之后,先故技重施通过义诊推进【悬壶济世】的任务,等声名鹊起引起魏无忌注意的时候,也能积攒到足够的歷练值。 哪怕只是將內功等级提升到lv3,激活一个心法特性。 也会从容许多。 完全没想到,刚进大梁城第一天,便遇到了这么多事。 甚至於现在一头撞进了魏无忌的眼皮子底下,一言一行都得小心谨慎,不能有任何可疑的行为。 难道是自己天生就是事逼体质? 以前没觉得啊。 不,不对,肯定不是我的问题,一定是那什么【天妒之才】的影响! 对,一定就是这样!! 哎,有时候太过优秀,也是一种罪过啊!!! 默默在心中臭屁了一句,药无咎端起手边的酒盏欲要再饮一杯,想缓解一下自己因为紧张而导致的口乾舌燥。 不是他贪杯。 可这一回,药无咎终究是没能將那风味颇佳的果酒送到嘴中,因为惊鯢及时探身过来,用修长纤细的玉指轻轻压住了酒盏。 “小酌尽兴即可,公子可不要太贪杯了。” 如温柔的妻子劝诫贪杯的丈夫,惊鯢挪走了药无咎身边的佳酿,转而斟了杯热茶推到了药无咎面前。 药无咎没有任何反对意见。 在惊鯢身子前倾过来的时候,他的注意力便不可避免地被对方胸前毫不设防的酥白滑腻给吸引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可惜,药无咎没有沉醉多久,大腿上传来的刺痛感便让他清醒过来。 感受著那抹如刺骨寒冬般在体內游走不定的真气,药无咎便忍不住下体一凉,赶忙端起了面前的热茶,以示自己並不贪杯。 哎,可惜啊。 感受著苦涩的茶水在口腔中瀰漫,药无咎忍不住有些感慨,在这个並没有多少享受的时代里,这点小甜酒是他少有喜爱的东西了。 真怀念啊。 那快乐水从不离手的日子。 唉,穿越以前喝点快乐水要被老妈管,穿越之后喝点小甜酒还要被惊鯢管,怎么搞得跟我白穿越了一样。 药无咎满心感慨,瞥了眼跟对面那爱管事的惊鯢。 巧笑嫣嫣,端庄出尘。 根本看不出对方暗地里,已经將玉足伸到了自己大腿上,还一直不安地扭动著,撩拨得他心痒难耐。 恨不得伸手將其握在手中,好好把玩。 甚至在刚才身子探身斟茶的时候,玉足也没有从自己身上离开的意思,让药无咎忍不住好奇。 那到底是怎样的姿势。 习武之人啊,其的身段確实不是普通人能比擬的。 只要想,什么样的姿势都能摆出来。 药无咎企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去关注惊鯢搭在自己腿上就不肯下来的玉足,可却没曾想对方愈发不安分了起来。 隔著薄薄一层丝袜,药无咎也能感受到对方珠圆玉润的脚趾不断扭动。 在自己大腿之上纵横撇捺…… 似乎是想传达什么? 如惊鯢这般年纪轻轻,便能躋身能达到江湖一流高手之列,除了苦练之外,自身根骨往往也非常人相比。 此刻,药无咎便有了深刻的体会。 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人的脚趾,有惊鯢表现这么灵活! 哪怕隔著韧性十足的蚕丝白袜,诸多脚趾都束缚成一体的情况下,药无咎竟然还能感觉出对方脚趾动来动去,似是在写什么字。 写的好像是…… 第66章 隔墙有耳啊 该死,大腿根部的敏感,跟掌心的敏感不一样啊! 再简单的字,都像是糊成了一团。 根本分辨不出来啊! 药无咎已经很尽力地去感受了,可除了因为脚掌在自己大腿上摩挲的触感而愈发躁动外,什么都做不到。 此时此刻,药无咎无比怀恋简体字。 更坚定了无论如何,车同轨、书同文这件事都一定要推行下去! “公子的经歷,还是一如既往的多姿多彩呢。 不像妾身,虽有琴师之名,但终究不过是笼中啼鸟,只能遥遥眺望这大梁城,却始终不得亲自了解其最真实的一面。” 惊鯢也察觉到了药无咎的尷尬。 她灵活到让人羡慕的脚趾停了下来,转而开口用轻柔的嗓音旁敲侧击地提醒药无咎,引导著话题的推进。 这套说辞,也是之前她跟药无咎定好的暗语。 药无咎没让惊鯢失望,立马明白了她想要听的究竟想表达什么,开始组织语言,准备分享自己大梁城中探听到的相关情报。 放下手中杯盏,药无咎盯著惊鯢美眸,诚恳开口道: “罗姑娘何必如此轻视自己,我不会让任何人將你囚禁成那笼中鸟、网中鱼。姑娘若有不便之处,在下也愿意成为你的眼睛。 替你去看这山河万里。” 心臟突然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惊鯢的一双美眸当中,罕见地浮现出了些许慌乱之情。 明明药无咎顺著她的意思给出了回答,可所说的內容却又不像仅仅是在交换情报,不是偽装出的虚情假意。 惊鯢清楚地感受到了,药无咎那真挚而热烈的感情。 她有些无所適从。 只觉得一颗芳心悸动不已,却不知该如何应对。甚至连以往习惯性运转內功,抹除心中的情绪起伏都忘了做。 “今日我还真在大梁城中遇到了一件趣事。” 药无咎践行著自己所许下的诺言,閒谈般跟惊鯢分享起了自己在大梁城中的所见所闻,自然而然地也就提到了跟魏芊芊的相遇。 “那位小姐,乃是真正的善人啊。 可偏偏这世道总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从脉象来看,那位姑娘需要精心调理修养数个月,才有可能渡过这命定的一劫啊!” 什么病症,调理数个月,还难逃一劫? 当然是怀孕生產。 药无咎可没有半点夸大,哪怕是后世那种医疗条件下,怀孕生產也都是件需要谨慎对待的大事。 更不用说现在这个时代。 哪怕是能得到最悉心照料的宫中嬪妃,也不知道有多少没能渡过此劫,甚至於母子两空。 当真是生死有命。 哪怕是惊鯢这样实力达到江湖一流之境,寻常百十来个人都奈何不得的高手,在原著当中生產时,也是实打实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当然,她的情况比较特殊。 雨夜、野外,生產前还遭遇了罗网的追杀,一己之力反杀数十个刺客的围攻…… 这还能母子平安。 只能说,这简直是超人。 现在的惊鯢自然不可能经歷过生育之劫,但也心有灵犀的明白了药无咎在暗示什么。 毕竟在对方提醒下,她特意让手下调查过魏纤纤的情况。 情报显示,这大司空之女,似乎有要跟某人私奔的跡象,只是那人隱藏得很好,以罗网的情报也挖不出其具体身份。 而身怀喜脉这件事,进一步坐实了这消息。 这可是件不得了的事情,魏国大司空之女尚未出阁,便已经身怀有孕,要是传出去了,那可是惊天丑闻。 其中,是否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比如说威胁在朝堂之上权势日渐高涨的大司空魏庸,让其在刺杀魏无忌的任务中提供一定助力。 大司空,你也不想你女儿怀孕的事情…… 下意识的,经典的威胁语句都自然而然地蹦到了惊鯢脑子里,也正因此,她的注意力难免有所分散。 以至於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反应都慢了半拍。 药无咎跟惊鯢心有灵犀,能够在极端苛刻的条件下,依旧不著痕跡的完成情报的交换。 可外人,哪有这份默契? 奉魏无忌之命,暗中监视观察两人言行举止的侍卫,只觉得他们是故友重逢,互相慨嘆。 根本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完全不知道私下里,惊鯢的玉足早就搭到药无咎腿上,一直就没下来过。 在他眼皮子底下,两人偷偷摸摸就將事情办完了。 反而是另一个方向陡然传来的粗重呼吸声,让侍卫整个人陡然浑身紧绷了起来。 第三个人? 屋里除了那琴师和客人之间,哪里来的第三个? 不对,声音传来的方向並不是屋里,而是在酒楼的密道当中,在跟自己一样能够暗中观察的密道当中!! 这一刻,侍卫浑身毛骨悚然。 那种感觉,好比独居一人的你,某天推门回到家里的时候,忽然发现垃圾桶里出现了未见过的卫生巾…… 寒光一抹。 不假思索间,侍卫便是悍然出手,朝著那本不应该存在的呼吸声方位扑杀了过去。 別的组织什么情况,侍卫不清楚。 但两个人同时执行相关任务,却对彼此存在完全不知情,以至於误判敌我这种乌龙,侍卫自家是绝不会出现的。 那答案就很明显了。 对方是敌非友,而且是不知不觉间,已经摸清了河梁酒楼,甚至能借密道为己用的贼人。 绝对不能让对方走脱! 否则要是让河梁酒楼密道相关的消息流传出去,那信陵君大人在此地的多年经营,恐怕都要就此毁於一旦!! 瞬间,侍卫便做出了决断。 比起监视那两个人畜无害的目標,拿下那不知来源的第三个人,才是当务之急。 侍卫的决定没有错。 唯一的问题,可能就是他有些低估了目標的实力,误以为仅靠自己一人便能拿下对方。 噹啷~ 清脆的响声在狭窄的密道当中迴荡不止,一柄竖起来的银白色长剑,轻鬆封堵住了侍卫手中的匕首。 金属碰撞间,点点火星迸发。 剎那的点点光亮当中,侍卫看清了来者的情况,標准的夜行衣装扮,只能看清楚对方是个修长挺拔的男子。 唯一能算得上有用的,可能就是对方脸上有一道狰狞疤痕,斜著贯穿了眉间鼻樑,一路向著面罩掩盖下延伸。 最让侍卫气愤的是。 明明已经处於短兵相接的状態,可对方却根本没有看他一眼,目光始终一眨不眨地透过小孔盯著屋內。 盯著那个名叫药无咎的医师。 第67章 危险,退开 短兵相接之下,对方竟敢分心。 而且还是一副懒得正眼瞧自己的態度,这让侍卫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手上的动作,也因此变得更加凌厉起来。 遭到封堵的匕首顺势变招,犹如毒蛇般顺著剑身游走,径直朝著黑衣人持剑的之手削去。 断其五指,再將其拿下! 侍卫的自信並非毫无缘由,这密道多用於偷窥窃听,自然不可能做得太明显,故而宽度仅能供一人来往。 如此狭窄,显然不利於长剑的发挥。 一寸短、一寸险的匕首,在这种情况下毫无疑问占据著优势。 可侍卫下意识忽略了件事。 那黑衣可跟他不一样,压根不担心河梁酒楼內有密道的事情是否会暴露,更没有义务保护酒楼的一草一木、 密道狭窄,难以发挥? 拆了便是! 这酒楼规模建得再阔绰,內里构造再怎么精巧,终究也没能逃得了时代的局限。 其主要的建筑材料,仍旧是木头。 纵然用的十分扎实的上好木料,但又怎么能挡得住江湖高手的锋芒? 眉头微皱,逆刃横扫。 磅礴的赤色剑气呼啸而出,在这恍若一道血色残月在这狭窄的密道当中升起。 瞬息之间,两侧的密道隔层便被尽数摧毁。 木屑纷飞之间,身上鲜血狂喷不已的侍卫倒飞而出,宛如破布袋般重重砸在了地板上。 而黑衣人矫健的身形紧隨其后杀了过来。 根本不留任何喘息之机! “贼子作乱!” 如此生死关头,一招败退的侍卫却完全没有欲要阻挡敌人攻击的念头,反而是气沉丹田,发出了声若洪雷的暴喝。 杀了他容易。 可想从河梁酒楼当中离开,可没那么简单! 凌冽的双眸当中瞳孔微微一缩,那黑衣人显然也对侍卫將生死置之度外的行为有些意外。 对准侍卫咽喉的银白长剑蓄而不发。 没有再在这名侍卫身上浪费时间的意思,黑衣人犹如苍鹰扑兔般,径直朝著药无咎跟惊鯢掠了过去。 漆黑的瞳孔当中,倒映著才子佳人俊俏的面容。 均是惊愕不已。 这回可不再是药无咎跟惊鯢两人演技超绝,而是实打实的本色出演了。 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侍卫出手匕首刺中剑身的清脆碰撞声,惊鯢跟药无咎两人其实都是听在耳中的。 而且是立刻就分辨出了那是兵刃碰撞声。 情况不对。 两人心中立时就冒出了如此念头,可今日情况复杂,哪怕是偽装经验丰富的惊鯢,也不好判断这是意外还是別有用心的试探。 更何况,之前她还在琢磨魏纤纤怀孕的事。 注意力的转换,怎么也要时间。 而在这瞬息之间,竟然便有人悍然破墙而入,转眼便径直杀到了两人面前。 其身手之迅疾,完全不在惊鯢之下。 两人除了面露惊愕外,自然做不出任何其他反应。 久经廝杀的惊鯢不假思索地做出了反应,她抓住身前的七弦琴,便准备要用其当做武器逼退来者。 只是事情发生的实在太突然。 惊鯢还保持著一只玉足在桌案底下伸直,搭在药无咎大腿上的姿势,想起身发力都不稳当。 耽误了瞬间,反而让药无咎抢先了一步。 没有做任何多余而复杂的动作,药无咎探身而起抬手就是一掌,將桌对面的惊鯢给拍退到了墙角。 然后他自己就跟鸡崽子一样,被黑衣人掐住了肩膀。 眉头微微一皱,黑衣人目光有点儿惊疑不定地扫了眼惊鯢,明明那看上去只是个弱不经风的琴姬。 可方才,他怎么有瞬间升起了一股心悸感? 恍若利刃加身,毒蛇环伺。 可情况危急,容不得他仔细思索,再加上黑衣人本来的目標就是药无咎,此时得手便不愿节外生枝。 唰唰两剑,轻鬆击退欲要追击的侍卫。 闷哼声间,黑衣人拧身用自己背部撞碎了窗户,倒退著从数丈之高的河梁酒楼高层一跃而下。 赶在护卫赶来之前,身形急掠朝远处遁去。 他的决定无疑是明智的,便在其从酒楼中跳下去后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有数道身手凌厉的护卫赶来。 “追,快追!” 顾不上身上的伤势,最先被击倒在地的那个侍卫挣扎起身,指著黑衣人退走的方向厉喝出声。 如同猎犬围猎,一道又一道身影追了上去。 捂著胸前伤口的侍卫瞥了眼角落里披头散髮的惊鯢,確定这个信陵君大人有些在意的琴姬並无生命大碍后,便没有过多的理会。 作为当事人,侍卫是唯一跟黑衣人打过照面的。 也是最有把握认出对方的。 纵然是此时负伤累累,侍卫也是义无反顾地跟著大部队一同追了上去。 至於那目睹了现场的琴姬…… 是该安抚还是该灭口,都是不他一个侍卫能够决定的,当由信陵君大人来决断。 自然也会有其他人接手善后。 从始至终,侍卫都未发现看似被嚇坏了,狼狈倒在角落里的琴姬,其实跟那神秘的黑衣人一样,取他性命不过翻手之间。 只看有没有那个想法罢了。 此时的惊鯢,便完全没有想要理会那侍卫的意思,她心乱如麻,满脑子都是方才药无咎將其推开时的眼神。 是的,推开。 儘管仓促之间,药无咎为了保证能让惊鯢退至安全距离,那一掌卯足了劲,甚至能將普通人拍飞出去。 可对惊鯢来说,不过就是推了一下。 若非是眼神接触之下,让惊鯢察觉到了药无咎的决意,她只要稍微化力便能在那一掌下岿然不动。 危险,退开。 瞬间的眼神交互,惊鯢从药无咎眼中看到只有纯粹的关切,那是她多久未曾体验过的情感? 如此温暖,却又如此让她窒息。 理智告诉惊鯢,眼下的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作为计划主要执行人的她不仅没有暴露,甚至还可以藉机接近魏无忌。 可她心中,却又有另一个声音在咆哮。 那是汹涌激盪的情绪,让惊鯢根本不想顾及什么任务,不想考虑什么偽装,只想要立刻衝出去。 立刻追上那掳走药无咎的黑衣人。 谁敢拦,她就杀谁! 可偏偏这继续偽装潜伏的机会,又是药无咎义无反顾给她爭取来的,若是此时追出去,岂不是让他的牺牲全白费了? 该怎么做,自己究竟该怎么做? 向来总是能够迅速做出冷静决断的惊鯢,此时完全是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自处。 死死攥紧的粉拳指间,丝丝缕缕鲜血缓缓渗出。 如同一颗正在滴血的心臟。 第68章 兄弟,你当务之急是回家陪老婆 夜风寒凉,隨著高速移动带起的呼啸,不住地往衣领里钻。 药无咎感觉自己恍惚又回到了曾经的社畜生活,在那数九寒冬的早晨,还得骑著四面漏风的电瓶车打卡上班。 甚至比那还苦逼。 以前好歹还有手套、围巾、防风罩呢。 现在药无咎却是跟个被老鹰叼走的小鸡崽子一样,低头看著脚下高速掠过的重重景象,那真是动都不敢动一下。 生怕一挣扎,就会被掉下去摔得半死。 药无咎的轻功其实也是很不错的,若是放任他自己来,也能做到如武侠片一样飞檐走壁,高来高去。 可受制於人的情况下,总难免缺乏安全感。 尤其是擒住他的人轻功明显要更高一筹,更让药无咎难免有些心里打鼓,担心强行跳车的话,能不能化解掉衝击。 心中没底,药无咎决定还是先按兵不动。 不过,之前只是从原著动漫当中知道玄翦实力高强,剑术甚至能力压联手的青年盖聂卫庄二人。 可没想到,他轻功竟然也如此了得。 纵然不比盗跖、白凤这些以轻功身法著称的高手,也能轻功胜过绝大多数江湖中人。 这便是江湖一流高手的实力。 全方位的强! 哪怕只是自身並不起眼的能力,也足以让寻常人仰望。 按兵不动不代表坐以待毙,药无咎一直在小心观察著面前的黑衣人,感受著对方体內激盪的真气。 黑衣人的神秘身份,自然也早已看破。 事实上,脸颊上那標誌性的疤痕,完全不逊色於惊鯢的內功修为,都不过是药无咎明確对方身份的佐证罢了。 在黑衣人破墙而出的瞬间,药无咎基本就確定对方是玄翦。 没办法,那把剑太惹眼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秦时明月的世界当中,有诸多名剑,而且跟实际歷史不同,这些名剑造型都很奇特,非常有辨识度。 只要稍加留意,就绝不会弄混。 而作为少有的双剑组合,玄翦不仅是一黑一白的顏色很有辨识度,其造型也迥异於其他名剑。 它单侧开刃,形似直刀。 乍看之下,倒像是一柄阔剑被人从正中分为了两半,甚至连护手都斜斜得只朝向一侧。 如此特点,自是不可能认错。 非要说有什么跟玄翦剑有区別的,那就是衝出的黑衣人手中只见白剑,而並无黑剑。 换做其他人,或许可能还会犹疑。 可药无咎却知道,这个时期的玄翦,手中就是只有白剑!若是见到手持玄翦黑白双剑之人,那才是有问题。 观剑如观人。 目睹了玄翦挥舞白剑破墙而出的姿態,药无咎瞬间便洞悉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玄翦,这是听到自己说的话了啊! 儘管自己並未直接提及魏纤纤的名讳,可都让人家怀上了的玄翦,又怎么可能听不出那是在描述自己妻子? 估计那瞬间,玄翦的注意力就全转移过来了。 至於原来潜伏在此的目的。 不过是魏庸要他过来窃听些情报罢了。 哪有多重要? 再重要,也不可能比老婆更重要! 奈何玄翦既缺乏必要的医理健康常识,又不似惊鯢那般跟药无咎心有灵犀,压根没猜出药无咎说的病症其实是身孕。 突闻噩耗,简直就像遭了晴天霹雳一般。 顿时就乱了心神。 再擅长潜伏敛息的人,在那种情况下也难免闹出些声音,便惊动了一併潜伏在侧的侍卫。 接下来发生的事,不言而喻。 事后回想这一连串的巧合,药无咎也只有苦笑,他哪知道玄翦竟然就潜伏在不远处呢? 要知道的话,还说什么难逃这一劫? 肯定是上去恭喜他要做当爹啦! 嘶,好像也不太合適。 復盘时,人总觉得自己能够做得更好,可在瞬息之间,又哪容得了药无咎思考那许多? 面对气势汹汹而来的玄翦,他只能下意识推开惊鯢。 甚至来不及多说哪怕一句话。 药无咎也並不打算上演什么牺牲自己的戏码,如果今天遇到的是其他人,他估计多半不会推开惊鯢。 而是躲远点。 以免待会惊鯢用琴砸死黑衣人的时候,被溅满身血。 人啊,贵在有自知之明。 谁强谁弱,拎清楚一点好嘛! 可玄翦跟惊鯢这两人究竟谁强谁弱,药无咎还真就拎不清楚,只能说出伯仲之间。 更何况刚才那情况,惊鯢根本不適合出手。 出手后偽装绝对失败,进而惊动魏无忌,纵然能在玄翦手下保得两人平安,也极有可能变成才出虎穴,又入狼窝的场面。 此乃一败。 惊鯢剑並不在手中,仓促间,惊鯢只能用古琴应敌,而玄翦至少还有白剑傍身,此乃二败。 有自己这个累赘在旁拖累,此乃三败。 药无咎还想著拯救惊鯢脱离罗网,挣脱命运呢,可不允许自己成为对方的累赘。 所以他毅然而然地站了出来。 硬碰硬用实力击退玄翦,哪怕是惊鯢出手,也只有不到五成的把握。可不来硬的,用软的。 药无咎却有十成、乃至九成把握说动对方。 进大梁城后,別的啥也不急,先根据情报跟魏纤纤进行接触的效果,这不就来了嘛! 我就说,玄翦会是最不稳定的因素嘛! 心中暗暗组织著接下来的措辞,药无咎也不忘回头朝身后瞥了眼,以確定身后那群追兵的情况。 结果是,几乎已经看不清来者踪跡。 显然,玄翦对大梁城並不陌生,不会出现一头撞进死巷子里这种低级失误,反而是那些追兵,在靠近破败旧城区后,频频出现失误。 註定是只能被越甩越远。 很好。 非常好。 没有这些追兵的干扰,玄翦心中的警惕会进一步降低,也更方便自己待会的发挥。 药无咎不仅没为追兵的无能而恼怒,反而生出几分欣喜。 这便是他的另一大底气所在了。 弱,有时候也是一大利器。 示敌以弱,更是往往能出其不意的经典战术。 清了清嗓子,在玄翦带著自己又一个纵跃落到屋顶时,药无咎瞅准时间悠然开口: “阁下怎还有时间在此跟那些人捉迷藏? 这个时候,当应该儘早归家,陪在您夫人身边才是。莫要等到事情一切都不肯挽回时,才暗自追悔莫及。” 为了不被別人听到,药无咎有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可这不影响近在咫尺的玄翦。 一直以来如苍鹰搏空般迅疾的动作微顿,玄翦看了眼药无咎,有些为这医者的从容感到意外。 更因对方的话,忍不住心中微动。 可如玄翦这般人物,自然不会轻易將主动权拱手让人,他冷笑一声,抓著药无咎肩膀的手骤然收紧。 “是啊,不用再理会那帮猎犬了。 这么说,你这个人质已经没用了啊!那我又何必要留著你,凭白为逃脱增添几分风险呢?” 玄翦语气森然,凌冽杀机迸发而出。 天地顿时为之变色。 第69章 罗静(惊鯢)要自尽?! 药无咎跟玄翦斗智斗勇,企图发挥嘴炮威力的时候,原本歌舞昇平的河梁酒楼已是乱做了一团。 光天化日之下,有贼子悍然掳人而去。 这还得了! 没错,这回被掳走的是没什么权势的一介游医,可谁能保证下回遭殃的不会是自己? 一时间那是群情激愤。 而且药无咎虽是无权无势,但在这大梁城中也並非籍籍无名之辈。 说起来,还是河梁酒楼掌柜的自己造的孽,为了避免风雅鉴內定的痕跡太过明显,他可是出了大力气去宣传药无咎的才情。 效果非常显著。 不少慕名想要跟药无咎结交的才子,此时也都纷纷聚在酒楼中齐声抗议,要求掌柜的给个说法。 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掌柜的能怎么办? 他也很绝望啊! 酒楼里出现了贼人,甚至已经潜伏到了密道之中,这事情的级別已经不是他这个掌柜能说得算了。 一切如何,都要听公子定夺。 可掌柜的也不能真就什么都不做,任由舆情发酵,便只能將李叔信事件相关人员请了过来好生安抚。 屋外,那些跟药无咎素昧平生之人激动不已。 屋里,李叔信这个宴请药无咎的东道主,此时却只是一言不发,整个人失神落魄地坐在椅子上。 任由酒楼掌柜说得嗓子都冒烟了,李叔信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下完了! 还想著跟药无咎展开深入合作,在这大梁城站稳脚跟,从而扩大家族的商业版图呢。 结果现在人都没了!! 这下他们的无咎医馆肯定是要出名了,估计每个看得懂招牌的路人,都会指指点点来一句: “无咎医馆? 哦,我知道,应该是那个曾在风雅鉴上夺得魁首,然后不幸遭贼子加害的先生开的医馆吧!人都没了,怎么还没倒闭?” 这可绝对不是李叔信想要出名方向啊! 趁消息还没传出去,赶紧改名? 李叔信脑海当中倒也確实浮现过这个念头,但立刻就被他自己给否决了。 这要是改了招牌,说不定路人指指点点的话语,就会变成:“嘖嘖嘖,前脚那位药无咎先生才遇害,后脚就立刻撇清关係。 当真是无情无信之人啊!” 这结果,比之前还要更糟糕啊! 而且,万一药无咎能安然无恙的回来呢? 旁边的酒楼掌柜的,倒是总念叨著“吉人自有天相”、“先生肯定能安然无恙归来”之类的话语,可李叔信压根一个字都不信。 没错,他是不在现场。 可河梁酒楼那破开的大洞就在那儿呢!只要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都能看到屋里惨遭拆迁般满地狼藉。 更不用说,还有人亲眼目睹了那贼子的身手。 据说那叫一个飞天入地…… 而惨遭掳走的药无咎呢?在李叔信心目中,不过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游医,甚至连把防身的武器都没有。 之前还喝得醉醺醺的。 说什么能够安然无恙归来,希望渺茫的简直像是走在路上,便被隱世高人相中,非要收为关门弟子一样。 李叔信觉得,自己现在都可以直接去订身丧服了。 送先生一程,也算是仁至义尽。 酒楼掌柜看著满脸悲愴之意的李叔信,也是很无奈,其实他也觉得那位药公子能回来的希望不大。 可毕竟公子派出的护卫还没扛著尸体回来。 说不定就还有那么一线生机呢? 而在那之前,哪怕再觉得生机渺茫,酒楼掌柜也得坚持声称对方一定会安然无恙,不能有丝毫露怯。 简直是要命。 嗓子都快要冒烟的酒楼掌柜声音停了停,他甚至顾不上斟茶,拎起桌上的茶壶就往自己嘴里倒。 可不待他再重振旗鼓,一位酒楼侍女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 因为过於心急,这侍女甚至险些被脚下裙摆绊倒,就差没以狗啃泥的姿势摔到酒楼掌柜面前了。 如此失態,让酒楼掌柜眉头直皱。 “慌什么,越是现在这种时候,越是重要紧急的事情,越要冷静从容,以免坏事! 出去,敲门重新进来。” 侍女张了张嘴,可又不敢反驳明显心情不佳的酒楼掌柜,只得行了一礼退到门外,伸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听到掌柜的首肯的声音,那侍女才重新推门进来,她迈著小碎步,在儘可能保证优雅的同时快速走进了屋子。 “什么事啊?” 美滋滋喝了一大波茶水后,酒楼掌柜才將茶壶重新放下,他拖著老长的语调,不紧不慢地询问侍女。 “掌柜的,不好了,罗姑娘…… 罗姑娘她要自尽,我们怎么拦都拦不住,您还是赶紧去看看吧!我怕迟了真的会出人命啊!” 侍女急得都快哭出来了,还努力按掌柜要求,儘可能冷静从容。 “什么!?” 原本也很从容冷静的酒楼掌柜,此时却是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险些没一脑门將天花板给撞出个洞来。 “罗姑娘要自尽?这又是怎么回事!!” 震耳欲聋的尖锐爆鸣,將原本失魂落魄的李叔信都嚇了一大跳,他愣愣地抬起头来,却只看到酒楼掌柜火急火燎地朝外狂奔而出。 罗姑娘…… 等等,我记得那罗姑娘是今日献曲的琴师?她可是一曲成名,怎么会突然想不开要自尽? 莫非跟药先生有关? 好奇心当真乃是人类的天性。 明明刚才整个人还丧得不行,连酒楼掌柜安抚的话也听不进去一句,可这时候在熊熊燃烧的八卦欲望推动下,李叔信整个人又活了起来。 立刻迈步跟著那侍女朝事发现场赶去。 酒楼后堂,乃是专供楼內相关人员休息的地方,惊鯢自然也在这里占有一席之地。 而且因为出色的琴艺,独占一栋琴舍小楼。 因为出了意外,河梁酒楼內外的工作人员本难得有了歇息的时候,此时却都齐聚这琴舍周围。 围得那叫一个里三层、外三层。 水泄不通! 有人高声嚷嚷著不断安抚,有人焦急地来回踱步,可却无一人敢在这情况下继续迈步上前。 琴舍门口,惊鯢冷冷地看著躁动的人群。 美眸当中毫无波澜。 她依旧是之前跟药无咎会面时的那身素衣白裙,可那一席如瀑布般垂下的黑色长髮,此时却是肆意地披散开来。 隨著夜风吹拂舞动不已。 那一根用来固定髮型的簪子,此时正握在惊鯢右手当中,尖锐的一端抵在修长白皙的脖颈之上。 已压得肌肤微微向內凹陷。 第70章 无他,以命相博罢了 “哎呦喂,你这是要做啥啊!” 匆匆赶来的酒楼掌柜,抬头一瞧“罗静”这架势,整个人顿时头大如斗,嚷嚷著就往人群里面挤: “有什么事情,咱们好好说! 你先把簪子放下来啊,有什么委屈,想要什么条件,咱们都可以谈的嘛!何必非得要死要活的呢?” 酒楼眾人当然很给掌柜面子,纷纷让开了路。 可当酒楼掌柜奋力挤到琴舍前方的时候,还是累得满头大汗,也不知是累的还是急的。 他想要迈步向前,先將“罗静”劝下来。 可才刚一抬脚,步子都还没迈出去,便遭到了对方的一声冷喝:“別过来,否则我立刻死给你看!” 一听这话,哪还有人敢继续靠近。 若是其他人,酒楼掌柜或许还会心存几分侥倖,觉得对方只是嘴上说说,自己表面配合暗中慢慢靠近,找机会將其制服即可。 更歇斯底里的女人,他都有处理过。 可面前的罗静姑娘不一样,她没有失控般地大吼大叫,只是一双幽深的眼眸盯著酒楼掌柜,看上去甚至比围观眾人更要冷静。 冷静到让人觉得可怕。 “死给你看”,这话在歇斯底里的人口中怒喝而出,只会让人觉得是情绪失控下的胡闹和威胁。 可从罗静口中如此平静的说出来,更像是深思熟虑的决定。 是將会发生的事实。 “好好好,我不靠近,任何人都不准靠近!我们先好好谈谈,罗姑娘你有什么诉求,只要我能满足的,肯定帮你实现!” 酒楼掌柜高举起了双手,示意自己无意靠近。 他还朝一些蠢蠢欲动的傢伙使了眼色,默默用眼神喝止了那些人准备找机会衝过去的打算。 这种情况,能谈就绝不要轻易动手。 对是否能谈这件事,酒楼掌柜心中没有丝毫怀疑,以对方那经过深思熟虑半空的冷静態度,要真是想自杀的话,这个时候尸体都该凉了。 摆出要自杀的姿態,肯定是有所诉求。 有诉求,那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我没有其他任何诉求,只求掌柜的帮我一件事,事成之后便是需要我在酒楼当中做牛做马来偿还,罗静也无半点怨言。” 惊鯢盯著对面的酒楼掌柜,一字一顿地开口道: “妾身所求,不过让药公子安然无恙地归来而已。” 一听这话,酒楼掌柜顿时忍不住面露难色,要是其他要求也就罢了,他最多也就是大出血,但也能想办法尽力去实现。 可这件事…… 你以为我不想让药无咎安然无恙地回来吗? 问题是,对方早就被那贼子不知掳到哪去了,追出去的护卫到现在一点好消息也没传回来,多半是已经跟丟了。 说不定,那位药公子的尸体,现在都已经凉了大半截了。 你求我,我求谁啊! 酒楼掌柜那当真是满心委屈,只差没当场哭给对方看了,不过这时候他脑海当中也是陡然灵光一闪。 说到求人,自己好像还真有人可求。 公子还在楼中没有离去,若是以信陵君的名义发动城中各方力量,那贼人纵然手段通天,定也是插翅难飞! 可这事…… 心中思绪犹豫不定,酒楼掌柜原本在心中斟酌过的话语,也不免变得吞吐不定起来: “这事吧,咱得从长计议。 罗姑娘你也知道,我就一个酒楼掌柜,哪来那么大力量?哪怕贵人们愿意卖我个薄面,也得多做提前做好准备,再登门相求……” 酒楼掌柜已经儘可能隱藏话语当中的推脱之意了。 那通车軲轆话总结起来就一个意思:这事,我不是不帮你办,只是不能盲目的办,要有计划、有目的的去办…… 总之,你先把簪子放下来,咱们好好商量该怎么办。 这话糊弄別人或许还可以。 可糊弄惊鯢? 一听没办法达到自己预期的目標,惊鯢根本懒得再和对方说半个字,握著簪子的右手直接微微发力。 吹弹可破的白皙肌肤立时被刺破。 殷红的鲜血缓缓从簪子尖端处渗出,滴滴血珠犹如珍珠滚玉盘般顺著娇嫩的肌肤缓缓滑落,沿著修长的脖颈一路往下。 在莹润如玉的肌肤上,那抹鲜血显得是如此刺眼。 围观眾人呼吸一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惊鯢並没有见血后立即就停手,手中簪子继续往內刺入,出血量也隨著不断攀升,迅速从滴滴血珠渗出变成了血流如注。 那一席素衣白裙,也隨之沾染上了点点落红。 夜风寒凉,撩拨著惊鯢如瀑长发肆意舞动,拂动著血衣裙摆摇曳不休。 面色苍白如雪。 心中死志已燃。 我见犹怜,莫过如此。 为了更好掩饰自身实力,惊鯢特意將自己整个人弄得颇为狼狈,裹在一双美腿上的蚕丝白袜都撕开了处处破洞。 而此时血染衣裙,更为惊鯢添了几分悽美。 美的惊心动魄。 美的令人窒息。 不少围观的酒楼侍女,此时都已不再忍心继续看下去,甚至有人忍不住轻声啜泣起来。 在一片死寂的现场,那小声啜泣也显得十分刺耳。 酒楼掌柜更加心烦意乱。 他甚至想要自暴自弃地下令让人衝过去,哪怕最后没將人抢救下来,也好过如此眼睁睁看著对方一步步將自己推入死亡深渊。 “停手吧。” 一声无奈的轻嘆隨夜风飘来。 没有人呼喝驱赶,却有一股莫名的的气势让眾人向两侧退开,默默为身著华服的男子让开了道路。 坦然接受著眾人目光的洗礼,魏无忌迈步走到人群前方。 他抬头望著那血染衣裙的绝色女子,纵然是见过不知多少美色的信陵君,此时也忍不住为眼前的悽美而感怀。 有情有义,確是一位奇女子。 想到那药无咎乃是在推开眼前琴姬后被人掳走,又看著眼前这姑娘以死相逼以求援手,魏无忌也不由得微微动容: “我以信陵君的之名,答应你会尽全力搜救。 只要药先生尚且身处大梁城中,我一定会寻到他的下落。若生,定会带他安然归来;若死,必將那贼人悬首示眾!” 魏无忌目光决然,掷地有声。 话音未落之际,他便已解下腰侧的令牌朝人群外丟去,立刻便有隨从一跃而出双手恭敬接过。 不消片刻,他的命令便会传遍整个大梁城。 挖地三尺,也会將药无咎找出来。 见此,惊鯢一直攥紧簪子的手终於是鬆了开来,整个人犹如被彻底抽乾了力气般,立时委顿在地。 可簪子离开反而让脖颈处的伤口飆出了更多鲜血。 下意识,魏无忌迈步向前,欲要扶住对方。 惊鯢的眸子中,闪过一道森冷的光。 犹如青锋欲要出鞘。 第71章 修罗再世 好机会! 如同寻常弱女子般整个人委顿在地的惊鯢,视野余光瞥到向自己靠近的魏无忌时,作为杀手的本能反应立刻蠢蠢欲动起来。 无力垂落在地的玉指轻勾。 沾染著血跡的簪子向著掌心中央滚动。 幽深的眼眸微微眯起,珠圆玉润的脚趾暗扣地面,裙摆下修长的美腿已经绷紧成直线…… 惊鯢整个人在瞬间便完成了姿態调整。 如在深渊当中蛰伏许久的蛟龙抬头望向了苍穹,她体內难以被外人察觉的真气也涌动起来。 只待一朝跃龙门,尽褪凡鳞骨。 这或许不是最合適出手刺手魏无忌的时机,但却也已经是极其难得的好机会。错过这回,便不知还要再等多久。 期间,更是不知会有多少意外波折。 作为天字一等杀手,惊鯢本该毫不犹豫地抓住这次机会,暴起刺杀主动向她靠近的魏无忌。 可她却犹豫了。 药无咎毅然决然推开自己的那一幕场景,在惊鯢脑海当中回放了一遍又一遍,起伏不定的心绪中满是对他的担忧。 此时刺杀魏无忌,无异於火上浇油。 无论事成与否,整个大梁城恐怕都会进入极端戒备的状態,药无咎作为跟她的故友,定然也会遭到围剿。 哪怕药无咎从那黑衣人手下逃脱,恐怕也会一头扎进绝境。 是的,惊鯢是相信药无咎还有希望安然脱身的。 毕竟对方一次又一次取得了让她意外的成果,既然当时主动將自己推开,惊鯢便相信药无咎有一定脱身的把握。 但其过程,定然也凶险无比。 方才惊鯢做出以死相逼的姿態,便是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儘可能给药无咎爭取支援。 表面上,她对话的是酒楼掌柜。 可实际上,惊鯢要逼的是藏在暗处的魏无忌。 事情比预想当中的还要顺利,魏无忌不仅在此现身,而且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自己的请求。 还会有比这更好的情况吗? 一向以完成任务为最优先的惊鯢,此刻却忍不住因为药无咎的安危而犹豫,任由那染血的髮簪咕嚕从掌心滚了出去。 如同那刺杀魏无忌的时机一样。 啪嗒一声,髮簪滚落在了手边的地板上,而一道灵动的身影也越眾而出,抢在魏无忌之前先行扶起了惊鯢。 “吩咐妾身即可,如何能让大人亲自做这些事?” 脸上带著明媚的笑容,那越眾而出的舞姬掏出一方粉色的绣帕,將之轻轻按在了惊鯢脖颈处的伤口上。 她微微向魏无忌低头,带著下属面见领导的拘谨。 这一打岔,魏无忌也意识方才自己被那罗姑娘的悽美吸引,下意识做出了不太妥当的行为。 倒不是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这些风流之事,根本无伤大雅。 关键是以他的身份贸然靠近底细还未查清的人,哪怕对方是一个血流不止的弱女子,也称得上是以身犯险了。 哪怕实力超群护卫就在不远处,也不该如此大意。 “咳,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寻医师过来。” 轻咳了一声,魏无忌强迫自己的目光从惊鯢身上移开,喝散周遭人群,也差使酒楼掌柜赶紧去寻医师。 在舞姬搀扶下走向琴舍的惊鯢,忍不住暗自长嘆。 错失良机。 这可真不像自己一贯的作风啊! 可不止怎么,惊鯢又觉得自己心中鬆了口气,比以往刺杀目標脱身后还要感到轻鬆。 或许是,这样能够帮到药无咎吧。 虽说事情已经过去,再想那么多已经没了意义,可惊鯢还是忍不住去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魏无忌没露面。 亦或是露面了,也根本没答应要尽力搜索药无咎踪跡。 那种情况下。 她。 惊鯢。 会怎么做? 惊鯢自己也说不出个准確的答案,又或许是不愿意去想已经藏在內心深处的那个答案。 可既然不愿什么都不做,静静继续潜伏。 难道真遇到假设中的情况,惊鯢能够无动於衷地坐视那一切吗? 大概率,整个大梁城都会被搅得难以安生。 正在跟玄翦对峙的药无咎,还不知道整个大梁城险些就因为自己而鸡犬不寧,此时的他几乎要被汹涌而来的杀气给淹没。 面对敌人的杀气,整个人喘不过气来。 药无咎本以为这只是艺术化的表达,毕竟他又不是没面对过惊鯢,这可是天字一等杀手,手上沾染了不知多少生命。 那也是在世修罗,杀气澎湃之人。 面对惊鯢的时候,药无咎也確实经常有种窒息感,但那可不是因为令人胆寒的杀气。 而是因为凶器。 直到此刻面对玄翦毫不保留的杀气,药无咎才意识到,惊鯢一直以来对自己可真是手下留情了。 受到汹涌杀气的影响,药无咎甚至恍惚到產生了幻觉。 他甚至一度觉得自己並非置身於大梁城,而是千军万马廝杀不休的战场当中,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在逝去。 伏尸百万,血流千里。 莫过如此! 寻常人面对如此恐怖的杀气衝击,不是当场昏厥便是就地失禁,心志脆弱的被彻底嚇成白痴也並非没有可能。 完全可以算得上是精神攻击了! 哪怕药无咎怀有【高山】这一心法特性加持,心志强韧程度远超他人,此时也不免心神俱震,恍惚不已。 恰在此时,风云诀系统的提示忽然跃至眼前。 【任务“游鱼入海”已更新】 【任务进度:明心见性,始有自我。旷修一首《阳春》之曲,虽未能彻底融化惊鯢心中的寒冬,总也让其灭情绝性的状態有所动摇。而在日夜陪伴,关切守护之下,名为情愫的种子终於萌发抽芽】 【阶段性任务奖励:风云度*3,歷练值*10000】 惊鯢! 我可爱死你了!! 药无咎大喜过望,甚至顾不上琢磨究竟发生了什么,瞅到那3点风云度的任务奖励后,立刻就切换到了风云度系统当中。 累计10点风云度! 正好足够药无咎激活下阶段风云度奖励。 逆天改命,正在此时! 【已抽取天赋·修罗再世】 【描述:杀人如麻、血煞缠身,邪祟妖物轻易不敢近身,杀心起让敌人闻风丧胆】 瞬间,药无咎眼前似乎有万千光景流转而过。 那是一次又一次,她將惊鯢剑刺进目標的要害,屠鸡宰狗般收割著数不清的生命。 从紧张到平静。 从惊惧到漠然。 素手早已沾染满了鲜血,岁月在心中沉淀下来的,也没有丝毫温暖幸福,有的只是无尽的冰冷杀意。 药无咎抬起了头。 犹如修罗恶鬼从伏尸百万的战场中爬了起来,望著廝杀不休的螻蚁们露出不屑的微笑,药无咎也朝玄翦撇了撇嘴。 “闹够了?” 第72章 飞鸟尽,良弓藏 “说,那个施粥的女子,究竟患了什么病?” 別看玄翦爆发出来的杀气如惊涛骇浪,可实际他对药无咎,还真没有什么杀心。 不然,这一路上早就下黑手了。 早点丟掉药无咎这个累赘,玄翦的速度还能更快一筹,眨眼间將能將那些追兵甩得没影。 掳走药无咎,只是为了询问病情。 方才那杀气汹涌,一方面是玄翦对药无咎表现出的从容意外,有心试探下这医师底细。 另一方面,是他没什么耐心了。 有关魏纤纤“病危”的消息,始终是笼罩在玄翦心头的一团阴云,让他那是抓心挠肺焦急不已。 他想立刻听到准確消息! 半刻也不想耽误!! 见药无咎刚才受到杀气衝击,整个人陷入神情恍惚的状態,玄翦便知道自己衝破了对方心防。 略略收敛杀气的同时,玄翦迫不及待开口追问。 没曾想,对方忽然抬头歪嘴一笑。 那张星眉剑目、丰神俊朗的脸庞之上,哪还有半点惊慌失措、神情恍惚的模样? 只有平静。 平静得可怕。 这一瞬间,玄翦整个人心臟狂跳,血压飆升,下意识便伸手握紧了本已收起来的白剑。 自己的杀气有多凌厉,玄翦心知肚明。 他本来还小心翼翼地控制杀气强度,生怕不小心真把面前的医师嚇傻了,可没想到对方竟然回以歪嘴一笑? 什么意思? 不屑吗? 这种感觉,就好比一个变態杀人將新的受害者带到狂肢解尸体的地窖,结果发现对方冷冷一笑,面露不屑。 这说明啥? 说明那个“受害者”自家地窖里的东西,更带劲啊! 儘管药无咎看上去很是年轻,而且此前並没有表现出有武艺傍身,可玄翦还是不敢大意。 他微微后退,紧握手中的白剑已经蓄势待发。 瞥见那已经从剑鞘当中拔出的寸许锋芒,药无咎便忍不住心头一跳,但他还是努力维持著从容的神情。 一句“闹够了”之后,他盯著玄翦眼睛缓缓开口: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比起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我觉得你更应该陪在你家夫人身边,她现在是最需要你的时候。” 听到药无咎的话,玄翦顿时目光一凌。 明明自己始终没有表露身份,甚至跟纤纤的关係对外也始终保密,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虚张声势的诈唬? 心中下意识浮现这个判断,但马上就被玄翦给否决,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可总有种被面前医师给看穿了的感觉。 拿下对方仔细盘问? 这念头在心中浮现时,玄翦整个人的气势也不得微微一变,犹如箭在弦上般蓄势待发。 如这般气势的微妙变化,非身经百战者不能察觉。 原本药无咎的六识属性虽出色,但战斗经验还是不足,难以察觉到这种杀气战意的隱晦波动。 可如今却不一样了。 【修罗再世】这个天赋,不仅让药无咎掌握了恐怖的杀气,更让他对这种威势的妙用有了异乎常人的敏锐。 自然能察觉此时玄翦气势的变化。 “哦,倒的確是在下疏忽了,光顾著劝诫阁下,倒是忘了先说喜讯。恭喜你啊,玄翦,你不久后就要当爹啦!” 卡在对方准备出手前的瞬间,药无咎拋出了准备已久的重磅炸弹。 身份被药无咎一语点破,这事玄翦本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並未对此有多大的反应。 可喜当爹的消息,可就完全不在他预料当中了。 这傢伙,可是还一直都以为魏纤纤身患绝症、难逃死劫,所以整个人才格外的焦躁不安。 此时却听闻如此喜讯。 简直好比一下子被从九幽黄泉拋到了碧落琼霄。 过於强烈的反差带来了极大的不真实感,让玄翦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甚至连本要出鞘的白剑都不知道该怎么握持了。 姨妈达(就是现在)! 这便是药无咎一直在等待的时机。 他很清楚,对现在的玄翦来说,妻儿便是他最大的软肋。魏纤纤怀孕这个重磅炸弹,一定能让他惊愕不已,露出破绽。 那便是药无咎的可趁之机! 默认运行的內功从《玄鯢伏渊诀》切换到《高山流水》,原本蛰伏在体內的真气陡然澎湃起来。 骤然而起的真气,让玄翦都忍不住为之色变。 此人竟然有如此內功造诣!? 未曾想过药无咎一个医师竟然会修行这种敛息功法,玄翦属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下意识便是急急后退,白剑横封於身前。 黑剑主杀,白剑主守。 可这並不意味著白剑就不能杀人,为了报恩,玄翦以白剑诛杀过的人也並不比用黑剑杀的人要少到哪去。 这一招固步自封,守中带攻。 若是敌人自以为胜券在握,贸然出手,反而极有可能被玄翦一波防守反击直接格杀在此。 这便是江湖一流高手的实力。 哪怕在重磅消息的衝击下心神俱震,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仍旧能让其有所反应,甚至立於不败之地! 然后,立於不败之地的玄翦,便看到药无咎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毫不犹豫,扭头就跑! 那速度,让轻功不俗的玄翦都是一阵错愕,原本就被重磅消息衝击得混乱的大脑,一时更是完全转不过来。 跑了? 怎么跑了? 明明刚才周身真气流转不息,恍若伏渊蛟龙腾跃击空,又似惊涛骇浪拍岸而来…… 结果试探都不试探下,转身就跑了? 施展个轻功跑路,有必要弄出那么大的阵仗吗?是生怕人不知道你准备要开溜还是怎么的? 玄翦完全理解不能,甚至忍不住在心中吐槽起来。 也就是不知道对方隱藏在坚毅面容下的心理活动,不然药无咎肯定要一本正经地回一句: 有必要。 当然有必要! 不將周身真气尽数调动流转起来,我怎么把【真气流转】带来的额外属性加成,全都调整到身法属性上? 不全加身法,我又怎么能从你手中逃走? 药无咎的行动无疑是大成功! 全力爆发速度的他脚底抹油,在玄翦陷入混乱的瞬间,便已將两人的距离拉开到视线边缘处。 若是常人,这个距离足以让对方放弃。 可玄翦觉得自己还能追一下,至少得问清楚对方究竟是从哪得到的消息,怎么知道他跟魏纤纤之间从未公开的关係。 只是还未曾迈步,药无咎的声音便划破夜空传入耳中: “念贵夫人素来多有善行,我便再送阁下一句劝告。这世间玩弄权谋者,向来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言尽於此,阁下保重!” 第73章 东君,你来凑什么热闹 “呼,呼,应该是,甩脱了吧。” 大梁城偏僻的一处角落里,药无咎扶著墙剧烈喘息著,只觉得自己如同吞了块火炭般,从嗓子到胸腔都灼痛不已。 跟以前在学校时跑一千米测试似的,痛不欲生。 当然,药无咎此时的身体素质,远不是前世能够相比的,他刚才一通埋头狂奔跑出的距离,也远不止几公里。 甚至有可能跨越了半个大梁城。 具体跑到了哪里,药无咎自己都没有头绪。玄翦自然也不可能提前设伏,绕路堵截。 从身后的动静判断,玄翦应该是没追上来。 鬆了口气,药无咎立即运转內功吐纳调息,以求儘快平復体內激盪不已的真气,恢復状態。 可一丝轻微的异响,却让药无咎警觉起来。 哗啦~ 那是布幔被夜风吹拂摇曳的声响,在这夜晚当中本是隨处可闻的动静,毕竟这繁华的大梁城中处处商铺都掛著招幌酒旗。 夜风拂过,可不是处处哗啦作响。 若是其他人在此,哪怕是玄翦这样的江湖高手,或许都察觉不到有什么异常之处。 可药无咎不一样! 依託於《高山流水》的【知音】心法特性,药无咎对一切声音都异常的敏锐,声音入耳的瞬间他就察觉了不对。 太轻,太缓。 根本不像是粗麻布製成的酒旗在夜风吹拂下会发出的动静,倒更像是綾罗绸缎的衣裙隨著莲步轻摇发出的声响。 类似的声音,药无咎不久前还从惊鯢身上听到过。 “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强行压下胸口处的不適感,原本还扶著墙喘气的药无咎挺直了腰身,將双手背到身后,悠悠开口。 当真是装出了好一副高手风范。 这幅姿態,似乎还真唬住了那悄然屹立在屋檐之上的女子,至少在药无咎缓缓转过身的时候,对方並未直接出手袭击。 璀璨的金光映入眼眸,让药无咎忍不住微微眯起眼。 他抬头望著那悄然逼近到自己身前的女子,儘管心中满是戒备警惕之意,却还是忍不住为其惊艷不已。 如果说,一舞倾城的雪女,飘然若天仙。 那此时正低头俯瞰著药无咎的女子,便傲然如神女。 恢弘大气,当真如神话中走出的人物。 来者长发柔顺漆黑,额前长发分为两缕,自然而然地垂至胸前。脑后的长髮则用一根奇特的水晶髮簪束著,顺著腰背垂落。 跟寻常髮簪迥异的是,那水晶髮簪极长。 两端都极为尖锐。 而且是在从脖颈后方,横著穿过脑后的发束,让人感觉那与其说是髮簪,倒不如是某种奇特的装饰。 那精致无暇的面容,尤为端庄。 一双正盯著药无咎的美眸当中,好奇惊疑的情绪流转不定。 同那端庄雅致的面容交相辉映的,是女子玲瓏有致的娇躯,以及那一身如同从神话时代带回来的奇特服饰。 璀璨夺目的辉金。 深邃神秘的暗紫。 两种风格迥异的色彩,被协调得融合在了一起,构成了对方一身衣著服饰的主色调。 亦是衬得那娇嫩皙白的肌肤,更加莹润光泽。 那如天鹅般优雅修长的脖颈下方,是紧贴著肌肤的奇特装饰,乍看之下它犹如展翅翱翔的飞鸟。 可仔细观察,又觉得那沟壑上方的宝石如同一只眼眸。 一直盯著你的深邃幽暗眼眸。 可这些许诡异,也不改对方衣著风格的大气,从脖颈往下自辉金托举的酥球往上,大片大片白嫩滑腻的肌肤都尽数暴露在外。 香肩圆润,锁骨优雅…… 其腹部衣著中央有著圆形的纹样,两侧腹部裸露在外,反倒是有宽大的衣袖將一双玉臂遮掩地严严实实。 可要说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对方背后那一双羽翼样的装饰。 金灿灿的,可太诱人了! 暗紫色的长裙下摆一直垂落到盖住了玉足,只是这长裙也並非浑然一体,而是犹如旗袍般有开叉。 还分为了三片。 夜风拂动,长裙下摆摇曳之间,修长紧致的一双美腿便若隱若现,其间风景令人悠然神往。 药无咎站在街上,仰望姿態看得更是清晰。 那一双纤细修长的双腿踩著暗紫色的长靴,色泽相同的中筒袜覆盖到小腿中段,数条丝带將暗紫色的宝石装饰固定在膝盖下方。 除此之外,再无遮拦。 如此形象,让药无咎一瞬间便联想到了神话当中的三足金乌,整个人嘴角忍不住狠狠抽动了一下。 三足金乌,秦时世界中能跟这扯上关係的美女还有谁? 阴阳家,东君! 这儿不是魏国都城大梁吗?她怎么会出现在这!?不声不响悄然靠近我,又抱著什么目的?? 总不可能是劫色吧? 那他倒是可以考虑不反抗。 药无咎目光从上到下,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地扫过对方时,玉足轻点立在屋檐上的东君,也悄然將药无咎打量了一番。 “公子倒是好轻功。” 目光在药无咎气度出尘的面庞上微微停留,桃色朱唇微启,东君柔和动听的声音在夜风中迴荡: “这难道便是传说中墨家的电光神行步?” 说这话的时候,东君美眸当中也带著些许困惑,她知道墨家有一门绝世轻功名为电光神行步,但缺乏歷练的她只知其名。 未曾真正见人使过。 於是方才察觉飞速疾驰的药无咎踪跡后,下意识以为碰到了墨家弟子,便追了过来。 可此时细看,对方却又不像是她在寻找的墨家中人。 而药无咎听到东君的话,顿时就是一个激灵,赶忙轻轻拍了拍身上青白色的长衫,断然否定道: “姑娘说笑了,在下乃是医家中人。 方才那也並非什么绝世轻功,只不过是以针灸秘术刺激脚部穴位,暂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罢了。” 说著,药无咎还捏出一根银针,朝东君晃了晃。 那当真,极力要澄清误会。 开玩笑,阴阳家跟墨家之间的深仇大恨,药无咎当然是一清二楚,这时候不赶紧证明自己並非墨家中人,难道等著对方动手吗? 东君可是被誉为阴阳家第一奇女子。 別看其年轻,但实力恐怕跟玄翦这样赫赫有名的高手都能一爭,以药无咎现在的状態,很难是对方的对手! “医师啊~” 东君悠然长嘆,嘴角浮现出些许笑意。 正当药无咎觉得误会已经澄清,自己可以离开的时候,对方却忽然素手一翻,炽烈的火光陡然照亮了夜空。 “那可就更不能让你走了。” 第74章 夜斗东君 数团陡然升腾的火焰,撕破了深沉的夜色。 那整体呈现灿金色泽的火焰,显然跟动漫中少司命驱使的飞叶一样,不可以常理度量。 隔著老远的距离,药无咎便感觉到阵阵热浪扑面。 恍若大日凌空,酷暑难耐。 而伴隨著东君玉指分合,交错结印之间,更有道道流火挥洒而下,直奔著药无咎袭来。 不是,我报错名號了吗? 医师在这时代不应该是处处受人尊敬爱戴的吗?怎么搞得跟罗网杀手一样,说出来就惹得人人喊打。 药无咎有些愕然。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澄清误会,袒露自己並非墨家中人而是医师后,东君更加果断地动手了。 纳闷之下,他甚至调出了人物面板瞅了瞅。 没错啊,自己现在掛的称號还是那个“风流医师俊郎君”,而不是“地九·鬼医”。 阴阳家这帮神棍,確实好像会观星望气之术。 可就算能看到一些常人不可及的东西,应该最多也就看到自己气运非凡,不可能直接洞悉因果。 否则早该独霸天下了。 药无咎不知东君为何在此的原因,自然想不到阴阳家近期跟墨家恶斗一场损失惨重。 更想不到,墨家巨子重伤垂危,而且就在大梁城附近。 如此情况之下,前来搜寻墨家巨子的东君,忽然遇到一个行径可疑的医师,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万一对方就是要去给那六指黑侠疗伤的呢? 不是,那就算你倒霉。 莫名其妙就捲入风波当中的药无咎,的確是非常倒霉,但他也並不打算坐以待毙。 面对那骤然袭来的数团流火,药无咎游走腾挪,身形灵动。 呼吸之间,便將攻击躲了个乾净。 带脉贯通给药无咎提供的加持,让其能够很从容地应对这种远程攻击,腾挪之间不见丝毫慌乱。 瞧见这一幕,东君嘴角忍不住泛起冷笑。 还说自己不是墨家弟子,医家中人大多都不善爭斗,会一手飞针之术者都少之又少。 更遑论如此灵动的轻功? 刻意隱瞒身份,这人身上肯定藏著秘密,搞不好就知晓墨家巨子此时藏身於何处。 定然要將其拿下来! 东君暗下决心,修长白嫩的玉指纷飞舞动,以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结成一个又一个复杂的法印。 缕缕灿金之气开始在东君周遭游走涌动。 分合聚拢之间,一只张开翅膀的三足金乌已將若隱若现,恍若隨时都会从神话传说当中降临世间。 这是…… 魂兮龙游!? 真就一言不合放大招,有必要吗? 药无咎瞥见这如梦似幻的一幕,立刻惊得是头皮发麻,认出了那是唯有极少数阴阳家高层才掌握的魂兮龙游,他忍不住在心中叫苦不迭。 “別怪我没警告你,再来,我可就不留手了!” 在魂兮龙游彻底凝聚出三足金乌之前,药无咎厉声暴喝,伸手从怀中掏出黑黢黢的团状物。 一副握著手榴弹,准备同归於尽的架势。 东君自然不知道什么手榴弹,可动作也忍不住微微一顿,毕竟墨家机关术神秘莫测,谁知道对方拿出来的是不是什么致命暗器。 还是得多加提防才是。 可借著照亮周遭的金光仔细瞧了一眼后,原本冷漠肃然的东君,都忍不住莞尔一笑: “拿著个陶塤,唬谁呢? 怎么,难道是自知在劫难逃,准备给自己吹一首丧魂曲?没想到,公子你还挺多才多艺啊。” 寄杀意於琴音,伤敌人於无形。 东君確也曾听闻过这般高深莫测的手段,可那是乐家绝学,当世恐怕也只有旷修等少数音律大家,才能使得出来。 而眼前这俊俏的小郎君。 年纪轻轻不说,而且还是个疑似偽装成医家中人的墨家弟子,怎么可能用的出乐家绝学。 再说了,人家都是以琴声伤人。 也有横笛竖簫的。 你这儿隨手摸出来的陶塤,怕不是从街角那个商贩那儿买过来,准备逗弄稚童的玩物吧? 偏偏还一副准备搏命的认真模样。 东君真是被逗笑乐了。 可下一秒,她那令人魂牵梦绕的笑顏便凝固在了夜风中。 幽深悲悽的古塤之音骤然响起,裹挟著强烈的杀气,恍若千军万马呼啸而来,將其捲入血流漂櫓的烽火狼烟当中。 金戈铁马之音,令人胆寒不已。 甚至於东君体內的真气也受到了影响,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原本蓄势待发的魂兮龙游也因此变得紊乱。 隱隱成型的三足金乌崩溃四散。 化作万千光点消弭。 些许鲜血从东君嘴角溢出,將那原本粉嫩的桃色朱唇染得一片殷红,更添了几分妖冶魅惑。 东君猜对了一件事。 药无咎掏出那陶塤的確是无奈之举,要说乐器当中他最熟悉的,莫过於七弦古琴,毕竟经常听惊鯢演奏。 奈何,他又不是旷修,不会背著古琴到处乱跑。 这时候能掏出来的,只有那陶塤。 而完全超出了东君意料的是,那黑黢黢看著一点儿也不起眼的陶塤,可不是什么地摊货。 那是旷修临行前,珍而重之送给药无咎的礼物。 说是便於他多多熟悉音律。 药无咎还准备日后跟琴簫合鸣呢,自然也有意不断精进自身乐律,顺手也就接下了这陶塤。 反正不占地方,隨身带著没事就拿出来吹奏下。 全当是推进《高山流水》的领悟进度了。 哪怕是药无咎自己都不知道的是,那不起眼的陶塤,从某种意义上是跟墨眉、雪霽相仿的物件。 可惜的就是,乐家压根没有掌门。 但这代表乐家古老传承的陶塤,吹奏出来的声音哪怕不经修饰,也能够动人心魄。 更不用说,药无咎將【修罗再世】的浓浓杀气注入其中。 《乐书》曰:“塤之为器,立秋之音也。” 秋者,万物凋敝,天地肃杀。 这古塤吹奏出来的幽深悲悽之音,正跟这一首《广陵止息》展现出的意境相辅相成。 更不用说,《高山流水》的真气,最適合催动音律。 诸多因素叠加在一起,让药无咎儘管是第一次催动音声伤人,但展现出来的杀伤力已然十分惊人。 若是东君有心提防,或许还能运气抵御。 可那时,她正忙著偷笑呢。 大意之下,东君这下可真是吃了大亏,心神都被那蕴含著无尽杀气的塤音所摄,陷入了无边幻境当中。 乃至於意识模糊,难以控制身体。 第75章 不是,还有车轮战? 好机会! 任何男子看到东君此时那神色迷离,似乎已完全丧失抵抗能力,只能任人採擷的模样,恐怕心中都会生出如此念头。 药无咎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 趁人之危什么的,他最喜欢了。 可惜,这时候他也只能是在心中激动得喊一嗓子,完全腾不出手去东君身上採擷一番。 手忙著干嘛呢? 当然是忙著吹奏啊! 药无咎很清楚,在音律一道之上他涉足尚浅,还完全达不到旷修那种余音绕樑、甚至能一直对惊鯢造成潜移默化影响的境界。 此时能控住东君,主要还是出其不意。 他能够隱约感觉得到,对方的心志看似已经陷入《广陵止息》的意境中难以自拔,可却没有就此迷失。 而是以某种秘法护住了心神。 若是药无咎现在停止吹奏,东君立刻就能挣脱影响清醒过来。 毕竟是阴阳家出身,他们的术法当中本就有许多操控幻境、玩弄心神的手段,自然也少不了相应的抵御方法。 停止演奏,无异於放虎归山。 在东君有所提防的情况下,药无咎再想以音律控制住对方,那难度可就不是一个级別的了。 药无咎只能一直吹奏下去。 不过这也正是他早已想好的对东君策略。 拖。 儘可能的拖时间。 作为阴阳家地位崇高的祭祀,东君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而不管其目的是什么,想必都不愿意在这跟魏国朝堂產生直接衝突。 而大半夜的在这吹奏古塤,定然会引来士卒探查。 那时候,东君肯定要比自己更急著脱身。 药无咎的思路很清晰,判断也没有问题,唯独没想到的就是在他被掳走之后,惊鯢以命相逼让魏无忌调动了大批人手来找他。 所以魏国士卒闻声过来探查的动静,稍微大了那么…… 亿点点。 “这里,吹奏的声音是从这个方向传出来的!手脚都给我放麻利点,给我他娘的跑起来,別一个个没睡醒的样子!!” 洪钟大吕般的吼声,陡然在几个街区外炸响。 玉足轻点屋檐,犹如蜻蜓立小荷的东君,在屋顶上站了半晌也没弄出哪怕一砖一瓦相互碰撞的动静。 可那惊雷般的吼声炸响时,整个屋顶的瓦片都在跳。 有道是佛门狮子吼,最破惑心音。那声音或许不懂得狮子吼的奥妙,但足够响亮,硬生生震得药无咎都双耳嗡鸣不已。 古塤当中吹奏出来的节奏,难免也为之中断。 一道唳声伴隨著冲天的光焰陡然响起,由涌动金光匯聚而成的三足金乌在东君背后展开双翼。 犹如神灵下凡,扫清一切灾厄污秽。 东君迷离的美眸再度清澈起来。 如药无咎所料,他吹奏的《广陵止息》只是暂时控制住了对方,並未能对东君心神造成多大影响。 一停手,对方便立刻恢復了过来。 不过药无咎这会儿却是一点儿都不慌,反而施施然地將手中的古塤收好,朝著屋顶上的东君拱了拱手。 “魏武卒已至,姑娘还不离去?” 以药无咎如今对声音的敏感度,只要是听过一次的嗓音就绝不会认错,更不用说典庆那辨识度极高的超绝大嗓门。 自然能轻易听出来者是谁。 而且除了典庆奔跑起来地动山摇般的动静外,药无咎更听到了一阵纷乱的脚步,以及沉重甲冑碰撞之间叮噹作响的声音。 典庆可没有身著全身重甲的习惯。 不说修炼横练外功的他有没有那个必要,光是那惊人的体格,便註定了想给他打造一套全身甲,难度那是出奇的高。 並非典庆,那多半就是名震天下的魏武卒了。 居高临下的东君或许没有药无咎那份听力,但无疑视野更加开阔,更能看清楚来者的身份。 一双好看的柳叶眉瞬间便皱了起来。 “今日之事,阴阳家东君记下了,阁下这一曲的滋味,来日东君必要悉数奉还!” 东君恨恨地看了药无咎一眼。 那记仇的小表情,似乎要將药无咎这个人死死铭记在心中。 她虽是在放著狠话,可只因为內力反噬而从嘴角流出的血跡都还未擦去,配合俏脸上的傲然神情,反而显得有几分娇蛮可爱。 至少药无咎听了后,脸上毫无惧色。 甚至带上了几分欣喜之意,如同登徒浪子调戏良家妇女般,朝著面前还很青涩的东君拱了拱手: “小別胜新婚,在下便期待与姑娘的再次重逢。” 听到药无咎轻挑的话语,东君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恼之色,她有心好好教训下此人,奈何魏武卒已临近。 只能是瞪了眼药无咎,转身恨恨离去。 药无咎站在原地没动,抬头望著东君恍若九天玄女般飘然离去的身姿,忍不住轻声感慨: “不得不说,阴阳家的身法或许不是最快的。 但绝对是最富有观赏性的,如此飘然而去的身姿,当真有几分遗世而独立的天仙韵味啊!” 药无咎只是隨口感慨,却没想到还真有人轻声附和。 “乘虚御风乃是我阴阳家一脉相承的身法,其中诸般奥秘,自不是江湖上寻常轻功能够比擬。 公子若是喜欢,不如隨我而去,夜夜欣赏可好?” 柔和清幽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让药无咎才刚刚稍有放鬆的神情再度僵硬起来。 他缓缓转过身,眼眸中映出紫发女子端庄的身姿。 对方神情清冷,不显心中情绪波动。而隔著一层轻纱遮挡,药无咎完全看不清对方眼眸中酝酿的神色。 蒙眼,紫发,阴阳家。 来者身份不言而喻。 药无咎面无表情地看著眼前的月神,心中却已经忍不住哀嚎了起来:不是,你们阴阳家联起手来玩我吗? 既然在,早点出来啊! 你跟东君联手的话,我还费劲心机抵抗干嘛?直接躺平任调戏就得了,还少遭几分罪。 非要这么日落月升的…… 搞仪式感吗? 药无咎是真的有点没辙了,別看刚才只是跟东君斗了不到几分钟,但他是真的已经要被东君彻底榨乾了。 再怎么挤,都没有能给月神的了。 哦,我说的是真气。 不然呢? 没办法,以音律伤人听起来很有逼格,可实际上对真气的消耗极大,若非有《高山流水》这內功,药无咎多半根本用不出来。 先是从玄翦手下逃脱。 又跟东君夜战。 哪一项都是极其消耗精气神的壮举,到了现在,药无咎只能努力摆出镇定的模样,来面对螳螂在后的月神了。 好消息是,典庆已经马上就要赶到这里了。 拖! 只要能拖到那个时候…… 第76章 盲眼女侠姬如月 “乘虚御风,这听著倒像是道家的功法啊。莫不是当年从道家离开时,偷偷摸走的秘籍?” 药无咎望著面前的月神,语气波澜不惊。 跟光彩耀眼夺目的东君不同,月神气质空幽清冷,並无那种恍若从神话当中走出来的傲然姿態。 而且跟雪女给人的感觉也不一样。 高雅出尘之余又多几分神秘。 让人忍不住心生好奇之意,想要解开对方的遮挡著双眸的轻纱,通过这扇心灵的窗户一窥其內心。 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如仙子般,六根清净,纤尘不染。 昭昭如日。 幽幽似月。 明明都是阴阳家培养出来的奇女子,东君、月神这两人,还真就像她们所象徵的事物一样,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气质。 甚至连衣著风格都大相逕庭。 念及此处的药无咎,下意识又从头到脚打量了面前的月神一番,忍不住暗自摇了摇头。 保守。 太保守了! 这么保守,怪不得你竞爭不过东君啊! 药无咎下意识的判断或许有失偏颇,可在一眾知名的秦时美女当中,其衣著风格確实是最保守的。 莫说跟以妖嬈著称的潮女妖相比。 便是跟衣著服饰非常朴素的端木蓉比,月神也保守得过分。端木蓉好歹还露双白藕玉臂呢,月神却连眼睛都不肯露。 一身浅蓝色衣裙遮得是严严实实。 其上身著一件浅蓝色短袍外罩,背后有淡银色的月状纹路装饰。深蓝色的v型领口处,仅能窥见修长白皙的脖颈。 內里还衬著件月白色交领中衣。 其腰间有海蓝底紫蓝与深蓝相间腰封,往下是一席海蓝色广袖长裙,长裙曳地,向四周如花瓣般散开。 药无咎看在眼中,都是不由自主得暗中痛心。 瞧瞧这衣物,多好的材质啊! 非要就这么在地上拖著吗?万一脏了、烂了怎么办?简直完全就是暴殄天物啊! 不如往上提一提呢? 不说將浑圆饱满的大腿部位露出来,哪怕就是將提到小腿部位,让那盈盈一握的脚踝若隱若现也好啊! 正好也让我品鑑品鑑,你这一双玉足又是用什么盛著的。 咳咳…… 有点扯远了。 如果拋开遮挡著双眸的那一抹轻纱,以及月神脑后腰背处向四面八方展开的刺型装饰外,月神还真符合药无咎对大家闺秀的印象。 瞧瞧这双手自然交叠在腰腹之前的姿势。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端庄而保守。 可惜,月神並非什么大家闺秀。 其手段,不比东君逊色多少。 跟之前的东君不同,在药无咎打量她的时候,月神並没有从头到脚细细观察药无咎的情况。 她只是微微点头,接上了药无咎略带挑衅的话: “公子倒是对我们与道家之间的渊源颇为了解呢,不过乘虚不坠,触实不碍,列子御风而行…… 如此种种,都是先贤所传。 道家使得,我阴阳家自然也能使得。刻意將我们贬低为鸡鸣狗盗之辈,公子未免有失偏颇。” 声音微微一顿,月神看了眼药无咎背在腰后的右手。 “还是说,公子是想要刻意激怒我,好抓住机会暗中偷袭呢?这可不像正人君子所为啊!?” 嘖,被看穿了吗? 药无咎心中暗骂了一句,有些悻悻然地將右手垂落在膝边,夹在指缝间的数根银针闪著过丝丝锐芒。 “不过防身罢了,毕竟先前那位东君,根本不听人话啊!” 见对面的月神没有要直接动手的意思,本就希望拖时间等典庆赶到的药无咎,自然也乐得跟对方多聊两句。 “那位啊,向来傲慢得紧,还望公子海涵。” 听到药无咎对东君抱怨的话语,月神微微頷首,原本空幽清冷的声音当中似乎都透露出些许愉悦: “还请公子放心,我跟那位可不一样。 在下並不准备跟公子为敌,恰恰相反,我愿意同公子精诚合作。公子你也不想自己身怀武艺的事情,被信陵君知道吧?” 月神樱粉色的朱唇轻启,说出了药无咎熟悉的句式。 听得他是脸色古怪。 自己跑过来要帮我遮掩事实,还有这种好事?呵呵,恐怕需要我以合作人出力的事情,也不简单啊。 药无咎没有因为美人相邀就昏了头脑。 他大脑飞速运转,除了嗅到了可能存在的危险气息外,也不由得思考起了一件事: 为何月神要找自己合作? 別说没有熟悉到可以將彼此的后背相互託付,他们两人压根是初次相逢,完全没有任何信任可言好吧。 难道是因为自己刚才略胜了东君一筹? 药无咎迅速回顾秦时明月原著中有关月神的相关情节,找到了唯一有说服力的解释。 东君和月神的关係,跟盖聂、卫庄颇为类似。 但卫庄多少还能在玄虎试炼等方面,另闢蹊径地胜过盖聂,月神却是从实力到地位,都彻底被东君碾压。 哪怕东君沦为阶下囚,她月神也还只是月神。 成不了第二个东君。 这或许已经成了月神心中的执念,让她纵然在多年之后仍旧难以放下,甚至別的什么都不管,就拐走东君的女儿高月。 也能让她现在主动请缨,提出合作。 药无咎所猜测的缘由大体没错,不过除了他胜了东君一筹外,月神还通过特別的手段,注意到整个大梁城眾多人手都在找他。 而下命令的人,乃是信陵君魏无忌。 这说明,眼前这人深受信陵君魏无忌重视,甚至不顾朝堂上下非议,也要深夜发动魏武卒。 或许可以藉由药无咎,撬动魏无忌的力量。 若是能跟魏国官方势力达成合作,那墨家巨子不管是藏身何处,她都能挖地三尺將其揪出来。 亦能彻底压过东君一筹。 念及此处,月神愈发不愿意放过这个好机会,赶在典庆带著魏武卒赶到之前,她上前一步广袖轻舞。 如梦似幻的月华幽光流转涌动,月神瞬间换了个形象。 端庄优雅的衣裙换成了便於行动的劲装,具备阴阳家元素的诸多装饰也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悬在其腰侧的一柄长剑。 瞬息之间,大家闺秀消失不见。 一位女侠堂堂登场。 唯有那抹遮挡在月神眼眸前的轻纱仍在,不过从悬於额饰之上改成了绑在眼部。 “妾身姬如月,乃是一名游侠儿。 曾经受公子恩惠方才治癒一双盲目,故而在恩公遇险时出手相助,幸不辱命惊退贼人。” 不仅换好了装,甚至连剧本月神都已想好。 药无咎目光闪烁。 但在魏武卒到来之前,他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月神提出的合作邀请。 多个叫自己恩公的美人倒在其次。 主要是想继续隱藏武艺。 至於后续需要自己出手相助的事情,药无咎觉得只要不是让他去刺杀墨家巨子,那就都好说。 第77章 此子当为座上宾 夜色已深。 魏无忌却並未睡去。 他坐於书案前,手中把玩著刚送过来不久的竹简,星辰般有神的眸子当中满是思索之色。 静静燃烧的烛火忽然无风摇曳了两下。 流光荡漾,带动著魏无忌投射在竹简上的影子也是一阵晃动,让那记述著药无咎相关事跡的文字也多了几分不可捉摸。 “怜花,莫闹。” 魏无忌毫无徵兆地忽然开口,沉稳有力的声音在房间当中迴荡。 踮著脚尖,如猫儿般无声无息走到魏无忌身后的女子停步,她有些扫兴地撇了撇嘴,整个人柔弱无骨般趴伏在了对方背部。 若是惊鯢在此,定能认出此人正是之前扶起自己的那名舞姬。 明明身手伶俐,可却跟魏无忌之间却仍旧很是亲昵。 可谓深得后者信任。 “就不能装作未曾察觉,被奴家嚇一次吗?” 女子探身到凑到魏无忌耳侧,朱唇微启、吐气如兰,耳摩斯鬢间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魏无忌身前摆放著的竹简。 药无咎这个名字,清晰地映入美眸当中。 “你也知道,今日河梁酒楼出了那摊子烂事,诸事繁多都需要处理。下次,下次一定让你尽兴而归。” 握住悄然往下摸索的玉手,魏无忌声音有些无奈。 “呵,你每次都这样说,可从来就没见你什么时候真正閒下来过。要我说,有些事你交给属下即可,还是好生休息养好身体更重要。” 轻轻抽回手,怜花白了眼魏无忌。 嘴上虽然抱怨,她却並没有就此抽身离去,而是用灵巧的双手轻轻帮魏无忌捏起了僵硬的肩膀。 语带娇嗔地吹起了耳边风: “今日那事,要我说啊,你就不该出面。不过就是一介草莽游医罢了,至於派出那么多人手去寻吗? 甚至还动用了魏武卒。” 捏著魏无忌的肩膀,怜花关切的话语当中又夹杂著些许埋怨之意,在对方耳边轻声嘟囔个不停: “这一动,不知道明天又有多少人要非议你窃权弄威。” 微微眯著眼睛,魏无忌显然非常享受对方的按摩,可听到怜花的话之后,还是忍不住冷冷呵斥了句: “妇人之见! 这药无咎虽年纪尚轻,但气度非凡,而且素有济世救人之名!如此人才,便该將其尊为座上宾。 朝中那群犬辈的狺狺狂吠,又何须理会!” 信陵君魏无忌不愧被后世誉为战国四公子之首,言行之间尽显捭闔天下的雄心霸气,浑身都散发著一股令人为之蛰伏的气度。 怜花美眸当中异彩连连,显然也是为魏无忌这非同寻常的气度而倾心。 便是为其在酒楼中受些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怜花心中方才泛起波澜,却又听到魏无忌忽然出声询问:“那位罗姑娘情况如何了?有没有伤到要害啊!” 听到对方关心起其他女人,怜花小脸也不由得微垮。 “哼,说什么招揽人才,我看你就是见色起意,被那个女人给迷住了眼。” 怜花的语气掩盖不住有些许幽怨。 若是其他女子也就罢了,这么多年来,怜花也都习惯了,如信陵君魏无忌这般的人物,身边什么时候能少得了鶯鶯燕燕呢? 只要她还是受宠的,那就没问题。 可那位罗静姑娘,却让怜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无论是对方精湛的琴艺还是无暇的姿容,那都是轻易就能让男人拜倒在石榴裙下的傲人资本。 偏偏又还有股清冷出尘的气质。 越是得不到,越是让人心痒难耐,对於魏无忌这般见惯了庸脂俗粉的贵族们来说更是如此。 怜花当时都为对方的悽美而心悸。 她毫不怀疑,魏无忌已经被对方引起了兴趣,若是再多相处几次,怕是难以抑制的为之倾心。 大危机啊! 自己受宠的地位岌岌可危啊!! 嫉妒控制不住地在心中发酵滋长,怜花却並没有急著贬低罗静,反而轻笑著语带讚扬: “不过这一回,你可能要失望了。 我看那罗姑娘多半早已经心有所属,处理伤口的时候整个人都还魂不守舍。比起那点皮外伤,反而是忧思成疾是更大隱患。” 怜花很清楚魏无忌的性子。 比起什么姿容绝世的红顏祸水,这胸怀天下的男子更重视人才,隨手將不受宠的侍妾赏赐给门客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所以自己不能失宠。 绝对不能失宠! 多年的相处,让怜花对魏无忌的判断確实正確无误,听闻她言语的魏无忌眸中微光闪烁,微微点头: “不可大意啊。 听闻罗姑娘一直身怀隱疾,仓促找来的医师或许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待药先生安然归来后,还是得让他好生诊治……” 怜花的眼睛微眯。 说什么隱疾,魏无忌下令找来的医师又不是什么庸医,怎么可能考虑不到这种情况? 让药无咎去诊治,不过是成人之美。 是心病还要心药医。 计划通! 怜花心中暗自得意的时候,一阵嘈杂混乱的动静从屋外院落那儿传了过来,在万籟俱寂的深夜当中是格外突兀刺耳。 眉头微皱,怜花欲要起身去查看情况。 可前来稟报的侍从动作更快一步,哐当声中紧闭的门扉被轰然推开,寒凉的夜风倒灌而入,吹得衣著清冷的怜花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可侍从的动作还要比那夜风更加迅疾。 快步跑到魏无忌身前,侍从躬身行礼沉声送上了好消息:“有稟公子,千夫长典庆已寻到了药无咎先生。 其安然归来,但身边却多……” 侍从的话还没说完,魏无忌便已惊喜起身,將手中握著的竹简往桌上一拋,迈步就朝屋外跑了出去。 那姿態。 当真是周公吐哺,倒履相迎。 “那位药先生身边莫不是多了什么陌生人吗?” 拧身已拿起了一件遮挡夜风的大氅,怜花却並没有急著立刻追上魏无忌,而是笑著询问著侍从未说完的话语。 “多了一位气度不凡的白衣女游侠。” 魏无忌身边的侍从,也早已习惯了怜花作为公子的传声筒,不敢怠慢立刻报上了相关消息。 在游侠这两个字上,他加重了语气。 侠以武犯禁,侍从是想让怜花姑娘提醒魏无忌要多加提防,不要被那位陌生的女游侠找到刺杀机会。 怜花更在意的,却是那个女子。 嗯?那位药无咎先生,不是跟罗静姑娘是故交知己吗?怎么又从哪冒出个盲眼女游侠。 有意思…… 隱约间似乎嗅到了几分八卦的气味,怜花美眸流转间多了几分笑意,她足尖轻点地面立刻飘然向魏无忌离开的方向追去。 第78章 我也有钱拿? “大人,莫要受风寒了。” 急追而来的怜花並没有急著去寻那位药无咎,而是第一时间將手中的黑色大氅披到了魏无忌身上。 “你也真是,这点夜风算得了什么? 乖乖待在屋里不好吗?非要追过来给我送件衣服,也不知道先把自己照料好。” 原本直直盯著人群中的魏无忌目光微转。 瞥见怜花依旧是那身单薄衣著,在夜风当中瑟瑟发抖,魏无忌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无奈。 他倒是有心將对方揽入怀中。 可毕竟在场这么多人,自家的亲信侍从也就罢了,总不好让魏武卒跟药先生一起欣赏他跟怜花温存。 传出去,那像什么话? 嘴上轻轻埋怨了这么一句,魏无忌丟了个眼神给身边的侍卫,不用他再吩咐,那守夜的侍卫便默默脱下了身上披著的大氅。 显然,类似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 用厚实防风的大氅裹住自己玲瓏有致的娇躯,怜花的脸色顿时也更红润了几分。 她向那侍卫轻声道谢,目光也朝人群中望去。 最先注意到的还是典庆这个大块头,没办法,以他那惊人的体格无论站在哪儿,始终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想不惹眼都难啊! 这位出身於披甲门的千夫长,此时正瓮声瓮气地拱手向魏无忌稟告,大致就是他带队循著动静找到了药无咎。 可惜来迟一步,之前的贼人已经退走。 儘管对方的大嗓门压过了院里的其他声音,可怜花也只是略微听了个大概,注意力都放在魏武卒簇拥在中央的那两人身上。 一男一女,均是生得极为养眼。 儘管事先已从魏无忌等不少人口中听闻药无咎气度非凡,可此时亲眼得见后,怜花美眸当中还是不由得泛起了异彩。 生得俊俏也就罢了。 偏偏还散发著一股超然出尘的气质。 再想想之前对方在河梁酒楼当中妙句夺魁的才情,难怪便是罗静姑娘这边的绝色女子,也会忍不住为之倾向。 若自己是遇见公子前,先遇到此人…… 心之所向,还真不好说啊! 怜花暗自感慨,又听到药无咎解释说自己被贼人掳走后,正彷徨无措时,幸得故友姬如月出手相助,方才侥倖逃得一命。 怜花的注意力,也隨之移到了那女游侠身上。 目光只是匆匆一扫之间,怜花便忍不住觉得药无咎的说辞確有几分可信度。 面前这身著一席月白色劲装的女子,確是高手! 无论是从对方持剑而立的姿势,还是悠长浑厚的气息,乃至於身处魏武卒当中仍毫无惧色的神情,无一都不说明了这点。 尤其是对方轻纱盖住的美眸。 明明隔著轻纱的遮掩,怜花仅仅能看出几分朦朧的轮廓光彩,可对视的瞬间却忍不住为之失神。 莫名便有种被看穿的感觉浮上心头。 也难怪魏武卒们显得格外紧张,甚至顾不上恭敬以待,拿出了类似押送犯人的警戒姿態,將两人团团围住。 只差没上手銬脚镣了。 不过除了那女游侠儿非同一般的身手外,怜花却也格外在意对方令人惊艷的姿容。 淡紫色的长髮盘起,只余额前两缕自然垂落。 在干练之余,又多了几分长发飘然的瀟洒,那是有別於琴师舞姬们的另一种独特魅力。 轻纱掩目。 让那原本便如空谷幽兰的清冷麵容,更多了几分神秘,令人难免心生几分窥探欲。 月白色的劲装裹在身上。 虽不似紧身衣那般紧紧贴合著肌肤,將身体的每一丝轮廓弧度都彰显无疑,却也显得身形高挑、玲瓏有致。 再搭配上腰间那冷森森的三尺青锋。 確实英姿颯爽。 別有风情。 化名姬如月的月神不知怜花心中对自己的点评,她迎著魏无忌略带审视的目光向前一步,抱剑拱手: “恩公所言,实在让小女子汗顏。 那贼子本就急於脱身无心纠缠,小女子方才能从其手下救回恩公。举手之劳,不足以报恩公医治双眸的恩情万一。” “便是如此,姑娘也无需自谦。” 魏无忌笑了笑,並没有因为对方的话语而心生轻视,也没有因为药无咎是靠女人才保住小命,而心生鄙夷。 恰恰相反,魏无忌心中欣赏之意更盛几分。 若药无咎是靠自身实力脱身,那魏无忌表面不说,可心中难免会多出几分忌惮之意。 还是那句话。 你一个医师,苦练出如此武艺,是想干嘛? 可药无咎是靠著自身人脉,假借他人助力方才从那贼子手中脱身,事情的性质就又不一样了。 能有这种人脉,那说明药无咎医术非凡! 更应该大力结交才是!! 作为地位非凡的信陵君,魏无忌平日里也没少跟魏国太医们打过交道。 自然知道,能治人目盲,是多么了不得的能力。 儘管瞧对面这位姬如月姑娘眼前蒙著轻纱,似乎眼疾还未彻底痊癒,也不能因此就否定药无咎的能力。 药无咎自己都没想到。 他只是为了掩盖自身武艺而跟月神配合演出的一码戏,竟意外地让自身在魏无忌心中的地位大大提高了。 “多谢诸位不辞辛劳,魏某感激不尽!” 魏无忌一挥手,便有下人將早已备好的赏赐端了上来,那一块块在火光照耀下璀璨夺目的金饼,看得眾人是忍不住口水直流。 哪怕是养尊处优的月神,也不由得为之侧目。 阴阳家底蕴深厚,可到底也只是诸子百家之一,財富武力都难以跟国家机器相提並论。 至少如此挥金如土,她是做不到的。 果然,自己的判断是正確的,信陵君魏无忌的在这大梁城中近乎手眼通天。 自己可得好好抓住这个机会! 想著,月神也毫不客气地將递给自己的金饼收了起来。 大家一同出来寻找墨家巨子踪跡,虽然自己跟东君都还没有线索,但那傢伙负伤而归,而自己已经赚了一笔。 贏! 而魏无忌不仅赏赐大方,更是拱手向著典庆带领的魏武卒躬身行了一礼。 礼贤下士,颇有古人之风。 嚇得典庆这个大老粗都忍不住连连摆手,慌忙想要伸手扶起魏无忌,又担心自己没轻没重伤到对方。 只能口中高呼“万万不可”,带著弟兄们侧身让开。 这些其实跟药无咎没什么关係,让他意外的是,金饼竟然也有他的一份。 而且分量还是最多的。 注意到药无咎脸上有些诧异的神情,魏无忌笑著朝他拱了拱手,语带歉意:“让先生遭了这无妄之灾,实乃大梁之过。 以此稍作补偿,还望先生不要嫌弃。” 不嫌弃。 一点儿都不嫌弃。 喜滋滋地收下了分量十足的金饼,药无咎忽然又听到魏无忌开口道:“魏某本欲与先生抵足而眠……” 嚇得药无咎险些把金子给甩了出去。 第79章 呱,我不要做苦命鸳鸯啊! “公子今宵可否与我同席共枕否?” 魏无忌掀开鸳鸯红被,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他满脸热络地望向药无咎,拍了拍身侧臥榻,积极邀约。 “不不不,在下性別男,爱好女……” 药无咎满脸惊恐地往后退去,整个人跟屁股下面被人点了炮仗似的,唰得一下整个人便窜了出去。 那真是,发挥出了十二分的功法造诣。 而后便是哐当一声巨响,直到后脑勺跟地面来了次亲密接触之后,药无咎眼前的场景才逐渐清晰起来。 一间舒適宽阔的臥房。 愣愣地盯著屋顶房梁看了好一会儿,从床榻摔到地面上的药无咎,才慢慢从那充满哲学气息的梦境中回过神来。 “好险,好险,差点就成苦命鸳鸯了……” 药无咎揉了揉后脑勺,仍旧是心有余悸,脑海中还不断回想起昨夜魏无忌说希望跟他抵足而眠,侧夜长谈时的情景。 其实他也知道,这是古人用来表现礼贤下士,重视来者的一种方法。 比如三国蜀汉集团,刘备就常常跟弟兄们抵足而眠。 奈何药无咎乃是一个经歷过网际网路海量信息冲刷的现代人,节操和纯洁什么的,早已离他远去了。 若是其他人,也就罢了。 可魏国皇族那可是有前科的啊!龙阳之好这个说法,就是从你家那备受宠信的龙阳君那儿发源起来的啊! 这个险,药无咎那是真不敢冒。 在面对玄翦、东君乃至月神时,他还能始终保持从容冷静,可面对魏无忌那基情满满的话,药无咎是真忍不住落荒而逃。 好在他还能找到藉口。 以晚上遭遇意外之后身心俱疲,药无咎婉拒了魏无忌的热情相邀,只留下一句“来日必亲自登门道谢,以报公子恩情”,便匆匆离去。 面对满脸疲惫的药无咎,魏无忌自然也不好强留。 在这件事上,药无咎还真没有说谎,这来到大梁城的第一天,他的经歷实在是过於丰富精彩。 搞得药无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接近彻底枯竭。 甚至无暇思考魏无忌的態度。 儘管噩梦侵扰之下,药无咎睡得並不安生,可一夜安歇之后他总算有精力去復盘思考昨天发生的种种。 並从中嗅到了许多异常之处。 最让他在意的,莫过於魏无忌的態度。 药无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按照原著剧情轨跡发展,完全不打算將惊鯢推向魏无忌身边,让其成为对方侍妾以图谋刺杀。 不然也不会违背原定计划,特意跑去河梁酒楼。 一时兴起什么的,那是对惊鯢的说辞。 药无咎想的是,在惊鯢企图靠近魏无忌的过程中,自己也要努力刷刷存在感,以获得后者的关注。 最好是让后者觉得他跟惊鯢之间关係曖昧。 可现在看来,这一步存在感好像刷得有点过猛了,魏无忌好像確实不馋惊鯢的身子了。 改馋他的了! 唉,天生我才难自弃,明珠生辉难蒙尘啊! 药无咎感慨自己这块金子无论到哪都会发光的时候,几声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暗自臭屁。 冷月高悬般清幽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恩公,我听到你这里好像传出了奇怪的动静,是出什么事了吗?需不需要我出手帮忙?” 会叫药无咎恩公的,毫无疑问是月神。 准確来说,是她扮演的姬如月。 结束了躺在地上发呆的閒暇时光,药无咎一个咕嚕翻身而起,他清了清嗓子平静地回了一句: “无妨,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差点忘了,月神这傢伙也跟著过来了。 起身穿衣洗漱的时候,药无咎心中也是忍不住暗自嘀咕。他也是完全没想到,对手的合作竟然还要同住在一个屋檐下面。 对外的说辞,自然是担心药无咎这个“恩公”,再遭贼人侵扰。 可实际上,肯定是別有所图。 药无咎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看得出阴阳家的东君和月神同时出现在大梁城,所图定然不小。 原本就不平静的大梁城,这下可真是风云莫测了。 迎著明媚的阳光推门而出,药无咎一抬头便看到了静静坐在庭院中的月神,对方仍旧是昨天拜见那副游侠儿的装扮。 她端坐在庭院中的石桌前,安静地啜饮著热茶。 那柄装饰意义大过实际的长剑,被隨手放在了一边。 “大清早就空腹喝茶可不是个好习惯,容易刺激到肠胃。你起得这么早,怎么不弄点吃食?” 没有嗅到食物香气的药无咎,隨口从职业的角度点说了句。 “不会做的话,出门买唄。” 药无咎本是隨口这么说了一句,没想到对面的月神却是怔了怔,望过来的眼神单纯而清澈: “这些不是都应该交给下人办的吗?” 得,还是养尊处优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笨蛋大小姐。 药无咎张了张嘴,却是一时无语凝噎,他不清楚阴阳家內部究竟是怎么运作的,可想来以对方的身份地位,也不用为衣食住行这些琐事分心。 但在这儿,可没有什么下人奴僕供人驱使。 “你忘了吗?这件宅子是李叔信临时购置下来送给我的,我担心被撞见不该看的事情,特意没让他安排下人过来。 “还有別叫我恩公,感觉怪怪的。 “叫先生即可。” 药无咎耐心地向月神解释了一句。 提起这事,药无咎便又想起昨天跟李叔信再会首时,对方那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忍不有些暗自好笑。 大半夜的,还能送一件宅子过来。 李叔信这傢伙显然也並非临时起义,而是早有打算。回想昨天对方种种表现,还真是想方设法各种在討好自己。 怕不是担心自己追究对方擅自用“无咎医馆”这名號。 瞧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就暂且不追究了。 药无咎其实並不太在意这件事,毕竟他並非是这个时代的人,对於名声什么的其实並没有多在乎。 別的不说,。 要是他作为罗网杀手的身份暴露,药无咎在江湖上也就根本没什么名声好说的了。 “呃,那我现在出去买?” 药无咎脑海当中诸多杂念纷至沓来的时候,月神也意识到了要留在这里,许多杂事都少不了亲力亲为。 她站了起来有心出门买饭,却又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倒还真像从未独自出门的大家闺秀。 “算了,现在时辰也不早了,估计也买不到什么热乎的食物了。” 药无咎抬头看了眼天上那明晃晃的日头,他摆了摆手让月神继续在那坐好,转身便朝著厨房走了过去。 不多时,他便端著两份银耳莲子粥走了出来。 药无咎二话不说,呼嚕嚕地喝了起来。月神却是將勺子在粥里搅了又搅,迟迟没有张口。 直到热气都快散尽,她小口微张。 一股子令人垂涎不已的甜味,从口腔一直蔓延至心间,月神轻纱后的美眸的不由得亮了起来。 甜,太甜了。 药无咎看著对方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的表情,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厨艺得到別人认可,总是让人愉悦的。 更何况是美人相伴身旁。 不枉他跟不要钱似的拼命往里撒糖。 第80章 登门拜谢多多请教 银勺搅动,带著碗中肉粥不住地旋转。 坐在桌前的魏纤纤显然有点心不在焉,握著的勺子转得凌乱隨意,不断跟瓷碗相互触碰,风铃般撞得叮噹乱响。 “莲儿,再把粥热一下。” 如同从梦陡然中惊醒,魏纤纤忽然回过神来,她指尖轻探摸了摸冰冷的瓷碗,秀眉忍不住微微蹙起。 她下意识隨口吩咐了一句。 旁边站了半天的侍女莲儿闻言,脸上神情忍不住微微垮了下来,心中忍不住暗自腹誹: 还热? 这都是第几回了? 粥都快热成浆糊了啊! 小姐你要是没胃口的话,简单吃两口对付一下得了,反反覆覆地让我热来热去还一口不吃。 这不是纯折腾人嘛!? 注意到侍女脸上的神情,魏纤纤忍不住轻轻嘆了口气,她心中仍觉得有些可惜,但还是改了说法: “算了,还是让厨房再做一份吧。” 侍女莲儿的脸色顿时好了许多,她应声允诺,端著那碗作为早餐而言有些油腻的肉粥,快步退出了房间。 “你啊,就是对这些下人太好了。” 有些无奈的声音突兀的在魏纤纤的闺房当中响起,后者却並无丝毫惊慌失措,反而满脸惊喜地站了起来: “你回来——哎呦!” 脸上原本淡淡的忧虑顿时一扫而空,魏纤纤急忙起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可由於过於激动不小心绊到了脚边的椅子。 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倒栽葱般朝地上摔去。 扑通一声响起,花容失色的魏纤纤却並没有感受到跟地面亲密接触的疼痛,反而感受到温暖的包裹。 嚇得闭上了眼的她睁开双眸,看见满脸紧张的玄翦: “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儿?身体哪里有感觉不舒適的地方吗?要不要我马上去帮你找医师过来看看?” 刀疤斜掠,眉宇含煞。 手上沾染过上百条人命的玄翦,本有著轻易便可令人胆寒的面容,可此时那张略显狰狞的脸上,却满是柔情。 躺在玄翦怀中的魏纤纤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哪有那么脆弱的啦,瞧你这满脸疲惫的模样,昨天怕不是又操劳了整整一夜,吃点东西后快去休息吧。” 下意识伸手摸了自己小腹部位,魏纤纤本想第一时间分享喜讯。 可瞧见彻夜未归的玄翦满身风尘,眉宇发梢间还沾染有露水的模样,她原本已到了嘴边的话又改了口。 心疼地伸手摸了摸玄翦的脸庞,魏纤纤声音温柔体贴。 她只隱约知道玄翦是在帮自己父亲忙活一些事,却並不知道具体情况,更不知其中有多少阴谋算计。 可魏纤纤还是忍不住心中暗自抱怨: 父亲大人也真是的,每次让他帮忙都是在深夜,还经常是彻夜不归。一点不知道心疼不说,这么久对名分也还没有鬆口的意思。 若是將孩子的事情说出去,不知…… 玄翦不知魏纤纤心中所想,他抱著对方小心翼翼將其搀扶到椅子上坐好,动作轻柔地像是捧著隨时可能碎掉的瓷娃娃。 彻夜不休,对他这个实力的人,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玄翦一直没有澄清的意思。 这样,对方就一直会关心。 魏纤纤的关怀与温柔,是他在这个冰冷乱世当中为数不多能感受到的温暖,玄翦怎么可能嫌多呢? 非要说有什么麻烦的。 还要数到处搜寻的魏国士卒,尤其是其中的精锐魏武卒,哪怕是玄翦也不愿意轻易正面迎其锋芒。 哪怕后半夜大部分人马都消停了下来,魏无忌也不敢妄动。 尤其是不敢回大司空的府邸。 玄翦丝毫不介意自己多吃点苦头,也不想给魏纤纤带来丝毫威胁,哪怕这危险发生的概率可以忽略不计。 更何况现在还得知了魏纤纤怀有身孕。 那更是捧著怕摔了。 含著怕化了。 更让玄翦忍不住愈发心生好奇的是,那个高深莫测的年轻医师,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仅心志坚韧,轻功卓绝。 而且还得到了信陵君魏无忌如此重视,冒著將整个大梁城搅扰得鸡犬不寧的风险,也要將其搜寻出来。 念及此处,玄翦看著魏纤纤开口询问: “纤纤,你昨天是不是遇到了一位医师,嗯,长相俊俏、气度出尘,著一身青白色衣裳……” “你怎么知道,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呢。” 魏纤纤面露惊奇之色,她注意到玄翦眼眸深处迫不及待的神色,便轻轻牵起对方粗糙的大手,按在了自己还未有明显隆起的小腹处: “你说的那位,乃是济世一脉的游医药先生。 昨天我在施粥的时候正巧遇上了那位先生,当时略过不適便让其为我诊了下脉,听他所言,我应该是……” 话语顿了顿,魏纤纤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红霞: “我应该是已经怀有身孕了。” 儘管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亲口得到魏纤纤確认的玄翦,这一瞬间心中还是涌现出了无尽的狂喜。 当真是恨不得立刻起身仰天长啸:我要做爸爸了! 恨不得向全天下分享这个喜讯。 可昨夜药无咎离去前留下的话语,此时陡然又在他心中响起,让玄翦原本充满狂喜的头脑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轻轻地按著魏纤纤的小腹。 掌心当中,除了所爱之人身体传来的温度外,玄翦还感受到了一抹轻微的律动,轻微到让人忍不住觉得那是错觉。 可玄翦却又分明感觉到自己肩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从此以后,他再不会是一个人。 深吸一口气平復了心中激盪不已的情绪,玄翦轻轻挥手,体內真气化作无形的劲力卷过。 一连串哐当声中,魏纤纤闺房的门窗尽皆紧闭。 压低了声音,玄翦面色凝重地低声询问: “纤纤,你怀有身孕的事情,除了药先生跟你我三人之外,还有多少人知道?昨天诊脉的时候,莲儿那丫头就在一旁吧?” 玄翦凝重的语气,让魏纤纤忍不住心中有些发慌。 她紧紧抓住对方的手,语气紧张: “没有,药先生当时並未道出我怀有身孕的事实,只是通过一些症状隱晦暗示我,应该没其他人能想到。” “这样啊。” 玄翦鬆了一口气,他拍了拍魏纤纤的手,脸上多了几分轻鬆的笑意:“你不用紧张,我只是在想此事非同寻常,还要跟药先生再確定下。 在那之前,你不要管任何人说,好吗?” “包括父亲大人?” “包括。” 听到玄翦毫不犹豫地回答,魏纤纤心中忍不住升起几分犹豫,可想起一直以来父亲的態度,她还是点了点头。 这下,可真是欠了人家一个大人情啊。 默默抱住自家媳妇,玄翦脑海中却忍不住想起跟药无咎短暂的接触交流,感慨的同时,愈发觉得对方高深莫测起来。 斩不断,理还乱。 自己身处局中,始终找不到妥善处理跟岳丈关係的方法。但若换了外人的视角来看,或许能有清晰的思路。 有机会,不仅要登门拜谢药先生。 还要向他多多请教。 第81章 罗姑娘,你可要抓紧嘍 河梁酒楼。 后院的琴舍当中,惊鯢盘膝坐在古琴前,修长的玉指分明已经按住了琴弦,却久久没有下一步动作。 幽深美眸一如既往的古井无波。 让人完全看不透她心中究竟在思索著什么,又或者只是单纯地放空了脑袋,什么都没有在想。 咚咚咚~ 有节奏的敲门声忽然传进了屋里,紧接著是一道惊鯢有些熟悉的娇媚女声:“罗姑娘在吗?奴家方便进屋吗?” 修长的睫毛轻颤,惊鯢被那声音从恍惚中唤醒。 她下意识地抬手,玉指按住的琴弦立刻隨之急速颤动起来,发出了有些突兀的錚錚琴声。 静静侯在门口的怜花,耳朵微微动了动。 这琴声,乱了啊! 根本不符合昨天罗静献曲时表现出来的琴艺水平。 是心境已乱啊,还在为药无咎而忧心焦虑不已吗?自己所料果然不错,今天果然是来对了。 怜花心中窃喜。 有道是千里姻缘一线牵,这红娘今天她也是当定了! 吱呀一声轻响,原本紧闭的门扉被轻轻推开,身著素雅长裙的惊鯢站在门口,向怜花款款行礼: “姐姐要来此,怎么也不先打声招呼,倒显得我怠慢了。” 怜花眼眸忍不住微微放大,惊艷之色缓缓从瞳孔深处涌出。昨夜她已经领教过了对方的绝代芳华,可此时白日相见,却还是难免满心讚嘆。 此时的惊鯢,倒不再如昨夜那般凌乱悽美。 不过那一头令人艷羡不已的柔顺长发,也並未编成任何髮髻样式,甚至连一根簪子都未曾插。 只是隨意的披散著,如瀑般垂落到腰间。 无心梳理长发,脸上自然也未施任何粉黛,甚至连身上的衣裳也不见任何纹理装饰,素雅得有些过分。 可偏偏这抹素雅放在惊鯢身上,又別有一番韵味。 尤其是配合著她修长脖颈上遮掩著伤口的纱布,配合因为失血而苍白如雪的面容,更有种臥榻在侧的病美人懨懨起身相迎的感觉。 令人心生亲切的居家感,简直扑面而来啊! 只穿著居家睡衣相迎的女友,怎么能不令人心动?尤其配上那前凸后翘、宽鬆睡衣也完全遮掩不住的傲人曲线…… 简直就是赏心悦目! 相比之下,刻意好好將自己打扮了一番的怜花,倒显得有些矫揉造作了,便是她自个儿也忍不住在心中轻嘆。 输麻了啊。 越是输得惨烈,怜花心中的动力却越是强烈,她笑著在惊鯢的相迎下走进屋內,语带关切地询问: “妹妹可感觉好了些,怎么不多在床上休息会呢?” “並无大碍,总睡著也难心安。” “那就好,今天我来啊,是想跟罗姑娘你说个好消息,有关药先生的好消息!” 寒暄而已,惊鯢自然是应对得滴水不漏。 可当怜花口中提到那令她分外在意的名字,惊鯢脸色终是不由自主地產生了变化,略显疏离的客气神情变得鲜活灵动了起来。 “他……还好吧?” 儘管努力压抑著心头激盪不已的情绪,惊鯢的声音仍旧显得焦急,透露著浓浓的关切之意。 事实上,若非担心暴露,惊鯢一大早就会抓人逼问了。 问不出来,那就自己去寻药无咎。 这是整夜都辗转反侧的惊鯢,心中最真实的想法,但仅剩的理智告诉她,要真这样做了,那她最初制定的行动计划就彻底玩完了。 可儘管按捺住了衝动,惊鯢却还是无心他事。 才有了坐那发呆的一幕。 而此时陡然从怜花口中听到相关消息,惊鯢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绪,握紧粉拳下意识便追问出声: “没有遭到那贼人毒手吧?!” 將“罗静”下意识的反应尽数收在眼底,怜花对自己的计划愈发有了几分自信,她伸手拍了拍对方手掌,轻声安抚: “妹妹无需担心。 公子发动了如此多人手相寻,药先生自是会安然无恙。实际上,昨夜药先生便已平安归来,只是担心搅扰妹妹休息,这才没立刻通知你。” 听闻药无咎平安的消息,惊鯢揪著的心终於是略微放了下来。 只是她才刚鬆一口气,却又听怜花开口道: “不过说来也稀奇,在典庆大人找到药先生之前,他便被一清冷的白衣女子救了下来。那女子还口口声声称药先生为恩公……” 毫无疑问,怜花是刻意的。 她不仅提了姬如月的存在,而且刻意含糊其辞,將对方跟药无咎间相处的情况说得颇为曖昧。 为的就是刺激对面的“罗静”姑娘。 可对方给出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了怜花的意料。 听闻这消息的“罗静”姑娘,不仅没有面露羞恼之色,反而眉头舒展露出了几分安心神色: “气质清冷的女子,想来应是雪女吧?” 不是,你安心个什么鬼啊?这个时候不应该面露警惕,担心对方把你的药先生给抢走了吗? 还有,雪女又是哪一位啊?! 没听说过呀! 怜花整个人都忍不住在风中凌乱起来,尤其是“雪女”这个陌生的名字,更勾让她嗅到了非同一般的八卦欲望。 费了好大劲,她才努力將注意力拽回到正事上。 “呃,我不知道那位女子是否有雪女这个称號,不过她自称名为姬如月,是个轻纱遮目的白衣女游侠儿……” 怜花轻咳一声,道出了更多细节。 原本神情尚且淡定的惊鯢闻言脸色顿时一凝,她念叨著“姬如月”这个全无印象的陌生名字,柳眉慢慢地皱成了一团。 这又是谁? 肯定不可能是罗网里的人。 非要说蒙眼的剑客,罗网当中倒確实有一位名为断水的老牌天字號杀手。 可不说对方根本不在刺杀魏无忌的计划当中。 光是气质清冷的女子,就根本对不上啊! 下意识脑补了一下断水身著白衣女装,偽装成气质清冷女游侠的可能模样,哪怕以惊鯢的冷静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就又是一个计划外的人物? 怎么这才到大梁城才过了一天的时间,药无咎就又招惹来了陌生的女子…… 惊鯢忍不住有些心烦意乱。 她也不知道这是因为原本的计划受到意外因素干扰,还是单纯因为当时救下药无咎的不是自己。 “罗姑娘,罗姑娘?” 怜花轻声呼唤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惊鯢陡然一惊,才发现自己竟然走神到对周遭事物置若罔闻的地步。 这可是她从来不会犯的低级错误。 “罗姑娘,奴家受公子所託,准备待会前去拜会药先生,看看他在大梁城中是否需要有帮衬的地方。 不知姑娘可有意同去?” 怜花看著面前有些魂不守舍的“罗静”,嘴角渐渐勾起一抹计划得逞的微笑。 唰的一下站起身。 惊鯢迫不及待地便想要去確定药无咎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可已经抬起的玉足又是微微一顿。 她低头看了眼身上居家风的素雅衣裙。 忽然觉得这衣服有点儿碍眼。 第82章 你可骗不了我(求收藏,求追读) 大梁城中某处不起眼的宅子中,东君盘膝坐在床榻之上,运转独门心法推动自身气血流转,以此治癒体內暗疾。 《广陵止息》,不似刀剑之伤那般狰狞可怖。 甚至东君退走时的姿態依旧从容,衣角都未曾凌乱,除了嘴角那一抹血跡外,根本不像是受到过攻击 只有东君自己清楚,她体內的伤势有多严重。 那將真气灌注於声音当中发动的攻击,伤势不显於外,却乱心神、伤臟腑。 杀人夺命,无形之间。 哪怕东君有著深厚的內功修为防身,也不敢对自己的內伤有所怠慢,回到阴阳家在大梁城的落脚地后,立刻就聊起伤来。 怎么也得將药无咎留在她体內的东西,给先逼出去。 无论是真气还是杀意…… “呼~”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东君修长的睫毛轻颤,如飞鸟从睡梦中惊醒轻轻拍打垂拢的羽翼般,她缓缓睁开了眼眸。 明晃晃的灿金色充盈著瞳孔。 犹如旭日东升。 普照四方。 隨著东君停下运转功法,那抹如晨曦般夺目的灿金色才渐渐从眼眸中淡去。 她玉足前伸,裹在短筒袜的小腿绷得笔直。 又见东君將一双藕臂高举过头顶,带动著娇躯向上伸展又下落,胸前半露的雪白酥胸轻轻颤抖,荡漾出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汹涌波涛。 美人,便是伸个懒腰也是赏心悦目。 略微活动了久坐一夜后僵硬的胴体,东君才缓缓將小巧玲瓏的玉足探进了床边靴子中,下了床。 推门而出,走到大堂。 鬚髮皆白的楚南公正静静品茗,听到东君靠近的动静后,似梦非梦的低垂眼眸才堪堪睁大了些许。 “没有大碍了吧?” 儘管能从气息的波动中感到到东君的状態,但楚南公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了句。 昨夜东君负伤归来的时候,可把他嚇得不轻。 想著雏鸟总要离开庇佑展翅高飞,楚南公才没对东君月神二人作过多干涉,任由她们在大梁城中各自行动。 哪怕受到些许挫折,也不见得是坏事。 无论遇到什么麻烦,楚南公坐镇的此处,都是两人可靠的后勤保障和退路。 而且真要到了紧要关头,他又怎么会不出手? 可楚南公也没想到,性子一向傲然的东君,竟然这么快就负伤回到了这里。 当时她的模样,可著实让人心惊。 身负內伤导致的气息紊乱,在楚南公看来倒算不得什么大事,东君纵然天赋异稟,但到底还太年轻。 在这大梁城中遭遇强敌,败退而回也实属正常。 正好杀杀她高傲的性子。 真正让楚南公心中感到不妙的,是东君回来时,那副贝齿轻咬朱唇,满脸羞愤不甘的模样。 让楚南公险些以为她被人给欺辱了。 儘管根据对方不见丝毫凌乱的衣著情况,楚南公立即否定了心中的猜测,可仍旧难以心安。 在此之前,他可从未见东君流露出如此神情过。 东君,怕是心境已乱。 好在经过一夜的调整之后,东君又恢復了往日里古井无波的淡然,这让楚南公多少鬆了口气。 “已无大碍了。” 仪態端庄地在楚南公下首位置落座,东君美眸扫过空荡荡只有两人的厅堂,秀眉微微一挑: “月神人呢?” “她啊,应该是行动有所收穫吧,昨夜並没有回来,只用咒术传回了平安的消息。” 楚南公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东君闻言,美眸当中却是闪过了一丝不悦的神色,倒並非针对楚南公这位长辈的放养政策。 而是针对月神的擅自行动。 东君自觉无论是实力还是地位,自己都要超月神一头,这次行动也应该由以她为主,而月神在旁辅助。 怎么也不该是现在这样一盘散沙的状態。 奈何月神对她心有不服这件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若非东皇直接下命的话,月神肯定不会配合的。 东君也只能不去理会对方,专注於自身的行动。 “楚南公,昨夜我遇到的那个医师实力非凡、行径可疑,有可能是找到墨家巨子的关键。 不知对他的调查,是否有结果了?” 將月神的事情拋到脑后,东君询问起了最关心的事情,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平静的语气都变得急切起来。 怕的就是这样啊! 心骄气傲结果遭遇挫败,年轻气盛之下想要立刻证明自己,结果忙中出错,屡战屡败…… 以至於心繫他人,不知不觉便沉沦其中。 这种事老朽见得可不少。 暗中轻声嘆息,楚南公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也没有冒著让东君心生逆反情绪的风险出言劝阻。 他只是轻轻將面前的那盘点心推了过去。 倒真慈祥得跟爷爷奶奶一样: “不急,你昨晚忙活了到深夜才回来,之后又一直宅运功疗伤始终未进米水,还是先吃点东西再说。” 听楚南公如此说,东君也觉得腹中飢饿。 她低头看了眼面前的那盘点心,光是从精致的造型和摆盘上,就能看出这点心不是寻常人家能够享受的。 可东君却没有被勾起哪怕半点食慾。 如此食物。 早在阴阳家中,她就已经吃腻了,在这魏国大梁也不过就是换了点顏色形状罢了,没什么心意。 只是楚南公分明摆出了“你不吃我就不说”的態度。 东君无奈,也只能伸出涂抹著淡金色蔻丹的玉指,轻轻捏起了几块点心送到了嘴里。 只是她明显有点心不在焉。 樱桃小嘴虽开合不断,可脸上的神情却始终没有多少变化,给人的感觉不像是在享受美食。 而只是在嚼蜡。 楚南公看在眼里心中也很是无奈,可他也知道东君性子执拗,强行劝阻只会起到適得其反的效果。 “那医师,应该是刚入城不久的游医。 其名唤作药无咎,乃是医家济世一脉近期小有名气的传人,似乎也颇受信陵君魏无忌的重视。” 刚捏起块点心的东君,闻言动作一顿。 医家济世一脉近期小有名气的传人?那傢伙还真是一名医师? 脑海中浮现出药无咎自我介绍时的表情,东君心中的原本的猜测不由得微微有些动摇。 但马上,又被她自己给否定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哪有医师能施展乐家绝技,还吹奏出那般杀气腾腾的乐曲? 你说他是杀人不眨眼的刺客,都还更有说服力。 所谓的医家传人身份,肯定只是个偽装!对,一定就是这样,你骗的了其他人,可骗不了我!! 东君如此想著,却没有將猜测说出口。 “据相关情报,大梁城中有一家无咎医馆刚开张,其背后的东家似乎跟那药无咎有关係……” 东君游移不定的目光,陡然亮了起来! 第83章 出发前往药府(求收藏、追读) “快快快,动作利落点。” 无咎医馆门口,李叔信催促著伙计们將一个又一个沉重的箱子搬上马车,忙碌得简直像是准备携款潜逃的江南皮革厂老板。 刚开张不久,便弄出如此准备跑路的场面。 自然是吸引了不少路人围观。 “怎么了,这是刚开业就办不下去,准备搬走了?无咎医馆,嘖嘖嘖,我之前就说这名字不吉利。” “嘿,你什么时候还懂得问吉求凶了? “再说,人家招牌是有来歷的,你没听说过那医家传人药无咎,游歷四方悬壶济世的故事吗?” “药无咎?这个名字听著有点耳熟…… “唉,莫不是昨夜不幸遭贼人掳走的那位风雅鉴夺魁之人,他不该是学富五车的风流才子吗?” “不然怎么人家是传说中的人物呢?” 嘈杂的议论声不断传入耳中,听得指挥伙计行动的医馆掌柜眉头直皱,略有犹豫后他还是走到李叔信身边,压低声音道: “东家,真有必要这般大张旗鼓吗?” 掌柜那张颇有肉感的胖脸之上显得忧心忡忡,显然有点担心相关风波会影响医馆后续经营。 “唉,你不懂,这可是乘风而起的机会!” 相比医馆掌柜,李叔信则显得极为激动亢奋,似乎已经看到了医馆招牌响彻整个大梁城的光景。 “这一回,咱可不仅是蹭到药先生的名气。 “更是能蹭到那位大人的名气,这叫什么来著?对,以津津乐道的故事为招牌进行赋能,药先生昨夜是这样说的!” 昨夜宴席,可不仅仅只是饮酒作乐。 李叔信也跟药无咎交流了各自的经验感悟,而对方的一些言论,哪怕已经反覆品味多次,此时李叔信仍忍不住想拍案叫绝。 他本以为,自己对货殖之道理解颇深。 纵然比不上那富可敌国、奇货可居的吕不韦,可毕竟也家传渊源,数代经营积累下的经验远非寻常商人可比。 但在药无咎面前,李叔信竟感觉自己是个懵懂稚童。 什么打造品牌影响力、什么夯实核心竞爭力、什么明確顾客群体的具体需求…… 种种前所未闻的理论,听得李叔信目瞪口呆。 儘管在酒席上吹牛侃大山的成分居多,药无咎也没有深入谈论这些理论的细节,但还是让李叔信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生意竟然还能这么做?! 若非又是风月鉴、又是贼子掳人,李叔信本也想向药无咎討教,深入了解那令他惊为天人的货殖理论。 所以在听到药无咎出意外时,他才会那般失魂落魄。 死了亲爹也莫过如此。 可谁知人生的大起大落竟然如此刺激,还没等李叔信自己从悲痛中走出来呢,药无咎便安然无恙地走回来了。 更是得到了信陵君魏无忌的重视。 这让李叔信更加坚信药无咎乃是世间罕见的高人,而且不局限於医术之道。 什么诗词歌赋。 什么货殖买卖。 甚至於风流雅事,药先生都是信手拈来,超凡脱俗的学识气度简直不可思议! 如此高人,可不得抱紧大腿!! 李叔信思路清晰,完全不顾医馆掌柜的担忧,一挥手就是:“还有那两株天山雪莲也別忘了,正好给先生补补身子。” 原本准备留作镇店之宝的许多珍稀药材,全搬上了马车。 李叔信见周遭围观者眾多,更是手脚並用,在隨从的搀扶下爬到了马车厢顶部,向眾人挥舞著高举过头的双手: “各位父老乡亲们,请听在下说两句! “別担心,咱无咎医馆今天並非是要歇业,恰恰相反,为庆祝药先生能安然归来,今日医馆抓药统统八折! 由药先生义诊的,折上加折!!” 围观眾人闻言,顿时掌声雷动,欢呼喝彩之声山洪海啸般席捲而来,引得附近街道上的巡逻守卫都紧张不已。 这些人或许不知道所谓的药先生是谁。 可折扣优惠却听得分明。 白捡来的便宜。 谁不乐意? 唯有劝諫不成的医馆掌柜,听到李叔信大打折扣的宣言,当时便是眼前一黑。 本来药材定价就相对较低。 现在还要打折,还有赚头吗?这不成了纯纯赔本赚吆喝了吗? 医馆掌柜將心中的算盘打得劈啪作响,可怎么也想不出该怎么让营收帐目变得好看,眉头紧紧皱成了一坨。 “行了,我去拜会先生了,这儿就交给你了!” 从车厢顶上爬下来的李叔信拍了拍手,完全没去注意对方如丧考妣的脸色,拍了拍掌柜的肩膀就准备离开。 完全是一副“你办事,我放心”的態度。 可马车却並未立刻向前行驶,这让已经钻到车厢里的李叔信,忍不住诧异地探出了个脑袋来: “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说话的同时,李叔信抬头向前方眺望,可却並未看到有什么阻拦在马车前的事物。 原本还有聚拢过来看热闹的人群挡在路上。 可听到李叔信宣布医馆大打折扣后,大部分人都爭先恐后地朝医馆內挤了过去。 少部分人则赶紧回家喊人。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哪怕身体没病,跑去抓点儿枸杞之类养身的药材,也都血赚不亏啊! 谁还傻乎乎呆在原地看热闹。 没有人群阻拦,马车本该通行无阻才是,可李叔信那忠心耿耿的护卫却愣愣地盯著某个方向,並无策马向前的意思。 “总有著不安分的感觉。” 听到李叔信问询的声音,那护卫才像是回过神来。 警惕的目光迅速扫过周围,护卫低声回稟,紧张的模样像是隨时可能抽出刀来。 李叔信有点莫名其妙地也张望了一圈。 並未有什么特殊感觉的他,伸手拍了拍满脸紧张的护卫,轻声安抚对方:“別太紧张了。 “光天化日之下,谁敢在大梁城里当街行凶啊!” 李叔信朝街边努了努嘴,示意护卫看看四处巡逻的士兵,在昨天河梁酒楼遭贼人入侵之后,大梁城的戒备力度便又提高了许多。 这时当街行凶,无疑是顶风作案。 没人会傻到这程度。 护卫略作思索,觉得自家少爷说得有理,而且世上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总不能因为有些不安,就什么都不做吧? 只能是多加戒备,小心行事。 心中暗暗多了几分警惕,护卫挥鞭驱使马车向前,朝著药无咎住宅赶去的一路上,锐利的目光不停地扫视著四周。 可他始终没有注意到,一只乌鸦默默跟在马车后方。 乌鸦眸子深处,淡淡金光若隱若现。 第84章 要是惊鯢能主动就好了(求收藏、求追读) 【《玄鯢伏渊诀》已提升至lv3,激活心法特性“潜渊”】 【潜渊:犹如潜龙在渊,气息波动內敛己身、不显於外,可在运转真气不超过自身总量三成的情况下,始终维持敛息状態。脱离潜渊状態发动的攻击,必定触发偷袭相关效果】 面板之上掠过《玄鯢伏渊诀》的相关特性。 默默运功修炼,以莫大毅力和决心,藉助大量歷练值带来的“微薄”贡献,药无咎也总是突破这功法的瓶颈。 他长鬆了一口气,立刻试著收敛自身气息。 《玄鯢伏渊诀》功法只是一催动,药无咎便觉得自己体內雄浑的真气瞬间化作了无数游鱼,悄无声息地散於四肢百骸之间。 手指微动搭在自己腕部。 药无咎轻轻屏住呼吸,凝神感受起了自己的脉象。 脉搏律动平稳和缓、不浮不沉,完全是身体健康、无病无灾之人的標准脉象。 甚至有些过於標准了。 而除了彰显他非常健康的脉搏之外,药无咎並未感受到有任何修炼內功者特有的气息波动。 恍若他当真是个经脉空荡荡的普通人。 可药无咎却丝毫没有感受到真气尽散回归普通人的虚脱感,反而觉得体內伺机待发的力量,更雄浑了三分。 犹如蛰伏在草丛当中的毒蛇。 不发出任何动静声响,反而更加危险! 药无咎又略略驱动自己体內少许真气流转,发现脉搏气息虽也隨之出现了些许波动,但並不明显。 甚至完全可以归类到测量误差范围当中。 这还是搭腕诊脉,悉心感受的情况,若是光靠流露到体外的气息波动进行感知,再是江湖高手也察觉不到异常。 不愧是惊鯢亲传內功。 效果果然强劲! 有著【潜渊】心法特性的加成,我偷袭得手的成功率大大提高,这不得刀刀暴击、招招索命! 这瞬间,药无咎感觉自己的武道潜力大幅提高。 並没有急著收功起身,药无咎唤出风云诀系统的经脉界面,將自己提升《玄鯢伏渊诀》等级获得的经脉点哐哐一顿猛加。 【臂力+5,根骨+5,贯通天突穴】 【任脉-天突:获得基础一成的减伤效果,隨著气血减少,会增加额外的减伤效果,该额外减伤效果在气血值恢復到八成以上时解除】 一成,也即是10%的减伤率。 乍看上去,这效果並不如何起眼,但却大大提高了药无咎在面对一些杀招时的存活率。 只要不被秒杀,额外减伤效果就会触发。 而且越接近残血,减伤效果便越强大,形成一种药无咎很可能会死,但药无咎死又不太可能的诡异情况。 如此效果,看得药无咎都不由得精神一振。 不愧是任脉,关键穴位贯通的后的效果,就是强! 值得自己將积攒的歷练值都消耗一空。 其实按照药无咎本意,他是想要再攒攒歷练值,等后面《高山流水》上限提升到lv5时,立刻將等级追上。 这样就可以激活下一个心法特性。 奈何时不我待,昨晚被折腾了半宿的药无咎也感受到了大梁城的暗流涌动,不能再有所保留。 否则,死怕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別的不说,现在药无咎宅子里就蹲著一个阴阳家的月神,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对他图谋不轨。 还有东君。 瞧对方昨天晚上恨恨离去的姿態,怕是轻易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就会跟月神来个里应外合。 前后夹击。 上下其手。 这怎么受得了啊! 药无咎忍不住有些期待……不对,是忧心忡忡,他缓步走到门后將耳朵贴在门上,暗运真气强化听觉。 明明是在自己的宅子里,却搞得他自己跟做贼似的。 噗通~噗通~ 绵长的呼吸伴隨著微不可闻的心跳声传入耳中,让药无咎愈发確定月神就在距自己房间不远的地方。 名为守护,实则监视。 药无咎在院落中的时候,她就有寸步不离的架势,哪怕药无咎藉口要钻研医书躲到了臥室里,月神仍旧没有离开太远。 分明就是要將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中。 这让药无咎是浑身不自在。 毕竟他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多了,而原著当中月神又表现出类似预知般的能力,药无咎总觉得对方是真能看出点什么来。 不然为啥跟屁虫一样非要凑到自己身边来。 企图跟对方沟通具体需要自己帮什么忙的时候,也只是朱唇微启,说些什么“不可妄动,静候时机到来”、“自会完成所需之事”…… 神神叨叨的。 最烦这些谜语人了! 药无咎很是头痛,他倒是有心將月神拿下,將其吊起来施展自己在罗网中学到的十八般武艺。 什么皮鞭、蜡油、挠脚心…… 不信对方不开口。 可药无咎也只能是想一想罢了。 对方可是阴阳家右护法,自己要是真敢做些什么,其背后的阴阳家可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出来混,最重要的果然是要有靠山啊! 想到这儿的药无咎,忍不住发出了羡慕不已的感慨。其实要说背景,他也是背后有人的。 罗网,这庞然大物的实力,也不可小覷。 可药无咎丝毫没有任何大树底下好乘凉的感受,反而在想到身后的罗网后,愈发压力山大起来了。 拿罗网当靠山? 那就等著被罗网给卖掉吧。 真把罗网牵扯到跟阴阳家的矛盾当中,药无咎觉得自己怕是要腹背受敌。 一切,还得是靠自己。 要说从月神手下逃脱,药无咎还有几分信心,可要说不闹出太大动静的情况下將对方擒住。 想来想去,也只有下毒用蛊之类的法子。 还要是不能被月神察觉出来的蛊毒。 哪有那么容易呦! 早上煮莲子粥的时候,便是药无咎有意试探,而月神明显是对他端出来的吃食有戒备的。 瞧见颗红枣都用勺子翻弄半天。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穷乡僻壤出身,没有见识的女孩呢。 这个时候,药无咎忍不住无比怀念有惊鯢在身边的日子,若是有她在身旁相助,哪还需要考虑这么多? 直接强上便是! 区区一个初出茅庐阴阳家月神,哪里敌得过惊鯢这成名已久的天字一等杀手? 分分钟拿下! 罗网是罗网,惊鯢是惊鯢。 前者不可信。 后者药无咎觉得还是可以作靠山的。 可惜,惊鯢现在应该正在河梁酒楼专注於任务,没时间腾出手来帮自己料理月神。 除非,她觉得我比刺杀魏无忌,更重要。 可能吗? 药无咎如此想著,忍不住苦笑著在心中腹誹了一句,他其实也很在意惊鯢现在的状態。 毕竟昨天晚上有关惊鯢的任务突然就更新了。 这显然是有什么事发生。 如果可以,药无咎想现在就见到惊鯢。 立刻,马上! 可不说因为昨天的乱子河梁酒楼正在歇业整顿,昨天药无咎还推脱说自己惊骇过度,需要安静修养一阵子。 现在,可不是行动的好时机啊。 若是惊鯢能够主动来找自己就好了,虽然也有一定风险,但对方看病名义登门拜访,总好过药无咎乱跑。 药无咎想著,又忍不住头疼起来。 以惊鯢那以完成任务为重的性格,要让她冒著暴露的风险来找自己,怎么可能哦~ 正想著,忽有敲门声传来。 不是这间臥房的门扉被敲响,而是宅邸厚重的大门上的兽首铜环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 有外来人前来造访。 难不成是…… 第85章 留下来,就做好被使唤的觉悟(求收藏、追读) “药先生,看到你气色不错,我也就放心啦!” 门刚推开,李叔信便一马当先地冲了进来,抓住了药无咎的双手关切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可以看得出,见到药无咎后他確实挺高兴。 不过心中期盼落空的药无咎,脸上的神色可就不太好看了,当场就想冲李叔信翻一记白眼。 说了惊骇过度需要静养,你没听到吗? 药无咎將人拒之门外的话,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来。在表达了自己的关切之情后,李叔信马上就回头冲马车招了招手: “快点,將东西都帮药先生搬到屋子里面。” 其实不用他吩咐,原本赶著马车的那名护卫已经自觉地將大箱小箱从车上卸下来。 李叔信这一嗓子,只是將药无咎的注意力引了过去。 一瞅这大箱小箱往里搬的阵仗,药无咎原本鬱闷的神情顿时就是一变,拉著李叔信的手热情地就將他往屋里迎。 “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太客气了啊!” “嗨,不过就是一些药材罢了,烂在我手里也是浪费,不如带过来给先生补补身子。” 李叔信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颇有几分豪掷千金的气度。 本已经迈步跟著药无咎进了门,他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快步小跑回去,抱起並不大的一个盒子走了回来: “哦,对了,昨夜先生托我寻的东西,有著落了。 “这应该就是您之前提过的大蒜、辣椒等物,您瞧瞧,这成色应该没有问题吧?” 李叔信说著,掀开了怀中木盒。 听到“大蒜”、“辣椒”等熟悉的字眼,原本忍不住目光向后瞟的药无咎,注意力顿时又回到了李叔信身上。 “竟然如此快就找到了?!” 儘管曾见识过后世“华夏速度”的药无咎,也忍不住为李叔信这办事速度而惊嘆起来。 却也有几分担心李叔信会遭人矇骗。 於是探头朝盒子中看去。 叠放在盒子底部的柔软锦缎上,鲜红的辣椒、灰白的大蒜摆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装在琉璃瓶中的花椒。 形状模样,跟药无咎记忆中的略有不同。 但仍旧能看出它们乃是何物。 药无咎伸手捏起几个辣椒轻轻掐了掐,表皮有点发皱、手感有些发软,显然放的时间有点儿长,已经不太新鲜。 不过这不打紧。 比起外面可食用的辣椒主体,药无咎更在意的是其中的种子。 若不能培育出苗株来,光靠从远道而来的胡商手中收购,一辈子也別想吃上新鲜的。 “的確是我所需之物,李兄办事可真是神速啊!” 药无咎一直有意结交李家兄弟,便是想藉助对方广布各地的商队,更方便地收罗自己想要的物件。 此时得偿所愿,自然也不吝讚美。 甚至称呼都亲近了许多。 察觉到药无咎態度的变化,李叔信也很高兴,他倒是並不討厌对方有些市侩的反应变化。 要是人人都不市侩,那他们商贾还怎么打通人脉? 而且只要后面能赚得足够的利润,这些花销便统统都是值得的。药先生昨天管这叫什么来著…… 投资? 对,投资! 李叔信很高兴自己展现出来的诚意能打动药无咎,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澄清了一件事: “能如此之快收罗到先生所需之物,也少不了信陵君相助。” “哦,此话怎讲?” 爱不释手接过那木盒的药无咎听到“信陵君”三个字,便忍不住眉头微微一跳。 这名字,现在他可是很有阴影。 “信陵君大人知晓先生正在搜罗这些胡商特產,特意遣门客过来帮忙牵针引线,让我等省了不少找寻的功夫……” 说这话的时候,李叔信偷偷观察著药无咎的脸色。 昨天晚上惊鯢以命相逼,引得魏无忌出面时,李叔信也是在旁围观亲眼见证事情来龙去脉的。 他本以为,信陵君大人只是被罗静姑娘打动。 才派出大量人手搜寻药无咎。 可如果只是为了罗静姑娘,根本没必要派人帮他跟胡商达成交易。 显然,信陵君重视的其实是药先生这位高人! 而在李叔信的注视之下,知晓这事情还有信陵君掺和的药无咎,完全没有露出寻常人那种受宠若惊的反应。 只是平静地回了句: “哦,原来如此,这下我可是又承了公子一个人情啊。待我稍作修养几日后,便亲自登门道谢。“ 药无咎何止是反应平淡。 简直是自暴自弃。 魏无忌採取的各种行为,都是毫无保留地释放著他很重视药无咎的信號,只差没派人硬將药无咎请过去了。 这一劫,轻易怕是躲不过去啊。 正感慨间,又听闻身旁的李叔信开口发问:“先生这宅子住得可还合心意?会不会有些太冷清了? “要不还是帮您找两个下人过来?” 提到下人,药无咎確实也有点儿头疼。 他自然不是什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可真要打理这么大的宅子,还是太过耗费时间。 药无咎的精力,可不应该浪费在这上面。 可有月神这么一个外人在,就已经很让他头疼了,药无咎可不想继续增加自己可能暴露的风险。 如果非要下人,那也得从大梁中潜伏的罗网成员抽取。 不可能通过李叔信来。 隨口回了一句“再说吧”,药无咎却也注意到李叔信的频频在扭头张望来时的马车。 显然是有些担心护卫一人能否妥善处置那些礼物。 人家都送这么多礼了,自己连搭把手都不去,药无咎也觉得很是有些不好意思。 想了想,他扭头冲院子里坐著的月神开口: “姬如月姑娘,我这边要招待客人,能否劳烦你帮把手,將李兄带来的诸多礼物搬到后院?” “我?” 不问外事的月神,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药无咎点名去做杂事,不由得微微愣了下。 显然,这位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 哪怕是在阴阳家面对东皇太一,月神也没有这么被使唤过,她心中不由得有些微怒。 可想到自己还要继续偽装,也只能答应下来。 谁让她挑了个受人恩惠的角色呢? 总不能在外人面前,连这点儿面子都不给药无咎这个“恩公”吧? 那未免也太假了。 瞧见月神有些鬱闷的模样,药无咎心中便不由得暗爽,让你喜欢留下来继续演戏,看我不好好使唤你! 正搬著各种箱子,一阵骏马嘶鸣声忽地响起。 月神下意识朝声音传来方向望去,只见一辆极为奢华的马车稳稳停在身前,提著裙摆的女子缓缓从车上下来。 美眸四盼,光艷动人。 周围的景色,似乎都在此时黯然失色。 第86章 月神:她穿得真是伤风败俗(求收藏、追读) 月神不由得怔住了。 要说美人,阴阳家向来也不少,拋除她和东君不谈,也有大司命成熟妖艷,少司命並蒂双莲(黑、白),湘夫人风韵动人…… 五灵玄同之中,顏值出眾者亦不在少数。 甚至让人忍不住怀疑,东皇阁下挑选培育阴阳家弟子的时候,顏值是否也是个重要標准。 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月神早就习惯了被俊男美女包围。 遇到俊美出尘的药无咎,心头也不过略起波澜。 可此时,她却也难免动容。 那从马车中下来的女子,著一身的墨色舞裙,极致修身的剪裁设计勒出了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身,前凸后翘曼妙曲线一览无余。 胸前酥球呼之欲出。 瞧那抹胸堪堪遮住重要部位后紧绷的弧度,当真让人担心它隨时可能被撑坏,跳出两只雪白玉兔来。 一抹半透明的黑色轻纱披在雪白香肩上。 它绕过修长白皙的脖颈,从微微隆起的锁骨位置向下延伸,將那一双白得耀眼的玉臂裹在其中。 香肩外露的设计,虽是风光诱人。 可见得多了之后,又总难免给人一种廉价的风尘之感。 添了这一抹似隱若现的轻纱之后,却又更添几分欲拒还迎的挑逗之意,让来者的黑色的禁慾感,跟雪白的魅惑巧妙融合。 注意到月神直勾勾的目光,女子也扭头望来。 漆黑柔顺的长髮在头顶简单盘了个髮髻,似羽毛、如游鱼般独特髮饰戴在一侧固定住了髮型。 一两缕发梢,不经意地绕过脖颈,垂落胸前。 更多的髮丝还是如瀑布般垂落在身后,略略遮挡住了那身舞裙完全没包裹住的皙白美背。 光洁的额头之上,淡粉色的花鈿带著浅色云母光泽。 一双狭长凤眸微微上挑,倒映著月神身影的瞳孔极为幽深,带著让人忍不住想要退避的高冷。 勾勒在眼角处的緋色眼影,却又添了几分媚態。 配合著对方涂在脸颊两侧的胭脂,以及那鲜血欲滴般的红唇,更显得媚骨天成,撩人心魄。 她提裙从马车上跃下。 清脆的敲击声响起,那是琉璃水晶靴落在青石板上的声响。那透明质感的高跟舞靴,遮不住裹在黑丝中的玲瓏玉足。 浑圆饱满的脚趾、鲜红欲滴的蔻丹…… 皆是隱隱可见。 而伴隨对方一跃而下,原本垂落在腿边的裙摆也隨风摆动,裹在黑色丝袜当中的修长美腿,化作乍现春光。 惹得人移不开眼睛。 这这这…… 这实在是太大胆了?哪家女子会穿成这幅模样外出啊?简直就是伤风败俗、礼崩乐坏! 怔住的月神略略回过神来。 唰的一下,她原本清幽如冷月般的脸颊便已满是羞涩的红霞。 她本以为东君那傢伙的衣著风格已经够大胆了,可现在一看,顿时觉得对方还是懂得礼义廉耻的。 至少没搞得她们阴阳家跟风月场所似的。 可儘管心中下意识地惊呼礼崩乐坏,可月神也没有伸手捂住自己的双眸,不去看那媚惑世间的红顏祸水。 反而將隱於轻纱后面的眼眸更睁大了些许。 只差没把那標誌性的轻纱也扯掉了。 轻纱遮目、白衣游侠。 此人便是药无咎不知道从哪招惹的姬如月吗?果然是英姿颯爽、气质出尘,令人印象深刻啊。 也確实跟雪女那廝有几分神似啊! 惊鯢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丝盈盈笑意,引得本就看直了眼的李叔信护卫更加魂不舍守。 可直觉极为敏锐的月神却是悚然一惊。 明明没有感受到强烈的气息波动,月神却忽然有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恍若能轻易决定其生死之人已经悄然伸出了毒手。 死兆星在她头顶疯狂闪耀。 哪怕是惊鯢自己都没注意到,她微微眯起的凤眸泛红,隱晦的杀意在深处翻涌不息。 “唉,罗姑娘,你慢点!” 另一道娇媚的声音忽然响起,刻意落后半步的怜花小心翼翼从马车上下来,迈著款款身姿走到了惊鯢身边。 非常自然地伸手搀扶住了对方。 “你伤势尚未完全痊癒,可不能有这么大的动作,万一伤口裂开可又得遭罪。 “何况踩著舞靴这么蹦跳,容易崴到脚。” 怜花走到身边的时候,惊鯢眼眸微垂,原本激盪的杀心和酸意尽数被压下心间。 她扭过头,轻声跟怜花確认: “姐姐,眼前这位白衣姑娘,想必应该就是昨夜救了药先生的姬如月女侠吧?” “確是姬如月女侠不错。” 搀扶著惊鯢的怜花游走,將身著白衣劲装的“姬如月”,跟穿著黑色舞裙的“罗静”对比了一番,心中不免得意。 姬如月女侠,的確英姿颯爽。 可在现在的罗静姑娘面前,也不免黯然失色,不枉我费心帮罗静姑娘认真梳妆打扮了一番。 实际上,黯然失色的何止是月神。 衣著风格同样露骨嫵媚的怜花,此时更是毫无竞爭力,只能沦为惊鯢身边那衬托花儿娇艷的绿叶。 可怜花不在意。 来此登门拜见的是药无咎,又不是魏无忌,怜花完全乐得做那衬托花儿的绿叶。 不然也不会將她的首饰跟衣服都贡献出来。 可即使有著如此觉悟,目光触及惊鯢胸前呼之欲出的雄厚资本时,怜花还是忍不住泛起了些许酸意。 自己穿的时候,明明刚好的。 怎么她穿,就快绷不住了?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惊鯢不知道身边怜花心中泛起的酸意,她此时的注意力,已经全都放在眼前的月神身上。 气息绵长,面对杀气试探也没有仓皇失措。 甚至短短一瞬间便已调整好,摆好了可攻可退的姿態,的確是个不容小覷的高手。 有如此高手在旁环伺,药无咎恐怕不安全啊。 要不乾脆…… 惊鯢心中泛起一抹冷意,但面上却是带著满脸的感激,朝著对面的月神款款行了一礼: “妾身罗静,多谢女侠向先生伸以援手。” 满心戒备的月神並未察觉危机来源於面前的惊鯢,毕竟此时的惊鯢脖子间缠著纱布,在怜花搀扶下怎么看都是病弱美人。 实在让人想不到她乃是罗网天字一等杀手。 见惊鯢向自己行礼,月神也是持剑抱拳还礼,自报家门道:“在下姬如月,曾有幸得先生治好双目。 恩情尚难偿还,何足言谢?” 治好双目? 笑话,你那一双眸子哪有需要诊治的地方? 还是说,准备让我把你那双眼睛挖出来,然后再让药无咎试试看能不能治好? 惊鯢暗自冷笑,杀意萌动。 当真是修罗再世,修罗场的修罗。 第87章 可真是云鬢花顏金步摇(求收藏追读) 月神只觉得自己的直觉跟被玩坏了似的,蹦蹦直跳个不停,不断地提醒著她周围可能存在潜在的危险。 可偏偏,她又完全无法探查出危机究竟来自何方。 是信陵君派人暗中试探? 目光掠过搀扶著罗静的怜花,月神认出了这昨夜出现在魏无忌身边女子,心中不免冒出了如此念头。 她瞥了眼为这两人赶车的车夫。 作为魏无忌的家臣,哪怕只是一介车夫也非同寻常,其目含精光、身手灵敏,除了擅策马驱车外,作为护卫定然也是一把好手。 这是在明的护卫。 那么是否还会有隱於暗中的护卫? 月神隱晦的目光扫过四周,並未发现暗中潜伏的护卫,倒是惊走了两只停留在院墙上的乌鸦。 乌鸦…… 隱於轻纱后的美眸微微闪烁,原本握著剑柄的葱白玉指下意识蜷曲,隨时可能变化成她想要施展的咒印。 嗯? 这傢伙自称游侠,可看上去却並不太擅长用剑啊。 紧盯著月神的惊鯢,不愿放过对方哪怕再轻微的反应,从对方略显彆扭的持剑姿势上,她嗅到了几分谎言的气息。 十指纤细白嫩。 不见任何磨损老茧。 当真是好一双令人羡慕的柔荑。 那么问题就来了,瞧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手,可不像是长期习练过任何兵刃或拳脚功夫。 偏偏气息又远胜常人。 那这位自称姬如月的不速之客,究竟擅长什么武艺呢? 毒功? 蛊术? 阴阳咒印? 惊鯢並没有让略有失控的情绪摧毁理智,她的观察隱秘却又细致,仅仅一照面便察觉到了月神偽装身份的破绽。 没办法,论演技这方面的专业性,月神根本没法和惊鯢比。 別的不说,对方显然没注意到手上老茧这一细节。 为了隱藏自己长期持剑在手上留下的痕跡,惊鯢在执行任何偽装的时候,都会想办法处理手上老茧。 刀切、砂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甚至罗网秘制的化尸水,她也不是没有稀释后泡过。 其他女子想尽办法將自己的双手保养得白嫩柔软,惊鯢却是將自己的双手当做武器一样磨礪。 不过,再怎么处理,也都只有一时之效。 哪怕是忍著剧痛,任由让化尸水腐蚀掉手指表层皮肤,只要惊鯢还在挥剑,那阴魂不散的老茧就总会再滋生。 而且越来越厚,越来越难以处理。 惊鯢以前对此並不在意。 本来就只是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手上的老茧反而能让惊鯢更好地握持武器,何必嫌弃? 可现在,盯著月神那一双白皙细嫩的柔荑,她有些动摇了。 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当初,她跟药无咎拜见旷修的时候,对方握住自己的手有些不自然地摩挲著自己手指。 男人,应该都更喜欢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手吧。 至少不可能喜欢我这种,沾满鲜血的双手。 惊鯢忍不住自嘲起来,不过在她心中滋生出“要不把对面手也砍下”的念头前,药无咎总算闻声赶了过来。 “贵客上门,在下真是有失远迎啊!” 隔著老远听到惊鯢的声音,药无咎立刻就將李叔信丟在待客厅,大步流星朝门口而来,就差没直接用上轻功纵身飞掠而至。 还好李叔信没跟过来。 不然瞧见药无咎此时脸上激动兴奋的神情,再想想刚才看到他时的反应。 天上地下的强烈反差,怕是会让李叔信想哭死。 没办法,不是药无咎重色轻友,实在是他心心念念想著惊鯢能过来,却又因种种现实对此不抱太大希望。 此时愿望成真,自然是情难自禁。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你晚上对著突然划过的流星许愿,希望明天能够不用上学。 然后转头就听说学校被陨石给砸了。 那叫一个喜出望外! 可抬头瞧见就站在自己眼前的惊鯢时,药无咎却忍不住怔了一下,甚至有种想要抬手揉揉自己眼睛的衝动。 这是惊鯢? 可真是云鬢花顏金步摇…… 她不是一向不喜欢梳妆打扮,恨不得常年素麵朝天吗?今天怎么会如此盛装打扮? 总不会是准备来吃席的吧? 跟惊鯢相处时经歷过的往日种种,让药无咎忍不住身子一僵,十分担忧待会究竟有什么样的惩罚在等著自己。 不是他不解风情。 实在是应激反应搞成习惯了。 之前在为刺杀信陵君的任务做准备的时候,药无咎便因为心猿意马而被戒尺抽得浑身是伤。 而现在,任务计划被搅得一团乱麻。 儘管药无咎並不认为原因都在自己身上,可还是觉得自己恐怕会被抽得跟陀螺一样旋转。 不紧张才怪。 怜花也是注意到了药无咎有些异常的反应,不过她觉得对方是在为盛装打扮的罗静而惊嘆。 如此反应,让不辞辛劳的她很是满意。 故而盈盈地朝著走到门外的药无咎行了一礼:“见先生精神抖擞的模样,奴家也就放心了。 “公子诸事繁忙,难以脱身,托我向先生好。” 药无咎应声拱手回礼,注意力却完全不在怜花身上,目光始终紧紧追著惊鯢。 后者此时也没有再理会十分可疑的姬如月。 在视线余光瞥到直奔门口的药无咎后,惊鯢便微微用力,挣开了怜花搀扶,迎著药无咎小跑而来。 垂落在脚边的裙摆微微摇曳,露出裹在黑丝中的小腿。 如同受到重力影响,药无咎的视线也开始了自由落体,一直落到那有些眼熟的琉璃水晶靴上。 这玩意儿,怎么跟雪女穿的那双如此相似? 念头一从心中冒出来,便不可收拾地循序发散,药无咎越看今天特意梳妆过的惊鯢,越有种在看舞台上雪女的既视感。 一样的盛装出席。 不同的是,雪女一身绚丽的舞裙以淡蓝色为主,带著犹如云端仙女般的出尘优雅。 而惊鯢的黑色衣裙却尽显幽邃。 纯欲风。 配合脸上精致妖媚的妆容,更显得像是那种祸国殃民的妖女,带著致命的诱惑。 惊鯢確实有刻意模仿雪女的意思。 奈何她之前心思都扑在如何提高琴艺上,却没考虑过学习舞蹈,怜花借给他的琉璃水晶靴她也是第一次穿。 跟她平时习惯的战靴感觉截然不同。 缓步慢走也就罢了。 可快步小跑起来,便忍不住微微身形乱晃,怎么都难以维持稳当平衡。 当真是硕果晃荡、花枝乱颤。 只是注意力过於集中在药无咎身上,没有注意到脚下街道的坑坑洼洼,一不小心竟然被绊得整个人向前摔去。 摔进了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当中。 第88章 月神:真就把我当下人啊(求收藏追读) 平地摔。 一种非常呆萌的属性。 无论怎么,它都不应该出现在惊鯢这样天字一等杀手身上。莫说是平地,便是只手之地,惊鯢也能站得稳稳噹噹才是。 可惊鯢不会平地摔,不代表罗静不会。 惊喜之下,奔向故友的琴师因为身子虚弱,不小心摔倒在地,这是多么符合人设的展开。 反而是她一个鷂子翻身重新站稳,才会让人目瞪口呆。 况且,药无咎便在身前,难道他会傻愣愣地在那儿站著,任由自己摔在地上不成? 敢那样,他就等著被抽吧。 念及此处,惊鯢便刻意放开了对身体的控制。她轻声惊呼,非常自然地便朝前方摔去。 药无咎也果然没让她失望。 恰如之前及时伸手將惊鯢从危险前推开,药无咎一步迈了过来,张开双臂將她揽入了怀中。 淡淡的草药清香飘入鼻中。 惊鯢將脑袋轻轻靠在了药无咎胸膛上,侧耳倾听著那坚实有力的心跳声,一直难以紓解的焦躁不安渐渐都消散殆尽。 真好。 药无咎还活著。 健健康康地活在她怀中。 近距离感著来自药无咎的心跳和体温,惊鯢似是担心对方再消失般,双臂环抱紧紧搂住了药无咎的腰身。 她只觉得,便是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也没什么不好的。 罗王也好,任务也罢。 也都无需考虑了。 面对惊鯢异乎寻常的主动,药无咎也著实有点措手不及,一时甚至不知道该把手放到哪。 他本还满脑子担心可能遭到的惩罚呢。 可瞧见朝自己奔跑而来的惊鯢忽要摔倒,药无咎便立刻冲了过来,伸手將对方抱住。 那一刻,他当真是什么都没想。 甚至忽略了以惊鯢的身手,根本没可能出现平地摔这样的事物,就算摔了怕也是皮都蹭不破。 药无咎只是不想见到对方受伤。 哪怕她自己都觉得那点儿伤根本无所谓。 娇躯跌入怀中,药无咎本顺势要將手托在惊鯢腰身上,好更稳当地扶住对方。 没曾想,对方反过来紧紧搂住了他。 亏得药无咎之前在大力推进任脉的贯通进度,根骨、臂力属性的增加让他身体健硕了许多,否则这会儿怕是无福消受。 腰都可能会被勒断。 最消受美人恩,也不该是这种难以消受啊。 惊鯢抱得实在过於用力,简直是想要跟药无咎整个人融为一体,胸口紧紧地跟药无咎贴在一起。 玉树硕果垂枝头,雪峰涛涌浪千重 可此时他却罕见地没有什么旖旎念头,药无咎感受著惊鯢明显过快的心跳节奏,也察觉到了对方激盪不已的情绪。 轻轻拍著对方白皙的后背,他轻声安抚: “没事的,我这不是好好在这呢吗,也没缺胳膊断腿,你就先好好放下心来吧。 “先进屋再说,別把客人都晾在街上啊。” 听到药无咎如此说,惊鯢才猛然回过神来,想起这还是在门口街上,不知有多少往来行人会看到。 罕见的霞红猝不及防地窜上了脸颊。 感受著那一道道从背后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素来冷静从容的惊鯢忽然觉得脸颊烧得厉害。 她鬆手放开了药无咎,却不好意思抬起头来。 可这股羞涩又与寻常少女不同。 毕竟惊鯢都能在明知隔墙有耳的情况下,跟药无咎通过脚趾进行交流(用脚趾进行交流,简称趾……),又哪是什么纯情之辈? 比起羞涩,惊鯢更多的是无所適从。 犹如习惯了长时间戴著面具的人,偶然得到自由,却又不知该如何以真面目示人。 惊鯢不適应的,是在他人面前流露真情。 毕竟作为罗网的天字號杀手,她以往接受的训练和任务,不是要求灭情绝性就是要演技示人。 忽然发现自己真情流露,反而让惊鯢不安起来。 於是也不管药无咎这主人家的招呼,绷紧满是红霞的俏脸,低著头直直就朝宅子里面走去。 若非通红一片的耳垂,旁人可能还真被她骗了过去。 药无咎有些尷尬,他轻轻拍了拍自己身上略显凌乱的衣服,朝著怜花拱了拱手:“罗静姑娘乃是性情中人,常常忘乎所以。 “姑娘还请不要在意,来里面坐。” 掩唇轻笑的怜花,自是不会在意,她只恨今天没硬拉著魏无忌过来,没能让公子也看到刚才那一幕。 郎有情,妾有意。 哪还容得了他人横插一脚,公子你就別徒添烦恼啦。 怜花甚至想要请擅长丹青之人过来,將方才的画面永远留下来,然后拿去拍卖。 钱什么的,不重要。 只是想要让整个大梁城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对才子佳人的故事,將两人彻底锁死。 迈优雅步子进了宅子,怜花快步赶上了前方的罗静。 药无咎这个主人却没有忙著招待客人,反而走到门口又探头朝周围张望了一圈。 嗯,应该不会有其他人来了吧? 怜花姑娘算是魏无忌派过来的代表,惊鯢算是河梁酒楼派来的代表,其他大梁城中的势力,非要说有交际的也就披甲门。 可要结交,也应该是我登门拜谢典庆才是。 略一思索后,药无咎朝著还在马车旁边忙碌著的月神招了招手,非常理直气壮地开口道: “姬姑娘,还要劳烦你帮我一併招待客人。 “准备好茶水点心。” 总是感觉到不知从何而来的危险预警,月神正处在疑神疑鬼的状態,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十分可疑。 身旁的车夫,对面的路人,似乎每个人都是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 恨不得將搬下来的许多药材都当毒药对待。 唯独没注意扑到药无咎怀里的惊鯢。 一介会平地摔的弱女子,难道还能威胁到阴阳家右护法?那阴阳家也不用图谋天下了,早点解散得了吧。 至於惊鯢跟药无咎你儂我儂的互动,月神更不在意。 起源於道家的阴阳家,自然也孜孜不倦地追寻著超脱天人极限,只求有朝一日能羽化登仙。 而且他们更加剑走偏锋。 什么儿女情长,一向是被阴阳家眾人嗤之以鼻的。 月神看在眼中,只觉得这两人当眾耳摩斯鬢,真是不检点! 心不在焉的月神听到药无咎的招呼,下意识地就答应了一声,隨即才后知后觉地皱起了眉头。 招呼客人? 不是,给你三分面子,你还真就我把丫鬟来使? 月神冷冷地瞪了药无咎一眼,收於袖袍当中的十指蠢蠢欲动,意图让药无咎知道,自己实力可不比东君逊色。 可想到自己要胜过东君,还得依仗此人。 忍了! 月神毕竟不像东君那样性情,她深吸了口气,压下了心头不忿。 “恩公稍等,我马上过来。” 应了一声,月神迈步朝宅子里走去,却没注意到不远处墙上蹲著的乌鸦如遭雷击,直愣愣地摔了下去。 第89章 女飞贼(东君)潜入失败(求收藏追读) 小巷深处,施展咒术假借乌鸦视野窥探的东君陡然惊醒,她身子一晃险些摔倒在地。 “月神?!她怎么也在。” 轻拍胸口,东君企图平復著自己情绪,可想到刚才窥见的种种,俏脸上仍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可心绪仍如酥胸一般,波涛汹涌起伏不定。 “不仅跟在药无咎身旁,还口称对方恩公,还一副任君差遣的模样?那真是月神?” 眉头紧皱,东君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咒术出错了。 她跟月神从小一併在阴阳家中长大,两人间关係虽不融洽,但又非是寻常意义上的敌人,反而更接近那些话本中的宿敌。 月神心心念念要超过东君不假。 可东君又何曾没从月神身上感受到压力?若非月神步步紧逼不舍,东君能否摘得阴阳家第一奇女子的美誉,还是两说。 东君可太清楚月神是怎样不服输的性子了。 她甚至完全想像不出月神心服口服喊自己“东君大人”的模样,却不料先看到了对方喊他人作“恩公”的场景。 还甘愿去做端茶倒水这种杂活。 那是阴阳家右护法该花费精力去干的事吗? 想到面对她的命令敷衍不已的月神,竟然如此顺从地听从药无咎的命令,东君心中便愤懣不已。 更有一股异样的情绪在滋生。 莫名其妙的,她脑海中忽然冒出了药无咎那傢伙將月神揽在怀里的场景,耳边似乎听到对方邪恶的声音: 对你而言,月神是如此高冷傲慢的性子吗? 可在我这儿,她完全不是这样子哦。 有胆量的话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见识一下你们阴阳家右护法不为人知的真实模样吧。 桀桀桀…… 东君晃了晃脑袋,企图將脑袋里有些荒唐的念头赶出去,奈何这些杂念偏偏十分顽强的驱之不尽。 尤其是脑海中药无咎那得意的嘴脸。 真是越想越憋屈! “让你喜欢擅自行动,这下好了吧,真落到贼人手里了。那药无咎表面道貌岸然,私下里却擅长以音律惑乱人心。 “万一月神疏忽大意,恐怕真会受其蛊惑……” 东君原地来回踱了几步,越想越觉得这事自己不能坐视不管,必须要出手救人。 而且是越快越好,迟则生变! 月神再怎么不服她这个东君祭祀,那也是阴阳家內部的事情,要管束调教也应该由她来。 肯定不能让药无咎这个外人插手。 况且作为右护法的月神,对阴阳家秘辛也是知之甚多,若是真遭贼人蛊惑而叛乱,造成的打击恐怕还要胜过之前多位长老身陨。 这个风险,绝不能冒! 哪怕东君觉得月神只比自己略逊一筹,也能做到昨夜她那样固守心神,轻易不会被人蛊惑。 但那是正常情况。 可要是药无咎再辅以迷香蛊毒呢? 东君可是看到大箱小箱不知道多少东西在往里搬,搞不好就是在为炼製蛊毒做准备。 “要好好谋划一番行动方案啊。” 伸手从怀中掏出一面小巧玲瓏的铜镜,东君单手掐诀施咒,倒映著她明艷容顏的铜镜表面顿时如水波般微微荡漾。 其中光影游走变化,最终定格为了俯瞰大地的画面。 画面当中,那由李叔信赠予的三进三出大宅子前后院落都清晰可见,细瞧还能看到门前忙碌著的两个车夫。 只是药无咎跟惊鯢几人,已然进屋难以轻易窥见。 东君也只是美眸一扫而过,將整栋宅院结构大致记在心间后,注意力便放在了院子外围。 附近街道巷口处,总能见到一些披坚执锐的士兵在巡逻。 这似乎没什么奇怪的,毕竟昨天河梁酒楼出了那档子事后,不少朝中高官都嚇得不轻,整个大梁城的警戒力度都强了许多。 可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端倪。 巡逻的士兵来了又走,可药无咎这宅子周围却总是有不少於四支队伍在附近。 如此警戒力度,甚至要超过对许多官员的保护。 东君其实早就发现了这一点,所以在摸到这里之后也没敢妄动,只准备先行窥探,再寻良机。 没想到这一探,就探到了乖乖听话的月神。 琢磨清楚了周围巡逻士兵的规律后,东君心中也制定好了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低调行事,隱秘潜入,救到月神,立刻遁走!” 只是这方针在心中重复了几遍,东君自己都忍不住暗暗摇头,隱秘潜入什么的,根本不是她擅长的啊。 那一身神话人物般夺人眼球的装扮且不说。 阴阳家的种种咒术,不说声势惊人也多是流光溢彩,比起寻常刀光剑影更要引人瞩目。 只能是儘量不要发生矛盾衝突。 如此想著,东君葱白玉指纷飞变化,灿金色的流光涌动变幻,如蚕茧般將其包裹其中。 待光华褪尽之时,什么金乌颈饰、黄金羽翼都已不见。 取而代之的乃是紧紧裹在身上的夜行衣。 在月神同款幻化咒术的作用下,阴阳家祭祀东君,数息之间便悄然变幻成了一位女飞贼。 而且还是前凸后翘,身材倍有料的女飞贼。 如此衣著,让人不由自主地就联想到一些以潜入为主题的作品,可惜此时並非夜晚,否则就更衬景了。 大白天的穿一身夜行衣。 东君自己其实也感觉有点怪怪的,奈何她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阴阳家虽有诸多咒术,可隱身咒这种堪称神仙手段的咒术,还真从未有过切实的记载。 有些不適应地拉了拉遮掩面容的面罩,东君深吸一口气,足尖轻点地面飘然起身。 恍若落叶隨风起,无声无息地朝院落中飞掠而去。 所幸,阴阳家所传授的《乘虚御风真诀》,不仅优雅出尘,纵掠之间也是飘然如羽落,几乎不会发出多少动静。 不会出现踩响屋顶瓦片,惊动他人这种失误。 翩然翻墙而入,东君循著记忆所指朝后院厨房悄悄摸去,准备在那蹲守月神一波。 既要招待客人,肯定要准备茶水点心。 药无咎作为主人家,总不好老是冷落客人,这些琐事肯定都是吩咐月神来办。 屈尊跟下人一样去做这种事。 真是可笑啊。 东君如此念叨著,全然没想过,她一副女飞贼模样躡手躡脚的模样,落在旁人眼中也是很可笑。 尤其是那毫不专业潜入技巧,让人看了直摇头。 “呵,正愁不知该携何种礼物登门拜谢先生,你这小贼,倒是解了我的困扰啊。” 冷笑声轻轻响起。 专心潜入的东君悚然大惊,却发现早已有一柄银白色的长剑横封身前,冷冽的锋锐气机令人窒息。 第90章 惊鯢:从零开始学撒娇(求收藏追读) “还疼吗?” 雅致的书房中,药无咎目光落在惊鯢白皙脖颈上,瞧著那格外显眼的伤口,如同看到传国玉璽被摔出来的破角。 一颗心都忍不住紧紧揪了起来。 想起方才在那待客厅中,怜花跟李叔信一唱一和,讲述惊鯢如何以命相逼的故事,药无咎心中便忍不住五味成杂。 又恍然。 怪不得当时会有那么多人手在搜寻自己,甚至典庆都带著魏武卒出动,原来是得到了魏无忌的授命。 有感激。 若非惊鯢逼迫魏无忌下令,就昨天晚上那一波三折,东君方退月神又至的局面,药无咎哪能只靠自己就安然归来。 有窃喜。 惊鯢此举可完全不在原本的计划中,甚至可以说是已经彻底打乱了原本的计划。 这是否表示,比起刺杀任务,她更重视自己? 若仅论以命相逼这举动,或许还可以从剑走偏锋,另闢蹊径来解释惊鯢只不过是想更好完成任务。 可再结合【游鱼入海】任务的进度更新。 药无咎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相信,在旷修和自己的影响下,惊鯢心中的情感已经重新復甦,以至於做出了並不理智的决断。 可要数药无咎心中最为汹涌激盪的情绪。 还是心疼。 若是那簪子刺得更深一些…… 光是提到这种可能,药无咎便觉得自己呼吸忍不住凝滯,一颗心抽痛得厉害,完全根本不敢去脑补相应的场景。 区区皮外伤而已,何足掛齿? 別浪费时间,说正事。 若是以往的惊鯢,见到药无咎满脸心疼的神情,也不会有任何想法,只会面无表情地拋出有些不耐烦的话语。 可如今,她却是感觉心头微暖。 药无咎的关心,犹如春日洒落的阳光,並不如何刺目但却让人忍不住陶醉在那种浑身暖洋洋的感受。 让人忍不住想要眯著眼继续享受。 鬼使神差的,惊鯢顺势抓起了药无咎右手,轻轻將其指尖按到了自己脖颈处的伤口上: “疼,所以要你好好帮我诊治。” 药无咎愣住了,他看著惊鯢一副认真的模样,只觉得大脑都快要转不过弯来。 伤在脖颈要害,看著確实嚇人。 可作为天字號杀手的惊鯢,对人体各处的要害情况,比对她自己身体还要更熟悉。 下手自然也有分寸。 这点儿皮外伤,莫说是以惊鯢的內功修为,便是药无咎也不过就是运功几个周天就能自愈无恙。 反倒是要像个常人一样,需要敷药慢慢恢復,更难。 真是惊鯢一个不注意,伤口就可能长好了。 什么伤口还疼,需要药无咎好好帮忙诊治一番,纯属是在扯淡。惊鯢,这根本就是在…… 撒娇!? 这个判断从心中冒出来的时候,药无咎自己都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毕竟哪有女孩会这样满脸认真,一本正经地撒娇? 可惊鯢会。 谁让她从来没有真正撒过娇,以精妙演技刻意模仿他人时,或许还能做到惟妙惟肖。 可流露真情实感时,反而显得笨拙起来。 笨拙,却又可爱。 药无咎確切感受到了惊鯢小心翼翼流露出的真情实意,他温柔地笑了起来,反手轻轻拉住了对方的手。 “自当从命。” 从隨身的药箱当中取出特製的刀创药、祛疤膏,药无咎探头到惊鯢脖颈边,小心翼翼地为其消毒涂药。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修復千古文物。 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缓。 生怕伤到对方丝毫。 可实际上,哪怕是药无咎將提纯过的酒精涂抹到伤口消毒,惊鯢的眉头也没有因为刺痛而抖上一下。 反而是药无咎呼吸间喷吐出的温热气流,让她心痒难耐。 美眸当中春情微微荡漾。 只是冷不丁的,惊鯢朱唇微启,朝药无咎拋出了一个要命的问题:“还没问你,姬如月又是怎么回事? “你什么时候又招惹这么位姑娘了?!” 熟悉的责问语气,听得药无咎手一抖,险些没把刀创药给涂到惊鯢下巴上去。 来了来了。 果然还是逃不了问责吗? 不过怎么上来就问月神的事情,而没有质问为何打乱计划。这……感觉更要命啊! 一时间,药无咎额头上是冷汗直冒。 他忽然觉得,惊鯢情感復甦也不尽然全是好事。 比如现在,若是以往的惊鯢,只要给出合理的解释和后续计划方案,对方肯定能冷静地接受。 可现在的惊鯢。 总感觉自己要是一不小心嘴瓢说错半个字,马上就会跟月神一起,被惊鯢给摘了脑袋。 这就是再世修罗吗? 压迫力比昨天晚上的玄翦更可怕啊! 至少面对玄翦的时候,药无咎还敢反抗,此时却生不出任何要逃出惊鯢魔爪的念头。 反而有些乐在其中。 他希望惊鯢像是常人一样活著,自然就不能只喜欢对方笨拙撒娇的模样,也要接纳她醋味满满的小情绪。 只取自己所需,忽略甚至压制对方的真情实感。 那跟罗网又有什么区別。 再说了,药无咎跟月神间的关係,虽然有些见不得光,但也是清清白白的利益交换。 解释起来自然也坦坦荡荡: “事情解释起来稍微有点复杂,我先澄清两点误会。首先,姬如月只是个假名字,对方其实是阴阳家右护法月神。 其次,是她非要招惹我才对。” 真气暗运增强自身六识,药无咎侧耳倾听確定左右无人窥伺后,才压低了声音轻声解释。 仅一句话,便听得惊鯢愕然不已。 她下意识扭头,欲要盯著药无咎的眼睛,却忘了对方正在探头为自己脖颈处的伤口涂抹祛疤膏。 这一扭头,下巴不小心就撞到了药无咎鼻尖。 饱满红润的嘴唇,更是轻轻擦过了对方的额头,在药无咎的眉心间留下一抹鲜红如硃砂的吻痕。 轻掩朱唇,惊鯢有些慌张地后仰想拉开距离。 药无咎却是一把按住了对方裸露在外香肩,不顾对方在掌心的微微挣扎,轻声呵斥了一句: “別乱动,药还没上好。” 瞧著对方专注的神情,惊鯢觉得觉得药无咎可能是没察觉到刚才不经意的接触。 只有她一个人在那慌乱。 玉指轻轻按著还残留著温度的嘴唇,惊鯢鬆了一口气的同时,莫名却又升起了一股失落。 “好了,这下可以保证不会留任何疤痕。” 收好了手边的刀创药、祛疤膏,药无咎满意地点了点头,惊鯢也暂时压下心有的慌乱,继续追问道: “她是月神?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事啊,还要从玄翦说起。哦对了,我还没跟你说,那场劫走我的其实是玄翦……” 第91章 惊鯢:计划有变,推倒再来(求收藏、追读) 从以攻心之法创造机会从玄翦手中逃脱,到后续先后遭遇东君月神,赶在典庆到场达成交易,隱瞒住了武艺…… 药无咎一五一十地说起了昨夜遭遇。 当然,诸如累计风云度达到十点抽取天赋之类,不方便也没法跟惊鯢解释的事情,药无咎便含糊带过。 问就是在下天赋异稟,韧性远超常人。 惊鯢也並未紧抓细节不断逼问,反而隨著药无咎的讲述,不断皱起又舒展眉头。 对药无咎的关心,显然压过了冷静的思考。 以至於她完全没在意药无咎话语中的许多可疑之处,而是如同村口听故事的孩童一样,心绪伴隨著故事的发展起伏不定。 一顰一笑,皆是牵绊。 药无咎將惊鯢的反应收在眼中,嘴角忍不住泛起了由衷的笑容,甚至有想要仰天长啸的衝动。 他其实是刻意在话语中,留有诸多可疑之处。 为的就是想试探惊鯢的状態,而得到的结果无疑是振奋人心的。药无咎可以肯定,惊鯢一直以来封心绝情的状態,已经被打破。 再不是那个罗网任务至上的惊鯢。 如此,药无咎也能向对方透露更多秘密,而不用像之前防备其他人一样,防备著惊鯢。 “如我所料不错的话,玄翦其实无意干涉魏国朝堂。 “奈何他的老丈人魏庸,可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主,应该一直在利用玄翦探听朝堂各个高官的隱秘。” 用猜测的口吻,药无咎透露著原著的相关剧情: “纵然魏纤纤如今怀有身孕,魏庸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更有可能以此为要挟,强迫玄翦做更激进的事情。 “比如,刺杀政敌、剷除异己。” 惊鯢的秀眉紧紧皱了起来,她其实不太懂政治。 但她懂刺杀。 结合自身以往执行任务的经验,惊鯢完全可以想得到,若是玄翦真的针对魏国大臣展开刺杀,会將大梁城搅成什么样子。 要命的是,根据魏庸有关的情报,药无咎的猜测很有可能发生。 可惊鯢还是忍不住反问了句: “虽未曾交手,可从昨夜跟对方的短暂接触来看,玄翦绝对是江湖上一流的高手,而且是一流中的顶尖。 “距离天人之境怕只差那么一个契机。” 针对玄翦的武功境界,惊鯢毫不吝嗇地给予了高度肯定,她微微侧过美眸,上下打量了药无咎一番,声音中又带上了惊嘆: “凭一己之力能从对方手中逃脱,你也格外了得。 “若是传扬出去,光凭这一项战绩,无咎你就能一跃成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新起之秀。” “侥倖,侥倖。” 药无咎谦虚了两句,可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 这可是来自於惊鯢的褒奖,要知道在此之前,无论药无咎表现得再怎么出色,对方也都只会淡淡说一声“不错”。 似乎再难的事情,也都不过是理所当然。 哪像如今这样,会毫不吝嗇地夸奖药无咎,一张俏脸之上更是充满了骄傲的神色。 恨不得写上: 我惊鯢看上的人,就是这么优秀! “魏庸那廝,纵然老谋深算,擅长玩弄权谋,可真的能够让玄翦那般人物心甘情愿的被利用吗?” 夸奖归夸奖,惊鯢还是拋出了自己的疑问。 罗网能掌控多位天字號杀手,是因为它真有能力绞杀心存违逆的叛徒,哪怕逃到天涯海角追杀也不死不休。 可魏庸,显然无法这样威胁玄翦。 “魏庸自己当然不行,但加上魏纤纤可以。只要抓住这个软肋,別说是威胁玄翦帮自己剷除异己,甚至能逼对方坐以待毙。” 想到原著中的这对苦命鸳鸯,药无咎也忍不住轻嘆了一声。 惊鯢朱唇紧抿,没有说话。 若是以往,她或许不能理解药无咎口中的这种感情,只会觉得因此受制於人的玄翦当真是愚蠢至极。 可现在,她能够略微体会到对方的无奈。 设身处地,假若药无咎被魏无忌抓起来作为要挟,她又何尝不会受制於人呢? 自己也。 变得有够愚蠢了啊。 可说到底,自己本就是受制於罗网,被作为足够锋锐的利剑来使用,又哪有什么资格去轻视玄翦呢? 罗网…… 想到一直笼罩在自己人生上方的阴影,惊鯢的心忍不住抽痛起来,她下意识攥紧了粉拳,抿紧的朱唇似欲滴血。 “別担心,任务终会完成的。 “玄翦或许是一个异数,但利用得当的话,未必不能帮我们在大梁城中打开局面,推进计划。” 注意到惊鯢的异样,药无咎按住对方玉手轻声安抚。 可听到“计划”两个字,惊鯢却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丝苦笑,缓缓地摇了摇头:“计划…… “原本的计划,恐怕已经彻底乱套了。” 听惊鯢如此嘆息,药无咎忍不住有点儿心虚地移开了目光,毕竟计划乱成现在这样,多少是他有意为之。 原本的计划虽有诸多布置,但核心方针很简单。 不过色字头上那把刀而已。 以高超的琴艺引起魏无忌关注,再藉机让惊鯢成为对方身边侍妾,日久生情让对方卸下防备…… 从原著来看,这计划可能耗费时日比较久,但终会成功。 而药无咎,在原本计划里,只是起辅助作用。 借为惊鯢诊脉,传递消息命令之类的。 这计划,药无咎当然不愿意顺利推进,让惊鯢跟魏无忌日久生情,而他在旁边眼巴巴看著? 鬼才能接受啊! 什么无咎医馆李叔信、黑白玄翦魏纤纤、阴阳双姝姬如月,药无咎有意无意地將各方势力都牵扯其中,为的就是打乱计划。 现在来看,那是效果显著。 相当显著。 以至於药无咎嘴上说著“任务终会完成”,可一时半会也琢磨不出个可行方案来。 眉头紧皱的惊鯢,比药无咎更焦急。 若是任务无法顺利推进,罗网必然会插手,那时候她如今对药无咎的情感怕是再也隱藏不住。 罗网,不会需要存在软肋的惊鯢。 抹杀心中的情感,再度回到之前灭情绝性的状態? 绝不! 人越是焦急,脑子便越会像是煮沸了的火锅,红的白的滚动起来,各种杂念都跟吸满汤汁的食材一样,纷纷冒出了头出来。 “妹妹,你可得抓紧了。 “如药公子这般气度超尘的人物,可一向最受女子欢迎了,若是再年轻个五、六岁,我都想跟你爭上一爭。” 混乱中,怜花在路上的耳语又迴荡在脑海中。 又有一幕画面突兀闯到眼前,是当初要离开櫟邑时,执手相对良久的药无咎跟雪女二人…… “不,计划还能继续,只要稍作改变!” 惊鯢猛地抬起头来,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原本跟药无咎相处时不自觉柔和下来的美眸再度锐利起来。 又恢復了作为天字號杀手的凌厉风采。 “什么……” 一样在苦思冥想的药无咎,没能跟上惊鯢的思路,他诧异地抬起头来,但並未能如愿以偿地问出心中的疑惑。 惊鯢那饱满红润的朱唇,毅然决然地吻了上来。 带著一剑穿心的气势。 不容拒绝。 双手紧握著药无咎肩头,惊鯢以绝对碾压的实力,轻鬆镇压住了他,根本不留给药无咎任何拒绝的余地。 药无咎瞪大了眼睛,却也只能任对方索取。 第92章 月神:这两人有伤风化啊!(求收藏、追读) 大禹治水,堵不如疏。 情之一字,又何尝不是如此? 在罗网的这么多年中,惊鯢的情感始终如死火山般压抑著,看似已经彻底没了声息。 可实际上,属於人天性的情感,又怎可能轻易抹杀? 越压抑,爆发时便越猛烈。 而药无咎作为彻底解开对方情感封印的“罪魁祸首”,面对惊鯢山洪决堤般的汹涌情慾时,自然不可避免地首当其衝。 不过药无咎只是在最开始猝不及防地被震惊了。 毕竟惊鯢虽然一直都挺主动的,但以往都只是在挑逗他而已,药无咎真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她就一本正经地开始干正事。 名为磨礪心志定力。 实则寸止挑战。 可怜的药无咎,一直被惊鯢玩弄於股掌之间。 而眼下却是谈著谈著正事,惊鯢二话不说就硬吻了上来。完全不容拒绝姿態,哪有半点戏弄的意思? 惊愕归惊愕,药无咎自是不会去反抗。 品尝著那柔嫩樱桃的饱满多汁,感受著那直直烫到自己心间的灼热温度,药无咎顺势揽住惊鯢纤细的腰身。 一吻情深,恨不得是天长地久。 初时,惊鯢还扮演著主动的角色,施展著她曾经了解学习过,却一直没机会实践的诸多功夫。 药无咎那自然,是积极回应。 正所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明明各种技巧都铭记於心间,可真到施展的时候,感受著药无咎扑面而来的气息和温度,惊鯢脑海当中便只剩下了决堤的情慾。 哪还顾得上什么技巧? 只有在欲望推动下无休止地贪婪汲取。 本能驱使下,惊鯢动作难免笨拙生疏,便让药无咎顺理成章地取代了惊鯢的主导地位。 惊鯢按著药无咎肩头的双手,也渐渐滑落到他胸膛位置。 两人那是彻底展现出了內功深厚者的闭气功夫,什么法式长吻,简直是弱爆了。 若非是忽然听到一阵异样的动静,两人像是能一直吻下去。 几乎要窒息的药无咎,恋恋不捨地抬起头来。 染得鲜红的嘴唇离开惊鯢饱满多汁的柔嫩朱唇,轻轻拉扯出一条晶莹剔透的丝线。 “有谁过来了?” 药无咎喘著粗气,下意识地想要探头张望窗外,他脸上也已满是动情之色,甚至忘了发挥【知音】心法特性,辨识来者身份。 “何必要去管来人?” 美眸深处春情荡漾,脸颊之上潮红汹涌。正值动情的惊鯢根本懒得去看来者是谁。 只是伸出纤纤玉手,轻抚药无咎脸颊。 將他的心神重新勾了回来。 不知何时间,惊鯢裹在黑丝当中的修长美腿已经勾在药无咎身上,灵活的脚趾不安分地扭动著,似要拨弄开他衣裳下摆。 这难道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药无咎其实有心这么问上一句的,奈何意犹未尽的惊鯢没给他机会,舔了舔残留著些许温度的朱唇后,便又仰头吻了过来。 更是不满足於方才索取的结果。 原本已经滑落到药无咎胸膛处的玉手四处摸索,惊鯢抓住衣襟边缘之后,便朝旁边奋力一扯。 剥开外衣,露出那花岗岩雕刻般的坚实胸膛。 还好,惊鯢还存著些许理智。 至少在有外人在附近的情况下,她还知道隱藏自身实力,没有急不可耐的催动体內真气。 否则药无咎浑身衣物,此时都该破碎纷飞而去。 到这一步,哪还有退缩的可能? 別说整个宅子只有那么两三个人,此时靠近书房的来人,大概只是来查看情况的月神。 哪怕来的是不请自来的魏无忌,也一样要继续! 嘶,还更兴奋了。 药无咎也是乾脆两耳不闻窗外事,抱著惊鯢纤细腰身的手抓住那轻薄的黑色纱裙。 仅是轻轻一扯,便在哗啦声中悉数落地。 本就柔若无物的轻薄纱裙,顺著惊鯢那白皙娇嫩的肌肤滑落,流畅自然地像是没有遇到丝毫阻碍。 却是不知何时,惊鯢已经扯掉了自己的束腰。 药无咎的大手便也顺势往下游走。 轻轻抚摸过那泛红的白皙肌肤,药无咎双手一路滑落,用力托力气那硕大柔软的成熟水蜜桃 愈发急促的粗重喘息声开始在书房內迴荡。 哐当一声。 装著茶水点心的食盒脱手落在地上,滚烫的汤汁飞溅,月神却丝毫没有被烫伤者的自觉。 没有尖叫,也没有跳脚。 素手轻掩著红唇,她整个人愣在原地,隱在轻纱后的玄妙美眸瞪著浑圆,俏脸之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这儿不是书房吗? 书房是该做这种事的地方吗? 月神扭动著僵硬的脖子,四处张望了一番,確定自己没有走错,,没有误入到別人家的后院臥房附近。 她还记得,药无咎说到要书房帮罗静姑娘诊脉。 月神心知肚明,知道药无咎这是要跟罗静独处一室,说点儿不方便被外人听到的事。 可完全没想到,这两人竟然如此忘乎所以。 这可还是大白天啊!? 哪怕稍微等等呢? 难道就这么迫不及待吗?阴阳交合这种事,难道就那么有吸引力吗? 听著书房当中愈发激烈的动静,月神再也站不住。 一路从脖颈羞红到耳尖的她狠狠地跺了跺脚,捂著发烫的俏脸落荒而逃。 嘴里还不住的碎碎念著著: 什么白日宣淫、有伤风化、不堪入耳…… “唉?姬姑娘,你这是怎么了?药先生跟罗妹妹他两人怎么样了啊?你……” 从待客厅中出来的怜花,正撞见了满脸通红的月神。 她本想唤住对方问一问药无咎那边的情况,却不料这姬如月停都不停一下,捂著耳朵就直奔后院里去了。 后院,后院能有什么? 总不会是想跑厨房里偷吃吧?! 那可真是小馋猫了。 怜花对姬如月异常的反应很是感到奇怪,於是便转身向客厅里孤零零坐著的李叔信道了声,迈步也朝书房的方向走了去。 未到房前,阵阵娇喘呻吟已飘入耳中。 哪怕是见识过各种场面的怜花,一双美眸也忍不住豁然睁大,只是不像保守的月神那般大惊小怪而已。 原来是这边偷吃上了啊! 我说怎么诊个脉半天不见出来。 原来是生怕別人撞见,於是一直躲在书房里,好施展这“金针刺穴”之术啊。 怜花掩唇轻笑,眸中流露出促狭之意。 她跟月神可不一样,听著那浪声阵阵,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羞涩窘迫,反而饶有兴趣地默默在心中点评: 罗静妹子,可真是有够幸福的啊…… 可怜我的衣服啊。 那身舞裙我本来还挺喜欢的,这下怕是再也要不回来嘍。 第93章 东君失手被擒(求收藏追读) 男女两人,兀自战斗不休。 他们激斗正酣,顷刻之间,便毫无保留尽数施展出来各自手段,企图力压对方,把握住战斗的主导权。 掌控住胜利的天平。 势如水火,战斗烈度节节拔高,两人却又保留著些许理性的克制。 似乎是担心战斗的动静惊扰周遭,引来不必要的注意,双方都儘可能控制著动作,降低战斗造成的影响。 將受伤的痛呼,努力地吞咽入肚中。 可隨著事態升级,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总有些攻击落在身上疼痛难忍,一个不慎便会从咬紧的银牙当中钻出。 又因为刻意的压抑,而显得更像低沉呻吟。 体力继续消耗下呼吸逐渐粗重。 牵扯身上伤势忍不住的闷哼。 不敢落败的嗔怒。 令人忍不住心生遐想,这原本高高在上的神女若是最终败於剑下,从云端跌落泥尘…… 局面,似乎也一步步走向如此。 初时,双方皆心存试探之意,都未曾全力出手留有三分余力,场面便难以分出高下。 靠著炙热的烈焰,她也曾一度占据上风。 奈何对方並未轻易缴械,反而咬紧牙关承受著令人难以忍受的灼热,以莫大的毅力硬生生扛了下来。 而隨著时间推移,胜负的天平已然倾斜。 激战不休之下,原本整整齐齐的髮型,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散乱。 乃至於彻底散开,伴隨著女子动作隨风舞动,亦有几缕沾染了汗水,紧紧贴合在满是汗水的脸颊之上。 愈发显得她窘迫。 胜者步步进逼,败者姐姐后退退。 她倒是想要拉开距离重整旗鼓,奈何对方寸步不让,手中滚烫的利剑连刺不断,不给她留有丝毫喘息余地。 剑影繚乱纷飞。 压得她根本直不起身来。 已是香汗淋漓的女子只能是咬紧牙关,苦苦支持,意图走脱。 奈何激战之下,她消耗过度,只觉得双腿酸软不已,又哪还能从容退去? 於是,东君便彻底失手被擒。 什么?刚才发生的事情跟东君有什么关係? 那不是东君潜入失败,遭到玄翦伏击后努力反抗,最终还是难敌对方失手被擒了。 没看出来吗? 咳咳,那就再稍微补充一点点细节。 纵然银白色长剑横於身前,东君也並没有束手就擒,而是第一时间展开了反击。 素手翻转间,最为顺手的咒术已经施展出来。 倏忽升腾而起的灿金色烈焰,沿著银白色的剑身蔓延,极致的高温让周遭的空气都扭曲起来。 不伤敌,先缴械。 这也是东君在面对剑客时的小巧思。 近距离之下,若以金乌耀阳焱直接伤敌,点燃了对方衣物,极有可能会遭到对方反扑,落得引火烧身的下场。 这可不是游戏世界。 哪怕是自己放出来的金乌耀阳焱,东君也没有豁免判定。 反而是针对敌人手中武器进行攻击,往往可以直接將敌人武器化作一滩铁水,废掉敌人最大的威胁。 不过,今天东君算是遇到了硬茬。 玄翦手中那银白色长剑,乃是越王八剑之一,是传奇铸剑师欧冶子采昆吾山赤金所铸就。 期间经歷的千锤百炼,非常人能够想像。 纵然东君借施展的金乌耀阳焱远非凡火可比,却也不可能顷刻炼化如此名剑。 不过这也不打紧。 金铁之物最是容易传导热量,东君纵然没学过导热率之类的物理知识,也在长期实践中知道烈火灼烧后的金属不能触碰。 金乌耀阳焱那么一烧,便能逼对方慌忙撒手。 这是东君在阴阳家实战演练中,面对剑客类敌人时积累下的经验,向来是无往而不利。 奈何,今日她遇到的是玄翦。 嗤嗤声响起,还伴隨著一阵烤肉烤糊了的焦臭味。 玄翦坚毅的眉宇拧成了一团,但他还是克制住了身体的本能反应,纵然被灼烧得疼痛难忍,也没有鬆开剑柄。 只是咬紧牙关,將痛呼声咽了下去。 身形一转绕开那金乌耀阳焱,玄翦反手挥剑,已经泛起红光的长剑朝东君周身刺去。 不过却刻意避开了对方周身要害。 显然是存著生擒的念头。 玄翦跟东君不一样,他可不是抱著报復的心理来此的,而是要登门拜访药无咎,向其赔礼道歉。 也求对方指点迷津。 奈何其身份特殊,又不想引起魏庸的怀疑,不好大张旗鼓地走正门拜访。 只能是避人耳目,悄悄潜入。 可玄翦也没想到今天竟然不止他潜入此地,刚摸到后院的他正琢磨著怎么拜访比较合乎礼节,就看到一小贼躡手躡脚摸了过来。 瞧其身材,还是个女飞贼。 光天化日之下还穿著夜行衣,潜入技巧也很蹩脚,这可真是…… 太好了! 玄翦正愁不知道带什么礼物给药无咎,能显得自己比较有诚意呢,这就有一女飞贼送上门来了。 擒住对方,也算是帮先生分忧了。 亏得是玄翦存了生擒的心思。 否则趁东君注意力都在潜行上的时候,他不声不响地摸过去一件梟首,风华绝代的阴阳家东君怕是要香消玉殞在此。 那可就太令人惋惜了。 不过也正是存了生擒对手的念头,玄翦未能一击拿下东君,才会演变成之后拉锯战的情况。 一个是成名已久但近些年销声匿跡的剑豪。 一个是初入江湖但天资卓绝的阴阳家东君。 两人因缘巧合地在药无咎家后院碰了面,还都是藏头掩面的贼人装扮,乍看之下,自然是谁都不认识谁。 一个小贼,不足为虑。 两人都存了类似的轻视心思,出手都有所保留,结果一招碰撞之后,立刻都意识到了不对。 咒术?这傢伙不是寻常小贼! 药先生果然非同寻常,家里进的贼人都来歷非凡啊! 玄翦察觉到了对方的棘手,但心中却毫无退缩之意,反而隱隱更加兴奋了起来。 一个寻常小贼,作为礼物或许还不够格。 可若是来自阴阳家的女飞贼,那意义可就非同一般了。至於阴阳家跟药无咎之间有什么恩怨,玄翦不知道。 也不在乎。 相比玄翦的积极进取,东君却是未战先怯。 毕竟从一开始,她就只想著潜入后將月神给捞出去,没想著发生剧烈衝突。 本以为玄翦只是无名小贼,隨手就能打发了。 可没想到对方本事竟然如此了得,决心更是异常坚定,凭著手被烫伤到残废的风险,也没有要收手的意思。 於是。 当月神慌张地跑到后院暂避的时候,便瞧到了东君双手反剪,被玄翦单手压制在地的场景。 月神愣了下。 方才听到的事情,对这个单纯保守的少女来说,实在过於刺激,以至於脑袋现在都还是乱鬨鬨的。 见到此情此景,她第一个念头竟然是: 东君这是做贼被人给抓住了?她脸上那屈辱的表情,可真是有够赏心悦目的啊。 哈哈,这次我又贏了! 第94章 月神:看东君吃瘪可太美味了(求收藏追读) 不对,现在可不是贏的时候! 毕竟师出同门,都是阴阳家的重要人物,儘管月神下意识地在心中幸灾乐祸了一番,但到底没有继续落井下石。 最多也就是可惜没法將眼前这一幕记录下来。 不然肯定天天拿这来嘲笑东君。 內功推动著真气在体內迅速走过一圈,月神迅速压下心头种种杂念,绞尽脑汁地开始思考起对策来。 一双美眸也迅速扫过后院那满地狼藉的场景。 清幽的淡淡冷光从她眼眸深处浮现,让那双眸子更显縹緲漠然,恍若遥掛天际的冷月。 俯瞰世间沧桑变化。 那一双眸子也因此变得格外摄人心魄,若无那一层轻纱遮掩,便是江湖高手不慎与月神对视,也难免为之恍惚。 只觉得浑身上下似乎都被看透。 过往未来,一切已发生的或未发生的万事万物,似乎都逃不过这双眸子的注视。 一草一木一剑痕。 后院当中哪怕最不引人注意的细节,都清晰无比的印在月神的眼眸当中。 常人看到的满地狼藉,在她眼中却是条理分明。 东君出手仓促,所使用出的咒术距离很近,甚至在自己身上都留下了痕跡。 多半是遭到了伏击。 这制住东君的剑客身手还要在寻常江湖一流高手之下,更是心志极其坚韧之辈,纵然持剑之后被严重烧伤,也没有停手之意。 而且很有对付擅长咒术之人的经验。 步步紧逼,不留喘息之地。 便可以避免东君找到机会拉开距离,调动周身真气施展威力更强劲的咒术…… 恍惚间,月神似乎看到了两道身影纠缠不休。 东君实力不容小覷,奈何这次她遭人偷袭摸到了身边,天然就处於绝对的劣势当中。 阴阳家所擅长的种种咒术,毕竟跟寻常武艺不同。 若是以游戏职业的角度来划分的话,阴阳家应该是偏向法系的职业,哪怕结印施咒再快,也需要一定时间。 这便註定了他们天然更適合远距离施展攻击。 纵然有那么一小部分阴阳家传人,会剑走偏锋玩近战,也很难跟剑客在近距离交锋中取得优势。 也就是玄翦有意生擒对方。 否则东君根本纠缠不了这么长时间,早该被斩首在地了。 不妙啊,大大的不妙啊! 东君恐怕已经被封住了穴位,纵然自己悍然出手相救,凭一己之力恐怕也难以击退这剑客。 喊帮手过来? 可且不论药无咎会不会放下之前的矛盾,出手相助救下东君,就现在这情况,那傢伙提起裤子跑过来怕也是来不及啊! 说起来,东君怎么还一身女飞贼模样的打扮? 心思电转间否定了自己一个又一个想法,月神又忍不住有些纳闷地瞧了眼被人擒住的东君。 失手被擒的东君,自然是狼狈不已。 不復平日那高高在上的傲然。 近距离跟剑客,还是玄翦这般剑法超凡的剑客缠斗,东君甚至无法保障自身性命无忧,更何况是身上的衣物。 仅仅是逸散出来的残余剑气,便轻鬆撕破了那夜行衣。 带著耀眼刺目春光,白皙娇嫩的肌肤从衣裳破口处露了出来,其中不少更被划出了道道血口。 刺目鲜血顺著白皙肌肤流淌,令人心揪不已。 將秀髮盘起裹住的头巾,將下半张脸遮挡住的面巾,也都早已在交锋当中不知所踪,只余下满头秀髮凌乱的肆意披散著。 更有一缕,贴合在满是汗水的脸颊之上。 不经意间被东君抿紧的朱唇含在嘴中,更添了几分娇弱无力的楚楚可怜感。 但东君的俏脸上却並无寻常女子的娇柔。 纵然双手已经被反剪著绑在身后,整个人都被玄翦以剑身压著跪在地上,东君脸上仍满是倔强之意。 如同不慎跌落红尘当中的仙子。 纵然面对种种羞辱不堪,仍旧努力想要维持高傲姿態,可偏偏又无力反抗…… 真是,太美味了啊! 而察觉到有熟悉的气息靠近,东君微微转头望来,瞥见一袭白衣的月神后,满是屈辱的美眸当中闪过了一丝惊喜。 “月……” 儘管心有不甘,但毕竟月神乃是自家人,落得如此境地的东君,下意识便想要开口向她求救。 只是习惯的称呼都还没喊出来,迎头便遭到了冷斥: “何方贼子,竟然胆敢在此造次?!我劝尔等赶紧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爭取先生宽大处理!” 月神柳眉倒竖,怒斥著均是贼人模样的两人。 噌啷啷一声轻响,大多数时候只是用作装饰的长剑被月神抽了出来,剑锋泛著寒芒对著玄翦二人。 不是,你还真成了对方忠心耿耿的护院不成。 东君愣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地望向了月神,却瞧见了对方垂在腰侧的左手悄悄朝她比划了一番手势。 心领神会,东君便也立刻紧紧闭上了嘴巴。 静等月神表演发挥。 反正现在她也根本无力反抗。 玄翦的注意力被月神的声音吸引,没有察觉到剑下东君神情的微妙变化,让东君和月神两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完成了交流。 没办法,术业有专攻。 以玄翦的眼力,倒是看到了月神左手的手势。 可问题是,看到了不代表能看明白。 要论剑法有多少种起手式,玄翦倒是如数家珍,可你要问阴阳家咒术的手印变化,他就完全是一头雾水了。 更不用说月神有意侧身遮挡。 从玄翦的视角来看,只觉得月神只是在发现了有两位大打出手的陌生人后心生紧张,不自觉摆出了有些彆扭的手势。 哪能想到,女侠模样的月神,跟女贼一样的东君,其实才是一路人。登门拜访药无咎的玄翦,生怕引起误会。 见月神拔剑质问,他急忙表明了自身的態度,手腕一翻便將那银白色的长剑收回了鞘中: “女侠且慢,在下並无恶意。 “我本有意拜访药先生,求其指点迷津。未曾想竟然遇到这形跡可疑的贼子,方才出手將其擒下。” 绞著东君手臂,玄翦强迫其转身朝向月神。 倔强的东君起初还不肯配合,可玄翦只是微微发力,拧动其关节便將东君疼得泪眼汪汪。 吃痛的闷哼,从其抿紧的唇角溢流了出来。 想不配合就不配合。 哪有这种好事。 有戏! 见玄翦如此客气的反应,月神当即就是心中一喜,她面色肃然,心中却是忍不住暗暗感慨: 药无咎这面大旗,还真是好用啊。 不仅能够以其为桥樑跟信陵君搭上关係,更能让如此高手恭敬以待,这便是济世医师的魅力吗? 总感觉只要继续在药无咎身边待著,墨家巨子都会主动送上门来啊! 毕竟身受重伤的对方,正急需医治啊! 些许伤风败俗…… 忍了! 第95章 看起来不像演的(求首订一更) 第95章 看起来不像演的(求首订一更) 待在药无咎身边的心思愈发坚定,月神面上却不动声色。 只朝著玄翦一拱手:“阁下既是要登门拜访先生,为何不走大门?莫不是准备行什么见不得人的鬼祟之事?” 月神横剑戒备,语带质疑。 玄翦心下犹豫,可面对月神这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他还是难以报以信赖。 便没有表明身份,只含糊道:“並非在下无礼冒犯,实在是形势相逼迫不得已,劳烦姑娘为我向药先生通报一声。 “只是昨日承蒙先生恩情之人,今日特来拜谢” 让我去通报? 你们这一个两个的,还真就把我当下人使唤了啊! 月神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可神情当中却毫无恼怒之意,反而透露著几分羞赧。 “先生,先生现在恐怕不便接客。” 想到药无咎现在正在做什么,月神的火烧云般的脸庞便愈发发烫,甚至说话都不免磕巴了起来。 玄翦有些奇怪地看了眼这似乎要头顶冒烟的女侠。 他自是不知对方脑袋里都闪过了怎样伤风败俗的场景,只觉得眼前这女侠的反应,著实有点儿可疑。 再开口时,便不免多带上了几分戒备。 “既是来登门拜谢,自然该隨先生方便。待先生有閒暇之时,劳烦姑娘唤在下一声便可。 “你且放心,我便留在此处看守这贼人。” 或许是直觉,或许是隱约察觉到了东君和月神气息系出同源,玄翦本能觉得將手下女贼交出去有些不妥。 於是,擒住东君的力道不由得更强了三分。 东君吃痛不已,眼眶当中一直在打转儿的泪花儿,险些就要不爭气地顺著脸颊流淌而下。 快点啊,想办法救我出去! 本是抱著救出月神的目的而来,结果却沦为了阶下囚,这让性子傲然的东君別提有多屈辱了。 奈何形势比人强,她只得不断向月神使眼色。 反过来向对方求救。 別急啊,我这不是在努力著呢嘛!只是此人性子多疑,若是过於急躁恐怕会適得其反。 指尖轻颤。 月神在顷刻之间,便迅速变幻了好几个手势,那速度堪比跟朱广权老师搭档的手语老师,那叫一个眼花繚乱。 不过也清楚地转达出了其心中所想。 只是除了担心会引起对面那剑客怀疑之外,月神不急著动手还有一大原因: 战败姿態的东君,这可少见了。 好看。 爱看。 可得要好好欣赏一番! “阁下为擒住助我等擒住这贼人,不顾自身安危受了如此伤势,又岂有如此怠慢之理?” 没急著要对方將东君交给自己处置。 月神隱在轻纱后的美眸一转,视线聚焦到了玄翦始终抓著剑柄的右手之上。 那只手现在的状態,当真是让人不忍直视。 儘管有真气护体,可东君施展的金乌耀阳焱又岂是轻易可以抵御的?那严重烧伤的右手,恐怕皮肉都已经跟剑柄粘在了一起。 若是常人,此时早该疼得满地打滚了。 纵然玄翦心志坚韧到可以强忍疼痛镇定自若地跟月神对话,却也不敢强行鬆开剑柄,给自己右手造成二次伤害。 “阁下且先隨我来。” 月神抬手做出恭迎的手势,带押著东君的玄翦到了一处客房当中,还不忘顺手端上了些茶水点心。 也算是药无咎调教有成了。 “劳烦阁下在此稍候,我且去请示先生那儿是否方便,並为你取些药物过来。” 没顾东君有些幽怨的目光,月神拱手后离开了客房。 说是说去请示,可东君压根没有去敲书房的门,只是走到附近略一侧耳。 隨即便又捂著耳朵落荒而逃了。 不过药物,她倒真是帮玄翦取来了。倒也不用抓,不用熬,现场的烧伤药就有。 还是药无咎昨天用过的。 毕竟昨夜他跟东君也曾短暂交过手,纵然没被那金乌耀阳焱直接命中,身上也有不少地方被高温烧伤之处。 如后背之类的地方,还是月神当时帮忙上的药。 原本,月神还不觉得有什么。 帮人上药嘛,江湖儿女常有的事情。 何况药无咎一个男子,后背又有什么好看的。 可此时握著那还未用尽的烧伤药,月神耳边却不由自主地便迴响起了低吟浅唱的靡靡之音。 药无咎健硕的背部,在脑海当中挥之不去。 只是又多了白蛇般妖嬈的胴体。 盘龙绕柱———— 燥得双脸通红的月神,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嫌弃过自己修炼的秘法瞳术。 不该看的,能別看吗? 弄得我都快要不乾净了啊! 於是,在客房中等候的玄翦,便看到面红耳赤地月神捧著一瓶烧伤药递给了他。 可看上去,对方似乎比他更需要这药物。 不过都是要做爸爸的人了,玄翦自然並非什么不解风情的初哥,一次没反应过来,反覆看到月神那异样的神情。 多少也能猜出来,对方遇到了什么。 这种事,那可就更不好过问了。 拒绝了对方出手相助的好意,玄翦接过那烧伤药之后,习惯性地放在鼻子下方嗅了嗅。 一股子苦苦的药味。 很不好闻。 不过並没有让其感觉遇到生理上的不適,也没有体內真气出现紊乱跡象,应该不存在含毒的可能。 玄翦张开右手,仔细给自己上起药来。 在月神去拿药的时候,玄翦已经將右手跟剑柄分了开来,所用的方法也很简单粗暴。 以隨身的一柄短剑,直接將沾粘在剑柄上的血肉切掉。 月神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她的目光在尚未来得及清理的剑柄上略一停留,便忍不住为之暗自心惊不已如此薄的一层血肉。 少一分便无法將手掌从剑柄上分开,多一分则会扩大伤势。 如此精妙的把控,这剑客不仅是对自己足够心狠,於剑技一道也是近乎登峰造极啊! 愈发確定此人不可硬敌,月神便也没有嫌著。 在玄翦默默给自己上药包扎的时候,月神也尽职尽责地履行著自己作为“护卫”的职责。 取来一条麻绳,便將被点了穴道的东君好一番五花大绑。 只差没直接將其吊起来抽了。 始终留有一缕视野余光关注月神的玄翦,见此倒是放下了几分对她的怀疑。 无他。 月神那咬牙切齿捆绑东君时的神態,一点儿都不像演的。 瞧瞧,她还特意取而荆条来,要说两人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玄翦都完全相信。 非要说有什么值得病的话。 那就是这女侠绑人的手艺有点儿糙,既不美观也不实用。 还得再多加学习才是。 第96章 月神:你们真以为我眼瞎?(求首订二更) 第96章 月神:你们真以为我眼瞎?(求首订二更)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 经过窗户的遮掩,原本晌午时分刺目的阳光便黯淡了几分,更添一抹慵懒之意,暖洋洋地洒在人身上。 平添三分倦意。 迎著明媚的阳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药无咎缓缓睁开眼来,眸子深处还酝酿著几分迷濛。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响贪欢。 那恍若登仙飞升的极乐滋味仍在心头,可正因为太过美妙,难免让药无咎心生几分不真实感。 生怕那不过只是一场臆想出来的美梦。 直到耳旁传来枕边人的轻声低吟,药无咎心头那因为难以置信而產生的虚无感,才悉数消散。 药无咎微微转头,凝视睡在枕边的惊鯢。 原本向怜花请教后精心编织梳理的云鬢早已散乱,那似羽毛如游鱼的精致髮饰,也不知去了哪里。 丝绸般柔顺的长髮,凌乱得披散著。 如鸳鸯罗帐般盖著惊鯢白皙光滑的背部,也遮掩著药无咎胸膛处隨处可见的咬痕。 惊鯢显然是累坏了。 作为罗网的天字一號杀手,她本该在睡梦中都始终保持著枕戈待旦的警觉,此刻却趴在药无咎胸膛上沉沉睡去。 一脸满足的俏脸上,带著余韵未消的酡红。 熟透了的苹果般,令人垂涎。 两人此时正躺在书房的臥榻之上,可书房这地方,从设计最初便就不是供人大被同眠的。 所谓的臥榻,也只是为了供人小憩。 比起可以翻来滚去的床榻,它更像是客厅中的沙发,躺在上面睡个午觉还成。 要是做別的事,可就著实有点占地面积不足了。 亏得药无咎跟惊鯢都是习武之人,身体的灵巧柔韧和平衡感都远超常人,不然早该一起滚到地上了。 可纵然如此,臥榻上想要挤下两个人也著实够呛。 那为了节省空间,自然少不了有所重叠。 比如水蛇般缠绕上来。 似乎生怕药无咎逃走一般,即使在睡梦当中,惊鯢手上的力道也没有放鬆下来。 整个人紧紧贴在药无咎身上。 哪怕药无咎睡醒之后,並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浑身肌肉下意识地收缩绷紧,她似乎也有所察觉。 “不————不要————” 水润光泽的饱满红唇微微开合,近似呻吟的咕噥声从惊鯢樱桃小嘴中飘出。 带著三分嘶哑。 透著一股子媚意。 或搂或盘的手脚,也下意识收紧了些许。 不过药无咎此时却是双眼澄澈,心中不存丝毫邪念。 他伸出手,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只是轻轻將一缕惊鯢不小心含在嘴唇里的髮丝拨弄了出来。 动作轻柔,脸上唯有宠溺而已。 便让惊鯢再继续这么睡一会儿吧,莫说到大梁城以来,而是从成为罗网杀手的一员开始算起,她恐怕就没彻底放鬆地休息过了。 一直紧绷著。 迟早会坏掉的啊! 药无咎仰头望著天花板,借著这脑袋无比澄澈,思路无比清晰的时刻,静静思索著。 罗网的任务,大梁城的风云变幻。 乃至《高山流水》琴谱当中许多一知半解的奥妙。 许是他终於能够静下来细细思考,这些难题此时竟然都迎刃而解,不再是药无咎的困扰。 【你有所顿悟,《高山流水》等级上限提升至lv4】 面板系统提醒的消息在眼前一闪而过,药无咎本还想继续潜心钻研“音调是如何表现情绪变化”,奈何终究是难得清閒。 轻若无物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药无咎从哲学思考中回过神来,他耳朵微动,立刻判断出那应该是月神靠近。 只是想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篤篤篤,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响起,紧接著便是月神那带著神棍气质的空悠嗓音传来:“先生,您现在方便见客了吗?” 现在? 肯定不方便啊! 未著寸缕的药无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在心中嘟囔月神真是没眼力见,非要在这个时候来叨扰。 就不能让他再继续享受几分美人在畔的清閒时光吗? 可惜,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惊鯢睡得很沉,有人靠近的脚步声都没察觉,可又是敲门又是问话,除非她是昏厥过去了,否则怎么可能不被惊醒。 美眸无声睁开。 明明眼底还带著几分迷离,惊鯢还是本能就伸手去抓兵刃,可惊鯢剑此时並不在身边,她能抓的唯有药无咎———— 一声羞人的惊呼在书房中响起。 站在屋外摆著“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姿態的月神,听到这声音忍不住就是脸皮一抖。 心中那是忍不住暗暗发怵: 不会吧,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还有后续?刚才不是才消停了好一阵子吗? 真就忘乎所以,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所幸,之前那让月神屡次落荒而逃的双人合奏並未再响起,惊呼之后屋里传来的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 脚步纷乱、衣物摩挲。 隱在轻纱后面的眼眸深处幽光流转,月神似乎看到一对手忙脚乱的男女跳下床来,到处在收拾散落满屋子的垃圾。 想像力这么好,干什么! 这些东西你就不能躲远点,不要去看嘛!! 好生尷尬的月神那是恨不得抬起手,戳自己眼睛一指头。 为了不让自己更尷尬,月神没有急著再出声催促,反正她已经等了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书房內。 那当真是经歷好一阵鸡飞狗跳。 蚕丝薄袜、决胜褻衣、绣花肚兜————入目皆是巫山云雨后的满地狼藉。 纵然有心想要收拾,一时间都是无从入手。 不过惊鯢到底並非常人,面对如此情况,她充分表演了什么叫做地面清理大师。 真气一吐,掌风一掀。 什么乱七八糟的破碎丝袜、斑驳水渍,悉数都给扫到了床榻底下去。 突出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至於之后究竟是谁来彻底收拾乾净,那就不是惊鯢操心的了,她正急著把那身黑色轻纱舞裙套到身上呢。 药无咎倒是就穿戴整齐。 他理了理身上的衣物,扭头望了眼惊鯢那边的情况,发现对方正默不作声地將一块白綾小心收好。 点点刺目血跡,映得药无咎也不由老脸一红。 扫了眼书房,確定没有太过惹眼的痕跡后,药无咎轻咳一声才拉开了房门:“有何要事?不知道替人诊病时,不得打扰吗?” 药无咎故作镇定的话,听得门口的月神忍不住直翻白眼,忍不住在心中连连腹誹: 有你这么治病的吗? 诊治著诊治著,就把人诊治到床上去了。 搁这治疗不孕不育呢吗? > 第97章 月神:有完没完啊(求首订三更) 第97章 月神:有完没完啊(求首订三更) 若不是现在东君还要借药无咎之手搭救,月神真想给这道貌岸然的傢伙一个大嘴巴子0 等。 她难道没等吗? 光是这墙角,她就来来回回听了好几遍了! 你知道这对一个从小清心寡欲的阴阳家右护法来说,是怎么样的折磨吗? 按捺著心中的忿忿不平,月神努力维持语气的平静:“恩公,现在已经快要到未时了,李公子跟怜花姑娘两位客人,也是等候许久了。 “总不好一直如此怠慢。” “已经快到未时了?欢愉的时候————咳咳,我是说专注的时候,时间还真是过得快啊!” 听到月神的话,药无咎也是吃了一惊。 之前跟惊鯢如此疯狂,他倒也隱约猜到过去了不少时间,可听到这都下午了,还是难免意外。 险些嘴瓢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听著药无咎的改口遮掩,月神却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她都懒得去说些什么,只是抬手指了指对方脸颊。 后知后觉地抬手抹了下脸颊。 瞧见指尖那散发著淡淡幽香气味的胭脂,药无咎也属实有点儿难以绷住脸上神色。 他挥了挥手便想让月神先行退下:“咳,我知道了,既然时辰已经不早,我自然不好再將客人晾在一旁,略作收拾后马上就过去。 “你且先把点心茶水准备好。” 还准备点心茶水? 感情我特意留在你身边,別的啥也没学会,光扮演丫鬟服侍人的经验技巧唰唰往上涨唄。 这一天净在端茶倒水的月神,心中那是非常鬱闷。 如果是性子高傲的东君,这时候多半就已经二话不说,衝上去干他丫的药无咎,让对方明白自己可不是好招惹的。 可月神终究是月神,不是东君。 东君还等著被捞呢。 恰如昨天夜里一样察觉到了药无咎的踪跡,月神却没有急著像东君那样主动出击,而是在旁暗中观察。 谋而后定。 性子沉静、不骄不躁,或许这也是她註定成为月神而非东君的一大原因吧。 按捺下心头不快的时候,月神脑海中瞬间掠过这般念头。 她仍是应声承诺,可在退下之前,也不忘提及目前最紧急重要的事情:“先生,还有一位陌生贵客来访。 “他自称昨夜受你恩惠,故特地前来登门拜谢。” 说这话的时候,月神掩在轻纱后的美眸微微睁大些许,一眨不眨地盯著药无咎哪怕最细微的神情变化。 了解越多的情报,待会的行动便能越周全。 於是她便看到药无咎闻言愣了一下,而后瞬间神色大变。 昨夜? 受我恩惠? 还特意来登门拜谢? 什么时候突然有这么个人物———— 药无咎有些纳闷,若说受他恩惠的话,那人可海了去了,每个接受过他义诊的人都可以说是受过他恩惠。 可限定到昨夜,那就让药无咎有点儿摸不著头脑了。 不过昨夜接触到人毕竟就那么几个,用脚趾头做做排除法,最有可能的那个人选也就確定了。 难道是玄翦? 不是吧,哥们,你还追到我家里来了? 咱俩不过一面之缘,压根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哪怕有,该登门復仇的也应该是我才对吧?! 药无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骤变地往屋內倒退。 想到原著当中,魏纤纤身死之后,玄翦为復仇一路追杀到魏家庄的疯狂,他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紧张之下,甚至不小心被脚下门槛绊了下。 幸亏此时屋內並不只有他一人,白皙小巧的柔荑及时在药无咎背后託了一把,惊鯢关切地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你也当心点,別慌里慌张的。” 有外人在场,惊鯢语气又恢復了平日的清冷,不復之前那般娇媚,只是略显嘶哑的嗓音中仍能听出关切之意。 药无咎闻言,立刻心中大定。 对啊,现在又不是昨夜那般情况了!我害怕个什么?有惊鯢、月神、怜花等一大帮子人在呢。 玄翦纵然很强,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硬来。 而且听月神通报的语气,玄翦应该也没太大恶意,登门拜谢吗?看来昨夜我说的话起作用了啊。 心下安定,药无咎便注意到了更多好消息。 不过他这边提著的一颗心放了下来,对面仔细观察的月神却是忍不住眼皮直跳。 刚才,那位罗姑娘扶住了药无咎? 她什么时候站到药无咎身边的,自己为何一点儿都没察觉? 是因为刚才注意力都放在了药无咎身上,还是因为对方轻鬆绕过了自己对气息的感知? 自光紧紧盯著药无咎身后那抹倩影。 月神心头不免泛起了惊涛骇浪若是对方从刚才就一直站在那儿,她却始终没有察觉,那无疑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可如果对方刚才其实不在那。 而是见到药无咎被门槛绊得將要摔倒,才莲步轻摇伸手搀扶,事情反而更可怕。 那说明不仅是气息,甚至动作自己都难以察觉。 念及此处的月神,忍不住暗暗咽了口唾沫,原本对这位罗静姑娘的印象判断產生了天塌地陷般的动摇。 这位姑娘。 恐怕並非真是弱女子啊。 而药无咎的背景人脉,恐怕还要超过自己的预期———— 月神恍惚了一下,忽然就明白了之前在门口时,那股找不到源头的危机感来自何处。 可现在才意识到问题,已经太迟了。 东君已经被抓住了。 她哪能独自脱身。 心中苦笑不已,一向习惯谋而后定的月神,开始察觉事情的发展恐怕將要彻底脱离自己的掌控。 正思索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时,又听药无咎开口:“既是有贵客登门,我这边亲自相迎。” 抬头定睛一看,只见药无咎已经是一脸从容地朝外迈步,只是手里紧紧地牵著罗静姑娘的玉手。 若是在此之前,孤寡一人的月神,肯定忍不住心中腹誹: 有必要吗? 见个客也要一起? 恨不得整天都难捨难分黏在一起是吧。 可在心中对罗静的实力有所怀疑猜测后,药无咎这一举止的行为,在月神眼中便有了其他意味。 这是生怕不敌来者,所以特地將靠山带过去啊! 心思电转间,月神结合自己这两日掌握到的各方信息,做出了她觉得最稳妥的决定。 “还请先生留步,妾身尚有一事相求!” 伸手拦住迈步准备去客房的药无咎,月神隔著掩目轻纱直视药无咎双眼,清霜冷月般的脸上满是恳切之意:“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姬姑娘如此相求,想必定是有要事相商,无咎你便跟她在书房独自一谈,容妾身我先行退避。” 药无咎还没出声回应,惊鯢先开口了。 她笑语盈盈,话说得端庄有礼,当真是摆出了一副贤惠女主人的模样姿態。 可说这话的时候,惊鯢並没有去看月神。 不仅目光始终黏在药无咎侧脸上,那药无咎紧紧牵著的白皙玉手,也根本没有要抽出来的意思。 实际上,何止是没有要抽离的意思。 惊鯢还反过来紧紧攥住了药无咎的右手,此时那纤细修长的手指,可没了方才绕指柔的曼妙。 反而更像是索命利爪。 笑语盈盈之下,实则犹如铁箍般慢慢收紧,將药无咎手捏得那是生疼不已。 药无咎觉得,自己要是真答应跟月神单独会面。 那以后怕是不是,得跟左手终身相伴了。 正了正脸上的神色,药无咎义正言辞地对月神开口:“无妨,有什么话直说即可,静儿又不是什么外人。 “6 无咎,静儿———— 之前不还先生,姑娘的吗? 现在就直接改口了?真是一对狗男女。 月神心中无奈,也愈发確定了自己对“罗静姑娘”的判断,便做了个以手相引的姿势:“还请二位移步到书房內相谈。” 对入屋相谈这要求,惊鯢倒是並不如何抗拒,隨时防备隔墙有耳以免消息泄露,这也是作为罗网杀手的基本素养。 就近选择书房,也是理所当然。 只是想到不久前在书房里发生的事,惊鯢的白皙的脸上也忍不住闪过一抹羞红。 鬆开了药无咎的手。 惊鯢二话不说迈步便朝书房內奔了回去,不好施展轻功的她只能是小步快跑,顾不上轻纱薄裙隨风飘扬。 反正只有药无咎和月神在。 那光洁白皙的修长双腿,也不怕让旁人看了去。 “哐当~哐当~” 几声木头碰撞的声响接连传来,却是惊鯢踮起脚尖,探身將书房內原本紧闭的窗户都推了开来。 现在才开窗通风,有点儿迟了吧。 惊鯢这完全不符合保密防偷听的行径,看得月神忍不住微微一愣,不过隨即也意识到了对方在干什么。 腹誹之时,脸上也不免闪过羞红。 倒是药无咎活动著刚才被惊鯢蹂虐过的右手,脸上浮现出了若有所思的模样。 该是多备点青橘了。 青橘好啊,又好吃又好用———— 抱著如此想法,药无咎迈步回到了书房当中,月神紧隨其后顺手便將书房的门扉给带上了。 而后便听见眼前有月白色身影晃动。 药无咎都还没反应过来呢,月神便毫不犹豫躬身朝他行了个大礼,再拜稽首。 第98章 既然东君被擒了,那就別走了(求首订四更) 第98章 既然东君被擒了,那就別走了(求首订四更) ”在下斗胆,请先生救我师姐。” 世人皆说不蒸馒头爭口气,可月神服软那叫一个迅速果断,快到药无咎压根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就服软了。 简直像是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反正东君潜入后失手被擒的事情,待会肯定瞒不住,那不如先行挑明,在不被干涉的情况下先取得药无咎支持。 不过,月神最开始也没打算跪求。 毕竟药无咎身怀武艺这把柄,可还握在她手中,昨夜能继续隱藏武艺也是月神在旁遮掩。 无论是挟恩图报,还是威逼胁迫,月神都有信心。 可此时多了“罗静姑娘”这么个深不可测之人,原先的计划便只会弄巧成拙了。 硬的不行。 只能来软的了。 只是再拜稽首而已,若是连这点儿觉悟都没有,还想著托他人帮自己办大事? 凭什么,凭你长得比较好看嘛。 月神已经想得很明白了,所以行礼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 不过这也是因为她身段足够柔软,若是换了东君在这里,以对方高高在上的骄傲性子,绝对不会服软。 莫说再拜稽首。 哪怕被人打断了双腿,东君那倔强妮子也会高高扬起脖子,轻易不肯低头。 药无咎著实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他完全没有想到,面色如常语气冷静的月神,说是有事相商,结果一开口就行此大礼。 慌忙闪躲避开的时候,便想伸出手去搀扶。 可视野余光瞥到惊鯢冷冷的目光,药无咎动作顿时又是一僵,赶紧开□:“姬姑娘何必行此大礼?有事好说———— “等等,你说想请我救你师姐,冒昧问一下,姬姑娘您的师姐,莫不是名叫緋烟?” 师姐这个称呼,著实太寻常。 至少在秦时世界当中,这称呼显然没有“师哥”那样具有极强的辨识度。 药无咎刚开始完全没反应过来。 他还在鬱闷,不管是秦时明月,天行九歌还是番外故事中,好像都没提到月神有什么师姐。 转念一想,才反应过来。 这阴阳家里跟月神同辈,地位又在她之上的女子,不就是昨夜打过照面的东君嘛! 呵呵,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现在求到我这儿来了?昨天晚上不是神气的很嘛!求人的话,不该露出肚皮来吗? 药无咎简直要压不住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 只是他也没能得意多长时间,迈步上前要將月神搀扶起身的惊鯢,便已经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幽幽的声音飘进了药无咎的耳朵里:“緋烟?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啊,想必叫这个名字的姑娘,也是芳华绝代之人吧。 “无咎,不如说说你是何时认识这緋烟姑娘的?” 月神也很是诧异。 “緋烟,这確实是师姐游歷时常用的名字。可先生又是从何处得知这称呼的?” 一双美眸当中,有轻纱都遮掩不住的诧异。 緋烟这个名字,药无咎喊出来的时候,月神都忍不住愣了下,而后才意识到这应该指的是东君。 可这名字,就跟她隨口取的姬如月一样。 不过只是她们二人不方便暴露真实身份的时候,所用的化名罢了,而且初入江湖的东君压根没用过几次。 以至於素来对东君极为关注的月神,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可药无咎却不假思索地就叫出了这个名字。 掩在轻纱之后的美眸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眸深处隱隱可见淡淡幽光游走不定,月神望向药无咎的目光越发怪异起来。 迎著两位美女的注视,药无咎冷汗都要下来了。 光顾著得意,他一时间没管好嘴,下意识就叫出了东君接近燕丹时所用的緋烟这个名字。 这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我夜观天象,心有所感,於梦中窥见了些许天机,所见的种种未来中,东君就叫这个名字。 这话能不能唬住两人另说。 药无咎觉得,光是梦见其他女子这件事,就足以让彻底打翻惊鯢这个醋罈子他都已经闻到酸味了! 隱隱嗅到不详气息的药无咎,乾脆心一横,咬牙直接將话给挑明:“呵,緋烟便是东君,这难道是什么不传之秘吗? “月神阁下莫不是以为,你阴阳家所为之事,便是神不知鬼不觉?说起来,我跟你的师姐东君,还有旧怨未了啊。” 药无咎盯著月神,目光中透出厉色:“如今竟然求到药某这儿来,想要让我出手救东君,阁下不觉得此举有够痴心妄想吗?!” 惊鯢闻言,顿时也顾不上吃醋。 她目光一凝,扶起月神的手已经按在了对方肩头之上,只待月神有任何异动,便要將其擒下。 可月神却並没有挣扎的意思。 面对药无咎的厉声斥责,她只苦笑了一声,也不再藏著捏著,直接了当开口道:“实不相瞒,东君那高傲的性子,我也嫌弃得很。 “在下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她不知图谋何事,竟然偷偷潜入此处宅邸之中————” 月神没有隱瞒,將东君被玄翦制服的事情说了出来。 言辞之间,更是痛斥对方气量太小,行事鲁莽衝动不顾后果,嫌弃的神情语气全然看不见丝毫假装。 最后更是直言道:“可她毕竟是我师姐,在下也只能厚顏求先生高抬贵手,只求先生饶她性命,其他惩处在下一律不过问。” 药无咎听得一愣一愣的,甚至险些没反应过来。 不是,我这里今个儿可真够热闹的啊,惊鯢、怜花、李叔信也就罢了,毕竟是客人。 怎么玄剪跟东君也不请自来? 真不是约好了? “你且等等,容我思索一下。静儿你老站在那扶她干什么?月神阁下又不是什么老弱病残。” 药无咎揉了揉太阳穴,朝著惊鯢招了招手。 惊鯢会意,立刻鬆手回到他身边,非常自然地牵起药无咎的右手,然后便感觉到对方食指微动,在掌心写下一个字: 囚。 非杀非放而是囚吗? 幽深的美眸当中微光闪烁,惊鯢心中微微有些意外,若以她的性子的想法,那自然是乾脆將东君和月神都杀了。 不是她醋意大发。 而是这决定简单粗暴,但能够將阴阳家这不稳定的因素排除掉,避免对后续任务造成影响。 操作得当,还可以將两人死因嫁祸给魏无忌。 若是能引得信陵君跟阴阳家两虎相爭,必然能够给刺杀任务创造可乘之机。 放了对方,也不失为一个好决定。 虽有放虎归山的风险,但或许也能藉机跟阴阳家交好,只要阴阳家不干涉罗网的刺杀任务,未必不能合作。 可药无咎却的决定却是囚。 乍一看,这是个既能把握主动排除干扰,又留有余地不至於跟阴阳家结下死仇的选择。 中庸之道,莫过如此。 可若仔细分析,那东君又不是人畜无害的孩童,將人囚在身边必然会牵扯一定看守的精力。 虽饶其性命。 但东君未必就会心存感激,反而更有可能心存怨懟,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背刺一发。 属实不是什么妥当的选择。 若是让惊鯢来做决定,无论如何都不会继续让东君、月神二人,继续留在药无咎身边纠缠。 真不是因为她吃醋。 可谁让这是药无咎做出的决定呢? 惊鯢纵然眉头紧蹙、忧虑重重,但最终还是不发一言地默许了药无咎的决断o 只是心中已经做好为其善后的准备。 药无咎跟惊鯢的沟通交流可谓极其隱晦,別说言语沟通了,甚至连眉目传情的环节都省了。 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若是常人在此,哪怕眼珠子瞪得要掉出来,耳朵竖得跟蒲扇一般,也不可能窥见药无咎两人心有灵犀的隱秘交流。 可月神並非是常人。 她那双需要用轻纱遮掩的眸子,也非是寻常眼睛。 纵然无法直接窥探药无咎和惊鯢二人內心,可她还是从两人脸上最细微的神情变化当中,察觉到了不少有用的情报。 譬如,两人之间起主导地位的是药无咎。 最初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月神很是诧异,她可是见识过药无咎武功的,虽然让东君吃了亏,但多是取巧。 真正实力,还算不得江湖一流。 有所防备的情况下,月神完全有自信能拿下药无咎。 而那位不动声色的罗静姑娘,月神直到现在也不无法確定对方实力达到了何种水平。 只有直觉不断地在向她示警。 若是跟对方成为敌人的话,在这个距离下,她必死无疑! 可偏偏是实力远逊惊鯢的药无咎,在作决定这件事上,似乎占据了绝对的主导权。 若是实力相仿,那还好解释。 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可男尊女卑的思想毕竟是主流,这两人又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 药无咎主导,也在情理当中。 可偏偏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可谓云泥之別。竟然还是实力低微的药无咎占据主导地位。 这在奉行弱肉强食、实力至上的江湖当中,这可真是件稀罕事。 莫不是,药无咎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长处? 美眸微闪,纵然是选择押宝在药无咎身上的月神,此时也忍不住產生了几分困惑。 而药无咎,却已想好了日后种种:“既然是月神阁下相求,那药某自然不好拒绝,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便请那位东君—— “在府內略作逗留,当牛————呸,端茶倒水以作赔礼吧。” 第99章 负荆请罪也不够还原啊(求订阅) 第99章 负荆请罪也不够还原啊(求订阅) 客房之中,玄翦坐在桌前静静等待。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原本桌上滚烫的茶水也早已没了热气,他要等的人仍旧还没来。 如此怠慢客人,当真是无礼至极。 捆得跟个粽子似的东君,似乎都已经等的都有些不耐烦了,她歪头靠在墙角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可玄翦脸上仍旧没有丝毫不耐烦的神色。 这种漫长的等待,他早已习惯。 不管是以往,还是现在。 为了达成目的,一趴就是一整天这种事简直是家常便饭。 何况,玄翦跟被他点了穴的东君不一样,他並非是完全无事可做。虽未盘膝入定,闭目养神之態的他,犹自在运功。 只是仍旧留有七分注意,关注著外界。 丝丝缕缕白气不断从玄翦身上蒸腾而出,倒並非是他运功到至深处產生的异象,而是以真气逼出了金乌耀阳焱在体內残留的火毒。 更有阵阵瘙痒感,不断从包扎好的右手上传来。 以真气催动气血流转,从而加速伤势痊癒。 几乎每个內功小有所成的江湖人都会的能力,药无咎也曾琢磨过其中医理,从更方面解读其原理。 其实也无甚玄妙。 除了医家流传的一些內功,確实有著回春之效外,绝大部分运功疗伤的原理,不过也就是加速新陈代谢罢了。 伤,终究还是伤。 不会凭空消失。 反而会积累。 以药无咎如今达到【融会贯通】的医术水平看来,运功疗伤虽算不上饮鴆止渴,但也算不上多妥善的处理方法。 若不配合药物调理,多半都会留下隱疾。 年轻力壮时尚不明显,可一旦到了气血衰弱的年纪,这些隱疾便会成为催命符。 故而江湖中人,能安享晚年者,少之又少。 推门而入的药无咎,瞧见玄翦在自行运功疗伤,又瞥了眼对方只是隨意裹了一层纱布的手掌,眉头就不自觉皱了起来。 “姬姑娘,这是你帮忙包扎的?” 没多想,药无咎扭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月神,语气中流露出些许责备之意。 並非是他对姬如月有偏见。 实在是如姬如月这般十指不沾阳春水之人,著实不太擅长干类似的活,之前让她帮忙端茶倒水。 结果茶水端上的时候都还在滚,差点没將药无咎舌头烫出水泡来。 若是让她帮忙给人治病。 怕不是会真成药无救。 莫名其妙就又背了个黑锅的月神,眨巴著茫然的眼睛,脸上神情很是无辜。 “先生错怪了姬姑娘了。” 玄翦適时地停下运功睁开了双眼,他抬起裹在纱布中的右手,略微活动了一番手指,出声解释道:“手上的伤势是我自己包扎的,跟姬姑娘无关。” 推门而入见玄剪並非是昨夜那般装扮,而是直接以真面目示人,药无咎便感受到了对方的诚意。 心中暗自鬆了口气,面上却是摆出了极其严肃的神情:“胡闹,如此严重的烧伤,岂是能隨便糊弄过去的?你可知,烧伤之症损及肌肤,最易引外邪入侵?” 药无咎拿出了医师训斥病人的派头来。 而且故意將问题说得严重。 所谓的“易引外邪入侵”,指的是遭到严重烧伤的情况下,极其容易產生病菌感染等併发症。 玄翦只是伤了右手,其实並没有那么严重。 可別说他对医道知之甚少。 便是这大梁城里给魏王服务的太医,在病菌感染这方面,基本上也没法跟药无咎掰扯。 什么是病菌感染,他们都只有模糊概念。 什么是病菌,那更是一头雾水。 上来不问玄翦来意,不问墙角捆著的东君,直接逮到玄翦烧伤的情况发作,药无咎不仅是在强调自己医者的身份。 更是牢牢把握著主动权。 玄翦被劈头盖脸的一顿呵斥,整个人都有点儿发蒙,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心里也有点儿纳闷。 不至於吧,虽然还有点疼,可我感觉状態挺好的? 以往类似的伤,我都是这么包扎的呀。 这回还上了烧伤药呢。 哪还会有问题? “你们这些江湖中人啊,光顾著抓住武器方便,这包扎的一点儿都不专业,还得要我拆了重来。 “真是会添麻烦。” 药无咎似是看穿了玄翦心思,对他的包扎技术点评了一番。 诚如药无咎所言,在给自己包扎的时候,为了避免影响用剑,玄翦仅是绕著手掌上简单包扎了一圈。 在防止感染和二次创伤方面,欠缺考量。 往对方身边一坐,药无咎朝玄剪伸出手来,对方也非常配合地主动將烧伤的右手伸了过来。 全然已经被药无咎专业的医师气场带著走了。 直到药无咎小心剪开纱布时,玄翦才在手心传来轻微疼痛刺激下,回过神来不对啊,自己来此又不是求医的? “药先生,在下是为了报答您昨日指点之恩,特意来此登门拜谢,恰巧擒下一个行跡鬼祟的女贼———— 小小谢礼,不成敬意,还望先生不要嫌弃。” 玄翦抬手指了指墙角捆著的东君,他那客套的谦辞,听得药无咎险些嘴角一抽。 小小谢礼? 可我看这东君,可是一点儿都不小啊! 其实不用玄翦说,推门而入的瞬间,药无咎便注意到了墙角一副搜查官潜入失败造型的东君。 当即控制不住的就是眼前一亮。 这可真是,稀有造型啊! 尤其是此时,这日后可能成为燕太子妃的东君,衣著凌乱多有破损,长发披散,面露不甘,还是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形象。 彻头彻尾的战败cg风格啊! 一瞬间,什么搜查官、潜入失败、捆绑之类的关键词,都不由自主地从药无咎脑海里蹦躂了出来。 药无咎还注意到了对方身上缠著的些许荆条。 望著那吹弹可破的肌肤被荆棘刺破,圆润的血滴顺著白皙娇嫩的肌肤滑落,犹如红豆落白汤。 药无咎便忍不住是一阵阵心痛。 暴殄天物啊! 一瞬间,药无咎甚至生出了衝上去帮东君舔乾净的衝动,没什么別的原因,就是见不得浪费。 寻常人的体液是体液,如东君这般堪称阴阳家圣女存在的,那体液从某方面说可就是圣水了! 圣水啊,那不得咕咚咕咚~ 至於药无咎如此念头是否有点儿变態———— 呵,男人变態有什么错! 再瞧东君不仅被姬如月给捆了起来,背后还特意塞著荆条的造型,药无咎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蹦出了一个成语: 负荆请罪! 到底是阴阳家悉心培养的月神,姬如月博览群书自然比常人知道更多典故,还特意给东君弄成了负荆请罪的造型。 不得不说,这招很有效。 瞧见东君那白嫩肌肤被荆棘刺破,浑身遍布斑驳血跡的可怜模样,又有哪个男人能顶得住不心软? 至少药无咎是顶不住的。 可心软归心软,对东君此时的造型,药无咎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我怎么记得廉颇负荆请罪的时候,是肉袒负荆———— 东君你这名场面cos的,不够还原啊! 不过到底还是要维持自身形象。 药无咎眼睛当中虽然闪过了种种蠢蠢欲动的念头,不过还是努力从东君身上收回了目光,將注意力放在了玄剪身上。 此时听对方主动提及东君,也只是眼皮微抬,不去多看一眼。 也是不敢多看一眼。 “嗯,之前姬姑娘已经跟药某交代过了,此女曾跟在下有些衝突,想必是仍旧心存怨懟,还得多谢阁下出手相助。 “后续如何处置,交由药某定夺可否?” “自当如此。” 玄翦当然不会反对,他本就跟东君无冤无仇,甚至到现在都不清楚自己擒住的女贼究竟是什么身份。 只知道对方恐怕来歷不俗。 若非是在药无咎的宅邸中遭遇,玄翦肯定是不会搭理这女贼,以免將自己牵扯进不必要的麻烦中的。 遇到魏纤纤后,玄翦就已经动了退隱江湖的心思。 如今知道自己要当爹了,他更是不愿意继续掺和到江湖里无止尽的恩怨情仇当中。 药无咎要將事情全盘接受。 玄翦也乐得不沾因果。 他只是忍不住心中浮现出了些许惊讶。 “此前有过衝突”,药无咎的这话,玄翦可没能当做听不见,毕竟他可是不久前才跟东君交过手的。 这女子的厉害,他可是亲身领教过的。 没看玄翦右手现在还在包扎吗? 而药无咎他虽然没交过手,但就昨晚对方从自己手下逃脱时全力爆发的气息而言,玄翦觉得药无咎並非是那女子的对手。 可听药无咎平淡的语气,可不像是在此前的衝突中吃亏的模样。 反而更像是占了优势。 以弱胜强,这在江湖上可並不常见。 比起个人的无力,往往谋略更加重要,而这正是玄翦想要寻求帮助的地方。 不知不觉间,药无咎在玄翦心中的份量,又重了三分。 见玄翦並无异议,药无咎便向站在自己身旁,一副贤內助姿態的惊鯢点了点头:“那就劳烦静儿你跟姬姑娘,先將她带下去吧。 “诺。” 惊鯢应了一声,迈著修长的美腿朝墙角的东君走去,还未靠近,她的美眸当中便闪过些许异色。 这位阴阳家的东君已经醒了啊。 还流著口水在这儿装睡,是想要先偷听搞清楚自身处境吗?明明都沦落为阶下囚了,这妮子还是一副蠢蠢欲动的姿態。 该说是不知天高地厚呢。 还是说不愿束手就擒。 倒也不可小覷。 东君自以为她装得很好,奈何阴阳家並没有《龟息术》之类的秘法,在擅长敛息的惊鯢面前,她那点偽装手段根本不够看。 隱晦的气息波动,逃不过惊鯢的感知。 仔细一辨认,惊鯢便判断出这东君看似束手就擒,实则在暗暗运转真气衝击被封锁的穴位。 並且已经成功了八九成了。 若是药无咎再耽误一会儿的话,搞不好东君还真能衝破穴位封锁,到时候月神用胡乱捆著的麻绳,怕是没多少用处。 嘴角泛起冷笑,惊鯢並未渣张。 她只是吩咐月神將东君给架出了这客房,自己继续扮演著柔弱女子的形象,跟在后面走了出去。 將私下交流的空间,留给了药无咎和玄剪二人。 一路送著惊鯢等人出了屋子后,玄翦的目光才重新落到了药无咎身上,那张久经沧春的坚毅面容上,神情颇为古怪。 那位黑衣的姑娘,不是河梁酒楼的琴师吗? 怎么在药先生家里? 並且相比之前惊鸿一瞥时,这姑娘似乎更加明艷动人了许多,如同经过浇灌后盛放开来的花朵。 白皙的肌肤都通著水润光泽。 先生身边,这还真是————黑的白的,整日里鶯鶯燕燕,如今又多了那被擒下来的的贼,当真是热闹啊! 玄翦是只心系魏公公一人。 可作为男人,看到药无咎家里如此美云集的盛况,还是忍不住暗自咋舌。 望向药无咎的目光,不由多了几分佩服。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玄翦心目的形象莫名其妙就拔高了,药无咎妥善处理好哲方烧伤的右手后,轻轻点了点仇:“近注意休养,如此便无大碍了。” “多谢先生出手相助,还有此前先生为家妻诊脉,出言提点在下的恩情,在下也都铭记於心!” 玄翦拱手行礼,诚恳之情溢於言表。 云淡风轻地摆了摆手,药无咎並没有急著挟恩图报,他看著玄翦点出了誓方心中的纠结:“不过医者仁心罢了。 “只是阁下似乎仍旧心存犹疑,须知,疾在腠理,汤熨可及,病入膏盲,无可奈何。 “当早做决断才是啊!” 玄翦沉默了下来,他也是个杀伐果断的人,又怎么会不懂得药无咎所说的道理。 只是,世上並不是所有事,都能以杀止之。 “他,毕竟是公公之父,纵多有利用在下谋利之举,但毕竟未曾置我於死地"1 “这样吗? “1 听著玄翦犹豫纠言的渣音,药无咎双手交叉在下頜前,脸上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神情:“口说无凭,空想无用。你我不如试探一手如何? “就试你下那大司空是否会————” 第100章 惊鯢:东君,舔(求订阅) 第100章 惊鯢:东君,舔(求订阅) 另一边,惊鯢其实也未走远。 而是就近挑了间客房,將两人带了进去。 上次只是打了个照面,惊鯢对玄翦的实力只有大概的判断,这次同处一室仔细探查过对方气息后,她才有了更清晰的感受。 很强。 非常强。 完全不在任何天字一號杀手之下。 现在想来,昨夜药无咎能够从玄翦这般实力的人手下安然归来,没有缺胳膊少腿,简直就是个奇蹟。 如此,奇蹟,来一次就好。 惊鯢可不想让药无咎再被人给掳走,不想再有那种无能为力、只能默默祈祷的感受。 她对玄剪可没有什么好印象。 若非是不宜节外生枝,惊鯢早就將自己佩剑找来,准备让玄翦也领教下自己高招了。 从进屋到出来,她始终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便是担心忍不住开口就跟玄剪懟起来。 哪怕药无咎决定单刀赴会。 惊鯢最多也就能接受一墙相隔的距离,並隨时做好了破墙而入,出手对付玄翦的准备。 甚至一时间懒得去处置被擒住的东君。 可东君却並不安分。 在听到药无咎声音的时候,装睡的东君便险些没控制住自己,听到对方说要自己端茶倒水的时候,更是险些没把银牙咬碎。 別得意。 之前我是大意了,没想到你这小小的宅子当中竟然藏龙臥虎,但当我衝破穴位后,有你好受的! 心中发狠,东君却也没有轻举妄动。 直到被月神架著离开了客房,彻底脱离了玄翦的视野范围后,她才睫毛轻颤,悄悄睁开了美眸。 一双清澈的眼睛不安分地四处瞟著。 最终落在了惊鯢身上。 初次见面,东君自是不认识惊鯢,但也不由得为对方明艷动人的容顏而心生惊艷。 窥视著两道酥白雪峰当中的深邃沟壑。 探寻著衣袂纷飞间若隱若现的绝对领域。 哪怕是对自己容顏一向很有信心的东君,在不容置疑的事实面前,也不由得低下高傲的头颅,在心中嘀咕了一声: 不差。 可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我只是不愿意特意去取悦男子罢了,不然精细装扮之下,也不会比这庸脂俗粉逊色。 不知不觉间,东君的好胜心又被挑了起来。 而在兜兜转转一圈后,她的目光又落在了惊鯢修长的脖颈上,落到了那药无咎小心处理过的伤口处。 原本,那里也包扎有一块纱布遮挡的。 可这个时代又没有创可贴这般便利的事物,粘东西还多半都靠浆糊,一番激烈的运动,那轻飘飘的纱布自然不翼而飞。 便让东君能够清晰窥见惊鯢脖颈上的伤口。 这伤势,可真是———— 若非处理得足够及时,怕是早就自然痊癒了吧。 一点点皮外伤,竟然处理得这么细致,这在东君看来完全是浪费医疗资源的事情,让她產生了误会。 误会惊鯢是需要小心呵护的琉璃盏。 瞧刚才药无咎跟这姑娘说话时,那眼神中藏不住的宠溺之意,想必非常重视她吧。 只要擒住她,定然能让药无咎束手就擒。 今日我所受的屈辱,也都可以悉数报復回去。 东君觉得自己找到了破局的关键,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反过来將药无咎捆绑起来的场景。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不过到底是才在玄剪手下吃了大亏,东君傲慢的气焰也有所收敛,哪怕觉得事情可行也没有轻举妄动。 而是不断给月神比划著名手势。 东君到现在其实都还没弄明白,月神究竟为何会出现在药无咎身边,而且还不像是之前猜测那般遭人控制。 至少处境看上去,比她要好多了。 不过这点儿困惑並不打紧,从月神之前暗中给她传递暗號来看,东君觉得对方应该还是没有背叛的阴阳家的。 只要月神出手相助。 那之前她拿麻绳將自己捆绑得浑身不自在、將荆条缠到自己背后、按著她跪坐在墙角———— 一切都既往不咎! 可面对东君的频频示意,月神却只是乾脆了当地扭过头去,全当自己没看见。 別闹。 此时的局面可是她好不容易爭取来的,月神觉得自己真是竭尽所能,就差没给药无咎跪下了。 而药无咎也已经非常给面子了。 让她带著东君先离开,只身犯险,一人跟玄翦周旋,甚至连“罗静姑娘”都没留在身边。 月神自忖是拿不出这般勇气的。 至少在救东君这件事上,她是没有足够动力的。 后续只要事情不出什么岔子,在月神看来便已经是非常圆满的结果了,顶多就是东君可能要作为奴婢被使唤几天。 这事不能说无伤大雅。 简直是皆大欢喜。 至少月神是乐得见到东君低声下气被使唤,尤其是被她给使唤来使唤去的。 这个时候,东君想要月神配合她打个突袭。 还是突袭实力深不可测的惊鯢。 那自然是得不到回应的。 瞧著月神老神在在、目不斜侧的模样,东君便忍不住一阵气急,恨不得將手指戳到对方脑门上。 糊弄谁呢? 別人可没注意到,但修炼过秘法瞳术的你,怎么可能注意不到我打的手势? 装多少也装得像回事吧! 奈何东君整个人都还被麻绳捆著,腮帮子被破布塞得跟仓鼠一样的她,只能是翻花绳般不断变化著手势,无声地表达著不满: 瞻头顾尾,你个胆小鬼怎么总是这样! 我以祭祀的身份命令你,立刻动手!实在不行把捆著我的绳子鬆了也行啊。 叛徒,阴阳家怎么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相比於言语攻击,东君这表演的“手指体操”,在挑衅激怒方面的威力实在有限。 月神只需两眼一闭,就完全可以不受其扰。 东君引来的,是一道幽幽的声音:“你再跟个蛆一样扭个不停,我就剁掉你双手双脚,让你后半辈扭个爽。” 惊鯢的声音並不如何响亮。 甚至略显语气中都没汹涌而来的杀机,平静得像是跟人打招呼时,隨口问一句“吃了吗”。 可惊鯢话中的內容,可一点儿都不平和。 这份平静,便令人毛骨悚然起来。 让人不由得就相信,剁成人棍这件事,对惊鯢而言也不过就是日常,她说到就能做到。 如同当头被泼了盆冷水,东君蔫了下来。 感受著那抹跟药无咎系出同源的杀气,她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东君现在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大梁城中,高手如过江之鯽”。 昨天晚上遇到的药无咎能施展乐家绝学,早上潜入这里时败於剑道大师之下,看似病弱无力的女子竟然也有如此实力? 她这是什么运气啊? 若是钓鱼的时候能有这种上鉤率,东君怕是早就成空军界的一大传奇了。 可既然不再掩饰气息,惊鯢便轻易不会摆手。 在侧耳倾听,確定药无咎那边没有交手的动静后,惊鯢款款转过身来,幽深目光落在了东君身上。 这个烦人的傢伙,就应该先处置掉。 另外同样出身於阴阳家的月神————呵,算你识相,那就先放你一马,再做观察。 目光微转,惊鯢瞥到月神正乖巧地帮她搬来一把椅子。 念及昨天晚上,月神曾帮助药无咎隱藏身怀武艺,惊鯢微微頷首,决定先不对她动手。 而跟药无咎曾大打出手的东君嘛。 自然不能轻易饶恕,她可不会像药无咎那样仁慈,仅仅因为有人求情就放过对方。 还是这么娇俏可人的女子。 一想到药无咎要將东君留在身边,而自己待会还要回河梁酒楼,惊鯢心中便是无名火起。 她靠坐在梨花木高背椅上,裙摆下双腿交叠:“姬如月,去,把她嘴里塞著的布给去掉吧,我有几句话想跟她说一下。” 惊鯢直呼月神化名,浑身散发的气息愈发凌冽。 月神心中忍不住有些打鼓,但惊鯢又不是让她伤害东君,这种小事她总不好推辞。 不然待会怕是帮东君说句好话都不成。 在东君恨恨的目光当中,月神俯身將塞在对方嘴里的绢布取出,她动作轻柔,甚至將粘在绢布上的口水扯成了一条晶莹剔丝线。 “你个白眼狼,听她的都不听我的!” 微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脸颊,东君瞪著月神,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怒斥对方。 月神还没任何回应,惊鯢的声音先飘了过来:“別吵,我这个人最嫌烦了。 其实若依我的想法,乾脆了当的直接杀了才是上策,简单又清净,没有那么多麻烦。” 惊鯢俯瞰著跪坐在地的东君,脸上浮现一抹微笑:“可谁让无咎这个人心善呢,他既不愿取你性命,我便给你个机会,一个献上忠诚的机会。” 玉足轻挪,从水晶舞靴中抬起。 惊鯢脚尖轻挑,修长的白皙美腿从朦朧质感的轻纱舞裙中探出,送到了东君面前。 如同霜雪倾泄满地。 从光洁白皙脚掌到玲瓏有致小腿,这轻易不示於外人面前的隱私部位,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东君面前。 亦有一股淡淡幽香飘了过来。 带著成熟女性特有的丰腴气息。 惊鯢冷冽的声音也隨著动作传了过来,又回到了作为罗网天字號杀手时的言简意賅:“舔。” > 第101章 东君:咕,杀了我吧(求订阅) 第101章 东君:咕,杀了我吧(求订阅) 未言前因,不提后果。 直接就是震撼人心的一个字蹦出来。 惊鯢的这种说话风格,药无咎是已经习惯了,什么“脱”、“杀”、“滚”之类的词,他听过都不止一回。 要是药无咎在这儿,肯定是二话不说。 麻溜动手。 哦,不对,麻溜动嘴。 可东君、月神两人,都还是第一次跟惊鯢接触,根本不熟悉对方的说话行事风格。 听到的还是个震撼人心的命令。 震得两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若是不是看到对方都是一脸错愕的神情,两人都要忍不住怀疑是否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话。 舔? 舔什么? 还能舔什么,惊鯢一向是个实践派,话虽说得简略,可行动从来不会有所怠慢。 只是已经摆好了,那涂著朱红蔻丹的圆润脚趾,正在东君眼前晃悠。 要怎么做,自然是不言而喻。 从错愕当中回过神来,想清楚这一点之后,东君、月神两人的俏脸,齐刷刷的变得一片通红。 不过一个是羞的,一个是恼的。 这这这———— 无耻!下流!! 这是何等的伤风败俗、礼崩乐坏啊!! 各方面都比较保守的月神,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可想到眼前这人跟药无咎白日宣淫的行径,再瞧对方一脸玩弄戏謔的神情,顿时觉得这罗姑娘並非是在开玩笑。 而是真有可能做出这事的。 不对,是已经在做了! 月神完全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她不確定这是什么蛮夷之地特有的风俗,还是见不得光的独特癖好,但无论如何在哪国的主流思想中,这都是赤裸裸的侮辱。 要是传出去,东君恐怕彻底名声不保。 月神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无动於衷,必须要做些什么了! 於是她抬起纤纤素手,迎著惊鯢冷冽的目光,施展了“一叶障目”之术— 十指交错,把自己眼睛给捂上了。 仅有那一层轻纱遮眼,月神自觉已经不够用了,为了迎接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劲爆场面,还是得多点保险。 不过捂是捂了。 但却是那种欲拒还迎的经典捂眼手势。 修长玉指交错间露出的缝隙,根本就是来去自如。 那么,面对如此困境,你究竟会採取什么样的应对之法呢?东君,便让我见识下你的底气吧。 带著些许期待,后退半步的月神紧紧盯著东君。 东君气得已经要炸了。 柳眉倒竖,美眸当中恍若有宛如实质的烈火要喷涌而出,一口整整齐齐的银牙更是已经咬得咯吱作响。 那张小脸儿啊~ 是白里透著红,红里透著青。 相比性子沉静的月神,东君显然是更加敢爱敢恨的那种,更不用说现在受辱的是她。 自然是怒火攻心。 甚至额头顶端都隱隱有热气蒸腾而起。 若非穴位还未衝破,身上捆著的麻绳也没有解开,这会儿东君肯定已经朝惊鯢扑过去了。 別管打不打得过。 只要抱著豁出性命的觉悟,东君她就不信伤不到对面这个可恶的女人! 哪怕是用咬的,也要咬对方一块肉下来。 纵然现在並无反抗之力,东君也没有忍辱负重,她著修长白皙的脖颈,以凌然而不可侵犯的傲然神情,朝惊鯢瞪了回去:“痴心妄想! “我可不是你那样淫荡的妖艷贱货,为了討好他人什么都愿意做!君可杀,不可辱!! “咕,杀了我吧!!!” 东君脸上不见丝毫惧色,不仅做好了慷慨就义的准备,更是直接出言讥讽起了对面的惊鯢。 她倒是不知道对方还是河梁酒楼的琴师。 只是瞧著那媚態十足的衣著开口。 可换来的只是惊鯢的轻笑。 “嘖嘖嘖,不愧是阴阳家的东君啊,还真是璀璨如日,凌然而不可侵辱,想必是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纵香消玉殞,也要让我们都葬身火海。” 惊鯢缓缓收回了前伸的玉足,用漫不经心的语气点出了东君暗中的动作。 要说对阴阳家,罗网可也並非一无所知。 作为天字一等杀手,惊鯢自然也熟记著相关情报,甚至也曾处理过不少阴阳家中人。 咒术再复杂,也並非无根之木。 其仍旧要依託於真气施展,只要仔细探知东君体內真气的波动,她那点儿小动作藏不住的。 东君和月神都不由得一惊。 前者是心中一沉,愈发了解自己面前的女子究竟有多可怕,也渐渐开始明白为何月神完全没有动手的意图。 月神却是愣了下。 她能猜到东君肯定不会束手就擒,但完全没猜到对方竟然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在这种情况下,仍旧能拖眾人葬身火海———— 那得是怎样的咒术? 东君竟然已经修成了这般咒术? 她竟然已经有资格,可以修炼这般咒术? 这两人心中五味成杂,又被惊鯢露出来的一手给震惊,完全没注意到后者也是悄悄鬆了口气。 趁两人不注意,她赶紧將玉足又塞回了舞靴中。 亏得之前东君和月神两人都被撩拨了心弦,困於或震惊错愕或怒火攻心的情绪当中,否则怕是会看出惊鯢的异样,看出那伸出去的玉足脚背紧绷,脚心蜷缩。 无它,惊鯢羞得慌。 別看她神情淡定、语气冷冽,但那都是靠著多年磨炼出来的演技在苦苦支撑,实际上哪有表现出来的那般心如止水。 封心绝情的惊鯢,已经不復存在了。 再怎么运转功法压制心头杂念,惊鯢也恢復不到从前。 那盈盈一握的玲瓏玉足,也就是不久前曾被药无咎抚摸过而已,实际上还敏感得很。 东君要是心一横,闭眼去舔。 那这会儿心中不淡定的,就该是惊鯢自己了。 弄出方才羞辱对方的场面,倒並非是药无咎指使,而是惊鯢自己临时起意。 无他,就是想乱东君心境。 不管是出於对药无咎安全的考量,还是为了捍卫自身地位,惊鯢都无法任由东君就这样留下。 必须得给对方套上枷锁。 若东君当真甘愿俯首受辱,惊鯢便会实践一番自己在音律之道的新感悟,撩拨对方心中情弦。 让今日之辱深深刻进对方內心深处。 甚至演化为心魔。 之后是否能將东君彻底化作牵丝傀儡,惊鯢尚且需要进一步摸索实践,不敢轻易断言。 但对方的威胁无疑会大幅削弱。 无论是哪方面。 这计划简直完美,唯一不足的地方可能就是时间比较仓促,惊鯢短时间想不到该如何折辱东君比较好。 神使鬼差的,她顺口就提出了方才的要求。 都怪药无咎。 说了別碰那里,还非要玩———— 东君展现出了士可杀不可辱的傲然姿態,倒是让惊鯢也暗暗鬆了口气,趁两人没注意赶紧撤回。 虽然无法乱其心境有些可惜。 不过惊鯢也並非没有其他的备选方案。 “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既然你不愿意低头,那就只能请你多吃些苦头了。 “可別怪我,没给你选择的机会。” 惊鯢翻手之间玉指轻弹,一抹纤细的虚影从指尖闪过,东君都没反应过来便感到颈部一痛。 最初,这疼痛並不明显。 给东君的感觉就像是夏夜被蚊虫叮咬了一下,若非是注意力都放在惊鯢身上,她或许都察觉不到是对方在动手。 可隨机,汹涌而来的疼痛便险些將东君彻底淹没。 並非刀割,也非针刺。 东君自己也形容不好那种诡异的剧痛,只觉得脊背处传来强烈的不適之感。 疼得她立刻倒在地上,浑身不受控制地抽搐了起来。 可惨叫尚未出口,便被重新塞回嘴里的布帛堵了回去,却是惊鯢早有准备以暗器手法將布团送进她嘴中,挡住了东君的一口银牙。 “你做了什么!” 月神惊怒的声音传来,她飘然而至挡在惊鯢面前,指尖手印已成,刺骨的寒意在其周身游走不定。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惊鯢再度曲起的指尖。 一抹寒芒在惊鯢手中若隱若现。 月神藉助秘法瞳术看得真切,惊鯢此时拈在指尖的乃是一枚银针,可刚才从其手中弹出的却绝非此时的银针。 事发突然,月神也没能看得真切。 但她还是隱隱看到那东西纤细修长,犹如髮丝,又隱隱呈现出白嫩的肉色。 在出手之前,根本分辨不出。 面对月神的紧张和敌意,惊鯢只是眉梢微挑,轻描淡写地指了指地上正满地打滚的东君:“塞住嘴,以免她咬断了舌头。 “毕竟已经跟无咎说好了要留她一命,如果她真死了,还是很头疼的。 “比起挡浆我身前,你还是赶紧帮东君解开身上的麻绳,以免她伤到自己。 当然,你若不介丞,我也可以划劳。” 將指尖拈起的银针朝月神速了速。 惊鯢烟摊开双手,表巾自己並没有进一步加害东君的丞思。 月神也注丞到,在东君仕得浑身抽搐、满地打滚的情况下,原本捆著她的麻绳很有可能导致她神志吊清的误伤自己。 吊敢怠弓,月神指尖手印变幻。 数道游走吊定的真丫立时化作无形亏锐,將並吊如何结实的麻绳爭数斩断,让东君解脱出来。 其疼痛抽搐的动作也渐渐平息下来。 护著东君的月神已经注丞到,浆东君脖颈后方,有著一道极吊起眼的血点,甚至比蚊虫叮咬留下的痕跡还要小。 若非东君肌肤白皙如玉,还真难以察觉。 凝神仔细感受著那抹伤口处的气息,月神思维极井运,诸子百家的各种绝学特徵,一一从脑海当中掠过。 却丝毫没有头绪。 只有一个隱约的猜测,浆心底隱隱躁动。 可对於这个猜测,月神却吊敢轻易说出口,更吊敢向面前这位“罗静姑娘” 求证。 第102章 罗网传统就是不敲门(求订阅) 第102章 罗网传统就是不敲门(求订阅) ”隔壁,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长期偷听窃取机密的玄剪,在隔墙有耳这方面也颇有心得,他耳朵微动捕捉到了东君满地打滚的动静。 右手已经下意识抓住了剑柄。 “无妨,大概是静儿在教训那小贼。唉,好好一个姑娘家,学什么不好非要学人家做贼,是该吃点苦头。” 药无咎摆了摆手,示意玄翦无需在意。 他实际上听得更清楚,东君被堵在喉咙间化为闷声的惨叫,也完全分辨得出来。 甚至能脑补出对方满地打滚的模样。 药无咎一颗心,也忍不住就悬了起来,毕竟罗网的手段他是清楚的,惊鯢虽不至於滥杀,但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希望她別弄得太过火吧。 暂且压下心头的担忧,药无咎將思绪拉了回来,对面前的玄翦叮嘱道:“虽是试探,但阁下仍要做好准备,不可大意。” “明白。” 玄翦点头应诺,又仔细在心中將跟药无咎商定的计划过了一遍,確定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赔礼也赔过了。 请教也教完了。 若是以往,这个时候玄翦便该拱手向药无咎道別了,毕竟他身份特殊,逗留的时间越短越好。 可此时略作犹豫后,他还是忍不住厚著脸皮道:“说来惭愧,但我还想向先生討要几幅安胎的方子,不知先生是否方便?” 见玄翦面露犹豫,药无咎还紧张了下。 听到只是想要求安胎药,他立刻鬆了一口气,一挥手就事情大包大揽接了下来:“阁下纵是不提,我亦有此意。 “恰好李少爷送了不少药材过来,待会我便亲自帮您配好足量的安胎药,跟方子一併交给你。” 一副安胎药而已,算不了什么。 关键是玄剪身份特殊,又想继续掩盖魏纤纤怀孕的事实,不方便去医馆当中诊脉抓药。 药无咎看出了对方的难处,自然乐得送个顺水人情。 “先生当真是帮了我太多地方,若是有需要在下出力相助的地方,尽可直说无妨!” 玄翦拜谢行礼,既感激又惭愧。 他有心答谢,奈何打打杀杀了半辈子,竟然没任何適合拿出来作为回礼的东西,只能向药无咎回报以承诺。 药无咎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他伸手托住拜谢的玄翦,言辞诚恳道:“贵夫人虽非我医家中人,但所行善事又何尝不是济世之举? “此道艰难,少有行者,自该互助。 “足下若不嫌弃,你我二人便以兄弟相称,贵夫人便是药某嫂子,日后往来再无需言谢。” 若是其他人,结拜成兄弟这事,玄翦定然不会答应。 哪怕只是口头上的,也不会答应。 他又不是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歷经过种种风雨之后,早已不会轻易相信什么义气。 兄弟。 呵,绝大多数的时候,捅你最狠的就是兄弟。 可药无咎此时的话,玄翦却不好推脱。无他,魏纤纤需要一个知根知底的医师。 不仅要医术足够精湛,而且要能信得多。 至少要能保密。 不管是现在养胎阶段,还是日后生育,想要保母子平安,都少不了这么一位医师在旁相助。 玄翦总不可能天天出去活捉医师。 不说有可能捉到徒有虚名之辈,天下医师又不是都只长一个脑袋,於医道之上往往是各有见解,各有思路。 一个不慎,便可能產生用药衝突的情况。 频繁换医师,无疑会增加魏纤纤要承担的风险。 玄翦断然不能接受! 结交药无咎,无疑可以解决相应的问题,所以玄翦才会迫不及待地今日就登门拜访。 而现在,对方又给了进一步增进关係的契机。 称兄道弟,多么好的机会。 哪怕这是出於某种考量算计,那又如何? 玄翦根本没有多少犹豫,便按住了药无咎的手,豪气干云地答应了下来:“好! “愚兄痴长几岁,便称先生一声贤弟!” “兄长客气了,你我兄弟二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今日当喝个痛快,不醉不归才是!” 药无咎也很高兴。 別管这其中水分有多大,玄翦既然愿意跟他称兄道弟,那就是药无咎行走江湖的一大靠山。 再遇到什么出身不俗之人,也无需忌惮。 右手一挥,罗网天字一等杀手惊鯢,是我老婆;左一招,名扬天下的剑客玄翦,是我兄弟。 嘿,就问你怕不怕! 底气大增的药无咎拉著玄剪,便要尽地主之谊,也是要继续跟玄翦增进感情。 总部不能让这层兄弟关係,有名无实。 那不白费药无咎的努力了嘛! 可玄翦闻言却忍不住面露难色,下意识推辞道:“贤弟啊,你这府上还有其他客人在。 “愚兄我,可能不大好露面吶。” “嗨,小事而已,兄长你且在此坐定,让小弟我略施手段帮你改头换面。” 药无咎拉著玄翦到铜镜前坐下。 又是一同策划制定了试探魏庸的行动计划,又是认下了兄弟这层关係,有些手段便也不用藏得太深。 在玄剪惊讶的自光当中,药无咎掏出了一张人皮面具。 罗网出品。 任何武侠故事都少不了的神奇妙妙工具。 居家旅行、杀人越货、隱姓埋名、栽赃嫁祸必备。 可人皮面具到底比不上后世的整容邪术,虽能暂时改头换面,但也有著神情僵硬、不能上手等问题。 只適合短时间偽装身份。 如刺杀信陵君魏无忌这种,动輒以月计的大任务,人皮面具的偽装就不適用了。 故而药无咎跟惊鯢,都是以真面目示人。 跟理髮一样在铜镜面前乖乖坐好,任由药无咎在自己脸上揉搓,玄翦的目光却是有点怪怪的。 一个济世游医。 隨身带著人皮面具这种东西。 你这个济世游医,正不正经啊? 玄翦心中暗自嘀咕,愈发感觉他这个刚认的兄弟,来歷不凡、深不可测。 別看自己实力不俗。 可能跟药无咎结为兄弟,多半还是他占了便宜。 別的不说,这一番偽装后,对自己成果非常满意的药无咎,一挥手又將那人皮面具送玄翦了。 又是出谋划策。 又是帮忙开方子抓药。 现在又送了张日后肯定有用处的人皮面具———— 不是,自己明明是准备登门赔礼道谢的啊,怎么空手而来、满载而归啊? 望著铜镜当中陌生的面孔,玄翦满眼茫然。 这边將玄翦也送到待客厅暂候,药无咎又马不停蹄地跑到了隔壁,確定惊鯢这边的情况。 门开,便是一览无余的雪国风情映入眼中。 药无咎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完全顾不上可能会患雪盲症的风险,瞪大了眼睛仔细瞧著那晃眼的白花花一片。 当真是眨都捨不得眨一下。 屋內的场景,比药无咎最开始预想得更加整洁,没有什么残肢断臂,甚至未曾见到斑驳血跡。 非要说有什么残破的。 那就是东君原本便被玄翦划破了不少的夜行衣,不仅愈发残破还沾染了不少脏污,已经被扯下来丟到了一旁。 惊鯢翘著腿,端坐在屋子中间。 月神则捧著一件朴素的襦裙,正手忙脚乱得想帮东君换上,额头上都满是晶莹的汗水。 奈何东君完全没有配合的意思。 瞬间便吸引了药无咎所有注意力的东君,整个人失了魂般,怔怔地坐在客房的床榻边缘。 面无血色,带著令人心疼的憔悴。 甚至连药无咎突兀推开门来,她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失神的眸子微微转动,却连伸手遮挡都懒得做。 还是月神一声惊呼,赶紧挡在东君身前。 “瞧够了吗?瞧够了就给我滚出去!推门进来前敲门都不知道吗?这点礼数还要教?” 有些恼怒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伴隨著一阵破空声。 药无咎听出来是惊鯢恼怒地將什么东西砸了过来,但他没敢躲,乖乖挨了这么下。 哎呦一声,顺势退了出去。 不满的冷哼声中,惊鯢瞪了药无咎一眼。她听到了药无咎的脚步声,但没出声提醒。 就是想考验考验对方。 结果嘛,还真是一点儿都不让人意外,果然也是个大猪蹄子! 刚才就应该直接把茶壶扔过去的! 惊鯢恨恨的想著,挥手用真气捲动门扉,擦著药无咎的鼻尖哐当一声合上了们。 不是,不敲门难道不是罗网传统吗? 难道刺杀目標的时候,还要提前敲下门,客气地问对方一句:哥们,我能进来吗? 之前在罗网地宫,你进我屋的时候,也没敲门啊。 而且屋里不应该有屏风的吗? 屏风被满地打滚的东君不小心撞翻了? 哦,那我还真幸运啊。 药无咎忍不住心中腹誹。 可也就是心中说说。 占了便宜的他,可不敢再卖乖。 毕竟因为东君失魂落魄毫无反应,刚才隨是短短瞬间,但该看的不该看的,药无咎都看光了。 可最让药无咎在意的,还是东君有些异常的状態,他皱眉压著蠢蠢欲动仔细回想,很快找到了最大的违和之处。 气息。 东君散发出来的气息不对。 自己竟然没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任何真气波动,东君散发出来的气息,竟然跟《玄鯢伏渊诀》大成的惊鯢一样。 感知当中,全然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哪还有半分作为阴阳家右护法的模样? 怪不得如此失魂落魄。 惊鯢。 这是究竟对东君做了什么啊?! 第103章 绝脉鬼门钉(求订阅) 第103章 绝脉鬼门钉(求订阅) ”可以了,进来吧。” 没让药无咎在门口等太久,惊鯢唤他进屋的声音响了起来。 药无咎这回也是学乖了,推门而入后没有急著四处乱瞟,目不斜视地先朝惊鯢走去。 “事情办妥了?” 对刚才药无咎的表现,惊鯢显然还有点儿耿耿於怀,见他走过来也没有起身相迎的意思。 语气都是冷冷的。 惊鯢俏脸含霜,闷闷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无意识地环抱於胸前,將那一对皑皑雪峰托得更加雄伟。 她开口对药无咎说话。 可却特意侧目,只用视野余光关注对著门口,並不用正眼去看朝自己过来走来的药无咎。 她似乎是想要扮演之前的自己。 拿出在罗网操练药无咎时不假辞色的派头。 惊鯢自己都没注意到,她有些刻意的行为不仅没有塑造出多少威严,在药无咎眼中反而透露著些许可爱。 如同气鼓鼓的女友努力假装不像理你。 可故意瞥开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被你的动作吸引,眼眸顾盼之间始终透露著同样的意思: 还不来哄我? 那我可要真的生气了哦! 哪是什么威慑,完全就是在撒娇嘛! 若非是不合时宜,药无咎真想一把將正彆扭的惊鯢揽入怀中,好好“哄一哄”对方。 至於东君和月神还在一旁看著。 那岂不是更刺激? 將心中蠢蠢欲动的念头按了回去,药无咎脚步一拧饶到了惊鯢背后,双手轻轻搭在了她滑嫩酥白的香肩上。 “我那还能有什么麻烦? “反而是静儿你这边的事,才不好处理,我忙著应付客人將这边的事情都丟给你,可真是辛苦静儿了。” 嘴上说著好话,药无咎手上也不閒著。 在专业的按摩手法下,惊鯢不自觉地微微眯起了眼睛,可以板起来的神情也鬆懈了下来:“算你小子还有良心。” 轻声抱怨了一句,惊鯢便將刚才的事情揭了过去,她抬起白皙修长的玉指,轻轻点了点对面的东君:“便按你说的,留她下来做个端茶倒水的奴婢。 “不过出於安全起见,我稍微动了点手脚,封死了她的体內的真气运转。” “哦?” 刚才虽已经有所察觉猜测,可听到惊鯢如此確定的话语,药无咎还是忍不住有些惊喜0 这下,就不用担心被东君背刺了。 药无咎快要压不住嘴角了。 毕竟,能让高高在上的阴阳家东君沦为自己的侍女,放眼秦时原著当中,可也没人能有这般享受福气。 “这不会影响緋烟性命安危吧?” 惊喜归惊喜,可看著对面东君面无血色,整个人从鬼门关走了遭的情况,药无咎还是忍不住有些忧心。 惊鯢没说话,只是白了眼他。 可药无咎还是明白了惊鯢的意思,显然要封死一位高手体內真气,绝不可能完全不影响对方的身体健康。 “姬姑娘,让我为緋烟诊下脉吧。” 想了想,药无咎觉得还是得亲自確定下緋烟的状態,才能心里有底,放下心来。 倒不是他不信任惊鯢。 只是人跟人衡量事物的標准是不一样的。 比如在药无咎看来,罗网配给的乾粮向来是难以下咽,可对惊鯢来说有正经吃食就不错了。 蛇虫鼠蚁什么的,她执行任务时也没少入肚。 尤其是在对待敌人上面,药无咎估摸著,一剑梟首在惊鯢看来都是仁慈之举。 凌迟处死,才算得上有些残酷。 回想著刚才在隔壁听到的种种动静,药无咎是真不太放心惊鯢对緋烟状態判断。 没看緋烟都已经是一副被玩坏了模样吗? 几步的距离,都要姬如月搀扶过来。 月神姬如月没有说话,可听著药无咎的称呼,心中却不由得暗自有些窃喜: 姬姑娘,这称呼还存著几分客气。 緋烟,可就真像在称呼奴婢了。 至少在药无咎这儿,自己的地位比东君要高! 不对,不仅是地位要高,现在自己的能力也要远胜东君了。 这波啊,是完胜! 贏! 姬如月沾沾自喜,没有注意到隨著靠近药无咎,原本双目无神的緋烟,美眸中又重新焕发了光彩。 脚步也稳当了许多,不再飘忽得跟鬼一样。 整个人像是回了魂一般。 毕竟,会沦落到今日的境地,在緋烟看来,药无咎那是一切事情的根源。 若说此时最让她在意的人。 也莫过於药无咎。 满满都是恨! 那怕现在虚得很,见药无咎伸手探向自己,緋烟竟凭空生出了几分力气,想也不想便一巴掌抽了过去。 哪管对方是好心想给她诊脉。 “啪!” 好一声清脆的响声,听得姬如月那是心头猛地一颤。 原本微微眯著双眼的惊鯢,唰得一下便站起了身,涂著緋眼睛的凤眸上挑,汹涌的杀意在眼底激盪。 这一回,可就不是刚才那种娇嗔了。 緋烟被嚇了个激灵。 跟个鵪鶉一样,她下意识地缩起了脖子。 反而是被抽了一巴掌的药无咎很是淡定,他揉了揉被抽开的右手,轻笑著打破了有些紧张的气氛:“劲还挺大,看来倒是没大碍。” 说是这样说,药无咎可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依旧伸手向緋烟纤细的皓腕探去。 而且用上了勾魂索命爪的技巧。 緋烟倒是想躲开。 可她所有的技能点,基本都加在阴阳家咒术上了,对贴身短打方面的武功根本是一窍不懂。 又怎么可能躲得开? 若非是药无咎有意试探,刚才那一巴掌,緋烟也根本不可能抽得中药无咎。 握住了緋烟手腕,药无咎却並不急著搭脉诊断。 他手指摩挲,轻抚过那素白如雪的皓腕。 很细。 很软。 跟常年锻炼的雪女和惊鯢不一样,阴阳家专注於咒术方面的修炼,一身本事都繫於真气。 真气被封。 緋烟在体魄方面,跟寻常女子便也差不了多少。 那药无咎真是感觉略一发力,就能轻鬆拧断对方的骨头,以至於他握著緋烟手腕时都小心翼翼的。 緋烟却不领情。 感受著药无咎粗糙手指摩挲时的触感,緋烟苍白的脸上不自然地涌现一抹红晕。 但这妮子还是轻咬唇瓣,狠狠地瞪著药无咎。 可反抗不了的情况下,这种负隅顽抗的倔强,只会显得更美味。 药无咎紫不会停手,他仔细感知著对方的脉搏,神情渐渐由困惑变得严肃。 不怕医生笑嘻嘻,就怕医生不作声。 药无咎的反应,让緋烟也不由得心慌了起来。 只是她不愿向对方低头,不肯主动开口询问情况,最终便只得了句:“確实並无大碍。” 然后还被药无咎使唤去招待客人了。 一点儿都不懂的怜香惜玉! 在惊鯢不善的自光注视之下,緋烟別说拒绝使唤,便连强行按在自己头上的奴婢身份,也不敢拒绝。 只能是暗咬银牙,恨恨离去。 “封住緋烟真气流转的,究竟是什么东西?跗骨钉?可我根本没看到跗骨钉的痕跡。 “” 厨房中,药无咎忍不住向惊鯢开口询问。 此时的两人,正在为招待一屋子客人做准备。 惊鯢自然是不擅厨艺的,不过其剑法了得,纵然拿在手里的是不甚锋利的菜刀,也能使得如臂使指。 手起刀落间,一片片牛肉雪花般纷纷落下。 听到药无咎的问题,惊鯢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只是稍微放缓了些,抬头投来了讚许的目光:“你的医术水平又有精进啊。 “其实你诊断出来的结果没错,的確是跗骨钉,但並非是一般的跗骨钉。” “愿闻其详。” 药无咎来了极大的兴趣,他自然是知道何为跗骨钉的。那是一种刺入目標关键穴位,用来影响对手真气运转的暗器。 跟医家的飞针之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可相比医家用来治病救人的银针,跗骨钉从构造形状上便充满恶意,一旦刺入目標穴位,轻易不可拔除。 必须要用刀子剖开血肉。 正因此,跗骨钉的伤势非常明显,一眼便能看出。 可緋烟曼妙胴体,药无咎之前已经看了个遍,完全没有找到哪有中了跗骨钉的痕跡。 要封住緋烟那种高手,一颗跗骨钉肯定也不够。 这特殊的跗骨钉,又特殊在何处。 “你级別权限都还不够,自然不知晓,我用的乃是组织特製的绝脉鬼门钉,严格来算,那根本不是跗骨钉。” 惊鯢向药无咎泄露起罗网机密,已经毫无心理负担。 她手中刀尖轻挑,薄如蝉翼的一片牛肉飘向了药无咎的方向,后者杀伸手接过,为惊鯢刀工了得震惊,却也有些不明所以。 “我也不明具体工艺。 “只知晓这绝脉鬼门钉乃是取牛羊体內筋线,以特殊方法制而成,在不知真相者眼中看开只是寻常丝线。” 惊鯢停下了手上动作,微微掀开胸襟。 白花花的风情迷了药无咎双眸,在惊鯢数次提醒之下,药无咎才终於找到了那根不起眼的肉色丝线。 他伸手摸了摸,柔软得很。 “正因为材质特殊,这绝脉鬼门钉非真气雄浑者不可使用,而一旦射入敌人体內,不仅能封住目標真气————” “更会直接跟敌人血肉长在一起,难解难分。” 药无咎接过了惊鯢的话,脸色忍不住因为罗网手段之恶毒,而隱隱难看起来。 他终於明白,为何惊鯢如此有信心能控制緋烟。 寻常跗骨钉或许还能通过动刀子,將其拔除,可这绝脉鬼门钉,哪有动刀子取出来的可能? 唯有靠新陈代谢慢慢自愈。 无经年累月之功,不可拔除。 第104章 为了你我的未来(求订阅) 第104章 为了你我的未来(求订阅) “用绝脉鬼门钉,有什么问题吗?” 菜刀切在案板上的声响停了下来,惊鯢盯著药无咎脸庞,声音中透露著些许不知所措。 以绝脉鬼门钉控制住緋烟。 这在惊鯢看来是囚下对方最好的办法,为了实现药无咎的要求,她毫不犹豫地就用了0 消耗屈指可数的“绝脉鬼门钉”,也不在乎。 更不在乎中招者的感受。 唯独药无咎的反应,是惊鯢最在乎的。瞧见对方有些难看的脸色,她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跟不小心犯了错的孩子一样。 若是换了其他人在这儿,哪怕是刚认作兄弟不久的玄翦,药无咎都会责怪对方,痛斥这绝脉鬼门钉有伤天和。 可看著惊鯢无措的模样,他心软了。 她不过是想帮自己。 她有什么错? 若非要怪什么人的话,那就怪罗网吧。若非是他们,惊鯢也不会被培养成现在这样子。 想让对方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任重而道远啊! 诸般念头从心间一闪而过,药无咎扯出一抹笑容,轻声安抚惊鯢:“不,你做的没问题。 “只是这些出自於罗网的手段,风格还是太明显了些,以后还是得慎用,以免暴露了身份。 “现在这样也好,可以放心地留下緋烟了。” 见药无咎神情和缓,惊鯢也暗自鬆了口气,顺势將心中盘桓著的困惑一併拋了出来:“究竟是为何,一定要留下緋烟?” 她都没法留下来,姬如月和緋烟这两个外人,却能一直陪伴在药无咎身旁,每次想到这儿,惊鯢心中便难免酸溜溜的。 “为了你我的未来。” 药无咎注意到了惊鯢微微撅起的小嘴,他笑著伸手抚摸著对方柔顺的长髮,不再隱瞒自己心中的诸多对未来的想法:“想要开闢想要的未来,光靠你我的力量远远不够。 玄翦也好、緋烟也罢,任何能够爭取的人,我们都要儘可能爭取。將敌人搞得少少的,將朋友搞得多多的。” 你我的未来。 这五个字飘进惊鯢耳朵中的时候,她便忍不住愣了一下,有些后知后觉的恍然: 对哦,未来。 她跟药无咎的未来,究竟会是什么样? 惊鯢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问题完全没有概念,在今日之前,她只是罗网天子一等杀手。 过去是杀人,现在要杀人。 未来,不是在杀人就是在准备杀人的路上。 直到今日发生了种种顛覆惊鯢原本人生的事情后,她如今才恍然意识到,原来自己也是有未来的。 未来,是可以不一样的。 只是陡然提及对未来的规划,惊鯢完全没有什么概念,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可没关係。 她会有大把的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 而在找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之前,她只要陪在药无咎身边就好,药无咎会將她的那一份未来,也考虑清楚的。 惊鯢凝视著药无咎的侧脸,听著他对未来的一些规划。 嘴角微勾,怦然心动。 “那就由你来广交好友,將朋友搞得多多的。我嘛,就扫清一路上的阻碍,將敌人搞得少少的吧。” 惊鯢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背后却又藏著不知道多少腥风血雨。 听得药无咎忍不住噎了一下,他正想委婉地劝解惊鯢,不要杀心这么重,减少敌人也不只有从肉体上消灭对方一种方式。 可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惊鯢先发问:“如果要交好阴阳家的话,乾脆直接將姬如月和緋烟两人都放了不好吗?何必强留。” “首先,我们要交好的不是阴阳家。 “其次,强留下来的其实只有緋烟而已,姬如月她是主动留下来的,我甚至怀疑赶她都赶不走。 “最后,不共患难,又怎么见真情呢?” 不是阴阳家? 如果要脱离罗网控制的话,难道不是正需要阴阳家这样的大势力,来对抗制衡吗? 只结交那两个丫头———— 仔细回想著自己对姬如月和緋烟观察的结果,惊鯢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她確实得承认,那两丫头天赋不俗。 可毕竟年纪太轻,尚且需要在江湖上多多歷练,不然纵使有著能躋身江湖一流的实力,也难以发挥出十之八九。 交好这两人。 尤其是在已经將緋烟得罪惨了的情况下,还要交好这两人,在惊鯢看来多少有些吃力不討好。 不过,谁让这是药无咎的决定呢。 如惊鯢方才所说,她愿为药无咎手中之剑,助其开闢未来,盪清路上的所有阻碍。 至於剑指何方。 这种思考起来大把大把掉头髮的问题,还是交给药无咎来吧。 端著备好的食材,跟在药无咎身后朝待客厅走去,惊鯢如是想著,抬头眺望著澄澈如洗的天空上白云飘飘。 难得心中也生出了悠然之意。 可惊鯢还是没能彻底理解药无咎的意思,在谈及要开闢的未来时,束缚著两人的罗网,也不过只是绊脚石罢了。 拦在未来路上的,是比罗网更棘手的庞然大物。 它不仅拦住药无咎和惊鯢。 也拦著玄翦和魏纤纤。 拦著雪女、旷修、姬如月、緋烟———— 拦著天下所有希望能有个幸福安康未来的人。 那是延续了百年之久的乱世,是將九州八荒都席捲其中的烽火狼烟,是整个帝国的拔地而起又轰然崩塌———— 是谁也逃不脱的乱世。 唯有这般棘手的敌人,才需要药无咎祭出“將朋友搞得多多的”这无上屠龙术。 不过,有一点惊鯢想的没错。 未来的路还很长,太多的东西没必要在今天,也没办法在今天就想清楚。 当下要做的,就是將当前的事情做好。 比如说吃顿好的。 药无咎跟惊鯢端著大量食材走进待客厅时,迎面便是一股令人垂涎不已的香气扑面而来。 莫说是药无咎面露怀念之色。 一向是不在乎衣食住行这些享受的惊鯢,闻到这从未见过的浓郁香气时,也忍不住琼鼻轻嗅,下意识吞咽了下口水。 食、色,性也。 惊鯢摆脱封心绝情的状態后,已经体会过了后者的美妙,而现在前者也摆在了她面前。 摆在了今日所有来访的客人面前。 李叔信、怜花、玄翦、姬如月、緋烟,这些出身皆是不俗的客人,此时都围坐在桌子周围,目光眨也不眨地盯著桌子正当中散发著浓郁香气的铜锅。 甚至没注意到药无咎这个主人家进来。 这多少沾点有失礼数。 不过也没人在乎这一点,毕竟要说失礼,直接带著惊鯢消失、將客人晾在旁边的药无咎,那才是真的失礼。 桌子正中央。 所有人目光聚集的焦点处。 正摆著一口铜锅,其下炭火正旺。 锅內红彤彤的汤汁沸腾不已,白沫翻腾涌动不已,每次涌动都会向四面八方泼洒出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那当真是—浪涌晴江雪,风翻晚照霞。 没错,药无咎用来招待诸位客人,便是这一口火锅。 这个时代或许已经有了后世火锅的雏形,可要说能儘可能还原出后世火锅滋味的,也唯有药无咎这里。 辣椒、麻椒、大蒜———— 靠著李叔信从胡商手中,收集来的各种调味料,便是要用在这个时候的! 在这一点上,药无咎有他人无法比擬的优势。 这个时代的其他厨子,对这些不熟悉的事物,用起来是慎之又慎,生怕吃出什么毛病来。 可在药无咎这,那是只恨量太少。 再加上他閒暇时间从医书当中整理出来的药膳方子,涮火锅的食材尚未下锅,滚个不停的汤底便已然是无比诱人。 尤其是姬如月、玄剪这种识货的人。 更是已经两眼发直。 根本不用去尝上一口,光是嗅著那让人精神一振的香气,他们就能想像出药无咎在里面加了多少名贵药材。 大补之物。 绝对的大补之物! 顺带一提,两眼发直的人当中,並不包括緋烟。 她嘛,见识当然也是有的,奈何此时正灰头土脸地拨弄著铜锅下面的炭火。 奴婢嘛。 是这样子的。 莫说是设宴款待客人的时候,便是平日里吃饭的时候,奴婢都该侍立在一旁隨时伺候。 如緋烟这样的能上桌的,才叫礼崩乐坏。 不过药无咎也是有所考量的,除了担心緋烟正值虚弱的时候,也是觉得对方控火乃是一把好手。 纵然真气被封,掌握火候也不成问题。 而桌上的其他客人,对此也並无意见,毕竟注意力大半都被火锅给吸引了。 也就是怜花,有点意外。 怎么半日不见,药无咎身边怎么又多了一位姑娘?而且一样生得如此好看。 照这样下去,不要半个月,这宅子就会被鶯鶯燕燕填满。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是在怜花心中打了个转,她甚至没意识到坐在那儿的緋烟,其实是奴婢身份。 无他,气质摆在那儿呢。 哪怕卸下了作为东君时的诸多饰品,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朴素襦裙,緋烟眉宇当中任由一股凌然而不可侵犯的傲然。 任谁也想不到,她会是奴婢身份。 隨著药无咎入席,各种食材纷纷滚落锅中,筷起筷落、觥筹交错,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满足神色。 坐在緋烟身旁的姬如月,美眸当中异彩连连。 她不忘给自己可怜的师姐夹菜的同时,一双眸子隱晦地扫过在座各人,心中忍不住暗自感慨: 药无咎,你究竟还能给我多少惊喜? 雄厚的真气、精湛的医书、乐家的绝学,现在又拿出了易容之法,甚至还有如此厨艺! 这些是该全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的吗? 第105章 惊鯢:你跟怜花怎么也如此默契(求订阅) 第105章 惊鯢:你跟怜花怎么也如此默契(求订阅) 有酒有肉有兄弟。 轻歌曼舞美人醉。 所谓享受,莫过如此了。 药无咎刚开始时多少还有点遗憾,毕竟无论他怎么尽力,也不能改变这个时代物资相对匱乏的现实。 猪牛羊肉这些,还好说。 捨得花钱,总能从市场上买到。 而药无咎现在,手上恰恰就不缺钱。不仅要量大管饱,而且盯著品相最好的买! 反正花的都是魏无忌之前送他的金子。 毫无心理负担。 可也就仅限肉类这种无需加工的食材了,如豆腐千张之类火锅里的常客,这回註定是端不上桌了。 哪怕现在就发明出来。 还得有人生產不是。 可这点遗憾,只是对药无咎而言的,惊鯢和緋烟这土生土长的战国人,何曾享受过火锅的美味? 一开始,大家还有点儿矜持。 可正尝到这膾炙人口的稀世美味,大家都顾不上再端著架子,恨不得直接將祸端到自己面前。 可怜李叔信。 一介普通商人,混在这群江湖高手当中,那真是跟误入狼群的哈士奇一样。 若非药无咎有意照顾,怕是一口都抢不到。 “高朋满座,美酒佳肴,如此盛宴当中又怎可没有歌舞助兴?罗静妹妹,可否为我伴奏一曲?” 酒过三巡,正值酣畅之际,怜花款款起身。 这多年伴在魏无忌身边的舞姬,明显已经有些不胜酒力,娇媚的面容之上遍布红霞,迷离的双眸中满是醉意。 无人相邀,她便主动请缨欲要献舞。 只是她相邀的惊鯢,刚帮药无咎捞了满满当当的食材,此时正眯著眼享受著享受美食带来的幸福。 听到怜花的话,她愣了下。 然后才想起自己还有琴师这身份。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以助於惊鯢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差点连在执行什么任务都忘了。 惊鯢有些不舍地放下手中的筷子,欲要应诺。 可伸手朝背后摸了个空后,惊鯢脸上顿时浮现出喜不自禁的神色,当即摊了摊手故作可惜道:“妾身忘了携琴而来,实在可惜。” 话音未落,说著可惜的惊鯢便运筷如飞,架起火锅中刚涮好的牛肉塞到了自己嘴里。 俏脸之上,忍不住浮现享受之色。 “若是怜花姑娘不嫌弃的话,在下倒是可以献丑吹奏一曲,为诸位助助兴。” 见怜花面露失望之色,药无咎主动站了起来。 他也是为宴席热烈的气氛所感染,正值兴头之上,乾脆了当地从怀中摸出了隨身携带的古塤,向怜花遥遥一拱手。 古坝本就不像古琴之类的乐器,占不了多少空间。 在靠这玩意儿挫败过緋烟一回后,药无咎更是对其爱不释手,恨不得到哪儿都隨身携带著。 这时候,倒是起到了意外功效。 古坝一掏出来,其他人倒没什么反应,本来埋头猛吃,一副誓要將药无咎给吃穷了的緋烟手就是一抖。 险些没將碗给摔了。 而说要歌舞助兴的怜花,美眸顿时也睁大了开来,她紧紧盯著药无咎手中其貌不扬的古塤,眼中的醉意似乎都消退了许多。 这玩意儿———— 怎么会在药无咎手中? 微微的错愕之意从眼眸深处闪过,怜花很快又重新控制好了脸上神情,言笑晏晏地朝药无咎款款行礼。 “未曾想先生竟也如此多才多艺,怜花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腰肢款款,莲步轻摇。 迈著优雅曼妙充满美感的步伐,怜花一晃身便到了堂前的空旷处。她轻振玉臂,抖落身上披著轻纱,低眉弯腰。 如雨燕垂翼,静待翱翔之机。 於舞姿之道上,怜花明显也是此间老手,歌舞未兴,仅仅是一个准备的姿势,她便牢牢抓住了眾人的注意力。 纷飞不止的筷子,都慢了下来。 药无咎上一次见到类似的情况,还是当初雪女登台献舞。 回忆纷至沓来,心中情思为之触动,药无咎不假思索地將古塤凑到唇边,空旷清冷的乐声迴荡在厅堂当中。 如初雪纷落,冷冽却又动人。 宴席原本热火朝天的氛围都为之降温,似乎已经感觉到了將要到来的寒夜凉气。 可冬日里的火锅,往往更有风味。 些许凉意反而让那一路暖到心底的滋味,更加美妙。 停杯投箸,惊鯢侧耳倾听著迴荡在在屋內的悠扬雅乐,美眸当中情绪翻涌。 在琴艺上她也是下了苦功夫的,自然知道这首曲子。 其名《白雪》。 跟旷修曾將为她演奏过的《阳春》並列。 最重要的是,某位她不愿提及姓名的妃雪阁舞姬,最擅长这首曲子,那日登台献舞时便是以此曲为前奏。 怜花,说得对啊。 自己醒悟过来,採取行动还是有些迟了啊。 药无咎的心里早已有了抹不掉的倩影,自己又如何能独占他? 醋味翻涌的惊鯢心中忍不住五味杂陈,她下意识地抬头向怜花望去,便见对方踏著乐曲声调款款起舞。 轻柔曼妙。 俏脸之上神情冷然,眼眸当中却又暗含暖意。 恰符合《白雪》之曲所蕴含的,“白雪纷飞覆世间,万物蛰伏育生机”的意境。 惊鯢微微一怔。 和声而舞,怜花舞姿从容又动人,根本不像是临时起意要献舞助兴,倒像是特意为此演练过不知多少遍。 可这怎么可能? 別的不说,药无咎根本就没时间跟怜花配合演练,光就这一会儿,惊鯢就听出药无咎至少吹错了三个音。 明显是酒到兴头、临时起意。 不然以药无咎的水平,不至於演奏成这样子。 没有提前演练过。还能达成这样的配合,那就说明怜花对《白雪》这首曲子非常熟悉。 这曲子,也传到大梁来了吗? 还是说———— 惊鯢微微眯起了眼睛,多年的刺客经验,让她对各种细节都非常在意,她眼中倒映著怜花的曼妙舞姿。 心中却已经想到了诸多可能。 想得很多的,不止惊鯢。 翩翩起舞的怜花美目顾盼之间,將这一屋子所有人的反应,也都尽收眼底。 牵红钱,是她自己的想法。 而能从魏无忌那里得到首肯,让她可以带著“罗静”一起过来,怜花用的是进一步探清药无咎底细这理由。 那怎么说,也要带些有用的情报回去。 要完成这任务,倒是比怜花原先预料得更加简单。 別的不说,光是这一屋子里坐著的人,似乎各个都来歷不凡,哪怕只能摸清一两个人的底细,都足够怜花满载而归。 李叔信———— 纯纯一商贾,轻易就沉醉歌舞当中,不用多看。 姬如月和突然冒出来的緋烟,似乎对药无咎吹奏乐曲反应有点儿大,考虑到姬如月跟药无咎是旧相识,可能是此前曾听闻。 反而是那突然冒出来的緋烟,格外值得在意。 瞧她暗自咬牙切齿的模样。 倒像是跟药无咎有仇。 有故事啊。 还有便是那个陌生的男子,怜花也不知对方是不是之前就在宅子里,等吃饭的时候才突然冒出来。 对方寡言少语,几番有意搭话都没得到什么有用情报。 只看得出此人眼神坚毅,气息沉稳。 面对能令常人沉溺其中的曼妙歌舞,也不过是初时惊讶了一瞬,很快便移开了注意力。 低头著倒像是在琢磨著该怎么打包些吃食回家。 明明看上去也不像是缺吃喝的样子。 真是个怪人。 兜兜转转,怜花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到了药无咎身上,落在了他唇边並不起眼的古塤。 持此古塤,又能吹奏《白雪》之曲。 莫非真是旷修先生———— 怜花心绪翻涌,她没有可靠的情报,但心中的直觉告诉她,多年的等待或许终究將要有结果了。 天下终无不散的宴席。 一曲歌舞罢,散的散,走的走,只留下满屋的杯盘狼籍。 而要负责收拾这满屋子残羹剩饭的,自然是新晋成为药府奴婢的东君緋烟了o 这可真是把她给为难坏了。 月神姬如月在阴阳家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不懂得如何去干这些活,东君又何尝不是? 望著面前的满地狼藉,那真是手足无措。 偏偏緋烟又是个不服输的性子。 哪怕站在这儿,贝齿將粉嫩的朱唇咬得快要滴出血来,不知该从何下手的她也不愿向药无咎求情去。 关键时候,还得是自家人。 “緋烟,嗝儿~,你身子还没恢復过来,还不適应现在的状態,这里就交给我吧。” 打著满足的饱嗝,姬如月拍了拍緋烟的肩膀。 在对方充满感激的目光中,姬如月露出了狡诈如狐的笑容,对緋烟循循善诱道:“只是你也不好什么都不做。 “这样,你且去把书房打扫下。 “记得要好好打扫哦!” 药无咎自是不知道,腹黑的姬如月將緋烟哄骗去打扫书房,去清理惊鯢藏起来的满地狼藉。 此时的他,正要送惊鯢跟怜花二人离开。 一只脚已经登上了马车,惊鯢却仍旧恋恋不捨地拉著药无咎的手,执手相望、无语凝噎。 害得怜花不得不也从马车探出身,伸手拽著惊鯢裙角。 这姿势,真要一阵夜风过来。 可就真彻底走光了。 见两人这幅含情脉脉的模样,怜花终於是忍不住,她扶了扶额头有些无奈出声:“这么不舍?那不如留下来?” “可以吗!?” 无语凝噎的惊鯢立刻扭头,素来幽深的眸子都亮了起来。 “不可以。” 望著戏法变脸似的神情反应,怜花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戏謔的神情:“我这么说,难道你就甘愿回去了吗?” 第106章 春风若有怜花意 第106章 春风若有怜花意 “正常来说,肯定不行。可河梁酒楼这几日不也在歇业嘛,我帮你给掌柜的打声招呼唄。” 怜花说得隨意,好像是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 可深知河梁酒楼跟魏无忌存在联繫的药无咎二人,却知道这事情定然都不这么简单。 不由得都朝怜花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可心中也不由得生出疑惑。 这怜花姑娘,不应该是信陵君魏无忌的人吗?怎么处处在帮他们,莫非是想骗取信任? 似乎是察觉到了两人的困惑,怜花掩唇轻笑:“行了,我不过是见不得有情人无缘相会,白白蹉跎了时间,最终落得个往者不可追的结局。” 心中微动,药无咎直直望向怜花眼眸。 对方神情从容,语气戏謔,似乎只是在打趣他跟惊鯢,可药无咎却分明听出了几分悵然若失。 隱约在她眼眸深处,望见了一丝落寞。 果然,你也有故事啊。 药无咎心有所感,当即抬头望天,朗声吟诗一首以作试探:“春风若无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姑娘所言极是啊。” 怜花怔住了。 她倒是也知道,药无咎正是在河梁酒楼当中,以一句诗引起了信陵君的注意,可没曾想到今天又会听到另一句。 其间意蕴,还不亚於前一首。 如此妙句,不应该是斟酌许久方才能写出的吗?怎么到了药无咎这儿,跟往外清仓似的。 “春风若有怜花意————妙啊,真妙啊!” 轻声念诵著这正中心扉的诗句,怜花一时间情难自禁,脸上流露出了恍若隔世之色。 她忽地展顏一笑,伸手推了惊鯢一把:“行了,去吧,你愿意彻夜不眠,姐姐我可还要早些休息呢。年纪大了,可比不得你们这些年轻人嘍~” 靴子在地面上敲出清脆响声,惊鯢安然落地。 怜花再无继续逗留之意,立刻吩咐早已等候许久的车夫,扬鞭策马驶离了此处。 “又翘又弹啊。” 车厢內,醉臥著的怜花將手伸到眼前,轻声呢喃。似乎还在回味方才拍在臀上时的触感。 “让她留下,並非是公子的意思吧?” 车夫的声音从外面飘了进来,带著毫不掩饰的质疑。 臥躺著的怜花迷离的眼神立刻一凝,她没有丝毫被质疑的慌乱,反而冷笑了起来:“公子的意思,是你能揣度的? “此事我自会稟报,赶好你的车就行。” 车厢外再无回应的声音传进来,唯有车轮滚动碾压过地面的动静,醉臥著的怜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门客也罢,侍妾也好。 大人物的心思,纵然是身边之人,又怎么可能揣度清楚?奈何,当时年少,她並不明白这个道理。 修长的双腿绞在一起。 怜花不顾本就轻薄的衣裳会如何凌乱,肆意在马车当中伸展著曼妙胴体,手指轻轻抚摸上早已面目全非的脸庞。 纵然故友相逢,又还有谁能认得她? 当时年少啊———— 另一边,緋烟刚完成了书房中的打扫工作,正俏脸通红地从屋子里迈步走出。 她右手提著扫帚,左手则拎著包裹。 说是包裹,实际上不过是展开了抹布,塞了鼓鼓囊囊一堆垃圾后,潦草包了起来的產物。 緋烟都不是正经拎著它。 而是只拿食指跟拇指拈著打结处,俏脸之上更是满是嫌弃之色,那是能儘可能减少接触,就减少接触。 潦草包起,自然不可能裹得严严实实。 只需借一缕月光,便能隱约看见裹作一团的垃圾堆中,有那满是破洞的黑丝蚕袜,亦有蕾丝鏤空的诱人褻衣———— 緋烟倒不像姬如月那般保守。 可发现床底下那一堆大战后丟盔卸甲般的狼藉时,她整个人还是不免大受震撼。 大开眼界。 可衣著风格再怎么开放,緋烟也还是未经人事的少女,让她来收拾这满地狼藉,又怎么会不臊得慌? 可恶的月神,你算计我! 亏我还那么感激。 耳朵根子都红透了的緋烟,愤愤不平地从书房走出来的时候,只觉得举目皆敌。 哪怕出自一家的姬如月,也得小心对方。 緋烟早就觉得那傢伙想要取代她上位,此时看来,姬如月说不定就会趁人之危。 心中正嘀咕著,眼前倏忽又飘过一道人影。 不,不对。 是两道人影才对。 只是那修罗再世般的可怕女子,此时正小鸟依人地躺在药无咎怀中,任由对方抱著自己直奔臥房。 儘管緋烟真气被封,本事十不存一。 可这眼力倒还在。 惊鸿一瞥间不仅看清了那是归来的药无咎跟惊鯢,还跟心有所感的惊鯢对视了一眼。 不过也只是匆匆一瞥罢了。 美眸当中满是春情荡漾的惊鯢,並不在意打扫完书房后灰头土脸的緋烟,立马就搂著药无咎脖子移开了视线。 即便如此,緋烟却还是被嚇得浑身一个哆嗦。 没办法。 心理阴影太大了。 惊鯢此时在緋烟心目中,那简直就是恶魔的代名词。她敢对药无咎咬牙哈气,可对惊鯢那当真是只有缩其脑袋装鵪鶉。 恨,都不敢恨啊! 只是一想到,明天臥房多半也是自己负责打扫,緋烟便忍不住满心惆悵。 真麻烦啊~ 若是自己真气还在,哪怕只是调动少许,也能够直接烧光了完事,而不会像现在这样。 累得个灰头土脸、腰酸背痛。 普通人活在这个世上,竟然是如此艰难的事吗? 药无咎不知道緋烟心中萌生的念头,不然他会肯定的告诉后者,普通人活在世上,向来都是艰难的。 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想要作为普通人生活下去,緋烟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的东西要学呢。 不过嘛,说教哲思,那都是后话。 进入贤者时间,也是有前提的。 药无咎便在积极完成前提。 怀中的惊鯢伸手揽住他脖颈,这动作无疑带著宣誓主权般的意味,这让药无咎也察觉到有人在窥探。 於是他也將惊鯢抱得更紧了些,开口相询:“怎么,有人吗?” “没事,不过是緋烟在打扫书房。” 本想著明天自己打扫书房的药无咎怔了下。 不过他隨即也就反应过来,轻轻咋舌:“緋烟啊~那想必是姬如月使唤她过去的。嘖嘖,看来这两位的关係,果然也不算太好。” 药无咎又似是想起什么,眼珠子转了转:“之前在客房里的时候,你应该不只是以绝脉鬼门钉封住緋烟真气吧?我好像还听到了其他动静。” “你问这个干嘛?” 提及自己一拍脑门做出的蠢事,惊鯢脸上的神情也有些不自然,她微微侧过脸去不想让药无咎看到自己脸上的红霞。 “免得以后跟緋烟相处的时候,不小心闹了笑话嘛~” 药无咎低头凑到惊鯢耳边轻送耳边风,也不待对方开口回答,便轻轻含住了她的耳垂。 “啊~別,还没进屋呢~” 些许呻吟声从惊鯢饱满红润的唇瓣间飘出,她整个人骨头都像是酥了三分,瘫在药无咎怀里。 如此耳边风,哪能扛得住? “也没什么,只是尝试著能不扰乱緋烟道心,故而用了些手段准备羞辱她来著————” 惊鯢仰起头,將朱唇凑到药无咎耳边,压低了声音。 亲耳听到当时所发生的事情,药无咎眼眸闪过一丝异彩,不由得在心中感慨看不出来,惊鯢也挺会玩的啊! 大步流星地迈步走入臥房,药无咎一挥衣袖,掀动门扉让其在自己身后闭合。 不过他並未急著將惊鯢丟到床上,再淫笑著扑上去。 反而用脚將椅子挑到床前。 抱著惊鯢让其坐了上去。 轻撩裙摆,药无咎握著惊鯢纤细骨感的脚踝,將裸露在外的修长玉腿抬到了面前。 “別,好痒的。” 猜到了药无咎准备做什么,本就带著几分迷离醉意的惊鯢,一时间脸颊更满是酡红。 越发发显得是欲拒还迎。 “緋烟使得,我使不得?” 药无咎自是不会轻易罢手,他嘿嘿一笑,竟显文人骚客的本性,抬手帮惊鯢脱下了脚上的琉璃水晶靴。 莹润白皙的玉足尽显眼前。 面对姬如月和緋烟两人之时,惊鯢尚能强装镇定,以精湛的演技摆出罗网经典的面瘫脸。 可面对药无咎,她哪还能维持的住。 感受著那粗糙大手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惊鯢玉足不仅也染上了羞红之色,更是下意识地蜷缩了起来。 抬起的长腿,也绷紧成了笔直的线条。 “啊~別~~脏~~” 赤蛇游走,沿玉枝一路攀缘,探寻而去。 欲拒还迎的声音,渐渐变成了粗重的喘息。 掌风一掀,烛火熄灭。 云鬢花顏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低吟浅唱。 缠绵良久。 如瀑般的海量信息从系统面板上划过,“啪啪啪”瞬间弹出不止多少,令人目接不暇: 【你同惊鯢深入交流,获得大量真气流转专长经验】 【玄鯢伏渊决等级提升至iv5】 【內力属性+20————】 【你同惊鯢深入交流,获得大量音律专长经验】 【阳春白雪去等级提升至iv3】 【你同惊鯢深入交流,获得大量拳脚专长经验】 【气血属性—50】 第107章 给你看个宝贝 第107章 给你看个宝贝 药无咎慵懒地躺在床榻之上,享受著清晨时分难得的閒暇与寧静。 他眯著眼睛,翻过常人无法看到的系统面板。 其实不少的信息,都是昨日便已经弹出来了,只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 纷纷扰扰,静不下心来。 尤其是惊鯢一举一动都牵动著药无咎的心绪,他哪有心思去关注系统面板究竟探出了哪些信息。 直到现在,才有精力集中处理相关信息。 不理不知道,一理嚇一跳。 各种属性和功法等级的提升,本是足够让药无咎欣喜的消息,可眼下相比其他內容都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那一个个或触发,或更新的任务信息,才是此时重点。 先是匆匆一眼扫过,確定大致的情况之后,药无咎便先从最主要,也涉及最广的任务瀏览了起来: 【任务“请君赴死”已更新】 【描述:人算不如天算,计划总遇变化。在某个欺师灭祖的內鬼刻意捣乱下,原定的刺杀计划在出轨的道路上一去不返。於是,逐渐摆脱封心绝情状態的惊鯢,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色相还是用了,但却不再是牺牲。 既然你已经成功引起了魏无忌的关注,自然也能借信对方的有意招揽作为突破口,获取目標的信任。 而惊鯢,则以家属身份隨行,一样是接近对方。 你得偿所愿,不知改变了多少人既定的命运,但也因此將自己置身於风云衝突核心之处。 未来何如,並非你独自决定,身边人亦各有想法】 【阶段性任务奖励:风云度*3,歷练值*20000,大量真气流转专长经验,大量音律专长经验】 谁欺师灭祖了? 你个信息系统不要乱说。 怎么能算得上是欺师灭祖呢?最多也就是骑师蔑祖。 药无咎心中暗自腹誹,对系统的不严谨颇为不满,但对任务阶段更新后获得的奖励,还是非常满意的。 风云度、歷练值、大量经验。 收穫可谓盆满钵满。 不愧是刺杀信陵君这种史诗级人物,恐怕一举一动都能牵扯到七国的局势变化,阶段性的任务奖励都要超过许多普通任务。 仔仔细细地又將相关的任务描述看了两遍。 儘管暂时没有看到需要特別注意的细节,药无咎还是谨慎將相关信息牢牢记在了心里。 再往上翻,又是崭新的任务信息映入眼中: 【任务“铸剑为型”】 【任务描述:感受到温柔乡的幸福后,难免会厌倦江湖上的打打杀杀,如玄剪这般曾名动江湖的风云人物,也终究难过美人关。可金盆洗手,从来不是件易事。 这江湖熙熙攘攘,哪能轻易脱身?妻儿的牵绊、魏庸的野心、大梁的局势,皆牵扯著玄翦迈向未来的步伐】 【任务奖励:风云度*???,歷练值*???,剑道专长经验值*???,玄翦武学传承】 任务奖励中剑道专长经验,看得药无咎眼睛一亮。 终於,自己也能用剑了! 没办法,管你十八般武器各有长短,但在秦时世界当中就是以剑为尊。 衡量天下风云人物的,那都是名剑榜。 而不是什么兵器谱。 再说了,强不强是一时的事,帅不帅那是一辈子的事。药无咎若是风度翩翩手持三尺青锋出场,给人的感觉就是高手风范。 可他要是扛著一柄五虎断门刀出场。 那看著可就是山大王模样了! 再怎么风度翩翩、气质出尘,给人的印象也就是挺有文化一山大王,落得个卿本佳人、奈何为贼的评价。 不仅给专长圈养,还给玄翦武学传承。 这个任务奖励,更是让药无咎险些没控制住,直接流出垂涎不已的口水来。 玄翦武学传承啊! 儘管没写明白具体有哪些功法,可就玄翦那能够轻易击退青年盖聂卫庄的实力,怎么也都是江湖一流功法。 比起惊鯢所学武功,绝不逊色! 更重要的是,这乃是罗网之外的功法,若是日后跟罗网產生正面衝突的话,完全可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望著这任务,药无咎心中还是忍不住升起了古怪之感。 无他,別的跟个人相关的任务,那都是美女。 不信,你看下面这任务: 【任务“日月爭辉”】 【任务描述:这一代阴阳家东君、月神均是难得的天才人物,奈何世间总是会有“既生瑜、何生亮”这般的故事。哪怕她们同时出现在大梁城,是为了完成阴阳家重要任务,也未曾停止爭斗。 而如今,緋烟已经落在了你手里,姬如月也没有离去之意。孰强敦弱,谁胜谁输,似乎都取决你一念之间】 【任务奖励:风云度*???,歷练值*???,內功专长经验值*???】 这一任务,直接就將东君月神都牵扯其中。 可对自己决定谁胜谁负这件事,药无咎不置可否,反而倒是更关心另一件事。 阴阳家,果然是要有大动作吗? 不知道让惊鯢去拷问緋烟的话,能不能问出点什么来。 恐怕有点难,这妮子性子高傲得很,別看面对惊鯢表现得跟鶉一样,骨子里的倔强也不会改。 又扫了眼琳琅满目的任务栏,药无咎忍不住嘀咕: 怎么回事? 这任务怎么越做越多了? 你这样,很容易逼死强迫症的啊! 不过大量的任务,虽是负担,但往往也能带来大量的奖励,药无咎將积累的大量经验值和歷练值一消耗。 实力顿时又蹭蹭蹭地往上狂涨: 【风流医师俏郎君:药无咎】 【风云度:13;歷练值:2000;经脉点:150】 【气血:2500/1500】 【体能:220/220】 【真气:3000/3000】 【属性:力道·100;身法·120;筋骨·100;定力·75;六识·115;內力·150】 【专长:拳脚(小有所成);医术(融会贯通);真气流转(小有所成); 隱秘偷袭(小有所成);音律(小有所成)】 【武学:江湖拳法(lv10/10);勾魂索命爪(lv10/10);如影隨形步(lv10/10);阳春白雪曲(lv3/10);高山流水曲(lv1/10);广陵止息曲(lv2/10);花雨飞针(lv5/10)】 【內功心法:噬心诀(lv10/10);导引图(lv10/10);高山流水·残(lv4/4);《玄鯢伏渊诀》(lv5/10);《房中术》(lv5/10)】 【经脉:带脉贯通;任脉贯通】 【天赋:天妒之才;再世修罗】 【装备:寒铁匕首;医家银针;《噬心诀》秘籍;《导引图》秘籍;《高山流水》琴谱;雪女信物;百越巫蛊秘传:古塤】 既有各个功法等级齐头並进。 又有任脉直接贯通。 如此大幅度的提升,让药无咎都忍住心惊不已。 其中固然有他消耗大量歷练值、经脉点资源取得的突破,但也要多亏了跟惊鯢共赴阴阳大道。 怪不得,总是有邪修想著要采阴补阳。 相比正常修炼,確实是捷径啊! 尤其是惊鯢本身境界要远超药无咎,这一番水乳交融、灵肉合一的过程中,的確让其得到了莫大的好处。 尤其是两人同修的《玄鯢伏渊决》,一夜之间攀升数级。 抵得上常人数年苦修之功。 当然,药无咎又不是什么只顾自身採补的邪修,惊鯢自然也有所斩获。 尤其是《高山流水》所修成的真气。 一身互通有无后,给惊鯢开闢了新的方向。 此时的惊鯢,便捧著《高山流水》的琴谱,仔细钻研。 她靠坐在药无咎身边,青丝披散。 甚至没顾得上穿好外衣。 鸳鸯红被甚至连一双玉臂都未盖住,雪白玉峰的沟壑曲线仍旧清晰可辨。 大清早刚醒来,药无咎神神秘秘地说要给她看个大宝贝的时候,惊鯢还忍不住俏脸通红,啐了他一声“死不正经”。 可没想到,药无咎掏出来的是真宝贝。 这一卷《高山流水》的琴谱,看得惊鯢那是如痴如醉,视线都没有偏移过丝毫。 跟旷修和药无咎都不一样。 惊鯢於音律一道之上可谓是另闢蹊径,走的是以武入道,借丰富的武学经验强行拉高自身的音律水平。 属於是先高带动后高。 药无咎钻研这《高山流水》的琴谱,是从音律方面出发,一点点悟出其中蕴含的绝世內功。 可惊鯢却是反了过来。 仅一眼,她便从这卷琴谱当中看出了绝世內功存在的痕跡,那不仅仅是音律之道,更是情慾之道。 是固守心神。 是拨弄心弦。 仅仅是看了这么一小会儿,惊鯢便已经有了诸多感悟,隱约察觉到了另一条武道方向,甚至瓶颈都隱约有些鬆动。 要知道,惊鯢可不是药无咎这种未来可期之人。 她几乎已经走到了江湖一流高手顶尖。 再往前一步,那就是天人宗师之境。 此境界,可就不是靠苦修能成的。 没有足够的感悟,没有走出自己的武道,纵然是空耗百余载时光,也触摸不到天人宗师之境的门槛。 不知多少曾经名动江湖的天才人物。 在这都在通向天人宗师境的瓶颈前都折戟沉沙。 此前,惊鯢也一直没有继续前进的头绪,虽也在不断学习诸如《七弦无形功》等诸多功法,但也就是多了些手段。 实际上的武功境界已经停滯许久。 甚至完全没有方向。 而如今她摆脱了封心绝情的状態,又得见堪称乐家最高奥妙的《高山流水》 琴谱,终於是触摸到了崭新的武道之路。 一条完全不同於其他罗网杀手的路。 独属於她惊鯢的武道! > 第108章 那你想要什么姿势(求订阅) 第108章 那你想要什么姿势(求订阅) “嘭~” 一声闷响从后院处传来,悠閒坐在石桌前喝茶的姬如月,对此却是见怪不怪。 只是眉梢一挑,嘟囔了句:“又炸炉了?嘖嘖,早说了医家药理跟道家丹方虽系出同源,但所求不同,经百年发展早已相去甚远。 “纵你医术精湛,想要炼丹又岂能轻易入门。” 淡定地喝完自己面前杯子里的茶水,姬如月迈步走向传来闷响声的屋子。 推门开窗,立时便有呛人的黑烟飘了出来。 姬如月没有丝毫衝进去抢救的意思,她足尖轻点地面,事不关己般飘然后退,不沾丝毫污秽。 本该同样不染纤尘的緋烟,却无法维持类似风度。 毕竟事发的时候,她就在屋里。 不仅身处事故现场,更是就在那丹炉旁边。 帮药无咎给丹炉煽风点火呢。 这一炸炉。 首当其衝的自然就是緋烟。 亏得药无咎还有点良心,见事情动静不对,立马不顾能不能成丹,先伸手將緋烟从丹炉旁边拉开了。 不然就緋烟如今的状態。 纵然不会被直接送走,也得在床上躺个几天。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时门窗被姬如月从外面推开,药无咎也立刻就挟持著緋烟,从屋里冲了出来。 只是要抢救的东西比较多。 药无咎左手还捧著一个锦盒的情况下,緋烟自然是不可能享受到公主抱的服务。 直接把她往肩上一丟,药无咎扛著緋烟跑了出来。 那姿势、那速度。 扛了十年母猪的屠夫,都得给药无咎竖个大拇指。 只是被扛的人,不太愿意给好评。 緋烟那一手《乘虚御风真诀》也是修炼得炉火纯青,往日里那也是飞檐走壁、来去自如。 何尝被人像麻袋一样扛著过? 她倒也是想挣扎。 可动用不了体內真气,光凭体魄,再来九个緋烟也不可能是药无咎如今的对手。 他可是已经贯通了任脉。 臂力筋骨大幅强化。 緋烟那象徵意义大过实际效果的挣扎,除了在药无咎后背上踢出几个脚印外,什么也做不到。 已经被炸炉弄得灰头土脸的药无咎,对此根本毫不在意。 “咳咳咳~哪有你这样对姑娘家的?” 烟燻雾燎,呛得眼泪都快要出来的緋烟,一被药无咎放下来,咳嗽都还没止住,便出声抱怨了起来。 “紧急抢险,哪顾得了这么多。” 药无咎將抢救出来的锦盒抱在怀中,对緋烟的抱怨无动於衷,甚至还在那儿吐槽:“你可真麻烦啊! “上次拉著你出来,抱怨说把你手腕拽得快断了。 “这次扛著你出来,既安全又高效,还不会跟不上而导致你摔倒,怎么还有意见啊?要不下次,你自己往外跑?” 不是。 要不是因为你害得我经脉被封,我哪里还要你救? 別以为炸炉的时候场面混乱,我就没注意到,你丫借著救人的名义可没少在我身上揩油。 等夫人回来了,你看我告不告状! 緋烟气急败坏,她狠狠地瞪著一脸无辜的药无咎,酥胸也不由得隨心绪剧烈起伏摇晃。 “算了,谁让我心善呢。 “那你想要什么姿势?既然不愿意被我扛著救出来,那下次我就夹著你出来好了,就像这样儿————” 瞅著緋烟涨红的俏脸,药无咎更生出几分戏謔心思。 他將怀里的锦盒夹在咯吱窝下面,用看似商量的语气,朝緋烟比划了一下姿势。 顿时气得緋烟直跳脚。 “谁要被你这样夹著带出来啊!那还不如把留到屋里被烟燻呢,至少味还没那么大!” “你怎么知道味道有多大?” 緋烟越是气急败坏,药无咎便笑得越欢,他抓住对方话语中的漏洞,继续打趣:“难道你还偷偷闻过不成? “哇哦,好变態啊!” 阴阳家不是名家,显然不会特意去培养门人的嘴皮子功夫,緋烟贵为东君祭司,向来也没有人敢跟她扯淡。 跟药无咎拌起嘴来,那自然是难逃被完虐的结局。 又羞又恼的她,抬起脚来就猛踢药无咎小腿。 可说是猛踢,以緋烟的力气又哪能对药无咎造成多少伤害呢?她甚至连高跟鞋这装备都没有。 那柔软的绣花鞋踢在药无咎小腿上。 与其说是攻击。 反而倒更像是在打情骂俏。 至少药无咎脸上丝毫没有痛苦之色,反而浮现出了几分享受的神情,不过他还是一只手按住緋烟肩膀,另一只高高將手里的锦盒举了起来,以免跟緋烟嬉闹时不小心把盒子摔了。 “別闹,我好不容弄出点成果来,可別再洒这儿了。” 原本都已经准备停手的緋烟,听到这话,反而更加不愿就此摆手,恨不得衝上去对药无咎一顿拳打脚踢。 奈何,跟对方相比,她身材娇小。 在药无咎伸长手臂按住她肩膀的情况下,緋烟將王八拳挥舞得再虎虎生风,也只能打在空气。 最终反而將自己累得够呛。 “行了行了,緋烟你还看不出来吗?先生就是故意在逗你,別闹了啊~” 在旁边看戏许久的姬如月,也终於是捨得开口了。 她伸手將气喘吁吁的緋烟往后拉了下,隱在轻纱后的美眸盯著药无咎手中的锦盒,好奇询问:“不知先生盒中是何丹药啊?” 姬如月是知道,药无咎这几天大半精力都在捣鼓炼丹上,为此还特意跟緋烟做了条件交换。 以减少工作量为条件,从緋烟那儿套了些阴阳家丹方。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泄露阴阳家秘密了,但姬如月对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看见。 她跟緋烟都只是专精咒法。 炼丹什么的,最多也就是了解过最基础的原理,緋烟掌握的也就是归元丹、 回春丹之类的基础丹方。 隨便找个研究过炼丹的道家弟子,都能换取到。 不如以此来让緋烟缓和跟药无咎的关係。 听到姬如月的问题,药无咎还没开口回答,旁边的緋烟先笑了起来,很是轻蔑地扫了眼药无咎:“得了吧,三天炸两炉,他压根没成丹过。” 作为被药无咎抓过去负责把握火候的助手,緋烟对药无咎有何成果显然一清二楚。 这一有机会,立刻就挖苦起对方来:“人啊,贵有自知之明,没有天赋的话,不能强求的。纵然你医术了得,也不过只是凡俗之道。 “炼丹之道又岂是能轻易染指的。” 药无咎闻言也很是有点儿鬱闷,他本以为炼丹跟医术系出同源,靠著自己【融会贯通】的医术专长,应该能轻易入手。 不说炼成什么九转还魂丹。 炼成一些能够快速恢復气血、真气的基础丹药,也能够以备不时之需。 可谁知,製药跟炼丹,全然不是一回事。 前者只要把控好药材和分量,哪怕是寻常人,隨便找个锅都能煎出个差不多的成果。 而炼丹嘛,在药无咎看来更多是玄学。 根本没法復刻。 不过这多日在药房中钻研,药无咎也並非是没有成果,面对緋烟的挖苦,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锦盒:“丹是没成,可我也不是在空耗精力。” 药无咎掀开牢牢合起来的锦盒,露出了里面垫在锦缎之上的三个玉瓶,脸上满是得意之色:“此物,可比你那些儿的丹药厉害多了。” 緋烟还没开口,姬如月便脸色凝重地拉著她往后退了一步,美眸当中浮现出紧张与警惕。 她不知道药无咎盒子里装著的是什么。 可直觉告诉姬如月,那很危险。 非常危险! 別说是已经被封住真气的緋烟,便是全盛状態下的她,姬如月也不敢轻易触碰那玩意儿。 见到姬如月的反应,药无咎也忍不住暗自感慨: 不愧是有著预知能力的月神,直觉当真是极其敏锐啊,我这“三花散”明明装得极其严实,她还是感觉到了危险。 这倒也证明,此毒的確非常了得啊! 毕竟是成为了刺杀任务的核心,趁著大梁城稍微平静的这些日子,药无咎也在想方设法地增强自身实力。 尝试炼丹是一个方向。 炼製毒药则是另一个方向。 医毒不分家,而能够研製出“千蛛噬梦”这种顶级毒香的罗网,在这方面也有丰富的资料。 药无咎或许权限还不够高。 可惊鯢的权限,足够接触到绝大部分罗网毒药的秘方。 在经过一番斟酌之后,药无咎选择了“三花散”进行研製,再投入大量药材消耗后,也是取得了不错成果。 三花散,光听名字似乎挺不起眼。 可此毒之棘手,要超过江湖上绝大多数毒物。 此三花,並非指三种特定的毒花,而是跟三花聚顶中的三花一样,代指人体之精、气、神。 寻常毒药,往往只针对精气神之一。 而三花散,乃是由多种毒药混合而成,可令中毒之人三花尽散,毒性往往牵一髮而动全身。 寻常祛毒之物,往往会起到反效果。 最让药无咎青睞的是,这三花散没有固定配方,根据所选毒物不同,所有计量不一,毒性可谓千变万化。 出自药无咎之手的三花散,便是罗网也没有解药。 除了毒之外,药无咎也琢磨过巫蛊之术。 毕竟他手里还有一卷《百越巫蛊秘传》的秘籍。 只是巫蛊往往需要依特殊毒虫施展,之前李叔信送来的药材虽多,可显然不会为他特意准备毒虫。 药无咎作为医师,又不好大张旗鼓收集毒虫。 尤其是在魏无忌的眼皮子底下。 想到魏无忌,药无咎下意识抬头瞧了眼天色,而后收起手中锦盒转头对緋烟吩咐:“行了,我马上去医馆坐诊,家里记得打扫乾净。 “不然静儿回来发火,我可拦不住。” > 第109章 緋烟你可得跟紧了(求订阅) 第109章 緋烟你可得跟紧了(求订阅) 听到药无咎如此说,緋烟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 在这儿待了几天时间,她也摸清楚了药无咎的性子,知道他性格隨和不拘小节。 如刚才那样拌嘴打闹,药无咎也半点不恼。 反而颇为乐在其中。 根本就没真將她当做奴婢对待。 可她们的女主人,那位“罗静姑娘”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真不是緋烟对夫人有心理阴影,所以评价对方时有点儿双標,的確是对方有著两幅面孔。 明明在跟药无咎相处的时候,总是柔情似水。 可若是面对其他人,便不假辞色。 尤其是对姬如月和緋烟两人,那更是严辞厉色,总能在两人身上挑出各种毛病来。 可怜的緋烟。 那真是毫无反手能力。 值得庆幸的是,罗静这位女主人並不总是在家,她似乎忙於钻研琴艺,经常去拜访大梁城中有名的乐师。 偶尔晚上还要在河梁酒楼演奏,並不归家。 倒是给了緋烟喘息机会。 听到对方今天晚上要回来的消息,緋烟和姬如月两人的脸色都垮了下来。 緋烟:“不早说?你这还炸了丹炉,我怎么收拾?” 姬如月:“呃————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有点事要处理,晚上可能不回来了啊,先生你———— “尽兴吧。” 对惊鯢回来的晚上,两人明显都有些抗拒。 可抗拒的內容就不大一样。 光是每天打扫各处屋子就累得腰酸背痛,晚上沾到枕头就呼呼大睡的緋烟,在意的陡增的工作量。 以及更严格的成果验收標准。 而晚上需要藉助月华之力进行修炼的姬如月,更在意的则是药无咎这两口子,闹出的扰民动静。 一开始,姬如月还能忍。 那是觉得这两人闹得虽欢,但过两天总该好生歇息了。 可现在嘛,姬如月从两人身上学到了几个新词,什么食髓知味、小別胜新婚、歷久弥坚———— 她一个黄花大姑娘,哪受得了这种罪? 正是春心萌动的年纪,你知道那辗转反侧的一个个夜晚,孤寡一人的姬如月是如何度过的吗? 当然知道! 因为咱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此时听到晚上又得上演一番小別胜新婚的戏码,姬如月俏脸一红,隨便找了个藉口便要遁走。 可她还没迈步,衣角就被緋烟给伸手抓住了。 两个人都在,打扫工作就已经够累了。 这要是姬如月再溜了,將所有工作都丟给一人,緋烟觉得自己怕是得累死在这晚上。 不允许。 她绝对不允许姬如月临阵脱逃。 药无咎將这两人的反应尽收眼中,心中微微有些好笑的同时,又忍不住泛起了些许无奈。 唉,他怎么就想起把琴谱交给惊鯢的呢? 本以为只是彰显诚意,向惊鯢表示两人已经是可以坦诚相待的关係,有些东西他药无咎也就不藏著了。 可没想到,惊鯢对那琴谱是爱不释手。 乃至於药无咎都失宠了。 不仅是白天在大梁城中四处探访知名乐师,与其探討音律乐理之道,甚至晚上都恨不得抱著琴睡觉。 药无咎一开始也想著参与其中。 毕竟他也修炼《高山流水》这一绝世內功,也对音律有著自己的独到见解。 奈何,药无咎现在是刺杀任务的关键。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多了惊鯢便会斥责他不务正业,將药无咎赶去医馆坐诊,继续提升在大梁城中的名望。 静候接近信陵君的时机。 往日孤寡惯了尚不觉得有什么,如今独守臥房,药无咎才觉得这屋子竟然是如此空旷。 不过,他也没有阻挠惊鯢的意思。 对方好不容易触摸到了新的武道方向,不用再继续沿著罗网那灭情绝性的方向一路走到死,药无咎自然是为惊鯢感到高兴。 唯有全力支持。 哪会阻挠。 至於孤身一人在外过夜,是否存在安全问题。 可別逗药无咎笑了,什么身有旧疾弱不禁风的琴姬罗静,只不过是惊鯢偽装出来的身份罢了。 药无咎面对惊鯢,那也只有被推倒的份。 况且一个罗网天字號杀手夜不归宿。 该担心的是別人才对。 而且说是夜不归宿,只是出於方便在演奏完成之后,在河梁酒楼里属於罗静的琴舍內住下。 整顿之后重新开业的河梁酒楼,戒备力度可是又上一层楼。 哪有什么宵小之辈能闯进去? 惊鯢向来是有主见又有能力的主,根本不用药无咎担心,甚至经常反过来照顾他。 药无咎,只需不时帮惊鯢把控下未来大势即可。 反倒是眼前緋烟和姬如月。 药无咎觉得自己反而要多多上上心,这都已经触发两人的相关任务了,可不能让到嘴边的烧鸡再飞了。 “行了行了,別闹了。” 见两人又是抓衣角、又是掰手指,在那儿打打闹闹,药无咎稍微欣赏了一阵子后,还是拿出了话事人的派头。 “緋烟,你帮我拎著药箱,跟我一起去医馆。 “如月你就辛苦一点儿,清扫下各个房间,只要清扫乾净,晚上你愿意去哪就去哪。” 药无咎这个方案,可谓各退一步。 它或许並算不上完美,但是緋烟跟姬如月都能接受的提议。 若是让两人自己商量的话,以姬如月事事想要压緋烟一头的心理,再加上緋烟不服输的倔强性子。 那真是爭执到天荒地老也不会有个结果。 两人自己也多少清楚这点,故而稍作斟酌之后便也都应了下来,只是姬如月神情稍微有些异样。 之前她没反应过来。 点头答应之后,才意识到药无咎称呼她时,直接省略掉了姓氏,用的是“如月”这个略显亲昵的称呼。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姬如月不由得一阵恍惚,她呆站在原地想追溯到称呼变化的具体时间,可还没有头绪,就被緋烟给打断了。 “这儿可就都交给你嘍~” 挎著从药房內找出来的药箱,緋烟满脸兴致冲冲的模样,她拍著姬如月的肩膀,满脸得意的模样。 嘖,你个笨蛋,在这儿得意啥啊? 没意识到药无咎將你带在身边,完全將你偷偷溜走的可能给掐灭了吗? 虽然留在这儿,也有那其他下人盯著就是了。 念及那几个药无咎不知从哪找来的下人,姬如月秀眉便忍不住微微皱了起来。 善於偽装。 机密伶俐。 不可小覷。 这是姬如月在观察之后,对那几个下人得出的印象,她完全可以確定,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下人。 反而更像是训练有素的地下间者。 想到惊鯢曾经展露的手段,想到药无咎深不可测的能力,姬如月愈发確定自己心中的猜测。 也愈发觉得自己走在正確的方向上。 毕竟在离开阴阳家之前,东皇太一阁下,除了有关墨家巨子的任务外,可是有过特意吩咐的。 不过,姬如月並不准备提醒緋烟。 她巴不得对方继续蠢下去。 没有过多耽误,稍微收拾了下因为炸炉而灰头土脸的狼狈,药无咎便领著緋烟出了门。 没有骑马,亦无马车。 更不会飞檐走壁。 两人就如同街上隨处可见的行人一样,迈著並不著急的步子,朝无咎医馆的位置走去。 背著药箱的緋烟,一开始还显得兴致勃勃。 毕竟是在那宅子里被软禁了数日,能够出来那就跟囚笼中的鸟几被放飞出来一样,自是精神奕奕。 可很快,她便忍不住面露疲色。 时不时就问药无咎一句“到了吗?”、“还有多久啊?”、“这么远怎么不做马车?” 跟隨家长出门走累的孩子一样。 药无咎也是很耐心的回答,他看了看緋烟脸上不似作偽的疲惫,想了想朝对方伸出了手:“还有一段路呢,你要累了,还是我背药箱吧。” “不————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服输的话语下意识到了嘴边,緋烟又赶紧將其咽了回去,她瞧了眼熙熙攘攘、举步维艰的街道,果断还是將药箱递了过去。 爭这口气没有意义,还苦了自己。 没必要。 接过药箱,隨手將其挎在肩头,药无咎却並没有將手收回来的意思,反而主动抓住了緋烟的纤纤玉手。 “抓著我的手,可別在人群里走散了。 “我又不是小孩,哪会走散。” 听到药无咎的话,原本下意识挣扎的动作顿住,緋烟任由对方粗糙有力的手掌將自身柔荑悉数包裹,嘴上还是嘟囔了句。 可再往前走时,还是紧紧跟在药无咎身边。 享受著对方带来的庇护。 嗅著緋烟身上那如晨曦洒落的香气,感受著对方手掌微微冒出的汗水,药无咎笑了笑没说话。 只是微微侧目,以冷冽的目光嚇退了靠过来的行人。 緋烟此时隨时街头隨处可见的寻常装扮,奈何其无暇的容貌仍旧犹如骄阳般耀眼,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注意。 亦有不知多少人心怀不轨。 別看这是光天化日之下,可若是药无咎在旁庇护,緋烟独自一人搞不好就会被人给击倒小巷街角中。 以緋烟如今手无缚鸡之力的状態。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 那都不能写! 当然,庇护归庇护,拉著对方小手时能占的便宜儿,药无咎也还是会占的。 “来了,来了,药先生来了!” 而无咎医馆尚遥遥在望时,人群便骚动了起来,兴奋激动的呼喊声音响了起来,不知多少敬佩的目光齐刷刷望了过来。 緋烟惊讶地睁开了一双美眸。 小手紧紧地抓住了药无咎粗糙的手指。 第110章 还有餵食服务的(求订阅) 第110章 还有餵食服务的(求订阅) 药无咎是个医师。 这一点緋烟从最初跟对方相遇时,便清楚了。 若非对方是个医师,纵然他气质出尘,又在月下狂奔,緋烟也就是瞥上一眼,不会过多在意。 偏偏他是个医师,还跑得那么快。 怎能让緋烟不在意。 万一这傢伙急吼吼的,就是赶著去抢救重伤的墨家巨子,而她没能將其拦下来。 那將会是她一生的耻辱。 楚南公虽然跟他们一同出动,但承担的是护道者的角色,轻易不会出手,那她作为东君祭祀自然就是行动核心。 核心,就该力挽狂澜。 她责无旁贷。 心高气傲的緋烟,那天晚上毫不犹豫地就朝药无咎杀了过去。 然后。 然后发生的事情,真就可以称得上是緋烟一生的耻辱了。 直到现在,迎著医馆前方人群敬仰的目光,緋烟才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跟药无咎打了这么长时间交道,她其实並不怎么清楚他医术如何。 这傢伙,竟然是如此有名望吗? 这么多人明明都堵在医馆门前进不去,可竟无一人要离开,难道都是在等药无咎吗? 这傢伙,可真是———— 望著医馆前主动给药无咎让开道路的眾人,緋烟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此时自己的心情,愣愣地跟著对方往医馆內走去。 “唉,这位姑娘是————?” “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她想必是药无咎的夫人吧?” “去去去,別瞎说。这大梁城谁不知道,药先生跟那名动大梁的素琴仙子互为知音,之前罗姑娘还跟先生一起来过这呢!” “那眼前这姑娘是————” “哎呀,如药先生这般的风流才子,多些红顏知己自是寻常。有什么要大惊小怪的。” 被药无咎牵著手的緋烟,自然也成了人群视野焦点。 从议论声来看,显然没人觉得她是奴婢。 没办法,人形象气质摆在这几呢。 若是穿以往她那身东君祭祀的服饰,那就是神女降世、骄阳凌空,万眾瞩目而不容褻瀆。 即便此时穿著常服。 那也是有意低调、以便亲近眾人。 在眾人看来怎么说也是药无咎的红顏知己,怎么可能是隨从下人之类的角色? 緋烟虽被封住了真气,可又不是聋了。 这周遭议论纷纷的人多了,即便单人是有意压著声音,可匯聚在一起的声潮自然也如雷贯耳。 緋烟自然不可能听不见。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人群都特意给两人让路了,药无咎压根没必要再继续牵著她手。 偏偏对方厚著脸皮,全然没有要主动鬆开的意思。 真是无耻淫贼。 毕竟是在万眾瞩目当中,緋烟也有意维持自己的形象,没有跟在家那会一样,抬脚去踢药无咎。 只是默默在心里给了对方一个白眼。 若是姬如月在这儿,遇到眼下的情况,怕是已经羞红了脸庞,慌张地挣扎著要鬆开药无咎的手。 未经人事的纯情少女,就是这样的啦。 而緋烟,性格完全不一样。 面对眾人的纷纷议论,面对药无咎的厚顏无耻,她不羞也不恼,暗暗掐起药无咎掌心一块肉,拧成螺旋形状。 趁著药无咎吃痛鬆手的时机,大大方方就抽回了手。 神情淡定从容。 根本不去反驳周遭的流言蜚语。 “掌柜的,给緋烟在这儿加个座位,让她坐在我旁边。” 进了医馆,坐在专门留给他的位置上,药无咎却並没有急著开始坐诊,而是招呼著掌柜给緋烟也安排位置。 转头又向緋烟吩咐道:“緋烟,你待会就坐在这儿,帮我记录患者的症状、病因、药方,记得记详细些许,有不清楚的地方问清楚我再写。” 本以为自己能够偷得半日閒緋烟俏脸微垮。 不过动动笔,写写字而已。 总比打扫房间轻鬆。 在掌柜的帮人搬来了作案之后,緋烟便端坐在旁,尽职尽责地扮演著类似秘书的角色。 而这一坐,便是整个下午。 緋烟记得自己约莫是申时来的,正是日上三竿天大亮的时候,可等药无咎跟她说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即便如此,医馆前仍有不少人在等候。 在药无咎扯著沙哑的嗓音,再三保证明日还会在此坐诊之后,那些伸长了脖子眼巴巴等著的病人,才终於不舍地散去。 “终於结束了吗?” 如同在沙滩上搁浅后被晒得蔫吧了的鱼儿,緋烟放下手中的毛笔,整个人丟了神般魂不守舍。 她按了按额角,只觉得脑袋都快要爆炸了。 这无疑是高强度脑力劳动后的症状,緋烟上次有类似的感受,还是废寢忘食偷摸研究阴阳家禁咒后。 “二位辛苦了,吃点东西后,我让人送你们回去吧。” 掌柜的及时站了出来,带著伙计给药无咎二人端上了茶水饭食。他或许不精医术,但经营能力出眾。 一切后勤事宜,都能安排得妥妥噹噹。 药无咎只需要关心病人症状即可,倒是省了不少心思。 “多谢掌柜的帮忙张罗了饭食,不过待会就不必送我们了,还是按我之前所说,將这些病歷分类归档整理好。” 衝著掌柜拱了拱手,药无咎抓起茶壶就往嘴里灌。 加了蜜枣等八珍的甘甜茶水,让他几乎要冒出烟的嗓子舒服了许多,也让疲惫的大脑得到了放鬆。 感觉大脑褶皱都在这甜蜜的茶水中舒展了开来。 掌柜的也是研究明白了药无咎的喜好。 知道他就好这口小甜水。 不过这倒也不算是离经叛道,实际上这个时代里的茶水,並非如后世那般只泡茶叶。 它就是会加入许多果珍之物一起煮。 之所以会有吃茶去的说法。 那是因为本就能吃。 茶水入肚,药无咎却没有急著享受其他美食,而是伸手先捞起了緋烟身边的一份竹简病歷。 扫了眼后,忍不住笑道:“龙飞凤舞哈~” 正在积极给大脑补充糖分的緋烟,闻言忍不住俏脸微红。 一开始她其实也是態度端正,秀娟小字跟她个人容貌一样优雅,可写了整个下午之后,字跡控制不住地开始放飞。 写得手腕都快要累断了。 自然怎么方便怎么来。 药无咎也就是隨口调侃了緋烟一句,病歷诊单潦草及就这种事,他早就司空见惯了。 其他坐诊医师那边的字跡,只会更飘飞。 隨手捞过来一份医馆內其他医师坐诊的记录,药无咎扫了几眼过后,招手將那名医师唤了过来,开始討论症状及方子。 说是坐诊结束,进餐休息。 可除了不住往嘴里灌水之外,药无咎根本没动筷子,甚至目光都没在琳琅满目的美食上有所停留过。 旁边的緋烟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充分满足了自身的口腹之慾,她轻轻抚摸过微微隆起的小腹,目光不由自主地盯著依旧在忙的药无咎。 今天,还有她在旁边帮忙。 若是以往,这傢伙恐怕更是不得思考空閒吧。 心中微动,緋烟犹豫了下,还是伸出筷子夹起一块牛肉,用左手护著向药无咎嘴边送了过去。 “啊一,张口。 “ 竟然会有投餵服务,还是来自於緋烟,这可著实超出了药无咎预料,正在跟其他医师热烈討论的他愣了下。 “这么关心我,真是没想到啊。” “呸,谁是在关心你啊,只是你在旁边一直嘴皮子不停,吵得我脑袋疼,找东西塞住你的嘴罢了!” 緋烟嫌弃的撇了撇嘴。 也不管药无咎是否还有话要说,趁著他张开嘴的时候,直接就把筷子夹著的牛肉塞到了他嘴里。 “呜呜~,多谢了啦!” 嘴巴忙著咀嚼香嫩多汁的牛肉,药无咎无暇开口说法,可这也难不倒如今的他。 腹部鼓动发声,向緋烟道了声谢。 腹语,一点儿源自於音律之道的小技巧,还是这两天药无咎从惊鯢那儿学会的。 智者见智,仁者见仁。 虽是內容全无二致的《高山流水》琴谱,惊鯢跟药无咎从中领悟到的东西,亦有极大不同。 什么腹语。 什么逼音成线。 这些音律乐理跟隱秘刺杀相结合的思路,的確是药无咎此前没有想到过的方向。 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些技巧的確实用。 此时嘴巴忙著接受緋烟的投喂,药无咎也没有停下来,继续以腹语的方式跟其他医师进行討论。 “真是够了,吃的都塞不住你的嘴。” 緋烟话语很是嫌弃,可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儿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不断夹起各色菜餚投餵药无咎。 如此服务,看得周围眾位医师那是艷羡不已。 忍不住纷纷在心中想到: 不愧是药先生,身边的红顏知己不仅秀色可餐,而且如此贴心,哪像自己家里那黄脸婆———— 忙完了医馆里的诸多事宜,携手跟緋烟走出医馆。 夜幕低垂,明月高悬。 黑黝黝的街道之上,唯有他二人漫步而行。 药无咎打了个满足的饱嗝,扭头看向提著灯笼,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边的緋烟,忽然开口道:“觉得怎么样?” “什么?” 低垂头颅显得心事重重的緋烟愣了下,没有反应过来药无咎是在问自己什么事。 “今天在医馆觉得怎么样?有什么感受?” 药无咎问得更具体了些,他目光灼灼地盯著緋烟,似乎在期待著对方的答案o 可緋烟却罕见地沉默了下来。 良久也未曾开口。 第111章 緋烟还是值得拐跑的(求订阅) 第111章 緋烟还是值得拐跑的(求订阅) 似乎被药无咎的问题切中了心思。 緋烟脸上神色复杂,她扬起头颅眺望著夜幕,美眸当中倒映著漫天繁星。 药无咎也並不催促。 他迈著不急不缓的步子,领著緋烟往前走,给对方留有充分的时间想清楚方才的问题。 “累,很累。” 脸上犹自带著几分未散尽的疲惫,緋烟抿紧的唇瓣微微张开,她像是抱怨自己的感受,却又不像是单单在说自己:“苦,很苦。” 若要见识世间的生离死別,那就来医馆,在这儿你能见到人世间的千般灾厄百般苦难。 见到人情冷暖,悲欢离合。 緋烟以秘书助手的身份,坐在药无咎身边,自然也从那一个个前来求医的寻常百姓口中,听到了诸多苦涩的故事。 那是她作为阴阳家东君祭司,从未见过的人世间。 点点滴滴,沉淀在緋烟心中。 压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 一向不服输的緋烟,也不由得对药无咎由衷地生出了几分敬佩,佩服对方见识了诸多苦难,仍旧能云淡风轻。 脸上从来看不到多少抑鬱之色。 药无咎將緋烟的神情变化收在眼中,他暗暗点了点头,心中默默给緋烟做出了更进一步的评价: 虽然高傲,但並非目中无人。 敢爱敢恨,也有著一颗柔软的心,並非对这世界寻常人的百姓冷眼以对。的確值得他费一番心思,想办法从阴阳家挖墙脚,將緋烟给拐走。 儘管原著中疑似有点过於恋爱脑。 但也並非无可救药。 只需好好引导。 诸多念头从心中飘过,药无咎轻轻点了点头,用过来人的感慨口吻对緋烟道:“世事本不该如此,奈何乱世未休。 “寧为太平犬,莫做乱世人啊!” 不知被药无咎的话戳中了什么痛点,原本沉默的緋烟忽然冷笑了起来,她侧目望了过来,眼神中带著轻蔑:“想改变如今的世道,你以为自己是谁?” “我,不过一介济世游医罢了。竭尽所能去帮助更多的人,但求无愧於心罢了。” 药无咎依旧从容,平静回应。 緋烟却显得很是有些焦躁,她跺著脚,手里提著的灯笼也隨著晃动不已:“,別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那些人的血汗钱,也没见你少赚!” “哦,你是在说这碧麟蛇吧,你说得不错,我的確是占了那位老爷子不少的便宜。” 药无咎坦荡点头承认。 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方玉盒,轻轻推开立刻便有丝丝缕缕的寒气从盒中逸散而出。 让旁边的緋烟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是曾经用来盛放玉龙雪参的特製玉盒,儘管玉龙雪参早就被药无咎跟雪女分食殆尽,可盒子当中仍残留著不少寒气。 而此时装在玉盒当中的,乃是条盘成团的青蛇。 那青蛇不过食指粗细,盘作一团也不超过巴掌大小,即便放在寻常蛇类当中,也算得上是小巧玲瓏。 其鳞片之上散发著莹润的光泽。 乍看之下,倒像是以精雕细琢而成的玉石製品,端的是十分栩栩如生。 因为它本来就是活的。 儘管现在一动不动,但不过只是陷入了类似冬眠的状態,药无咎仍能从身上感觉到內蕴的生机。 据那位常年采参的老爷子所说,这是他在雪山上拾的。 老爷子觉得这青蛇看著不凡,应该可以入药,可又担心半路上青蛇醒过来咬他一口。 於是乾脆丟进水里,冻成冰坨坨带下了山。 安全,確实是安全了。 可这青蛇,打那天起没有甦醒的跡象了。 此时还能从这青蛇身上感受到一抹內蕴的生机,让药无咎也不由得感慨生命的顽强。 “你现在倒是诚实。” 目光瞥见玉盒当中盘作一团的青蛇,緋烟不动声色地向旁边远离了两步。 她撇了撇嘴,对药无咎的坦荡不屑一顾:“可刚才从那老爷子手里买下它的时候,怎么就只肯掏十两银子?还不是跟那些奸商一样,为富不仁。” 阴阳家不以毒术著称。 不过他们对世界的灵兽异种却是兴致浓厚,緋烟甚至动过要不要行遍天下,去追寻三足金乌的念头。 只是被东皇太一给拦了下来。 现在想想,当时要是一意孤行也未尝不是件好事,纵然浪跡天涯四海为家,也好过现在身为笼中囚鸟。 不过虽未能出发,但当初对灵兽异种的研究也並未浪费。 緋烟纵然不知道那青蛇具体的品种,可仅仅从其流露出来的些许气息,也能肯定它的確是灵兽异种。 价值连城或许有些过誉。 可绝不止十两银子。 药无咎拿这点钱就將人家给打发了,緋烟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那老爷子都满头白髮了,多给点钱怎么了? 再说,人家还是听闻你名声在外,才特意来献宝。 结果最后欢天喜地拿著十两银子被哄走。 还说什么“世事本不该如此”。 我呸,这个世道就是被你们这些假仁假义的傢伙,给搞乱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越想越气,緋烟望向药无咎的目光也不善起来。 哪还有半分之前投餵时的温柔。 “首先,我得纠正你一个错误认知,利用信息差来谋取利润乃是商贾货殖的正常手段,算不得为富不仁。 “想卖出应有的价格,该丰富自身见识才对。” 药无咎神情依旧坦荡从容,完全没有丝毫被緋烟揭老底的恼怒,接连向緋烟竖起了两个手指:“其次,我当然可以给那位老爷子十两金子。 “可那之后呢?” “之后?” 緋烟愣了一下,没明白药无咎的意思,若真是有十两金子,对寻常百姓来说无疑於飞黄腾达。 直接改变下三代的命运。 “小儿持金过闹市,杀人何须我多言!比起给老爷子一笔无福消受的横財,不如让医馆掌柜多加照拂,聘其负责整理药材。 “免得他还要冒著生命风险,继续采参。” 药无咎瞥了眼有些懵懂的緋烟,心中暗暗嘆了口气:緋烟或许聪明伶俐,但此前还是被阴阳家保护得太好了。 作为东君祭祀的她,根本不知道普通人生活是什么样的。 甚至连財不露白,这种简单的防范意识都没有。 若是以往也就罢了,作为阴阳家东君的緋烟实力不俗,自然不惧宵小之辈的凯覦。 可现在她经脉被封。 战斗力比之寻常女子也强不了多少。 还是得多多提醒下緋烟,多教教她普通人的生活常识。 药无咎在心中略微斟酌了一番,正想趁今天这个机会教育緋烟一番,可刚要开口,耳中忽然听到了不寻常的动静。 他脸色一变,来不及出声提醒,一步迈到緋烟身边。 將手里装著青蛇的玉盒塞到怀里,药无咎抬手便要环抱住緋烟腰身,將其揽入自己怀中。 可娇躯尚未入怀,灯笼先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真气虽是被封,緋烟六识感知能力犹在。 至少药无咎的动作,她看的清楚。 原本心事重重的緋烟,顿时顾不上思索方才药无咎说的话,望著对方那要把她抱到怀里的动作,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这淫贼,终於忍不住要对我出手了吗! 我说都已经黑灯瞎火,为什么还不要坐马车直接回去,原来是在这儿等著我呢! 月黑风高夜,寥无行人街———— 不能怪緋烟小脑瓜子装著的都是黄色废料,实在是药无咎那要抱她入怀的姿势,緋烟太过熟悉了。 她倒是无福消受过。 不过却经常看著药无咎这样抱著夫人走过,尤其是在夜晚,往往前脚瞥到这没羞没燥的两人,后脚就能听到琴瑟和鸣。 想不想歪都难啊! 花容失色的緋烟没多想,抓紧手中的灯笼就朝药无咎砸了过去,已经做好了大喊非礼往回跑的准备。 恰在此时,一抹隱於夜色中的身影极速逼近而来。 快到緋烟的目光都难以追上。 当脑后传来破风声时,察觉到危险究竟来自何处的她,再想做出应对已经太迟了。 “啪!” 並不算多重的一记手刀落在緋烟后颈,恰到好处的让她失去了反抗能力,整个人软倒下去。 软倒在一个温暖却又坚实的怀抱当中。 失去意识前的瞬间,药无咎神情凝重的脸庞映如緋烟眸中,眉宇之间还能看到点点火星在摇曳。 那是被灯笼中烛火燎到的发梢眉角。 这下可真是痛击队友了。 算我欠你两个人情。 如果以后还有机会偿还的话———— 迷迷糊糊的念头从脑海中闪过,沉重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耷拉下来,娇躯瘫软在药无咎怀里,緋烟昏了过去。 察觉到緋烟娇躯的瘫软无力,药无咎心中一沉。 他左手揽著对方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右手已经搭在緋烟腕部,所幸传来的脉象平稳如常。 不像受人袭击。 倒更像是沉沉睡了过去。 甚至还不安分地在药无咎怀里扭动了两下,將脑袋靠在了他胸口处,似乎这样睡得更安心些。 药无咎鬆了口气。 仍旧是左手抱著緋烟,將其护在自己怀中,药无咎扭动脖颈,朝自己身后望了过去:“说出幕后主使。 “念阁下手下留情,我可以留你一命。” 一身黑色夜行衣的蒙面人,正保持著手刀切中药无咎后颈的姿势,却没想到受到攻击的对方,跟没事人一样转头跟他说起了话。 黑衣人愣了下,然后不信邪地又挥舞手刀给药无咎来了下。 “有没有完啊你?” 药无咎却是已经不耐烦起来,右手如蛰伏许久的毒蛇般探出,向黑衣人的命脉亮出了獠牙。 黑衣人一惊。 完全没想到药无咎一个医师竟然能有如此身手,他迈步欲退的反应迟了一秒。 然后便觉得手脚酸软,头晕目眩。 > 第112章 墨家来请 第112章 墨家来请 怎——么——回——事? 见药无咎伸手来捉自己,那一手刀放倒緋烟的黑衣人自然下意识要躲,可这一迈腿却发现了不对。 不仅仅腿软,甚至思维也莫名迟缓。 中——毒——了? 经验丰富的黑衣人,瞬间意识到了这种可能,立时便要顶著严重的延迟,运功催动体內真气逼出毒素。 可不运功还好。 这真气一经催动,立刻就跟脱韁的野马般陷入了失控,在体內四处乱窜流走o 那一阵阵的翻江倒海,简直跟吃了半宿巴豆似的。 疼得黑衣人立刻就是眼前一黑。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被药无咎擒住了手腕命门。 別说反抗挣扎了,若非是药无咎帮他镇住了他体內躁动的真气,黑衣人觉得再过一会儿,他怕不是得交代在这。 一时间,黑衣人望向药无咎的自光忍不住有些复杂。 好消息是,这个近期在大梁声名鹊起的医师,的確有惊人的本领。 坏消息是,本领可能过於惊人了。 黑衣人低头看了眼,地上那燃烧著灯笼火光照耀下,能看到一根色泽诡异的银针插在他小腿穴位上。 他所中之毒,显然也是来源於此。 寻常医师,可没有这般手段。 让黑衣人著实想不明白的是,明明刚才药无咎还被他怀里的姑娘袭击了,那灯笼都砸在他脸上了,五感六识肯定会受到极大影响。 这种情况下,还能以银针精准命中他? 什么运气啊———— 人在遇到自己无法理解的事物时,总是喜欢將其归结於神秘的玄学、天命,此时失手被擒的黑衣人就是类似的心理。 若药无咎知道这傢伙的心思,肯定会对其嗤之以鼻。 运气? 別逗了。 你再来十次,也还是得扑街十次。 緋烟误会之下將灯笼砸了过来,確实对药无咎的视野造成了极大影响,可如今他收集周围的信息,可不像常人那般依赖视觉。 黑衣人迅速绕到他身后的行动,逃不过药无咎双耳。 若是有意,药无咎完全可以施展轻功躲开。 不闪不避硬受了那一记手刀,是为了护住緋烟,不让她瘫倒在地再落入敌人之手,更是因为这攻击对药无咎没什么威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药无咎不知来者是何意图,但能看出对方留有余地。 不然直接拔刀抹脖子。 想救下緋烟,那可就没刚才那么简单了。 那一记昏睡手刀,或许能够轻易放倒绝大部分江湖人士,可却並不包含药无咎。 无他,就凭药无咎已经打通了任脉。 【任脉贯通:获得10%基础减伤率,隨著气血值降低获得额外减伤率;提高所有气血恢復的效果;连续使用同样招式时不断提高攻击力;所有招式攻击范围额外提升】 减伤加回血、增攻扩范围。 朴实无华却又极其实用的效果,让药无咎完全可以硬抗黑衣人的那记手刀而岿然不动。 无他,对方根本没能破得了防。 反而可以趁机射出飞针。 若是正常情况下,以那黑衣人顷刻之间接连袭击緋烟、药无咎两人的惊人身法,药无咎真没有十足把握命中对方。 可硬挨这记手刀就不一样了。 无论是自以为得手后下意识的鬆懈大意,还是手刀命中时反震过去的力道,都会让黑衣人在那一刻露出破绽。 拈针轻弹。 在已经提升到lv5级的《花雨飞针》加持下,自然能够轻鬆命中。 【拈花:医家中人常备银针於手边,取之如拈花摘叶,轻柔灵动於患者有所刺痛之前,便已施针完成】 药无咎相信【拈花】这个特性,是出於医者仁心。 人总是不可避免对尖锐的物体產生恐惧,光是想像要將细长的银针插到自己体內,便会让人浑身发毛。 不少患者都对金针刺穴的治疗方式,心存牴触。 哪怕无奈答应,往往也会下意识绷紧肌肉。 影响施针效果。 而若能將《花雨飞针》修炼得小有所成,掌握【拈花】这一特性,便能够在患者紧张之前施针完毕。 利人利己。 如此道理,药无咎全都明白,可他还是不得不说,这【拈花】特性用在暗箭伤人上,也是效果拔群。 跟刺客那也是极其適配。 故而此时虽然看上去手无寸铁,可遭遇不速之客袭击的药无咎,脸上全然没有丝毫紧张畏惧。 只要他有意,瞬息之间就能弹射出十数道银针。 拈取飞针的速度堪比上弹。 而且还涂了三花散。 该慌乱的,是这些趁著夜色朝自己发动袭击的黑衣人才是! 药无咎冷笑,真气运转將气定神閒的声音远远送了出去,响彻在四面八方所有潜伏著的黑衣人耳中:“各位若还不现身,可就別怪药某不留手了。” 开口之前,药无咎已经拈取了数根银针在掌心当中,他刻意望向呼吸声更少的方向,將背部朝向呼吸声更多的方向。 若对方以为这是破绽。 那立刻就会遭到药无咎飞针痛击。 玩战术嘛,就得要心臟!不心臟还玩什么战术,乖乖披甲上阵,衝锋陷阵去就好了。 如药无咎所料,不少人从他背对的方向涌了出来。 可蓄势待发的花雨飞针,却並未出手。 因为某个出乎预料的东西出现了,那木轮碾过街道的动静,让药无咎原本从容的脸上也忍不住浮现些许愕然。 这是什么东西? 总不会是全自动自行火炮吧!? 望著那即马拉也没人推,自行从街边巷道行驶而出的未知事物,药无咎忍不住浑身紧绷。 他现在心情,就跟听到手下人匯报“骑士老爷城堡站起来了”一样。 充满了荒诞与复杂。 不过药无咎早知道这里是秦时明月的世界,凡事都不可以常理估量,见到这极具“偃师朋克”风格的未知造物,也只是错愕了一瞬。 隨即便默默警惕起来。 好消息是,从造型上来看,那动力未知的造物並非是什么自行火炮,而更像是轮椅。 而且是能够遮风挡雨的轮椅。 嗯,在这个时代背景下,或许用轿子来形容更合適,並非以人力扛举而是以机关术驱动的轿子。 它通体漆黑,应该是刚造成不久。 药无咎甚至能闻到还未完全散尽的天然生漆味。 之所以一开始没有联想到轿子,而是想到了轮椅,也是因为这玩意儿体积不大,堪堪够让单人乘坐。 “骨碌碌~” 木质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越发靠近,药无咎耳朵轻抖,因为这声音的特点心思微微一动: 这声音听起来很轻盈,应该整体都是木质的。 木质————机关术———— 来者是墨家? 念及此处,药无咎本略微鬆了一口气,毕竟主张兼爱非攻的墨家素有侠义之名,在诸子百家中属於相当正派的存在。 当然,要刨除日后燕丹做巨子的那段黑歷史。 这亡国太子得位不正,更是因为心中的仇恨以一己之力將整个墨家彻底带偏,让堂堂墨家成为恐怖组织。 尤其是浪费墨家机关术可能的发展潜力。 简直是暴殄天物! 谴责著燕丹这恐怖组织头领,药无咎下意识地就低头看了一眼緋烟,毕竟燕丹日后能成为墨家巨子,少不了东君的相助。 可此时趴在药无咎胸前的緋烟,全然是人畜无害的模样。 哪有日后咒杀六指黑侠时的心狠手辣。 药无咎已经著手让緋烟渐渐改变,自然不会有此刻扼杀她的念头,只是看著緋烟,他又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墨家跟阴阳家,好像是死敌啊! 这伙人,冲緋烟来的? 不对,若是知道緋烟就是阴阳家东君祭祀的话,旁边这黑衣人还耍什么昏睡手刀,直接抹脖子完事。 墨家的神杀剑士,那可也是鼎鼎有名的刺客集团。 想是这样想,可药无咎搂著緋烟腰身的左手,还是抱得更紧了些,让她脑袋深深埋进自己胸膛。 还隨手一顿乱揉,弄散了緋烟的鬢髮。 惹得她皱了皱黛眉,发出了只有药无咎能够听到的不满哼唧声,却也下意识朝著温暖的胸膛当中拱了拱。 “先生切放宽心,我等乃是墨家弟子,此行並无恶意。” 隨著那自动轮轿驶出了小巷,数个身手伶俐之人借著掩护,从轿子后方闪出了身。 为首之人朝著药无咎拱手作揖,自报家门。 跟之前出来施展昏睡手刀的黑衣人不同,这群墨家弟子均穿著极有辨识度的黑白二色制服,並无掩饰身份之意。 “並无恶意,莫非此人跟你们並不是一伙的? “那倒是好办了,想必我將这贼子当场击毙、为民除害,各位也不会有意见吧!?” 药无咎冷笑了一声,作势便要从命脉著手,直取先前那黑衣人性命。 原本见到诸多墨家弟子出列,那黑衣人迟缓转动的眼睛刚透出几分喜意,听到药无咎二话不说就要动手,顿时又僵住。 “先生且慢!” 墨家中人到底是重情重义,哪怕被擒住的黑衣人清理乾净了墨家身份证象徵,他们也不会坐视同袍被杀。 为首的墨家统领抬手高呼,及时组织药无咎动手。 “不瞒先生,此行我等乃是想请先生移步,向我墨家一重要人物施救,因为兹事体大,故而出此下策以免暴露行踪。” “呵,还真新鲜吶,没听说过有这样请人的。” 听到这儿,药无咎便知道自己此行恐怕是非去不可,但他没有乖乖就范的意思,仍旧牢牢把控著主动权。 至少是事理上的优势。 为首的墨家统领被药无咎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乾脆直接长剑出鞘,架在了自己脖子上:“先生若要责怪,拿韩某性命作为赔礼便是!” “得了吧,取你性命又於我有何益?还是赶紧带路,可不能让病人久等了。 “” 药无咎自然没有真逼死对方的意思。 他主动揭过这茬,反而让对面的韩统领面露感激,心中暗暗记下自己欠药无咎一条命。 “请先生登轿。 “1 韩统领作势相引,齿轮转动的咔咔声响中,轿厢大开,露出了可供一人乘坐的空间。 第113章 正好趁机研究下緋烟身体 第113章 正好趁机研究下緋烟身体 左手搂著緋烟,右手擒著黑衣人。 药无咎並没有急著坐进那特製的轿子,而是先探头朝里面张望了一番。 风格低调朴实。 不过內里也铺著厚实柔软的毛皮,或坐或躺,想来都会是一番相当舒適的体验。 唯独这空间有些逼兀。 封闭的轿厢,很给人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压抑感,若是有密闭恐惧症的人,在里面怕是会如坐针毡。 药无咎敏锐地注意到,两侧的轿厢上有明显的改造痕跡。 原本应该是窗口的位置,现在被封得严严实实。 刚涂上的生漆顏色,明显比周围更鲜艷。 再看前面那自行洞开的轿门,也让人感觉是刻意在秀墨家机关术,毕竟此处想来只需要垂下一层帘布即可。 既能遮挡厢內情景,又兼顾了通气跟出行方便的需求。 特意改造成如今会闭锁的轿门。 反而像是在请君入瓮。 药无咎抬眉扫过围了一圈的墨家弟子,儘管这些人並未拔剑展示出明显敌意,反而都对他这个医师表现出十分尊敬的模样。 可这並不意味他们就人畜无害。 从气息上判断,这些人个顶个都是江湖好手。 一个、两个,凭藉药无咎现在的手段,或许还能轻鬆应对。 十个、八个,那就得考虑脚底抹油,偏偏现在怀里还抱著緋烟,想再现当日从玄剪手下逃脱的情景,怕是没戏。 更何况,周围还有不少墨家弟子潜伏在旁,按兵不动。 强行突围,恐是下下策。 不如顺势答应邀约,若是真如自己猜测那般,药无咎觉得这会是自己必须要抓住的一大机缘! 若能让墨家欠下自己莫大恩情。 罗网对他跟惊鯢的威胁,將会隨之大减! 便是刺杀信陵君魏无忌这任务,也会是手到擒来—————— 好吧,这事还是得自己动手。墨家肯定有刺杀信陵君的能力,但这般名动天下的人物,除非惹得天怒人怨,否则墨家不会轻易动手。 爱惜羽毛嘛,总是名门正派的通病。 哪像罗网那般百无禁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不过这对药无咎而言,倒是令他对此行安危更加安心。 魏无忌名扬天下,他药无咎在这大梁城中,又何尝不是声名鹊起? 不说妙手回春的绝世神医。 那也是仁心济世、造福万民的医者。 若非是如此,这些墨家弟子恐怕也不会主动找上门来。 有这一层名声在外的加护,墨家弟子轻易不会加害他这个名医。 想到这儿,药无咎胆气更足,哪怕瞅著那有些逼兀的轿厢不太舒服,也不再犹豫,迈步就要低头钻进轿厢中。 只是旁边的韩统领伸手又將他拦了下来:“药先生,这轿厢本是为一人乘坐而设计的,您若是带著旁人坐进去,恐怕会很是拥挤啊。” 韩统领瞅著药无咎那“左牵緋、右擒黑”的架势,面露难色。 “行吧。” 药无咎从善如流,当即就鬆开了右手擒住的黑衣人,將这作为人质的墨家弟子给放生了。 轿厢那么逼兀,他才不想跟男人硬挤进去。 重获自由的黑衣墨家弟子面露喜色,可他低估了三花散对身体的影响,刚想迈步回到眾位墨家弟子中,却腿肚子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得亏韩统领眼疾手快,搀扶了他一把。 “还有这姑娘————” 这边扶住自家手下,韩统领一抬头,瞧见药无咎抱著緋烟就要往轿子里钻,便想好心提醒一句他们可以帮忙照顾昏迷的姑娘。 只是话才开口,就被药无咎毫不留情地给打断了。 “緋烟还不是你们给打晕的?不然的话,哪有这么多麻烦?行了行了,別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了。” 说著,药无咎已经抱著緋烟挤进了轿子。 正如韩统领所担心的那样,给一人设计用的轿子硬塞进去两人,实在是空间不足、拥挤不堪。 不管是站还是坐,都没有留给緋烟足够的空间。 这昏迷的姑娘,只能是趴在药无咎身上。 长发披散枕在药无咎膝盖上。 那场面真是———— 韩统领只是瞥了一眼,立刻就移开了目光。出於个人朴素的道德价值观,他觉得自己不该去窥视別人的闺房秘事。 自然也搞不好阻拦。 这样其实也好,能確保这两外人都看不清路线。 免得待会那姑娘要是醒过来,还得再把她敲晕过去。 只是忍不住心中暗道:怪不得这位药先生,除了医者仁心、妙手回春之类的传闻外,还流传著各种风流雅事。 今日一见,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正准备吩咐手下带腿脚发软的黑衣人去休养,韩统领又看见药无咎探身从轿厢中伸出头来,提醒了一句:“哦,对了,不要隨便给他餵解毒丹,只会起反效果。” 已经准备摸出怀里解毒丹的韩统领愣了下,见药无咎一脸认真,他也不敢怠慢赶紧拱手求药:“还请先生赐药。” “哦,解药啊,忘家里了。没事,这毒一时半会不要命,最多就是手脚无力难受会。待我归家后,自会取解药来。” 隨口回了一句,药无咎又抱著緋烟重新坐回了轿厢中。 根本不掩饰。 赤裸裸就是拿中毒者作为要挟。 韩统领自是能看出这一点来,奈何他没办法,墨家以机关术闻名天下,可在医术之道上可就底蕴平平。 不然这会何必要到处寻访名医? 嘆了口气,韩统领一挥手,轿厢在齿轮转动的咔咔声中合拢,隨著一眾墨家弟子训练有素的行动消失在街头巷尾。 来去如风。 空荡荡的街上什么痕跡都没有留下来。 直行、转弯、拐来拐去———— 一开始药无咎凭藉自己记在心中的大梁地图,还能定位自己大概所处的位置,可隨著轿子不断行进,他也迅速失去了对自身位置的把控。 没办法,墨家弟子明显防著他呢。 不仅是將轿厢封得严严实实,不让药无咎能够窥见外界景象,行进之时也在刻意兜兜转转。 为的就是不暴露目的地所在。 空间感再好的人,经过这么反覆折腾,也不可能记住究竟所行路线。 药无咎一开始稍微尝试了下,確定不可能记住路线之后,也就索性放弃,重新將注意力收了回来。 坦白来说,乘坐这轿子的感受挺不错的。 其他方面不说,光是避震系统,就超出这个时代寻常工匠太多。 大梁城虽是魏国都城,但受限於时代生產力和製造水平,也只能是保证城內街道均是石板铺就。 坑坑洼洼,高低起伏这些缺陷,却是在所难免。 药无咎也不是没在大梁城中坐过马车,还是李叔信那比寻常马车更加奢侈豪华的版本,可一路上也免不了顛簸。 反而是此时乘坐的轿子。 明明更小更轻,可一路行驶来几乎察觉不到什么顛簸,緋烟枕在他大腿上的脑袋,都没滚动分毫。 乘坐体验极佳! 怪不得说墨家机关术冠绝天下!! 非要说有哪里不太舒服的话,那就是轿厢確实有点逼兀,而且这黑黝黝得透不进丝毫光来,便愈发显得压抑。 不过对药无咎来说,空间逼兀未必不是件好事。 否则他又如何名正言顺的,一路上都將緋烟抱在自己怀里,哪里会有对方如宠物般,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的独特感受。 之前没觉得,緋烟竟然是这么小只的吗? 东君祭祀这个身份,让緋烟总是以高高在上的方式出场,再配合上那神女般凌然不可直视的气场,不知不觉便给人留下高大的印象。 可实际上,她也只是相对高挑。 除了丰乳肥臀之外,整个人还是更偏向纤瘦体型,尤其是中了绝脉鬼门钉之后,几日下来更显消瘦。 抱在怀里,药无咎都感不到丝毫沉重。 许是做了什么噩梦,緋烟细长秀气的眉头轻蹙,粉嫩饱满的唇瓣轻轻开合,吐出睡梦中无疑是的呢喃:“呜——不要——不要让我——不要让我一个人扫地——” 药无咎哑然。 他伸手握住緋烟玉手,感受著对方明显比常人更低的体温,心中默默思索起来。 绝脉鬼门钉,理论上是只针对真气。 可人体气血流转,恐怕也会受到影响变得滯涩。 正因为如此,緋烟才会表现出气血亏虚之症,总是动不动就会感到疲累。 念及此处,药无咎的手已经不安分地搭在了緋烟身上,准备帮其推血过宫,活络体內气血流转。 为此,一些干扰按摩效果的衣物,自然要处理下。 却有一抹金色忽地闯入药无咎视野。 他眯著眼睛仔细一瞧,却是緋烟戴在脖子上的一件饰品,其造型呈现羽翼张开状,中央镶著一颗深邃的宝石。 这东西,药无咎有点儿印象。 緋烟以东君祭祀形象现身的时候,便戴著它。 没有去乱动这明显出自阴阳家的东西,药无咎专心研究自己的事,或按或触或推,精湛的按摩技巧从药无咎手中使出,他的指尖抚过緋烟白皙娇嫩的各处肌肤,留下晚霞处处。 那原本略显苍白的脸颊,也染上了几分霞光。 蹙起的眉梢也舒缓了开来。 昏睡当中的緋烟似乎感到了安心,原本紧张蜷缩的身体慢慢放鬆,在药无咎的怀里舒张开来。 真气阻塞。 气血凝滯难行———— 这绝脉鬼门钉恐怕不能以处理跗骨钉的思路,而是要如当初医治雪女般,助目標实现內壮,由內而外痊癒。 感受著緋烟身体的种种变化,药无咎心有所悟。 只是这番领悟,不足为外人道也。 於是乎,当轿子终於递到重点,韩统领恭敬打开轿厢迎接药无咎时,便看到对方抱著衣裳凌乱、面部潮红的緋烟走出轿子。 带著一脸满足的神情。 也算是见过不少大风大浪的韩统领,当时就傻了: 不是,我知道世人都说你风流,可这未免有点儿风流过头了吧?你们都在轿子里干了什么啊? 轿子是干那种事的地方嘛? 第114章 难道是要把水寒剑送我 第114章 难道是要把水寒剑送我 注意到韩统领明显有些异样的眼神,药无咎轻咳了声,伸手又拉了拉緋烟身上的衣服。 將不慎滑落的衣物重新提到香肩上,他脸上倒是丝毫不见窘迫。 车啊、轿啊之类的,都已经成为后世追求刺激的经典场景,甚至不局限於虚擬作品。 至少墨家製作的那轿子,四面八方、上下六合都封得严严实实。 不仅外面瞧不见里面发生的事情。 里面也看不到外界情景。 又何须害羞? 比起满脸惊诧的韩统领,药无咎倒是更在意自己究竟到了何方,他先是抬起头准备眺望眼星空夜幕。 可收入眼中的,只有黑沉沉压在眼前的天花板。 这是在地下? 如此场景,药无咎並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回到家一样熟悉。 罗网地宫就是类似情况。 不过在通风透气方面,墨家显然比罗网做得要好,药无咎鼻尖轻嗅也未曾闻到丝毫阴暗潮湿的腐朽气息。 倒是有股浓重的汤药苦味。 “先生不妨將这位姑娘暂且留在客房当中,在下以性命担保,不会有任何人打扰她!” 確定了轿內情况的韩统领,转头向药无咎举指立誓。 望了眼墙上火光照不清的通道深处,药无咎微微点头頷首,终於是答应要將緋烟给放下来:“如此甚好,让緋烟也好好休息下吧。” 隨即便有两位墨家弟子走上前来,小心从药无咎怀里搀扶著接过緋烟,而且都还是女弟子。 明显是韩统领早有安排。 至於將緋烟这样託付给墨家是否安全。 药无咎也是经过慎重考量的,以眼下的阵仗来看,待会他要帮忙救治的肯定是墨家重要人物。 说不定,对方就能认出緋烟身份。 与其冒这不必要的风险,不如让她暂且在客房休息,也省得自己到哪儿都要抱著緋烟。 很累的! 倒不是緋烟有多重。 主要是定力这方面的属性,药无咎还要再加强。 至於緋烟会不会被墨家所挟持,成为要挟他的人质,药无咎也不是没有考虑过。 可转念一想,自己都到人家的地盘了。 瞧这墨家藏身处的情况。 他是插翅难逃。 有没有緋烟这么个人质,根本不重要了。 目送著那两位墨家女弟子带著緋烟消失在黑暗中,药无咎才重新望向身边的韩统领。 “可不好让病人久等,劳烦阁下带路。” “先生请!” 比药无咎更加急迫的韩统领,立刻大步流星地在前带路,恨不得运转墨家的《电光神行步》,拉著药无咎直达深处。 可实际上,两人也根本没走多远。 跟占了古人地宫作总部的罗网不同,这里位於大梁城內,能够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开闢出藏身地已是不易。 怎么也不可能开拓出多大空间来。 不过药无咎也没有直接见到需要他医治的病人,而是在一面屏风前停了下来。 “先生请稍等,容在下入內稟报。” 將药无咎安置在屏风前的席位上落座等候,韩统领绕到屏风身后,在一阵机关运转声中,气息从屋內消失不见。 又是机关啊。 此处纵然不比墨家总部机关城,恐怕也並非善地。 端起旁边墨家弟子送上来的茶水,药无咎目光四处流走,若有所思。 相比人,机关或许死板。 不过在这种武侠世界中也有其独特的优势,比如说机关並不存在“气息”、“杀意”这种东西。 只要布置得好,隱蔽性更胜一筹。 若想增强防身保命能力,从机括类的暗器著手,倒也是个不错的思路。 不过这方面,应该是公输家更胜一筹。 墨家,擅长的还是提高生產力。 正默默思索著有关机关术在各方面的应用,药无咎耳朵忽又轻轻抖了两下,隔著墙壁阻碍,若有若无的嘈杂声传入耳中。 “不行————以身犯险————” “————不能再拖了!” 药无咎闭气凝神,仔细辨识著那飘入耳中支离破碎的字句,倒是听出了其中一人是请他来此的韩统领。 似是在跟他人爭执不下。 呵,看来这次到墨家来上门诊病,怕也是难以一帆风顺了。 药无咎苦笑。 无奈却也已经有几分认命了。 之前好端端在家躺著,都有玄翦、緋烟等人不请自来,將他卷进各种事件当中。 此次深夜来墨家,又怎么可能毫无波折? 恰如药无咎所料,一墙之隔的房间当中,韩统领正跟另一位墨家统领彼此对峙,互不相让。 那是名年纪颇大的中年男子。 他身著灰黑色对襟长衫,鬢髮之间虽多见斑白,可眉宇当中仍有掩盖不住的锋锐,此时正指著韩统领厉声呵斥:“韩申,我再说一遍,你此举是置墨家安危於不顾!” 本名韩申的韩统领也寸步不让,迎著对方咄咄逼人的目光,沉声驳斥:“徐夫子,什么都不做,坐视巨子伤势恶化。 “那才是真的会让墨家陷於水火当中。” 两人的分歧非今日才有,跟著六指黑侠一同击退阴阳家多位长老的韩申,一直都想积极寻求名医救治自家巨子。 而隨后闻风而来的徐夫子,却主张要低调行事。 以免引来阴阳家或其他势力趁虚而入。 各有各理,谁也说服不了谁。 终於还是韩申按捺不住,在没有徵得他人同意的情况下,率领一眾弟子將最近声名鹊起的药无咎请了过来。 此举,引得徐夫子是勃然大怒。 只差没痛斥韩申是叛徒了。 “行了,你们俩再这样吵下去,怕不是会被客人看了笑话。既然都已经將人请来了,便让先生来为老夫诊治一番。” 温和沉稳的声音从旁传来,制止了两人无休止的爭执。 著一身黑色斗篷盘膝而坐的墨家巨子,缓缓睁开了双眸,令人信服的声音中却也带著藏不住的虚弱。 “巨子,那药无咎我也派弟子调查过。 “其虽说是医家济世一脉传人,可刚入大梁便遭贼人掳走,其后又跟信陵君有诸多纠葛,请他为您诊治恐多生事端。” 徐夫子在墨家资歷深厚,纵然面对巨子也敢辩上两句:“我已经派出弟子去寻医家家主念端先生,只要能得念端先生出手相助,巨子您痊癒如初定然指日可待。” 显然,徐夫子也不是一味唱反调。 只是人年纪大了,总难免顾虑重重,担心一步走错便將整个墨家置於危险当中。 “念端先生,太远了。” 听到医家家主的名號,六指黑侠忍不住苦笑一声,摇头打破了这虚无縹緲的希望:“何况如你我这般江湖中人,念端先生未必会出手。” 见徐夫子还欲开口,六指黑侠抬手轻按:“行了,徐老弟,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这样吧,你不是一直推崇名剑有灵自择主吗? “那以剑相赠,试试那位药先生是否德不配位。” 此言一出,韩申跟徐夫人两人都瞬间瞪大了双眼,爱剑如命的后者更是开了震动模式般。 下巴上花白的鬍鬚都险些揪下来一半。 “可,这,那可是————” 没想到自家巨子竟然会有如此大手笔,心神俱震的徐夫人顿时结巴了起来,想反驳都没法顺利组织起语言。 “无妨,此剑留在你我手中,也不过凡铁一块。 “若是那位药先生真能得其认可,让其取走又如何?未尝不是件造福天下的美事。” 六指黑侠显然比手下人看得开。 一番豪言壮语之后,他挥了挥手,示意徐夫人跟韩申无需再言依命行事即可,自己则又重新闭拢了双眸。 呼吸轻缓,若有若无。 命令既已下达,纵然徐夫子心中仍有疑虑,却也不敢不从。当即跟身旁的韩申一起准备起来。 於是乎,当机括声再响起时。 从屏风后走出来的,便不止韩申一人,还多了徐夫子这鬚髮花白的中老年人。 这是徐夫子? 那他手里抱著的剑匣,莫非装的是水寒剑? 儘管不是美女,但毕竟占了出场较早的优势,而且又是墨家的重要人物,药无咎还是一眼认出了徐夫子。 而后目光便集中在了对方怀中抱著的剑匣上。 更是冒出了大胆的猜测。 水寒剑,风鬍子剑谱“十大名剑”排名第七,正是这位墨家统领徐夫子所铸,日后才由其赠予高渐离。 对这把剑,药无咎还是很感兴趣的。 哪怕跟他目前所修炼的功法並不適配,也不妨碍药无咎的占有之心,大不了到时候將它送给雪女做重逢之礼。 瞧徐夫子抱著剑匣时小心翼翼的模样,药无咎觉得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若非是传世名剑,以对方见识也无需如此。 那样子,跟他刚才抱著緋烟都差不多了。 “先生,我墨家也並非是不懂知恩图报之辈,此次请你来此出诊,便以此剑作为诊金!” 韩申轻咳一声,抱拳开口。 其实他是想等徐夫子说这话,再顺便为药无咎介绍下徐夫子的。 奈何徐夫子抱著剑匣捨不得撒手,满眼都是恋恋不捨之情,搞得跟他和此剑乃是苦命鸳鸯一样。 韩申迫不得已,只能站出来做那棒打鸳鸯之人。 还不著痕跡地暗地里踢了徐夫子一脚。 六指黑侠的命令在那,纵然心中多有不愿,徐夫子还是將剑匣轻轻递到了药无咎面前。 一咬牙,一闭眼,掀开了剑匣。 那不忍去看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掀开被褥,將自家老婆送给別人呢。 弄得药无咎也是莫名其妙。 定了定神后,才谨慎地朝著剑匣內部望去。 只见柔软的锦缎铺在剑匣当中,一柄青黑如墨的长剑静静躺在锦缎之上,其湛湛然而黑色也。 第115章 湛卢的认可 第115章 湛卢的认可 不是水寒剑啊———— 当看清楚匣中所藏之剑后,药无咎心中忍不住冒出了如此失望的念头。水寒剑作为秦时明月中出场较早的名剑之一,他自然是非常熟悉。 无论是造型还是气息,辨识起来都很容易。 而匣中所藏之剑,虽未出鞘,却已经能够感受到其中正平和的气息。 没有那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冷冽肃杀。 再仔细多打量了几眼,药无咎发现自己竟然认不出此剑,顿时更难掩心中的失望情绪。 秦时名剑,跟秦时美女一样。 向来是观眾们最为津津乐道的话题之一。 渊虹、水寒、玄翦、惊鯢、含光等等传世名剑,药无咎盘点起它们各自的造型特色,也是如数家珍。 可眼前这把剑,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就是没在原著中出场过。 还能算是什么名剑? 药无咎有些扫兴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有些兴致缺缺地朝韩申拱了拱手:“韩统领客气了,在下替人治病,一向不在乎诊金。 “况且尚未见到患者,哪有先收诊金的道理。” 韩申还没有反应,一直没跟药无咎搭话的徐夫子却不淡定了。 本来嘛,药无咎拒绝收下此剑作为诊金,那是徐夫子巴不得的事情。可对方那浑不在意的语气,却正戳到了这爱剑如命的老头最在意的事情。 这大失所望的语气,是瞧不起谁呢? 哪怕你想要取走此剑,还不一定有资格呢!? 想要过去给巨子大人治病,你还是先过了名剑认主这一关吧! 为匣中之剑遭到轻视而愤愤不平,徐夫子瞪著药无咎將剑匣往前推了推,抢在韩申之前开口:“先生莫要急著拒绝,不如先拔出此剑一观。” 將徐夫子的反应收在眼中,药无咎原本失望的心又活络了起来。 如此在意,莫非这还真是我不知道的名剑? 嗯,在相剑这方面,我確实是外行。 听专业人士的! 略一思考,药无咎觉得还是以徐夫子的意见为准,毕竟对方家学渊源,其父母辈铸造出了“残虹”、“鯊齿”,他自己也铸造了水寒剑。 战绩可查,为何不信。 目光重新落到匣中静静沉睡在鞘中的青灰色长剑,药无咎正要伸出手,又听徐夫子抚须开口:“且慢,不知先生可曾闻名剑自晦之说?” 本已经探向匣內的手顿在了半空,药无咎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徐夫子,摆出了虚心请教的姿態:“在下於相剑一道所知甚少,请前辈为药某解惑。” “前辈不敢当,徐某也不过只是痴长几岁罢了。不过於相剑上,老夫確实有几分心得,便分享给先生。” 论起名剑来,徐夫子便来了精神。 那可真是眉飞色舞,说起话来滔滔不绝:“世间名剑均凝聚了铸造者的心血,自诞生以来便內蕴灵性,且各有特质各有品行,故而会隨本能择主而侍———— “若不认可持剑之人,则锋芒內敛,晦锈外显。” 徐夫子不仅说其理,更是滔滔不绝地举了好几个例子,向药无咎讲述了含光、巨闕等名剑各自的所重的品行。 最后他目光灼灼地盯著药无咎,叩问心弦:“於不得名剑认可之人而言,此剑尚不如凡铁,取之亦无用,还请先生做好心理准备。” 好傢伙,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这句话吧。 听完了对方长篇大论的药无咎,忍不住在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还以为徐夫子是好意提醒,可没想到对方是在叠甲,事先就名剑自晦做好免责声明。 以免自己要是真拔出把锈剑,恼羞成怒。 还暗暗戳自己,如果不能得到名剑认可的话,就识相点自行退去,不要想著將它带走。 还真是————爱剑心痴啊。 名剑认主吗? 有意思。 湛湛然而黑———— 这剑,不会是我想的那把名剑吧? 若真是,这墨家倒真是给我出了一道难题啊! 药无咎低头再看著匣中的静静躺著的剑,没有再急著伸手要將它拔出鞘,而是静静思索起来。 故而没注意到,此时韩申正对著徐夫子怒目而视。 双眼直欲喷火。 你这傢伙,就这么不希望药先生得到认可吗?这么不希望让他来给巨子诊断医治吗? 难道是已经被其他组织策划,存有谋逆之心了?! 徐夫子的言行,著实让韩申恼怒。 表面上看,对方是在提醒药无咎待会要注意名剑认主,似乎是想要助其通过名剑的考察认可。 实则不然。 若真有想要提供助力,那就应该將这剑的渊源,剑所具备的特性,其认主时注重的品性都说清楚。 而不是像谜语人一样,只说个开头。 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反而会给即將拔剑者增添烦恼,扰乱对方的心境。 这就好比明天有一场考较,如果你事先知道考较的內容,自然可以做好充足准备,从容应对。 如果你压根不知道有这场考较,也能保持平常心。 唯独是你知道会有考较,却又压根不知道考较的具体內容时,最容易让人焦躁不安。 事事都想准备。 事事都难以准备妥当。 想到整个墨家到目前为止,都未曾有一人的那剑认可,甚至巨子也只是没遭到彻底拒绝,韩申一颗心便不由得沉入谷底。 若药无咎没法为巨子诊断医治。 那他该到哪再寻名医? 韩申也有意提醒药无咎,奈何他只会用剑,而不懂得相剑,担心自己若所说有误,反而会造成进一步干扰。 犹豫再三,还是闭口不言。 只朝著徐夫子怒目而视。 徐夫子自然是注意到了韩申的目光,可他只当看不见。 跟药无咎一样,他的注意力基本上都放在了匣中那把剑上,纵然未见它出鞘,也依旧如痴如醉地观赏著它每一寸细节。 当看到那修长的手指探向剑柄时,徐夫子眉头微蹙。 他下意识想要拍开药无咎准备拔剑的右手,可想到之前自家巨子的吩咐,还是强忍住了心中的衝动。 罢了,便是让他试上一试,又如何? 难道还真能得其认可不成? 徐夫子此刻的心理可谓是无比复杂,难以言述。 非要做比喻的话,那大概就是准备將妻子送去接受特殊培训的丈夫,守在门外那是既有信心,又难免忐忑。 还暗藏著几分期待。 手指触到剑柄,指尖传来的反馈並没有想像中那般冰冷,反而透露著淡淡的温润。 给人以中正平和之意,拂去了心头的躁动难安。 药无咎深吸了口气,顺势將剑柄尽数握住掌心当中,整个过程並未感受到任何抗拒。 於是,他微微发力,將剑身往外拔去。 为何拔剑? 药无咎本以为自己伸手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將许多事情都想得无比通透,以求內心澄澈无尘。 可当他缓缓用力將剑往外拔时,心中却还是冒出了这个问题。 如人在叩问。 又似是自己心生疑虑。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问题切实摆在了他面前。 在这瞬间,药无咎心中闪过了诸般思绪,眼前也飘过了数不清的各种场景画面。 有一舞倾城,却跃下山崖求死的雪女。 有挣脱罗网誓要为自己而活,可终究难逃羈绊束缚的惊鯢。 有感情如烈火般熊熊燃烧,终究將自身也吞没其中化作残烬的东君;有陷入往日种种而难得超脱的月神———— 有无尽的烽火狼烟,烧遍了九州四海,烧完了经典。 有高楼拔地而起,可又终究付之一炬。 有这世间的无尽悲欢离合。 最终,所有光景最终都定格在了一个画面,如同桃花源般人人喜乐平安,纵仍有诸般烦恼,可依然人人充满朝气面带希望———— 那是多么美好的未来。 令人心嚮往之。 噌~ 一声轻缓的剑鸣迴荡在屋內,並无夺人心魄的凌厉锋芒,反而带著令人如沐春风的柔和。 漆黑的剑身上,倒映著药无咎明亮的双眸。 这是柄样式奇特的剑。 通体墨色,隱含暗纹如龟甲,刃口隱隱有青光流动。 它剑刃宽厚古朴,不说是削铁如泥、吹毛断髮,便是连寻常刀剑给人的锋锐感都没有丝毫。 反而给人以宽厚柔和之感。 惊鯢之前用来抽药无咎的戒尺,看著都比这柄剑要有威慑力。 不过药无咎並未因此就心生轻视之意,反而愈发確定了之前自己的猜测,將此剑握得更紧了些。 一股柔和的气息顺著剑柄,流淌进药无咎体內。 无声无息间,抚平了他终日忙碌的疲惫。 【物品名称:湛卢剑】 【品阶:一品】 【描述:风鬍子剑谱排名第八,铸剑大师欧冶子採集五金精英,取五行之精,歷时三年精心锻造而成,乃是欧冶子所铸五大名剑之首。湛卢者,非利刃也,乃仁心也,非仁德之人不能持之】 【备註:风鬍子所著剑谱,论剑更论人。湛卢剑沉寂多年,未逢名主,其排名难免有所下滑】 系统刷出来信息姍姍来迟。 药无咎手持湛卢剑举目四望,在死寂一片的房屋当中,只看见韩申跟徐夫子两人愕然不已的脸庞。 他屈指轻弹剑身,在轻缓柔和的剑鸣声中笑著开口:“两位,如此可算是药某得到认可了?” 第116章 徐夫子你多少矜持点 第116章 徐夫子你多少矜持点 药无咎的话语迴荡在房间中,將韩申从惊愕中唤醒。 下意识的,他伸手揉了揉眼睛。 这举动稍微有点孩子气。 可韩申实在是过於吃惊,一时间根本顾不上维持自身形象,想的只有確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湛卢剑,也是墨家意外发现。 甚至击退阴阳家一眾长老,取得那位道家前辈遗藏时,压根没有人注意到这把剑的存在。 谁让它拔出来的时候,锈跡斑斑不堪入目。 差点就將其当做垃圾给丟了。 还是一名弟子將其丟入炉中准备重锻时,发现此剑歷在火久炼不融,才引起六指黑侠的注意。 而后发现,在巨子手中,此剑虽仍旧黯淡。 可不再呈现锈跡斑斑之相。 如此异象,惊动了爱剑如命的徐夫子,一路乘坐著机关朱雀又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隨后才终於確定,此剑乃是传说中的湛卢。 非仁德之人不能持之。 韩非入墨家已久,身为统领的他,对墨家兼爱非攻的学说不仅钻研许久,更是身体力行。 他本以为,自己虽是游侠,可也有君子之仁,结果湛卢剑在韩申手中仍旧自晦。 只是锈得没那么惨烈。 唯有在六指黑侠手中时,湛卢剑才有几分名剑的风采,这让韩申钦佩敬服,愈发认为巨子乃是明主。 故而纵然跟徐夫子爭论不休。 纵然有违命之嫌。 韩申也想尽办法四处求访名医,让他医治六指黑侠,以图为墨家留下这位明主。 人,请来了。 结果他看到了什么? 在別人手中晦锈不堪,甚至在巨子手中也只是略显风采的湛卢剑,在这位药无咎先生手中光彩照人! 那漆黑却通彻明亮的剑身。 那剑刃处不断游走的青色光华。 那在药无咎指尖触碰过后发出的愉悦剑鸣。 这,还是他熟悉的湛卢剑吗?根本就是换了个样子嘛! 韩申此时的心理,也变得无比复杂起来,恰似那无能之辈,看到自己求而不得之人,在別人身下展现出完全不为人知的一面。 那感觉,当真是难以言述。 韩申甚至忍不住成了一个大胆的怀疑,怀疑药无咎手中的究竟是不是湛卢剑,会不会是给人给掉包后的假货。 他怀疑的目光,已將落到了徐夫子身上。 毕竟从徐夫子赶来之后,保管湛卢剑的任务,就自然交给了这赫赫有名的铸剑师。 不再轻易让其他人经手。 考虑到徐夫子爱剑如命的性子,听到巨子要將此剑赠予他人,心有不舍於是暗中掉包这种事,也並非不可能。 可韩申望过去,在徐夫子脸上看到的也是惊愕。 还有把不小心拽下来的花白鬍鬚。 “湛卢————湛卢————这就是湛卢剑吗?如今,湛卢剑才终於算是重见天日了啊!” 嘴唇嗡动,徐夫子如痴如醉地盯著湛卢剑。 他激动万分,一步迈到药无咎身前,下意识想要伸手握住湛卢剑,將其拿到眼前细细观察。 可手刚伸出来,又跟被火燎了下般迅速收了回去。 未得湛卢剑认可的人。 也包含他徐夫子。 那无比狂热的目光,看得药无咎那是心里发毛,总感觉对方一言不合就会直接扑上来。 糟老头子扑过来。 药无咎可打心底里不欢迎。 於是在一阵剑鸣声中,药无咎重新归剑入鞘,朝两人拱了拱手不忘初心地开□:“如此可否容我入內治病? “可不好让患者一直等下去。” “请请请,先生有请!” 一反刚才对药无咎爱答不理的態度,徐夫子连连点头应是,直觉取代了韩申成为带路党。 还在药无咎左右探头探脑,心痒难耐地搓著手:“先生,老夫,啊不,在下。在下闻湛卢剑之名久矣,今日始略窥此剑风采,不知先生可否让在下————” “救人要紧,其余事宜稍后再谈。” 药无咎知道徐夫子什么想法,却並未直接答应下来。而徐夫子就像是被人掳走了老婆一样,对药无咎的说法哪敢拒绝。 只有满口“先生说的是,说的是。” 瞧见徐夫子不住地在药无咎身边打转儿,一把年纪了却还刻意摆出后生晚辈般的姿態,韩申那是又好气又好笑。 前倨后恭,惹人发笑耳! 若是旁人的话,韩申多半会冷笑一声,如此讥讽。 哪怕是自家弟兄,也不会嘴上留情。 可徐夫子嘛———— 算了,这人向来是这样,认剑不认人。 刚才任韩申说得口於舌燥,如何强调都不答应让药无咎帮忙救治巨子,担心对方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对方一得到湛卢剑认可,什么担忧心忧虑就全都拋到脑后。 湛卢剑认可的仁德之人,哪能有什么坏心眼? 还能害他们巨子不成? 都不用开口去问,韩申都能想像得出徐夫子会搬出怎样的说法来。 摇了摇头,韩申三步並作两步赶了上去,以免遇到名剑行事风格就偏激徐夫子真闹出什么乱子来。 心中却还是忍不住嘀咕: 名剑认主,当真有这么神奇? 不知道我这辈子,有没有机会得到———— 一番波折之后,药无咎也终於是被请到里屋,见到了此行需要他诊治的那位病人。 其他事都先放到一边。 药无咎抬眉望过去第一眼,便盯著对方放在膝上的左手细数: 一、二、三、四、五、六———— 果然是六指黑侠! 墨家巨子!! 儘管此前从墨家严阵以待、防备森严的行为上来看,药无咎心中已经有所猜测,可真看到对方標誌性的身份特徵后,他还是忍不住心神俱震。 呼吸也难免乱了三分。 “小友果然得到湛卢剑认可了,看来,医家当兴啊!於天下百姓而言,这可当真是一大福音。” 似乎被药无咎急促的呼吸惊扰。 原本闭目养神、似睡非睡的六指黑侠睁开眼来,他第一眼便注意到药无咎拿在手中的湛卢剑。 感受著这把仁道之剑散发出来平和气息,六指黑侠由衷称讚出声。 藏在那身黑色斗篷下的脸庞上,嘴角微微勾起。 用的甚至是“小友”这个更亲近的称呼。 隱隱有著同辈相交的意思。 韩申听在耳中,忍不住微微有点儿诧异,不久前他记得巨子提到药无咎时,还是以“先生”相称。 虽是敬语。 可多是出於对医者这个身份的敬意,而非对药无咎个人。 相比之下,反而是“小友”这个看似隨意的称呼,更透露著六指黑侠对药无咎的重视。 明明这还是初次见面。 甚至都还没见识过药无咎医术究竟如何。 是因为药无咎得到了湛卢剑认可吗?名剑,还真是盛名在外———— 类似的想法,也浮现在药无咎心中,让他意识到比起锋芒,湛卢剑仁道之剑的名头更是一把利器。 尤其是配合上他医者的身份。 更会效果拔群。 不过面对六指黑侠亲近的態度,药无咎不敢托大,毕竟对方乃是秦时明月世界中赫赫有名的巨侠。 当真是一举一动都牵扯著天下风云的重要人物。 只会比惊鯢、玄剪等人更强! 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心態,药无咎拱手向六指黑侠深深行了一礼:“医家后进晚辈药无咎,拜见墨家巨子!” “小友客气了,咳咳,我这伤势还要仰仗小友相助。” 六指黑侠没有动弹,坦然地受了药无咎这一礼,他也不掩饰自己身受重伤的事实,示意韩申在床榻边设座。 “晚辈自当竭尽全力。” 此乃药无咎由衷的话语,不管是出於作为医生的德行,还是出於他对未来种种考量,在救治六指黑侠这件事上,他都会尽力施救。 拿出十二成的能力!! 觉悟,药无咎是有了,可真当他为六指黑侠诊脉后,原本因得到湛卢剑而暗含喜色的神情,还是瞬间沉了下去。 在他的感知中,六指黑侠的脉象呈现出“虾游”之徵兆。 《脉经》有云:“虾游脉,浮者,如虾游,冉冉然,进退不定。” 其特徵表现为浮散无根、节律紊乱、忽隱忽现、脉力微弱,乃是中医当中生命垂危的典型脉象之一。 气血耗散、脉气不续。 六指黑侠的身体机能恐怕已经衰弱到了极致! 若非是其內功境界深厚、真气雄浑无比,强行吊住了一丝生机,恐怕早已命丧黄泉、神仙难救了! 比当初雪女的情况,恐怕更困难十倍不止。 心中刚冒出如此判断,药无咎忽又觉得自己指下的脉象一变,脉如偃刀,浮之小急,按之坚大而急。 这是偃刀脉? 阴寒极盛,阳气被遏———— 不,又变了,这一回是釜沸脉? 仅仅是刚搭脉,药无咎额头之上便已经满是汗水滋生。 不过他毕竟非是初出茅庐之辈,虽被六指黑侠的脉象嚇了一跳,但他还是立刻运转《高山流水》內功,稳住了自己心神。 感受到药无咎身上那丝玄奥的气息,六指黑侠眉角微挑。 药无咎小友,不简单啊。 怪不得如此年纪就能成为湛卢剑主。 恐怕游歷四方悬壶济世的过程中,也有过不好际遇。 尤其是感受到从药无咎掌心小心探向自己体內的精纯真气,六指黑侠心中升起的兴趣更加浓厚。 药无咎也是有些无奈。 正常情况下,他替人诊病肯定不会用上真气,不然药无咎身怀武功的事实早就隱藏不住了。 可今日面对六指黑侠,药无咎动用了。 一是觉得如此近距离接触下,自己纵然修炼了《玄鯢伏渊诀》,也不可能瞒得过六指黑侠。 二是无可奈何。 六指黑侠的情况极为复杂,有不止一道强烈的真气,在干扰著他的脉象变化,以至於药无咎始终无法做出確切判断。 药无咎抬头,望著六指黑侠直接开口发问:“敢问巨子,身上伤势可是多位阴阳家长老联手所伤?” > 第117章 输出和承伤都是全场最佳 第117章 输出和承伤都是全场最佳 药无咎话一出口,便引得韩申脸色微变。 下意识按住剑柄的他,心中那是惊喜交加。 惊的是,药无咎竟然直接点出了巨子曾跟阴阳家长老交手之事,这让韩申忍不住怀疑对方是否跟阴阳家有所联繫。 要知道,有关两家衝突的事,在江湖上可还没流传开来。 墨家严格约束弟子,不让丝毫消息走漏。 这是六指黑侠身负重伤。 若消息外传,指不定会引来罗网之流艇而走险。 阴阳家没有主动外传,则是因为长老护法死伤惨重的战绩,实在惨不忍睹,他们遮掩还来不及,又哪会主动外传? 而且,对於道家前辈的遗藏,阴阳家不愿轻易放弃。 自然不会走漏风声,给自己增加竞爭对手。 这些时日,韩申在大梁城中虽然多半时候都在按兵不动,可也没有怠慢了探听消息。 他很確定,有关上次交手的风声,並未在江湖上流传。 至於墨家內部泄密。 那就更不可能了! 留在此地守护六指黑侠的墨家弟子,皆是入门多年忠心耿耿之辈,韩申对每个人的履歷都了如指掌。 深知他们忠义。 更何况药无咎才入大梁不久,今夜才是墨家跟他正式有所接触,而且全程都在韩申眼皮子底下。 纵然有人想要走漏消息,也没可趁之机。 问题不出自他们墨家。 那就是阴阳家了。 想到这个可能,韩申立刻便紧张起来,不仅仅因为墨家跟阴阳家已成死仇的敌对关係。 更因为药无咎乃是他请来的。 若对方真跟阴阳家私下里有联繫,那他韩申岂不是引狼入室? 只是剑锋才出鞘三寸,一只满是老茧的大手便覆盖在了韩申的手背上,將欲要出鞘的利剑重新按了回去。 韩申抬眉,看到徐夫子正对著他微微摇头。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徐夫子嘴唇开合,儘管没有吐出声音来,但韩申还是从对方变化的口型中,读出了对方想说的话语。 既然徐夫子和巨子大人都没有异议,他又何必如此紧张? 於是,韩申鬆开了手。 而当惊疑不定从心头退去之后,从韩申心中涌现而出的便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毕竟,药无咎点出了六指黑侠的伤势来源。 欲治病,先寻病根。 这似乎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可要知道,在请药无咎这个医家新起之秀前,韩申可也没有閒著,这大梁城附近值得信赖的名医,他可都想尽办法请了个遍。 只差没杀到魏国太医院去劫人了。 而那些名医不管来时如何自信满满,一上手给六指黑侠诊脉后,都立刻会面露难色。 琢磨半天,也都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比较出眾的几位,尚且能够猜得出六指黑侠身负內伤。 医术差点儿的,面对那变幻莫测的诡异脉象,都忍不住开始怀疑眼前这伙人是不是在耍人了。 如药无咎这般一语道破天机的,还是头一回! 这属实是零的突破!! 如果药无咎並非是从阴阳家那儿得到情报的话,那就说明其医术远超自己请来的那些名医,有希望助巨子痊癒。 这让韩申如何能不惊喜万分!? 旁边之前一直阻挠药无咎,不愿让其为巨子诊病的徐夫子,此时倒是反应平平,只是微微抚须笑而不语。 脸上半点怀疑担忧都不见。 哪能看得出来,徐夫子刚才就让不让药无咎为六指黑侠诊病这件事,都快要跟韩申打起来了。 而相比韩申心中的惊喜交加,徐夫子的心理活动就简单多了。 不愧是湛卢剑主。 果然医术了得,令人钦佩不已啊! 不过要说反应最为平淡的,反而是作为当事人的六指黑侠,经歷过各种大风大浪,虽然也对药无咎的直言不讳有些惊讶,可面对这关係到道家仙人遗藏的问题,他只是微微頷首:“没错,此前確实为阴阳家眾人所伤。” “敢问巨子,具体乃是何人?” 以一缕真气小心感受著六指黑侠体內忽冷忽热,时而生机勃勃,时而肃杀凋零的混乱真气波动,药无咎整个人都不好了。 別说是被这许多真气轮番蹂。 光是感受著那些气息的起伏波动,药无咎都忍不住胆战心惊,別看他诸般能力中属內功修为最为出色。 可这些真气当中的任何一缕,都不是他能吃得消的。 更遑论如此乱成一锅粥的情况。 药无咎完全想像不出,在情况已经恶劣到这种程度的情况下,六指黑侠是怎么还能保持神志清醒的。 只能说,达到宗师境界之后,已不可以凡理度量了。 “具体哪几个人吗?我想想,聚气成刃临死反扑的应该是阴阳家护法星魂,携手左右夹击的姐妹是阴阳家少司命,施展血手印的应该是大司命,还有为妻子挡刀的是湘君————” 六指黑侠面露思索,一一盘点。 他不仅仅回答了药无咎的问题,也大概描述出了那一战的情景,听得药无咎那是头皮发麻。 星魂、少司命、大司命、湘君———— 呵呵。 这一个个都是如雷贯耳啊! 咱不如直接说阴阳家哪个重要人物没来好了。 敢情您老是一个人,將大半个阴阳家都杀穿了啊!难怪以您老的实力,都伤成了这个样子。 输出和承受,怕都是全场最佳啊! 阴阳家的其他重要人物,药无咎尚没接触过,不过对緋烟和姬如月有多少实力,他还是清楚的。 虽是初入江湖,但两人无疑有江湖一流高手的实力。 不过就是来到大梁城之后,遭遇的都是玄翦、惊鯢这些成名已久,在一流高手中都算顶尖的人物。 这才会接连挫败,以至於战绩显得很是平庸。 可实际上,按照药无咎的估计,緋烟跟姬如月常態下的实力,不会逊色於此时的盖聂、卫庄。 考虑到她们尚且需要时间成长。 阴阳家中的其他长老护法,实力应该都还在两人之上。 如此多人联手,光就高端战力这方面,恐怕还要比日后入侵机关城的逆流沙更强上一筹。 结果面对墨家却是大败而归。 药无咎忍不住为六指黑侠实力惊嘆的同时,也忍不住为日后墨家衰败到老家被人攻破而心生感慨。 “先生,可有救治之法?” 见药无咎若有所思却沉默不言,旁边的韩申有些按捺不住,红著一张脸主动开口相询。 六指黑侠並未详细描述那一战,语气也依旧平淡。 可一想到自己在跟阴阳家的爭斗当中,並未能做出多大贡献,以至於自家巨子被人围攻重伤,韩申便羞愧难当。 原本古铜色的脸庞,都快燥成烧红的木炭了。 “自古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更何况是如此严重又复杂的伤势?未了解透彻之前,何敢言治?” 思路被打断的药无咎眉头皱起,瞪了韩申一眼。 “要是不能静心等待,还请韩统领出去,帮我准备些笔墨等物,以备不时之需。” 遭到呵斥的韩申,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可到底他还是个坐不住的性子,坐立不安地等了会后,韩申还是起身默默去做些后勤准备去了。 能做多少事,便做多少事。 能分多少忧,便分多少忧。 没有理会韩申的行动,药无咎暂且停下了诊脉,自光望向了对面六指黑侠的腹部。 他鼻尖轻嗅,淡淡腐烂味飘入鼻腔。 没有犹豫,药无咎朝著六指黑侠一拱手:“除了內伤之外,巨子您应该也有严重外伤尚未癒合。 “不知可否让晚辈细看?” “自是无妨。” 六指黑侠无疑是那种非常配合的病患,面对药无咎的要求无一拒绝,主动伸手撩起了身上衣袍,露出了腹部包扎后的伤口。 鼻端嗅到的那股异味,更明显了。 药无咎眉头皱得更紧了三分,他伸手轻轻按了按包扎用的纱布,指尖传来几分软塌塌的湿润触感。 湿润,可纱布並不没有被血液浸透。 犹豫了一番,药无咎抬起头迎著六指黑侠的目光,拱手道:“晚辈斗胆,欲要拆除纱布,细观伤势全貌。” “不可!” 捧著一堆笔墨之物的韩申刚回来,便听到药无咎的话,想也没想便立即矢口否决。 “巨子身上的伤口好不容易才止住血,岂可轻易再动!” “自是不会隨意拆开。” 药无咎隨手拈起根明晃晃的银针,朝著韩申晃了晃,思路清晰地讲述著自己的方案:“我会提前用银针刺穴止血,必然不会造成二次创伤。” “你这针————不是浸过毒的吗?” 论医术,韩申自然是不可能辩得过药无咎,可他仍旧没有放弃,盯著药无咎手中银针质疑出声。 啊这———— 我说这根確实没浸毒,你信吗? 药无咎一时语塞,还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自我证明,旁边的徐夫子却是轻咳一声,不紧不慢地掏出了套银针。 “老夫此前曾得空打了水玉云针,先生若不嫌弃,可用此施针。” 纤细如髮的银针上,淡淡云纹环绕。 更有丝丝缕缕寒意瀰漫。 只是看上一眼,药无咎便捨得不移开目光,当即二话不说接过,立刻开始施针止血,拆除纱布。 “灯!” 瞧见伤口情况时,药无咎愣了下,隨后轻喊了声。旁边寸步不离的韩申,立刻提起油灯,凑近了些许。 灯光照亮下,灰白狰狞的伤口映入眼中。 引得几人忍不住齐齐倒吸凉气。 第118章 改变天下也要有人带头 第118章 改变天下也要有人带头 明亮的灯光照耀下,那腹部可怖的伤口清晰可辨。 它斜著横跨腰腹已经迫近了胸膛。 哪怕是此时看著伤口脑补,药无咎也能想像出当时险之又险的一幕,若六指黑侠闪躲再慢些许。 亦或攻击者更逼近三分。 此时躺在这里的,或许就已经是神仙难救的尸体了。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虽然伤势嚇人,但在座眾人中,药无咎是见过各种伤势病症的医师,韩申是刀口舔血的游侠,徐夫子是追求锋锐无双的铸剑师,轻易都不会被伤口给嚇到。 偏偏六指黑侠身上的伤口,不仅要命。 而且诡异。 正如药无咎承诺的那样,包扎伤势的纱布拆除之后,六指黑侠並未出现大出血之类的危险情况。 甚至连哪怕一滴血都没流。 只是药无咎方才施针起到了几分效果,也难说。 那暴露在几人眼前的伤口,已然全然没有丝毫血色,反而呈现出一种木炭燃尽之后的灰白。 两侧伤口仅仅贴合在一起,却没有丝毫要痊癒的跡象。 反而已经出现了溃烂腐败徵兆。 些许泛黄的脓水流淌而出,浸透了原本覆盖著伤口的纱布,也正是药无咎嗅到的那丝异味源头。 如此伤势,本就不寻常。 可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在伤口附近,纠缠著一黑一白两道纹路,形似藤蔓般盘根纠结,又似蛇蟒般纠缠不休。 光是在眼中,便会让人感到浓浓的不安。 “这是怎么回事?阴阳家的咒印?什么时候出现的,之前包扎的时候明明还没有!” 韩申震惊不已。 他豁然起身,几乎要立刻拔剑去搜寻可能存在的阴阳家奸细,为巨子报仇,为墨家清理门户。 “別衝动,这並不是新添的咒印。 躺臥在床榻上的六指黑侠及时出声拦住了韩申,他微微抬头,盯著自己腹部诡异的咒纹,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怕是一直缠身,直到近日方才显现,难怪————” 药无咎没开口,目光正直直盯著六指黑侠腹部伤口的切面。 无比光滑。 简直不像是被硬生生切开。 而是本就如此,以至於根本不需要缝合,伤口便紧密地贴合在了一起。 如果是兵刃造成的,那这把兵刃薄成什么样? 药无咎根本想像不出。 不过比起神兵利刃,他倒是有另一个设能,能够更好地解释这伤口表现出来的特徵:“聚气成刃之术吗?” “不错,正是阴阳家聚气成刃的秘术。” 听到药无咎的声音,从始至终都十分平静的六指黑侠,眼眸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惊异:“想不到小友,对阴阳家也了解颇深啊。” “哪敢在巨子您面前卖弄,不过是曾听一位朋友提及过阴阳家几种咒术,心中留有一定印象罢了。” “小友结交的朋友,也非常人啊。” “一样苦恼於生老病死,何谈非常?不过见多识广些罢了。” 生怕在六指黑侠面前露了馅,药无咎不敢就阴阳家各种咒术大谈特谈,简单互相恭维几句,就赶紧重新回到治病上面来。 “前辈伤势之复杂,超过了药某以往任何伤患。” “可有药石可医?” “有,但並无十足把握,乐观估计成功率也不超过两成————” “呵,这世间何尝有过十足把握之事?小友尽力施为便是,但有所需只管开口,无论成败与否墨家上下都会铭记小友恩情。” 六指黑侠,不愧是墨家巨子。 在药无咎穿越至今见到的所有人当中,其最具备高人风度。 哪怕是言及自身生死安危之事,六指黑侠神情语气都始终从容淡然,似乎早已做好了坦然面对一切的准备。 这倒让药无咎轻鬆了不少。 至少有关病症等方面的事,他可以直言不讳。 而不用藏著掩著,生怕影响患者情绪,被对方一掌拍死在这。 並没有急著给出医治方案,趁著六指黑侠现在状態还不错,药无咎事无巨细地询问著对方受伤后的种种感受。 光是诊脉,便来回折腾了近十来次。 为的就是对六指黑侠的身体状况有全面了解,不敢有丝毫偏差。 毕竟以对方现在命悬一线的状態,用药时有丝毫偏差,恐怕都会牵一髮而动全身,落得个神仙难救的局面。 “且容晚辈先行准备,三日之后再来为前辈正式疗伤。” 一下午本就忙碌接待了不知多少病患,晚上又被韩申请来此处看病,遇到的还是如此复杂无比的伤势。 药无咎再怎么精力旺盛,熬到现在也属实撑不住了。 不仅眼皮直打架、哈欠连天不止脑袋更是涨得发木。 “这几日,还请巨子按照晚辈留下的方子调理身体,若有任何不舒服的感受,还请韩统领立刻通知在下。” 实在顶不住的药无咎起身行礼,身子都在晃。 在韩申陪同下走出去时,脚步都在飘。 比宿醉的酒鬼强不了多少。 无人因药无咎这般表现而失笑,始终在旁陪同的他们,完全了解对方有多辛苦。 別说是为六指黑侠诊病了。 光是侍立一旁听两人討论伤势,记住药无咎叮嘱的需要注意防备的事宜,就已经弄得韩申和徐夫子头昏脑涨。 对药无咎这个年轻后辈,两人唯有心存敬佩。 “巨子,您该休息才是。” 代六指黑侠送药无咎一截路,徐夫子转身回到最深处的房屋中,发现自家巨子並未养神,忍不住出声劝告。 药无咎离开之前可是反覆叮嘱过。 近期任何劳心费神之后,都不要再让六指黑侠参与。 结果转头刚离开,这医嘱似乎就被病患给拋诸脑后了,徐夫子也只能努力劝諫。 “无妨,只是一小会儿罢了。” 六指黑侠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桌上某个东西,原本淡然的声音中多了些许兴奋。 “老徐,你过来,看看这个!” 一听六指黑侠的口吻,徐夫子心中就不免咯噔一声,变得忐忑起来。 这兴奋劲头,他可太熟悉了。 每当六指黑侠在机关术上有新的灵感,或者是见到了什么能够启发墨家机关术的新鲜玩意时,他都一反平日的淡然变得极为兴奋。 而后便是废寢忘食的钻研。 徐夫子倒並不是討厌这种性格,他自己就是类似的人。 问题是,现在不是废寢忘食研究机关术的时机啊! 作为伤患,该听从医嘱好好休息才对。 奈何六指黑侠乃是墨家巨子,徐夫子总不能跟训小孩一样,將对方拎到床上去严令他睡觉去。 主要是———— 根本打不过啊!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 徐夫子便假装应声,走到六指黑侠身边,探头也朝对方盯著的事物望去,腹中已经默默打起了草稿。 主要是准备提出专业的匠人意见,打消自家巨子突如其来的兴致。 可这一看,徐夫子却也愣了下。 六指黑侠乾枯瘦削的手指,正捏著一片轻薄的事物。 那东西似布非布,上面遍布墨跡。 徐夫子记得这玩意儿,好像是一种叫做“纸”的新兴玩意儿,是不久前韩申那小子从大梁城內带回来的。 可这玩意儿,不是说用来代替厕筹的吗? 徐夫子还记得,六指黑侠曾嘆息过这玩意儿又是贵族用来享受的东西,怎么今天忽然又对它兴致勃勃起来? 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是墨跡?! 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到那纸张上晕染开来的一团团墨跡,那显然不是纸张该有的模样。 是谁拿它用来擦拭笔墨了吗? 这是徐夫子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用来擦屁股跟用来擦桌子,本质上没太大区別,故而徐夫子第一时间会產生这方面的联想。 不过,这马上就被他自己摇头否定了。 无他,纸上的墨跡是有规律的。 儘管那一团团晕染开的墨跡已难以辨別,可有著丰富相剑经验的徐夫子毕竟眼力不俗,还是瞧出了些许端倪。 那一团团墨跡最开始,好像是一个个字? 犹如雷霆划破乌云。 瞬间有所明悟的徐夫子瞪大了双眼,他想起来了!方才药先生坐在这儿思索病情的时候,隨手扯了几张纸过去。 然后持笔在上面涂涂画画。 只不过,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六指黑侠的病情上,没人注意到药无咎那十分自然的动作。 除了跟他面对面的六指黑侠本人。 “老徐,你说如果能够用这纸代替竹简,用来书写文字的话————” 枯瘦如柴的手指轻敲桌面,六指黑侠仅仅將心中的野望开了个头,便听得对面的徐夫子忍不住呼吸一室。 “这,写上字后根本分辨不清吧。” 盯著那些墨跡难以辨识的纸张,徐夫子下意识开口反驳,声音却分外的乾涩嘶哑。 这是难以避免的。 从一开始药无咎拿出的样品,到纸张被带歪了的用途,都决定著现在流通的纸张追求的是柔软舒適。 更接近后世的厕纸,而非书写纸。 墨跡落在上面,自然难以避免晕染成团。 “竹子也不是砍下来就能做竹简的,这世上哪有捡来就能直接用的现成便宜?关键是思路,一种全新的思路。” 六指黑侠自然也看出徐夫子在意的问题。 但他对此显然並不在意,粗糙的手指摩挲著纸张,这位有著远见卓识的墨家巨子缓缓开口:“比竹简更轻更便携。 “比布帛更硬更便宜。 “这可能是能改变天下文脉的事,哪怕尝试千百种工艺,也不能轻易罢休。传我————” “巨子,您该休息。” 徐夫子打断了六指黑侠的话语,望著精气神似乎陡然回到巔峰的自家巨子,他也拿出异乎寻常的强硬態度:“您若想实现这壮举,就必须要先养好身上的伤。 “一盘散沙的墨家,改变不了天下。” 第119章 如此才称得上是黑白玄翦 第119章 如此才称得上是黑白玄翦 “鐺~” 沉重的的剑刃碰撞声,將本就睡得很不安的药无咎惊醒,他抓著手边的湛卢剑,下意识便要摆出应对姿態。 可还直起腰,便险些被绊倒在地。 定睛一看,不知何人给他披上了条薄毯,盖在酣睡的緋烟身上,裹著药无咎的腿脚。 自己什么时候睡著的? 现在这是到哪了? 尚还有点儿迷糊的药无咎,目光迅速扫过黑的狭隘空间,意识到自己还在墨家特製的那辆轿子当中。 不待他仔细去想。 原本安稳躺在药无咎膝盖上的緋烟,因为他方才下意识要起身的动作,咕嚕嚕就要滚落摔到脚边去。 药无咎眼疾手快,一把又將其拎了回来。 没看出来,韩统领还挺怜香惜玉。 瞧了眼薄毯將玲瓏身躯裹得严严实实的緋烟,药无咎心中下意识冒出了如此念头。 而沉重的剑刃碰撞声,又一次传入耳中。 近在咫尺! 只有一墙之隔! 浑身汗毛都为之倒竖了起来,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药无咎將緋烟用薄毯打包起来,便准备拎著她先破轿而出。 若是之前,这对药无咎来说还是一大难题。 別看墨家机关术用的主材都是木头。 但他们肯定是用特殊工艺炮製过,以至於面对公输家以青铜铸就的霸道机关兽,也不会落於下风。 纵然勾魂索命爪圆满。 药无咎想要光凭一双肉爪,破开这轿厢也绝非易事。 可此时却不同了。 手腕拧转,噌的一声轻柔剑鸣声在狭窄的轿厢当中迴荡,湛卢剑青灰色的深沉剑光在黑暗的环境当中並不显眼,甚至没有寻常刀剑出鞘时令人心头一凛的锋锐逼人。 可真气灌注之下,剑锋轻鬆地便破开了厚实的轿厢。 甚至没有发出多少动静。 简直犹如热刀切豆腐一般。 甚至没感觉到剑刃有传来多少阻力,所过之处,迎刃而解。 湛卢剑的发挥著实超乎了药无咎的预料,以至於轿厢被切开轰然倒地的时候,他都有点儿措手不及。 恰巧不知是谁踹了轿厢一脚。 原本稳稳停在原地的轿厢又陡然朝前加速,直接將抱著緋烟的药无咎从后面大洞中甩了出去。 lv10的如影隨形步到底不是白修的。 从车厢当中摔出来的药无咎一脚踹在车厢上,半空借力调整身形,湛卢剑护在身前,整个人稳稳噹噹的落在地上。 “贤弟莫慌,为兄来救你了!” “先生无需害怕,纵然拼杀至最后一刻,墨家上下也定然会护你周全!” 脱困的药无咎还没弄明白髮生什么,两道高声呼喝便传入耳中。 听著都很熟悉,而且喊的好像都是他。 药无咎愣了下,眯著眼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刚睡醒的他还有点儿没適应深夜的昏暗。 一眼望过去只见影影绰绰。 似乎是韩申带著十几位墨家弟子,將一人给包围了。 真气流转灌注於双眸当中,眼前朦朧的场景如去掉马赛克般顿时变得清晰,让药无咎看清了场中的情况。 得,刚才判断错了。 不是韩申带著墨家弟子將对方包围了。 而是玄翦一人反过来准备將所有墨家中人诛杀在此。 药无咎並不觉得自己有所夸张,他此时看得真切,握在玄剪手中的可不再仅仅是那把银白色的长剑。 另一把形状对称的漆黑长剑,亦在手中。 黑白玄翦,双剑在手。 这才是对方真正的实力! 取回玄剑,还是药无咎此前向玄翦提出的建议之一,以应对接下来大梁城可能发生的风云变幻。 起初,玄翦还有点牴触。 黑剑主杀,白剑主守,这不仅仅是玄翦双手剑术的特点,也是黑白玄翦双剑本身的特性。 当初主动捨弃黑剑,独留白剑。 便是玄翦为了坚定自己退出江湖,不再徒增杀孽的决心。 再说,若只是单单持有白剑,特徵还並不明显,毕竟这世间亲眼见过玄翦双剑的人少之又少。 可若是黑白双剑在手,这特徵可就太明显了。 对面的韩申明显就有所猜测,此时整个人异常紧绷,明明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呼吸已经不受控制地紊乱了起来。 药无咎也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以“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有备无患、方得始终”之类的话反覆劝说,才说服了玄翦。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黑白双剑就用上了。 还是用在这种场合。 黑白玄剪完全体展现出来的压迫力,比药无咎预料当中的还要更强!哪怕此时对方锋芒所指,並非药无咎,却还是让他感到了一种难以抵挡的威势。 乃至於手中的湛卢剑,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名剑爭锋。 那是遇到黑白玄翦双剑的兴奋。 更是在感受到药无咎可能遭到生命危险,下意识的护主。 有类似反应的,並不只有湛卢剑,玄剪一样感受到自己手中的黑剑正在剧烈震动。 兴奋得几乎要立刻脱手而出。 黑剑压抑太久。 如今重见天日,稍微遇到一些刺激,反应强烈得就快要失控。若非持剑的是玄翦,说不定都会遭到反噬。 此处有另一把绝世名剑? 见多识广的玄剪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关键,下意识举目四望,寻找著引动黑剑兴奋不已的源头。 目光径略过了刚才交过手的韩申等人。 他们若有名剑在手,哪还会等到现在黑剑才有反应。 早在相遇的那一刻,他就能有所察觉。 於是,玄翦的目光稍微游走之后,便落在了药无咎身上,落到了他横在身前的湛卢剑上。 这是,从未见过的名剑啊。 竟然在药老弟手中?他不是济世游医吗? 不是我要说药老弟坏话,从这持剑的姿势上看,別说什么剑心通明、剑意凌然,药老弟怕是基本的剑术都还停留在初学者水平。 这———— 竟然也能得到名剑认可? 不重剑法如何而更重品行吗?而且通体漆黑,並无锋锐外显,反而令人有如沐春风的柔和———— 莫非是仁道之剑湛卢!! 心中冒出如此猜测,玄剪一时间难以压抑自己过于震惊的情绪,身体都控制不住跟手中黑剑一起震动起来。 “咳咳,听我一言,先停手。” 瞅了对峙双方的情况,確定暂时还並未出现任何伤亡后,药无咎鬆了口气,赶紧站出来调停:“误会,这大概只是个误会。” 药无咎其实还並未完全弄清楚事情脉络,但玄剪和墨家,都是他在努力爭取的强大盟友。 衝突多半也是因自己而起。 药无咎总不好真冷眼旁观,坐视双方打出血海深仇来。 其实听到对方喊出声的话语之后,韩申和玄翦两人,也都隱约意识到这事可能是个误会。 只是轻易不敢停手。 在韩申眼中,手持黑白双剑的玄翦,纵然放眼江湖一流高手中,那也是顶尖的角色。 纵然有十几位墨家弟子结阵,也不一定能拿下对方。 稍有懈怠恐怕就会落得全军覆没。 容不得韩申不谨慎。 而在玄翦看来,面前的诸多墨家子弟训练有素,也並非隨手就能打发的对手。 若以往无牵无掛的时候,也就罢了。 玄翦能够冒著重伤的风险,將所有人悉数歼灭在此。 可如今家有娇妻等候,玄翦可不想负伤而归,惹得魏纤纤为他牵肠掛肚、忧思成疾。 只是也不好先收剑。 於是,药无咎站出来一调停,双方立刻从善如流,齐刷刷地將手中利刃归鞘。 不过望向药无咎的目光,不免又多了些惊讶。 药老弟,竟然跟墨家也有联繫? 药先生竟然跟如此高手关係匪浅? 类似的想法在两人心中划过,再望向彼此时,便少了几分敌意,反而多了几分同病相怜。 都觉得对方肯定时家中有需要医治照顾重要人物。 才会跟药无咎牵扯甚多。 “兄长不用紧张,这些墨家朋友只是护送我回家罢了,倒是兄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六指黑侠的情况,不宜声张。 尤其是此时韩申就在一旁,药无咎更不好向玄翦说明具体情况,只一句简单带过,反而问起了对方为何在此。 按计划,玄翦寻回黑剑也不宜声张。 而该默默等待合適的时机,对魏庸进行试探,再视情况决定是否亮出黑剑的存在,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你深夜未归,弟妹很担心。” 玄翦抬手指了指掛在眾人头顶的皓月,提醒药无咎时候已经不早了,又用无语的目光扫了旁边的墨家眾人。 “毕竟,正常出诊哪会半点消息都没有。 “前脚出了医馆,后脚便失去了踪跡,怎么看都像是遭到贼人劫掠绑架。” 韩申在一旁,听得嘴角忍不住微抽。 不是,又不是小孩子了。 成年男子晚上消失个两三个时辰,有必要如此紧张吗?连你这样的高手都直接请出来了? 若是在风月场所找到,难道不尷尬吗? 怎么想,韩申都不觉得是自己的计划有问题,哪怕有问题,那也是药无咎的夫人有问题。 太过於紧张担忧了。 可想想药先生的医术,韩申觉得对方的紧张也並非没有道理,如药无咎这般人物,所要面对的也非是常人能够想像的。 谨慎点好啊! 玄翦没想那么多,他自光低垂看向药无咎怀中抱著的緋烟,默默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浮现出几分被墨家弟子包围时都没有的退意:“贤弟,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我就送你到门口。 “, 第120章 你又有宝贝给我看? 第120章 你又有宝贝给我看? 惊鯢端坐在厅堂主座,身旁的茶几上放著七弦古琴。 她右手捧著一卷竹简,左手搭在古琴旁边,修长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敲著茶几,久久未动。 乍看,她似乎为心无旁騖,沉浸於竹简所记內容中。 可若是多观察一阵子就能发现,惊鯢捧在手中的竹简半晌都没换过。 以竹简能够承载的信息量,一卷竹简应该很快就能看完。 捧在手里半天,只能说压根没能看进去。 轻微的脚步声飘入耳中。 明显心不在焉的惊鯢立刻抬眸,目光离开手中竹简,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一名下人正从院中急步赶来。 脚步很急。 又很轻。 哪怕是放在万籟俱寂的夜晚,如此轻的脚步声也容易被虫鸣之声遮掩,非是六识感知敏锐的高手难以察觉。 普通的下人,显然不该有如此轻功身法。 嘖,连个下人都演不好。 真是废物! 明明同是地阶杀手,表现出来的能力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若是平日里,惊鯢或许还会对下属多几分耐心,可此时药无咎深夜不归、行踪不明,她正值心烦意乱之际。 抄写的琴谱都看不下去,哪会有什么好脸色。 俏脸凝雪,凤眸含煞。 惊鯢不发一言地盯著那扮作下人的罗网杀手,若隱若现的杀气惊得对方浑身汗毛倒竖,脚步都凌乱了起来。 这罗网杀手不敢怠慢,赶紧出言稟报:“夫人,老爷已经回来了,此时已经到了门前————” 如同利刃加身般的杀气如积雪般消融,惊鯢原本冷冰冰的脸上涌现几分喜色,根本等不及对方匯报完便豁然起身。 那瞬间流露出来的动人风采,看得堂下匯报的罗网杀手为之一呆。 隨即有赶紧深深低嚇了头颅,不敢直视惊鯢。 这罗网杀手,心中也是忍不住暗暗叫苦: 其他同僚总以为在惊鯢统领手下办事,能够跟这绝世美人朝夕相处,多是一件美事。 殊不知,色字头上那把刀有多要命。 尤其是最近,不知是不是惊鯢大人是否又有心的突破,一举一动中多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更加风采动人。 引得他们这些被召集到宅邸偽装成下人的罗网杀手,难免犯错。 隨后就是吃不完的苦头,领不完的罚。 唯有那个药无咎。 明明是个新人,却得到惊鯢大人那般偏爱,甚至扮演著老爷的身份———— 可恶至极啊! 这罗网杀手忍不住在心中发出羡慕嫉妒恨的悲鸣时,惊鯢已经整理好心中思绪,重新坐了回去,儘量装出平淡的语气:“行了,退下吧。” 將部分在大梁城中的罗网杀手调至此处,一方面是为了监视钳制緋烟和姬如月两人,另一方面也是增强此处的防备力量。 以免再出现那天玄翦跟緋烟先后造访的情况。 不然任由他人来去自如。 那这就不是住宅。 是露天茅房。 唯一的问题就是对惊鯢跟药无咎也有影响,没法再旁若无人地不知天地为何物,总要收敛著。 不然此时惊鯢早就直奔门口,確定药无咎安危情况。 见罗网杀手应诺退下,努力假装淡定的惊鯢隨手端起手边茶盏,在心中默默地又追加了一句评价: 茶都凉透了也不知道换一下。 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 嘖,也不怪这几个废物太过无能。 还是药无咎能力过於突出,地阶杀手这个评价还是不够客观,哪怕武功境界还有待精进,也能够得上杀字级。 嗯,或许该稍微操作下———— 从门口走到厅堂中,本该用不了多少时间,可惊鯢此时確认不住有点儿坐立不安,莫明觉得等待的时间很是漫长。 凉透了的茶水在手中转了一圈,並未送到嘴边。 惊鯢又忍不住起身低头看了自己一眼,默默关注起自己今日的著妆,下意识理了理其实並不凌乱的衣裳。 这几日,她忙著拜访大梁城中的各大乐师,以求精进乐理。 那自然不可能如出来此处时那般,穿得妖嬈。 毕竟那些成名乐师本质上虽也是以声色侍人,可一向自视甚高,对风尘女子往往不屑一顾。 若是穿得太开放,多半是难以得到重视。 还有可能被骚扰。 惊鯢可不敢保证现在的自己,若是遭到別人的咸猪手,能不能忍得住直接能將对方的手腕给拧断。 为了双方都好,惊鯢自是得穿得更端庄些。 亏得怜花在旁提供帮助。 这擅长各种风格打扮的女子,向惊鯢展示了什么是正常女性的衣柜,那琳琅满目的各式著妆一度看得惊鯢那是眼花繚乱。 有种还没学琴时,一头扎进海量琴谱时的窒息感。 在怜花的悉心装扮之下,惊鯢继续此前在河梁酒楼时的衣著风格,整体装扮以素白色为主。 只是多了披肩、髮饰等许多装扮。 尤其是髮型方面,不再是长髮披肩,而是编成了相当复杂的云鬢,將柔顺的青丝尽数盘在头上。 这些变动看似轻微,却让惊鯢並不再如之前那边清冷。 反而更多了几分嫁做人妇的成熟韵味。 迈步走进厅堂的药无咎,见到此时的惊鯢便忍不住有眼前一亮感,心中也暗自忍不住感慨: 惊鯢,也是越来越会打扮自己了啊! 可惊鯢原本已经爬到嘴角的笑容却僵在了脸上,她盯著药无咎怀中抱著的緋烟,目光落在对方彻底散乱开的髮型———— 惊鯢忽然展顏一笑,如久候家中的贤妻般轻声开口:“回来啦,玩尽兴了?” 药无咎猛然就觉得脊背阵阵发凉,他一瞧惊鯢嘴虽然勾起,幽深的眼眸当中却不见丝毫笑意,立刻便嗅到了危险的杀气。 嚇得他差点没直接將怀里的緋烟给扔出去。 “咳,说什么呢,我哪里是去玩了,明明是在做正事。一直忙到现在,可著实累坏我了。” 嘴上隨口解释著,药无咎赶紧运起真气逼音成线,传音给惊鯢:“晚上我是被墨家请过去,给六指黑侠治病去了。” 六指黑侠这个名头,果然够分量。 原本醋意大发,一双眸子紧紧盯著緋烟的惊鯢,听到药无咎的传音后立刻也是浑身一震,自光终於捨得从緋烟身上移开:“谁?” 惊鯢知道药无咎总是能给人带来意外。 可今天这意外,未免也有些太重量级了吧! 墨家巨子六指黑侠,那是什么样的人物?光论地位,其就不会逊色於曾经窃符救赵的信陵君。 更別说对方实力更在江湖一流高手之上。 妥妥已踏入宗师之境! 如果罗网欲要行刺六指黑侠———— 光是心中冒出如此念头,惊鯢便忍不住呼吸微窒息,很难真的想像出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但恐怕,罗网將会竭尽全力。 所有天字號杀手都要倾巢而出。 而不是如现在刺杀信陵君这般,只由她一位天字號杀手带队。 药无咎竟然跟六指黑侠这般的人物扯上了关係,哪怕是已经看到对方安然归来,听到他说是去帮忙疗伤,惊鯢还是忍不住一阵紧张。 恨不得当场推倒对方,扒光了仔细查看。 生怕有什么难以察觉的內伤。 见到惊鯢的满脸紧张关切的模样,药无咎倒是鬆了口气,他走到惊鯢旁边的位置,隨手將昏睡中的緋烟递给对方,嘴上说著可以被外人听到的话语:“緋烟今天也是帮大忙了,明天让她好好休息吧。” 说著,药无咎便將緋烟往惊鯢手中递过去。 低头看著被薄毯裹成一团的緋烟,惊鯢也不得不承认,髮丝凌乱昏睡著的对方,著实是楚楚动人。 那抹不轻易流露人前的脆弱,最能激起人的保护欲。 不过落在惊鯢眼中,这份楚楚可怜的脆弱美感,可就当真惹人心烦,多少带著点狐狸精的味道。 只是此时惊鯢更在意的,还是药无咎传音的內容:“淡定些,不过是墨家巨子嘛,一样也是凡人,总有伤病需要治疗。这个待会再跟你细说,先看看我带回来的大宝贝!” 哪怕是传音,也能听得出药无咎语气当中的洋洋得意。 不过惊鯢更在意的还是他提到的大宝贝,之前药无咎塞给她的大宝贝,惊鯢到现在还都没消化完呢。 现在又来? 惊鯢包含期待的目光望向药无咎,便见对方伸手探向裹在緋烟身上的薄毯,从中抽出了黝黑的长剑。 这是———— 惊鯢美眸微眯,眼瞳当中浮现出惊疑不定之色。她作为惊鯢剑主,虽不似徐夫子那边在相剑上深有心得,但也跟玄翦一样能察觉到剑之灵性。 此剑尚未出鞘,惊鯢便已然察觉到几分不凡。 而心存卖弄之意的药无咎,自然也不会在这罢手,他轻轻拔出寸许剑身,衝著惊鯢晃了一晃:“仁道之剑——湛卢!” 药无咎传音而来的话只有短短数个字,听在惊鯢耳中却分明有著如雷贯耳之威,让其整个人都忍不住愣住了。 目光更是死死被湛卢剑上浮现的那抹灵光所吸引。 湛卢剑。 竟然是湛卢剑? 药无咎竟然能得到湛卢剑的认可?? 他可是我亲自培养出来的杀手,这合理吗??? 此时惊鯢受到的衝击,比方才听到药无咎去为六指黑侠疗伤还要更强数倍,乃至於一时完全不知该做如何反应。 厅堂之中,寂静无音。 唯有心神俱震。 > 第121章 湛卢: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出世 第121章 湛卢: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出世 嗡嗡嗡~~ 万籟俱寂的深夜当中,没有任何徵兆就陡然响起的震动异响,著实有点儿嚇人。 尤其是对药无咎这个穿越者来说。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產生了一种请了年假偷偷休息的工作日里,工作手机突然又在口袋里震动起来的既视感。 不似地龙翻身那般距离。 但也足以给人以心肺骤停的感觉。 若不是身前的惊鯢传来的丰腴香气如此真切,药无咎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找手机了。 实际上,根本不用去找。 心神微定,药无咎立刻就察觉到震动的源头就在自己手边,便是那藏锋半露的湛卢剑。 不是,你怎么整天都在震啊震的! 醒醒啊,湛卢! 你是欧冶子铸造的仁道之剑,不是什么不可描述的緋色大宝剑,淡定些行不行啊。 药无咎心中腹誹,赶紧又將湛卢剑按回了剑鞘中。 可剧烈的震动声並未就此消失,儘管重新回到了剑鞘当中,湛卢剑仍旧没有恢復之前的平静。 仍旧一直震动不已。 跟遇到敌人后脊背高高拱起,哈气不停的野猫一样。 药无咎抬眉,朝著另一处震动声主要来源的方向望去,看到了惊鯢放在手边的七弦古琴。 古琴? 湛卢剑怎么会跟古琴有牴触的反应? 愣了一下,药无咎没反应过来,倒是惊鯢因为距离的震动声响回过神来。 隨手將緋烟往空著的靠椅上一丟,惊鯢伸手將古琴抱起。 令人心烦的震动声立刻消停了许多。 不过跟湛卢剑一样,纵然落入惊鯢怀抱当中,那古琴仍旧没有消停下来的意思。 兀自震动不已的古琴,带动著惊鯢娇躯微微抖动。 一时间波涛翻涌,澎湃不已。 注意到药无咎望过来的目光,惊鯢俏脸微红清啐了一声,她將手中的古琴翻了个身,將底部展示给药无咎。 咔噠一声轻响。 似是按下了什么开关,触发了隱藏著的机括,看起毫无异常的的古琴底部有细长的木条翻开,露出了三尺长的空腔。 剑鞘緋红的惊鯢剑,正藏在其中。 此时正兀自震动不休。 藏剑於琴,其实並不是件稀奇的事情。 旷修也曾做过类似的事情,甚至他用来藏剑的,乃是绕樑这来头非凡的绝世古琴。 只不过,旷修的那把琴中剑明显是特製的。 其剑身纤细修长,剑柄简略。 別说剑鞘,甚至连护手的剑格都没有,完全是只略具剑形。 恰似能够偽装成腰带的软剑,这种特殊的构造,就是为了方便將其藏在绕樑古琴当中。 故而不需要损伤绕樑古琴。 可惊鯢剑完全不一样,它不仅需要那緋红色的剑鞘来隱藏锋芒,其造型也相当特殊。 尤其是那如莲花般盛放开的剑柄。 这內部中空的剑柄构造,其中原本是藏著一根形似髮簪般的修长短剑,可以让惊鯢在战斗中出其不意地暗算对手。 可这种构造,想藏到琴中,还不產生异响。 那不是一般的麻烦。 尤其是考虑到初入大梁潜伏到河梁酒楼,接近信陵君的时候,携带的古琴可能会遭到详细检查,还要准备正常古琴和藏剑古琴两个版本。 两者不仅要在外形上没有破绽。 弹奏时的音色也得没有太明显的差距。 罗网当时也是准备了许久,才妥善准备好了两架古琴。在確定最近时机比较成熟后,惊鯢才偷天换日,將藏剑古琴换了过来,以確保惊鯢剑隨手可取。 这计划本没什么破绽。 可没想到今天却在这几遇到了湛卢剑。 药无咎恍然,总算是弄明白了湛卢剑到底在发什么神经,名剑相逢欲爭锋,实属正常。 刚才遇到玄翦的时候,湛卢剑对黑白玄翦也有类似的反应。 说起来,越王八剑据说乃是越王勾践寻名师欧冶子以昆吾山赤金所铸,跟湛卢剑也算是系出同源。 都是欧冶子所铸。 可却有著不同的命运。 越王八剑,传言在外的可都是赫赫凶名。 不过黑白玄翦还並未落入罗网之中,剑锋虽也沾染了不少鲜血,可也多是江湖恩怨的范畴。 可惊鯢剑,却不一样。 不管其原本铸造出来时如何,在长久的嗜血屠戮之下,它跟其歷代主人一样,渐渐沦落成为杀戮而生。 自然跟象徵仁道之剑的湛卢,有点儿犯冲。 此时相逢,两者的反应都有大。 莫名的,药无咎產生了几分幻视的感觉。 他觉得湛卢剑就好像是一个大家族正统的继承人,行於正道之上,仁德之名远扬四海。 而惊鯢剑,则是误入歧途的旁系少女。 两者或许仅在多年之前有过一面之缘,而如今在相逢时,却已经是物是人非。 湛卢剑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恨不得拿出家主的派头来,將惊鯢剑处以家规,欲要对其多家管教以求將其引回正道。 而惊鯢剑,却是难掩叛逆。 对湛卢剑的训斥完全不屑一顾,根本一点儿都不服气———— 从这个角度来看,湛卢剑跟惊鯢剑两者,又何尝不是一种苦命鸳鸯呢? 考虑到名剑有灵,这番瞎想搞不好还真有几分道理。 不过药无咎不可能任由两把剑一直闹腾下去。 他为什么要將湛卢剑藏到毯子里? 还不是不想让那些罗网杀手和姬如月发现湛卢剑,他们跟药无咎,可还算不上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伸手按住剑柄,灌注真气以压制其遭到。 药无咎跟惊鯢安抚各自手中名剑的同时,又默契后退数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才终於让两把剑消停了些许。 “真是湛卢剑?” 惊鯢美眸盯著药无咎手中的长剑,传音而来的话语当中,仍透露著一股子难以置信。 韩申跟玄翦等人,虽然也惊讶药无咎能得到认可。 可在他们的认知当中,药无咎乃是济世游医,剑法水平或许不咋地,但仁德之行却是毋庸置疑。 而湛卢剑择主,又是更重品行。 药无咎能够得到认可,虽然让人惊讶,但也不是不能接受,不能理解的事情。 可在惊鯢看来,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在惊鯢的认知当中,药无咎那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杀手,医者的身份不过就是一层用起来很方便的假身份。 如同她此时化名的罗静一样。 明明应该是假的。 可怎么就能得到认可呢? 有那么一瞬间,惊鯢都要以为药无咎是被人给骗了,误將不知从哪来的贗品当做了湛卢剑。 可惊鯢剑的反应,击碎了这种猜想。 惊鯢还是第一次见到,惊鯢剑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哪怕药无咎手中並非是湛卢,那也绝对是不逊色越王八剑的名剑。 药无咎竟然得到了认可。 嗯,看来从明天开始,得抽空培养下他的剑法了。 事实摆在面前,无从否定的惊鯢在接受之后,作为药无咎“师长”的习惯又被激发。 开始思考起接下来药无咎的成长计划。 药无咎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恶寒。 他有点儿莫名其妙地四处张望了一圈,忽而捕捉到了一丝轻微的异响从头顶上方传来。 那是瓦片轻响。 有梁上君子从屋顶路过。 对方轻功非常了得,但却並没有刻意遮掩的意思,反而显得有点儿从忙。 “姬如月,她回来了。” 惊鯢也听到了那丝异响,更凭藉著对气息的敏锐感知,確定了来者的身份,立刻传音提醒了药无咎。 姬如月,之前也出去寻我了吗? 怪不得没撞见。 不好,她得知我安然归来的消息后,定然会第一时间赶来这里確定情况。 这湛卢剑,该往哪里藏? 药无咎心中一惊,目光在厅堂当中四处游走不定,可一时间却找不到合適的藏剑之处。 再塞到毯子里? 可待会肯定也要送緋烟去她自己房间休息,总不能连人带毯子,抱药无咎臥房里面去吧? 惊鯢肯定不答应啊! 哪怕她答应,姬如月也肯定会拦著的。 完全没有藏剑经验的药无咎,此时焦急万分,脑门上的冷汗刷刷得往外冒。 到底还是惊鯢靠谱。 她看出了药无咎心中焦虑的问题,根本不用再传音交流,二话不说一把就夺过了湛卢剑。 湛卢剑狂震。 比在药无咎手中震得更厉害。 不光这把仁道之剑显然不是更认可惊鯢,而是对这双手沾满鲜血的杀手无比牴触,恨不得跳出来给她一剑。 奈何,惊鯢的实力摆在那儿。 没有持剑之人相助,湛卢剑再是挣扎,也反抗不了惊鯢的魔爪,在裙袂纷飞间被藏了起来。 “听说先生已经安然回来————” 下一秒,月白色的身影飘然而来,姬如月略显激动的声音在厅堂中响起。 她抬头望向药无咎,声音戛然而止。 等等,我没看错吧?你刚才好像是从罗静姑娘的裙摆上收回手来?你们刚才是在干什么?! 在这个地方?! 姬如月忍不住瞠目结舌,她目光从若无其事的药无咎身上移开,往旁边的惊鯢身上望去。 然后就见对方脸上涌现出异样的潮红。 “嗯,夜已经深了,有何事明日再说吧。还要劳烦姬姑娘你,把緋烟送回她屋里休息“” 。 惊鯢开口,声音中却强忍著些许颤抖。 她也不等姬如月回应,抱著怀中古琴就往厅堂外走去,只是浑身都颤抖不已,脚步也虚浮得很。 没走两步,险些腿脚一软委顿在地。 还好药无咎马上伸手扶住了她。 两人快步走出厅堂,按理来说本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背影,却莫名透露著一股子匆匆忙忙连滚带爬之意。 姬如月嘴角微抽。 厅堂当中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她已经无形追究,只是一巴掌拍在自己双眼上,发出无奈嘆息:“我就不该这么急著赶过来————” 嘆息过后,姬如月还是张开了手指,从指间的缝隙当中望向了一直昏睡著的緋烟。 第122章 緋烟:让我来试试这咒纹 第122章 緋烟:让我来试试这咒纹 姬如月奋力一抖毯子,让被裹成春卷般的緋烟咕嚕嚕好一阵翻滚,险些没从床榻滚到床底下。 緋烟翻个身,嘟囔了句什么,又扭头睡了过去。 “呵,睡得跟死猪一样。” 见自己这么折腾,緋烟竟然还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姬如月撇了撇嘴很是有点儿嫌弃”这么不设防,便宜被人占完了怕都不知道。” 姬如月也並非空口无凭便平白辱人清白,且不说药无咎平日里行事风格如何,在姬如月眼中是什么样的形象,光是緋烟此时给人的模样就十分可疑。 青丝肆意披散,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髮型。 衣裳更是凌乱,纤细白嫩的香肩甚至都不设防地露了出来,怎么看都不像仅仅是睡觉时滚乱了衣裳。 至少,在姬如月认知中,緋烟不该如此邋遢。 性子高傲的东君,无论什么时候出现在外人眼前,都该保持应有的风度才是。 说到底,緋烟睡死成这个样子,本就很不寻常。 不就是真气被封之后,又要负责打扫宅邸,又被药无咎拉去医馆帮忙,然后又熬了个夜吗? 忙是忙了点。 可至於直接倒头就一睡不醒吗? 已经很长时间没体验过普通人生活是什么样的姬如月,对此表示很怀疑。 她再仔细观察了緋烟一番,更觉得处处都是疑点。 姬如月很清楚的记得,在真气被封后,緋烟就显得异常憔悴虚弱,不復往日里干劲满满的活力充沛。 非但动不动就喊累。 便是原本水润光滑、白里透红的肌肤,也开始变得苍白如雪,透露著一股子惹人怜惜的脆弱美感。 可此时的緋烟,却没有了那种脆弱。 那从凌乱衣裳中露出来的白皙肌肤之上,都由內而外透露著淡淡撩人的緋色,令人捨不得移开目光。 霞红遍布的俏脸之上,更还有著一层薄汗,黏著些许细碎的髮丝。 嘴角微微噙著的笑容,更透露著些许满足。 如此神情,姬如月並不陌生。 激励运动之后,身心都得彻底放鬆下来,由內而外散发著一股久经滋润的成熟风韵—— .—— 刚才姬如月才在“自家夫人”身上看到过。 “你这傢伙,该不会真墮落了吧。” 姬如月嘟囔著,有点儿不放心地检查了一番緋烟的身体情况,確定对方並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更健康了一些后,才鬆了口气。 可心头又忍不住涌现出些许焦虑。 如果药无咎带著緋烟消失的这段时间,不是风花雪月去了,那多半就是去办正事去了。 姬如月隱隱有种预感,对方消失的这段时间很重要。 可偏偏,她半点头绪都没有。 姬如月有心將緋烟给摇醒过来,从对方口中逼问出她跟药无咎究竟去了何处,跟什么人接触过。 可瞧了眼緋烟睡得跟死猪一样,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模样———— 轻声嘆了口气,姬如月打消了刚才的念头。 “东君啊东君,你已经墮落成如此愚蠢的模样了吗?竟然傻乎乎地错过了如此重要的契机———— “呵,那你就永远这样沉沦下去吧。” 姬如月盯著緋烟喃喃自语,语气极其复杂。 压緋烟一头,这一直是她所期望的,可眼下的胜利来得太过轻易,又让姬如月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总觉得,事情好像不太真实。 面对緋烟拱手送来的胜利,她有点儿食之无味,又有种恨铁不成钢情绪。 “罢了,你就继续睡吧。” 轻轻跺了垛脚,姬如月收拾心情,將心中复杂的情绪拋诸脑后,拧身飘然退出了房间,只留下一声轻嘆飘散在夜风当中:“没有你也无妨。 哪怕一个人,我照样能够弄清楚今天晚上药无咎去做了什么,照样能够摸出墨家潜藏在大梁城何处。” 緋烟:———— 片刻的沉寂之后,一直没什么动静的緋烟揉著惺忪睡眼,打著哈欠满满从床榻之上爬了起来。 她眯著眼,摆弄著脖颈上掛著的颈饰。 那是緋烟在东君祭祀装扮中的一件饰品,大体上形似向两侧张开的羽翼,中央咋镶嵌著紫黑色的浑圆宝石。 凝视这颈饰时,总给人以反过来被窥视之感。 不知什么时候,她又將其摸了出来。 只是稍加改动,比起东君祭祀状態下,这饰品显得更小巧玲瓏,可以顺理成章地划入胸前雪峰峡谷之间,掩人耳目。 此时玉指轻弹,將其从胸前取出,还能感受到它沾染著的体温。 轻轻摩挲著颈饰,緋烟似乎陷入了深思。 “说別人傻的,才是蠢到无可救药。” 嘴角泛起冷笑之意,刚醒来的緋烟望向姬如月离开的方向,声音当中夹杂著还未褪去的浓浓慵懒之意。 显然,緋烟並不是姬如月想像当中那班毫不设防。 至少姬如月在背后蛐蛐她的话,緋烟藉助脖颈上掛著的金乌之瞳有所察觉。 “別以为借著药无咎两人,你就能始终压我一头。” 背后讥讽可姬如月一句,緋烟並未对姬如月轻视她的言行耿耿於怀。 倒不如说,这正中緋烟下怀。 示敌以弱,让对方在轻敌大意下犯错,如此战术还是緋烟从药无咎身上学到的。 吃一堑,长一智。 緋烟性子高傲,但並非蠢货,她深知以自己目前的状况,这示敌以弱的战术无比合適0 自是不会因为顏面问题,就將其弃之不顾。 反正失手被擒那天,她该丟的脸都丟完了。 握著手中的金乌之瞳,緋烟默默感受著曾在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仔细感知著残留下的一切气息。 “这是剑气?不对,怎么不见锋芒?” 可这逆向追溯刚开始,緋烟便遇到了阻碍,感受著那一抹似剑非剑的气息,她一时间难以確定其性质。 只是琢磨许久后,大概確定那是某个器物留下的气息。 而且是颇有年代的古物。 但可以確定的是,无论其是什么,都將成为药无咎的一大助力,甚至让其实力產生飞跃般的提升。 一想到对方实力在不断精进,而自己却困顿难行,緋烟修长的眉梢便紧紧地皱成了一团。恨不得立刻想办法衝破绝脉鬼门钉的封锁,狠狠將药无咎给击倒在地。 “呼,不要急,不要自己先乱了阵脚。” 按了按有些发胀的额角,緋烟长出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不再纠结於那无法確定的奇特气息,继续感受残留下来的气息。 熟悉的气息波动,很快引起了緋烟的注意。 这股气息很微弱,乃至於緋烟一开始没注意到其存在,直到她此时开始刨根究底时才察觉到了异常。 “咒术,而且是精妙的咒术!” 感受著那股明显源自於阴阳家咒术的气息,緋烟的美眸顿时明亮了起来,顿时將手中的金乌之瞳握得更紧了。 “气息很微弱,应该是间接接触。 “是药无咎跟中了咒术的人有所接触,隨后再跟我接触之后有所残留吗?嘖,太微弱了,没法判断啊————” 緋烟很快想明白了气息的来源。 可具体到是哪个,或哪几个咒术留下的气息,她一时间却难以分辨出来。 甚至没法排除是不是姬如月施展的咒术。 犹豫了片刻,緋烟將玉指轻轻伸到了樱桃小口中,用尖锐的虎牙咬破了指尖。 殷红温热的鲜血,顺著她的嘴角缓缓流淌而出。 让原本楚楚可怜的緋烟,更添几分妖媚。 粉嫩的舌头轻轻舔了舔嘴角,緋烟伸出被咬破的玉指,在金乌之瞳上缓缓涂抹,藉此进一步激发它的效力。 残留的气息被瞬间激发,又陡然消散。 如同在夜幕中盛放的烟火。 不过仅是这瞬间,緋烟便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脸上的兴奋溢於言表,甚至忍不住要直接从床榻上蹦起来。 “万叶飞花落,平地秋兰生。 “是少司命两人的咒术————一种非常奇特的咒术,涉及到生命力的转化变换。” 緋烟喃喃自语,眸中闪过若有所思之色。 她將仍旧在流血的食指含在唇內,从头一点点梳理起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药无咎,应该是跟六指黑侠有所接触。 “所以最开始遭到袭击的时候,是使用了电光神行步的墨家弟子?然后是————” 緋烟低头看了眼身上凌乱的衣裳,俏脸不由得一红。 她没有相应的记忆,但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只是药无咎的按摩推拿,反而帮助疏通了原本凝滯的气血,让緋烟全身的感受都好了许多。 你要问她恼不恼。 那肯定是恼的。 可你要问若还有机会,緋烟还要不要接受,那肯定还是会要的,只能是在背后腹誹药无咎的无耻。 “机会来了啊。” 緋烟喃喃自语,她绝不愿意轻易放过这次机会,可眼下唯一的问题还是被封锁住的真气。 调动不了真气,纵然知道墨家藏身处,她也无能为力。 更不用说緋烟还压根不知道。 要顺著药无咎这条线索追寻下去。 至少要有自保之力。 “万叶飞花————炼精化气————或许我该尝试下————” 緋烟喃喃自语,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缓缓站起身,轻解罗裳,露出白皙如玉的曼妙胴体。 没有羞涩地伸手遮掩。 緋烟低头仔细打量著自己的身躯,她伸出仍旧在流血的玉指,如同擅长丹青妙术的画家,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適的著手点。 最终,她轻轻將手指按在了自己小腹位置。 指尖轻移,鲜红刺目的血跡渐渐勾勒出繁杂的纹路,形成令人眼花繚乱的咒纹。 第123章 緋烟你从哪学的歹徒兴奋拳 第123章 緋烟你从哪学的歹徒兴奋拳 【任务“日月爭辉”已更新】 【任务描述:墨家不请自来,挟你前去助六指黑侠疗伤。在跟阴阳家爭夺道家先辈遗藏的衝突当中,后者被阴阳家诸多长老围攻,身中多种咒术,伤势之复杂世间罕见】 【緋烟和姬如月携手前来大梁的目的,已不言而喻】 【而夹在阴阳家跟墨家两大庞然大物中间,须得处处小心,稍有不慎可能便是两头得罪,腹背受敌】 【可莫要轻视天下英雄】 【阶段性任务奖励:歷练值*5000,少量医术专长经验】 【任务完成奖励:道家遗藏(湛卢剑,???),风云度*???,歷练值* ???,內功专长经验值*???】 持剑而立,微微喘息。 大清早就被惊鯢从床上来拎起来,药无咎將最基础的剑术反覆练了十几遍,终於是得到了些许歇息时间。 也终於能抽空,瞥一眼系统面板更新的任务信息。 为什么昨天晚上没看? 那不是各种事情接憧而来,到家了都不得消停,大半夜的还要继续满足惊鯢。 比如说好奇心啊。 或者安全感啊。 种种需求。 若非是药无咎已经任脉贯通,气血雄浑、精力旺盛,这连天加夜连轴转的,还真不一定能顶得住。 哪还有多余精力,关注系统面板的消息。 要知道这玩意可一点都不智能,不会自动整理总结信息,药无咎在医馆坐诊一下午,那消息是翻著页往上刷消息。 歷练值啊。 专场医术经验啊。 滚滚而来,搞得药无咎得懒得去看。 倒是现在虽然在惊鯢监督下练习剑法,只需要不断重复刺、挑、削、撩之类的动作,不用太动脑子。 反而行有余力能够关注任务方面的变化。 毕竟,药无咎现在也不是刚接受惊鯢操练的弱鸡了,哪怕他此前並未接触过剑法,但各项基本属性摆在这儿呢。 所练的又是基本剑法。 那好比是从头学习一门新的语言,有著丰富外语学习经验的人,跟毫无基础的人,掌握的速度肯定有著云泥之別。 十几遍练下来,药无咎的剑已经使得像模像样了。 坐在一旁翻弄琴谱的惊鯢,满意地微微点头。 到底还是药无咎让她省心,只需要稍加点拨就能很快掌握各种技巧,不像其他的那些下属笨头笨脑的。 让人根本懒得搭理。 只是更进一步的剑法方面,她所熟知的各种剑法都杀性过重,不说发挥不了湛卢剑十分之一的威力,搞不好还会引得反噬。 不妥,得寻一门擅长守御的剑法才是。 惊鯢正在忖度接下来如何指导药无咎剑法,却又听到了一阵嘈杂的爭吵声由远及近,惹得她忍不住微微蹙眉。 又是緋烟跟姬如月? 这两人成天到晚到底在吵什么? 惊鯢瞥了眼药无咎,发现对方也有所察觉,正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心中的不悦之情更甚。 “闭嘴,別吵。” 將手中捧著的琴谱往院中的石桌上一拍,惊鯢冷声轻斥,美眸扫过,顿时让吵吵嚷嚷著过来的两人噤若寒蝉。 她怎么还在这儿? 今天不忙了? 该死的月神,你丫的又算计我! 跟惊鯢眼神对上的緋烟,ptsd再度发作,整个人那是抖了三抖不敢再说一句话。 她脸色铁青,恨恨地瞪了身边的姬如月一眼。 虽然昨天晚上睡得早,但半夜又爬起来耗费大量心神绘製了咒纹,又牺牲了大量鲜血,緋烟完事之后倒头就睡。 直到刚刚才被姬如月满脸嫌弃地从床上喊起来。 完全不知道宅子里什么情况。 姬如月只是今天她准备跟药无咎去医馆,让緋烟在家里好生休息,对惊鯢行踪只字不提。 下意识的,緋烟便以为对方跟往常一样,早早出去了。 好不容易掌握到墨家藏身的线索,姬如月突然半道杀出来要抢,緋烟自是不肯,当场就跟对方理论了起来。 可谁能跟药无咎出去,其实两人说了都不算。 还是得看药无咎的想法。 於是两人便理论著到了这里,可撞见的並不只有药无咎,更有根本没离开的惊鯢。 緋烟一瞧这情况,立刻明白自己被姬如月算计了。 药无咎或许緋烟还能爭取。 可这爱吃醋的夫人,现在肯定不待见她啊! 果不其然,在冷声打断了两人的爭执之后,惊鯢望向了姬如月,將主动权交给了对方:“什么事,姬如月你来说。” “回稟夫人,緋烟毕竟身子较虚,担不了太重的活,昨天跟先生一同去医馆帮手回来后,休息许久还面带疲色。 “在下愿替她隨同先生去医馆坐诊。” 姬如月拱手解释方才她跟緋烟的爭执,言辞间似乎充满了对緋烟的关切之意,却只字不提昨天晚上药无咎跟緋烟失踪之事。 不是姬如月不敏锐。 但凡是有点头脑的人,都能意识到那段时间值得探究。 可值得探究不代表就能探究,姬如月也试探过药无咎的口风,奈何对方只是打著哈哈隨口带过,不准备细说。 至於緋烟。 如果对方愿意配合的话,两人也不会吵起来。 那姬如月只能是想办法將緋烟取而代之,跟著药无咎往医馆走一遭,不求完全还原昨日发生的一切。 但重走一遍,多少能看出些线索来。 惊鯢深深地看了姬如月一眼,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药无咎对她可没有隱瞒。 墨家跟阴阳家的衝突,惊鯢也已心知肚明。 那自然不愿意让两人搅局。 若是让緋烟跟姬如月发现药无咎在帮六指黑侠疗伤,阴阳家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宰了这两人不是难事。 惊鯢也乐得如此。 可若是事情那样发展,那此前的努力不是白费了。 念及如此,惊鯢便要直接开口否决,让姬如月跟緋烟都好好待在家里別想著乱跑。 陪药无咎去医馆? 非要有一个人要陪著他,那也该是她惊鯢。 可话到了嘴巴,惊鯢耳朵忽地微微一动,却是收到了来自於药无咎的传音。 这,倒的確有点意思。 无咎你还真总能想出些新颖的点子。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惊鯢微微頷首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笑语盈盈地开口道:“姬如月说得有理,不过緋烟也更有经验。 “不管我指定谁隨行前往医馆,恐怕另一人心中都会有所不服,那不如便各自凭本事说话。” 说著,惊鯢朝药无咎那边扬了扬下巴。 “正好,无咎正在练习剑术,你二人不如作为陪练各自跟他切磋一场,谁表现更出色便由谁去。” 姬如月跟緋烟都是微微一愣。 她们倒是注意到药无咎在旁边练习剑法,不过也就是瞥了一眼,便没有多加留意。 毕竟练得只是最基本的剑法。 哪有什么好看的。 她们又不是不知道药无咎身怀武艺,又哪里会大惊小怪? 此时听到惊鯢如此充满江湖味的决断之法,姬如月有点儿不明所以地望向药无咎,心中忍不住泛嘀咕: 切磋? 当真只是寻常切磋? 这该不会是个陷阱吧,借著切磋的由头,让药无咎来消耗我的真气,待我状態不佳时再出手擒下。 而后再想对待緋烟一样,把我的真气也给封住。 亲眼见证了緋烟真气被封锁的情况,姬如月除了幸灾乐祸之外,自然也不可能毫无防备之心。 实际上那是日防夜防,不敢有丝毫懈怠。 此时听到对方提出切磋,姬如月第一时间想到的也不是优势在我,而是担心这是个陷阱。 一时间不免忧虑重重,难以抉择。 “没问题,那我先来!” 相比之下,緋烟答应得就乾脆多了。 刚听到比比看谁切磋时表现得更优秀时,緋烟是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了一声不公平。 但很快,心中便充满了积极的念头。 她可是知道昨天药无咎疑似带了把非凡古剑回来,今天这一大早就急著练剑,多半也是为了能更好发挥那把剑的威力。 观剑如观人。 反之亦然。 緋烟觉得自己可以藉助试探药无咎的剑法,能够进一步锁定那边未知古剑的来头。 而且还能借切磋之机,验证下昨晚她努力的成果。 稍加思索后便直接点头答应。 她连任何兵刃都没拿,便朝著药无咎走了过去。 竟然是緋烟率先答应过来跟自己切磋,儘管这是药无咎自己出的主意,这也让他忍不住愣了下。 切磋,那比的就是硬实力,此时的緋烟肯定吃亏。 如果药无咎是对方的话,此时肯定不会轻举妄动,让姬如月先行试探一番情况,还能消耗一波对手的体力。 完全没必要爭先。 可緋烟有著自己的性格,有著自己的想法。 在姬如月还在沉吟的时候,她便已经果断地走向了药无咎,抱拳沉声:“请!” “请!” 药无咎压下心头杂乱的思绪,沉声回应。 他望著素手持剑的緋烟,心中也不由得有些好奇,对方会使出怎样的手段来。 对方真气被封,咒术应该是用不出来的。 也没听说过阴阳家有什么拳脚功夫。 那没多少犹豫就答应下来的緋烟,究竟准备拿什么手段来跟自己切磋? 乾柴烈火掌,歹徒兴奋拳吗? 在药无咎的注视之下,緋烟足尖轻点地面飘然而来,势若烈火哪有半分柔弱之意。 第124章 还真就那个乾柴烈掌 第124章 还真就那个乾柴烈掌 即非死斗,药无咎又有心试探緋烟手段。 那自然不用急著抢占先机,抓住机会见对方一波击倒,不留丝毫余地。 他持剑自守,铁剑指向地面。 不露锋芒,也不露任何破绽,任由緋烟施为。 便见緋烟足尖轻点地面,身姿轻盈飘然而来,恍若柳絮迎风而起,又似轻羽隨风落。 不疾不徐,似乎毫无杀机。 飘然若仙,不可方物。 药无咎认得对方施展的身法是《乘虚御风真诀》,阴阳家秘传的轻功,或许在速度上不及墨家的《电光神行步》。 可在轻盈曼妙方面,或许只逊色雪女的凌波飞燕舞。 观赏性十足。 不过跟初遇之时相比,緋烟此时被封住了真气,故而难以发挥出《乘虚御风真诀》十之一、二的威力。 便没有那种悄无声息,神出鬼没之感。 反而让药无咎看得真切。 隱隱从对方的步法当中看出了几分门道来。 这是=门借势而行、隨风而起,从而扶摇直上的轻功身法,小有所成时,可借清风、地势而行。 登堂入室之后,便是敌人一招一式激盪而起的劲风。 也在借力的范畴当中。 故而往往可以见到对阵当中,阴阳家中人身姿曼妙,总能擦著敌方攻击飘然而退。 看似险之又险,实则尽在掌握。 其中奥妙,玄之又玄。 如此精妙的身法,便是旁边静静旁观的惊鯢,也不由得挺直腰背,自光灼灼地盯著緋烟的一举一动。 武功境界越高,见识越广,便越能从中窥见奥妙。 若是死斗,药无咎面对此时的緋烟,多半会选择施展花雨飞针,以饱和式的针雨进行狂轰滥炸的覆盖式打击。 不求一招制敌。 只要能干扰到緋烟的身法,药无咎便能趁势施为。 可现在是切磋,药无咎也有心借实战磨练下自身的剑术,那自然不能上来先用暗器招呼过去。 於是,药无咎决定按兵不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並非携带,而是面对施展《乘虚御风真诀》的緋烟,药无咎並无十足的把握能在主动出击的情况下命中对方。 反而可能因为妄动而露出破绽。 於是便见緋烟飘然近身,一双柔荑自然垂落在身旁,似举未举全然没有出手的动作。 不像要近身强攻,反而更像是乳燕投林。 这投怀送抱的。 还真就歹徒兴奋拳? 不太好吧,惊鯢还在旁边看著呢。 药无咎暗自腹誹,仍旧没能看出緋烟下一步欲要如何进攻,手中垂向地面剑尖微晃,却又不知该剑指何方。 些许慵懒之意,涌上了药无咎心头。 恍若是冬日里暖融融的阳光洒落在脸上,丝毫没有天光放晓令人精神饱满,反而令人不由地更生倦意。 只想抱紧被褥睡他个天长地久。 药无咎微微眯眼,剑尖更是低垂。 不对! 又不是还没从床上爬起来,这都已经日上三竿了,哪里还会有这种想睡回头觉的念头? 而且还恰好在跟緋烟的切磋当中?! 在【高山】心法特性的加持下,药无咎毕竟心志坚毅异於常人,哪怕不知不觉间已然收到了影响,但一有所察觉,还是立刻摆脱了心头涌现的疲懒之意。 他不假思索,手腕翻转带动铁剑横扫而出。 不求伤敌,只为逼退欲要近身的緋烟,不然对方有进一步施展手段的机会。 刚才的异样究竟是什么手段,药无咎尚不知道。 但都肯定跟作为对手緋烟脱不了干係。 那肯定不能再放任对方施为。 竟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而且瞬间就挣脱了心神受到的影响,毫不犹豫地发起了反击。 不愧是药无咎,果然不好对付。 借剑锋横扫时掀起的劲风,緋烟止住自己准备原本毕竟药无咎势头,转而飘然转身顺势绕向药无咎身后。 原本垂在腰侧的素手翻起,遥遥朝药无咎拍出一掌。 青锋三尺,玉掌一臂。 緋烟被药无咎挥剑横封於剑外,从距离伤判断,这一掌怎么都不可能拍中目標。 可药无咎全然不敢大意。 这儿可是秦时明月的世界,哪怕放在前世的各种小说当中,纵然算不得是高武世界,战力並非寻常武侠世界能比擬。 剑气外放,咒术乱飞。 但凡是有点几名號的江湖一流高手,都能做到。 只是瞧著緋烟遥遥过来的一掌,药无咎心中仍不免有些困惑,毕竟那轻飘飘的动作比起攻击,反倒更像是爱抚。 根本不像是会有掌劲吞吐,伤人於无形的模样。 更不用说,緋烟真气应该被封了才是。 恰如药无咎所判断的那样,並没有什么难以抗衡的雄浑掌劲扑面而来,直接一掌將他给拍飞出去。 可他也並非没有受到攻击。 在緋烟衝著他遥遥一掌拍出的瞬间,药无咎陡然觉得掛在头顶的骄阳陡然变得酷热起来。 不知从何而来阵阵热浪不断扑面而来。 甚至於眼前的空气,都微微扭曲起来。 一时之间,药无咎觉得自己恍若置身於酷暑世界的正午时分,迎著令人睁不开眼的暴晒,直热得头脑发胀。 顷刻之间,便已然汗流浹背。 还真就是乾柴烈火掌? 感觉自己已经有了几分中暑症状的药无咎,心中惊讶不已,目光追著緋烟身形的同时,视野余光迅速扫过周遭。 旁观的惊鯢,正目光灼灼盯著这边。 可其面色如常,垂落在脸颊的几缕青丝也没有汗水浸透的跡象,全然不像药无咎那般犹如置身火炉当中。 只有我一个人受到影响了吗? 药无咎若有所思,目光顺势扫过姬如月,却见对方一脸凝重地盯著緋烟,不知在沉思著什么。 於无形处伤人,还真有阴阳家的特点。 药无咎微微感慨,强忍著心中愈发酷烈的灼热暑意,已经提升至lv10境界的《如影隨形步》全力施展,迅速拉近了跟他跟緋烟间的距离。 铁剑挥舞,直挑緋烟素白的手腕。 不是呈掌状朝药无咎拍过来的右手,而是顺势垂在腰侧,隱匿在衣袖当中的左手。 药无咎已经看出门道了。 什么歹徒兴奋拳,乾柴烈火掌,自然都是玩笑。 短短几日的时间內,緋烟自然不可能从零成为拳脚大师,她到目前施展的仍旧是阴阳家的咒术。 表面上的拳脚,不过只是遮掩罢了。 不过此时的咒术,似乎跟往日有著极大区別,药无咎完全没有感觉到真气涌动,可却切实受到了对方的影响。 颇像是幻术,可又不尽然。 还是首次遇到这种攻击的药无咎,一时间说不上所以然来,不过如何应付,他倒是已经有了答案。 来自於玄翦向他演示过的应对方案。 近身抢攻! 哪怕凭著受伤也要抢攻。 不能轻易停手留给对方喘息的余地。 於是便將药无咎挥动手中铁剑,將挑、刺、撩、点、劈等基本剑招悉数使来,不断朝緋烟倾泻著攻势。 其中八九成,都瞄准了緋烟手部。 纵然药无咎有所留手,手中所持铁剑也並非神兵利器,可緋烟仍旧不敢被其击中。 莲步急转,身形飘忽。 纵然靠著《乘虚御风真诀》將药无咎的攻击悉数躲了开来,緋烟却也躲得左支右絀,颇为狼狈口似乎也完全被药无咎给压制住。 无从再展示那未知的咒术。 至少药无咎並未再感觉到方才那要命的酷暑之意。 无形之间伤人心神的攻击吗?緋烟藏著的这手,还真是挺厉害,只是昨天晚上怎么不见施展? 外战外行,內战內行是吧。 吐槽了一下緋烟打起自己就来劲头十足的表现,药无咎横剑扫出,以剑身拍向对方纤细的脚踝口他准备以柔和结束给緋烟的这场切磋。 这一剑扫出,药无咎初时还未发现有什么,直到緋烟轻盈从容地挑起躲过后,他才意识到了不对。 慢了。 出剑的速度慢了。 顾不得细究失误原因,心头一凛的药无咎翻手准备变化剑招,以上挑来弥补刚才露出的破绽。 而后才发现他手臂酸痛不已,招式使出已然变形。 不知不觉间,药无咎体力竟然快要消耗一空。 並非是彻底中断了咒术。 而是转换了咒术的表现形式,以更加温和又不易察觉的方式,加快我的体力消耗。 非冬日暖阳之倦意。 非夏日骄阳之酷暑。 而是秋日柔和中却又暗藏肃杀凋零之意的阳光。 还真是,令人防不胜防啊! 药无咎心中感慨,可对緋烟接下来的攻击却已经难以阻拦,只能看著对方乳燕投林般钻向自己怀里。 柔弱无骨的手掌,轻轻按在药无咎胸膛。 还是没有什么雄浑掌劲吞吐而出,甚至感觉不到丝毫疼痛,有的只是浑身燥热。 恍若浑身气血在这一刻躁动不安起来。 瞬间便冲得药无咎浑身肌肤泛红。 果然剩下的就是春日啊。 搞了半天,你这用的还是乾柴烈火掌、歹徒兴奋拳啊!就是这效力著实有点过猛,有点儿顶不住啊! 只觉得浑身气血都要喷薄而出的药无咎僵在原地。 緋烟露出得逞的微笑,探手欲要击落药无咎手中的长剑,可本该忙著压制浑身气血的药无咎,忽然翻手擒住了她的手腕。 微微一用力,便將猝不及防的緋烟拉入怀里。 “手段的確是好手段,只是施展这手段的后果,不知道緋烟你吃不吃得消啊。” 药无咎低头看著緋烟,不仅面色通红,眼眸似乎都泛著血色。 这下,身子僵硬的人便换成緋烟了。 第125章 姬如月你不讲武德 第125章 姬如月你不讲武德 烫! 烫烫烫! 从药无咎身上喷薄欲发的惊人热量,纵然有层层衣物也难以阻隔,緋烟也感受得极其清楚。 瞬间也染得她面色潮红。 这倒不是緋烟第一次跟药无咎有过相对亲密的接触,可却还是首次从对方身上感到如此的燥热。 让她自己也有些躁动不安起来。 招式確实是緋烟使出来的,可她也是昨天晚上才琢磨出来的新手段,正准备以药无咎作为靶子验证一番效果。 可眼下看来,效果有点儿超出了緋烟自己的预计。 这一招,取的乃是春日生机勃发之意。 用於己申,可推动自身气血流转,促进伤势痊癒;而用於御敌时,则会令目標气血躁动逆行,难以抑制。 可此时看来,似乎混进去了些不太妙的副作用。 感受著从药无咎身上传来的燥热,緋烟也忍不住有些心慌,不知是不是心心理作用,还是她用在自身的相同咒术也被引动。 緋烟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自己小腹位置升腾而起。 抑制不住地让她浑身血流加速,呼吸粗重。 不对,那咒纹不应该是这个效果才对,难道我弄错了什么?不行,可不能再继续这么下去———— 轻咬朱唇,修长的双腿不由得绞在了一起。 媚眼如丝的緋烟抬起头来。 躁动又慌乱的她,正欲要抓住机会给药无咎最后一击,摆脱跟对方近身纠缠的窘境,结束这走势不妙的切磋。 可一抬头,正对上药无咎那泛红的双眸。 緋烟心神俱震,娇躯僵住。 那冰冷无情不似活人,而犹如修罗再世般只有无边杀意在涌动的眼神,緋烟並不陌生。 在被封住真气前,她面对的就是这样的眼神。 不是,杀意这种东西都有夫妻相的吗? 心神恍惚之间,緋烟脑海中忍不住冒出了有些无厘头的想法,她这时候倒是没有急著去思考如何应对。 这杀招祭出来,切磋什么的肯定是输定了。 以目前她跟药无咎的状態———— 最好还是別乱动。 不过现在想来,药无咎当做底牌祭出来的汹涌杀意,此前也並非是是毫无徵兆。 当初最开始遇到药无咎时,她就在这上面吃过亏。 只不过,当时药无咎並没有直接用宛如修罗再世的恐怖杀意,直接衝击緋烟的心神。 而是以古坝吹奏了一曲《广陵止息》。 仔细想想,乐家多性情之人,便是因为要想以乐声拨弄他人心弦,奏乐者也要对曲中意境有所感触。 多少有些欲伤人,先伤己的味道。 若药无咎本身对於杀意没有深刻的理解,当初的吹奏的那一曲《广陵止息》 ,也不可能轻易控制住緋烟。 还是自己大意了啊。 於心神意念的无形攻防上,药无咎也並非是一窍不通,想单纯靠这方面的攻击制服对方,行不通。 那么,接下来呢———— 绞在一起的修长大腿无意识的微微摩擦,緋烟仰头等待著药无咎后续的举动,眼眸深处有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些许期待。 錚的一声琴声响起。 如当头一盆冷水浇下,原本有些意乱神迷的緋烟陡然清醒过来,整个人快紧紧趴在药无咎身上的她赶紧直起了腰背,微微用力从对方滚烫燥热的怀抱中挣脱了出来。 一抬头瞧见惊鯢寒霜遍布的脸庞,緋烟缩了缩脖子,更是不敢问自己切磋表现得如何,赶紧溜到角落里蹲著去了。 药无咎没有阻拦。 那如同料峭凛冽的冰冷表情,惊鯢可不单单是摆给緋烟看的,也是在摆给他药无咎看的。 惊鯢修长的手指是按在琴弦上。 可药无咎总觉得下一秒,对方就会翻手抽出惊鯢剑,架在他脖子上笑眯眯地问一句“要不要我帮你根除杂念啊?” 当然,药无咎相信惊鯢现在肯定是捨不得的。 但他要不好好解释,皮肉之苦肯定还是免不了的。 “试探,试探而已!阴阳家的东君果然不是寻常之辈,真气被封住之后,竟然还有能针对心神意念攻击的手段,果然不可小覷啊!” 正了正脸上的神情,药无咎赶紧给惊鯢去了条传音。 “————你还是平息好气血,再说话吧。” 回了药无咎一句传音,惊鯢却扭过了头去,向著旁边满脸凝重的姬如月招了招手。 药无咎有点好奇她低声交代了姬如月什么。 引得这位月神脸色连番变化。 不过他此时的当务之急不是去偷听,而是要赶紧弯下腰,如惊鯢所说那般將体內躁动不安的气血平復下来。 至少让满身潮红之色先退下去。 否则神色再怎么严肃,也总给人一种不正经的感觉。 不过惊鯢刚才虽然貌似嫌弃地丟下了那么句话,可並没有否认药无咎话语中做出的判断。 緋烟所用的,的確是针对神智意念的无形攻击。 没有肉体交互,也没有真气涌动。 不然惊鯢刚才就不只是拨弄琴弦惊醒二人,早就抡起手边的七弦古琴,將緋烟这个小狐狸精有多远拍多远了。 如此针对神智意念的攻击,也的確难以防备。 往往不知不觉便会中招。 而且无论再坚固的盔甲也无从抵挡这本就无形的攻击,真气护体往往也效果甚微,能破除神念攻击的,唯有更加强硬的神智意念。 一开始,惊鯢对这场切磋其实兴致缺缺。 在她想来,緋烟虽然是阴阳家东君,但处於真气被封的状態下,纵然懂得点花拳绣腿,也根本没多少实战意义。 而现在,惊鯢不得不承认自己看走眼了。 药无咎传音过来话或许有几分狡辩的意味,可这种针对目標神智意念展开的攻击,的確无比玄妙。 观此一战,也让惊鯢破有所得。 对於她最近孜孜不倦探索著的全新武道,惊鯢又有了些新的灵感。 至於药无咎是如何应对緋烟攻击的,说起来倒是简单。 杀意,自然也属一种意念。 而且是最为极端的意念。 哪怕药无咎有意收束著释放出来杀意,但惊鯢还是確信,刚才他靠著凝练的杀意用以力破巧的方式,回敬了緋烟的攻击。 至於为什么还一副情难自禁的模样,紧紧抱著了对方。 那还能有什么別的原因? 纯纯好色唄。 哪怕是喜欢吃醋的惊鯢,到了现在也都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对药无咎动不动就占人家小姑娘便宜这事,她乾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又不能真的根除,那就眼不见心不烦。 可再怎么放宽心,这直接当著自己的面搂搂抱抱,耍什么乾柴烈火掌,惊鯢还是忍不了的。 要给他一个教训了! 免得药无咎继续得寸进尺!! 醋罈子又打翻了的惊鯢恨恨地想著,可要让她抡起惊鯢剑,將药无咎抽得跟陀螺般旋转,她还真有点儿捨不得。 不过没关係,这事有人能代劳。 附耳到姬如月耳边好生指点了对方一番,惊鯢伸手拍了拍这位阴阳家月神的肩膀,丟给姬如月一个“我看好你”的眼神。 隨机便朝著药无咎招了招手:“调整好了,那也就別耽搁了,继续跟姬如月切磋吧。” 重新直起腰来的药无咎没有反对,他之前有意让緋烟一手,切磋之时並未催动真气,消耗其实並不大。 身体上的疲软,也多是心神受到影响的结果。 稍微运气调息,此时便已经恢復过来。 让药无咎有点几鬱闷的是,惊鯢怎么跟姬如月说起悄悄话来了,该得到指导的难道不是他才对吗? 好歹帮他復盘下刚才表现如何啊。 再说,作为罗网天字一等杀手的惊鯢,又没修习过阴阳家的咒术,能有什么指导姬如月的? 药无咎朝惊鯢投去了困惑的眼神。 后者却全当做没看到,老神在在地坐在那儿,一副作为裁判要確保切磋公平公正的模样。 如果换了其他人,药无咎可能还真就信了。 可惊鯢嘛,能偷袭就绝不强攻。 谈什么公平公正? 药无咎暗自腹誹的时候,姬如月已经走上前来,朝他抱剑拱手缓缓吐出了一个“请”字。 “请。” 下意识开口回应,药无咎的目光落到了姬如月手中的未出鞘的长剑上,心中忍不住微微有些诧异。 从相遇以来,姬如月確实总会带著这把剑。 不过却从来没见过她真用过这把剑,別说应敌了,甚至从没有见过对方练习过剑术。 考虑到对方身份,药无咎觉得这剑多半就是个装饰。 用来给她捏造的身份增添几分可信度。 可刚才本该没什么威胁緋烟,掏出了药无咎未曾见过的全新手段,此时姬如月持剑而来,他还真不敢大意。 谁知道她有没有也藏著一手月华剑法什么的。 莫说药无咎,便是旁边的緋烟,也不再继续蹲在角落里假装蘑菇,探头探脑地盯著姬如月手中的未出鞘的长剑。 美眸当中也满是困惑不解。 显然她也从没见过姬如月练习过任何剑法,完全想像不出对方拿著这把剑究竟是想干什么。 迎著药无咎跟緋烟的目光,姬如月缓缓拔剑。 三尺青锋尚未完全出鞘,药无咎便已然感觉到一股寒意扑面而来,更从那雪亮的剑身上看到了游走不定的淡淡幽光。 嗯? 难道这还是把深藏不露的名剑不成?! 药无咎面露惊异之色,对姬如月手中那未曾见她用过的长剑更是不敢怠慢,提起了十二分注意力关注对方拔剑的动作。 可他所担心的惊人剑气並未从正面袭来。 反而是他后背汗毛忽得倒竖而起,近在咫尺的凛冽寒意,让药无咎忍不住为之大惊失色: 姬如月,你偷袭我?! 第126章 你不讲武德就別怪我无耻 第126章 你不讲武德就別怪我无耻 十二分注意力,都集中在姬如月手中尚未出鞘的利剑上。 哪怕再努力挤出来几分注意力,药无咎能关注的也就是对方皓月般的纤纤玉手。 浑身上下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姬如月。 从袖中探出的纤纤玉手,算是少有裸露在外的白嫩肌肤,那自然是极为惹眼。 壚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在大梁城中素有风流才子之名的药无咎,脑海当中不由自主地便蹦出了这句诗来。 关注点,便不由自主地歪了一歪。 这种注意力的些微偏移,本该是外人难以察觉,只有药无咎自己才能察觉的事情。 可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却被姬如月抓住了。 藏在轻纱后的美眸微微睁大,淡淡幽光从瞳孔深处涌现,姬如月敏锐捕捉到了药无咎目光朝她腕部捕捉的这一瞬。 呸,色狼。 心中暗啐了一口,姬如月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怠慢,她催动真气令手中长剑上繚绕著的幽光大盛。 恍若有滔天剑气立时就要喷薄而出。 可实际上,借著剑身幽光的掩护,在药无咎注意力偏移开来的这瞬间,姬如月藏在剑鞘后面的手指暗扣。 隱晦的咒术悄然施展而出。 这咒术並未直袭药无咎面门,而是从药无咎注意力边缘绕了一大圈,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他背后。 待药无咎察觉到寒气凛冽时,已是咒术即將命中的时候。 对危险的直觉驱使著药无咎做出闪躲。 可这偷袭来到著实出乎了他的预料,原本一身真气已经药无咎催动著灌注手中铁剑內,蓄势待发地准备跟姬如月交锋呢。 哪想到对方竟然会来骗,来偷袭! 再想掉转真气用来施展《如影隨形步》已是来不及,那间不容髮的瞬间,药无咎能做的也就是偏转了下身子。 终究是闪躲不及。 还是让咒术落在左肩后侧。 刺骨的寒气以命中处为中心爆发出来,瞬间並让药无咎左肩部位失去了知觉,之前还遍布汗水的脸庞立刻被冻得发青。 动作也不可避免的迟缓起来。 贏! 偷袭得手的姬如月眸子顿时亮了起来,她没有留手的意思,原本缓缓拔出的长剑重新按了回去。 玉手一扬,便连剑带鞘拋了出去。 可这方才剑身上縈绕的淡淡幽光並未就此消散,反而將整把剑都包裹其中,令其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药无咎袭去! 驱物御剑,以阴阳家的手段,也並非做不到。 只是跟纯粹的咒术相比,这种攻击方式多少有著脱裤子放屁的嫌疑,卖弄还可以,用来应敌多少有点华而不实。 若非是为了吸引药无咎注意力,姬如月肯定是不会用这手段的。 顺势將施展了一半的驱物之术用出,她却还觉得有所不足,双手交错变幻之间,使出了真正的杀招手段。 宛若月光凝聚而成的半透明手掌,朝药无咎拍了过去。 阴阳合气手印! 纵然姬如月不似大司命那般专精此术,但其施展出来的威力仍然不容小覷,便是江湖一流高手被正面击中也绝不会好受。 药无咎若被击中,胜负立刻便会见分晓。 在场眾人,几乎都察觉到了这一点。 站在角落里旁观的緋烟,已经急得忍不住有些跳脚,心中更是忍不住无声地吶喊起来: 躲开啊! 你个被人偷袭的笨蛋,之前躲我攻击的时候不是很利落嘛! 要说担心药无咎的情况,或许的確有几分,可緋烟此时更多是要即將要输给姬如月的鬱闷。 已经忍不住气急败坏在心中问候起药无咎来了。 旁边的惊鯢明显就淡定了许多,她看著被逼入险境的药无咎,饱满红润的嘴唇微微抿紧。 让你管不住眼睛成天瞎瞟。 这下被人抓到破绽了吧! 哼,就该让你小子吃点儿苦头,才能长记性!! 可心中算是这样嘀咕,姬如月暗中偷袭的注意也是她指点的,可惊鯢修长的手指还是紧紧攥住了手中的杯盏。 真气涌动,带著杯盏中的茶水微微震颤。 已经做好隨时出手阻拦的准备。 化作流光而来的长剑瞬息而来就要落下,本该在咒术影响下动作迟缓的药无咎身体猛然一振。 涌动的寒气似乎瞬间便尽数消散。 让药无咎的动作重新变得灵活起来。 可惊鯢眼力非凡,清楚地瞧见了药无咎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跟条死鱼一样僵硬万分。 这是———— 《玄鯢伏渊诀》又更进一步了? 若是换了常人,或许还看不太明白这种变化意味著什么,但《玄鯢伏渊诀》 可是惊鯢传授给药无咎的。 类似的手段,她可也不陌生。 在惊鯢的杀手生涯当中,也曾屡屡借著这手段逃出生天。 【藏幽:藉助《玄鯢伏渊诀》收敛真气的特性,可將来自於外界的真气邪毒收敛,逼入身体指定部位当中。以暂时失去对该部位的控制能力,换取压制自身受到的负面状態】 【备註:长期保持压制状態,將会导致容纳真气邪毒的部位產生永久性的损伤】 从效果来说,这特性乃是危急关头时,没有办法的办法。 甚至有可能將自己身体给玩坏掉。 完全称得上是弃车保帅。 多半也唯有罗网这般的杀手组织,才能研究出如此心法特性,將牺牲与代价作为达成目的的明码標价。 毕竟后续的负面作用,对朝不保夕的杀手来说,並不重要。 紧要关头能多挥出一刀,往往更能决定生死成败。 將《玄鯢伏渊诀》提升到lv5,解锁这心法特性后,药无咎盯著系统面板中的信息,也是心疼了惊鯢好一段时间。 可不得不说,残酷归残酷,这特性確实好用。 硬顶著《引导图》加持的负面效果抗性,都能將药无咎冻得半身不遂的寒气,在他施展【藏幽】特性將其逼入左臂之后,便无法继续扩散。 所能造成的影响也急剧下降。 至少从半身不遂变成了独臂难支。 还不用药无咎特意消耗大量的真气去封锁咒术,能更好的將战斗力发挥在应对姬如月发起的攻势上。 真气涌动,剑锋震颤。 明明只是用来训练的寻常铁剑,可在雄浑真气的灌注之下,药无咎手中的长剑竟也绽放出了几分神兵利器的风采。 噹啷~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犹如黄钟大吕般响彻四方,震得姬如月体內的真气隱隱有涣散跡象。 蕴真气於声音之中,干扰敌人真气运转。 药无咎果然跟乐家关係匪浅。 早有提防的姬如月稳住心神收束真气,继续催收阴阳合气手印朝药无咎攻击而去。 至於化作流光袭去的长剑。 果然如姬如月所料那般华而不实,在跟药无咎的短暂交锋当中,便被震散了裹著剑身的真气,被一剑挑飞了出去。 毕竟不是纵横家的百步飞剑。 根本算不上是什么杀招。 而后就见药无咎一拧身,催动浑身真气运使《如影隨形步》,瞬息之间脚步便虚迈了数次。 晃出了重重残影。 便如篮球场欲要过人时频繁使用的假动作,药无咎如此晃出道道残影,既是试探也是干扰。 可藉此牵动姬如月的气机,让其攻势衔接出现问题。 到时候便不再是虚晃,而能抓住姬如月露出的破绽,从容甩脱阴阳合气手印的攻击。 呵,身法不错。 不过想迷惑我,可没有这么容易。 面对药无咎那轻易能將寻常人晃到头晕目眩的重重假动作,姬如月神情从容,只是將双眸微微睁大了些许。 瞳孔深处淡淡幽光涌动。 如同按下了慢放键,药无咎重重虚晃的动作映在姬如月眼中,任何细微的动作都清晰可辨。 如何应对,自然也明了。 隱隱呈现出太极之形的手印微微变化,那朝著药物攻去的虚幻巨掌隨心而动,变幻了攻击方位没有追著药无咎,反而预判般一掌拍出。 掌出之时看似目標指向空处,可当要拍落时,身形飘忽的药无咎恰巧出现在巨掌笼罩的范围中。 不明所以的人看上去,倒像是药无咎傻乎乎往上撞一样。 料敌先机? 狼狈不堪地应对了两回后,药无咎便察觉到了不对,心中顿时就是一沉。 瞥了眼姬如月所在的方位。 目光恰好跟姬如月隱在轻纱后的眼眸对上,感受著对方身上笼罩的那股玄之又玄的气机,药无咎心中有了猜测。 再这么纠缠下去,形势只会越来越对自己不利。 药无咎很清楚这一点。 他也尝试著破局,比如借著满地打滚躲避攻击的时机,冷不丁贴地朝姬如月射出隱蔽的飞针。 反正是姬如月先偷袭他的。 此时反手偷袭回去,药无咎也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奈何姬如月的洞察能力实乃世间罕见,不管藉助怎样的掩护,药无咎的偷袭都会被对方察觉。 甚至是还没彻底出手,对方就已经做出了应对。 不行,寻常暗器奈何不了她。 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了。 可別怪我哦! 横剑挡住正面拍来的大手印,剑锋震颤不已的悲鸣声中,药无咎只觉得虎口生疼欲要开裂,浑身真气都要被这一掌给拍散。 药无咎深吸一口气,准备用出惊世骇俗的暗器。 便见他周身真气涌动不已,整个人浑身一震,被汗水浸透的衣裳顿时化作碎片纷飞而去。 姬如月愕然地瞪大了双眸。 一声短促的惊叫声响起,原本结印施咒的葱白玉指,下意识地抬起捂在双眼前。 可药无咎的使出暗器,已然命中。 女侠风格装扮的姬如月 第127章 裸奔也是一种暗器 第127章 裸奔也是一种暗器 何为暗器? 对这个问题,药无咎显然有著自己独到的理解。 有形的飞针、跗骨钉算是暗器,无形的真气、咒术只要能出其不意暗中伤人,又何尝不是一种暗器? 再稍微扩展下思路。 若能借言语让敌人破防失控的,那语言何尝又不是一种暗器? 甚至於人人都有的脸,又何尝不能作为暗器? 如惊鯢、緋烟这等动人心魄的闭月羞花之顏,是令人魂不舍守的迷魂香。 药无咎刚才不就因此遭了姬如月的偷袭。 而若是丑到极致,令人不忍直视,猝不及防地露出一张惊天地泣鬼神的脸来,又何尝不能让敌人心神俱震。 便是生得平平无奇,也可以藉此令人放鬆警惕。 总而言之,若有心利用,万事万物皆可化作手中暗器,以此去骗、去偷袭! 以上,是被指控当眾裸奔的药无咎辩解的话语。 可当眾裸奔,也不过是姬如月夸大其词。 药无咎还是多少有点儿节操,他奋然催动浑身真气爆发,不过只是震碎了上衣,露出半身精壮的肌肉。 裤子什么的,仍好好穿著呢。 我一个汉子,露个上半身而已,这不是很常见的事吗?顶多算是光膀子,怎么能说是裸奔呢?! 的確,大汉光著膀子,的確算不得什么稀奇的事情。 如铁匠之类从事重体力的人,甚至常年保持著光膀子的形象,对一般江湖儿女来说,根本无需在意。 可姬如月並非是寻常江湖儿女。 在阴阳家纵然有类似从事重体力的下人,那也不是贵为月神的她会接触到的。 偏偏,姬如月生性又相当保守。 猝不及防望见男子光著膀子的模样,难免会让姬如月芳心大乱,尤其是光著膀子的还是药无咎。 在秘法瞳术的作用下,那能看到的可就不限於精壮的肌肉。 更有本该端坐在一旁的惊鯢。 有这些天姬如月避之不及的种种闺房趣事。 瞬间便让这姑娘方寸大乱,下意识就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也挡住了通红一片的俏脸。 这正是药无咎所要达成的效果。 对症下药、看人下菜,可谓是药无咎在行医当中学到的最大本事,也让其能施展出种种极具针对性的手段。 突然爆衣这手段,不管是对惊鯢还是对緋烟,多半都收效甚微。 哪怕不著寸缕,她们恐怕都不会皱下眉头。 唯独在对姬如月的时候,这会是一发避无可避的暗器,这是药无咎在悉心观察了数日之后得出的结果。 如今使出来,果然是效果拔群。 “无耻!下流!” 下意识出声尖叫的姬如月,这瞬间慌乱得全然忘了她还在跟药无咎的切磋当中,也根本顾不上继续控制阴阳合气手印。 没有料敌先机的辅助,直来直去的攻击可就没多大威胁。 晃身一绕,药无咎便躲开了后续乏力的阴阳合气手印,在其猛然拍落在地面的轰然巨响声中,朝著姬如月杀去。 见光著膀子的药无咎冲了过来,姬如月一时更加慌乱。 眼眸她虽已遮挡得严严实实,不再有令人羞於言说的景象浮现於视野当中,可心头的杂念一时间却难以根除。 有她站在书房外聆听到的鶯啼婉转。 也有半夜在床榻上的辗转反侧。 还有刚才被抱住的緋烟。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莫非自己也会被药无咎抱到怀里?他现在上半身可是什么衣服都没穿———— 神使鬼差的,姬如月又睁开了眼。 透过指间的缝隙,药无咎身上那犹如花岗岩雕琢而成的处处肌肉,轮廓清晰可见。 而且还愈发靠近。 明明穿著衣服的时候根本看不出来,他脱下衣服之后竟然如此雄壮有料,不知道摸起来手感———— 不,不对,自己在瞎想什么呢! 头顶都快要有热气蒸腾而起的姬如月晃了晃脑袋,努力想要將层出不穷的各种杂念拋到脑后。 专心应敌,不能让这淫贼得逞! 明明药无咎此时一脸严肃,拖著麻木到失去知觉的左臂,持剑要跟姬如月爭个高下。 可落在姬如月眼中,却觉得对方满脸淫笑。 微微晃动的剑锋,不像瞄准要害。反而更像是要撕破她的衣裳,窃取满园春光。 羞恼之意涌上心间。 紧紧闭著双眸的姬如月不再伸手遮挡眼眸,她咬著粉嫩的唇瓣,双手变幻在身前交错。 真气汹涌鼓盪,春风抚柳般拨弄著她一袭紫发。 阴柔清冷之气在其周身游走匯聚,恍若隨时將要凝聚成形化作实体。 “魂兮龙游?!” 一声惊讶的声音响了起来,却是角落里的緋烟认出了姬如月使用的招式,情难自禁地喊出了声来。 不过马上,她就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可她一双含著惊讶之色眼眸,仍旧灵动地转个不停。 姬如月竟然也能用处魂兮龙游来,这確实让緋烟稍微感到了些许紧迫感,但也还不至於让其失態地惊呼出声。 让緋烟惊讶的是,对方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动用此招。 切磋,说好的切磋。 你动用此等杀招,待会能不能收住手另说,但手中握著的底牌肯定是要被药无咎他们给看光了。 难道你姬如月对他们,真就没有丝毫提防之心? 不会真蠢到这个地步吧? 緋烟不解,她伸长了脖子,美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姬如月,想弄明白对方究竟是想做什么。 殊不知,她那声惊呼,也让姬如月悚然惊醒。 不对。 真的要动用这招吗? 原本芳心大乱,下意识便用出手边最强招式,只想狠狠將药无咎击飞出去的姬如月醒转过来。 心中免不了犹豫纠结起来。 为一时的意气之爭,亮出底牌的確殊为不智。 可问题是这有不仅仅是简单的意气之爭。 儘管眼下要是能在切磋中胜过药无咎,不仅相当於变相贏了东君,还能爭取到跟药无咎去医馆,弄清楚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而代价是,会让对方摸清楚自己对魂兮龙游的掌握情况。 值不值,恐怕要好好估量。 偏偏此时可没有给姬如月慢慢权衡的时间,要么变招使出其他咒术,要么继续施展魂兮龙游。 前者仓促变招,不一定能拿下胜利。 后者属於一意孤行,造成的后续影响难说。 选择,有时候並不一定能分出个对错。 关键的是要做出选择,拿出行动来。 緋烟若是在此,不管选择哪个方案,都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执行方案,哪怕接下来会撞墙,也会奋力撞破墙继续推行。 可姬如月,面对如此抉择却难免瞻前顾后。 时机,便在犹豫中悄然错过。 待姬如月回过神来的时候,药无咎已经逼近身前,手中长剑已经朝著她挑了过来。 好消息是,药无咎没打算割破她的衣服。 坏消息是,招招都是衝著姬如月要害而去的。 別看姬如月装模作样地拎著把剑,可真被近身之后,她的表现还不如刚才的緋烟呢。 对方好歹还能耍一耍乾柴烈火张,歹徒兴奋拳。 姬如月就只能仓皇游走。 她倒也精通《乘虚御风真诀》这门轻功,可眼瞅这姑娘都要用出魂兮龙游来了,药无咎自然不会再有谦让之意。 《如影隨形步》也是效力全开! 【隨形:借敌方破风之势减少阻力,在相距敌人不足两尺的情况下,紧跟追杀敌人的难度显著降低】 要论玄奥程度,罗网入门轻功显然比不了阴阳家秘传。 奈何贴身搏动这个领域,乃是《如影隨形步》的优势空间。 追击之际,药无咎手中长剑更是挥舞连连,不断从各个位置封锁限制姬如月的移动,让她难以彻底发挥《乘虚御风真诀》。 而姬如月,到现在还都不敢继续睁开眼。 此消彼长下,她根本甩不开药无咎。 勉强周旋了一阵后,药无咎手中的铁剑便已经递到了她玉颈前,冰冷的剑锋轻轻挑起姬如月的下巴:“胜负已分,该帮我解开咒术了吧。” 俏脸上之上满是不甘,姬如月有心狠狠瞪药无咎一眼,可想到这个流氓还裸著上身,她就不敢轻举妄动。 “靠近点,將咒术命中的部位靠过来。” 抬起的右手轻轻掐诀,淡淡幽光在指尖縈绕盘旋,闭著双眼姬如月没有往药无咎身上胡乱摸索,而是招呼他自己凑过来。 “这呢,这呢~” 药无咎却不会轻易放过这调戏对方的机会,他隨手將伤痕累累的长剑往旁边一丟,伸手握住了姬如月纤细的手腕。 粗糙的触感,滚烫的温度。 腕部被药无咎轻轻捏住的时候,姬如月身子微微抖了抖,但她並没有恼羞地奋力挣开对方的手掌。 任由药无咎拉著她的手,按在药无咎僵硬的左肩上。 然后五指合拢,修长的指尖闪过寒光。 沿著左肩往下,姬如月狠狠地给这无耻流氓来了一爪。 “嘶~” 肩膀上传来的疼痛让药无咎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望著姬如月在自己身上留下的五条清晰血痕,正想遣责对方又偷袭自己,却听姬如月淡淡开口:“行了,咒术解开了。” 愣了下,药无咎才反应过来本来已经麻木的整条左臂,竟然能够感到火辣辣的疼痛,本就是不正常的事情。 他微微活动著左臂,只觉得原本僵硬的肢体重新灵活。 凝滯的气血也再度流转起来。 没有去管確认自身情况的药无咎,姬如月闷闷地走到了惊鯢身边,总算是又试探性地睁开了双眼。 而后小心翼翼开口问道:“不知今日该由谁跟先生一同前去医馆?” 第128章 机会又来了,姬如月你要把握住吗 第128章 机会又来了,姬如月你要把握住吗 听到姬如月问起今天的日程安排,緋烟也默默朝惊鯢这边靠近了两步,伸长了耳朵等待结果。 心中却忍不住暗骂姬如月无耻。 药无咎准备带谁去医馆。 这问题你不去问他本人,反而过来问他夫人,明显就是想继续利用对方不待见我这点作文章。 亏我刚才还出声提醒你来著。 緋烟心中嘀咕著,眨巴著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另一边的药无咎。 盘外招什么的,谁不会嘛!? “啊,哦,你是要问这件事啊————” 还在回味方才两场切磋当中三人各自的表现,惊鯢显得有点儿心不在焉,面对姬如月拋出来的问题,反应也慢了半拍。 注意到姬如月跟緋烟两人紧张的神情,惊鯢才想起还有这件事。 毕竟谁在切磋中表现好就让谁去,她就隨口一说。 不过是借这个由头,让两人能够重视刚才跟药无咎的切磋,多少展现出些真本事来。 倒没想到,两人竟然如此在意。 这么想跟无咎一起出门? 呵,两个小狐狸精! 惊鯢心中冷哼了一声,已经准备决定將两人统统给否定掉,如果真得非要有人陪著药无咎去医馆,那就她自己来! 至於藉口嘛———— 那还不简单,本来谁表现得更好或许还能靠胜负来定,而现在姬如月跟緋烟两人都未能取胜,那还不是任由惊鯢自己发挥。 竟然被刚练习剑法的药无咎击败。 別说什么招数卑鄙无耻,结果就是你们都输了,表现都不合格,乖乖在家里带著干杂活吧! 惊鯢张口正要下决定,忽见一人脚步匆匆而来。 “何事?” 到了嘴边的话语又咽了回去,连同心中翻涌著的诸多情绪。惊鯢望向那假扮下人的罗网杀手,语气淡然。 完全听不出她心中有何种情绪起伏。 “回稟夫人,怜花姑娘登门拜访,说是公子欲请先生到府上一敘。” 那下属拱手低声稟告,目光下意识地往药无咎身上瞥了一眼,便看到这位后来居上的罗网后辈正光著膀子。 这也算是资歷不浅的罗网地字级杀手微微一愣。 又不是炎炎酷暑,这傢伙光著膀子干嘛? 虽然知道不该多问的事情別问,可药无咎毕竟是关係他们任务是否能完成的重要人物,这杀手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那一身令人羡慕的健硕肌肉不用多说。 让杀手格外在意的是,药无咎正在活动的左臂上,五条鲜红的血痕从肩部往下一路蔓延。 怎么看,都像是被女子抓的。 杀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緋烟和姬如月两人飘去。 除了惊鯢,药无咎並未向任何人透露姬如月两人身份。於是在其他罗网杀手眼中,这两个女子便显得格外神秘。 说是外人,又总绕著药无咎打转。 说是同伴,又特別叮嘱要留意这两人的言行举止,要向惊鯢大人匯报任何可疑跡象。 让人想不在意都难。 此时下意识地一眼扫过,这杀手就发现两人都是满脸霞红,既期待又忐忑地看著惊鯢大人,似乎在等什么回復。 杀手愣了下。 他看了看赤裸著上半身药无咎,又看了看这两位秀色可餐的女子,再瞅瞅不远处满地狼藉的模样———— 这杀手忽然就觉得,自己的人生当真是灰暗无趣。 而听到下属的匯报,惊鯢眼眸微眯。 总算是来了。 如此想著,她跟药无咎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无声间迅速便达成了共识,知道今天原本的行程必须要做调整。 医馆什么的,多半是去不得了。 姬如月跟緋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过在短暂的失望后,两人也敏锐嗅到了另一个机会。 若能藉机到信陵君府上一游,或许能另有收穫。 故而两人都期待地等著惊鯢確定后续的安排。 安排確实是有安排。 便见惊鯢款款起身,淡然的眸子扫了眼姬如月和緋烟二人,嘴角勾起微不可查的弧度:“緋烟、姬姑娘,还请帮忙招待怜花姐姐。 “我们稍后便到。” 这又是端茶倒水的安排,听的緋烟和姬如月两人都是小脸一垮,不情不愿地继续去做这属於丫鬟的活了。 借著换衣裳的时间,药无咎跟惊鯢简单商量了两句。 好不容易等到了能跟魏无忌进一步接触的机会,两人也没有多做耽搁,生怕再碰到不必要的波折影响任务推进。 “药先生,多日未见,你气色更好了几分啊。” 见惊鯢跟药无咎一同步入厅堂,正跟緋烟打趣著什么的怜花笑语盈盈地站了起来,自光当中夹杂著些许揶揄。 药无咎只当没看出来,轻咳一声朝拱了拱手:“哪里哪里,整日里忙忙碌碌,不知不觉便到了今天。倒是一直没能亲自拜谢信陵君,药某属实汗顏。” 虽不知为何,但药无咎发现怜花对他的態度意外的相当友好。 若非是对方相助,惊鯢也不可能留在这宅邸中。 药无咎不知道这是否有魏无忌的暗中授意,但都不妨碍他向对方探探口风,判断下此行有多少风险。 “公子但有所託,儘管直说无妨,药某定当竭尽全力。” “先生客气,若依公子之意,本该让先生再多休息几日才是。奈何天不遂人愿,只能仰仗先生出手相助。” 怜花跟药无咎客套著,却是伸手拉著惊鯢在她身旁坐下。 这几日惊鯢在大梁城中寻访知名乐师,多是由怜花陪同相隨,一二来去之间两人的矫情便愈发深厚。 至少在怜花看来是这样。 故而她面对惊鯢时,话说得更加直接:“罗静妹妹,此行公子还有另一要事相托,还望你能带上古琴,跟姐姐我到大司空府中走上一遭。” 原本已经准备跟药无咎同行的惊鯢,闻言一愣。 尤其是怜花所说的“大司空府上”,让她想到了药无咎之前跟自己商量的一些事情。 由不得她不在意。 微微抬眸,惊鯢跟药无咎交换了一个眼神,从对方的眼神当中她也看到了一丝凝重之色。 “哎呀,莫要紧张,大司空府上又不是什么虎穴狼窝。” 似乎是察觉到了气氛变得凝重起来,怜花抬手轻掩朱唇,用玩笑话柔声化解著二人的紧张。 “不过大司空之女听闻妹妹美名,有意结交罢了。 “而大司空事务繁忙,多半是无暇欣赏琴声雅乐。此行,多半也是无缘跟大司空本人见上上一面的。” 药无咎微微侧目。 儘管怜花一副“大司空都一把年纪,还在为国事如此操劳,当真可歌可泣”的口吻,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隱隱听出了几分嘲讽之意。 不过想想,魏庸似乎跟魏无忌確实不对付。 他指使玄翦刺杀披甲门门主,多半就是想趁机削弱魏无忌在披甲门弟子的影响力,再通过出卖玄翦收买人心。 再以此为跳板,逐渐蚕食对魏武卒的掌控权。 爭取夺势,並非一朝一夕之事。 想必在此之前,魏庸跟魏无忌两人间便少不了矛盾衝突,怜花作为魏无忌这边的人,对其有意见也很正常。 不过怜花透露的情报,倒是让药无咎鬆了口气。 大司空之女,那就是魏纤纤嘍。 说是魏纤纤想要结识在大梁城逐渐声名鹊起的惊鯢,多半只是託辞,实则是玄翦想让魏纤纤跟惊鯢多接触吧。 多半,也是想多条退路。 倒也並无不可。 可直接让魏纤纤出面相邀,有点儿太真白了,考虑到玄翦日后被魏庸算计的情况。 只能说玄翦已经尽力在谋划了。 反而是魏无忌这边竟然答应了下来,还让怜花在旁陪同,是有意藉机跟大司空缓和关係,还是———— 眼眸微微闪烁,药无咎飞快思索过许多。 最终朝著惊鯢微微一頷首。 “姐姐客气了,妾身这几日在大梁城中寻访琴师大家,可都是多亏了公子与姐姐相助。 “如今不过这点小事,妾身又怎会不从?” 握著怜花的手,惊鯢含笑答应。 只是心中却还是难免有点儿不安,担心让药无咎只身前往拜会魏无忌,会出什么意外情况。 信陵君府,那可不比其他地方。 魏无忌招揽的眾多门客中,不凡武艺超群身怀异术之辈,若是一旦暴露,便是惊鯢也不敢保证自己就能全身而退。 更不用说在实力还不到一流的药无咎。 考虑到昨天晚上,药无咎才被“请”去给六指黑侠疗伤,造访了墨家在大梁城中的藏身地。 今日又被邀请去拜访信陵君。 那可真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忧心忡忡的惊鯢美眸微转,目光扫过厅堂內的眾人后,落到了静静站在不远处的姬如月身上。 她记得,名义上是姬如月將药无咎从玄翦手里救下来的。 当时姬如月也跟著拜见了魏无忌。 似乎还拿了点赏钱。 心中有了定数,惊鯢的脸上浮现出了盈盈笑意,她抬起手朝著目光灼灼的姬如月招了招手:“既然我要去拜访大司空千金,那便劳烦姬姑娘跟先生同行。 “不知可否?” 其实听到怜花的邀请时,姬如月便心中一动,意识到自己的机会又回来了,而且从去医馆直接变成了去拜访信陵君。 这可真是,天赐良机啊! 姬如月都忍不住开始琢磨要不要出手再偷袭,先把緋烟放倒,彻底断绝对方的竞爭力。 可没想到竟然直接指定了她。 这明明是值得惊喜的美事。 可看著惊鯢脸上盈盈的笑意,姬如月突然感觉心里忍不住有些寒意直冒———— 第129章 魏无忌:我请高人来帮披甲门你分忧啊 第129章 魏无忌:我请高人来帮披甲门你分忧啊 信陵君府。 魏无忌端坐在书房当中正与人对弈,他手执白子轻敲桌面,面对黑白二色错综复杂的棋局深思熟虑。 良久之后,才啪嗒一声落子。 而坐在他对面的执棋之人,落子可就乾脆太多,几乎是在魏无忌落子后的下一秒,黑子便紧跟著落下。 明明只是在下棋,却发出了奋力敲门般“咚”的一声。 带著整个棋盘上所有棋子都为之晃动。 多少有点没轻没重。 可这也並非是跟魏无忌对弈之人无礼,实在是对常人而言合適趁手的棋子,在他粗壮的手指间小巧得犹如豆粒般。 若不用力捏紧,稍不留神便不知会从指间落到何处去。 掌若蒲扇。 放在眼前这位身上,完全不是什么夸张的修辞手法,而是不掺和一点水分的如实描写。 披甲门,门主,朱亥。 有著百战无伤称號的典庆,正是这位座下的大弟子。 能培养出典庆这般人物,这朱亥自然也並非常人,光是这体型便跟典庆有著一脉相承的师徒感。 哪怕只是静静坐在那儿,也犹如巍峨高山般,令人只能仰望。 如信陵君这般人物,府院宅邸自然不是常人可比,比起后世人所熟知的住宅反而更接近公园。 光是这理论上只供单人使用的书房,便比寻常厅堂更要宽。 可便是如此宽敞的房间,在坐了朱亥这么一尊“大人物”后,也难以避免得显得逼仄起来。 得亏典庆人在屋外等候。 不然这俩师徒都坐到书房里面,怕是轻易就將书房挤得满满当当,连些许落脚地都不会留给旁人。 让魏无忌都忍不住开始寻思,自己是不是该再修缮下府邸。 此起彼落间,黑白交织的棋盘上风云变幻。 “老朱啊,每次跟你下棋我都会有惊喜。你瞧,这盘棋明明是我尽占优势,可竟然纠缠如此之久———— “你下棋的路数,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啊。” 缓缓落下分出胜负的最后一子,魏无忌盯著棋盘上错综复杂的局势,忍不住出声感慨。 “公子谬讚了。” 朱亥对魏无忌的讚誉不以为意,这位鬢髮之间已见斑白之色的披甲门门主,显然对下棋这种雅事兴致缺缺。 他声音沉稳,可开口时仍如黄钟大吕般。 震得整盘棋都为之抖动不已:“俺老朱不过一介粗人,哪懂得棋盘上的门门道道,不过是凭著直觉乱下一通胡搅蛮缠罢了,哪曾想也能打乱公子您的棋路。 “嘿嘿,也算是踩了狗屎运吶!” 作为披甲门门主,朱亥在这大梁城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所说的话却仍旧带著屠鸡宰狗之辈的粗鄙。 听得旁边的侍女都忍不住秀眉暗皱。 只觉得这大老粗白瞎了一身锦衣华服。 魏无忌脸上却丝毫不见慍色,似是已经习惯了朱亥这般粗鄙无礼,他指著棋盘正要笑著再说什么,却侍卫快步赶至书房当中:“稟公子,药无咎先生到了。” “先生已经来了?快快有请————不,还是我亲自相迎。” 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魏无忌起身朝外走去,旁边的朱亥也不动声色地起身跟上,眼眸深处藏著一抹好奇。 药无咎这个名字,近来他可也经常能听到。 一开始,朱亥是从典庆口中听闻,说是奉公子之命在夜晚去搜寻被贼人掳走的医师。 当时朱亥並未在意。 大概是公子准备招揽的又一名门客罢了。 信陵君所豢养的门客眾多,其中不乏有本领出眾之人,但也少不了浑水摸鱼之辈。 但公子招揽之时,都不遗余力。 这些年来,不知有多少门客之名都曾传入朱亥耳中,可绝大多数最终都不过曇花一现,便泯然眾人矣。 可让朱亥意外的是,自那以后药无咎这名字在大梁城中几乎处处可闻。 风流才子、济世医师、素琴仙子知己———— 本事如何,朱亥尚未见识。 可这名气却已有如雷贯耳之势。 如今总算是在公子府上相遇,朱亥自然是想好好见识一番,这药无咎究竟是怎样的风云人物。 跟在魏无忌身后走到门前,朱亥抬头看见一对白衣飘飘的男女。 嘿,这对公婆还真是———— 好生標誌! 铜铃般的眼睛在瞧见药无咎跟姬如月两人时,立刻便被惊艷之色点亮,让朱亥下意识便想讚嘆不已。 奈何他这大老粗属实没文化。 憋了半晌,只在心里憋出句乾巴巴的“好生標誌”。 原谅朱亥词穷吧,出身市井当中,本是屠鸡宰狗之辈的他,没有下意识在心中说出粗鄙之语来,已经很是收敛了。 当然,更多的还是被面前二人的风采折服了。 药无咎跟姬如月二人均是一身白衣,气度又是飘然出眾、纤尘不染,望之不似凡俗之人。 初见者自是惊为天人,不敢心存丝毫褻瀆之意。 尤其是当先迈步而来的药无咎,相比於气质空幽却有些难以接近的姬如月,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更加柔和。 给人以如沐春风之感。 不知不觉便让人心生亲切,对其报以信赖。 莫说是初次见到药无咎的朱亥,便是旁边一直对他有所关注的魏无忌,也不由得为药无咎的气质而动容。 “几日不见,先生气度更胜初见啊!” 魏无忌迈步向前笑著扶起躬身行礼的药无咎,声音当中毫不掩饰发自內心的讚许之意。 不过说是这样说,魏无忌並不觉得对方短短几日又有什么成长。 只是认为药无咎初入大梁的那天夜里,遭逢意外而惊魂未定,故而被狼狈憔悴影响了本来应有的气度。 如今日这般,才是药无咎正常状態。 难怪大梁城中诸多人都讚扬其是神医在世,的確有几分謫仙人的气质。 可实际上药无咎还真就是在这几日有了接连突破,尤其是湛卢剑入手后,对他的气质更有极大影响。 哪怕因为种种顾虑,此时药无咎不方便隨身携带湛卢剑。 可在认主之后,他的气息便已受到了潜移默化的影响。 更添几分令人如沐春风的柔和。 不过拋开气质不谈,光是药无咎站在那里的身姿,便已经让朱亥忍不住眼前一亮。 骨肉停匀、气血雄浑,好苗子啊! 任脉贯通之后,药无咎的气血筋骨都远超常人,只是在藉助《玄鯢伏渊诀》 刻意收敛下並未显露在外。 於常人眼中,只会觉得药无咎气色非常。 不过作为一个医师,药无咎精通养身健体比寻常人更健康些,根本没有任何值得奇怪的地方。 可落在朱亥眼中就不一样了。 这位可是横练功夫行家。 哪怕只是瞅上一眼,並没有上手摸骨测体,朱亥的目光就好像已经扒光了药无咎衣物,洞悉了其身体的详细情况。 什么比常人更健康些。 分明是气血雄浑远超常人,体格姿態近乎完美。 可惜,年纪稍微大了些,这个时候再想习武实在太迟太迟。 若是能够再年轻个五年————不,年轻个三年。只要年轻个三年,將其收入门下好生培养,定然能在《天兵披甲术》上有所成就。 天赋异稟的典庆,多半难以追得上。 至少能达到三娘的水平。 可惜啊可惜。 朱亥暗自摇头,对药无咎这么个优秀的苗子白白错过了最佳习武时间惋惜不已,连连嘆气。 殊不知,他反应也悉数都被药无咎尽收眼底。 谁让朱亥生了这般大块头呢? 不管是身处何地,体格魁梧宛如小巨人的他都是鹤立鸡群,想不引起別人的关注都难。 药无咎自是第一眼便注意到朱亥。 不仅仅是那魁梧的体格。 更是对方身上散发出来如山如岳般的沉重威势。 类似的气息,药无咎唯有在典庆身上的感受到过,此外哪怕是玄翦跟惊鯢等人,给他的感觉也就是极度致命。 而不会有翻手间便会被镇压的渺小感。 目光顺著朱亥花白的鬢髮向下移动,在对方裸露在外的脸庞和手掌等处,药无咎敏锐地捕捉到了许多残留下来的伤疤。 其中许多伤势,都不像是寻常兵刃能够造成的。 上过战场,而且不止一两回。 横练功夫大成。 结合对方身上显著的几个特点,眼前此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不过药无咎並没主动点破,而是向魏无忌开口相询:“还未请教公子,不知这位前辈是————?” “正要为先生引荐,这位乃是披甲门门主朱亥,此前曾护送过先生的典庆便是老朱的高徒。” 老朱这个称呼,听得药无咎心中微微一动。 朱亥之名,他自然是铭记於心。 哪怕是拋开“披甲门”这个秦时明月原创的门派不谈,在真实的歷史上,这位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史书有云: 晋鄙合符,疑之,举手视公子曰:“今吾拥十万之眾,屯於境上,国之重任。今单车来代之,何如哉?”欲无听。 朱亥袖四十斤铁椎椎杀晋鄙。 当初魏无忌窃符救赵之时,若无朱亥相隨身旁,事將如何多半还要两说。 光是这层关係在,朱亥在魏无忌这那就不是普通的门客,其能成为披甲门门主,多半也少不了魏无忌背后的支持。 利弊关係正一一在心中梳理,又听魏无忌开口道:“老朱你不是正为伤残未愈的弟子忧心不已吗?我便自作主张,替你將药先生请了过来。 “以先生之能,必然能为你排忧解难!” > 第130章 你们师徒好生不靠谱啊! 第130章 你们师徒好生不靠谱啊! 披甲门。 抬头望著笔跡入木三分的牌匾,药无咎脸上的神情仍旧有些恍惚,他忍不住向左右两侧张望了一番,想確定自己是否走错了地方。 “先生觉得如何,俺这披甲门还是相当气派的吧!” 朱亥误以为药无咎为披甲门声势所震撼,乐呵呵的笑著开口,洪亮的声音中满是自豪之意。 “的確,相当令人吃惊————” 药无咎点头附和,目光忍不住落在从披甲门走出的一队人马身上,更准確地来说是落在对方沉重威严的全身重甲上。 这种甲冑,药无咎有印象。 应该是魏武卒的標配。 若是在城门口,或是在信陵君府上,见到这么一队魏武卒出没,药无咎都不会有多惊讶。 可这儿是披甲门。 理论上来说,它是江湖门派。 怎么现在看起来,反而更像是魏国的屯兵之地呢? 那一队从披甲门中出来的魏武卒,也注意到了药无咎跟姬如月这两位陌生来客。 尤其是看到有朱亥和典庆相隨,更是不敢怠慢。 不过这队一行魏武卒似乎有任务在身,朝著门口的眾人行了个礼便匆匆离去,沉重的盔甲在行动间不断发出令人心悸的金属碰撞声。 从他们的態度上看,朱亥在魏武卒中的確相当有威望。 江湖门派跟精锐军队牵扯不清。 这可不是好事啊。 药无咎心中暗自嘀咕之际,耳旁忽然响起了朝气十足的女子声音,带著跟朱亥、典庆一脉相承的中气十足:“师父、师兄,你们回来啦?公子又有何———— “嗯?这两个豆芽菜是谁?” 身材高挑异常的女子从披甲门中跑了出来,梳成短马尾模样的橙红色头髮隨著动作在脑后微微晃动,犹如清晨洒落的曦光。 充满了朝气蓬勃之意。 不过这位活力干足的少女肩头,可並未披著什么轻纱狐裘,而是扛著柄造型相当夸张的镰刀。 令人难免心生畏惧。 毕竟那刀锋比常人手臂更长三分的镰刀,怎么看都不像是用来收割田里庄稼的。 用来收割人头还差不多。 “三娘,休得无礼!” 听到自己师妹大大咧咧將药无咎二人称作“豆芽菜”,典庆赶紧板起脸上呵斥了对方一声,生怕她再说出什么失礼的称呼来。 虽然,药无咎二人的体格放在披甲门中,的確像是豆芽菜。 “药先生乃是公子特意为门中师兄弟找来的名医,乃是我披甲门的贵客,你该多尊敬些才是。” 听到药无咎乃是魏无忌派来的名医,梅三娘愣了下。 她瞅了眼药无咎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面容,藏不住心思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怀疑,但还是朝著药无咎躬身行了一礼:“三娘拜见先生。” 这梅三娘当真是披甲门嫡系一脉相承的骨骼清奇。 明明药无咎在任脉贯通之后,身形隱隱又拔高了几分,可在身高上竟然还是被梅三娘给压了一头。 根本不用低头,便能將那峰峦沟壑一览无余。 呦呵,还是最初版的人设啊~ 注意力不可避免被皑皑白雪覆盖著的南半球吸引,药无咎瞅著对方胸前深v造型的衣襟,脑海中忍不住冒出如此念头来。 一脉相承的,显然不只是身高。 梅三娘跟典庆同样修炼披甲门流传的至刚內功,此类人一大特点就是气血异常雄浑程度,便是江湖一流高手也难以匹及。 而横练的功夫,平日练功时出汗量便超大。 出於散热需求,再加上完全不需要靠衣物增加微不足道的防御力,多数修习横练硬功之人都衣著清凉。 如典庆那般光著膀子的比比皆是。 毕竟那浑身上下令人嘆为观止肌肉线条,若是没法在人前秀出来,那岂不是白练了? 整个披甲门,那当真是谈笑皆裸男,往来无弱鸡。 以至於姬如月都默默换上了条不透明的纱布。 她甚至忍不住怀疑,今天自己是不是就不宜睁眼。 不然怎么就跟光膀子过不去了呢? 可来都来了,姬如月又不好直接扭头就走。 或多或少,总得有点儿收穫吧。 那她眼睛岂不是白受罪了。 除了朱亥这年岁已高的门主,衣服穿戴还比较整齐外,整个披甲门也就梅三娘能让姬如月安心多看两眼。 毕竟是女子,再怎么都不可能光著膀子。 不过梅三娘的衣著也还是相当清凉。 上半身的背心非但將一双手臂裸露在外,胸前更是开著深v型的散热窗口,腹部的马甲线都隱隱可见。 而下身更是堪堪遮掩住臀部的短裙。 修长的双腿亦是直接暴露在外。 不过相比於寻常女子,梅三娘虽然衣著相当清凉,但却少了几分艷俗柔媚之意。 毕竟那裸露在外的,可不是吹弹可破的白嫩肌肤。 而是更接近小麦色的健康肤色。 更有日復一日千锤百炼的壮硕肌肉,隨著梅三娘每一个动作不断隆起一块块肌肉轮廓。 无论手臂还是大腿,线条都相当刚硬。 非要说哪里比较柔软的话。 可能就是那相当浮夸的胸大肌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药无咎的目光,典庆不著痕跡地动了下身子,將自家师妹护到了身后挡什么啊。 不过是习惯性观察目標。 我可真没准备对梅三娘下手。 毕竟你家师妹身上的肌肉,块头都快比我更大,到时候衣服一脱,很容易给人整出自卑感的。 当然,我不排除有人喜欢这种风格的靚女。 但药某的审美还是比较传统,更喜欢白白软软嫩嫩的———— 嘴角微微抖了两下,药无咎忍不住在心中下意识腹誹了几句,乾脆將目光转向了旁边的朱亥。 “朱门主,不知门內哪些弟子需要在下帮忙疗伤? “伤病不等人,可否带在下过去。” 没有多跟朱亥师徒客气的意思,药无咎开门见山表明了自己准备去见伤患的想法。 他也不担心这样会显得自己失礼。 以病患为首要考虑事项,正契合他作为济世仁医的人设,也省得在虚头巴脑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他药无咎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伤势惨重的六指黑侠可还等著他去疗伤呢,药无咎还没琢磨出妥当的治疗方案,心里可是焦急得很啊! 而来这披甲门又不是简单治下病就能完事。 这可是魏无忌交代下来的事。 完成后肯定还要回去稟报。 来来回回,又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想想都让药无咎忍不住感到头大。 烦吶~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好不容易跟墨家有了重要接触,也好不容易推进了刺杀信陵君的任务。 明明该是两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可偏偏怎么就撞在一块了。 当两份快乐叠加在一起,带来的可就不是更大的快乐,而是分身乏术的悲剧了。 六指黑侠的伤势不容耽搁。 信陵君这边的事情也无法拒绝。 药无咎只能是竭尽全力儘可能挤出时间来,將这两件事都儘可能办得妥当。 可偏偏,朱亥似乎也並不打算放过他。 “先生怎么如此猴急?又不是要抢著去吃热乎的。既然来了咱披甲门,也该让我儘儘烤猪之谊。” 朱亥大手一挥,摆出了副热情好客的模样。 可说的话,却听得药无咎莫名其妙。还是旁边的典庆嘴角微抽,低声提醒了句:“师父,应该是地主之谊。” “就你小子话多!多识了几个字,真当自己是文化人了?现在都敢跟我犟嘴了?” 朱亥瞪了眼典庆,旁边的梅三娘也跟著起鬨。 “对对对,师父你快罚师兄继续三天不准出门,省得他不將心思放在练功上,整天琢磨些有的没的。” 嘆了口气,药无咎无奈扶额。 朱亥这师徒三人,確实有意识在压低声音,奈何他们的嗓门一个赛一个的大。 別说药无咎,便是不远处守门弟子都听得一清二楚。 嘴角都快绷不住了。 无奈,药无咎只能再三强调了自己的意愿,甚至搬出信陵君来说话,总算是打消了朱亥准备招待一番的念头。 “罢了,那边隨先生的意思。” 咂了咂舌头,意识到接下来多半是没有宴席的朱亥,整个人都变得兴致缺缺起来。 摆了摆手,他隨口吩咐道:“哈啊~年纪大了就是遭不住,我得要去先休息会。给门中弟子疗伤这事,就交给———— “典庆!” 听到朱亥喊自己,典庆立刻应声上前,毫不犹豫地开口就將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师父请放心,事情交给弟子,定然能办得妥当。” “哦,那你到后院呆著去吧。” “啊?” “啊什么啊,没听清楚吗?到后院去,指点那俩个新入门的小兔崽子去,別在这儿瞎晃悠了。 “以药先生的医术,还需要你在这儿瞎掺和吗?” 朱亥瞪了眼有点儿愣住了的典庆,儘管后者仍旧有点儿不明所以,但面对来自师父的命令还是不敢推脱。 应了声后,闷闷地往披甲门內走了过去。 朱亥则拍了拍旁边梅三娘的肩膀,乐呵呵地吩咐道:“三娘,为师就先休息去了,这事就交给你来办吧。 “证明给你师兄看看,谁说女子不如男。” “是!” 梅三娘显得很是高兴,药无咎在旁边却忍不住齜了齜牙。 明明在信陵君那儿的时候,这朱亥还挺沉稳的,怎么感觉一回到披甲门后,就给人一种好生不靠谱的感觉啊!? 第131章 什么偷师学艺,明明就你自己鼓吹的 第131章 什么偷师学艺,明明就你自己鼓吹的 朱亥,跟魏无忌之间似乎有点儿貌合神离啊———— 望著朝后院走去的魁梧背影,药无咎心中若有所思,隱约察觉到自己可能又被捲入了一大麻烦中。 多个医师帮忙给门中弟子治伤。 这怎么看都是件好事。 药无咎又是魏无忌特地请过来的,朱亥不说步步陪同,总也该將这事放在心上。 而不是如现在这般当个撒手掌柜,將事情全丟给弟子。 还特意打发走了主动请缨的典庆。 將事情交给梅三娘。 药无咎下意识又看了眼身前的梅三娘,这个衣著清凉的女壮士倒是摩拳擦掌,干劲十足的样子。 可事情並不是有干劲就能办妥当的。 想想原著中梅三娘明明作为田言亲信,却对其惊鯢剑传人的身份毫无所觉,显然也属於是没什么心机的角色。 更不用说现在梅三娘还未经歷过日后的种种波折。 估计是肌肉练到脑袋里的经典莽妇。 让这莽妇负责,真能办好事? 药无咎心中还在暗自嘀咕的时候,梅三娘已经大手一挥,想好了接下来的安排:“总之,我先带二位参观下我披甲门各处。” 好吧,看来是压根没动脑子想。 嘆了口气,药无咎不得已地又强调了一遍:“梅姑娘,我们还是应该以患者伤情为重,诊治完再参观贵门派也不迟。” “这样吗,可以前师兄待客时————” 眼神清澈无比的梅三娘摸著后脑勺嘀咕著,开口就暴露了她只是照葫芦画瓢的事实。 “先生此言差矣。” 一直静立身旁的姬如月忽然开口,清冷的声音拋出了跟药无咎唱起了反调:“医者欲用药,必先明其症。 “披甲门弟子非是常人,岂能用寻常思路诊治? “不如先跟梅姑娘入內一观,了解门中弟子衣食住行、练功休息等各方面细节,以免有所疏漏。” 姬如月说得头头是道,听得梅三娘连连点头。 她不知姬如月的真实身份,下意识便忍不住在心中感慨:不愧是公子请来的名医,便是身边这护卫,见识也是相当了得啊! 说的多好,就该跟她先在门內逛上一圈。 至於门內嗷嗷待治的师兄弟,反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梅三娘觉得让那些傢伙再多疼会儿,也不碍事。 药无咎有点儿无语地看了姬如月一眼。 阴阳家东君和月神这两位有各自的想法,他当然是清楚的,不然也不会极力隱瞒墨家相关的消息。 刚到手的湛卢剑都不敢隨意拿出来显摆。 可没想到姬如月竟然会在这时候跟他唱反调,这对姬如月她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总不会是赤裸上身的壮汉没看够吧? 有著需求,你早说啊。 回家让你看个够。 忍不住在心中腹誹了几句,药无咎见梅三娘跟姬如月一副惺惺相惜的模样,知道多半是没法直奔病患而去。 “姬姑娘所言甚是,是在下心急了。” 点头答应下来,既然难免要在披甲门中走上一遭,药无咎便立刻催促梅三娘赶紧行动起来:“便劳烦梅姑娘在前带路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在披甲门中从小长大,闭著眼都门清,二位跟好我就行。 “ 幸亏梅三娘也是风风火火的干练性子。 回忆著典庆师兄以往是如何招待客人的,梅三娘不仅领著药无咎二人在披甲门中四处转悠,更尽职尽责地介绍著各处详情。 奈何学识不精,说不出什么花样来。 往往开口都是“这是练功场,我们都在此处锤炼体魄”、“这是演兵场,师兄弟多在此处切磋”,然后就没了后续。 说不出什么花样来。 药无咎乐得赶紧结束参观,每每都只是点头应声不予点评,倒是姬如月非常捧场,不时就顺著拋出各种问题。 一开始药无咎还没察觉,只觉得姬如月是不是在报復自己。 不然平时怎么不见她话这么多。 可听著听著,药无咎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姬如月问的东西未免有点儿太多了吧? 甚至都旁敲侧击地问起了披甲门的练功之法。 这是你一个外人能问的吗? 这是客人该问的吗? 药无咎瞥了眼旁边的梅三娘,发现对方非但没有觉得不妥,反而骄傲地挺起了胸膛,满脸自豪地夸耀起了自家的至刚硬功。 於是,他默默竖起了耳朵。 不管姬如月是在打什么算盘,既然能有这么个偷师学艺的机会,药无咎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 对典庆那百战无伤的本事,他可是也眼馋许久了。 或许没办法如典庆那般天赋异稟。 但男人嘛,谁不想更大更硬。 从在演兵场上光著膀子激情碰撞,到练功场中挥汗如雨打磨气血,再到以铁砂磨礪筋骨肌肤———— 披甲门弟子练功的各个环节,药无咎两人都观摩了个遍。 在姬如月的捧场之下,更从梅三娘口中听到了许多外人不得而知的细节。 难怪能培养出百战无伤的典庆。 这披甲门的硬功,確有独到之处啊! 如今的药无咎可不再如当初那般见识浅薄,尤其是在日常跟惊鯢的深入交流中,更是大大增强了他的武学底蕴。 於横练功法亦有自己的见解。 此时將自己从梅三娘口中听到的诸多信息整理一番后,对披甲门所传的功法之理便有所勘悟,忍不住在心中暗自讚许: 不单单打磨筋骨,更將气血、威势杂糅其中。 这功法立意相当玄妙啊! 寻常横练硬功往往只注重磨礪自身筋骨,从而实现铜头铁骨、刀枪不入之效。 气血虽也比寻常武者雄浑,但往往是练功的副產品。 並没有彻底被利用起来。 故而寻常横练功法往往重外不重內,对刀剑之类的硬伤有很强抵抗力,却难以防备真气造成的內伤。 更存在罩门被破的风险。 而披甲门的这门號称至刚硬功的横练功法,在磨礪筋骨之外,更多了对气血的运使之道。 在日復一日的练功中凝练出了气血之力。 这气血之力在药无咎看来,便是一种异乎寻常的特殊真气,或许在外放伤敌等方面比不上寻常真气,可在强化周身筋骨肌肉方面却远超寻常真气。 如此內外兼修,弥补了寻常硬功难以持久的缺陷。 更能借气血之力消弭周身破绽。 最终做到罩门內敛。 除此之外,这门功法还带有几分对威势的妙用,其应该是化用於兵家功法。 凝煞气,借军威,这一向是兵家所长。 其能起到类似於药无咎动用【修罗再世】时的效果,借杀机煞气不断坚定心志,令敌方闻风丧胆。 故而能做到愈战愈勇,百战无伤。 尚未交锋,敌人便已心生怯意,硬著头皮发起的攻击难免会弱上三分,又如何攻破那一身横练的筋骨。 以势压人,莫过如此。 归根溯源,这其实也是一种针对神智意识的攻击,只是更加隱晦难辨。 极易被人忽略。 若非今早方才在緋烟手中领教过此类手段,药无咎或许还都难以觉察出披甲门的功法当中,竟然还有如此精妙之处。 从筋骨到神智,皆无疏漏。 至刚硬功,名不虚传。 琢磨到这里,药无咎也明白为何梅三娘如此口无遮拦,没有提防他跟姬如月有意窥探披甲门的练功之法。 城府不深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披甲门的这功法,已经超出了寻常横练功法的范畴,甚至比不少赫赫有名的內功心法还要玄妙。 如此功法,可不是隨便就能被偷学走的。 磨炼筋骨时所用的汤药。 凝练气血之力的窍门。 重中之重的心法。 这些都是缺一不可的关键,若是照著残缺不全的功法依葫芦画瓢,指不定就会走火入魔。 心中谨记这点,药无咎抬头看了姬如月一眼。 隔著对方眼前那特意换上的不透明纱布,药无咎更难窥见姬如月眸中情绪,只看到她面带悠然。 似乎颇有所得。 “好了,能参观的地方都已经参观过了,剩下的便是这处静心別院了,也是受伤的师兄弟们修养之所。 “先生,请吧。” 领著药无咎两人走向披甲门深处的一处別院,梅三娘方才一直轻快的语气也不免沉重起来。 药无咎鼻尖微动,已嗅到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气味。 有熟悉的草药清香味。 亦有浓重的药汤苦。 可这些都遮掩不住那刺鼻的血腥味。 还没迈步走入这专供门中弟子养伤的別院,光是靠鼻子嗅到的血腥味,药无咎的心便也沉重了下来。 果然不是什么小伤小病。 跟信陵君之间的交情关係果然不好攀吶。 微微有些头疼,药无咎却没有丝毫露怯的意思,迈步坦然走入这处別院內。 “嗯,你是何人?” 於院中靠著树干小憩的中年人闻声睁开了眼,见到药无咎这陌生人立刻警惕了起来,抓紧了手边铁拐杖。 不怒自威的气势扑面而来。 紧隨身旁的姬如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却並非是被对方气势所震慑,而是被那人的形象给惊到了。 这撑著拐杖才勉强站起的中年男子,不仅左腿不见踪影,便是右臂衣袖也是直直垂落在身侧,可以想见其中空荡荡的光景。身上更是处处可见各种残留下的伤痕,极是触目惊心。 可即便如此,对方腰身仍旧挺得笔直。 浑身縈绕著令人心悸的煞气。 老兵。 身经百战的老兵。 仅一眼,药无咎便做出了如此判断,一时更忍不住唏嘘不已,已经隱隱猜到接下来自己要面对什么样的光景。 第132章 帮人看病怎么也这么多麻烦 第132章 帮人看病怎么也这么多麻烦 “三师叔,別动手啊!” 梅三娘赶紧將药无咎两人护到身后,那紧张的模样,真生怕院子中脾气不好的三师叔一言不合就动手,挥舞拐杖將药无咎两人打得屁滚尿流。 在自幼修炼横练功夫的梅三娘心中,有著大就是好、壮就是强的朴素价值观o 药无咎两人哪怕其实並算不上瘦弱。 可在一眾披甲门壮汉衬托下,在梅三娘的心中便难免落得个豆芽菜的评价。 自然得要小心照看著,不敢有丝毫大意。 此时也是赶紧站出来解释:“药先生乃是公子特意请来,为门中负伤弟子治疗伤病的,三师叔你不用紧张。” “嗯?公子?” 听到梅三娘的话,那一脸凶狠的三师叔脸色微变。 公子这本是个十分宽泛的称呼,但凡是年轻有为或是家境不凡之人,但可以尊称一声公子。 可在这披甲门,在这大梁城。 若不加任何特定修饰,当人们提到“公子”之时,往往指的便只有一人。 信陵君,魏无忌。 心中敌意去了大半,这三师叔再看向药无咎之时,便觉得对方年纪虽轻,但那俊朗清秀的面容中隱隱竟透露著几分悲天悯人,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更是柔和。 光是看著对方,他原本躁动难挡的情绪都平和了几分。 医者仁心,莫过如此了。 非常自然的,这位三师叔便相信了药无咎的身份,並且由衷地认为对方必然是位了不得的医师。 不仅仅因为掛著信陵君请来的名头。 更是对方身上那医者仁心的气质。 “先生既是奉公子之命而来,便是老夫刚才多有冒犯了!老夫在这儿赔个不是,还望先生不要在意!!” 这三师叔也是个豪迈的性子。 不断果断低头认错,更是拄著拐还要向药无咎行礼道歉,嚇得后者赶紧上前伸手搀扶。 生怕这本就肢体有缺的老头再摔倒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旁边的梅三娘张著嘴,都有点儿要看傻眼了。 这三师叔年轻时脾气就相当火爆,自从战场断了手脚之后,整个人更是性子更是愈发古怪。 见谁都没有好脸色。 莫说是梅三娘,便是作为门主的朱亥来了,也別想从他这儿討到什么好。 刚才见三师叔横眉倒竖的时候,梅三娘一颗心都揪紧。 哪曾想对方上下打量了药无咎一番后,忽而就变得慈眉善目起来,此时甚至不用梅三娘多说什么,主动就拄著拐杖帮药无咎带起了路来。 这待遇,比以往梅三娘来的时候,可好太多了。 明明自己才是披甲门嫡系传人来著。 怎么待遇差距就这么大呢? 对方模样是生养的不错。 可看上去还没我壮啊! 下意识將自己跟药无咎对比了一番,自觉没有任何逊色对方的梅三娘,心中冒出了些许不服之意。 她快步跟上,准备看看药无咎到底有什么本事。 结果刚靠近就被三师叔横眉轻斥了一句:“又不是上阵杀敌,成天扛著那镰刀干什么?这一屋子伤患,待会你別再磕到碰到谁!放外面去!!” 不是,怎么光说我啊。 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梅三娘委屈地瞅了姬如月一眼,目光落在对方挎在腰间的细剑。 但其还是没敢说什么,乖乖將兵刃卸了下来。 姬如月脚步微动,她望向前方拄著拐却还健步如飞的三师叔,脸上露出了些许询问之意。 “呵呵,女娃娃你那把剑就带著吧,不碍事的。” 三师叔笑呵呵地摆了摆手,却是爱屋及乌,对作为药无咎护卫的姬如月表现得也相当和顏悦色。 当然,也是因为他没將那把剑太当回事。 倒並非是他见识非凡,一眼就能看出那剑在姬如月手中完全是摆设,而是根本不觉得那会是什么威胁。 既细又短。 还不是什么锋锐无双的名剑。 拿这小玩意儿就想伤到他们披甲门的人?开玩笑,用来给他们修指甲还差不多。 “先生,请。” 立於紧闭的门前,三师叔微微停步侧身相让,药无咎也不好让行动困难的对方帮忙开门,上前一步伸手推门。 嘎吱声未止,已有浓重的血腥扑面而来。 药无咎眉头微抖,沉默迈步入內,他微微眯眼將屋內略显昏暗的光景尽收眼中。 满屋子躺著的都是伤患。 而且无一例外都是极其严重的外伤。 肢体残缺者不在少数,不知多少雪白的纱布都已经被鲜血浸透,更有许多伤□溃烂流脓难以癒合。 明显是已经伤口感染。 此时正值晌午时分,可屋子里不少人都处於不自然的昏睡当中,听到屋內被人推开也毫无反应。 哦,有一两人抬起头来,嘴里都咬著潮湿的布条。 喉咙间含糊不清的咕浓声中压抑著痛呼。 药无咎站在原地不动,却忽然有半步踏进了人间炼狱之感。 探头只望屋內张望了一眼,梅三娘便立刻扭过了头。 她牙关紧咬抑制著心头翻涌的悲意。 可眼眶还是不由得泛了红。 要说反应最大的还是姬如月,她微微后退了一小步,她抬起素手紧按在自己嘴唇之上,才避免惊呼出声。 即便如此,她还是忍不住觉得胃部一阵翻涌。 险些失態地直接呕吐出来。 藉助一直苦修不断地秘法瞳术,姬如月总是能比他人看到更多的东西,也往往会遭受到更强烈的衝击。 哪怕换了纱布遮眼,此时隱约所见,也让她心神俱震。 旁人或许只觉得房间昏暗,可姬如月却觉得犹如实质的死亡阴影扑面而来,瞬间便要將她整个人吞没。 恍惚间身边已血流成河。 耳边响起的是无数哀嚎惨叫。 眼前浮现的,是数不清的残肢断臂。 不知多少人直接丧命在兵刃之下,又不知有多少人活著离开战场,依旧难逃苦痛折磨。 直到死亡的阴影追上了他们。 血肉横飞,锯骨之声魔音贯耳,恍若永无休止的鲜血不断从那些狰狞的伤口中流淌而出,化作汩汩流动的血河。 一点一点,血河决堤般上浮。 蔓延过她的脚踝,淹过了她的膝盖,欲要將姬如月整个人都彻底吞没,令她窒息在无尽的血色当中。 冰冷的掌心间,忽然传来一丝温暖。 “感觉不舒服吗?那就到外面先休息会儿吧。” 温和沉静的嗓音传入了耳中,如一缕晨光揭开了夜色,驱散了笼罩著姬如月的深沉噩梦,让她缓缓清醒过来。 尸骨如山也好。 血流成河也罢。 诸般令人心悸的景象悉数从眼前褪去,透过眼前厚实的纱布,姬如月看见了药无咎满是关切的目光。 “我,没事,只是稍微有点儿气闷————” 深吸了一口气,姬如月催动体內真气运转,让惊惶不安的心绪重新镇定下来。 屋內的气氛,仍旧让姬如月很是不安。 可她没有惶惶不安地逃到屋外,只是伸手將药无咎的手抓得更紧了些,不愿放开对方身上那令人心安的感觉。 药无咎有点儿意外。 跟緋烟总和他打打闹闹不同,姬如月一向是不愿意跟他有过多肢体接触的,今天恼羞成怒更是话都不愿多搭理。 可此时那冰冷的柔荑却將药无咎手指赚得很紧。 方才她,究竟是看到了什么? 心中稍有困惑,药无咎自是不会挣脱姬如月的手,只是向旁边的梅三娘两人露出了抱歉的神情。 毕竟他本该全身心投入救治伤患中才是。 可现在一只手却被姬如月占著。 多少有点儿不务正业。 拄著拐的三师叔却並不在意,他闷闷地坐到了一张空著的床榻上,目光怔怔出神不知在想著些什么。 “搭把手,听我吩咐从箱中拿东西。” 拍了拍挎在腰侧的沉重药箱,药无咎吩咐了姬如月一声。后者脸上泛起些许惭愧的羞红,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目光扫过屋內,药无咎朝病情最重的一人迈步走去。 跟所有披甲门弟子一样,此人生得人高马大。 哪怕重伤之中,仍能在其身上见到一块块健硕的肌肉。 完全可以想像得出,这壮汉身披重甲纵横沙场时会是怎么样的威风八面,英武不凡。 可此时却躺在病榻之上苟延残喘。 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此人跟那三师叔类似,已经断了一条腿,一只手也伤得不轻,被染血的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具体情况。 更要命的是,这个人已经陷入神志不清的昏迷中。 乾裂的嘴唇不断开合,含糊地说著些什么。 不用將手搭在对方的额头上,药无咎仅是瞥了眼对方异样的脸色,便判断出此人的炎症十分严重。 继续下去,哪怕腿脚手臂的伤势没能要他的小命。 脑子怕也会烧成一团浆糊。 “从药箱中帮我把银针准备好,那套新的,上面有著淡淡云纹的银针。然后取出从左数第三个玉瓶以备使用。” 鬆开了姬如月的手,药无咎开口吩咐道。 他的盯著那病危患者,注意力已经全放在了对方身上,已经顾不及姬如月刚才有些异样的反应。 要么乖乖在旁边当助手。 实在受不了里面的氛围就乖乖出去待著,不要在这儿碍手碍脚,平添不必要的麻烦。 姬如月看出了药无咎的心思。 她一言不发地按照对方的吩咐做好了准备,只是悄悄地往药无咎身边更靠近了些。 “你在干什么?” 拈起一根银针,药无咎正准备开始救人,暴躁的怒吼却陡然在身后炸响,震得整个屋子都抖了抖。 怒目金刚般的人物气势汹汹地夺门而入。 第133章 练过硬功吗?你就瞎救人 第133章 练过硬功吗?你就瞎救人 声若惊雷的战吼,也算是披甲门的一大特色了。 闯入之人来势汹汹,一记战吼先声夺人,震得整间屋子都微微颤动,房樑上的积灰说刷啦啦地直往下落。 惊得姬如月险些没將刚拿起的药瓶给摔了。 药无咎倒是手稳,细如毛髮的银针依旧紧紧捏在指尖,没有被这一吼嚇得脱手而出。 金针刺穴本就危险,须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不可。 这有人在旁干扰,是万万不能再继续的了。 药无咎拧眉朝闯进屋內的不速之客望去,身上温和沉静的气质也隨之变化,如沐春风的柔和悄然散去。 透露出几分令人心悸的冷意。 仁者非蠢货。 可不是那种无底线会原谅他人的圣母婊。 救人的时候能有多仁慈,当別人执迷不悟影响自己救人的时候,药无咎就会有多果断。 果断地给他一个痛苦。 这或许並非是所有人都认可的仁道,但却是药无咎理解的仁道,也是得到湛卢剑认可的仁道。 哪怕那不速之客体格魁梧,一看就是披甲门的弟子。 遭其打断施救动作的药无咎,也不会给对方什么好脸色,没直接出手將对方撂倒已经是非常克制了。 “你个混小子吼什么吼,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好在不需要药无咎这个外人出面,屋里的三师叔就已经劈头盖脸地朝来人一顿训斥,手中的拐杖在地面上敲得“咚咚”直响。 “静心院,静心院,静心修养不懂吗? “亏门主还特地支持去学了医,结果怎么照料伤患都不懂吗?那些真金白银,都餵狗肚子里去啦?” 三师叔横眉倒竖,抓住对方大吼大叫的行为就是一顿怒斥。 殊不知他自己的嗓门一点也不小。 经两人这么一闹腾,屋里原本不少沉沉睡著的伤患都被惊醒,不少人下意识撑起了身子想確认是不是有敌人打过来了。 结果一探头,就看到三师叔又在对著门中弟子破口大骂。 哦,那没事了。 继续躺著吧。 至於那被骂得狗血淋头的车前师弟,其实不少人也都有心帮他说两句,毕竟在这里养伤的他们多受这位师弟照料。 可见见到骂人的三师叔,不少人便果断闭上了嘴。 生怕开口相劝再把自己也牵连其中。 还是梅三娘按捺不住,站了出来劝说三师叔消消气,又扭头对被骂的车前开口解释:“车前师兄,你別激动,药先生乃是公子请来的医师————” “別跟我说什么公子不公子的!有个卵蛋用!!那隨军的医师还是魏王派的呢,结果呢? “还不是个该被千刀万剐的庸医!” 这名为车前的弟子显然也不是什么好脾气,面对三师叔这个长辈时唯唯诺诺不敢发作,可面对梅三娘就硬气得很了。 他梗著脖子满脸倔强。 不过脑子脱口而出的话多少有点儿大逆不道。 药无咎原本还想低头专心继续诊治,可车前几人却一直吵嚷个不停,当真是十分闹心。 不过几人谈话中透露出来的消息,却引起药无咎的兴趣。 学过医吗? 抬头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药无咎便忍不住摇头。 嘖,光就卫生这一点儿,你小子看上去就多半学艺不精的样子啊! 这车前虽是个医师,但也跟绝大部分披甲门弟子一样,光著膀子露出一身古铜色的肌肤,稍有动作便有大块大块肌肉隨之隆起。 妥妥的肌肉猛男。 猛到让人不免怀疑,这傢伙是不是精通“拳麻”之术。 唯一能凸显出车前医师身份的,大概就是其在自己腰身附近绑了一袋袋药物,隨取隨用。 而让药无咎忍不住皱眉摇头的是,此人裸著上半身多有污渍。 血跡、草药汁液还有可疑污渍混作一团。 哪里像是救命的医师,夺命的移动感染源还差不多。 皱著眉头,药无咎便要呵斥对方滚出去,找个大水缸將自己洗乾净了再进这屋里来。 可话到嘴边了嘴边,却没能说出口。 目光上移的药无咎对上了车前的目光,看清了此人的脸色,便不由得为之一怔。 那的確是怒目金刚般的面容。 瞪得浑圆的双眼颇有目眥欲裂之感,眼瞳之中更有道道血丝清晰可见,令其显得愈发狰狞可怖。 寻常人若是被他瞪上一眼,多半会直接被嚇破胆。 药无咎自然不会被轻易嚇到,比起对方脸上凶神恶煞的模样,他反倒更在意车前脸上掩盖不住的深深疲惫之色。 药无咎眼眸微动,目光落在了对方腰身处的伤痕上。 一开始他並没有注意这些伤痕,毕竟披甲门弟子为了增强抗击打能力,锤炼筋骨时往往难免留下痕跡。 可此时看来,这些伤口恐怕並非来源於练功。 “这位————大胸弟,你多久没休息了?” 其实药无咎本准备此间习惯,对同样是医师的车前以“先生”二字称呼,可话到了嘴边还是改了口。 没办法,对方跟先生这个略显书生气的称呼,实在不搭。 药无咎的问题落在梅三娘几人耳中,只让他们觉得没头没尾有点儿莫名其妙o 可车前听了却不由得一怔。 不过他显然没有那般容易好说服,盯著药无咎手中的银针眉头紧皱,沉声呵斥道:“莫说这些有的没的。 “你们这些庸医练功横练硬功吗?就想给我门中弟子诊治? “还准备金针刺穴,胡闹呢!” 这次不仅是嘴上说著,车前更是伸手拿住了梅三娘,將其往旁边一丟去,大踏步便朝药无咎迈步而来。 梅三娘原本也没这么不堪。 可她完全没想到自己师兄一言不合竟然就动起手来,根本没做好对抗准备便被对方拿住了要穴,身子当时就酸软无力,使不上劲来。 从这一手来看,车前倒还真是个医师。 至少对人体穴位很是了解。 “混小子,你想干什么?我的话都不听了?!” 三师叔又急又怒,追在后面破口大骂,但其身体毕竟多有伤残,此时想出手却著实是力不从心。 铁了心的车前,只当是听不到。 他反而加快了几分步伐,张开硕大的手掌俯身朝药无咎拿去,准备擒住这个他心目中的庸医,將其丟出门去再说。 沉重有力的脚步踏出声声闷响。 虎背熊腰的魁伟身躯尚未完全逼近,便已然投下一片阴影,將药无咎整个人笼罩其中。 当真有著泥头车呼啸而来的压迫感。 让人发自內心觉得难以匹敌。 无从阻挡。 抬头看著怒目金刚般的车前,药无咎面不改色,反而有几分閒心仔细感受著对方气势是如何先行一步碾压而来。 感悟著披甲门的至刚硬功究竟是如何运作的。 至於该如何应对这横衝直撞而来的车前。 云纹银针已经捏在药无咎指间。 不过在他出手之前,一道清幽的白色身影已飘然挡在了他身前。 她横剑而立,一身干练的劲装在车前带起的劲风中猎猎舞动,俏脸凝霜落雪,不见丝毫惊惶之色。 赫然是姬如月莲步轻移站了出来。 她持剑护在药无咎身前,绚烂的剑光欲要从剑鞘当中喷薄而出,吸引著眾人的注意力。 实则玉指轻扣,咒术已经蓄势待发。 又搞偷袭? 还真是跟惊鯢学坏了啊。 一瞅姬如月这架势,吃过亏的药无咎便明白了对方的打算,不过这一回他並不准备让姬如月出手。 毕竟阴阳家的咒术可不是闹著玩的。 而且恰恰是披甲门弟子的克星,那刀枪不入的横练內功对无形的咒术能有几分抵抗力,著实堪忧。 万一月神不小心伤到对方根本,今天这事就没完了。 於是药无咎果断抢先出手。 在几乎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姬如月吸引的时候,药无咎轻抚过摆在旁边的银针,指间轻弹间数抹微不可查的幽光已悄然出手。 动作轻柔,宛若拈花。 哪怕是挡在药无咎身前的姬如月,也是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寒光,才察觉到药无咎隱晦地动了手。 哼,本想护你一回,结果这么不领情。 真是有点不识抬举。 姬如月嘴角轻撇,原本蓄势待发的咒术便悻悻撤了去,甚至没多看汹汹而来的车前一眼。 她能轻鬆拿下对面的这披甲门弟子。 早上胜过她的药无咎自然也能。 別说什么手段无耻下流,药无咎既然能屡次胜过她和东君贏,那这傢伙的实力就毋庸置疑。 “车前师弟,住手!” 结局已定的瞬间,又一道惊雷般的吼声炸响,更加大只的身影匆匆而来,甚至不小心直接撞碎了门框。 强而有力的脚步,甚至震得眾人脚下地面都在颤抖。 原本都已经准备收剑的姬如月,立刻又摆出了防备的姿態,绷紧的俏脸比之刚才更加凝重。 她已认出来了那如战场般狂冲而来人乃是典庆。 这位披甲门大弟子,可就不好对付了。 哪怕没有睁开眼去看,对方涌动不息的气血在姬如月的感知当中,也恍若熊熊燃烧的冲天烈焰。 寻常咒术落在他身上,怕都会直接被这气血衝散。 不好对付啊! 姬如月暗自警觉之时,大步流星而来的典庆已裹挟著狂风而来,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车前的肩膀便是往后一拽。 而后整个人都趔趄了下,险些没如泰山崩塌般摔翻在地。 脸上原本焦急的面容也已被惊诧给取代。 “师弟你怎么————嗯?无声无息间已经被人给制服了!?谁干的?怎么做到的?” 诧异的惊呼炸响,几乎要將整个屋顶都给掀翻。 第134章 我有一针,请诸位一观 第134章 我有一针,请诸位一观 块头大,嗓门大。 这几乎披甲门弟子標誌性的特点。 而典庆作为披甲门大师兄,那更是妥妥的体如山岳、声若洪雷,属於大肌霸中的大肌霸。 此时惊诧地喊出声来,震得眾人耳朵都是嗡鸣不已。 莫说药无咎跟姬如月二人忍不住捂紧了耳朵,便是一眾披甲门弟子也都难以忍受,纷纷戴上了痛苦面具。 本来装睡的不少伤患,此时都已躺不住。 探头探脑,想搞明白典庆大师兄为何如此震惊失態。 要知道,在一眾性烈如火的披甲门弟子当中,典庆算是少数性格比较沉稳又比较好说话的。 轻易不会为小事而动容。 比如现在,气力恢復过来的梅三娘抬头猛踹典庆膝盖,没大没小地怒斥典庆把房门给撞坏了,后者也丝毫不恼。 反而向梅三娘赔著笑脸,满口答应:“知道了,知道了,刚才不是担心药先生情况,难免心急嘛。待会我会去把门修好的。” 如此性格的典庆,刚才究竟是见到了什么? 竟然会那般震惊失色? 莫说是躺在床榻上的伤患们探头探脑,便是拄著拐杖的三师叔,也拖著行动不便的伤躯凑到了典庆身边。 定睛那么一瞧,眾人便忍不住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险些没將这屋子搞成缺氧地带。 只见此时整个人瘫软在典庆手中的车前,身上不见丝毫受到攻击的痕跡,唯有周围几处重要穴位插著细如牛毛的银针。 若非迎著阳光闪著光芒,几乎看不见这些银针。 几根银针,放倒了车前? 不会吧。 看清了这一幕的披甲门弟子都难以置信,恨不得揉一揉自己眼睛,换个角度再重新观察。 並非是他们大惊小怪。 实在是银针制敌这事匪夷所思。 毕竟被制住可不是普通武夫,而是他们披甲门弟子,修炼得那是刀枪不入的至刚硬功! 刀枪不入,刀枪不入。 结果被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给制住了,这不是开玩笑嘛! 刚才虽然没人敢帮车前说话,但不少装睡的伤患其实挺赞同对方的意见,尤其是看到药无咎准备施针的时候。 施针刺穴,的確是门高超精妙的医术。 可再高超,再精妙,效果再怎么好,都不適用於他们披甲门弟子。 倒不是他们穴位异於常人。 而是这银针根本就刺不进去啊! 哪怕並不特意运功凝聚气血,哪怕將身体儘可能放鬆,他们的肌肤也在常年磨礪之下坚韧胜过牛皮,根本就不是小小一根银针能刺穿的。 刺都刺不进,又何谈施针? 儘管嘴上没说,但不少人都认可车前嚷嚷的话,觉得药无咎是个连披甲门弟子基本特点都没搞清楚,便隨手发挥的庸医。 故而刚才车前欲要擒下药无咎的时候,没有一个伤患站出来阻拦。 大部分都闭著眼睛在那儿装睡。 可现在,他们竟然看到银针命中车前穴位,將其製得死死的,甚至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难道,这是那位药先生所为? 嘶,不像啊。 毕竟这位先生看上去,也不像有多少肌肉的样子。 秉持著“大就是美、硬就是强”的朴素价值观,这帮弟子瞅了药无咎一番后,便纷纷摇头否决了方才的猜测。 而齐齐將目光投向了在场块头最大、肌肉最硬之人。 也即是正抓著车前的典庆。 “是了,应该是方才大师兄出手,擒住了车前。那些银针看著唬人,多半只是扎在皮肤上,根本没刺进去。” 不知是哪个伤患喃喃自语,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旁边眾人闻言,也是连连点头。 均觉得这推测比较合理。 应当八九不离十。 唯独典庆一脸凝重,目光始终盯著那几根看起来並不起眼的银针,他一度想要伸手触碰,可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医术深奥,整个披甲门也就车前有些造诣。 典庆非常清楚,在他出手之前,车前这傢伙就已经被人制住了,只是前冲的势头一时半会无法止住而已。 所以刚才按住对方肩膀往后拽时,典庆才会跟蹌了下。 毕竟当时情况紧急,典庆分辨不出车前处於何种状態,出手用出的力道不仅要止住对方前冲的势头,还要按住对方后续的发力。 可实际上,根本没有什么后续发力。 丝毫挣扎的力量都没有,车前便被典庆一把拽了回来,以至於后者收不住力量踉蹌往后跌了数步。 纤细的银针穿透披甲门的硬功,深入穴位当中。 这需要多深厚的功力,难以估量啊! 可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人不信。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典庆沉声抱拳,向著老神在在的药无咎躬身行了一礼:“车前师弟虽行事鲁莽,但毕竟是心忧伤患。 “还望先生出手,帮车前解开穴位吧!” 此言一出,眾人愕然,目光都纷纷落在了药无咎身上,若非典庆在披甲门当中素有威望,搞不好都有人出声呵斥他別胡说了。 哪怕眼下,也仍有人忍不住出声质疑。 “师兄,你等会儿,这银针当真是先生所为的吗?我怎么觉得更像是姬姑娘出手———— “当然,我不是说先生你手无缚鸡之力哈! “绝对没有啊————” 按捺不住的梅三娘窜了出来,她眨巴著眼睛望向了退到药无咎身边的姬如月,显然在怀疑这位刚才挡在前方的女侠。 毕竟之前带二人参观披甲门的时候,姬如月对练功发表了很多看法。 一听就知道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相比之下压根没怎么搭话的药无咎,就难免让梅三娘觉得怕是对武功一窍不通。 如此想著,梅三娘险些便將心里话说了出来。 儘管她赶紧补救矢口否认,但飘忽不定的目光还是將这个心直口快的姑娘给出卖了。 “自当如此,不过在那之前,在下还有几句话想说。” 在姬如月开口回应之前,药无咎起身渡步走向车前,盯著对方满是血色的双眸缓缓开口:“我知道,你大概觉得军中医师都是帮酒囊饭袋。 “在下並不否认其中或许的確有鱼目混珠之辈,但不可能人人都是如此。你觉得他们採取的一些救治之法狗屁不通,是因为你只从眼前的情况出发,只考虑自己这边的情况。” 药无咎抬头扫过屋內眾多伤患,他早已看出这些披甲门弟子,绝大部分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伤病。 也唯有战场上,才会留下如此多可怖的伤势。 “可军队之中,战场之上,根本不会给你留有余裕,隨行的医师所面对的压力更不是你能想像的。” 走到对方身前,药无咎伸手轻点对方胸膛:“悉心呵护数日,或许確实救下一人性命。可你想过整个军队里,有多少人等著救治吗? “成百上千。” 药无咎一字一顿,手上的动作也愈发加重。 似乎是想要將自己说出的每个字,都直接戳进对方的心窝子里,让其铭记於心。 “时间紧、任务重、物资缺乏、伤势复杂———— “这种情况下,想要竭尽所能去救更多的人,有时候便只能用些简单粗暴的法子,没法顾及你究竟是来自於披甲门的精锐,还是隨便被拉来凑数的新兵蛋子。” 药无咎的话,让整个房间安静了下来。 尤其是那些躺在病榻上的伤患,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他们更知道,情况远比药无咎说得更严重。 救治? 只是说著好听罢了。 绝大多数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伤兵,都是躺著等死而已。 怔怔地瞪大了双眼,活力十足的梅三娘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跟绝大部分披甲门弟子一样,对战功荣耀充满了嚮往。 可今天,她才真正窥见了战场的一角。 无比真实又残酷的一角。 没有再多说什么,药无咎伸手在车前身上轻抚而过,真气吞吐之间不见任何多余的动作,便有道道银光倏忽闪过。 原本刺进车前穴位中的根根银针,已被药无咎收回。 典庆是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人。 原本浑身瘫软无力靠著他搀扶才站著的车前,重新靠自己站得稳稳噹噹,显然已经是被解开了穴道。 但车前並未说些什么,只是怔怔地站在那儿。 “多谢先生出手。” 典庆拱手抱拳,沉声向药无咎道谢,不仅仅为对方出手收回银针,更是在感谢药无咎对车前的指点。 摆了摆手,药无咎没多说什么。 他本想回去继续被中止的诊治过程,却又注意到了姬如月有些好奇的窥视目光,药无咎想了想,將指间夹著的银针高高举起向眾人晃了一晃。 “我自是知道诸位披甲门壮士有著刀枪不入之能,但在下也绝非是胡乱施为。 “诸位且请看这银针。” 药无咎的话语成功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一道道目光均聚焦在他指间纤细的银针上。 细致观察下,立刻便有人发现了端倪。 “这银针之上,似乎有著一圈圈淡淡的云纹?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简直是神乎其技!” 沉不住气的梅三娘先叫出了声来。 不管是自然形成也好,还是有意雕琢也罢,兵刃武器之上確实会呈现出种种纹理。 这本不值得惊奇。 可这银针之上,竟然也有类似的纹路,可就极不寻常了,得是什么样的工艺才能在细如牛毛的银针上留下云纹? 迎著眾人目不转睛的注视,药无咎轻轻一笑:“这套银针名为云纹银针,乃是出自於一名铸剑大师之手,自然非同寻常。 “诸位且看。” 第135章 还有这种好事,不早说? 第135章 还有这种好事,不早说? 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药无咎拈著云纹银针,缓缓向病榻上躺著的伤患赤裸的上半身靠近。 意识到他要干什么,屋內眾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怔住的车前也回过了神来。 那双遍布血丝的眼眸微微转动了一圈,车前见到药无咎的动作,下意识地便想伸手阻挠,但最终只是暗自攥紧了拳头。 目光一动不动地紧盯著药无咎的手。 盯著那令人眼眸微微感到的刺痛的锐利银针。 没有丝毫遮掩自己的动作,药无咎迎著眾人的目光,將拈著的云纹银针精准地落在了伤患的穴位上。 他动作轻缓,看著就根本没用上多少力气。 不过只是真气流转隱晦地灌注其中。 本该坚韧堪比皮甲的肌肤,也並未对药无咎造成多大阻碍,他只是指尖摩挲,银针无声转动间便稳稳地刺了进去。 直至达到合適的深度。 没有迟疑,没有停顿,药无咎伸手=抚,指间便已经夹往了叉=根银针向著下一个穴位探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嫻熟无比。 最开始存了演示的心思,药无咎的动作刻意放缓了不少,后续施针的时候药无咎的动作便不断加快,甚至到了令人目不暇接的速度,几个呼吸之间眾多银针便落到了它们该处的位置。 原本浑浑噩噩眉头紧皱的伤患,似乎也轻鬆了许多,眉头微微舒展了开来。 但还是没有要醒转过来的意思。 “嘶,的確厉害。” 轻轻的痛呼声从旁边传来,却是梅三娘悄悄摸到了药无咎旁边,见他施针完成后便好奇地想要拿起一根银针细瞧。 事实证明,多数披甲门弟子不適合做这种精细的活。 哪怕梅三娘是更心细的女子也一样。 她这一伸手不仅没悄无声息地摸起银针,反而不小心被扎了一下,立刻便有鲜红的血珠缓缓在指间膨胀开来。 这点疼痛自然不算什么。 可这银针竟然如此锐利还是引得梅三娘忍不住惊呼。 “胡闹!这是救人性命的东西,可不是什么玩具!哪容得了你乱动,还不赶紧向先生赔罪!” 典庆的呵斥立刻追著响起。 他伸手伸手按著梅三娘的脑袋,带著对方一起朝著药无咎躬身行礼,歉声道:“我这师妹被宠坏了,属实有点没规矩。 “但她就是好奇,还望先生多多海涵! t “无妨,只是这云纹银针千锤百炼而成,本身就非常锐利,诸位还是不要轻易触碰,以免误伤。” 药无咎笑著摆手,无意追究。 实际上,梅三娘那么大的块头,说是躡手躡脚的悄悄靠近,可难道还能躲得过他跟姬如月的注意力吗? 她一靠近,姬如月便已经准备伸手阻拦。 只是被药无咎用眼神阻止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光是向眾人演示一番,这些披甲门弟子或许还没有真切的感受。不然让梅三娘亲自体验一番,好让他们知晓,这云纹银针乃是怎样的利器。 恰如药无咎所料,经过这么个小插曲后,披甲门弟子们望向药无咎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充满了发自內心的敬佩之意。 此前嘛,听闻药无咎乃是魏无忌请来的医师,眾人对待他虽然也很客气,但多半是出於对魏无忌的敬畏。 实则有不少人,都跟车前一样怀疑药无咎的本事。 而经过刚才的演示,又由梅三娘亲自验证了那云纹银针有多锐利之后,对药无咎便是由衷的敬佩了。 江湖中人,到底还是要靠本事说话。 別说什么药无咎乃是借了云纹银针这器物之利,岂不知自古便是宝剑配英雄o 能得到一位铸剑大师帮忙打造银针。 这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不过这点却是眾人有所误会了,这套云纹银针的確是药无咎从徐夫子这位铸剑大师手中得来,却並非是特意为药无咎打造。 当然,也並非是徐夫子自己所言是顺手为之。 边角料,可打造不出来如此宝贝。 再说墨家又不以医术著称,若非有意为之,徐夫子何必要打造这么一套云纹银针。 別说什么这其实是用来当作暗器的蠢话。 哪怕药无咎虽然天天將银针当做暗器来使用,但那是配合上医家的《花雨飞针》来施展的。 实际上用来救人的银针,跟针类暗器根本不是一回事。 形状、重量各种特点都相去甚远。 而徐夫子这套银针明显是按照救人银针打造的,药无咎估计,其多半是为了作为谢礼,赠给能够救治六指黑侠的医师。 从这个角度出发,也算是为药无咎特意打造的。 毕竟现在这种重任就落在了他身上。 有关云纹银针的种种秘辛,却並不为披甲门眾弟子所知,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影响他们现在对药无咎的態度。 其他的不说。 光是药无咎方才从车前身上取走银针的那一手,动作之迅疾伶俐在场的眾人就没几个能看得清的。 足以证明药无咎的实力了。 纵然此前心中是种种难以置信,甚至下意识想出了种种可能,但现在所有人都认定了一个事实: 刚才车前是被药无咎无声无息间用银针制住了。 没错,药无咎到现在是没有承认。 可他也没有否认不是? 哎呀,懂的懂的,君子什么歉什么逊的嘛! 別看他们披甲门都是群大老粗,但这点儿君子之仪他们也还是懂的。他们大师兄典庆,也经常谦虚。 不然哪里还会只是个千夫长? 要他们说,怎么也应该是大將军才对! 在眾人眼中,药无咎那就是深藏不露的高手,那高手做事自然就有自己的道理。 这片江湖,向来如此。 故而当药无咎解开伤患伤口包扎,为其清理伤口,又给其灌了不知名药物的时候,也並没有人阻拦。 同为医师的车前倒是有意见。 奈何被典庆给按住了。 直到药无咎处理完毕,那神志不清的伤患神情缓和了不少,他也没找到开口的机会。 “呼,要继续观察。 “如果到明天早上他发热的症有所缓解的话,多半便没有生命危险了,可若是还如现在一般,就得另寻法子了。” 从对方滚烫的额头上收回了手,药无咎鬆了口气。 他顺手掂量了一下自己刚才灌入伤患嘴里的药,玉瓶当中的药液微微晃荡,让药无咎心也微微一沉。 不多了。 怕是不够用啊。 本来受限于于原材料难得,这药便难以大量储备,偏偏这披甲门的弟子各个身高体壮。 给他们用药,剂量难免要多加三分。 还有这满屋子的伤患都需要这药,以儘可能提防出现伤口感染的症状。 难办啊! 眉头紧锁,遇到难题的药无咎正在沉吟,车前总算是得到了再度开口的机会。 他向前一步,向药无咎拱手行礼,沉声开口:“多谢先生出手相助,方才咱心急之下多有冒犯,还望先生多多见谅。” 暗示车前上前道歉的典庆鬆了口气。 本来按照朱亥的吩咐,他正在教导几个新入门的弟子,然后不经意瞥见车前这位师弟匆匆往静心別院赶来,想起这位师弟一向对外面的医师颇有微词,便赶紧追了过来。 结果不出他所料,果然闹了矛盾。 还好,还好药先生深藏不露。 不然若真让车前这小子得罪了药先生,公子哪里怎么交代或许还有法子可想,眼前这些受伤的师兄弟怕是无力回天。 並非典庆瞧不起自家师兄弟。 可车前的医术水平就摆在那儿呢,累死累活好几天没闭眼,也不过就是勉强稳住了伤势。 哪像药先生这般,从从容容出手。 游刃有余解难。 师弟啊,你就乖乖服气,给药先生打打下手就好,说不定还能还能更进一步提升自身医术。 这也是你难得的机缘际遇啊! 接下来该如何行动,典庆已经在心中帮车前想好了,奈何对方似乎並未能完全领会他的意思。 道歉,的確是道歉了。 可拱手道歉的话说完,车前这傢伙却是又梗著脖子,瓮声瓮气地强调起了之前的观念:“先生医术確实了得,俺自愧不如! “可我披甲门弟子常年服用汤药,磨礪筋骨,凝练气血,其身体情况迥异於常人。纵然是相同的症状,放在不同人身上医治之法便会有极大不同————” “先生自然知晓,这还用你来教?” 担心车前再跟药无咎起什么衝突矛盾,典庆赶紧开口打断了车前的话语,瞪了这倔脾气的师弟一眼。 “唉,可我觉得车前师兄说得还挺在理呢!” 奈何这边才打断了车前的话,旁边的梅三娘又见缝插针的开口,颇有几分唯恐天下不乱之意:“不管怎么说,药先生都是第一次来咱这儿。 “怎么都不可能比车前师兄更熟悉师兄弟的情况,別的不说,咱们平日里服用的各种壮骨生血的汤药,就得要避免药性衝突吧?” 听到这儿的药无咎耳朵微动,眼眸亮了起来。 壮骨生血的汤药,这也是披甲门硬功必不可少的一环吧? 恐怕也跟江湖上流传的方子有所不同。 魏无忌派自己前来,莫非是———— 药无咎正在心中暗自琢磨著呢,便听到梅三娘两手一拍,满脸想出个好主意的得意神色:“既然如此,不妨传药先生我门中硬功。 “让其体验一番我披甲门弟子日常练功如何,服用的又是何种汤药,不仅解决了车前师兄的担忧,也算是给先生的谢礼了。 闻言药无咎愣了楞,隨即双眼立刻大放光芒: 还有这种好事?! 第136章 难道就没一个人反对吗? 第136章 难道就没一个人反对吗? 乾脆传药先生我门中硬功吧! 梅三娘的这话可谓是惊天动地,一下子將屋子里的眾人都直接给干沉默了。 当事人药无咎,是双眼放光,险些压不住嘴角。 其他人却难免有点回不过神来。 修炼披甲门的硬功?不是,这话说得有这么隨便吗?刚才我费尽心机多加打听,也不过就了解到些许皮毛。 现在你这就要直接將功法拱手送给药无咎? 听意思还会白搭上练功需要的汤药。 站在药无咎旁边的姬如月轻纱遮目、面无表情,可实际上心中已经不免翻起了惊涛骇浪。 现在的她,只觉得自己好像个小丑。 自己费尽心思苦求而不可得之物,別人隨隨便便就能到手,甚至根本不用伸手去拿,別人直接主动奉上。 人与人之间的差別,怎么就这么大呢。 不,也不用这么沮丧。 哪怕披甲门愿意教,药无咎也不一定就能学得成呢? 羡慕嫉妒不已的姬如月,心中难免升起了几分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理,默默安慰起了自己。 仔细想想,药无咎都会些什么。 医术、音律、暗器、轻功————,今天早上还看到他在练剑法,学得如此杂,本就不见得是好事。 更何况再添一门需要经年累月打磨的硬功。 根本没有希望练得成吧? 理智分析了一番的姬如月得出了如此结果,可脑海中却又不由得冒出了早晨她所见之景。 冒出了药无咎上半身精壮的肌肉。 要说他没有一点儿修炼硬功的根基,似乎也不对? 在场陷入纠结的也並非是姬如月一人,一直宅坚持“药无咎不熟悉披甲门弟子情况”的车前,也被梅三娘的提议砸得有些发蒙。 让药无咎来修炼他们披甲门硬功? 这不是胡闹吗?这怎么能———— 等等,好像也並非不行。 最开始的车前下意识心中便闪过了否定的念头,可稍微琢磨之后,他忽然又生出了几分认同感。 这种认同感,来源於车前自身的经歷。 既是披甲门弟子,又曾学过医术的他捋了捋后,发现披甲门的硬功跟医者所学,並没有什么衝突。 毕竟医家本身並不注重武艺方面的传承。 仅有的少数內功心法也多偏重养生,哪怕药先生曾经修炼过很长时间,也没什么影响。 反而搞不好有利於硬功的修炼。 毕竟善於养生之人,必定是气血充盈、筋骨健壮。 哪怕药无咎如今年纪大了些,现在才开始难以有有所成就,也並不碍事。 反正最重要的目的是让对方更了解披甲门弟子的情况。 三娘师妹,这回终於是有个靠谱主意了。 暗自点头的车前,已经认同了梅三娘拋出来的这个建议,可他的意见並不能代表在场所有人的意见。 至少最能代表披甲门的典庆,毫不犹豫地矢口否定:“胡闹!三娘你以为传授功法是什么闹著玩的事情吗?你什么时候又有资格能传人功法了?” 典庆怒目圆睁,狠狠瞪了梅三娘一眼。 若非是还有药无咎跟姬如月这客人在这儿,多半都要直接拿下梅三娘,抄起藤鞭朝著对方的翘臀门规伺候起来了。 呵斥完了师妹,典庆又忙著准备向药无咎道歉。 明明是在场眾人块头最大,最威武不凡的大师兄,可典庆来了之后好像一直就忙著为各种事道歉。 又是代师弟又是代师妹。 当真是操心不断。 更让典庆心累的是,这一回他都还没开口代梅三娘道完歉呢,又有道满含沧桑之意的声音在屋內响了起来。 “老夫倒是觉得,此事並无不可。” 眾人定睛一瞧,却是坐在病榻边上一直没怎么开口的三师叔,这时抚著花白的鬍鬚开口了。 浑浊的双眸当中,似乎都闪过了一丝精明之色。 不是,三师叔,三娘她年纪尚小不懂事也就罢了,您这一把子年纪了怎么也跟著瞎掺和啊! 典庆愕然回首,脸上的神情都要绷不住了。 奈何他又不能像训斥梅三娘那样,去训斥三师叔。 在这披甲门中,除了身为门主的朱亥之外,这仅存的三师叔算是门中最老的老资歷了。 要说收徒传功的资格。 三师叔也是为数不多的几人之一。 若非是当初从战场上退下后伤得实在太重,以至於三师叔整个人心灰意冷,不再管事,门內怎么也得有他一脉传承。 此事三师叔一开口。 那当真是將典庆的嘴给堵死了。 三师叔啊,三师叔,咱家的功夫您难道还不知道吗?不管是汤药入肚引得气血焚身,还是铁砂磨体弄得满身伤痕累累。 哪个环节不是遭了老罪? 您现在让药无咎这位贵客来走这么一遭,知道的说我们是好心传他横樑功法,不知道还以为给人家上酷刑呢! 典庆又歪头看了药无咎。 虽然都知道以貌取人是不对的,可看著药无咎温儒尔雅气质出尘的外表,便难免让人觉得他乃是养尊处优的贵人。 怎么看,都不像能吃得了苦。 练得了硬功? 可这话又不好直接开口说,不然听著药无咎还觉得他典庆是瞧不起人,觉得他没有毅力。 万一非要逞强证明自己。 那事情岂不是搞得更复杂了? 典庆又瞥了眼药无咎,想从这个当事人这儿著手,想跟对方澄清利弊,让对方主动拒绝梅三娘提出的闹剧。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药无咎也是满脸跃跃欲试的模样。 不是,药先生你怎么也跟著———— 典庆嘴角抽了抽,到了嘴边的话语更是说不出来。这一刻他只恨自己嘴笨,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合適的话语,劝不动决心已定的眾人。 不过脑袋一番飞速运转后,典庆倒也想到了法子。 至少,自家师尊还是能叫停这场闹剧的! 如此想著,典庆沉声道:“传功之事非同小可,尤其药先生还不是我披甲门弟子,此事並非你我三言两语能够决定的。 还容我稟告门主,由门主来定夺。” “哼,朱亥吗?” 听到典庆如此说,三师叔冷哼了一声,似乎对朱亥这个门主颇有些不感冒,但碍於还有药无咎跟姬如月这两个外人在,他並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目光一转,望向了旁边的梅三娘:“三娘,既然是你提出的这个建议,便由你去稟告门主爭取他同意吧。 “不,还是不劳烦师妹,由我稟告————” 听三师叔如此说,典庆顿时便是心头一跳,赶紧想要出声阻挠。 谁不知道自家师尊一向对梅三娘溺爱得很? 让她去稟告。 那跟直接同意这件事也没啥区別了。 可经听到三师叔的这话,梅三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挺起胸膛毫不畏惧地打断了典庆欲要阻挠的话语:“当然该由我去! “本来此行招待药先生之事,师父便已经全权交给我来负责,有什么事也该由我向师父反馈!那容得了师兄你胡乱插足?” 梅三娘叉著腰洋洋得意,颇有著几分拿著鸡毛当令箭的耀武扬威之意:“倒是师兄你,新进弟子教导好了吗? “这儿发生的事情本来就不该归你管,就別再这儿浪费时间了,赶紧麻溜地去继续盯著那几个混小子吧!可別再出什么岔子了。” “对对对,师妹说得有理。” “去吧去吧,大师兄,教导新进师弟也是要紧事!” “大师兄你就安心去吧,这儿有三师叔和我们盯著呢,不会有问题的啦!” 旁边的一眾披甲门弟子也是连连点头,全都站在梅三娘这边,没有一个帮典庆这个大师兄说话的。 说到底,宠溺梅三娘的可不仅仅是朱亥。 而是整个披甲门啊! 没办法,谁让他们披甲门情况特殊,这传了数代门中女子都是屈指可数,眼下门內更是只有梅三娘一个女弟子。 又是自幼从在门內长大。 那可不是当宝贝一样宠著,差点就没將梅三娘宠成了混世魔王,说的话往往比典庆这个大师兄还有用。 嘆了口气,典庆还是难以板起脸庞拿出大师兄派头强压对方。 只能是无奈地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且说梅三娘性急如火,一路跑著就到了披甲门內院当中,抬起手照著朱亥休息的臥房门上一顿猛拍,也不等回应就推门闯了进去。 “师父,我进来了,有要事需要你点个头” 屋內,说是要小睡一会儿的朱亥,此时正坐在桌边大口撕扯著烤乳猪,见梅三娘有点儿没大没小地直接闯进来,也丝毫不恼。 反而朝对方招了招手:“三娘啊,你来的正好!呃,这个烤乳猪外焦里嫩,不咸不淡,味道好极了!来来来,这条猪腿给拿好嘍。” 吃的满嘴是油的朱亥,完全没有什么食不言寢不语的考量。 他隨手从烤乳猪上撕下一条腿,直接就朝著梅三娘丟了过去,后者也不含糊,抬手接过之后直接就近坐下。 完全不用朱亥再招呼,直接抓起旁边的酒罈哐哐给自己倒了一大碗酒。 若不知具体情况,还以为这傢伙就是过来赴宴的呢。 不过儘管嘴里塞得满满的,梅三娘倒也没耽误了正事,还是將刚才发生的事情儘可能详细地跟朱亥说了一遍。 也不知道这对师徒是怎么交流的,不过儘管说话时的声音含糊的很,朱亥似乎也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向那小子传授我披甲门硬功?嚯,这可真是个异想天开的主意。”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动作一顿,朱亥定定地看著梅三娘,这个看似大老粗的傢伙自光沉凝,不知道具体想了些什么。 “哈,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灵光! “行,这事就如此说定了!三娘,走,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公子请来的药先生究竟有几分能耐。” 豁然起身,朱亥乾脆利落地拿手一抹嘴,挺著肚子就要往外走去。 “啊,师父您也要过去吗?” “当然,这么有意思的事情要是错过了,日后大伙儿凑在一起二侃大山,俺都少了几分底气!” 昂头挺胸,朱亥兴致盎然出门去。 第137章 想炼硬功?上刀山,下油锅,请了 第137章 想炼硬功?上刀山,下油锅,请了 晌午之时,日光正盛。 於披甲门弟子而言,这会儿本正是大啖食粮之刻,眾人本该拿出攻城拔寨的气势齐齐朝著后院伙房衝去。 什么师门情谊,什么兄友弟恭,都会被拋到脑后。 一上午都在练功的这些壮汉,在各种极其耗费体力的练功之法中,早已是累得飢肠轆轆。 一个两个,恨不得都化身眼冒绿光的恶狼。 在这一刻,唯有满足食慾最为重要! 可今日情况却颇有不同。 掌勺的厨娘已经拎著铁锅敲了一声又一声,宽阔的练功场上还是有不少人逗留,围著一个大圈不肯离去。 更有不少人捧著饭菜堆得高高的大海碗,兴致冲冲而来。 出门过来看到这一幕的朱亥,都忍不住纳闷不已。 “搞啥么蛾子呢?一个两个都聚在这儿,难道还有什么好戏看不成!让让,都给老夫让让!!” 不得不说,披甲门弟子聚眾吃瓜是有原因的。 至少朱亥这个门主便颇有几分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都还没弄明白弟子们聚在这儿围观什么呢,便大声嚷嚷起来。 不是要驱散眾人,而是准备深入其中看看到底有什么好戏。 再怎么不机灵,眾位披甲门弟子还是能认出自家门主嗓音来的,哗啦啦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中,一条门主专享通道被让了出来。 “嗯?大家都在啊。” 朱亥领著梅三娘往人群里这么一钻,便看到了忙忙碌碌的典庆跟药无咎等人,虽是下意识开口打了声招呼,整个人却不由得愣了下。 只见人群包围当中,一排排椅子摆成了方方正正的圈。 那一个个坐在椅子上的人,没一个是朱亥叫不出名字来的,各个都是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披甲门伤兵。 各个都是顶天立地的好汉! 奈何,这些好汉身上无一不带著伤,更有不少人肢体残缺,是典庆背著出来又小心翼翼扶著坐在椅子上的。 “谁,谁带他们出来的?不知道他们需要安静养伤吗?” 原本还笑呵呵准备看好戏的朱亥眉头一拧,脸上的神色沉了下来,压著火气的声音听得旁边的梅三娘心头一颤。 “稟告师父,是我將师兄弟们都安排这儿的。” 典庆见自家师父有大发雷霆的跡象,想都没想便直接越眾而出,熟练无比地就直接將黑锅往自己身上背。 “朱门主切莫心急,这一切都是药某的建议。” 忙著给几个严重伤患处理的药无咎站了身起来,毫无畏惧之色地走上前来,朝著朱亥拱了拱手:“静养虽重要,但多晒晒太阳对伤患身心都有好处。 “如此也可以趁机会,给眾位壮士休养用的屋子彻彻底底打扫一番,扫清污秽以便更好地从伤情中恢復过来。” 晒太阳很舒服,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难道以为俺不知道吗? 朱亥的眉头並没有因为药无咎的一番话舒展开。 如果可以,他也不愿意让伤患窝在屋子里。 可披甲门弟子不仅尚武好勇,而且一向以满身壮硕的肌肉为傲,谁体型更大谁说话都多几分底气。 在这情况下,肢体残缺的伤患会迎来什么样的目光。 瞧著健壮的同门,伤残的弟子自己又会怎么想? 更何况披甲门跟军方牵扯甚重。 让这些多有伤残的弟子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眾人前,难免会让从未上过战场的弟子畏惧发怵。 往小了说也是影响士气。 那要是往大里说,可就能扣上故意扰乱军心的帽子。 朱亥张口欲要驳斥,却又听药无咎朗声开口,並不算多响亮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所有的耳朵中:“这一位位都是甘愿为国为家拋头颅洒热血的好汉! “更应该受人敬仰,更该迎著阳光挺起胸膛!” 朱亥微微一愣,隨即便听到一声声附和的声音不断从四面八方传来:“先生说的是!” “对,诸位师兄都是吾辈楷模!!” “还能看到诸位师兄,让俺都忍不住要痛哭流涕了。” 朱亥微微一愣,他目光扫过围在周遭的弟子,並没有从他们眼中看到戏謔的目光,没有任何像是在看笑话的神情。 有的只是敬重。 有的只是钦佩。 “哼,早就该如此了。” 有些不合时宜的冷哼声响了起来,铁拐杖敲击坚硬地面的响声传来,三师叔摆著张臭脸走到了朱亥面前:“哪个不长眼的弟子要是敢隨意议论,看我不把那混蛋屁股抽开花来!” “师弟,你————” 见到自己这伤残后心灰意冷,轻易不愿现身人前的师弟都走了出来,朱亥心中感慨万千,话语都堵在了嘴边。 最终,他只是朝著药无咎躬身行了一礼:“老夫今天,可真是从先生这儿受教了啊!” “不敢不敢。” 药无咎伸手托起朱亥的身体,心下也忍不住颇为感慨:披甲门这些汉子,果然都是好汉吶! 他自然做了安排,自然不会干毫无把握的事情。 撩拨心弦,扰动他人情绪。 这是惊鯢这段日子研究高山流水琴谱最关注的方向,药无咎跟她多有深入交流,在这方面也是受益匪浅。 以药无咎目前的功力。 或许还没法引得在场眾人心绪翻涌,如痴如狂。 但加以引导,让眾人更多对伤患表现出敬仰与佩服,以免造成二次心理创伤,药无咎还是轻鬆能做到。 可事情远比药无咎想得更顺利。 完全不需要他刻意地施加什么影响,得知这些师兄弟们乃是在战场上受的伤,眾人虽心有悲戚但並无多少其他负面情绪。 反而嚷嚷著要为师兄们报仇。 一个两个恨不得立刻直奔战场而去,属实是一群极容易热血上头的莽夫。 不过药无咎並不如何討厌就是了。 故而当朱亥来此时。 周围虽然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弟子,但瞧那激昂的情绪,比起看热闹更像是来瞻仰英雄。 当然,他们也注意到最中央摆著的几个罈子有的咕嚕嚕煮著汤药。 有的装满了滚烫铁砂。 这玩意儿披甲门弟子可太知道是干什么的了,谁入门的时候没在这里面走过一遭啊! 別说是围观群眾。 便是那一排排坐著的伤患们,交头接耳之间也是充满了准备看好戏的期待。 以前自己遭过的罪,现在能看別人走上一回。 多是件美事啊! 朱亥自然也看到了那几个硕大的瓮坛,忍不住在心中嘟囔了一句:老子这都还没开口答应呢,你这怎么就將练功需要的东西全都准备好了? 瞧这数量,不只是给那俩刚入门的小崽子准备的啊! 罢了,也省事。 不用多想,朱亥就知道这多半是典庆作的安排,毕竟理论上这傢伙此时应该正忙活著帮新弟子完成初次炼体。 如今不过是换了场地,顺带帮药无咎那一份也准备上了。 严格来说,多少有点几僭越。 朱亥却对此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衝著围观的眾人招了招手,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 而后看著药无咎缓缓开口:“按规矩来说,咱披甲门的硬功乃是门內秘传,一向不会传授给外人。不过呢,先生您跟咱也没那么生分。” 朱亥这一开口,態度就很明显了。 不过为了对门內上上下下眾多弟子有个交代,他还是扯了个听著比较算回事的理由:“您乃是公子特意请来,本就是咱们贵客。 “帮我门內弟子诊治伤势,更是劳苦功高,俺寻思著先生你要不嫌弃,可以受邀成为咱门中客————客什么————” “客卿,师父,客卿。” 见自家师父努力想装得有文化,结果说著说著又卡了壳,典庆赶紧笑声在旁边提醒。 “啊,对,客亲! “先生你若是成为咱披甲门客亲,那就跟咱们乃是一家亲,传你功法又不违反门內祖宗规矩啦!” 朱亥这话一出,顿时引发了不小骚动。 典庆、梅三娘这些披甲门核心人物知道事情来龙去脉,也基本上都认可了这个结果,自然没有特別反应。 可周围其他弟子,可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甚至压根不知道药无咎身份。 更是第一回听说他们披甲门竟然还有客卿,这帮恨不得將肌肉练到脑子里的壮汉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一顿交头接耳之后,总算是弄清楚了客卿到底是啥子意思。 於是望向药无咎的目光更带几分怀疑、不解。 瞅著这位年纪轻轻,体格也算不上高大,除了生得白净俊俏、气质出尘了些,也没什么出奇的啊? 究竟有什么本事,能被奉为他们披甲门的客卿。 朱亥却没有多做解释,说完了场面话之后,他便朝著旁边那几个瓮坛一指,非常热情好客地向药无咎介绍道:“且先跟先生说明白了。 “咱披甲门练皮来筋亦练骨,初入门的弟子需要经歷两大考验,方才能有资格修炼本门硬功。” 药无咎其实早就注意到那几口瓮坛了。 毕竟那玩意儿体积实在大得竟然,完全可以轻易藏进两个成年男子,瓮坛底下更是架著柴火。 火势烧得那叫一个旺。 其中一半瓮坛中装满了淡绿色的汤药,此时正咕嚕嚕得沸腾著,药无咎鼻子一嗅便从中闻到出了几分熟悉的药材味。 用的都是价值不菲的药物。 舒筋活血,壮骨强身。 而另一半的瓮坛之中,则装满了黑沉沉的铁砂,迎著晌午的阳光反射著金属锐利的光泽,看著便让人忍不住头皮发麻。 这架势。 活脱脱一副上刀山、下油锅的模样啊! 哪怕是如今的药无咎,也忍不住暗自咽了口唾沫。 第138章 姬如月:隨时准备將药无咎给踩下去 第138章 姬如月:隨时准备將药无咎给踩下去 见药无咎默然不语,朱亥嘿嘿一笑,声音当中多少有几分不怀好意的味道:“非是老夫要为难先生。 “只是药浴焚身、铁砂炼体,实乃我披甲门横练硬功的基本,若是这都撑不下来,还是趁早罢手早点回家为好。” 闻言的药无咎眼眸微动。 他瞅了朱亥一眼,发现这看似大老粗的傢伙,笑容当中似乎藏著几分意味深长。 稍微一琢磨,便能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 趁早罢手早点回家,说的不仅仅是修炼横练硬功这事,也是指给奉魏无忌之命前来办的事。 若在披甲门眾人围观之下,药无咎怯了。 或是压根撑不过去。 那丟的可不仅仅是面子,更会让眾多弟子失去对他的信任,觉得药无咎不过尔尔。 在座每个人能通过的考验,都挺不过去。 有什么资格做他们披甲门客卿? 有什么资格在门里晃悠? 难怪这朱亥二话不说,非常捧场地直接给自己扣了个客卿的头衔,原来是在这里等著自己啊! 可惜,你註定要失算了。 上刀山,下油锅,又如何? 走上一遭便是! 胸中豪气干云般的斗志涌动,药无咎也不废话,当即朝著朱亥就是一拱手:“无妨,门主一视同仁便是!” 药无咎如此乾脆,引得周围弟子连声喝彩。 朱亥有点儿微微诧异地瞅了眼药无咎,倒是对其多了几分欣赏,不过他没有立刻招呼药无咎下锅。 而是朝典庆招了招手:“来,给先生先做个示范!” 点头应诺,典庆目光一转並落到了新入门的两个弟子身上,这两人脸上还带著几分少年的稚气,但体格却已比普通成年人更加强壮,乃是披甲门精挑细选出来的苗子。 此刻面对那些瓮坛,面色都有点儿难看。 更有一人腿肚子都在微微颤抖。 “我,我先来!” 终究是少年意气,在眾多披甲门弟子颇带几分戏謔的目光中,一少年鼓足勇气站了出来,主动请缨。 “好,先喝了这碗药汤。” 典庆颇为欣赏朝著这勇气可嘉的新弟子点了点头,伸手取过早已准备好的汤药。 满满一大海碗,咕咚咚灌注肚中。 烫得那少年头顶冒烟,浑身肌肤都泛著红光。 这还没下锅,就已经是一副煮熟小龙虾般的模样了。 只是走到哪咕嚕嚕沸腾著的瓮坛前,那少年仍忍不住有点发怵,探头探脑犹豫不定。 似是不知该如何进去。 这样的情况典庆见得多了,这时候就需要有人推对方一把,於是他直接伸手抓住少年肩膀,抓小鸡般將其拎了起来,直接往滚得正翻的药汤里一丟。 “啊~” 事实证明,直冒热气的汤药並不是看上去可怕,而是真的非常滚烫,那少年一进去便发出了刺耳的惨叫。 本能地就想往外窜出去。 可蒲扇般的大手抓著他的肩膀,犹如泰山压顶般传来了难以抗衡的巨力,直接又將少年给按了回去。 正是典庆出手帮他继续推进进程。 刚进去这会儿,是最难熬的,但只要咬牙坚持下去,便能得到最大程度的炼体效果,也不会有大碍。 若是真让他跳了出来,不断重复入锅这个步骤。 反而会出问题。 按著对方的肩膀,典庆让这个弟子浑身都被滚烫的药汤浸透,他自己的手自然也泡在了药汤当中。 不过这活不知干过多少次的典庆,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弟子倒也是有毅力。 儘管最初下意识惨叫了一声,但隨即便咬紧牙关,努力在这焚身药浴当中坚持下去。 当然,也有可能是泡到药汤下麵后,根本没法张嘴。 想不被淹死就得咬紧牙关。 可哪怕发不出惨叫,疼痛也是真实的,那熟透的通红面庞好一阵扭曲,看得真让人心惊胆战。 旁边另一位新弟子看在眼中,嘴皮子都哆嗦起来了。 不过围观的披甲门弟子倒是仍旧谈笑风生,不仅没有被嚇到的意思,反而有心思点评”不错,这小子表现还可以,有本大爷当年几分风范。” “得了吧你,我可记得你当年被大师兄按在药汤里的时候,那叫一个死命挣扎,险些就没把自己呛死。” “嘿,我倒是更在意咱们那位客卿会有怎样表现。” “这会儿,不会已经被嚇傻了吧?” 交头接耳的议论颇为嘈杂,於常人耳中或许只是嗡嗡一阵听不真切的乱响,但药无咎却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对有关他的议论,药无咎只是一笑了之。 算是瞧明白这焚身药浴是怎么个回事的他,主动迈步朝前走去,抓起大海碗就咕咚咚往自己嘴里灌起汤药来。 很苦,很涩。 跟所有的中药一样难以入口。 不过药无咎毕竟乃是用药的行家,略一咂舌便品味出许多熟悉的药材来,什么虎骨豹胎、鹿茸蛇胆———— 各顶各都是大补之物! 难怪这汤药一入肚之后,便引得周身气血犹如烈焰般熊熊燃烧起来,烫得人那叫一个浑身通畅。 比三九天泡温泉还要舒坦! 儘管舌头都因为药汤苦得发麻,药无咎还是有点儿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看得眾多披甲门弟子都惊奇不已。 这药有多苦,大家可都是心知肚明的。 除了第一次入口时,大傢伙都是捏著鼻子才能继续將这汤药往嘴里灌,哪怕喝了数年之久也难以適应。 哪有像药无咎这样,还带呕舌回味的。 不愧是门主邀请的客卿,到底是非同寻常啊! 相比之下,朱亥跟典庆几人就比较淡定,药无咎毕竟是个医师,成天跟各种草药打交道。 保不准就尝过啥更难以入口的汤药。 如此面不改色,也属情理之中。 不在情理之中的是,喝完汤药后浑身发烫的药无咎,二话不说將外衣那么一脱,露出浑身精壮的肌肉。 嚯儿~ 那真叫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瞧得眾多披甲门弟子眼睛都不由得一亮,纷纷忍不住露出了欣赏的模样。 儘管不如披甲门弟子那般浑身肌肉壮硕。 可药无咎这一身匀称的肌肉,那也是线条清楚、轮廓分明,明显蕴含了强大的爆发力,兼具力量、速度和柔韧等多方面。 堪称完美! 对披甲门弟子而言,药无咎这一身肌肉,可比什么深奥的医术有说服力多了。 这脱衣一秀。 眾人对他客卿身份的认同程度,那是大大提高! 果然是个好苗子啊! 朱亥也忍不住在心中讚嘆出声,在信陵君府上的时候,他从药无咎隱晦的气血波动,和一举一动间的仪態就看出对方体魄不俗。 如今脱光一看,这浑身的肌肉,却是比朱亥原本预想的———— 更劲啊! 有如今这浑身肌肉和气血作基础,哪怕年纪稍微大了些也无妨。 若是没有魏无忌这层因素的话,朱亥这会儿都准备绞尽脑汁將药无咎收作弟子,將一身本领尽数传授给对方。 什么医家传人的身份。 朱亥可不在乎,倒不如说更是意外之喜,解决了他们披甲门弟子因为需要上战场歷练,导致伤亡率过多的问题。 可有了魏无忌.———— 嘖,披甲门跟魏国官方势力的牵连已经够深了,不能再继续了。 而且如今將药无咎邀请作为客卿。 也算是半个弟子了。 本只是觉得这样能让药无咎知难而退,不过现在看来將错就错,当真也是个不错的决定啊! 念及此处,朱亥有些讚许地望向了旁边的梅三娘。 可梅三娘却没回应自家师父。 她正满眼放光地盯著药无咎那浑身的肌肉,脸上带著垂涎欲滴的神情,跟个痴女一样欲要朝药无咎扑过去。 是从未见过的肌肉体型。 好像摸一摸啊! 蠢蠢欲动的梅三娘此时脑袋也变得相当灵光,顺利地为自己的欲望找到了合適的理由:“先生,让我来辅助你完成药浴————” 白影一晃,飘忽的身影抢在了梅三娘身前。 而后才有清冷的声音幽幽地飘来:“不用劳驾,我来就行。” 面无表情的姬如月站了出来,她看著准备进行药浴的药无咎,嘴角已经有点儿要压制不住。 已经在期待对方发出痛苦的惨叫,然后自己再狠狠地將其给按回去。 至於滚烫的药汤,呵,这点小问题还能难倒她月神不成。 縈绕著清幽辉光的玉指,已经蠢蠢欲动起来。 呵,不是远离,而是主动朝我靠近吗? 今天姬如月异常主动啊。 身上只留了条兜襠布的药无咎,有点儿诧异地瞥了眼身边的姬如月,目光在对方略微发红的耳垂上略作停留。 大庭广眾下,他倒没有继续挑逗容易害羞的姬如月。 深吸一口气隱晦运转《玄鯢伏渊诀》,药无咎坦然迈步,噗通一声主动跳进了滚个不停的沸腾药汤当中。 美眸微凝,姬如月已经做好蓄势待发的准备。 只待药无咎一声惨叫,下意识从药汤当中跳出来时悍然出手,狠狠地將对方给按回去。 若非是大庭广眾之下,她都准备飞身一脚,给药无咎踩回去。 最好一脚踩在对方脸上。 方才能解这些天屡次被药无咎调戏的鬱闷。 姬如月蠢蠢欲动。 姬如月蓄势待发。 姬如月面露茫然。 期待当中的惨叫声並没有响起,药无咎也根本没有再从瓮坛当中再钻出来,甚至连头皮都没露出来。 整个人彻彻底底消失在药汤里面。 一时之间只能听到“咕嚕嚕”的声响,也不知是药汤沸腾翻滚发出来的动静,还是药无咎在下面被呛到了。 如此景象,莫说眾多披甲门弟子。 哪怕是作为门主培养过不知多少弟子的朱亥,也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哪怕是类似的经验都没有过。 一时间,那是大眼瞪小眼。 面面相覷。 满场懵逼。 第139章 区区疼痛而已,镇压下去便是 第139章 区区疼痛而已,镇压下去便是 ”不是,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那位先生莫不是疼得昏过去了吧?” “快快快,大师兄,赶紧从里面把那位先生给捞出来吧,別一会儿真淹死在里面呢?” 周遭的披甲门弟子看不真切。 他们本还在为药无咎主动跳进药浴当中在喝彩呢,结果药无咎直接沉下去没有动静了。 前后的反差实在太强烈。 让眾人都忍不住呆滯了瞬间,而后各个脸上都掛满了担忧。 乐子归乐子,看戏归看戏,可没人真希望弄出人命来,更不用说是魏无忌请过来的贵客。 万一出什么岔子,那事情可就真大发了。 典庆反应也是极快。 一直有关注药无咎这边情况的他,见事態不对,当即侧步卖出探身而来,伸手便想將药无咎给捞出来。 几个瓮坛之间,自然相隔有不小的距离。 可典庆那体格哪是双开门大冰箱就能形容的,简直就是“拳上能站人,臂上能跑马” 的具象化体现。 左手还按著那位新弟子,右手一探就能够得到药无咎了。 不过典庆並未能如意。 一袭白衣的姬如月晃身挡在了他右手前,手中未曾出鞘的长剑横封住了对方的动作。 劲力碰撞,无形的劲风掀得姬如月衣袍鼓盪。 不过那看似弱柳般的身姿,也只是微晃。 典庆不由得大感意外,哪怕他並未出手应敌,但情急之下手上下意识使出的气力也绝对不弱。 寻常人不说沾之即死、触之即亡,多半也会被击飞出去。 可这药先生的护卫竟然如此云淡风轻地挡住了。 甚至於完全看不出对方是如何做到的。 不仅是周遭眾多的披甲门弟子看得瞠目结舌,便是朱亥也忍不住眉头一挑,面露讶异之色。 他眼光独到,倒是看出了几分端倪。 姬如月那横剑阻拦的动作,並无多少气血波动,也没有奋然发力的肌肉活动跡象,根本就是掩人耳目的动作。 真正挡下典庆动作的,是一股无形的力量。 有点儿像是真气外放。 但感觉比寻常真气更加凝实,更加具象化。 甚至於朱亥在瞬间似乎捕捉到了一只虚幻的巨掌,凭空浮现於姬如月身前跟典庆角力了一番。 但不管究竟是什么手段,这蒙眼女侠都能称得上是高手。 如此人物,竟然是药无咎身边的护卫? 这傢伙,究竟什么来头?! 朱亥心中不免又升起了几分慎重,而也就是这时,姬如月淡淡开口,清幽的声音迴荡在广场之中:“无需出手,先生並无大碍。” 眾人闻言,纷纷朝药无咎所在的那处瓮坛望去,就见沸腾的药汤当中仍旧不见药无咎身影,只有咕嚕嚕不断有气泡上浮。 怎么看都不像没有大碍的样子。 反而更像即將溺毙其中。 姬如月不知该如何向这些不擅內功的披甲门弟子解释,从她对气息的感知来看,药无咎半点生命垂危的跡象都没有。 而且恰恰相反,其生命力简直要是喷薄而出。 至於那咕嚕嚕不断的动静,姬如月倒是也听到了,但她不觉得那是药无咎快要被呛死的动静。 多半是这傢伙主动將这罈子药汤往肚子里咽呢。 喝自己洗澡水,真够不嫌脏的。 俏脸之上忍不住浮现出几分嫌弃神色,姬如月拿起手中长剑往罈子上敲了敲:“没死就出来冒个泡。” “什么?” 在眾人瞠目结舌的自光当中,药无咎还真就冒出了头来,他甩了甩湿噠噠的头髮,望向姬如月的目光有点儿困惑。 还带著几分被打扰的不悦。 唯独在脸上看不到丝毫痛苦神色。 好似药无咎並非置身於正在沸腾的药汤当中,而真的只是在泡温泉而已,浑身散发著一股子心满意足的愉悦。 “没事,让他们安心罢了。” 姬如月撇了撇嘴,对药无咎没戴上痛苦面具这件事,显得很是有点儿失望。不过她还是抬起纤纤玉手,拍在药无咎脑门上,將其整个人又都给按回到了药汤里面。 多少也算是完成了之前期待的事情。 可惜不是踩下去的。 围观的眾人,已经是满心惊愕,甚至无暇注意姬如月看似没做任何防护,竟然也面不改色地將手伸进了滚烫的药汤中。 刚才冒头的药无咎,给眾人带来的衝击实在是太大了。 这焚身药浴,他们哪个不是咬牙硬挺过来的,偶尔午夜梦回还都会忍不住被嚇得满身冷汗。 何曾见过,如药无咎这般在其中满脸享受的。 这跟他们接受的,真是一样的药浴吗? 眾人愕然当中,反倒是原本战战兢兢的另一个披甲门新弟子,不由得生出了满心的勇气。 这位没练过硬功的先生,在其中都如此从容。 看来这焚身药浴,也並不怎么可怕嘛! 多是师兄故意此前故意夸大。 呵,差点儿就被嚇到了。 至於跟自己一样刚入门的那位新弟子此前为何发出惨叫,在这位想来,多半是其学艺不精。 再说了,那位不也只是嗷了一嗓子。 现在也在药浴当中坚持著呢嘛! 从药无咎表现当中重获的自信的这位新弟子,迈著雄赳赳气昂昂的步伐,学著药无咎奋身朝沸腾不止的药汤中跃起。 而后便是一连串怪叫响彻云霄。 那声音之嘹亮,简直堪比汤姆惨叫。 原本还带著些许窃笑的脸庞扭曲成了一团,青筋暴突的双手抓住了罈子边缘,这举身赴汤锅的披甲门弟子便要从瓮坛中窜出。 结果自然是被典庆的无情铁手给镇压了回去。 这位判断错误的新弟子,明显没对即將遭遇的痛苦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哪怕被硬按了回去,仍旧惨叫声不绝。 呛了好几口药汤,都没能堵住他的嘴。 听著堪称熟悉的惨叫声在练武场上迴荡,披甲门的弟子们从刚才的惊愕中回过神来,脸上顿时浮现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那真是,恨不得立刻扒光三碗饭。 这才对味嘛,新弟子入门刚接触他们披甲门的至刚硬功,就该是如此表现才对。 至於药无咎,眾人已经不把他当成正常新弟子来看了。 刚才门主怎么说的来著? 哦,对,客卿。 这称呼,一听就不是弟子能够比擬的,怎么也相当於长老啊,护法啊之类的存在。 那表现远胜过寻常弟子,不是应该的嘛! 如此想著,药无咎这位客卿本事不俗、实力强劲,赫然已经成为眾多披甲门弟子毫不置疑的事实。 实际上,药无咎也並未有他表现出来的那般从容。 横练硬功什么的,他又没练过。 这举身赴汤锅之后,其他人能够感受到的痛苦,在药无咎这里也没有半分折扣。 不过,他对疼痛的承受能力,的確要比常人更强。 说起来,这还要多亏了惊鯢一开始的训练。 若非从最初,惊鯢就有意识地培养药无咎对疼痛的耐受能力,別说眼下的焚身药浴了,他怕是早就葬身罗网了。 而如今,这份特长又发挥了作用。 更不用说药无咎还掌握著《玄鯢伏渊诀》的心法特性【藏幽】,区区疼痛而已,看他镇压下去便是! 如此,药无咎面对这滚烫的药汤才能如此游刃有余。 甚至是十分享受。 倒不是药无咎被惊鯢开发出了什么独特的癖好,而是披甲门搞的这焚身药浴,的確有著实打实的好处! 原本灌入腹中的药汤也被彻底引动。 不仅是体表被无孔不入的高温包裹其中,药无咎也能清晰感觉到身体內部隨著药性发挥也变得滚烫起来。 高温之下,浑身毛孔也被彻底打开。 不断丝丝缕缕的药力顺著浑身毛孔进入体內,浸润著肌肤、血肉乃至骨髓。 令药无咎的身体每分每秒都在变得更为强壮。 正是察觉到了这点,药无咎才会深深潜入药汤內部,连丁点头皮都不愿意露出来。 他可不想在自己身上留下什么阿克琉斯之踵。 哪怕是一根头髮,只要能得到强化,那都要强化到底。 不仅是被迫的接受著药浴对身体的滋养,药无咎还运转《玄鯢伏渊诀》,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疯狂吸收著每一份药力。 真气流转,裹挟著药力流向五臟六腑,周身经脉。 【经歷披甲门焚身药浴的歷练,臂力、筋骨属性+50,气血值+500,真气值+50】 【藉由披甲门焚身药浴淬炼经脉,经脉点+100】 【完成披甲门焚身药浴的考验,获得大量硬功专长经验值,硬功专长等级达到“初窥门径”】 一行行提示的信息,从系统面板当中划过。 直到从周围再也感受不到丝毫药力之后,药无咎才有点儿恋恋不捨地停止运功。 哗啦声中,药无咎豁然起身,从瓮坛中站直了身体。 原本泛著深绿色的药汤,赫然已经清澈如水。 滚烫的热水顺著那莹润如玉的肌肤滑落,丝丝缕缕热气不断从他周身各处蒸腾而起。 如同享受完了一次按摩,药无咎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 隨著他的动作,周身肌肉收缩蠕动。 那优美的肌肉线条,令披甲门从上到下所有人都移不开目光,只觉得是无比的心旷神怡。 不是,你们这眼神,看的我有点儿发毛啊———— 你们家门主,该不会跟龙阳君交好吧? 浑身一个激灵,药无咎赶紧跳出瓮坛,抓起之前脱下来的衣物,不由分说地就要往身上套。 可一只滑腻柔嫩的玉手按住了他。 第140章 姬如月你愿意服侍,那当然接受 第140章 姬如月你愿意服侍,那当然接受 仅一眼,药无咎便確定是姬如月抬起玉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处,阻挠著他的动作。 无他,唯眼熟尔。 或许放在其他人眼中,惊鯢啊,緋烟啊,姬如月啊,这些绝色美人生得都是极其標致,指若削葱根的玉手都白皙修长。 可世上不会有两片相同的样子。 美人又怎会有相同的手呢? 首先在此严正声明,药无咎並没有某个普通上班族一样的癖好。非要说的话,他也就是多了几分钻研精神。 仔细研究下,药无咎身边几人的手指的確是各有特色。 且先说药无咎最熟悉的惊鯢吧。 惊鯢的双手小巧玲瓏,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往往不会涂抹蔻丹进行修饰,更不会戴任何形式的首饰。 乍看之下,虽赏心悦目却並无什么显著特点。 可若是有幸能够牵过对方的手,便能发现惊鯢那双手可不是什么温香软玉。 坚硬而略显粗糙。 抚摸起来有种独特的玉石质感。 可实际上那双手却是久经琢磨利器,能够隨时剖开胸膛,掏出你的心肺来瞅瞅。 相比之下,緋烟的玉手就是另一种特色。 其整体大小仍然算得上小巧玲瓏,可从比例上来看,十指明显比惊鯢手指更加修长纤细。 而且还留著不短的指甲。 更因为经常要结各种复杂咒印,緋烟的十指异常灵活。 摸起来,那真叫一个柔弱无骨。 作为阴阳家东君,緋烟对灿金之色似乎情有独钟。跟那套金光灿灿的东君服饰一样,她涂抹在指甲上作为修饰的蔻丹,也呈现出隱隱的淡金色泽。 迎著阳光,灿烂得令人睁不开眼。 而且因为个人性格比较活泼,緋烟並不会刻意將双手藏起来,平日里跟药无咎打打闹闹的时候,也不会有意迴避。 欣赏品鑑的机会,大大滴有。 跟緋烟形成明显对比的,自然就是作为月神的姬如月,那真叫是“纤纤软玉削春葱,长在香罗翠袖中”。 轻易不会露於人前。 哪怕在药无咎身边的时候,姬如月穿的乃是一身月白色的游侠劲装模样,也没有收紧袖口。 没多余动作的时候,双手便常常收拢於袖中。 纵然是目光敏锐的药无咎,也没逮到多少仔细观察品鑑的机会,所以之前比试时他才没控制住分了心。 结果遭到了对方的偷袭。 好在当时的打他也没白挨,对姬如月的一双柔荑,药无咎也已经观察得是相当细致。 跟緋烟的双手类似,姬如月的干指也偏修长型。 但不知是为了配合此时偽装的游侠身份,还是本来就没有留指甲的习惯,姬如月的手上的指甲修剪很短,很圆润。 而且只涂著淡淡月白色蔻丹。 跟素顏妆一样。 非常自然。 从观感上来看,姬如月的双手跟緋烟亦是有著极大的差距。不知是不是习惯將双手藏於袖中的缘故,她的手在药无咎熟知的中人当中,是最为白皙的。 甚至比雪女那冰肌玉骨清无汗的肤质,更白皙上三分。 整个给人的印象也是偏幽静,而非冰冷。 至於摸起来触感如何———— 很遗憾,介於姬如月容易害羞的性子,偏向保守的行事风格,药无咎到目前为止並没有捞到多少机会去牵对方小手。 不过现在,机会来了! 心中存著几分报復情绪,姬如月今天跟在跟药无咎的接触上,异常的主动。 根本不用药无咎特意找机会,这都主动送上门来了。 按在他胸膛上的玉手,触感极其的柔软,哪怕用上了不小的力气,也只是让肌肤跟药无咎更紧贴了几分。 完全没有任何疼痛感。 许是因为药无咎刚结束药浴的缘故,他感觉姬如月的小手异常冰冷,给药无咎的感觉异常舒適。 有种炎炎夏日,將额头贴在冰可乐上的舒畅。 那真是,让药无咎生出了一种,恨不得用胸大肌紧紧夹住姬如月玉手的衝动。 若是之前,这或许只是个令人一笑置之的念头。 不过经歷披甲门的焚身药浴之后,药无咎浑身的肌肉明显更壮硕了几分,对身体各处的控制力也是更上一层楼。 胸大肌夹手什么的,还真就並非难事。 不过在药无咎有所动作之前,姬如月似乎反应过来了自己的冒失,跟受惊的兔子般收回了手。 更是迅速缩回了衣袖当中,不肯再露出来。 得亏药无咎六识属性很是不错,在姬如月玉手藏进袖中前,敏锐的目光已经看清了它的情况。 素白如月的手掌一片通红,连指尖都带上了些许緋色。 掌心之中更是已经掛上了一层薄汗。 也不知是被药无咎浑身散发出来惊人热量蒸出来的,还是单纯姬如月自己羞的。 “怎么,不想让我穿衣服,想多欣赏一会儿吗?” 姬如月越是这般容易羞涩,药无咎便越是忍不住想要调戏对方,哪怕是在大庭广眾之下,他也忍不住开口挑逗了一句。 “谁,谁想看啦!” 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姬如月下意识开口反驳,脸颊之上已经控制不住地飞上了大片霞红。 甚至头顶都跟药无咎一样,隱约有几分热气蒸腾而起。 快要化身成为蒸汽姬了。 “我啊,我可想看了!药先生,接下来铁砂凌迟的考验,要不要我来辅佐你啊! “放心,我很有经验的!” 姬如月本是下意识冲药无咎娇嗔了一句,没曾想旁边的梅三娘竟然接上了话茬。 不过却並非是对姬如月说话。 而是目光炯炯地盯著刚出浴的药无咎,摩拳擦掌一副只要对方点头,她便要立刻扑上去的架势。 不,不是,你一个女子竟然如此不知检点? 伤风败俗,整个披甲门都伤风败俗啊! 姬如月整个人都惊了。 覬覦女色的男子她见得多了,身边的药无咎那就是典型,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再遇到什么色狼,姬如月也不会大惊小怪。 可垂涎男色的女子,姬如月这当真是第一次见。 不等药无咎出声回应,她莲步轻移晃身间便挡在了梅三娘身前,俏脸凝霜,冷冷呵斥了一句:“不敢劳你大驾,放著我来即可。 其实姬如月一开始伸手拦住药无咎,打断他准备穿衣服的动作,就是想提醒对方事情还没完。 铁砂凌迟,自然还是要脱掉衣服的。 这能够亲手报復药无咎的机会,姬如月自然不愿意错过,抢著就冲了上去。 结果因为太著急,反而闹得自己心烦意乱。 此时见又冒出了梅三娘这么个搅局者,姬如月轻咬粉唇,但还是迅速下定了决心。 拉著药无咎就往装满铁砂的瓮坛走去。 明明只是几步远的距离,姬如月却是始终低垂著脑袋,更不敢回头去看药无咎此时的模样。 儘管方才那一幕已经深深印入了她脑海当中。 相比於刚才的焚身药浴,接下来的铁砂凌迟更是简单粗暴。 说是凌迟,也不过只是有意夸张,並不用抄起刀子用精湛的刀工一片片將人千刀万剐0 只需抓起铁砂狠狠在对方身体摩擦就行。 不过刚在药浴当中被煮得浑身都要熟透了,出来后再被那些稜角分明的铁砂摩擦过,跟被无数细小的刀子划破肌肤也没啥区別。 那真叫一个痛彻心扉。 以药无咎对疼痛的耐受力,当姬如月抓起铁砂狠狠拍在他身上的时候,药无咎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是————够劲啊! 感受著铁砂摩擦而过,搅得浑身体表肌肤血肉模糊,药无咎脸上的肌肉也控制不住的抽搐了两下。 不过跟焚身药浴一样,这铁砂凌迟也不仅仅是考验。 药无咎能够感受到,在之前进行的药浴过程中被彻底激发的气血,在这铁砂凌迟的过程中,也得到了相应的释放。 涌动不息的气血,带来了非同一般的强悍恢復力。 那铁砂摩擦而过的体表迅速结痂,结痂又在下一轮铁砂摩擦而过的时候尽数脱落。 露出粉嫩却更加坚韧的新生血肉。 而后便是一轮轮的重复。 浑身的血肉便在如此堪称酷刑的一遍遍重复中,迅速变得愈发强韧,直至能够轻鬆抗住那些铁砂。 整个过程最要命的还不仅仅是疼痛。 更有血肉痊癒时的瘙痒。 浑身不断传来又痛又痒的感觉,著实让人折磨得几欲发狂。 可偏偏,其中又夹杂著几分令人享受。 那是姬如月白嫩玉手抚过他体表时的触感,简直如同炎炎夏日中时不时能啜饮一口的冰可乐。 著实令人慾罢不能啊! 在那控制不住微微抽搐的脸庞上,药无咎又总是忍不住露出几分乐在其中的享受。 这大庭广眾的,属实有点儿变態了。 不过不少披甲门弟子,对此倒是颇能理解药无咎此时的感受,毕竟是一个绝色美女用纤纤素手,缓缓抚摸过身体各处,那涂抹上去的是铁砂又怎么了嘛! 想想当初他们,那可都是猛男互助的。 可恶,当真令人好生羡慕! 为啥他们披甲门,就没有温柔的师妹呢—————— 听到了不少同门碎碎念的动静,屡次尝试都未得逞的梅三娘,忍不住双手叉腰,柳眉倒竖:“咋了,我又不是没帮过你们?” 某个险些被捏爆过的披甲门弟子,闻言忍不住脸色一青,下意识地忍不住夹紧了双腿。 第141章 我就隨手画个草图,你別激动 第141章 我就隨手画个草图,你別激动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回到宅子里的药无咎没有急著一头钻进炼药房,而是只身来到了后花园中。 说是后花园,其实更像菜园子。 占地面积算不得多大的院子里,见不到任何名贵花卉,药无咎亲自耕种过的土地中,丁点儿嫩芽萌发的绿意都还看不到。 可他仍旧对这里的情况门清。 毕竟那些来之不易的种子,都是药无咎亲手所种,饱含了他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望。 左边这块地种的是大蒜,右边这块地点的是辣椒。 中间这块地更不得了。 种的那是胡荽,也就是后世俗称的香菜。 一想到这些宝贝日后用在庖厨之间,能为盘中之餐增添多少滋味,药无咎便忍不住口水直流。 奈何,这才种下没几天,哪有丝毫髮芽的跡象。 说到底,这些自西域等地藉由胡商传来的种子,不经过几代人的悉心培育,能否在中华大地扎根发芽都是两说。 偏偏现在又有急用。 愁啊! 长吁短嘆的药无咎眉头紧锁,他蹲在菜地前拿著隨手捡来的树枝,在鬆软的土地上拨弄著什么。 似是心有所感,他手上动作微顿,抬头看了眼天色。 “来了?” 药无咎语气平静,像是在跟什么人打著招呼,也就是在他开口的瞬间,一道迅如闪电的黑影翻过了墙头落到了院中。 “先生当真好耳力。” 动作因为药无咎突然响起的声音微微变形,不过来者还是稳稳地落到了院中。扯下遮掩脸庞的面巾,韩申朝药无咎一拱手。 声音当中满是敬意。 不仅仅是对药无咎敏锐的感知能力,更是对他在披甲门中的表现钦佩不已。 虽然因为六指黑侠的伤势,墨家在大梁城中行事保守。 但再保守也不会完全龟缩一隅之中,大梁城中的局势走向还是有眼线盯著的。 而眼下,墨家最关注的人物莫过於药无咎。 毕竟六指黑侠痊癒的希望可全都落在药无咎身上,哪怕是为了提防对方卷了湛卢剑就跑,墨家也得盯紧著点。 於是,韩申便收到了有关药无咎在披甲门表现的情报。 披甲门那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 韩申纵然没练过横练硬功,但却有过跟披甲门弟子交手过的经歷,知道他们的横练硬功那是何等强劲。 寻常兵刃,根本伤不得他们丝毫。 如此至刚硬功自然不可能轻易就能练成,光是听线人匯报那焚身药浴、铁砂凌迟的场面,韩申都忍不住头皮发麻。 韩申捫心自问,觉得他多半是撑不下来的。 而不仅能撑下来,还能引得披甲门上下交相称讚,瞧眼前药无咎浑身肌肤犹如琉璃玉石,隱隱呈现出莹润光泽的情况,明显是在那场考验当中得到了不小的好处。 如今的药无咎,在韩申眼中就不仅仅是一名济世游医。 更是十足的硬汉! 如此人物,怎么能不让人心生敬佩?! 不过敬佩归敬佩,韩申此时最关注的毕竟还是自家巨子的伤势,跟药无咎打过招呼之后便忍不住开口相询:“先生对巨子伤势可有进一步的想法?” 一去披甲门就在那儿带了整日,药无咎是得了极大的好处,可韩申却只觉得心焦不已。 说好三日之后给出诊治方案。 这已经过去一天了,而药无咎却被其他事情占据了精力,哪还有时间琢磨六指黑侠的伤势情况? 若不是心中没多少把握,韩申都想先將药无咎绑起来几日。 將他关到小黑屋里,专心研究六指黑侠伤势。 免得再有其他杂事再来叨扰。 瞥了眼韩申,从对方藏不住的焦急目光当中,药无咎也隱约察觉到了韩申的担忧。 “韩统领莫急,今日我也並非全无收穫。 “披甲门弟子於战场上所受的外伤,虽跟巨子前辈伤势情况迥异,但因外邪入侵、伤口感染难以自愈这点,却颇为类似。” 一开口,药无咎便先给韩申餵了颗定心丸。 简单一句话,听得韩申双眼放光。 伤口难以自愈,的確是是令墨家眾人头痛不已的一大问题。要知道以六指黑侠的武功境界,寻常伤势根本无需医药治疗。 呼吸之间往往便能自愈。 可上次大战留在六指黑侠身上的伤口,哪怕已经用上了最好的刀创药,也仍旧没有丝毫要痊癒的跡象。 反而在不断恶化。 如今听药无咎的口气,似乎是对这种情况已经有了解决之法,这让韩申整个人立刻激动了起来。 原本对药无咎跑去披甲门呆了整日的些许不满,也立刻拋诸脑后。 “敢问先生,可是已经有了解决办法?” “在下心中的確已有思路,不过手中尚缺一物,需要墨家助药某一臂之力。” “先生但说无妨!” 根本没等药无咎说出详细的需求,韩申毫不犹豫地立刻就满口答应了下来,还生怕药无咎觉得难以启口又补充了一句:“但凡是跟救治巨子相关的事宜,先生都儘管开口! “只要是墨家能够做到的,都必然竭尽全力满足先生的要求,不会让先生在药材物资等方面,有任何为难之处!” “没那么夸张。” 药无咎笑了笑,没有藉此机会狮子大开口,狠狠敲上墨家一笔的想法。在他眼里,跟墨家的关係远比些许药材重要得多。 更何况来日方长。 待药无咎帮六指黑侠治好了伤势,他必然会被整个墨家尊为座上宾,哪还用愁没法从墨家那获取资源支持。 又何必要因为眼前的蝇头小利而竭泽而渔呢? “韩统领也不用太紧张,只是药某在研究一种新药的过程中遇到了些许困难,想借墨家的能工巧匠帮在下打造个装置。” 药无咎冲韩申招了招手,示意对方看向地面。 听到药无咎是要打造某种装置,韩申更是多了几分把握,毕竟墨家的机关术举世闻名,能工巧匠不计其数。 而药无咎乃是医师,於机关术上並无多少造诣。 他设计出来东西,还能有多复杂不成? 如此想著,韩申顺著药无咎所指探头朝地面瞅了一眼。 只一眼,他便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画在地面上的图纸,乃是药无咎隨手用捡来的树枝所绘,线条该直不直,该圆难圆,那叫一个相当潦草。 尺寸比例也很模糊。 可儘管有著种种不可忽视的缺陷,韩申还是看得有点儿如痴如醉,因为药无咎独特的绘图方式。 “这图纸————” “哦,忘了跟你说了,这图纸得结合在一起来看。嗯,左上角这个是正视图,也就是从正面看这装置的模样。 “右上乃是左视图,左下则是俯视图,右下是剖视图———— 用树枝挨个指著自己隨手画出来的图纸,药无咎简单向韩申介绍了这几个视角的特点。 而韩申也不愧是墨家弟子。 根本无需药无咎浪费太多口舌,仅凭寥寥几句介绍,他便已经知晓了该如何看图。 並且完全理解了药无咎潦草的图纸所绘结构。 “嗯,我大概是看明白了!先生你听听看我的理解对不对,这个装置应该是要对药材进行碾碎,然后过滤筛选,再旋转甩动————” 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韩申缓缓说著自己的见解。 这回轮到药无咎惊奇不已了,他虽然知道工程图怎么画,但可並不是机械设计方面的专家。 画这图的时候,脑海里根本没有常数的结构设计。 完全是想到啥就画啥。 相当凌乱。 可就这么一张药无咎自己都看不下去的图,韩申竟然短短几句话之间,就已经弄明白了他想要实现的目的。 “墨家机关术,当真是让药某大开眼界啊!” 由衷的大声称讚的同时,药无咎也不忘提醒对面:“在下对机关术了解甚少,韩统领无需参考我隨手绘製的结构设计。 “只需能实现那几个重要的功能即可。” “先生太谦虚了,在韩某看来,先生或许在经验上或许有所欠缺,可要说悟性可比韩某要强上太多了!!” 目光仍旧盯著地上的图纸,韩申忍不住讚不绝口。 迅速吃透图纸什么的,韩申並不觉得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要知道这个时代的结构设计,多数还都是用文字记载的。 那叫一个相当抽象。 而即便这样,墨家的机关大师们,在拿到设计方案之后,往往不到半日的时间就能吃透设计,迅速做出样品。 相比之下,图纸可就太直观了。 隨便从墨家拉个弟子过来,都能读懂药无咎所绘图纸。 而让韩申大受震撼的不是药无咎的设计,而是他呈现这设计的方式,是眼前相当潦草的图纸。 究竟是何等智慧。 竟然能想到將复杂的结构,分別投射到三个不同的视角进行描绘,更有剖视图直观反映其內部构造。 何等天才的思路啊! 哪怕韩申在机关术上並算不上有多大造诣,可毕竟在墨家耳濡目染多年,於此道有著自己的见解。 他隱隱意识到,药无咎的绘图思路有著多么重大的意义。 甚至可以说为机关术开闢了更广阔的未来。 若非著实过於不妥,韩申都恨不得抽出腰间长剑,直接来个挖地三尺將药无咎面前的土地整个挖走。 当做传道之宝,在墨家一代代传承下去! “————,韩统领?” 直到药无咎连声的呼唤传入耳中,韩申才回过神来,他有点儿尷尬的笑了笑,也没掩饰自己刚才走神:“先生所绘图纸,著实让人著迷,不慎错过先生刚才所言。 “韩某当真汗顏。” 药无咎大概也能猜到韩申心思怕是已经不在眼前,他倒也不在意,只是又重复了遍刚才所说的话:“敢问韩统领,墨家中可有擅长製造机关义肢的大师?” > 第142章 既然都催眠了,不得干些刺激的事 第142章 既然都催眠了,不得干些刺激的事 夜幕低垂,月色朦朧。 韩申到底没有將整块地挖出来直接扛著,但却带了满脑子的灵感返回了墨家藏身处。 准备为墨家机关术,掀开新的篇章。 结束了会面的药无咎却没有急著离开,他盯著那篇种著大蒜的土地,脸上满是纠结之色。 细微的声响传入耳中,引得他耳朵微动。 这气息,是姬如月? 心中做出了判断,药无咎没有立刻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而是继续带著纠结的神情,在院中来回渡了几步。 长吁短嘆,当真像是在为伤患忧心不已。 那画给韩申看的图纸,便在药无咎非常自然的行动当中,被他用不动声色的用脚印抹了个乾净。 “夜色已深了,先生为何还在此停留?” 姬如月空谷幽兰般的清雅嗓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几分难以言喻的魅惑之意,听得药无咎忍不住微微恍惚。 下意识地便已开口回答:“仍旧在为披甲门那些受伤的弟子忧心,我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医治的方法,奈何手头相应的药物实在欠缺。” “哦,不知是何药物,难道不能让医馆大量收购吗?” 姬如月的声音继续从身后传来,带著明显的引导之意,药无咎却是毫不犹豫地便开口回答道:“便是此前我在这里种下的大蒜。 “唉,此物乃是从遥远的外乡经由胡商带来,纵然想大量收购也难有收穫,我本是准备悉心培育再让药农大量播种。 “可现在,说不得要將种子挖出来入药了。” 来自身后的声音顿了顿,药无咎感觉姬如月的目光短暂的从自己身上移开了一会,似乎是望向了种著大蒜的那片地。 可能是在验证药无咎所言是否属实。 “大蒜?我倒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药物,它是何作用,难道就不能用其他药材作为替代吗?” 姬如月的声音继续从身后飘来。 今天她还真是一反常態,不仅在披甲门时跟药无咎接触得十分主动,此时更是不断向药无咎追问药物相关的事宜。 总不见得,是想叛逃阴阳家,改投散沙一盘的医家吧? 还是说,到目前为之都只是在铺垫呢? 真有意思,那就陪你玩玩吧。 感受著左肩处不断传来的奇异力量,药无咎暗自运转《高山流水》內功稳定心神,略显吞吐得开口回应:“呃,医理复杂,只言片语的,我很难跟你解释————” 遭到对方牴触甚至是拒绝,本是姬如月预料当中的事情,可听到药无咎说的话后,她额角还是忍不住跳了跳。 粉嫩的唇瓣忍不住微微撅起。 什么叫“医理复杂,很难跟我解释”? 怎么说得好像我是什么听不懂人话的笨蛋一样? 莫名其妙就感觉自己遭到比试的姬如月,恨恨地瞪了药无咎一眼,藏在袖中的玉手指诀变幻。 淡淡幽光在其指尖縈绕,催动著之前留下的咒印。 再开口时,声音当中更多了几分令人意乱神迷的诡秘力量。 “何不说出来跟我一起商量下呢?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视角,或许我能想出办法来帮你呢?” 想办法帮我? 姬如月你什么时候这么为我考虑了。 不过,真说起来的话,阴阳家的秘术或许还真能帮到我。 只是不知道,本该属於少司命的能力,你这个阴阳家的月神又是否掌握了几分。 儘管知道对方是在诱导自己,药无咎还是忍不住心中一动。 脑海中浮现的,是罗生堂下幽兰绽放的那一幕。 左肩处传来的无形力量又强了几分,它拖拽著药无咎的心神,想要让他沉沦於对虚幻的美梦当中。 药无咎便顺著这股力量,发出了梦吃般的声音:“办法,如果真有办法能让大蒜一夜成熟就好了,在治疗伤口感染方面,大蒜中的某种成分卓有成效。 “奈何那些披甲门的弟子,等不到大蒜成熟的那天。 “这丁点儿大蒜,救不了几个人————” 回想起自己亲眼见到的那些伤患,姬如月平静的脸上露出些许不忍之色,脑海当中似乎又浮现出此前那尸山血海的残酷景象。 垂落肩头的紫发微微摇晃。 恰如姬如月控制不住动摇的心神。 该说是现在还年轻单纯呢,还是该说尚未被阴阳家完全毒害到丧失人性,姬如月倒不像原著中那般漠然啊。 这倒是个好消息。 感受著笼罩在自己心神周遭的无形力量动摇起来,药无咎判断出姬如月此时定然是心神不定,甚至於对咒印的维持都不稳起来。 抓住这个机会,药无咎真跟梦游一样碎碎念起来。 又是“若是能成功研製出特效药,不知能挽救多少生命”,又是“解决伤口感染难题,便不用动不动便截肢保命”———— 一字一句。 不断轰炸著姬如月尚未泯灭的良心。 “明白了,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先生你便先放下这方面的忧虑吧。可以將精力放在其他事情上了————” 粉唇轻抿,姬如月似是有些无奈地答应了下来。 言出法隨般,她这边一开口,药无咎原本皱成“川”字模样的眉心顿时舒展了开来。 似乎真的已將满心忧虑拋诸脑后。 效果比玉手轻抚过眉梢还要更加显著。 不知何时悄悄挪步到药无咎身侧的姬如月,瞧见了他眉头舒展开来著这一幕,更觉得控心咒已经开始生效了。 若是常人,姬如月这时候肯定就直奔主题。 挖出对方深藏心底的秘密。 可面对药无咎,姬如月总难免会更多几分谨慎,毕竟对方实在给她带来过太多的惊讶。 看不懂,看不透,看不穿。 哪怕此时药无咎双眼迷离面露茫然,整个人全然是处於控心咒控制下般的梦游模样,姬如月也仍旧不能放心。 总有种对方搞不好是在刻意演习,逗她玩的感觉。 试探性地伸出手,姬如月探身到药无咎面前,在对方眼前挥动著手指,目光一眨不眨地观察著对方的反应。 整个人都凑到了距离药无咎近在咫尺的位置。 吐气如兰,轻轻拂过药无咎脖颈。 更有淡淡女子幽香不断飘来。 药无咎那真是用了大智慧、大毅力,才压住了蠢蠢欲动的浑身气血,维持好自身的偽装。 具体而言呢,就是放飞想像力。 任由自身陷入心猿意马、浮想联翩的状態,儘可能地將注意力从眼前的情况上转移开来。 唯一的问题就是嘴角都快要流出口水来了。 难免显得很是有点儿痴。 “这副模样怎么看起来莫名有点儿猥琐呢?药无咎这傢伙,当真是已经被催眠了吗? “” 晃了半天手指,也没见药无咎有什么反应。 姬如月却还是有点儿难以放心,决定还是要做进一步的试探,强行下令让药无咎去做他绝不会做的事情。 葱根般白嫩的玉指轻掐指诀,月神进一步催动控心咒。 淡淡的幽光从药无咎左肩处亮起,纵然隔著层层衣物也能隱约窥见一道复杂的咒印纹路。那便是姬如月早上借著咒术掩护,悄悄植入进药无咎体內的控心咒。 偷袭之术,她可谓真从惊鯢那儿学到了精髓。 甚至本该对咒术极为敏锐的緋烟,都被她的表演给矇骗过去了。 樱粉色的唇瓣微启却並未发出任何声音,姬如月催动著控心咒,於心神深处向药无咎下达著命令。 以此让受控者误以为那是发自自己內心的念头。 “你,去给我搬把椅子过来!” 跟成为了药无咎主人似的,姬如月颐指气使地向他下达了命令,跟吩咐鞍前马首的小廝一样。 显然是在报復药无咎让她端茶倒水的仇。 不是,都催眠了?就这?” 心中暗暗嘀咕了一句,药无咎没有结束游戏的意思,麻溜地就近搬了把椅子过来供姬如月坐下。 他自己则垂首静立,等待下一个命令。 “好像的確是成功了,不行,我得再试试————嗯,你过来,帮我按摩按摩肩膀!” 美眸微转,姬如月心中又生出一个主意来。 对这个命令,药无咎更是欣然接受,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姬如月身后,双手缓缓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指尖穿过对方顺著脊背垂落的紫色长髮,淡淡幽香扑面而来。 优雅恬静,令人不禁想起深夜洒落窗前的清霜月色。 轻轻撩动柔顺的髮丝,將其简单地盘了起来,姬如月那修长滑嫩的后颈便暴露在盈盈月色当中。 傲雪欺霜,白皙得耀眼。 指尖轻按,实践经验丰富的按摩手法一出,便让姬如月忍不住秀口微张。 眯著眼睛发出了舒服的轻哼。 可这只是个开始,药无咎的按摩服务並未止於肩膀。 双手从上往下慢慢移动,不知不觉间,药无咎已经单膝跪在了姬如月面前,一副拜倒在对方石榴裙下的姿態。 而姬如月此时还沉醉在满足当中,並未意识到不妥。 於是就见,伸手轻轻抓住姬如月的脚踝,他动作嫻熟地脱掉对方脚上的鞋子,褪下了罗袜。 小巧玲瓏的脚掌毫无遮掩的暴露在空气中。 皎洁的月光洒落而下,让那被药无咎握在掌心的莲足更填几分清冷的幽辉,更显得如同精雕玉琢的玉石艺术品。 一颗颗珠圆玉润的脚趾上,涂抹著浅粉色蔻丹。 感受著药无咎掌心中传来的烫人温度,姬如月被握住的小脚也染上了几分羞红緋色,更添几分诱人光泽。 不,不对,怎么把我鞋袜都给脱掉了?” 到了这一步,姬如月回过神来意识到了不对,她心中惊呼,小巧玲瓏的玉足脚趾紧扣。 脚掌微微蜷缩,脚背弓起出紧绷的弧度。 按摩嘛,当然要包括脚底按摩服务啦,姬如月你就乖乖享受吧!药无咎不为所动,继续自己的动作。 可以了,试探到这一步已经足够了! 该停下来了!! 残存的理智在姬如月心底咆哮,可又有另一个念头在她心中蠢蠢欲动,违逆禁忌的欲望迅速在她心中发酵膨胀。 为何不尝试下呢? 不是一直很好奇其间滋味吗? 充满蛊惑力的声音不断在心中迴响,扰乱著姬如月的心绪,让她迟迟无法向药无咎下达停止的命令。 反而下意识闭上了双眸。 睫毛微颤、轻咬粉唇。 紧张又期待。 此间之妙,令人忍不住诗兴大发— 凉月垂波浸玉鉤,纤跌轻濯碧溪头。 罗裳半解露清冷,蟾光轻曳逐素流。 “不,不对,我过来可不是为了干这个的!” 夜风寒凉,吹得姬如月浑身一个激灵,满脸迷离之色的她挣扎著脱离了滚烫的怀抱,顾不上整理衣裳赶紧將注意力引向正事:“昨晚,对,昨晚! “昨晚你跟緋烟没回来的时候,在干嘛?” 意乱神迷之下,姬如月的问题都说得磕磕绊绊,而且还有点儿抓不到事情重点。 药无咎没有开口,只是用行动做出了回答。 轻解束腰,慢褪罗裳,白皙窈窕的胴体迎著月色熠熠生辉。 > 第143章 惊鯢:决定了就儘管去做吧 第143章 惊鯢:决定了就儘管去做吧 【任务“悬壶济世”进度已更新:2/5】 【任务描述:披甲之名,声震大梁。魏武之威,七国皆知。在无咎医馆中的义诊,本就为你在大梁城底层民眾中积攒了大量名望,而披甲门一心折服眾多弟子之后,更是让名声传到了诸多魏国高层耳中】 【举国上下皆知汝名,不过时日问题】 【阶段任务奖励:风云度*5、歷练值*20000、超大量医术专长经验值】 扫了眼系统面板上划过的信息,在炼药房內久坐多时的药无咎伸了个懒腰,让浑身的气血再度活络起来。 披甲门一行,的確收穫颇丰。 不仅让他接触到了百战无伤的至刚內功,而且让这停滯已久的任务再度有了推进。 在五个城池当中达到声名鹊起。 最开始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看起来还遥遥无期,可这没到一年的时间內,药无咎便已经完成了小半。 彻底完成,也指日可待了啊! 而大梁也不愧是魏国都城,在这达到声名鹊起之后,药无咎得到的阶段性任务奖励也远非当初在櫟邑这座小城时能比的。 数倍於当初! 量变引起质变,在超大量医术专长经验值的灌注之下,药无咎停滯许久的医术专长也得到了进一步突破。 已然达到了“登峰造极”之境! 【医术·登峰造极:一道同,道道通。在自己所擅长的医术达到登峰造极后,亦能从医术根本道理进行推演,进而通晓天下诸般医术!纵然是前所未见过的药物,也能轻鬆推演出原理,明了其药方】 推演。 这是药无咎医术达到登峰造极境界后,所得能力之核心。 乍看之下,这似乎平平无奇,毕竟哪怕是普通人在日常生活当中,也无时无刻不在思考,不在推演。 读书是推演,做饭是推演。 任何需要发挥主观能动性的手艺活,都少不了脑补推演。 可实际上,药无咎如今在医术的推演能力,跟寻常人凭著经验的推演,已经有了近乎本质的区別。 如果要进行对比的话。 寻常人的推演能力,就好比是照著说明书拼装乐高,哪怕心里对最终成果有著一定印象,可过程中却难免云里雾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甚至完全不知道怎么,就已经拼出目標的样子。 而药无咎的能力,却堪比是擅长逆向工程的超级ai,哪怕拿到的是从未接触过的精密仪器,也能快速分析出其原理,推演出其结构设计。 更能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叠代优化。 比如现在,纵然是精力充沛过人药无咎,在熬到这即將夜尽天明之时,也忍不住哈欠连连,眼皮打架。 毕竟,他接近一整天没怎么好好休息过了。 昨天晚上掛念著六指黑侠的病情,药无咎就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然后被忍无可忍的惊鯢一脚从床上踢了下去。 后续就乾脆翻阅医书,寻找完善治疗方案的灵感。 隨后就是大清早被拉过去学剑,跟緋烟、姬如月二人切磋,拜会魏无忌,走访披甲门,夜战姬如月———— 整整一天,没个消停。 哪怕药无咎再怎么精力充沛,也耐不住如此造啊! 全神贯注研究药物的时候还没感觉,此时稍微鬆懈下来,药无咎便发现疲惫的浪潮不知何时已经升到了下巴,马上就要將他彻底淹没。 不行,还不能休息,还有诸多疑难需要解决。 心中如此念叨著,药无咎隨手取过刚炼好的一瓶药,仰头一口气將其全数灌入肚中。 顿觉气血沸腾,衝散了浑身的疲惫。 手中这瓶“活血强精散”,乃是药无咎由披甲门进行焚身药浴时饮用的汤药推演而来,並且做出的相应的改良。 用更常见的药材,替代了其中许多珍稀之物。 自然,如此向著量產化推演的结果,会导致其药性隨之下落,不过也正因此反而不用藉助药浴来吸收,而能用於日常生活中。 隨时炼体,以量取胜。 类似的,还有从铁砂凌迟后涂抹的疗伤药推演而来的“祛疤膏”,由披甲门日常药膳推演出来的壮骨汤———— 修炼披甲门硬功所需秘药的这一难题。 可以说,已经被药无咎凭藉著登峰造极的推演能力给攻破了,甚至在个人的信息面板上,已经可以看到【至刚硬功·???(lv1/3)】的相关字样。 哪怕还没得朱亥传授全部的功法,药无咎都可以靠著大量炼体药物和歷练值,硬生生將这硬功提升到小有所成的境界。 只是,名称中的三个问號,是前所未见的情况。 让药无咎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类似情况的《高山流水》內功,虽也被锁了等级上限,但標註出了残篇,提醒药无咎领悟不够。 而不是丟出三个令人摸不著头脑的问號。 可惜,药无咎强大的推演能力只能用於医术相关领域,不然倒是可以凭藉之前从梅三娘那得知的相关描述,推演復原功法。 “披甲门的秘药,的確有独到之处。” 拿著推演改良后的几种披甲门秘药,体会著著体內气血被激发后的种种感受,药无咎忍不住轻声感慨:“如此,我就更多几分把握了。” 只待墨家送来自己所需要的研磨提取装置,解决伤口感染这一难题,六指黑侠身上的外伤就无大碍了。 余下的,便是阴阳家的咒术需要解决。 如此想著,药无咎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左肩,他伸手拉下衣物露出肌肉健硕的左边臂膀。 映著悠悠烛光,白皙莹润的肌肤上看不到丝毫异常。 经过初次炼体后,药无咎的身体也產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不过倒没有像寻常披甲门弟子那般愈发高大,皮肤都泛起黄铜色的金属光泽。 而是更加內敛,甚至穿上衣服都看不出明显变化。 只觉得药无咎肌肤毫无瑕疵,生得愈发好看。 哪怕是在阴阳家中,见惯了各种俊男美女的姬如月,也不由得被迷了眼,乱了神。 当真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不过药无咎抬手按了按肩膀,除了肌肤愈发坚韧而富有弹性外,並未有任何特殊触感。 可他很清楚,姬如月在其中种下了咒印。 控心咒。 凝神仔细感受的话,的確能从此处感受到丝丝缕缕异样的阴冷,可它潜伏得很深,哪怕药无咎不断催动真气试探,也始终未能找寻到咒印可能藏匿的位置。 找都找不到,更不用说祛除了。 唯有在施咒者催收咒印发作的时候,这隱藏极深的咒印才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甚至能將人化作牵丝傀儡。 为所欲为。 从性质上来看,倒是跟某些慢性毒药的性质颇为类似,想要將其拔除恐怕並非易事。” 更不用说,有多种咒印之力交织其间。 藉助跟緋烟、姬如月的切磋,药无咎用亲身体验,进一步加强了对阴阳家咒印的深入了解。 可越是了解,便越知道其棘手之处。 若是只有一股咒印之力,或许还可以仿效当初医疗雪女时,以药物助六指黑侠以真气將其祛除。 可多种咒印相互纠结变化,复杂度便提升十几倍。 纵然是以六指黑侠如今的修为,也难以靠真气硬从多种真气的纠缠当中闯出条路来。 更不用说,还有心神层面的创伤———— 细盘当初在六指黑侠身上见到的症状,药无咎的眉头不知不觉拧成了一团,脸色也愈发沉凝。 “你皱著眉头的样子,我可不喜欢。” 娇媚的声音从身后飘入耳中,清辉玉臂从身后探来环抱住了药无咎脖颈,柔软而又富有弹性的触感从背后传来。 隔著衣物也能感受到那饱满挺翘的形状。 朱唇微微开合,温热的呼吸吹拂著药无咎耳垂,弄得他心中痒痒的。更有触感犹如玉石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眉间,犹如春风欲要抚平满湖涟漪,想要將他心中种种忧虑也抚去。 “你怎么过来了?” 丝毫没有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人嚇到,药无咎伸手將惊鯢抱到怀里,低头凝视著隨意披著外套就出来的可人儿。 “有人送了这东西过来。” 这点儿夜风寒凉,对惊鯢而言根本毫无影响,但她还是眯著眼睛往药无咎怀里缩了缩,贪婪地感受著对方温暖的怀抱。 不过她倒也没忘了来此的自的。 左手將拎著的装置朝药无咎晃了晃。 那看起来像是个木头作的箱子,表面並没有上漆,看起来很是有点儿粗糙,甚至还能看到不少锯割留下的痕跡。 其顶部有著漏洞般的入口,底部则探出一根竹管。 侧边还装有类似发条般的装置。 “墨家的动作还真是有够快的啊!这天都还没全亮,东西竟然已经做好送过了,还真是迫不及待。” 药无咎抬头,透过窗户望见了天际的一抹鱼肚白。 这一夜未眠的人,显然不只有他。 “你高兴就好。” 惊鯢浅浅地笑了笑,她不懂那奇怪的木箱有什么作用,可看到药无咎眉头舒展便也跟著为对方高兴。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定定地看著如猫儿般蜷缩在自己怀里的惊鯢,药无咎略微犹豫,但还是决定吐露自己內心深处的念头。 “怎么吞吞吐吐的,是想说你跟姬如月在后花园的事吗?” “咳,不是,那不是偽装嘛————” 有点儿心虚的目光飘忽游移,药无咎轻咳了一声,赶紧板起脸来將话题往正事方向上引:“我有一个想法。 “但这想法如果真的实施,或许会给我们带来危险。 “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药无咎的目光忍不住扫过了桌上摆著的几瓶药,那是他花费极大精力研製出来的麻沸散、驱寒药、避毒丹———— 这些东西,或许能造福千千万万人。 可唯独会害了他自己。 “你心中不是已经有决定了吗?” 手指轻轻抚上了药无咎脸颊,让其目光对著自己,惊鯢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缓缓將饱满红润的唇瓣凑了上去。 “儘管放手去做吧,我相信你。 第144章 朱亥: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忠告 第144章 朱亥: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忠告 披甲门中,药无咎忙得是团团转。 不仅是手上动作不停,嘴皮子也始终没有歇息的时候,开开合合之间吐出一连串的吩咐:“车前,帮这个病人换药。 “那边,那边的伤患需要重新包扎伤口!笨啊,按照我之前交给你的用针线缝合起来!!“ “不会用针线?梅三娘你过来————你也不会?” “典庆你也別呆站著,过来搭把手!” 明明是刚成为披甲门客卿第二天,药无咎却好像成为了此地主人般,无论是上下宠溺的小师妹,还是地位超然的大师兄,呼来喝去的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瞧这架势,若非朱亥早早开溜,他这门主也得被使唤。 没办法,伤患太多。 而且当初跟墨家就要了三天的时间,总不能全都消耗在披甲门这里,总得抽出时间来好好理理思绪。 再推演推演医治方案。 儘可能完善一番。 不然万一把六指黑侠给治死了,设想的未来愿景全部泡汤不说,更有可能会被追杀到天涯海角。 所以药无咎决定今天彻底处理完披甲门的事。 那自然要动员上一切人力物力。 可惜的是,姬如月不在。 说著是要带姬如月也结识一下魏纤纤,惊鯢问都没问两人意见,直接就將人给拽走了。 显然醋罈子还是翻了。 甚至连緋烟也没给药无咎留下。 唯一留下的,只有后花园里齐刷刷长成的诸多大蒜、辣椒和香菜,显然姬如月没忘记自己答应下的事。 哪怕她认为当时药无咎正处於控心咒影响下。 没了熟悉的助手,那当然就只能使唤披甲门的几人了。 亏得在昨天那两个试炼当中,药无咎以令人嘖嘖称奇的表现,彻底折服了披甲门眾人。 哪怕之前意见最多的车前,此时也是令行禁止。 双眼当中满是敬佩之色。 再不见丝毫质疑。 奈何披甲门这些大只佬力气有余、精巧不足,让他们搬各种重物时表现极其出色,可若是要做精细的活,就很是尷尬了。 本来,药无咎还对梅三娘报以期待。 毕竟女子总是更心细些。 但很快,药无咎大失所望,赶在伤患被梅三娘不小心折磨昏过去之前,赶紧把这笨手笨脚的姑娘拉到了一边。 倒是典庆,给了他意外之喜。 这个在场块头最壮的肌肉猛男,表现出了令人意外的精巧,明明针线在他手中小巧到几乎难以看见,可缝合的成果竟然颇为不错。 至少比差点將针齐根插进伤患体內的梅三娘强多了。 想想也是,典庆可不是刻板印象中的莽夫。 在原著当中,日后身处田家的他就曾经给梅三娘雕刻过虎木雕,成品可是相当的活灵活现。 而且行事可靠。 为神农堂效力的十多年间,未曾出过任何差错。 种种细节足可以见典庆虽生得高大威猛,实则性格粗中有细,轻易不会莽撞。 也可能,是一辈子只莽撞了那么一次。 不过,那跟眼前的典庆无关了。 在几人的鼎力相助之下,诸多的伤患都得到了妥善的治疗,彻底脱离了病情恶化危及生命的风险。 后续,便是休养了。 对於让这些伤患儘可能恢復到如常人般,药无咎心中倒也有一定想法,但要付诸实践也是治好六指黑侠后了。 眼下嘛,可以撤了。 毕竟还有车前这个医师在,不用药无咎隨时盯著。 又叮嘱了一番有关休养时要特別注意的事情,提醒了对方万一伤势反覆该如何应对,药无咎拎了拎隨身的药箱,便要將其背起。 这药箱,跟平日里药无咎背的不同。 其长四尺有余,宽二尺有余。 背在身上跟后世驴友所用的特大號登山包似的,体型娇小点、柔韧性强的人都可以直接蜷缩身子藏里面了。 属实是相当夸张。 此时见他隨手拎起这分外沉重的木箱,典庆便意识到药无咎是准备离开了,赶紧迈步上前挽留:“先生稍慢,家师有请!” 拎起木箱的动作微微顿了顿,药无咎对典庆的挽留並不意外。 儘管在这披甲门中,药无咎尚且只待了两天,但他已经注意到典庆这个大师兄忙里忙外几乎过问一切事宜。 反而是作为门主的朱亥,更像个甩手掌柜。 如此时,也是典庆站出来相送。 “门主太客气,我又不是要就此远行,日后在大梁城中尚有相聚之时,今日便不必挽留了。” 打了个哈欠,药无咎適时地流露出一丝倦色:“哈啊~,药某著实得要好好休息下。” 若是单纯客气寒暄,当药无咎摆出这幅累得够呛的模样时,再怎么热情好客的主人家也不该再硬做挽留了。 典庆脸上虽露出了些许为难之色,可还是沉声开口道:“家师此前特意吩咐我今日挽留先生,想来应该是要事相商,还请先生稍作逗留。” “既如此,还请典兄在前引路吧。 11 眸中闪过一丝斟酌之色,药无咎没有继续坚持非要立刻离开,而是答应下来准备再去见见朱亥这位传奇人物。 看看是不是如自己所料那般。 “先生请!” 鬆了口气,典庆抬手相引,他伸手过来准备帮药无咎提起那看起来挺沉重的木箱,却被药无咎微微侧身躲了开来。 “些许重量,我自己来就行。” 笑著朝典庆点了点头以示感谢,药无咎將那硕大的木箱背起,顺手在侧边拍了一下。 隱隱可察的柔和剑气,让药无咎放下心来。 梅三娘伸长了脖子看著两人朝后院走去,她倒是有心再掺和一下,可刚才典庆邀请药无咎时的脸色十分郑重。 让门內上下宠溺的梅三娘,也不敢轻易造次。 没事,反正待会药先生还会从正门离开的。 到时候自己再藉机送对方一程便是。 今天可没有贴身护卫阻拦我了。 嘿嘿嘿———— 药无咎忽然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引得旁边的典庆立刻投来了关切的目光,眼神当中也微微带著诧异。 昨天药无咎通过试炼的表现,典庆可看在眼里。 毫不夸大的说,药无咎在他们披甲门的横练硬功上,已经是初窥门径,体魄之强健异於常人。 寻常风寒之疾,根本侵扰不了他才对。 怎么会突然打起喷嚏来。 “无妨,只是鼻子稍微有点儿痒而已。朱门主便是在此处吗?那我就进去了?” 药无咎揉了揉鼻子,含糊带过。 在得到典庆的点头首肯后,他伸手推开异常沉重的雕花大门,迈步朝略显昏暗的屋內走去。 嘎吱~ 门扉合拢的动静从身后传来,让药无咎脚步微微一顿,他用视野余光瞥了眼后方,发现典庆並未跟著入门。 而是背靠著大门,如尊门神般屹立在门前。 再看屋內,也无他人在场。 唯有朱亥站在一卷绢布画卷之前,仰头静静观赏著上面的丹青绘图。顺著对方的目光,药无咎抬头望向掛在堂前的画卷,整个人呼吸也不由得为之一室。 悽厉的血色和浓墨泼洒出了烽火狼烟。 画面当中將军宛如神兵天降。 披坚执锐,万夫不当。 隱约间,药无咎似乎触摸到了某种意蕴,他如痴如醉地盯著那副画卷,一时间忘了自己来此究竟有何目的。 “老夫所料不错,先生果然是块难得的璞玉。” 直到朱亥的声音传入耳中,药无咎才陡然从失神中惊醒,他抬头望向坐在画卷之下的朱亥,竟然地发现对方没有了往日那种粗俗狂野,反而显得有些身形佝僂。 “可惜,公子比我更早发现了这一点。 “我便有话直说好了,信陵君请先生来我披甲门,为的是我门中那些修炼硬功所需的秘药方子吧?” 这傢伙,果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粗鄙啊!” 心神微震,药无咎属实有点儿被朱亥的直接给惊到了,他是有过这方面的揣测,可也仅仅是揣测而已。 至少人家魏无忌没有直接开口下达这命令。 而朱亥竟然会一语点破。 恐怕类似的事情,也不是一两次了。 对此,药无咎倒是能理解魏无忌的想法,披甲门的秘药能极大强化个人筋骨体魄,若是能將其大规模运用於军队当中,哪怕效果会因为种种原因大打折扣,也必定能打造出一只战力恐怖的军队。 披甲门是帮助魏国打造出了魏武卒。 可光有魏武卒,还远远不够。 “朱门主多虑了吧,我拜见公子的时候,阁下不是也就在旁边吗?公子可並未提及任何秘药相关的事宜。” 儘管的確偷师学艺了不少,但药无咎也没被朱亥诈唬住。 他拱了拱手平静回应,语气不卑不亢。 “呵,这种命令他自然不会当眾说出来,不过待会他必然会遣人来请先生,看似嘘寒问暖体恤下属。 “实则是要你给出秘药相关的情报。” 冷笑了一声,朱亥盯著神色自若的药无咎,语气当中透露出对魏无忌的浓浓不信任。 “所以,朱门主你是在威胁我吗?” 药无咎微微眯起眼睛,他並没狡辩自己无意窥探披甲门秘传,这种事他有没有意愿、 有没有能力都不重要。 重要的朱亥觉得他有没有。 正如朱亥觉得魏无忌有意谋取披甲门的秘药,两人之间的信任便必然会出现裂痕。 “不,老夫只是想给你一个忠告。” 朱亥缓缓摇头,否定了药无咎对他意图的判断,反而语重心长地开口道:“不要轻信任何高位者,哪怕对方表现得再怎么礼贤下士。 “不管对方表现得何等亲切。” 第145章 老傢伙终於捨得爆秘籍了 第145章 老傢伙终於捨得爆秘籍了 朱亥语气沉重,隱隱还能听出几分悲切之意。 本以为对方是准备威胁自己,药无咎都暗自开始思索起了破局之法,未曾想朱亥开口之后竟然是好言相劝。 还似乎是基於自己惨痛经歷给出的忠告。 这让药无咎忍不住微微一愣。 儘管对於抱著刺杀目的而来的他来说,这忠告作用有限,其背后可能蕴含的往日种种,还是让药无咎忍不住轻声感慨:“伴君如伴虎啊~” “伴君如伴虎————,先生果然是文化人,简单一句话便倒尽了老朱我心中千头百绪! “” 下意识重复了一句药无咎口中蹦出来的话,朱亥眼睛一亮! 这个没什么文化大老粗,难得没有对充满书生才气的话心生牴触,反而对药无咎有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感,恨不得將其引为知己。 望向药无咎的目光,更是忍不住带上了几分同情。 想必也是曾经被上位者当做鸡屁股、猪下水般丟弃过,药先生才会有如此深刻感受,短短五个字倒尽满腔辛酸。” “如此年纪轻轻,当真也不容易啊! 朱亥一时间不由得在心中为药无咎唏嘘不已。 隱隱察觉到了对方流露出来的情绪,药无咎忍不住有点儿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自己跟上位者间的关係,这朱门主恐怕有所误会啊。 可是到如今,“骑师蔑祖”什么的———— 怕是不好说出口了啊。 “多谢朱门主的忠言相告,在下定然铭记於心!不过於门中秘药一事,也当让门主知晓,药某绝无將其泄露给信陵君的打算!!” 轻咳了两声,药无咎赶紧转移话题。 不过哪怕他语气极为郑重,朱亥却还是投来怀疑目光:“先生莫怪老朱多疑,这些年我可是见证太过承诺,纵然是侠义之辈,可也总有软肋。 “家人、知己、红顏————总有受不了威逼利诱的。” 朱亥缓缓摇头,这个在人前总表现出豪气干云、义重情深的壮汉,如今脸上只有遍体鳞伤后的警惕。 想想披甲门中的肢体残缺的弟子。 药无咎多少也能理解对方心中的情绪。 借披甲门弟子助力魏武卒,此事恐怕跟魏无忌脱不了关係。 可一旦牵扯其中,无论当初魏无忌巧舌如簧承诺了什么,披甲门想全身而退便成了妄想。 而跟魏无忌有所牵连的药无咎,自然难以得到对方信任。 这事闹的,早知道你对魏无忌心存不满,乾脆直接以罗网杀手跟你联繫,咱各取所需一起併肩子把魏无忌给干掉。” 岂不是皆大欢喜!” 药无咎忍不住暗自嘟囔了一句,可也只是隨口在心中吐槽而已,可没有真暴露自己罗网杀手身份的打算。 怎么说呢。 或许因为往日种种,朱亥对魏无忌失去了原本的信任。 但至少还维持著合作关係。 各自都保有体面。 可对臭名昭著的罗网,朱亥根本不可能存在丁点儿信任,更不用谈建立起合作关係了。 好在,药无咎有更好用的身份。 “在下愿意以此剑起誓,不知可否得门主信任。” 早已默默摸到木箱侧面的右手轻扣机关,从背上硕大木箱的暗匣当中,药无咎径直抽出了湛卢剑。 剑刃出鞘,带起一阵清脆剑鸣迴荡在屋內。 縈绕著青灰色幽光的纯黑色剑身映在朱亥眼中,让其下意识睁大了眼瞳,本就硕大的眼眸一时间瞪得牛眼一般。 恍若金刚怒目,令人望之胆寒。 別看朱亥平时言语粗鄙,跟市井当中隨处可见的屠鸡宰狗之辈一样,可作为已经青史留名的传奇人物,其见识可不是常人能比的。 纵然未能一眼辨认出湛卢,也意识到了此乃当世名剑! 剑气刺激之下,本能地便进入了战备状態。 没有澎湃涌动的真气外放而出激盪不休,有的只是雄浑深厚的气血升腾而起,让朱刻原本看似有些佝僂的身躯陡然拔高。 浑身肌肉陡然膨胀开来,黝黑的肌肤隱隱泛著金属光泽。 当真犹如铜浇铁铸一般给人坚不可摧之感! 更有条条青筋暴突而起,犹如虬龙般盘绕在朱亥浑身各处,更为其增添了几分狰狞可怖。 跟方才向药无咎好言相劝的长辈判若两人。 前后反常简直跟龟仙人变身一般。 更有重如山岳的恐怖气息朝药无咎扑面而来,身经百战凝练出来的威势更衬得朱亥犹如神兵天降、所向披靡! 恍惚间,药无咎只觉得对方如那画卷中的神將现世。 威势无双。 足以嚇得沙场老兵肝胆俱裂。 望风而逃,哪还能生得其半分交战之意? 然而药无咎並非常人,其心志在【高山】这一特性的加持之下,本就难以被轻易撼动。 哪怕是姬如月施展的控心咒,都未能让他沉沦。 朱亥的威势虽重如山岳,却也无法让药无咎摧眉折腰。 更不用说,此时还有湛卢剑在手。 察觉到来自於外界的威胁,名剑护主,不过这一回却不是兀自在那强烈震动,而是发出阵阵剑鸣之声。 若有若无的剑气繚绕在药无咎身遭。 那剑气並不如何强烈,也没有令人通体发寒的锋锐。 反而还透露著一股令人如沐春风的柔和,却又在不动声色之间悄然化解了朱亥散发出来的恐怖威势。 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 无处受力的感觉让朱亥忍不住闷哼了一声,望向药无咎的目光更是充满了诧异,下意识脱口问道:“如此厉害,这又是什么神兵利器!?” “此乃传说中欧冶子大师所铸的湛卢剑,药某不才,有幸得其认可,令这柄仁道之剑於世间重现锋芒。” 手指轻抚剑身,药无咎嘴角含笑。 “在下以此剑起誓,愿向信陵君献上麻沸散、祛邪汤等有治疗外伤的良药,以满足其图谋。 “藉此引开其关注,助披甲门守护秘药传承。” 尚还未从湛卢剑名號所带来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有从药无咎口中听到了如此好消息,朱亥整个人不由得愣在了当场。 一时间只觉得身处梦中。 不然那令他万分为难,始终没办法妥当应对的困境,怎么就在这三言两语之间便迎刃而解。 事態的发展,实在是令他难以置信。 “师父,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弟子帮忙处理吗?” 正出神发呆时,典庆洪亮的声音隔著紧闭的大门清晰传了进来,显然是察觉到屋里的动静之后有所担忧。 若非朱亥此前特意叮嘱过,他恐怕已经冲入门內来了。 “无事发生,只是向先生展现我门中绝技,別总大惊小怪的,倒不如仔细琢磨琢磨,你什么时候能达到为师那般境界!” 隨口扯了个理由,朱亥將典庆的询问糊弄了过去。 不过出声回答的同时,他也收敛了体內如江河般咆哮奔流的气血,散去了那股子所向披靡的骇人威势。 青筋匿形,肌肉收缩。 顷刻之间朱亥又回到了那体型虽壮,可已经鬢髮斑白,乃至於身形略显佝僂的模样。 “大丈夫可是一个唾沫一个钉,先生可不能收回刚才的话啊!” 若是其他人做下药无咎那般承诺,朱亥定然是不信的,更不会说出这般生怕对方后悔的话。 毕竟双方刚认识不过两天,哪来什么理由让药无咎愿意做出牺牲。 情谊也好,利益也罢。 都还远远不够。 可说出这话的人是湛卢剑主,那就不一样了。 哪怕朱亥是个大老粗,但对赫赫有名的湛卢剑也是有所耳闻,知晓此剑乃是仁道的象徵。 若是湛卢剑主的誓言都不能信任,天下还有何人能信任。 “在下以湛卢剑起誓,方才所说绝无半句虚言,若有半点违背承诺之举,必遭湛卢背弃,天地不容!” 药无咎也不废话,直接竖起手中湛卢,沉声起誓。 入手湛卢剑的这两天来,药无咎虽还没练成什么绝世的剑法,但已经对此剑的特性有了深刻的了解。 锋锐,並非此剑所长。 它最大的威力,不在於剑锋,而在於仁者无敌。 持此剑者,纵然没有会当凌绝顶的盖世武力,也能令人生不出半点敌意,更是能轻易取信於人。 如果要具现化数据的话,湛卢剑的攻击力多少不好说。 但肯定有个“说服力+999”的词条。 此时的朱亥见药无咎以湛卢剑起誓,心中残存的些许怀疑顿时烟消云散去,至於药无咎有没有能力实现他的承诺,朱亥更是连半点儿怀疑都没在心里生出来过。 这两天对方在披甲门中的表现,朱亥可是都看在眼中。 莫说只是能满足魏无忌野心的药方,说药无咎能够生死人、肉白骨,朱亥都会信上三分! 他握住了药无咎双手,整个人激动得浑身颤抖:“好好好,能遇到先生,真乃老朱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披甲门上下都欠先生莫大人情! “当然也不会让先生白白出力!” 一把抓起堂前掛著的画卷,朱亥將其双手捧到药无咎面前奉上,毫无保留地传授起了诸多弟子都难以接触到的秘辛:“先生且记好,此乃《天兵披甲术》的精髓所在———— “凡骨有质,神甲无形。天兵披甲术凝气血、铸威势,灌注於周身筋骨肌肉之中。弥补缺隙,化虚为实,可令凡骨化为精金,坚不可摧,百战无伤————” 【得朱亥传授《天兵披甲术》,获得大幅炼体专长经验专长,《天兵披甲术》等级提升至lv2,等级上限提升至lv10】 第146章 姬如月你的如意郎君是何模样 第146章 姬如月你的如意郎君是何模样 “————,妹妹?罗静妹妹,你在听吗?” 温柔的呼唤声传入耳中,让微微有些失神的惊鯢回过神来,她抬眸看到魏纤纤关切的目光,俏脸之上露出了些许歉意:“抱歉,我方才有些走神了。” “哎呀,罗静妹妹如方才那般失態可不常见,莫不是心中还掛念著自己的如意郎君呢? “” 怜花略带几分揶揄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清浅如霜的俏脸微红,惊鯢却也並未反驳。 “啊真好,如罗静妹妹你跟药先生两人啊,可当真是郎才女貌的天生一对,属实令人羡慕啊~” 掩唇轻笑,怜花美眸微转,又望向了正安静彻茶的魏纤纤。 “纤儿妹妹,你说是吧?” “我倒是觉得,与人相识、相交,未必非要盯著对方表现出的风光那面,还是该全面认识对方各方面。” 手上动作微动顿,魏纤纤目光飘忽,似乎回忆起了什么。 嘴角也忍不住微微勾起:“况且,若是仅靠浅薄的第一印象去判断他人,难免会错过许多值得珍惜的人儿。 “確是如此。” 下意识的,惊鯢点头附和了一声。 她忍不住想起自己跟药无咎初次见面时的场景,那时惊鯢对药无咎可是一点儿都不客气。 若仅凭初遇的印象,药无咎当竭尽全力逃离开来才是。 可偏偏对方没有逃跑反而不断向惊鯢靠近。 令她原本冰封著的心也为之融化。 不过应和之后,惊鯢倒是听出了魏纤纤的话意有所指,毕竟对方跟玄翦之间的事情,药无咎可对惊鯢没有任何保留。 重伤之下的玄翦,巧遇魏纤纤相救。 想想也知道,当时的玄翦定然没有平日里纵横江湖的意气风发,整个人说不定怕是狼狈到了极点。 而且玄翦面貌生得可没有药无咎那般討喜。 阳刚有余、柔和不足。 那刀疤纵横的面容,在惊鯢看来或许没什么,可对魏纤纤这般大家闺秀来说,恐怕称得上凶神恶煞。 没被对方嚇跑,反而跟玄翦结缘。 也是颇为奇妙的事情。 令惊鯢忍不住悄悄竖起了耳朵,想要从魏纤纤这个当事人口中,听到更多的细节。 如何相知,如何相爱。 平时在一起的时候喜欢做什么,两人相处到了哪一步? 哦,最后这个问题不用问,魏纤纤都身怀喜脉了,那该做的不该做的怕是都已经做了。 情难自禁,跟她和药无咎一样。 惊鯢有意听到更多的细节,以满足蠢蠢欲动的好奇心,可她却不知道这种行为在后世被称作八卦。 更从未有过八卦过他人的经验。 毕竟作为天字號杀手,她的主要任务是杀死目標,纵然偶有些需要秘密窃取的情报,也不是通过的八卦的方式获取的。 总不能將罗网的严讯逼供用在八卦上。 哪怕惊鯢缺乏普通人经验,也知道这肯定行不通。 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著手的惊鯢,又在寻常女子精通的技能上,表现出了独属於她的笨拙一面。 那话题主动权,自然全被怜花玩弄於鼓掌中。 “哦,纤儿妹妹你的观点倒是新奇,却是不知,妹妹你心目当中的如意郎君,又当是何种模样?” 轻轻放下映上朱红唇印的茶盏,怜花仍旧笑语盈盈。 可惊鯢却从对方的话语中,听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毕竟魏纤纤这般年龄尚未婚嫁,在大梁城中也是不少高官贵族所在意的。 怜花如此探听,莫非是有意做媒? 这並非是惊鯢思维太发散,而是她结合自身经验做出的合理推论。 之前情思涌动、芳心大乱的时候,惊鯢没有意识到,可最近仔细梳理了一番此前发生的事情,她便意识到怜花有意引导她跟药无咎见面。 不动声色地暗中撮合她跟药无咎。 虽是受到了对方引导,不过如今的惊鯢对怜花的行为丝毫不恼,反而心怀几分感激。 若非是怜花在其中牵针引线,她跟药无咎的关係或许还停滯不前。 说不定就会被緋烟跟姬如月两人抢了先。 明明是她最先跟药无咎接触的,这要是先输雪女,再输緋烟、姬如月,脸还往哪儿搁? 不过感激归感激,惊鯢却不看好怜花现在的行为。 怜花啊怜花,你最好还是悠著点儿,不然若是被玄翦听到了,怕不是连你带介绍给魏纤纤的对象,都会被剁碎餵狗。” 相信我,玄翦绝对能做得到。 心中如此念叨著,惊鯢已经做好了適时出声打断话题的准备,只是八卦欲涌动之下,她还是先听了魏纤纤的回答。 “哪,哪有如意郎君,怜花姐姐你可真会说笑。” 素净的脸颊微红,柔嫩的手指下意识绞弄著裙边,魏纤纤下意识地遮掩著她跟玄翦的关係。 可提及这方面的问题,她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非,非要说的话,我更希望自己日后的郎君能够更珍惜他自己,不用事事都先惦记著我,乃至於放弃本属於他的广阔天地。” 惊鯢一听,便知道这又是在说玄翦。 不过对魏纤纤所说,她也是颇为认同。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惊鯢不仅不愿牵绊药无咎的脚步,更愿意做对方的翅膀。 助其扶摇直上。 正如天刚亮时她跟药无咎所说。 儘管放手去做,无论如何,惊鯢她都会毫无保留的支持他。 可这话停在怜花耳中,却又是別一番滋味了。她微微发怔,握在手中的茶盏险些脱手掉落,良久后才幽幽开口:“如此吗?每个人渴求的还真是不一样呢。 “比起什么虚无縹的宏图伟业,我倒是更希望公子能更多关注下身边之人,怜花的声音越说越低,到了最后近乎呢喃梦吃。 魏纤纤有点儿手足无措,她想出声安慰对方,可一时间却又不知该从何著手。 毕竟对方从身份上来说,只是信陵君身旁侍妾。 情爱一词,实在难以谈起。 还是惊鯢果断利落,见怜花此时流露出来的情绪不对,立刻毫不拖泥带水地开口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姬姑娘,你呢?” 原本目光当中满是哀怨的怜花,微微一怔后立刻抬起了头,脸上浮现嗅到八卦的蠢蠢欲动之色。 她的情绪是好了。 可被问题砸中的姬如月整个人却懵了。 她本来就是被惊鯢给硬拽过来的,对於这种闺房秘话的氛围本就很不適应,几乎就没怎么开过口。 没曾想,竟然还是没能逃过一劫。 尤其是这个问题还是惊鯢拋过来的,更让姬如月满心慌张,下意识开口说出的话都磕磕绊绊:“啊,我,我哪有什么如意郎君,也,也压根从来没想过————” 明明始终戴著遮挡眼眸的轻纱,可姬如月此时还是忍不住目光游移不定,心虚地避开了惊鯢淡漠的目光凝视。 “不过就是閒聊畅想罢了,又哪有什么確定的目標。” 姬如月下意识地闪躲,更让怜花嗅到几分格外美味的八卦气息,整个人都不由得兴奋了起来。 自然不会轻易就放过对方。 “没错,不过是说说心中的期望罢了,此处又无旁人会听了去,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作为此间东道主的魏纤纤,也跟著开口帮腔。 惊鯢倒是並未开口,只是继续用漠然的目光盯著姬如月,但却正是她无声的注视,彻底將姬如月逼入了退无可退的死路。 “如,如意郎君什么的,就是,那个,要英俊————” 这个问题可当真是將姬如月给为难住了,虽说没有少女不怀春,但作为阴阳家月神,她的精力多半都用在研究各种咒术上了。 哪怕有閒心,关注的也是东君緋烟。 暗暗跟对方较著劲。 如意郎君什么的,的確是她从未涉想过的问题,此时下意识想要隨口扯个谎,才发现自己脑袋空空。 如意郎君、心上人———— 这般字眼不断在脑海当中盘旋,姬如月下意识想起的,有那无耻卑鄙又下流的流氓。 又有那悬壶济世的仁医。 矛盾却又不衝突。 令人好奇。 “如果,我是说如果能有如意郎君的话,我可能更希望对方充满神秘色彩,永远令人琢磨不透,永远令人著迷。” 下意识的,姬如月將心中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 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她自己心头便是一惊,下意识抬眸望向了对面的惊鯢,缩在袖中的手指忍不住攥紧。 掌心之间已经冒出了薄汗。 可或许是没有领会到她的想法,惊鯢的脸色並无多少变化,望向姬如月的目光仍旧漠然。 让后者忍不住暗自鬆了口气。 “神秘啊——————,的確,越神秘的越令人著迷。” 怜花笑著眯起了眼睛,可不等她继续挑动姬如月,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 是隨行的护卫快步赶来。 他俯身在怜花耳畔低声说了什么,令后者脸上神情微凝,目光中流露出些许扫兴之意0 “没办法,看来今天的茶会只能到此结束了。” 怜花盈盈起身,面带歉意地朝魏纤纤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自光又扫过了惊鯢跟姬如月二人。 “药先生那边的事情似乎已经结束了。 “公子有请二位移步府上,共同敬谢先生妙手回春、救人於水火之中————” 目光微凝,惊鯢抬眸看著怜花。 於对方眼瞳深处,她敏锐捕捉到了一抹无奈,於是便盈盈一笑:“自当如此,且待我携琴同去。” 第147章 曲中情意 第147章 曲中情意 信陵君府。 明明是跟朱亥师徒一同前来拜谢,可唯有自己一人被留了下来,听到对方话语的时候,药无咎便忍不住心中轻嘆: 果然,魏无忌是有所图谋。” 真是的,有什么话就不能直说吗? 非要人猜来猜去,真是有够烦人的啊!” 心中暗自腹誹著魏无忌的行事风格,药无咎脸上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重新在魏无忌对面坐下:“公子,可还是有要事吩咐? “非是药某推脱,属实是这两日在披甲门上下奔波许久,我眼下当真是身心憔悴,若有紧要之事,在下恐难以胜任公子所託。” 甭管对方有什么花花肠子,药无咎先將自己的態度摆了出来。 才搞完了一个棘手的项目,你总得给我休息的时间。 非要我连轴转,不好意思,容我拒绝。 生產队的驴都不敢这么使的。 “这是自然,先生的確该好好休息几日。” 没有反驳药无咎的话,魏无忌轻轻点了点头,他拎起桌上的茶壶,探身亲自又给药无咎倒了杯茶水:“请先生留下,不过是想与君探討弦歌雅意罢了。” 弦歌雅意?” “怎么,难道你要请我去勾栏听曲? 可事先说清楚,我现在跟之前可不一样了,家里还有一,不对,两————也可能是三个人等著我呢,可不好在外面鬼混。” 没想到对方开口並非討要秘方,药无咎不由得微微一愣。 而便在他心中下意识吐槽的时候,魏无忌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立刻便有侍女快步小跑而出。 可魏无忌却並无起身移步之意。 也並无琴师舞姬鶯鶯燕燕涌到堂前献曲。 唯有空旷的琴声悠悠响起,恍若山间清泉般流淌而来,清冽而甘甜,滋润著药无咎疲惫的身心。 为其洗净风尘。 可药无咎却並未因此这琴声而露出轻鬆的神色,反而忍不住目光一滯,脸色微凝。 这琴声,这音色。 这乾脆利落而又精准的节奏音律。 如此风格,药无咎可太熟悉了,根本不用去寻找幕后奏乐之人,他就敢肯定抚琴的乃是惊鯢。 可她,不应该在大司空府上,跟魏纤纤她们几人聚会吗? 虽然昨天惊鯢说没有有趣的事情,可也没有要打消今日行程的念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以药无咎对声音的敏感,自然能轻易確定声音传来的方向。 可他下意识扫过去的目光,却只见屏风帷幔。 全然见不到心中思念的人儿身处何处。 这是————在威胁警告我?” 眼眸微转,药无咎的目光落到对面的魏无忌身上,他刻意流露出些许不悦之色,想要以此试探对方的反应。 可魏无忌却是眼眸微合,屈指轻轻在桌案上敲打著节奏。 全然一副专注欣赏乐声的模样,看不出脸上神情。 想让我先沉不住气吗?那你可要失望了。 暗自冷哼了一句,药无咎乾脆也闭上了自己眼睛,真气暗自流转,悄然挪动属性增强六识感知。 更是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听觉之上。 轻快跃动的琴声,也让药无咎心头泛起的些许焦躁迅速平息,重新变得寧静平和。 几日未听,惊鯢的琴艺又有所精进啊! 不枉跟著怜花满大梁寻访琴师。 药无咎或许在弹琴奏乐上有些技艺生疏,可要说品鑑音律,尤其是品鑑惊鯢的低吟浅唱、鶯啼婉转———— 那更是行家中的行家。 此时侧耳一听,他顿时察觉出了对方在琴艺上的更进一步,或许比抚琴的惊鯢更加察觉得更清楚。 精进之处,不在意旋律,不在於技艺。 而在於琴声当中表现出的感染力。 或如溪泉轻跃,或似江河奔流,乃至潮起浪涌、海纳百川,各种意象均在药无咎心头—一浮现。 而且不仅仅是意象。 更有深蕴其中的种种情绪。 溪泉叮咚轻快流淌,跃过山涧幽潭,这是轻鬆喜悦之音,是惊鯢嘴上说著无聊,实则挺享受跟魏纤纤几人聚在一起,无忧无虑漫谈闺中秘事的心声。 江河川流,如万马奔腾,呼啸来去。 这阵急促如密集雨落的琴声,是惊鯢得知会在此处跟自己碰面的期待,是恨不得立刻策马奔腾而至的迫不及待。 世人皆说小別胜新婚。 可这也不过才分开半日的光景。 惊鯢竟然便如此迫不及待要跟他黏糊在一起,还真是————愈发变得会撒娇了呢。 潮起浪涌,是心间翻腾不已的种种情思。 海纳百川是惊鯢宽阔如母亲,愿意包容药无咎一切言行、一切荣耀与错误的胸怀。 更是对药无咎无条件的支持。 无条件的宠爱。 魏无忌特意將药无咎跟惊鯢两个隔开,让他只闻琴声而不见其人,想要以此来让药无咎为之焦虑担心。 可他的打算,全部落空了。 纵然隔著不知有多远的距离,有多少阻隔,药无咎跟惊鯢两人的心始终紧紧贴在一起。 听不到她的话语,见不到她的神情。 却拦不住药无咎从琴曲的起伏变化当中,將惊鯢的心声听得一清二楚。 音乐,向来便是如此神奇。 音律流转变幻间,往往能胜过千言万语的交流。 药无咎心中有所感悟,心神愈发沉浸於惊鯢的琴声当中,细细品味著她不善述之於口诸般情思。 【闻弦歌知雅意,你有所顿悟】 【於音律之道更进一步,理解《高山流水》琴谱中更深奥的內容,將《高山流水·残》的功法等级上限提升至lv5】 系统面板的消息,倏忽划过。 可全部注意力都沉浸在琴声当中的药无咎,对此却是置若罔闻,也没有立刻將功法等级拉上去的念头。 他只是坐在这里。 静静聆听著自惊鯢指尖倾泄而来的琴声。 直到一曲终了,迴荡屋內的琴声彻底沉寂下来,药无咎才终於回味无穷地睁开了眼眸。 对上的,是魏无忌深邃的目光。 瞧著药无咎一脸平和寧静的模样,魏无忌心中著实有点儿鬱闷,他特意將让惊鯢献曲可不是为了討好药无咎。 而是暗示威胁药无咎,他知道惊鯢是其软肋。 可没曾想,药无咎脸上丝毫不见紧张。 是自己表现得太过隱晦含蓄,乃至於药无咎根本没察觉他拿惊鯢作为人质的意思? 如此念头,只在魏无忌心头转瞬即逝。 他可不觉得如药无咎这般的高人,会连自己这点儿隱晦的意思都看不出来。 那就是,药无咎看出来了。 但他不在乎? 药无咎当然不可能不在乎,他只是觉得魏无忌拿惊鯢作人质要挟自己这事,透露著一股子荒诞滑稽。 比起拿惊鯢做人质,还不如直接將他擒住。 再轮番上刑逼问拷打。 说不定用到美人计的时候,药无咎主动就招了呢。 而拿惊鯢作为人质,呵,如果可以的话,药无咎都想建议魏无忌乾脆把剑架在惊鯢脖颈边上。 这样更快。 魏无忌死得更快。 可惜,魏无忌还没有那么愚蠢。 不在一个房间內,哪怕惊鯢武艺再高强,想要杀过来將魏无忌给干掉,也总需要一定时间。 而信陵君府上,能人异士颇多。 药无咎目光隱晦地扫过四周,暗自估量了一番,还是按捺下立刻动手的衝动。 时机不合適。 还需要爭取对方更多的信任。 如此想著,药无咎不等魏无忌开口,主动从脚边的药箱当中翻出了几卷竹简,双手捧著奉上:“罗静姑娘琴艺又有所精进,也多亏公子相助。 “在下不才,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事物,唯有两三药方献上,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见药无咎探手去药箱中取东西的时候,魏无忌还紧张了下。 下意识地將身子往后仰了仰。 暗中戒备的护卫亲信,更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手中抓著的兵刃锋芒半露。 没曾想,药无咎竟然是掏出药方献上。 难怪此前满脸平静,想来是早已权衡好了利弊。呵,果然是个聪明人,比老朱那些傢伙识相多了。” 心中暗忖,魏无忌说了句“先生客气”。 可伸手从药无咎手中取过竹简的动作,却显露出了其心中的迫不及待。 “哪里,这几个药方也是託了公子的福。 “此前去披甲门一行,虽是劳心费力,但药某也是颇有所得,方才能研製出这些新药。” 追根溯源,药无咎这话还真没说错。 若非是魏无忌派他去披甲门,药无咎悬壶济世的任务进度可能还要再耽搁一段时间,自然难以推演出新。 而魏无忌听著,亦是极为顺耳。 更让他激动的是竹简上记载的內容,若是这几个药方当真能起到竹简上所述之效,那將会大幅降低魏国军队的伤亡率。 恍惚间,魏无忌似乎已经看到一扫六合之景。 “先生所赠,可当真是一份大礼,不知道会拯救多少性命!在下替魏国上下百姓,先谢过先生了!” 激动的魏无忌豁然起身,抱著竹简向药无咎躬身行礼。 起身伸手搀扶,药无咎心中却是冷笑了声: 魏国吗?呵,我的眼界可没有这么小。现在这个时候,惊鯢安排的密卷应当快马加鞭往咸阳去了。” 其他几国或许慢些,但也会从商队处得到药方。” 至於能否推广到什么程度————呵,那就要看各国目前的君主究竟有几分决心了。 第148章 不是他来敲门,姬如月你失望了? 第148章 不是他来敲门,姬如月你失望了? ”公子,药方已经找太医们验证过了。” 快步赶到魏无忌身前,凭藉惊人轻功迅速在信陵君府和太医院间跑了个来回的门客躬身行礼,略微气喘地开口稟告。 “如何!” 正来回踱步的魏无忌,完全掩盖不住脸上的急迫神情,甚至不顾上出声关心这浑身是汗的门客,径直开口追问出声。 “徐太医表示,具体药效还需要时间验证。 “不过几种药方的思路的確可行,尤其是那用於处理伤口感染的祛邪饮,更是神乎其神!” 听到了肯定的好消息,魏无忌激动得喜形於色。 不过他马上就回过神来,立刻向身前的门客询问道:“你可叮嘱过徐太医,这几个方子绝不可向外人透露?” “自是不敢忘! “不过徐太医表示,他希望能得知这药方究竟出自何人之手,好登门拜访精进医术。 “” 这是个再正常不过的请求。 越是在一个领域中有高屋建瓴成就的人;心態往往越是谦虚;见到远超自身水平的人物,往往也不会下意识否定。 反而会有拨云见雾、茅塞顿开之感。 自然想要多加请教、深入探討。 可魏无忌闻言却是忍不住眉头一皱,忍不住在心中暗斥那徐太医一把年纪,还不懂得见机行事。 药无咎在大梁城中的名声,已经够旺了。 再继续助长其名望,怕是就要脱离他的掌控了。 有所顾虑的魏无忌略微思索之后,沉声对面前的门客吩咐道:“待会你婉拒徐太医的请求。 “便说药方乃隱世高人所託,其不愿被人打扰。” 这门客应诺欲要退下,又听魏无忌开口吩咐了一句:“还有那什么大蒜,不管是胡商还是其他,记得扫完大梁所有存货!” 找太医的找太医。 批量採购药材的跑医馆。 从药无咎手中得到药方的魏无忌,未曾有丝毫耽搁,便立刻做出了种种安排。 自上次河梁酒楼出事后,信陵君府已沉寂许久。 今日再度於大梁城中活跃起来。 其门扉推开,仍旧权势非凡。 独自一人坐到书房当中,魏无忌將安排下去的诸多事情又重新梳理了一遍,確定安排妥当没有遗漏后,才长长地出了口气。 “公子当真觉得,那个药无咎足够忠诚吗?” 烛火飘摇,光影摇曳,嘶哑的声音突兀浮现在书房当中。 飘忽不定,似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令人根本无从確定声音源头究竟在何处。 魏无忌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之色。 他似乎早已料到这恍若从炼狱归来的声音会响起,对其拋出来的问题也只是轻笑著淡淡回了句:“至少他现在表现得足够忠诚。 “而且有用。” “呵,一句有用,可不足以形容那位药先生啊。应该也有人向你稟告过了吧,那小子通过了披甲门的传承试炼,而且表现得相当不错。” 听到这话,魏无忌脸上喜形於色的神情微冷。 “哼,我派过去的人,竟然也敢如此刁难,朱亥那傢伙当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回忆著探子传回来的情报,魏无忌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確实没想到,披甲门竟然敢如此对待药无咎。 但更没想到的是,明明药无咎看上去並无武功的模样,竟然能通过披甲门的传承考核。 听到这消息的时候,魏无忌险些將嘴里的茶水给喷出去。 为了让名震天下的魏武卒更进一步,魏无忌对披甲门传承可是凯覦良久。欲要修炼披甲门的至刚硬功,需要打下怎样的身体基础,他也多有了解。 怎么也想不到,药无咎竟然能通过那般堪称酷刑的试炼。 可这事又是发生在眾目睽睽之下。 根本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点。 震惊过后,魏无忌心中便满是鬱闷至极,他此前派过那么多门客、亲信到披甲门中,想要让他们练一练那至刚硬功。 结果別说如药无咎那般成为披甲门客卿。 便是通过传承试炼,成为披甲门外门弟子之人,也是一个都没有。 若非是朱亥依旧遵循著多年前定下的契约,源源不断地给魏武卒培养新生力量,魏无忌都要怀疑是对方从中作梗了。 怎么就是药无咎成为这披甲门客卿了呢? 你一个医师,修炼那至刚硬功又能有什么用呢? 哪怕是现在,一想起这个事,魏无忌心中仍旧鬱闷不已,原本从药无咎手中得到药方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不少。 “离开披甲门之前,那小子曾跟朱亥关门密谈过。” 似乎是在配合魏无忌的情绪,那飘忽不定的嘶哑声音也適时地停顿了片刻,而后才缓缓道出最新的情报。 “你是怀疑,他跟朱亥有所密谋?” 眼眸微微眯起,魏无忌虽是如此说,可声音当中並没有多少怀疑。 “不可不防,说到底他献上的药方並非炼体之用。” “你是不是多虑了?说到底,我也並未向药无咎明言要他探出披甲门炼体用的秘药来,他作为济世游医自然会更关注疗伤效果非凡的秘药。 对那声音的说法,魏无忌表现得有些不以为然。 探出披甲门的炼体秘药,的確是他对药无咎的暗中期待,但眼下虽然没能实现,他心中也並无丝毫失望之情。 因为药无咎献上的东西比炼体秘药更加有用! 並非更加珍贵,而是更加有用。 披甲门的炼体秘药或许可以打造出更强大的魏武卒,但由於其特性,註定只能用在少数天赋异稟者身上。 可药无咎献上的药方,却可以惠及所有人。 甚至包括魏无忌,也不敢说就没有不会用到那些药方的一天。 “说到底,药先生作为济世游医,精力全都放在诊病治伤之上,对武功本就兴趣缺缺。若是特別关注炼体秘药,才显得比较奇怪吧?” 下意识的,魏无忌开口帮忙辩解了几句。 不是他偏爱,而是事实如此。 別的不说,光是药无咎周身那令人感觉犹如春风拂面般的柔和气息,哪像是整日里打打杀杀不休的江湖中人? “可现在,他至少掌握了一门武功,还是百战无伤的至刚硬功。” 没有直接反驳魏无忌的话,那嘶哑的声音只是提醒了一句。 “而且,还有可能得到朱亥真传。” “你的意思是?” 脑海中略过朱亥曾经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赫赫凶威,魏无忌的脸上浮现出些许忌惮的神色。 可他並没有直接表达出自己的意见,而是反问了对方一句。 “算不得什么难事,让两个死士过去试探下就是。” 那嘶哑声音的主人明显心中早有定数,不假思索地便开口给出了计划:“若药无咎只是暴殄天物,拿那功法强身健体,那就根本不足为虑。 “可若是当真要想有所造诣,那可就,不得不防。” 微微点头,魏无忌对那声音的说法表示了认可,但还是轻声提醒了句:“注意分寸,药先生於我,於魏国可还有大用。” “明白。” 嘶哑的嗓音应了一声,而后再也未曾响起。 唯有魏无忌只身坐在书房当中,孤家寡人一个,抬头透过窗户眺望著遥遥掛在天际的明月。 月光幽幽,洒落满地清霜。 许是冬日將近,这般夜愈发显得寒凉,尤其是只身一人独处,更是难免有心中生出几分別样的冷意。 明明此前,从未有过如此感受。 眺望窗外的明月的姬如月收回了幽幽的目光,忍不住裹了裹身上衣物,轻轻地嘆了口气。 脑海当中总难免想起昨夜的热烈。 於是便愈发心生悲凉。 明明这种时候应当是她日常修炼的好时候,可姬如月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眼前晃来晃去总是一个身影。 耳边怜花的声音犹如恶魔低语般,不断响起:“姬姑娘,你心目中的如意郎君,又是何般模样呢?”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在夜色之下响起,惊的姬如月差点没从床榻上跳起来。 “谁?谁这个时间点来找我?! 难道是————” 在这儿带了有段时日,从未在夜晚被人叨扰过的姬如月心头微惊,她略一思索宅子里住著哪几人,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自觉的喜色。 甚至不顾上让脸上红霞消退而去。 半跑半跳著就往门口而去。 “嘎吱~” 木门开合的轻响声中,一张明艷动人的绝色脸庞出现在眼前,可却看得姬如月忍不住撇了撇嘴。 脸上的雀跃神色迅速冷却成了嫌弃。 “緋烟啊,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压根没有招待对方进门的意思,姬如月杵在门口看著沐浴著月光的緋烟,不咸不淡地开口问了句。 “怎么,明明都是姐妹,为何如此不待见我啊?” 緋烟却对姬如月明显牴触的態度浑不在意,她目光由上而下一寸寸扫过对方娇躯,美眸当中浮现出玩味的笑意。 “还是说,並非无咎那傢伙过来敲门,令你大失所望了?” “说,说什么呢?!” 无咎这个名字一从緋烟口中说出,便激得姬如月满脸慌乱,下意识地开口否定。 可心中却又忍不住微微泛起了些许醋意。 无咎。 这直呼其名的亲昵。 此前只从罗静口中听到过,为什么緋烟可以如此从容地叫出口来。 姬如月设身处地的代入想像了一下,只觉得还未开口说出那两个字,两侧脸颊便已经烧得厉害。 瞅准姬如月芳心大乱的时机,緋烟弯腰侧身,便从姬如月手臂下面钻了过去,堂而皇之地迈步走进了姬如月的闺房当中。 丰满的娇臀往椅子上一坐,修长的双腿便已经交错著翘了起来。 抬眸望著恼羞成怒过来想要赶人的姬如月,緋烟水润光滑的粉唇微微开合,吞出句让对方浑身僵住的话:“不希望我进来?那咱到后花园那地去交谈? “跟你和无咎昨天晚上一样?” 第149章 緋烟:好机会,药无咎我要进来了 第149章 緋烟:好机会,药无咎我要进来了 ”你,你胡说什么?” 姬如月本想趁著緋烟真气被封难以反抗自己,狠狠欺负对方一番,抓住对方不占理强闯自己屋內的机会,拎起对方来就给丟出去。 结果却被对方一句话直接控得死死的。 哪怕开口反驳,可下意识反手將身后门扉死死关上的反应,还是彻底暴露出了其心中的慌乱。 “呵,一夜之间秋实尽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好难猜吶~” 虚眯美眸,緋烟盯著不復平日里从容的姬如月,特意將揶揄的语调拖得老长。 心中更是又好气又好笑。 別家是否有能够快速催熟植物的手段,緋烟不知道,可阴阳家由木部长老少司命掌握的《万叶飞花流》,她可是熟悉得很。 而且緋烟相信,姬如月也不会陌生。 毕竟这功法虽是木部传承,可作为阴阳家真传弟子的五灵玄同们,便能够参习前置功法。 作为月神的姬如月,自然也有充足的机会接触相关功法。 至於緋烟是如何得知后花园昨夜发生了什么———— 呵呵,今天姬如月三人都出门去了。 那后花园里熟透了的那些儿辣椒、大蒜、香菜,究竟是谁负责採摘的呢? 根本不用猜啊! 緋烟现在就好比节假日被留在家里孩子,瞅著父母跑出去过二人世界,自己面前摆著的却只有满满的家务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叫一个鬱闷不已啊! 緋烟在阴阳家的生活,不能说是娇生惯养,只能说是养尊处优,哪曾在地里干过农活? 在地里刨了一天,累得她叫一个腰酸背痛。 不过整整一天的忙碌並非没有收穫,除了装得满满当当的菜篮子以外,緋烟还发现了一些唯有阴阳家中人才能察觉到的痕跡。 一些咒术残留和可疑的污渍。 平地秋兰生,控心咒。 还有———— 噫~ 於是緋烟不请自来,强闯入了姬如月的房间当中,翘著腿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从未在对方脸上看到过的神色姿態。 “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深吸一口气,姬如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坐在緋烟对面语气淡然地含糊回了一句。 “各取所需吗?我倒是好奇,你得到了什么。” “跟你有关係吗?別忘了咱们可是竞爭关係,有这个閒心,不如关注关注自己,可別一辈子都是动用不了丝毫真气的废物。” 姬如月反唇相讥,企图猛戳痛点激怒对方。 “呵,这事不劳你费心,我自有定夺。” 可緋烟脸上丝毫没有恼怒之色,反而优哉游哉地转头扫视了周围一圈,將姬如月屋內的陈设摆件尽收眼中。 怎么说呢。 非常符合她对姬如月的印象。 住进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就还是什么样。 完全没有添置任何属於个人的物件,除了整洁无尘之外,清冷得像是没有留下丝毫有人在这住过的痕跡。 妥妥的苦修士风格。 “没有得到邀请便擅自往屋里闯也就罢,还管不住自己眼睛四处乱看,某些人还真是有够失礼的啊!” 注意到緋烟的目光,姬如月忍不住微微蹙眉。 哪怕她並不觉得自己屋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可此时却也忍不住有些坐立难安。 或许源头不在於房间里有什么。 而在於緋烟这个人。 不管在哪儿,只要遇到对方,姬如月都感觉自己很难真的平静下来,总忍不住想要较劲。 “有吗? “你要是想的话,也可以来我房间里啊,我隨时欢迎!想看什么,我都绝不阻拦。” 緋烟浑不在意,隨口回了一句。 不过並未发现任何可疑之处的她,目光游走了一圈之后,还是重新回到了姬如月身上:“说真的,真有必要如此吗? “不管手段如何,我们的目的终究是一致的,比起双方都毫无进展,不如精诚合作打破僵局。” 緋烟觉得自己已经很有诚意了。 不管姬如月怎么用满怀敌意的態度对她,緋烟都始终儘量维持著平静,努力爭取对方的合作。 奈何姬如月对她的话完全不领情:“別整得跟自己好像就是领导者一样,先搞清楚自己现在处境吧。再说,谁告诉你我没有丝毫进展了?” 挺起傲人的胸膛,姬如月的脸上又浮现出不服输的神情。 “这样吗?行吧,看来你有自己的想法————只希望你足够清醒,可別玩火自焚,把自己给陷进去了。” “这句话我也送给你。” 话不投机半句多,强闯进屋的緋烟根本没能和姬如月聊上几句,便主动起身,摇著头往屋外走去。 “等等,我有一句话问你。” 人都到了门口,身后却又突然飘来了姬如月的挽留,原本淡然的语气当中透露出几分纠结。 “问唄。” 纤纤玉手已经搭在门框上的緋烟止步,她隨口答应下来,却並未转身再看姬如月。 后者也不在意。 只是略作沉默后拋出了始终縈绕在她心头的问题:“如果有能一位如意郎君,我是说如果,那緋烟你希望对方会是什么样子?” “哈~啊?” 緋烟心中本已经做好充足的准备,无论姬如月是试探还是讥讽,她都有成熟的方案应对。 可没曾想,竟然听到如此问题。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琢磨的咒印出了差错,导致自己出现幻觉了。 本准备回一句就离开的緋烟,忍不住豁然转身。 惊诧莫名的美眸望向了姬如月,却见刚才还努力维持平静的对方偏过了头,若无其事的抬手摆弄著耳边垂落的紫发。 可微微发红的耳尖,却逃不过緋烟眸子。 “呵,什么愚蠢的问题!姬如月啊姬如月,你不会还想著要过上寻常人的生活吧?” 緋烟冷笑,硬邦邦的声音在屋內迴荡。 可略显讥讽的话语却並没有强烈的遣责之意,緋烟反覆念叨了两遍,不知是想要对方牢记於心。 还是在说服她自己。 “我本懒得回答你这种问题,毕竟有这个閒心,还不如多琢磨一会儿大梁城的地图。 “不过,谁让我刚才已经答应了呢。” 听到緋烟的话,姬如月又猛然转回了头,目光定定地盯著对方,想要听听看自己这位宿敌又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可跟她不同。 緋烟哪怕猝不及防的被问到这个问题,脸上也不见丝毫慌乱的神色,反而高高地扬著下巴。 声音当中洋溢著无比的自信:“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人,那必然是犹如旭日东升般光芒万丈,普照世界。而且要么比我聪明,要么比我更强。 “否则,凭什么成为我的如意郎君?” 还是跟往常一样,緋烟浑身上下都散发著毫不掩饰的高傲,那犹如太阳般的自信光辉,更是晃得有些睁不开眼来。 明明对方应该正身处人生的低谷当中。 可身上仍旧没有丝毫颓丧。 甚至没有犹豫纠结。 当真令人———— 羡慕啊。 緋烟的回答並没有让姬如月如何意外,可对方毫不犹豫的態度和自信坚定的语气,却让她不由得为之愣神。 贝齿轻咬粉唇,良久无言。 緋烟却没有再理会姬如月的意思,丟下自己的回答之后,她便转身推门扬长而去。 直到彻底感受不到姬如月的目光,她的脚步才慢慢放缓。 脸上的洒脱从容也不由得渐渐褪去。 如意郎君是何种模样? 不对,自己怎么也纠结起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来了?难不成跟笨蛋呆久了,真的会被传染不成? 緋烟晃了晃脑袋,企图將这问题驱逐出脑海。 可偏偏种种的相关念头始终阴魂不散的縈绕在心头,更有一道身影不断在眼前晃啊晃。 那是夜下相逢,对方一曲击败自己的瀟洒。 那是清晨切磋,对方反败为胜伸手將其揽入怀中的无耻。 那是归途当中突遭袭击,对方毅然决然挡在自己身前企图护住她的坚决———— 不,不对,我怎么能想这些?” 再说,他哪里比我强了?第一次把不过侥倖,第二次也是趁人之危————事不过三,我还没认输呢!” “而且他也不见得就比我聪明———— 心中暗自嘀嘀咕咕地辩解著,緋烟不知不觉间却走到了书房附近,抬头一看正瞧见书房当中灯火通明。 她微微一怔,脚步顿住。 完全没想到自己神使鬼差之间,竟然走到了这个地方,緋烟下意识地便想转身离去。 可夜风中传来的寂静,却让她又忍不住心中一动。 没有此前曾听闻的鶯啼婉转之音———— 罗静並不在书房当中,只有药无咎一人在嘛?这儿————倒的確是个好机会。 姬如月此前留下的控心咒,正好也可为我所用。 緋烟心中微动,已经有了计较,她素手翻转结印引动刻在身上的咒印,顿觉腹部有微微暖流在周身流转。 可她整个人的气息更加內敛。 悄然隱於夜幕当中。 足尖微点地面,《乘虚御风真诀》隨心而动,緋烟整个人飘然而起,犹如柳絮乘风无声无息地朝书房而去。 透过格窗上的轻纱,依稀能窥见书房內的光景。 只见药无咎盘膝坐於床上,摆著五心朝天的姿势,双眸微合周身真气流转不息。 明显是正在运功修炼。 这是个好机会,緋烟的纤纤玉手已然抬起,可蓄势待发的咒术却始终没能从释放出来。 运功入定,最忌讳遭外界干扰。 若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导致药无咎走火入魔,该如何办? 这般念头始终在脑海当中盘旋不去,让緋烟忍不住轻咬粉唇,难得跟姬如月一样陷入而纠结。 变得犹疑不定起来。 直到周身流转的真气止息,药无咎眼皮轻颤,欲要收功起身之时,緋烟才终於看到了合適的机会。 可以出手,又不会伤到药无咎的机会。 左手结印勾动姬如月留下的控心咒,以此来让药无咎陷入浑浑噩噩的不设防状態。 右手结印,施展移魂咒。 准备一窥药无咎內心深处所藏。 第150章 想看?那就让你看看 第150章 想看?那就让你看看 盘膝坐於床上的药无咎,確是在运功。 而且是在修炼他所掌握的诸多功法中最为高深,最为玄奥,也给他带来最大益处的功法《高山流水·残》 这门以千古绝响为基础所创的功法,其所藏的《高山流水》琴谱,让惊鯢这般人物都如痴如醉,对药无咎来说无比深奥。 若光靠他一人参悟,不知何年才能尽解其中真意。 所幸药无咎从来不是一个人,从得到这卷琴谱开始,便有旷修这位当世琴艺大家为其讲解乐理之道。 此后更有惊鯢常伴身侧。 两人时不时便深入交流、互相验证对这琴谱的了解,让双方都是从中受益良多。 不久之前,药无咎便在惊鯢一曲中又有所悟。 回到家中之后,他独自运功修炼,毫不犹豫地投入了积累的大量经验点,將《高山流水·残》的功法等级提升至lv5。 於此功法的境界,可谓是已然融会贯通。 更是也激活了其第三个心法特性: 【意合:大幅提高对情绪变化的敏感程度,可从任何中流露出的的细微变化当中,洞察目標心中所思所想;以音律影响目標情思心绪的效果大幅提高,亦可將自己心中所藏之意境,借音律深深印刻到目標心中】 【备註:乐理之道不在乎炫技,而在乎动之以情】 此功法特性说来奇异,实际並不复杂。 简单来说便是弱化版的读心术,再加青春版的灌顶法。 恰似之前药无咎在琴声当中,能清晰分辨出惊鯢的情绪变化,不过之前那是两人情投意合,熟悉许久的结果。 而现在嘛,药无咎却可以尝试窥探任何人。 比如眼下,他运转《高山流水·残》这功法的时候,便分明察觉到有一抹热烈的心念在悄悄靠近。 如破晓晨曦,万分耀眼令人瞩目。 “这是————緋烟吗?” “她什么时候也掌握了如此高超的敛息的能力?偷偷摸到我窗前,又是想干什么? 药无咎判断出了那股心念的主人。 可一时间完全猜不出緋烟来此的自的,忍不住在心中暗自嘀咕了起来。 没有轻举妄动,药无咎继续维持运功的假象。 准备按兵不动想看清緋烟的打算。 不过他並未像緋烟猜测得那样深入禪定,而只是维持著运功的姿態,实则已经做好了抽身的准备。 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他立刻就能出手。 丝毫不会受到反噬。 於是药无咎等啊等、等啊等,结果却迟迟不见緋烟有任何动作,似乎对方过来就是为了从窗前偷窥他一样。 不是,緋烟你什么时候也成痴女了啊? 纳闷的药无咎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嘀咕了起来,不过藉助刚掌握的【意合】心法特性,他倒也成功感知到了緋烟的心绪起伏。 有蠢蠢欲动,有犹豫不定。 有明显的担忧和为此而成的守候。 还有,嗯————,期待?否定?欲拒还迎?这股潜藏深处的情绪心念,有点儿难以琢磨啊~ 緋烟这丫头,看著阳光明媚,心中也藏著如此多念头吗? 不过看起来並无敌意,没有害我的打算。” 又等了一会儿,见緋烟还是毫无动作,於是药无咎决定停止运功,想看看緋烟究竟有想干什么。 毕竟他不可能一直等下去。 还要继续完善治疗六指黑侠的方案呢。 於是在药无咎做出停止运功,准备起身的姿態时,緋烟总算是有了相应的动作。 她双手分画,结出不同的手印。 药无咎便立刻察觉到,自己左肩处又传来了无形之力,让他整个人昏昏沉沉欲要睡去。 又是控心咒?” “你们阴阳家的都喜欢玩这种催眠play吗?” 得,我倒要看看,緋烟你又想要下达什么样的命令。呵,保管到时候让你更姬如月一样,丟盔弃甲溃逃而去———— 別的咒术,药无咎或许还难以分辨。 唯独这控心咒,可谓是给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是药无咎迄今为止最想偷师学艺的咒术。 毕竟,催眠什么的,那可是经久不衰的常青题材。 咳,主要是实用———— 而有过之前跟姬如月的周旋,药无咎如今应付起控心咒来,更是得心应手。 他微微放缓自己的行动,稍微放鬆自己的神智。 愈发表现得像是已经被咒术控制。 不过很快,药无咎立刻就察觉到緋烟这一回的手段,跟昨夜里的姬如月不全然一样。 又有另一道奇特的咒术,落在了他身上。 绝脉鬼门钉的封印,果然已经出现破绽了吗? 之前切磋的时候,我就有所预料。” 现在一看,果然如此啊。 药无咎心中默默嘀咕著,他仍旧未曾从緋烟身上感觉到杀气威胁,唯一察觉到的是心中迴荡起来的外来心声: 阴阳可逆,易魂移神,心之所指,为我所御。” 放轻鬆,无咎,不会出什么事的。敞开心扉,把你的一切全都交给我,好么?” 那声音从药无咎內心深处响起。 带著令人为之信服的蛊惑。 已经体验过一回的药无咎,能够清楚地分辨出,那其实是緋烟在通过控心咒在向自己施加影响。 让他有点意外的是,那段颇为熟悉的咒语。 这咒语,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动漫中月神向姬如千瀧(高月)施展移魂术时念的咒语吧?” 緋烟是想向我施展移魂术?” 药无咎觉得自己终於是摸清楚了緋烟的目的,可让他仍有点儿困惑不解的是,自己怎么会听到这段咒语? 这肯定不是控心咒的效果。 至少昨天姬如月施展的时候,完全没有出现这种还没向药无咎下达命令,先把自己心声暴露得一乾二净的情况。 总不可能是緋烟咒术不熟练。 催眠给弄成双向催眠了吧? 从这些日子对緋烟的观察来看,药无咎並不觉得对方会在咒术方面,出现这么大的失误。 问题不在緋烟这个施咒者身上。 那就是在我身上嘍? 莫非是【意合】? 心思电转之间,药无咎通过对比今日自己跟昨天有何不同,迅速猜测到了一种可能。 从性质上分析,【意合】这心法特性同样作用於心神意念。 而且效果跟阴阳家的移魂术颇有几分类似。 只是效果没有那么霸道猛烈。 若是这两者遇到了一起,说不定就跟雷霆勾动地火一般,会產生什么緋烟自己也料想不到的意外变化。 如此猜测著,药无咎又听到心底泛起阵阵呢喃: 嗯?明明感觉到无咎心念似乎有著阵阵起伏波动,可我怎么一点儿都没窥见他內心的念头————” “移魂术失败了?” 不,不对,还能感受到无咎心绪起伏泛起的层层涟漪。嗯,莫非是离得太远?有可能,无咎毕竟非比寻常。” 轻咬朱唇,緋烟的眸子中浮现出浓浓的困惑。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点不確定现在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只能依靠自身在咒术方面的经验进行处理。 於是一阵清风无声地掀开窗户。 几乎微不可察的气流轻抚声在传入耳中,药无咎的鼻尖嗅到了淡緋烟身上的香味。 跟惊鯢和姬如月她们身上的幽香都不同。 这香气馥郁堂皇,闻著便让人联想到太阳晒过的被子,让人心中涌现出舒適的温暖之意。 的確比刚才更强烈些了,可还是窥不见具体內容。” 得想办法破开无咎的心防才是。 緋烟的心声又传了过来,惹得药无咎忍不住暗自偷笑,这如同偷窥隔壁美女般的事情,当真他有点儿欲罢不能。 愈发想要继续逗弄緋烟。 想看看对方究竟准备破开自己的心防。 於是,双眸闭合保持著盘膝而坐姿態的药无咎,在衣物摩掌的声响当中,感觉到一具温暖的娇躯钻进了自己怀里。 带著小心翼翼地试探,缓缓靠在了他胸膛之上。 双眸闭合、夜色寂静,在其他感知都停止工作的情况下,药无咎的触觉变得愈发敏锐起来。 甚至能够清晰感受到,緋烟髮丝划过自己脸颊的触感。 玲瓏娇躯的每一丝曲线更是映照心中。 “哈,有破绽,你个色狼果然改不了弱点! 緋烟欢喜的心声再度於心中涌现,听不出丝毫恼羞,反而带著些许打情骂俏的娇嗔之感。 终於,她在药无咎的心神当中撬开了些许裂隙。 更准確的来说,是药无咎向她敞开了心灵,让緋烟能够得偿所愿地窥见他內心深处。 毕竟,人家都主动投怀送抱了。 多少得给点儿好处嘛,不然觉得此路不通,以后不再主动,那药无咎岂不是亏大了。 而他也不担心緋烟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对方自觉控心咒和移魂术都没出问题,觉得情况都尽在掌握当中,可实际上是都在药无咎的掌握之中。 默默运转真气催动《高山流水》內功。 藉助【意合】心法特性,药无咎不仅完全可以控制自己向緋烟分享了哪些內容。 更能够藉机反过来深入窥探她內心。 毕竟连结访问什么的,从来都是双向的。 既然緋烟想要访问,那就让她访问个够好了,自己也顺势康康她的內心深处。 反正怎么都不亏。 便是抱著如此念头,药无咎主动敞开了心扉,引著緋烟进入了特意为她准备的心房。 於是,緋烟恍惚间觉得自己又来到了书房。 书房还是那个书房,可情况却跟刚才全然不同,周遭散落著一些似曾相识的衣裳。 而她正在床榻之上,身下压著一具娇躯———— 第151章 惊鯢:你又对她做了什么? 第151章 惊鯢:你又对她做了什么? 记忆心绪,当真是一种很奇妙的事物。 当你沉浸其中的时候,似乎便脱离凡世物理法则的束缚,有时觉得时间很快,倏忽之间便已是白驹过隙。 有时又让人感觉时间很慢。 乃至於足以在临死前的瞬间,走马观花般再度瀏览自己这匆匆忙忙的一生。 药无咎也不確定自己沉浸了有多久。 可他很確定,緋烟迄今为止十数载的生活的记忆,自己都已悉数翻阅过了。 人们总说,小时候时间过得很慢。 而隨著年纪的增长,时间流逝得变越来越快。 可在药无咎体验緋烟这十数载的生涯时,感受却並非如此。 一开始时间似乎確实流逝得很慢,初入阴阳家的緋烟每天都接触著新鲜的事物,面对咒术这种玄之又玄的深奥事物,哪怕小脸紧绷也难掩她的手足无措。 那个头小小的模样,当真可爱。 令人总忍不住想在抱起孩童时期的緋烟,在她那肉嘟嘟的粉嫩脸庞上狠狠地啄上一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而緋烟也不愧被誉为阴阳家第一奇女子。 那些复杂深奥的咒术,並未难倒緋烟太长时间,在寻常孩子还拖著鼻涕到处乱跑的时候,她肉嘟嘟的小手中已经有咒术的光辉悄然绽放开来。 可生活,並没有因为緋烟的成长而有所改变。 咒术。 新的咒术。 被列为禁忌的咒术。 在阴阳家当中十数载生活,一成不变,研究修习各种各样的咒术始终是生活的主旋律。 於是,时间开始加速了。 从当初那粉雕玉琢的萝莉模样,到如今亭亭玉立的少女姿態,十来载的时光倏忽而过。 留在緋烟心中的似乎唯有海量有关咒术的经验感悟。 若非全力催动《高山流水》功法的药无咎,心智在【高山】心法特性加持下足够坚韧,几乎要被恐怖的信息量给彻底淹没,乃至於彻底沉沦其中。 不过药无咎还是从这段枯燥的记忆中,从那海量的信息当中,打捞到了些许独特的记忆。 那是跟姬如月的一次次接触。 从对方还未曾戴上遮眼轻纱时小小一个,跟在緋烟屁股后面,如雪糰子般呆萌的孩童时期。 到如今相逢无言,总是彼此互相嘲讽的少女时期。 其中尤为印象深刻的,是姬如月每次在种种较量中输给緋烟时,那轻咬粉唇满脸不甘的模样。 那真是,相当的美味! 哪怕忙著应付处理海量有关咒术的信息,药无咎仍旧能感受到緋烟在面对姬如月时,藏在內心深处的愉悦。 这两姐妹,可真是———— 药无咎一时无语,他甚至想要拉住緋烟跟姬如月两人,让她们面对面坐下来好好谈上一谈。 將那点儿彆扭矛盾尽数说开来去。 奈何这不过只是緋烟心中的记忆罢了,药无咎只能看著记忆中两人的关係越走越远,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没法子,还是得从现实生活著手。 趁著这两人都在自己这儿,找机会推她们一把。 心中轻嘆,药无咎继续向前,以接近背后灵的形態默默陪伴在緋烟身旁,度过已成往日的时光0 而很快,药无咎发现时间似乎又慢了下来。 以緋烟和姬如月受命离开阴阳家为节点,犹如播放器从黑白老式彩电换成了液晶显示屏,緋烟记忆中的整个世界都变得鲜活起来。 凡事种种,人间处处,都透露著新奇有趣。 而很快,药无咎也看到了自己的身影,不过最开始那面目可憎的模样,他自己差点儿都没认出来。 不过隨著时间推移,他在緋烟记忆中的形象变得如现实那般。 甚至英俊得让药无咎自己都有点儿诧异。 惊鯢、姬如月乃至於仅有过数面之缘的怜花,在緋烟的记忆中都是格外的清晰又鲜活,比那些仅有模糊印象的阴阳家中人,强上太多。 药无咎忽然有所明悟。 在此之前,他其实一直挺困惑,以緋烟那高傲的性子,是怎么能看到燕丹那个堪称一事无成的废物太子。 尤其两人接触的时机,还是燕丹在秦国作为质子的时候。 现在,药无咎心中隱隱有了答案。 让緋烟深深迷恋的,一开始恐怕並非是燕丹这个人。 而是潜伏在对方身边时的普通生活。 呃————以燕太子妃这个身份而言,可能也没有那么普通,但总归是比在阴阳家的生活更接近普通人。 更接近人。 陷干情爱乃至有了孩子之后,緋烟行事便难免有失理智,而又由於从小到大被阴阳家灌注的理念,乃至於而走险向六指黑侠下手。 可她所渴求的,也始终不过是平静的生活。 回忆渐渐走向尾声,药无咎看到緋烟强闯进姬如月的房间中,明明心有担忧却又表现出刻意逗弄的態度。 当然,也不忘品鑑姬如月窘迫羞涩的模样。 直到从姬如月耳中听到那一句“你心目中的如意郎君是何模样”,药无咎也跟緋烟一样有点儿绷不住。 完全想不明白对方究竟是什么脑迴路,怎么就拐到这种话题上来了。 而恰在此时,药无咎讶异地发现緋烟款款转身回眸,目光却並非落在屋內的姬如月身上,而是望向了他。 “无咎,你所喜爱之人又是何种模样?” 错愕地睁大了眼眸,药无咎试探性地伸出手来,竟然真穿过了緋烟脸侧垂落的青丝,触摸到了对方娇嫩光滑的脸庞。 甚至青丝划过皮肤时的触觉,都跟方才緋烟在现实中钻进他怀里一样。 緋烟困惑地望著药无咎,美眸子中有明显的不解。 可她还是如猫儿般下意识蹭了蹭药无咎的掌心,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享受神色。 “何必要问呢?我喜欢的就是你本来的模样啊。” 感受著指尖干分真切的触感,药无咎冲语气忐忑的緋烟展顏一笑,没有丝毫矇骗之意的轻声回应。 “本来的模样?” 緋烟迟疑开口,跟惊鯢一样,在情感这方面表现出了难道一样的蠢笨呆萌。 “是啊,喜欢的就是你的高傲,你的耀眼。 “所以,没必要特地去模仿其他人,尽情地展翅吧!如那三足金乌一样,骄傲地翱翔於九天之上,向世间眾生毫无保留地展现你独有的光芒万丈!” 怔怔地看著药无咎,緋烟忽然展顏笑了起来。 “那是自然,我可是东君!” 她骄傲地抬起了下巴,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明艷动人,那么地耀眼夺目。 让药无咎都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 然后再睁开时,眼前便已是安寧的现实深夜,摇曳的烛火映照著在一张落雪凝霜般的俏脸之上,却丝毫没能为其增添几分温暖的色彩,反而愈发让对方抿嘴的唇角显得冷冽起来。 药无咎微微一僵,有点儿尷尬地开口:“惊————静儿,你怎么在这?” “怎么,我到哪里还事先给你打个报告不成?还是说,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微微低头,惊鯢的目光落在緋烟身上。 她像是说著玩笑般的话语,可声音当中听不出丝毫打趣的意味,更是在话语未落之间,將手中端著的食盒往桌子上一砸。 哐当~ 一声巨响惊得药无咎浑身一个激灵,那听著可不像是轻飘飘的食盒能发出的动静,反而更像是沉重的巨石。 准备將人给砸成肉酱的巨石。 缩在药无咎怀里的緋烟,似乎也被这声音给惊醒,她抬手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而后忽然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一个激灵赶紧跳到旁边站好。 “我我我,我看到先生在运功,所以来给他护法————” 这一离开药无咎的怀抱,视野打开,緋烟隨即便也看到了旁边冷著脸的惊鯢,赶紧慌张地开口找了个藉口。 “哦,护法,护著护著就糊在一起了呢~ “这么护法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如此整脚的话语,自然说服不了惊鯢,她回以一声冷笑,莲步轻移瞬间便到了緋烟身前。 白皙的手指微微捏住对方下巴,强迫緋烟转过头来。 惊鯢本是想要眼神飘忽的緋烟直视自己,让这个总是偷腥的猫儿不能再顾左右而言其他,好好拷问拷问对方。 可没想到,四目相接之下,緋烟俏脸上立刻红霞尽染。 比刚从药无咎怀里钻出来时,还更加夸张。 惊鯢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脸颊滚烫得厉害,令人骨头都要酥了的温度浸染了她的指尖。 这温度,有点儿似曾相识。 不过却並非惊鯢此前从別人身上感受过,而是她曾在自己身上感受过,跟药无咎那个的时候———— “没,没我事,我便先离开了。” 惊鯢不由得微微愣神之际,緋烟竟然奋力挣脱了她的手指,低著头一溜烟从开的门扉中跑了出去。 没有去追,惊鯢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微微泛红的手指。 难以言喻的感受,在心中微微发酵。 她知道因为绝脉鬼门钉的缘故,緋烟面对自己时存在著心理阴影,总会下意识躲闪逃避。 不过惊鯢並不在意。 她又不是药无咎,总想著跟其他美女打好关係,有这种威慑力存在,是惊鯢乐得见到的结果。 可今天的緋烟,言行举止却透露著古怪。 虽然也下意识逃跑了,可对方瞧见自己的反应,並不像是惊惧不已,反而更像是羞涩难忍———— 明明跑开了,还忍不住频频回首。 目光中还透露著几分旖旎之色,根本不像是在担心惊鯢纵身追过去,说不定还隱藏著些许期待。 弄得惊鯢错愕不已。 一头雾水的惊鯢转过头来望向了药无咎,朱唇微启,拋出了心中的困惑:“我说,你对她做了什么?怎么调教成这样子?” 第152章 你还是只管上厅堂吧 第152章 你还是只管上厅堂吧 “呃,你的相信我,刚才我绝对没有对緋烟动手动脚!她也没有,顶多就是凑近了取暖—— 轻咳了一声,药无咎开口给自己辩解。 他这话说得毫无心虚之意,毕竟事实就是药无咎好端端地在运功,緋烟便默不作声地溜进来投怀送抱了。 没动手动脚也毫无爭议。 毕竟他跟緋烟的交流互动,多半都发生在心灵层面,那叫一个神交良久“我知道。” 本以为自己又要大费口舌,才能让惊鯢满意,可药无咎没想到自己才开口说了两句,惊鯢便点头表示赞同。 说是醋罈子,可惊鯢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事实摆在眼前呢,走进屋子里来的惊鯢,一眼扫过便早注意到药无咎两人身上衣著整洁无异味。 丝毫没有凌乱泥泞。 不然刚才惊鯢也不会让緋烟那么容易就跑了,跑了也会伸出魔爪,將那偷腥的猫儿再给拎回来。 虽仍有些许醋意,但现在已被心中好奇掩盖。 所以当药无咎鬆了口气,以为今天晚上这事情算是过去了的时候,惊鯢又开口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所以呢,你做了什么?怎么调教得她?” 不是,咱能別这么说话吗?一口一个调教,这话题过不过得了审啊? 脸色微垮,药无咎忍不住在心中腹誹了一句。 可瞧惊鯢俏脸上隱约可见好奇之色,药无咎明白要是不满足对方的八卦欲望,今天这事怕是翻不过去了。 指不定待会在床上的时候,惊鯢都会冷不丁再问。 那还不如他自己主动早点儿交代呢。 “嗯,其实也没做什么,不过緋烟有意用移魂术窥视我內心,所以我顺势就给她展示了一点儿——” 药无咎话语微顿,朝著惊鯢招了招手。 附耳过来的惊鯢听到对方微不可察的耳语內容,向来神色浅淡的脸上浮现出了明显的错愕。 隨即又染上了浓烈的緋色。 倒比方才落荒而逃的緋烟更多几分嫵媚。 她一言不发,只是玉手已经探向了药无咎腰侧,硬掐起一寸皮肉来拧得跟麻花一样。 疼得药无咎忍不住连连倒吸凉气。 脸上带上了痛苦面具。 惊鯢却有点儿惊讶,她鬆开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又换了个地方掐了掐药无咎的大腿,但指尖传来的触感却並未有所改变。 “两天没掐,皮肉怎么还更紧致了。” 惊鯢轻声嘟囔了一句,却並非是在表达想要將药无咎给抽一顿的衝动,而是在阐述事实。 也不给药无咎反抗的机会。 她玉指一探,便嫻熟地撩开了药无咎的衣裳,探头过来盯著他的腰身细细打量。 皮肤白皙紧致,不见丝毫赘肉。 更重要的是,明明惊鯢刚才狠狠掐了药无咎一把,可此时任由她美眸顾盼,也完全找不到有丝毫痕跡残留。 甚至连丁点红色都看不到。 唯有在亲手抚过时,惊鯢才在自家下手的位置出察觉到些许的异样,並发现那些许异样也在迅速消退。 “披甲门的横练硬功吗?的確神奇啊——” 感受著那皮肤犹如玉石般莹润而又坚硬,更是韧性十足的独特触感,惊鯢忍不住微微感慨出声。 对於药无咎在披甲门的种种,她自然也已有所耳闻。 不过此前並未在意过所谓的横练硬功,毕竟这种功夫往往需要长年累月打磨方才能小有所成。 而药无咎不过才接触一、两天,能练出什么门道来。 可此时看来,却是她判断错了。 该说说小覷了披甲门那百战无伤的至刚硬功呢?还是说小覷了自家郎君的天赋异稟呢可能都有吧。 “嗯,准確来说,那门功夫名字应该叫《天兵披甲术》,跟寻常横练硬功不同,其兼修精气神三宝——” 听到惊鯢的话,药无咎忍不出声纠正了对方认知中的错误。 不过对这门《天兵披甲术》,惊鯢显然並不如对那《高山流水》琴谱一样在意。 没办法,这横练硬功讲究堂堂正正,以势压人。 相应的手段也都是大开大合。 跟惊鯢那一向偷袭起手的武功路数实在不搭,也根本无法从中悟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故而她有点儿心不在焉。 脑子里想的都是另外一件事:不错啊,得督促无咎勤加修炼这门功法,这样以后亲热的时候,自己也不用束手束脚的—— 似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药无咎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赶紧闭嘴,不再说起《天兵披甲术》,转而提及另一个惊鯢肯定会感兴趣的话题:“我於音律一道也有新的领悟,正是以此反制了緋烟——” 果不其然,当药无咎开始跟惊鯢分享起自己在【意合】这一境界的诸多感受经验时,惊鯢立刻就將自己心中的那点儿杂念拋诸脑海,不愿放过一字一句地凝神细听。 美眸当中也是异彩涟涟。 “確是如此,確是如此,这几日我所触摸的便是这些!动之以情,不愧是无咎,言简意賅一句话尽道其中精髓啊!” 惊鯢心中感慨不已。 甚至对药无咎那近乎妖孽般的天赋悟性,都忍不住感到有些麻木,不再像最初那般大惊小怪。 她觉得自己境界虽更高,但也不过占了起步早的便宜。 恐怕要不了多久,药无咎便能迎头赶上。 不过那也不错,待那时候自己更不用留手,若是药无咎再跟那些偷腥猫乱来,就可以狠狠地惩罚他! 嘿嘿嘿—— 不过那都是后话。 眼前在药无咎分享的感悟中受益匪浅的惊鯢,立刻便开始了著手尝试,以药无咎作为实验对象,尝试进行意念层面的无形交流。 於是,一股温暖的关切之意,缓缓流淌进药无咎心中。 带著母性的柔和。 还飘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是惊鯢身上飘来的女子幽香,而是令人食指大动的食物香气。药无咎抬头,目光看向了桌子上的食盒。 “哦,对,险些將这事给忘了!” 正跟药无咎进行意念交流的惊鯢也想起了这时,立刻兴致勃勃地將药无咎按到了桌前坐下。 纤纤素手打开食盒,將汤羹碗勺一一取出。 “这是我特意帮你熬製的,快,趁热吃,再耽搁上一会儿怕是就凉透了,到时候风味可就不佳了。” 將散发著热气的鸡汤往药无咎面前推了推,惊鯢显得很是有点儿迫不及待。若非药无咎伸手拦了一下,她都要直接拿起汤勺,亲手將鸡汤餵到药无咎嘴里了。 这倒不是她第一次张罗吃食。 不过却是惊鯢第一次专门给他人特意张罗吃食,芳心当中自然包含著殷切的期待。 想要从药无咎口中得到认可。 这种心情,药无咎当然了解。 他还知道惊鯢这一回突然心血来潮,想要亲手为做汤羹,而是这两天在跟魏纤纤几人相处的时候,在閒聊密话中產生的衝动。 学习作为一名人妻,该如何足够贤惠。 儘管聊天的时候,魏纤纤对玄翦的存在多有遮掩,可纵然她能够瞒得过怜花和姬如月,却瞒不过早已知情的惊鯢。 作为一个杀手的敏锐,让惊鯢能清晰发现在魏纤纤话语当中,始终潜藏著如同幽灵般驱之不散的玄翦。 更是从魏纤纤的一言一行当中,嗅到了令人艷羡不已的幸福。 徘徊於庖厨之间,忙碌於女红活计这些事閒谈趣事听起来寻常,可作为大司空之女的魏纤纤,本没必要亲手去做这些应属於下人的活。 点点滴滴,所说的其实都是她跟玄翦之间的甜蜜。 惊鯢看在眼里、听到耳中,羡慕的同时也忍不住生出了模仿的念头。 如此种种,药无咎全都瞭然於心。 全都在跟惊鯢心意暗合的交流过程当中,窥看得清清楚楚。 对惊鯢的贤惠和温柔,药无咎自然是乐得享受,也不介意在行动上配合她,甚至打心底里不愿意拒绝惊鯢的好意。 可嗅著钻入鼻尖的复杂香味。 盯著已经推到了自己面前的乌鸡汤。 药无咎咽了口唾沫,开口时的声音都压抑不住地在打颤:“呃,惊鯢,我能简单问你一句,你这个鸡汤是跟谁学得?不会是跟緋烟或者姬如月她们——” “想什么呢?她们俩哪个像是懂厨艺的?” 翻了个好看的白眼,惊鯢对那整天张著嘴嗷嗷待哺的阴阳家姐妹表示了不屑,言语当中带著一抹得意洋洋的炫耀之意:“我是照著你写的食谱做的。 “並且稍微加了一点点自己的心意,做了点改良。” 药无咎闻言,顿时便忍不住两眼一黑。 来了,果然来了,学习厨艺时最忌讳的灵光一黑出现了。 经常烧菜做饭的朋友们都知道,厨房里的那些事儿啊,不懂不可怕,照著食谱指导一步步来就行。 或许味道和卖相比不上专业的大厨。 可终归不会差到哪里去。 唯独不能不懂装懂。 更忌讳灵光一闪,自己搞些发明创新,依据药无咎过往不知道多少次的失败经验来看,在厨房里瞎捣鼓点发明创新的结果,多半都是自己难以入口的黑暗料理。 恰如惊鯢此时端到他面前的这碗乌鸡汤。 说到底,哪怕是乌骨鸡,燉出来的汤怎么也不可能是眼前这种顏色吧! 简直就是传说中五彩斑斕的黑啊! 第153章 碧麟蛇,我还不如冻死 第153章 碧麟蛇,我还不如冻死 ”喝啊?这是我按照你写的食谱,准备的红枣枸杞燉鸡汤。无咎,你怎么不喝啊?” 瞧见药无咎僵在桌前一动不动,惊鯢歪了歪脑袋。 漆黑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之色。 她口中反覆提到的食谱,药无咎是有印象的,那是他为了满足口腹之慾,大力忽悠李季信的產物。 当时自己的说辞,药无咎都还能想起来: 什么“医食同源”、“预防比治疗更重要”、“养生就得要进补”,並慷慨地写了一本记录著美味药膳的食谱。 药膳不药膳的,其实不重要。 关键是美味。 红枣枸杞燉鸡汤,显然就符合这个標准。 食材不多,做法也简单,在这愈发接近冬日的冷秋当中,来上这么一碗热腾腾的鸡汤,多是一件美事。 然后惊鯢便给药无咎端上这么一碗毒———— 呃,乌鸡汤。 药无咎鼻尖微动,嗅著那从鸡汤中飘过来香气,凭藉著【登峰造极】的医术专长,艰难地推演著它极其复杂的成分。 枸杞,红枣,当归————淫羊藿? 別啥都往里放啊! 说是药膳,可它到底就是一锅鸡汤,背负不起你那么大的期盼的啊! “呃,冒昧问一下,静儿你有自己尝过,或者给別人尝过这鸡汤味道吗?会不会,太咸了啊————” 实在是难以下口,可又不想拂了惊鯢好意。 药无咎小心翼翼地开口,企图在不伤害到对方的情况下,让惊鯢自己意识到问题所在。 “尝了啊!我担心自己没经验,还让几个下人也尝了口。” 惊鯢立刻开口回答,看来她的確是好好研究过食谱。 至少记住了出锅前要尝尝咸淡。 可药无咎听得还是忍不住嘴角微微抽,忍不住心中暗道:怪不得今天晚上总觉得格外冷清,敢情全被这鸡汤给放倒了啊———— “这鸡汤,有什么问题吗?” 惊鯢並不迟钝,从药无咎迟迟不动筷子的反应中,她也意识到了什么,立刻用勺子盛起鸡汤送到了自己嘴里。 “唉,別————” 药无咎是想要伸手拦一下的,奈何惊鯢的身手远胜过他,这喝汤的动作也是无比伶俐。 没等药无咎反应过来,她都已经將鸡汤咽入肚中了。 “不咸不淡,味道好极了。” 粉嫩香舌微微舔过亮晶晶的朱唇附近,惊鯢用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盯著药无咎,脸上还带著淡淡的回味之色。 “难道是自己看走眼了? 其实这鸡汤只是卖相不好,味道还不错?” 儘管惊鯢刚才的发言听起来似乎更多了一分危险,可药无咎还是准备鼓起勇气尝上一□。 不过,在捧起鸡汤前,他特意做了番准备。 在惊鯢有些好奇的注视下,药无咎伸手从旁边的药箱当中取出盘成一团恍若碧玉的小蛇。 恰是那天跟緋烟去医馆时,从一位採药老翁手里收来的异种。 自从得到它之后,药无咎便在研究百越巫蛊当中的金蛇蛊,想要重新唤醒这碧鳞蛇,让其为己所用。 只是这两日精力多被其他事占据,尚没有太大进展。 不过,今天在与緋烟一番神交之后,药无咎从对方有关咒术的经验当中获得了新的感悟。 楚国尚巫。 阴阳家虽是从道家分裂而来,可其诸多咒术都跟巫术祭祀脱不了关係,甚至门中诸多称谓也都是来源於此。 发源於百越巫蛊之术,或许跟阴阳家咒术並不相同。 可仍有不少共通之处。 哪怕简单从表现行事上来看,比起跟其他家流传的功法武艺,阴阳家的咒术也跟百越巫蛊之术更为接近。 都透露著一股玄幻的味道。 原本研究巫蛊之术时,药无咎多以医术结合武功进行参悟理解,可效果不能说是毫无进展,只能说出处处碰壁。 不过现在引入阴阳家的咒术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一样是更偏向玄幻色彩的能力体系,相互印证之下,让药无咎顿时有了种拨云见日、 茅塞顿开之感。 往日种种难题,也都隨之迎刃而解。 蛊虫什么的,药无咎其实早已制好並植入了碧鳞蛇体內,而此时他要做的不过是完成最后一步。 实现以金蛇蛊作为桥樑,以意念操控碧鳞蛇。 比起培育蛊虫等有跡可循的步骤,无跡可寻的意念无疑更难琢磨,故而这最后一步也最是深奥抽象。 药无咎此前便一直受阻於此难得寸进。 不过现在情况不同了,在心神意念方面药无咎有了新的突破,尤其是在建立联结方面,更是有著实践经验。 运转《高山流水·残》,辅以阴阳家移魂术。 不费吹灰之力,药无咎便成功藉助金蛇蛊成功接管了碧鳞蛇,令其从漫长的冬眠当中甦醒了过来。 淡淡的金芒在纤细的身体上流转。 原本蜷缩成一团的碧鳞蛇缓缓舒展开身躯,有点儿笨拙生疏地在桌子上蜿蜒游走了两步后,立刻便熟悉了眼下的状態。 於是便化作一道青芒闪过。 倏忽之间已经钻进了药无咎袖中,乖巧得绕著在他手腕之上一动不动,乍看之下倒像是样式奇特的翡翠玉鐲。 瞧不出丝毫异常。 旁边的惊鯢將这一切收在眼中,忍不住嘖嘖称奇,不过她到底是对巫蛊方面兴致缺缺,略作感慨后便又將鸡汤往前一推。 属实是不忘初心了。 瞧惊鯢一副自己再不动筷就准备亲自动手的神情,药无咎便知道这鸡汤,他今天是不喝也得喝了。 当真是,最难消受美人恩吶~ 苦涩地感慨了一声,药无咎到底还是主动捧起了碗勺,眼一闭、心一横,朝嘴里灌了下去。 难以言语的味道在舌尖绽放开来。 过於具备衝击力的滋味,让药无咎的大脑都忍不住为之宕机,似乎那鸡汤的味道已经复杂到了他根本处理不过来。 缓缓低头,药无咎似乎看见手里的碗在不断放大。 泛著五彩斑斕的黑色湖水当中,一只死不瞑目的怪兽钻了出来,朝他发出阵阵悲鸣:“我死的好冤啊~” 环绕在药无咎腕部的碧鳞蛇动了起来。 它舒展开身体,结束了化作玉鐲的偽装,蛇信微吐之间,尖锐的獠牙对著药无咎手腕咬了下去。 恰到好处的些许麻痹疼痛,让药无咎清醒了过来。 低头看著手里的乌鸡汤,他面色极其复杂。 直到现在,药无咎都不愿称之为毒鸡汤,並非是因为他对惊鯢的溺爱,而是作为一名医师的专业判断。 从医理层面分析,这碗鸡汤虽然卖相不好,味道诡异。 可它確实是没有毒的。 不仅没毒,反而因为惊鯢从他药房里毛了不少珍稀药材,足以將其称为大补之物。 前提是能够撑得过那诡异味道的衝击。 在那味道衝击下產生幻觉的药无咎,抬头望向惊鯢的时候,心中忍不住浮现阵阵疼惜: 这也能算是不咸不淡,味道好极了? “惊鯢你的味觉真的没什么问题吗? 瞧瞧这可怜孩子,味觉都被罗网给摧残成什么样了?来,张嘴,让我看看你的舌头————” 药无咎心中嘆息,却是不敢再喝下碗中的鸡汤。 不然他担心自己再看到的不是喊冤的老母鸡,而是在黄泉彼岸朝自己招手的老母鸡。 眸子微转,药无咎心中有了主意。 “干喝鸡汤总难免有点儿腻得慌,我记得厨房应该还有几块饼子,麻烦静儿你帮我热一下拿过来。” 觉得自己厨艺得到了认可,惊鯢高高兴兴应诺而去。 笑著目送对方消失在自己视野当中,药无咎一把抓过缠著自己手腕上的碧鳞蛇,端起鸡汤就朝它嘴里灌去。 来来来,別跟主人我客气。” 你才刚从冬眠中甦醒,正需要此等大补之物滋养身体啊!喝了吧,都喝光吧! 暗自碎碎念著,药无咎根本不管那碧鳞蛇能不能受得了。 只管硬往对方嘴里灌,撑得一条蛇都直翻白眼。 待惊鯢带著热气腾腾麵饼回来的时候,食盒里的鸡汤已然空空如也,只有一条碧鳞蛇在桌面上抽搐般翻来滚去。 “嗯?怎么感觉它突然胖了许多? “现在倒像是个毛毛虫似的。” 惊鯢有牲儿诧异地望向了桌上慢安分的碧鳞蛇,一时间完全没法將这胖乎乎的闹腾傢伙,跟刚才箱巧缠绕在药无咎腕部精致如艺术品的碧鳞蛇联繫起来。 “刚才餵了它牲东西。” 药无咎从惊鯢手中接过热腾腾的麵饼,飞快地將自己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话丕也变得含糊慢清起来:“结果把自己撑成这模样,呵呵,还真是贪吃啊。” 亏得碧鳞蛇慢通人言,慢然这个时候怕慢会跳起来,怒斥药无咎卑鄙无耻! 明明为这个家,它牺立了这么多。 竟然还要出言詆乍它。 早知道,它还慢如就直接被乘死得了,还少受牲儿罪。 而见到惊鯢有牲儿困惑地望向空姐,药无咎面慢改色,靠著硬咽下去的麵饼硬逼出了一个嗝:“嗝儿~鸡伍味道真不错,我没忍住已经喝完了。” “真的?那我以后多————” “慢慢慢,慢用了!咳,我的意思是,咱们目前的精力还是要放在更重要的地方,煲伍什么的———— “让緋烟她们去做就好!” 差牲没跳起来的药无咎赶紧出声死諫,心中一暗暗决定,以后惊鯢只需要貌美如花、 上得厅堂就好。 厨房什么的,她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第154章 呦呵,老熟人啊 第154章 呦呵,老熟人啊 距离给六指黑侠疗伤的最后一日,倏忽之间便已过去。 盘膝坐在床榻之上的药无咎缓缓睁开了眼,眸子当中一道精光闪过,又迅速收敛。 散发出来的气息,再度变得温和无害。 这最后一天,药无咎並未再做过於复杂的劳心费力之事,他对外声称需要休养,除了惊鯢外,任何人一律不见。 也包括緋烟和姬如月。 两人对此自然有些心怀不忿,可向她们传达这个消息的是惊鯢,纵然颇有怨念也不敢表现出来。 唯有在心中默默关切药无咎的情况。 肯定是因为昨天的事情,惹得罗静又爭风吃醋,乾脆找了个藉口药无咎关了起来,不让她们见面。 怕不是要狠狠压榨药无咎—————— 不约而同的,两人心中都闪过了类似的念头。 可实际上,药无咎並未再做什么极费精力的事情,他在重新梳理完善过针对六指黑侠治疗方案后,真的就是在休息。 不仅是在调整状態。 更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该升级的升级,该加点的加点,系统就是要用在这种时候的!囤积的大量歷练值、经脉点倾泄下,药无咎实力也是飞速攀升! 【风流医师俏郎君:药无咎】 【风云度:18;歷练值:200;经脉点:50】 【气血:5000/5000】 【体能:500/500】 【真气:4000/4000】 【属性:力道·140;身法·125;筋骨·145;定力·90;六识·135;內力·175】 【专长:拳脚(小有所成);剑法(初窥门径)医术(登峰造极);真气流转(小有所成); 隱秘偷袭(融会贯通);音律(融会贯通);炼体(小有所成);巫蛊(小有所成);阴阳咒术(小有所成)】 【武学:江湖拳法(lv10/10);勾魂索命爪(lv10/10);如影隨形步(lv10/10);阳春白雪曲(lv10/10);高山流水曲(lv3/10);广陵止息曲(lv5/10);花雨飞针(lv10/10);控心移魂(lv2/2)】 【內功心法:噬心诀(lv10/10);导引图(lv10/10);高山流水·残(lv5/5);《玄鯢伏渊诀》(lv5/10);《房中术》(lv7/10);;天兵披甲术(lv3/10)】 【经脉:带脉贯通;任脉贯通;督脉半通】 【天赋:天妒之才;再世修罗】 【装备:湛卢剑;云纹银针;《噬心诀》秘籍;《导引图》秘籍;《高山流水》琴谱;雪女信物;百越巫蛊秘传;古塤;碧鳞蛇(金蛇蛊)】 相比此前,药无咎在体魄方面,可谓是突飞猛进。 力量和筋骨属性都暴涨了一大截。 这还是常態下。 若是催动所习得的《天兵披甲术》,还能藉助气血威势让战力再暴涨数成,寻常兵刃更破不了防。 非要说有什么的问题的话。 那就是药无咎所学的功法武艺,著实有点儿太杂了。 既有学自罗网惊鯢,侧重於敛息刺杀的手段;又有参悟自《高山流水》琴谱,以声音乱人心弦的能力;而如今,还多了披甲门的横练硬功,弥补正面交锋的攻防能力。 还有医家养生刺穴、巫蛊毒术———— 全面倒是相当的全面,可著实也有点几太过驳杂。 还好药无咎没有选择困难症,否则应敌的时候,该选择哪种手段恐怕都会成为一个难题。 为了解决这方面的问题,药无咎將目光瞄准了督脉。 任、督二脉,在奇经八脉当中也是最为重要的两条,需要消耗的经脉点也远远超过其他。 任脉,注重基础根本,能大幅增强气血体魄。 助药无咎更大更硬更长———— 而督脉所注重的,却是博採眾长、变化莫测,让药无咎可以將自身手段,玩得更花。 督脉之上的各个关键窍穴,也都在增强这方面的能力。 腰阳关,可提高出手时的变招速率,让原本风格迥异的招式能够更好的串联起来。 腰俞穴,可令招式变幻更具迷惑性,令对手目眩神迷陷入混乱。 长强穴则可以助不同內功切换自如,令招式中蕴含的真气上一秒还是诡譎莫测,下一秒又堂皇霸道,更加千变万化难以预料。 最终的命门穴倒也纯粹,隨掌握的內功武艺数量增强攻击力。 督脉博採眾长,注重变化的特性,可以有效解决药无咎学得愈发杂乱,导致博而不精的隱患。 可惜,督脉贯通並非易事。 药无咎卯足了劲,將最近推进数十个任务获得大量歷练值、经脉点等资源都挥霍一空,也不过贯通过半。 勉强激活腰阳关、腰俞穴两个关键窍穴。 而除了信息面板上体现出的,药无咎还有更有潜藏能力,难以直观地被展现出来。 譬如说他暗中炼製的三花散等毒药。 又比如说他从姬如月、緋烟二人那里,偷师学艺而来的阴阳家咒术,在应敌之时都將会是令人防不胜防的手段。 確定自己的状態已达目前巔峰,再无可进后,药无咎迈步下床。 目光越过书房窗户,望了眼天际欲落的漫漫晚霞,药无咎拎起不远处沉重的药箱,准备只身出门赴墨家之约。 为了防止緋烟跟姬如月二人暗中跟过来,他特意让惊鯢留了下来。 这会儿,惊鯢应该正逮著两人在厨房间忙活。 想到昨天晚上那令他印象深刻的鸡汤,药无咎便忍不住为緋烟和姬如月二人在心中默哀。 但不管如何,药无咎都决定今天晚上不回来了。 明天回来的时候,也顺路把早饭给解决掉。 背起药箱,避过宅子里的诸多耳目,药无咎自侧门而出,向著之前跟韩申约定好的接头地点而去。 “出来了。” “而且还是只身一个人。” “背著药箱行跡有点鬼祟,不知要往何处去。” “多加观察?呵,不用,一个年纪轻轻的医师而已,纵然学了两手防身之术,还能构成多大威胁不成?” “早点结束回去匯报吧。” 遍布宅邸周围眼睛捕捉到了药无咎的行踪,潜伏在暗处的影子窃窃私语间迅速作出决断,无声无息的朝著药无咎逼近过去。 对此,药无咎似乎全无所觉。 他一路穿街过巷,越走越偏离城中的繁华地段,越走越深入到难以被人注意到的偏僻角落。 一点儿都没有危机意识。 来这种地方,还不知道带两个护卫在身边。 简直是將脖子主动送到自己刀口上,还真是一点儿挑战性都没有,真搞不明白公子为何要试探这么个只是生得好看的小白脸。 出手揍上一顿赶紧完事走人吧! 潜行在阴影当中,跟踪著药无咎走了一路的不速之客,愈发觉得特意派自己前来当真是小题大做。 试探对方身手嘛。 依照他的想法,隨便找几个流氓混混来就行了。何必要动用他这样的专业人士,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没办法。 谁让自己要戴罪立功呢。 这刺客心中暗暗嘆息,可抓住机会朝药无咎展开袭击的动作,却是没有一点儿含糊的意思。 只是稍有手下留情,並未掏出短剑直奔要害。 没办法,公子交代下来了,要掌握分寸,不能真的伤其性命。可不是只能这样束手束脚。 竖掌为刀朝药无咎劈来之时,这刺客仍忍不住有点走神。 “啪~” 手刀切切实实的命中,可跟刺客预想的手感全然完全不一样,別说直接將对方击倒瘫软在地,他分明觉得自己像是一掌劈在了磐石上。 掌骨似乎都为之传出清脆的碎裂声。 不对,仅练过一两天,横练硬功怎么会达到这种水平? 再怎么大意,刺客此时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下意识便要抽身疾退,重整旗鼓。 可任由他卯足了劲,將脸色憋得通红,身子也没能退出一步。 唯有脚下被蹬出来的两条深深印痕,彰显著这刺客的確用出了吃奶般的力气,而並非只有脸皮在发力。 “我其实挺好奇,你们怎么总喜欢用手刀砍別人脖颈? “这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做法,咱就不能更文明点儿,用上点穴之类的手法吗?实在不行,迷魂药也都行啊。” 反手抓住了刺客的手掌,药无咎施施然转身。 他神情从容,还不忘嘴上调侃著对方要安全不安全、要杀伤没杀伤的偷袭手刀,完全不像是个受到突然袭击的受害者。 脸上甚至还带著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可被擒住的刺客,一点儿都没感受到什么温柔平和,他只觉得自己被抓住的那只手像是被铁钳夹住。 莫说丝毫挣扎不得。 伴隨著药无咎手掌缓缓合拢,刺客只觉得自己整只手都在嘎吱作响,似乎隨时会被碾碎成渣。 大意了。 这傢伙可不是什么任人欺负的弱鸡。 光拼这股子力气,寻常武者怕是根本就近不了他的身。 到底是经过训练的专业人士,在彻骨的剧痛之下,这刺客仍旧保持著理智思考的能力。 只是不待他决定好下一步的行动,忽听对面的药无咎开口:“你看起来有点儿眼熟,我们是不是曾在哪儿见过,让我想想————河梁酒楼,我遇袭的那天,你是不是也在场?” 盯著藏头蒙面的刺客打量许久,药无咎若有所思。 他本没有证据,可感受到自己拋出猜测之后,对方陡然翻涌不定的心绪,立刻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老熟人啊! 这可真是巧了。 第155章 这下墨家想不入局都不行了 第155章 这下墨家想不入局都不行了 药无咎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除了需要经常打交道的人,或者原著中便耳熟能详的人外,他其实没多少精力去记住那仅见过一两面的陌生人。 更何况眼前这人一副经典的刺客打扮。 藏头掩面,只露出双因疼痛而有些扭曲的眼眸。 別说只是当初在河梁酒楼被掳走时匆匆见过一面的药无咎,便是这刺客他老妈来了,都不一定能认出来。 不过,【知音】加持下,药无咎现在认人都不看脸。 全靠个人的独特音色进行区分。 对於容貌的关注,全都留给那些令人心嚮往之的窈窕淑女们,这才能称得上是享受啊! 而眼前这人的声音,药无咎还隱约有点儿印象。 於是他故意用肯定的语气开口,来诈唬面前的刺客。 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对方不置可否只是翻手掏出闪著寒光的匕首,朝著药无咎腰侧发起了恶毒的一击。 倒的確是专业人士该有的举动。 毕竟只要给出了回应,不管是肯定还是否定亦或是刻意诱导,都会向暴露出更多的信息线索。 比起废话,直接亮刀子才是他们这些杀手该做的。 可惜,闭口不言,闭口不言对我效果有限。 哪怕对方刻意板著扑克脸,极力抑制著自身內心情绪导致的神情变化,药无咎也能靠著【意合】洞察对方心绪起伏。 相比言语神情,深藏心中的情绪,可就难造假得很。 感受著那汹涌起伏的惊愕慌张,药无咎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对方的身份,那幕后的指使者自然也不言而喻。 魏无忌,呵,吃相还真有够难看的啊。” 昨天才把堪称无价的药方交了上去,今天就按捺不住朝我出手,想爆我金幣了?老朱说得果然没错————” 药无咎冷哼,心中对魏无忌的评价又降低了不少。 不过他心中虽然不快,但也察觉到眼前的刺客虽然刀子都亮了出来,可要说杀意,还真没有多少。 多半是想试探我的身手吧? 不过,让这位来,实力有点儿不够看吶~ 作为接受过罗网训练的杀手,药无咎默默在心中给这位刺客的表现做出了点评,而后左手並指探出。 不偏不倚,精准地夹住了对方从袖中掏出来的匕首。 颇有陆小凤灵犀一指的风范。 不过药无咎可没有那传奇人物深厚的武学造诣,这探指夹住对方匕首,靠得不是举世无双的技巧机制。 而是皮糙肉厚的数值。 夹歪了也无妨。 反正有著《天兵披甲术》的加持,这算不得什么神兵利刃的精铁匕首,根本破不了他的防。 【冰肌玉骨:肌骨坚韧非凡,刀枪不入,筋骨难伤】 跟惊鯢传授下来的《玄鯢伏渊诀》类似,这功法提升至lv3小有所成之后,也激活了相应的特性。 效果那是相当的简单粗暴。 跟其他功法更接近机制的特性相比,完全就是纯粹地在堆数值,让药无咎的防御力堪比身著重甲。 还是毫无死角的无形甲冑。 乃至於药无咎手指夹住那匕首的时候,都发出了类似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匕首携暴起之威稍进寸许间,甚至隱隱有点点火星飞溅。 说药无咎手指胜过金铁,也丝毫不为过。 “怎么,在被我认出来之后准备杀人灭口了?还是那句话,你的手段太糙了,这短小无力的匕首,奈何不了那天的贼子,也奈何不了我。” 药无咎盯著对方露在外面的眼眸,语气平静。 可听在这刺客耳中,却是分外讥讽。 “哦,对了,那天的贼子你们还不知道是谁吧?我可以跟你说哦,对方是曾经名震江湖的大盗玄翦。 “他要捏死你,跟碾死个蚂蚁也差不了多少。” 对待敌人,药无咎向来遵循人狠话不多的原则,有什么事情都等將敌人脑袋摘下来再说。 哪怕有必须要留活口的情况,也会確定对方真的丧失了抵抗能力。 什么飞针刺穴、毒药散功、分筋错骨,能用的都会用上。 可今日药无咎却一反常態,並没有立刻將眼前的刺客彻底制服,反而更像是有意激怒对方一样,絮叨了起来。 这傢伙怎么知道那贼人的身份? 不对,有阴谋! 这由魏无忌身边护卫转职而来的刺客闻言不由得心神俱震,当场那个贼人的身份,信陵君可是下了大力气去追查。 可到现在也没有具体线索。 恐怕只能不了了之。 可偏偏是药无咎这个当事人,轻飘飘道出了那贼人的身份,这让拥有丰富护卫经验的刺客,立刻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既然药无咎知道,为何没有將这个消息透露给公子? 明明藉助公子之后可以更好报当日之仇。 不想报仇,还是说药无咎这傢伙跟玄翦那个贼人,压根就是一伙的?!那场袭击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为的不过是藉机接近公子?! 如此谋算,留他不得!! 心思电转之间,这刺客已经得出了似是而非的结论,他目露凶光毫不犹豫地拧转匕首朝药无咎手指削去。 更是拧身一记撩阴脚踹了出去,直奔著药无咎要害攻去。 什么下手要有分寸,不要真伤到药无咎。 全都已经被这刺客拋到脑后了。 殊不知,这痛下杀手的行为,也悉数都在药无咎的预料当中,甚至让后者原本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感受著对方破防后展现出来的杀意,药无咎双指发力。 逆著对方匕首转动方向,鼓动气血用力一折。 一声脆响,刃口泛著寒芒的锋利匕首应声而断,挥了个空的刺客什么都没有命中,反而弄得自己跟蹌了两步。 至於那一记撩阴脚。 面对如此阴损的下三滥攻击,纵然是《天兵披甲术》横练有成的药无咎,也不敢硬抗。 趁著对方脚步不稳,擒住对方手刀的右手奋然发力。 沛莫能御的雄浑劲力勃发而出,原本立於地面的刺客顿时犹如纸鳶一般,被药无咎奋力甩向了半空。 那一记撩阴脚自然也隨之踢了个空。 右臂之上肌肉块块隆起,將原本正合身的长衫都撑得有些捉襟见肘,催动《天兵披甲术》的药无咎只觉得浑身气血恍若江河奔流。 恍若无休无尽的力量任由他取用。 酣畅淋漓,十分痛快! 许是受到披甲门那帮壮汉的影响,药无咎此时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豪迈之情,將刺客奋力扬到半空中的他抓著对方手腕,抢圆了整整一圈之后狠狠將其朝地面砸了过去。 轰的一声沉重闷响。 那刺客如同死蛤蟆一样被药无咎惯到了地上,狂暴的劲力进发开来,震得其身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 激盪而起的烟尘直衝云霄去。 鬆开手,任由那刺客的右手无力摔落在地,药无咎俯瞰著趴在地上似是没了动静的对方,抬脚轻轻踢了两下:“死透了没?死了就跟我吱一声啊~” 没有动静,没有回应,唯有刺目的鲜血顺著青石板的裂缝瀰漫溢散开来,给药无咎的靴子也染上了点点血色。 趴伏在地,一动不动,似是真的已经彻底死透了。 可药无咎仍旧能够感受到,一股坚忍心念当中潜藏著的杀意,能够猜出来这傢伙还留有底牌。 准备等他鬆懈的时候再祭出来。 会是什么样的底牌呢?” 方才毫无保留的那一击应该震碎了他大部分骨骼,也特意用运功扰乱了对方的真气,如此情况下还能有什么底牌? “暗器,还是机括类的暗器吗?” 微微眯眼,药无咎结合对方目前的状况,已经隱约猜出了这刺客藏到最后的杀招,心头不由得微动。 立刻动手將对方脖子拧断,脑袋砍下来的念头也按了下去。 “真麻烦啊,还要找人来善后。” 轻声嘀咕了一句,药无咎装作已经相信刺客身死的样子,他转过身背对著后者,迈步继续朝前走去。 周身激盪的气血重新平復下来。 撑得衣服鼓鼓囊囊的肌肉也恢復了正常。 几个呼吸之间,药无咎似乎又成了那个令人如沐春风的仁慈医者,丝毫不见方才一击將人摔死在地上的残暴。 可实际上,药无咎並不像表面上那般鬆懈。 《玄鯢伏渊诀》运转,极力压制收敛著自身的气息,避免暗自运转蓄势待发的真气为对方察觉。 注意力也在此刻空前的集中,耳朵恨不得如雷达般竖起。 以免错过周遭哪怕最细微的动静。 一步、两步、三步————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都变得极缓,极力將听觉感知放到最大的药无咎,耳中清晰听闻著自己脚步和心跳。 也唯有脚步和心跳。 而当第三步迈出,靴子落在石板上的时候,一声轻微的“咔噠”声也传入照耳中,正跟药无咎的脚步声重合。 这绝非巧合。 而是那刺客最后的算计,为的就是在亏器激发之前,尽一切可能不让药无咎有所察觉。 他算得东准。 扳机扣动声本就轻微。 此时跟脚步声叠合在一起,更是难以察觉。 奈何早有提防的药无咎,此时已伶打起照十二分的注意力,恨不得將所有真气都灌注於双耳,借【真气流转】將六识属性抬到照空前的程度。 任何细微的响动,也逃不了药无咎的耳朵。 於是犹如早有预料一般,药无咎豁然转身望向趴伏在地的刺客,锐利的目光根本没有四处搜寻,径直便锁定照扳机声响起的方位。 对方抓在艺中筒状物映入药无咎眼眸。 小巧、精致、而且是木製品。 墨家,入局! > 第156章 我的针法在你之上 第156章 我的针法在你之上 猜到对方底牌可能是机括类暗器的时候,药无咎心中已经开始了算计,並敏锐地嗅到了一个机会。 一个將墨家拉进来对付信陵君的机会。 机关术在这世上,自然並非是墨家独有的技术,若论单纯的杀伤破坏力,公输家的霸道机关术或许更在墨家之上。 可公输家,已经在当代家主公输仇率领尽投秦国。 要说大梁城中谁会有公输家霸道机关术造物,那也是罗网杀手,怎么也不会卖给信陵君资敌。 可墨家就不一样了。 他们本来就在大梁城中有据点和藏身处,且显然並非短时间內建起来,而是经过长期经营。 要经营,便要有收入。 药无咎不信墨家没向大梁城售卖过机关造物。 故而这由信陵君指使的刺客,身上作为最后杀招藏著的机括类暗器,便极有可能產自於墨家。 別说什么民间流传的机关术。 在见识过药无咎的实力后,那刺客仍有信心將手中暗器当做杀招,那自然是对其威力有著十足的信心。 相信其可以破开那源自於披甲门的横练硬功。 若是能踩威名赫赫的披甲门一头,哪怕只是巧合下仅有的造物,那也不会再是默默无名的民间机关术。 而早该名扬江湖了。 事实证明,药无咎的猜测是对的。 无论是材质还是工艺,甚至所有的木漆,那刺客手中抓著的暗器,都给药无咎一股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其定然是產自墨家! 念及此处,明明是被夺命的暗器瞄准,可药无咎还是忍不住嘴角勾起,露出了一个事情尽在掌握中的得意笑容。 简直犹如幕后大反派现身。 让压制心跳呼吸,苦苦等来一线渺茫机会的刺客,忍不住瞪大了浸染著血色的眸子。 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似乎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似乎整个世界都在药无咎的笑容中崩塌。 “错了!错了!!全错了!!!” 一切都在这傢伙的预料当中,他早有防备,甚至是故意放任,自己不该动用这最后杀招的!!” 满心惊骇当中,这刺客忍不住冒出如此念头。 若是可以,他真想让时光倒流,没有將藏在怀里作为杀招底牌的暗器掏出来,奈何这根本做不到。 装死寻找机会,朝药无咎扣下扳机。 这已经用光了他最后一丝力气,现在纵然是想要动动手指,掉转暗器所瞄准的方向都做不到。 更无法让机械结构的运转停止。 从扳机被扣下,到近百道银芒陡然朝著转过身的药无咎喷射而出,只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情。 恍若暴雨倾泻漫天,將药无咎周身要穴悉数笼罩其中。 哪怕以药无咎如今的防御力,面对如此攻击也不敢有丝毫大意,更不敢凭防御硬抗。 正如他不敢去硬挨那一击撩阴脚。 那瞬间爆发出来的近百道飞针笼罩范围太大,攻势实在太密集,总会一些飞针本著眼眸、咽喉之类的要害而来。 除非是已经將《天兵披甲术》修炼至圆满境界。 罩门內敛、无漏无缺。 否则总难免在如此攻势下遭到重创,这也正是那刺客將这暗器作为杀招,认为能解决药无咎的信心来源。 若真是披甲门弟子在此,还真就危险了。 毕竟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横衝直撞,正面硬刚。 游走转进什么的,呵呵,就药无咎所知,整个披甲门上下好像压根就没啥像样的轻功。 可药无咎不是正经的披甲门弟子。 脚下《如影隨形步》连踏,药无咎拧腰转身犹如鬼魅般身形飘忽,瞬息之间便向侧面掠出数步。 已然是將那密密麻麻的银针暴雨躲了个大半。 还剩下的少许繚乱银芒,本就已经构不成什么威胁,药无咎却也没有就此轻敌大意。 那一双恍若白玉雕琢的双手拂动。 如分花掠影,晃出了令人眼花繚乱的残影重重。 叮叮噹噹的清脆碰撞声中,映著似血残阳的道道银芒均在药无咎身前寸止,待其动作停止双手垂落之时,十指间已夹满了根根银针。 《花雨飞针》,圆满境界。 特性·雨落! 跟lv5级的特性拈花注重轻柔隱秘不同,这lv10级所激活的特性【雨落】,注重的是快与准。 十指连动,瞬息之间便可封住人体周身十数道要穴。 於紧急情况下抢救病人,可谓是十分有用。 多抢出那么一秒,或许就多一分生机。 而当此手法用在杀人方面时,亦是跟“漫天花雨”这种经典暗器手法一样高明。 方才那暗器激发,可谓是声势浩大。 可若是给药无咎充足的准备,他结合【拈花】与【雨落】两大特性,催动真气流转增强自身出手速度。 未必不能復现刚才的场面。 不过刚才药无咎却是逆转思路,將本该运用於攻击的【雨落】,运用到了防守当中,仗著【冰肌玉骨】的强悍防御力,將那道道银芒给摘了下来。 当真犹如拈花摘叶。 举起自己抓住的飞针在眼前晃了晃,药无咎忍不住嘖嘖称奇:“透骨针、破甲针、龙鬚针————” “还真是多种多样,令我忍不住想起一位故人。” 儘管单纯从品质上来说,那暗器发射出来的诸多飞针,没有一根能和徐夫子赠予他的云纹银针媲美,可其丰富的种类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破甲的、破气的、贯穿的———— 再怎么防御力惊人,总也不可能面面俱到,若真被那暗器所发射的银针暴雨轮番招呼一通,恐怕没人能吃得消。 心头更提起几分谨慎,药无咎迈步走向伏尸在地的刺客。 瞪大了一双眼睛,那刺客怔怔地望著前方,双眸当中却已经不见丝毫光彩,亦没有丝毫呼吸脉搏。 无形中的心绪起伏也已经彻底沉寂。 他大抵是真的死透了。 而且是被嚇死的。 本就奄奄一息,出气多、进气少的状態下,又发现自己一直都在被药无咎玩弄於股掌之中。 再看药无咎轻摘点点寒星的可怕手段。 惊骇莫名之下,一口气没能喘上来,就这样噶了。 如此推断著,药无咎没有急著摘下对方的脑袋,而是十指轻弹,那被他截留下来的种种银针立刻化作流光脱手。 阵阵噗嗤声中,齐齐没入了刺客周身要穴。 哪怕诈尸,一时间也没法解开穴位封锁,给药无咎迎头痛击。至少就他对巫蛊之术的了解,控尸蛊肯定是能被压制住的。 做好保险措施之后,药无咎才伸手將那圆筒状的暗器拾起。 这暗器发动的攻击虽凶,可体积真不大。 形状跟大小都接近药无咎记忆中的可口可乐易拉罐,瘦长型的那版,拿在手中的时候还能感觉到从里面散发出来温度。 不烫手,但明显有热量还未曾散尽。 是內部存在某种药无咎不知道的驱动能量,还是单纯机械结构运转摩擦间產生的热量,却是不得而知。 说是有扳机。 其实並非如药无咎记忆中的枪械那般,而是在接近底部的位置,有一小圈以转动激发暗器的结构。 正面朝向尸体,药无咎试探性转了转。 咔吧、咔吧———— 光听到有尾部那一小圈结构在转动时的声响,可手中暗器並未就此激发,甚至连此前听到过的机械结构运转声也都听不到。 “一次性的吗?不知道还能不能修復————” “已经没办法修復了,瞬间激发近百根银针需要爆发的力量,超过了核心结构的承受能力。” 沉稳的声线接上了药无咎嘀咕的声音。 药无咎抬头望去,果然看见了韩申大踏步而来,手里拎著根地上尸体著装相同的黑衣人,正脸色难看地盯著药无咎手中的暗器。 “若体积放大两、三倍,或许可以如弩弓一样能重复利用。 “可考虑到这东西装填飞针时的繁琐复杂,以及作为暗器对隱蔽性的需求,盲目追求可持续性使用未必是最优解。” “哦,听上去韩统领对这暴雨梨花针倒是很熟悉?” 听到这东西无法修復后,药无咎的动作也不再像方才那般小心翼翼,他拋弄著手中的暗器残骸,眉梢轻挑、目光玩味。 “暴雨梨花针?” 从未听过的陌生名字让韩申愣了下,他反覆念叨了两句之后,有点儿尷尬地用空著的手挠了挠头:“还是先生有文化,此前我们都叫这玩意千针筒的。 “回去之后,就向巨子提议给它改名。” 轻声咕噥了一句,韩申却也没有就此思绪跑偏,他隨手將自己提著的黑衣人丟到药无咎面前,面露歉意:“没想到出自我墨家手中的机关造物,竟然被拿来对付先生。 “且请先生给在下一定时间,我必定会调查清楚这伙人的来歷,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没有刻意遮掩隱瞒,韩申坦荡地承认了那暗器的来歷。 声音当中更有掩藏不住的后怕。 更有咬牙切齿之意。 这千针————哦,不对,暴雨梨花针的威力,韩申可再清楚不过。 面对江湖上一流高手时,这量產的暗器或许有点儿乏力,可面对寻常江湖人士却是妥妥的杀器。 更不用说面对一介医者了。 还好,还好是药先生实力卓绝直逼江湖一流高手。 否则別说是要救治巨子的医者被害,便是其他声名鹊起的医者丧命於墨家机关造物下o 这黑锅他们一时半会恐怕都甩不掉。 而在他开口说话的时候,身著黑白两色的墨家弟子从街头巷尾鱼贯而出,沉默著將一个又一个被制服的黑衣人押了过来。 第157章 你是湛卢剑主,都听你的 第157章 你是湛卢剑主,都听你的 “来歷吗?我这儿倒是有些线索。” 虽是有意引墨家入局,让自己跟惊鯢在这局势未定的大梁城中多一位盟友,药无咎却也没急吼吼地发难。 手中把握著那暗器的他,神色淡定从容:“此前我跟静儿在河梁酒楼相聚的时候,曾跟这袭击我的人有过一面之缘,也不知是否因此招来了今日祸患。” 河梁酒楼?!那不是————” 韩申闻言却是忍不住心头为之一惊,对於此前河梁酒楼闹出来丑闻,大梁城中传得是沸沸扬扬。 他更是探听到河梁酒楼的幕后支持者,是那位公子。 “不过,追踪彻查什么的,倒也不急於这一时。眼下最紧要的事情,还是为巨子前辈疗伤。” 扫了眼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黑衣人,药无咎不紧不慢地开口:“此处善后的事宜,还要麻烦韩统领妥当安排了。” “那是自然!” 见药无咎完全没有遇袭后大呼小叫,韩申也是不由得鬆了口气,他现在就怕对方抓住这件事不放,非得要將遇袭事件彻查到底才肯罢休。 倒不是韩申不想出这个力。 关键是六指黑侠的伤势等不起啊! 幸得药无咎医者仁心,明明自身安危也受到了威胁,可还是將病人安危置於自身风险之上。 让韩申不由得钦佩不已。 对药无咎的请求也毫不拖泥带水地答应了下来,心中也暗暗下定决心,纵然此事关乎到那位公子,他韩申也绝对不会退缩。 信陵君又如何? 他们墨家什么时候惧怕过这些王侯將相了? 残害忠良这种事情,他们墨家可不会坐视不理,这件事绝不会被轻飘飘揭过,定会要给药先生一个交代! 韩申心中意念之坚定,药无咎也有所察觉。 於是他不再对这件事发表其他意见,翻手將那暗器残骸收了起来,催促著韩申赶紧带自己去往墨家藏身处。 这几个刺客的实力,对药无咎来说本就不足为惧。 有哪里比得上救治六指黑侠重要? 这可关乎天下风云走向。 韩申显然也是有著类似的想法,他留下几个墨家弟子善后,自己领著药无咎直奔墨家藏身处去。 还是跟之前类似的方式,请药无咎坐进特製的轿厢中。 行进的路线,药无咎仍旧不得而知,可从体感上来说这次明显比上一回更快达到目的地。 应该是没有再刻意绕路。 倒也是已经取得墨家信任的体现。 没有耽搁,从轿厢下来的药无咎在韩申领路之下,直奔六指黑侠所在的房间之中。 鬚髮花白的徐夫子,已在屋內等候良久。 他跪坐在床榻边,目光担忧地注视著静臥在床的六指黑侠,听到身后的动静才转过头来。 瞧见跟在韩申旁边的药无咎,皱巴巴的老脸上才挤出抹笑容:“老夫有失远迎,还望先生多加谅解。跟此前约定的时辰相比,先生似乎晚来了些许,可是在路上遇到什么麻烦?” “確是出了点意外,不过无伤大雅。” 微微点头回应,药无咎快步走到病榻之上,顺手將身后背著的硕大药箱放下,目光一动不动地盯著病榻上的六指黑侠:“比起那个,不知巨子前辈最近伤势情况如何?” 听到路上出了意外,徐夫子的心便是一沉,他没有立刻回答药无咎的话,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年轻医师。 生怕在对方身上看到有任何咬牙逞强的跡象。 生怕对方口中的意外,会影响到对自家巨子的治疗。 可令徐夫子意外惊讶的是,在药无咎身上他没有看到有丝毫伤势残留的痕跡,反而隱隱有种品鑑神兵利器的感觉。 那协调的身材比例。 那线条分明的肌肉轮廓。 那隱隱呈现玉石质感的莹润肌肤。 恍惚间,徐夫子觉得自己看到的並非是凡俗世人,而是经过千锤百炼处处都极尽完美的传世名剑。 眨了眨眼,刚才的恍惚感退去,徐夫子却还是忍不住暗自嘀咕: 莫非是因为湛卢剑的缘故,导致自己眼花了?” 不过到底是观察力细致入微的相剑大师,徐夫子还是注意到药无咎身上的衣物有零星几处破洞。 很小,很细,不像是寻常兵刃造成的。 倒更像是纤细的飞针类暗器所致。 可身上又不见丝毫伤势。 “巨子这几日伤势没有明显的恶化,但精力明显一日不如一日,休息昏睡的时间比清醒时间更长。” 琢磨著自己观察到的情况,徐夫子也不忘回答药无咎的问题。 实在是难以猜测出药无咎口中的意外详情,又不好打扰专注於六指黑侠病情的药无咎,徐夫子微微扭头望向了旁边的韩申。 朝对方投去疑惑探寻的目光。 共事良久,韩申多少也能猜出徐夫子的心思,生怕出声引得药无咎注意力出现不必要的分散,他便只翻手取出一物朝徐夫子晃了晃。 那是————千针筒?” 药无咎口中的意外莫非是遭到这暗器袭击了?衣物上残留的痕跡倒是对得上,可他的反应未免也太平淡了。” 一眼认出韩申手中所持之物,徐夫子险些失態叫出声来。 那千针筒的研发过程中,也有他一份功劳,徐夫子自然是知道此物的杀伤力能达到何等程度。 想到这玩意被用来攻击药无咎的可能,他便忍不住呼吸一窒。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徐夫子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墨家弟子当中出了什么叛徒,在韩申跟药无咎碰头之际突下杀手。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自己给否决了。 若真有叛徒,韩申和药无咎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 尤其是药无咎,作为受害者的他实在太过从容淡定,以至於让徐夫子都忍不住怀疑他到底有没有遇到袭击。 对方的反应,比起遭到了生命危机,倒像是被臭虫嚇了一跳。 可嚇是嚇到了,但紧接著一脚踩死那臭虫,事情就彻底过去了,完全没有什么危险后怕残留心中。 千针筒,对药无咎来说,已经如此不足为惧了吗? 作为千针筒的研发人之一,曾將那它轻鬆降服过不少对手的徐夫子,有点儿不太敢相信自己心中的判断。 可想到对方乃是得到湛卢剑认可之人。 有如此实力,似乎也不足为奇? 虽然药无咎是个医者,但那也是赫赫有名的医者,是作为湛卢剑主的医者,多几分自保之力怎么了? 合理。 太合理了!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徐夫子压下自己心头起伏激盪的情绪,他觉得自己再听到药无咎有任何惊人之举,都不会再感到什么意外。 要问为什么。 那就是因为人家是湛卢剑主。 那不管做什么,都自有人家的道理。 恰也就在这个时候,药无咎完成了对六指黑侠状况的確认,抬起了搭在对方腕部探查脉象的手指:“伤势並未进一步恶化,但毕竟在不断蚕食巨子前辈生机。 “前辈自己应该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故而主动选择龟息假死状態,以儘可能延缓伤势发作。” 简单描述了一番目前的情况,药无咎抬头看向韩申二人:“坦白来说,情况比在下三日前预想得要好些,但仍旧不容乐观,必须要儘快著手为巨子前辈疗伤。 “不过,我有一事需要得到两位保证。” “药先生何出此言,但有所需儘管开口便是,在下携墨家上下,必定竭尽全力满足先生要求。” 根本没问药无咎需要的保证是什么,韩申不假思索地就开口了。 人虽是他请来的,但韩申一开始並未对药无咎全盘信任,始终怀著三分警惕和怀疑。 並非是他对药无咎有意见。 而是韩申处於目前这个位置必须要履行的责任,莫说来的是此前未曾接触过的药无咎,便是当代医家家长念端先生来了。 他也会抱有三分警觉。 不过韩申心中的怀疑之意,在这几日跟药无咎的接触和观察当中,已经被彻底打消。 將自家巨子性命託付给药无咎,他很放心。 旁边的徐夫子也附和著点了点头,这位爱剑如痴的铸剑大师更不用说,从药无咎得到湛卢剑认可时,便得到了他的全盘信任。 还是那句话。 若是湛卢剑主都不值得信任。 那徐夫子他在这个世上也没什么人能信任了。 对两位墨家统领表现出来信任,药无咎也颇为感动,但他还是又向两人著重强调了一番接下来可能存在的风险:“倒是无需二人再张罗什么,需要的东西在下都已准备妥善。 “不过以巨子前辈伤势情况之复杂,寻常疗伤手段恐怕效果有限,在下不得不剑走偏锋,採取以毒攻毒之类的手段。” 见到韩申两人面色微变,药无咎话语顿了顿。 但他没有改变疗伤方案的意思,只是加重了语气向两人叮嘱道:“一旦开始疗伤,便不能半途而废。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有人打扰。 “两位,可否跟在下保证?” 方才虽是拍著胸脯答应了下来,可此时听到药无咎严肃的语气,韩申跟徐夫子两人的脸色还是难免凝重。 沉默不语,明显是在权衡药无咎所说的话语。 本就適合静养的房间,一下便陷入了令人不安的死寂。 药无咎却也並不出声催促,只是观察著六指黑侠的状態默默地等待。 “好,便请先生儘管施为!无需有所顾忌!” 彼此相互对视了一眼,韩申跟徐夫子两人终於下定了决心,没有像著唤醒巨子或徵询其他人意见,而成承担起作为统领应尽的责任。 向药无咎做出了保证。 韩申更是直接迈步走向门口。 持剑而立,以防有外人过来打扰。 第158章 救人先下一波毒 第158章 救人先下一波毒 ”好,接下来我要先以这三花散为引。” 在得到两位墨家统领首肯后,药无咎毫不含糊,立刻开始依自己的方案进行治疗,伸手从药箱中掏出了一个小匣子。 又从小匣子中掏出柔软锦缎层层包裹的玉瓶。 光是看这过度包装的架势,就能感觉到药无咎的慎重。 小心翼翼將玉瓶取出时,也不忘出声向韩申两人讲解自己的思路:“以此毒为引,令巨子前辈进入更深层次的假死。 “从而令残留咒术溃散消弭,从源头入手解决问题。” 当然,思路说起来简单,可具体到“三花散”要用多少量,如何瞒天过海以假死骗过阴阳家咒术———— 整个治疗方案实施起来,有太多细节需要注意。 涉及的医理之复杂,也非三言两句可以向韩申他们解释情况,药无咎便没有提及。 只说出最主要的思路,表明自己要以毒攻毒了。 待会见到六指黑侠生命体徵急转直下,也不要有所慌张,一切都是在他的计划当中。 听,是听明白了。 可韩申跟徐夫子两人面面相覷,心中都忍不住有点儿忐忑。 方才答应保证的时候,两人就猜到药无咎要施展的手段,多半有悖於寻常医理,也都做好了一定心理准备。 可也没想到,药无咎玩得竟然这么大。 三花散,这毒药的赫赫威名,纵然是对医毒之术所知甚少的两人,那也是耳熟能详。 伤精、散气、乱神。 鲜有毒药能够令精气神三方面都遭到重创,尤其是三花散並没有固定配方和解药,令其棘手程度更是倍增。 这种剧毒,真能为引? 怕不是会弄巧成拙、假戏真做吧? 若是六指黑侠在全盛状態,韩申两人倒不会担心其会丧命於三花散的毒性之下,可现在自家巨子都被迫不得不假死维持生命。 那这三花散,很难说不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先生,这是否太过冒险了?呃,我不是对你的疗伤方案有意见,只是我们是不是得想办法先调整巨子状態,至少维繫住生机不散?” 哪怕此前说了让药无咎儘管施为,韩申还是忍不住插了一嘴。 他不敢跟药无咎爭辩医理,只委婉表达了担忧。 不过韩申倒也没有因为药无咎掏出“三花散”,就怀疑其动机,若药无咎当真心怀不轨,治疗过程中有的是下手的机会。 没必要藉助“三花散”这种剧毒。 更没必要特意向二人说明。 如药无咎这大大方方展示出来,自是更加坦荡可信,而他也听出来韩申两人话语中的忐忑不安。 並非对药无咎个人心怀质疑。 而是想让这向死而生的计划更保险点。 “二位不用担心,在下自然不会轻易將性命攸关之事,全然寄托在灵光一闪上,自然是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药无咎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抬起手腕晃了晃。 原本缠绕在他手腕处的翡翠玉鐲顿时活了过来,伴隨著鳞片相互摩擦的细微声响,那碧鳞蛇扬起小脑袋,吐出了鲜红的蛇信。 “此乃在下豢养的宠物,可吞世间百毒。” 在两人错愕的目光当中,药无咎举起手中的“三花散”就往嘴里灌去,惊得两人险些直接跳起来。 “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解药,解药在哪里?快快服用!!” 大惊失色的韩申徐夫子两人冲了过来,又想躲过毒药瓶、又想抠嗓子眼催吐、又想翻箱子去找解药,那叫一个手忙脚乱。 没开口,药无咎只是抬手示意两人消停。 哪怕药无咎对毒药之类的外邪,一向具有强大的抗性,可如这般仰脖子就往嘴里灌,毒性还是立竿见影。 原本莹润如玉的脸庞迅速变得灰暗。 嘴唇上的血色化作乌紫。 更有隱隱可见的一抹黑气直衝脑门而去,让药无咎原本明亮的双眸也多了几分恍惚,整个人都跟喝醉了般跟蹌了起来。 不等韩申两人紧张地伸手过来搀扶,碧鳞蛇先行採取了行动。 紧紧缠绕在药无咎腕部的碧鳞蛇舒展开身躯,它亮出的尖锐的獠牙,找准位置狠狠地咬了下去。 在药无咎脸上瀰漫开的黑气迅速褪去。 几个呼吸之间,他便稳定住了身形,呼吸如常、双眸明澈,丝毫见不到方才中毒的跡象。 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嘴唇失了几分血色。 舒坦地在药无咎腕部扭动游走了一阵,那碧鳞蛇重新盘绕成环,吃饱喝足般沉沉睡了过去。 “有著碧鳞蛇相助,定然不会出现毒素失控的情况。” 亲身上阵向韩申两人演示了一番,药无咎轻抚著手腕上的碧鳞蛇,声音当中不无得意炫耀:“两位,如此可以放心了吧?” “先生你真是,解释一番便行了,何苦要以身犯险呢?” 抬手抹了把额头上被嚇出来的冷汗,韩申苦笑,也是没有继续再要药无咎提供更多保险的念头。 他暗自下定决心,待会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管好自己嘴皮。 跟药无咎之前吩咐的那样,不要打扰。 不要有任何质疑。 否则要是药先生再亲身上阵给两人演示一番,结果不慎玩脱了,那可真就是一伤两命了。 自家巨子的伤势治疗起来本就够复杂难治。 可不能再增加额外的风险了。 藉助【意合】的心法特性,药无咎感知著韩申两人心绪起伏变化,从中嗅到了更坚定的决意。 如此甚好。 以毒攻毒不过是个开始。 后续还有更令常人难以理解的手段。 可不是每一次药无咎都能停下来跟两人讲解。 如此以身犯险嚇一嚇这两人,更能保证后续的治疗过程不会被打扰,药无咎当真也是煞费苦心。 重新又取出一瓶“三花散”,药无咎走近六指黑侠。 没有像刚才那般简单粗暴地直接往嘴里灌,他取出了隨身携带的云纹银针,从瓶中蘸取少量毒药,而后缓缓將发黑的银针刺入穴位。 每一针下去,药无咎都要停下来静候。 既是仔细观察六指黑侠的气色变化、生命体徵,也是趁机喘口气,略微恢復下体內真气。 六指黑侠功力之高深非同寻常。 哪怕如今陷入了假死状態,仍旧有雄浑的真气自行护体,哪怕用上了锐利异常的云纹银针,不灌注以足够的真气也难以施针。 凭一腔蛮力硬扎进去,也会立刻被护体真气弹出。 处理起来可比之前面对车前难太多了。 隨著一根根蘸了“三花散”的毒针入体,六指黑侠本就微弱的呼吸更是渐不可闻,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唯有本因伤势紧皱的眉头反而舒展开来。 似是已经彻底感受不到疼痛。 韩申和徐夫子两人虽知道这是假死,可瞧见六指黑侠那“安详”的模样,还是控制不住地悲从心来。 甚至忍不住生出了制止药无咎的衝动。 好在两人都足够理智,並未因为一时的情绪就犯下大错。 当然,也有可能是那悄然爬到药无咎脖颈处盘绕著的碧鳞蛇,有著足够的威慑力。 那一双毫无感情色彩的眸子注视下,足以令任何人心生寒意。 药无咎说的是它可吞世间百毒。 可换句话来说,意思就是这碧鳞蛇腹中可藏世间百毒,若是被它给咬上一口,毙命恐怕只在顷刻之间。 这也是药无咎设下的另一重保险。 此时的他自光专注,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六指黑侠身上,哪怕是同处一室当中的韩申二人也无暇关注。 若对方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也没法第一时间阻止。 便只能以碧鳞蛇作为威慑,至少为意外留有足够的缓衝时间,以便药无咎能够抽回心神来应对。 拈在指间的银针徘徊许久,最终还是缓缓刺入穴位。 汗水顺著额边发梢滑落,裹挟著的些许盐分刺激得药无咎眼眸微痛,可他还是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死死地盯著床榻上的六指黑侠。 听觉亦是儘可能放至极限。 倾听著呼吸,倾听著心跳,倾听著血液奔流的声响,以求从最细微的生命体徵入手,精准把握对方此时的状態。 精准把控六指黑侠在生死之间所处的位置。 进一分,则可能生机尽毁。 退半步,残留的阴阳家咒术便仍旧纠缠不休,难以彻底拔除殆尽。 针尖缓缓推进,药无咎的呼吸都下意识停滯下来,似乎生怕最细微的气息流动对手上的动作造成影响。 现在,就是现在! 说不好是眼中所见的气色变化,还是耳中所听的呼吸心律,亦或是心中涌现出来的某种直觉。 可当银针刺入三分之一时,药无咎意识到自己所求的状態达到了。 不曾有有任何犹豫,没再作任何重复確认。 医术专长已达到【登峰造极】境界的药无咎,选择了相信自己此刻的判断,双手犹如分花掠影般拂出道道残影。 圆满境界的《花雨飞针》之威力,此刻毫无保留彰显出来。 十数道银芒近乎同时从药无咎指间飞掠而出,精准地命中了六指黑侠周身穴位,瞬间完成了药无咎所需的施针布置。 锁住了六指黑侠的生机状態。 呼~ 长出了一口气,药无咎脚步跟蹌了两下,扶著床榻边缘才重新站稳了身体,可仍难免有些精神恍惚。 抬手抹了把满头的汗水,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 而这才不过只是治疗的开端罢了。 第159章 东君 月神,联袂而至 第159章 东君 月神,联袂而至 深吸一口气,药无咎默默催动內功运转。 以真气弥补过量消耗的体力,缓解过度劳累后的肌肉乏力、头昏脑涨,亦是江湖中人常用的小技巧。 可此时药无咎使来,却是收效甚微。 方才那一口气施展出十数道飞针刺穴,消耗了药无咎太多的真气,以至於此时催动內功运转,也只有一小股真气缓缓流动。 如弱流浅溪,终究难解满目疮痍的乾涸旱情。 让药无咎心中也难免生出了一种不安定的空落落之感。 別看他平日里因为要隱藏实力,大多数时候都不曾催动真气,可有没有和用不用完全是两码事。 好比家財万贯之人,纵然平日里也是省吃俭用,可终究不会如入不敷出者那寢食难安。 儘管修炼了《天兵披甲术》,自身体魄有了质变的飞跃,可此时失去真气的支撑之后,药无咎却还是感受到了阵阵虚脱与乏力。 没有真气的普通人,是这样子的吗? 还真是脆弱啊———— 药无咎忍不住有些恍惚,虽然他正式习武的时日相比寻常江湖人士短得多,但在自身的不懈努力以及系统微不足道的帮助下,精进速度足以令任何江湖高手嘆为观止。 几乎每月、每天,都能感觉到切实的变强。 以至於药无咎都已经有些遗忘,之前未曾接触武道的时候,以普通的身体活在这个世界是什么样。 而现在,他又重新感受到了。 那感觉当真是———— 相当操淡。 跟著这个世道一样操淡。 咽了口唾沫以缓解嗓子干哑刺痛,药无咎定了定心神,伸手从药箱当中摸出了准备好的回覆药塞进嘴中。 活血散、回元丹、凝神露———— 抓起来就“咕咚咕咚”地往嘴里直灌,那架势比在宴席之上贪嘴小甜酒的时候还要豪气干云。 丝毫没有对药物副作用的担心。 看得韩申和徐夫子两人都忍不住心惊肉跳。 雄浑的药力化开,如春雨飘落,滋润乾涸枯竭的身心。 恢復了几分状態,药无咎回头看了眼韩申和徐夫子,向明显面带忧虑的两人挤出笑容以作安抚:“別担心,接下来暂且不用多少体力和真气。 “不过最好给我把椅子。” 站在旁边一直想帮忙却无从著手的徐夫子,闻言立刻殷切地搬了把椅子过来,搀扶著药无咎小心落座。 別说,墨家在木匠活这方面的確是造诣非凡。 这看似平平无奇的椅子,完美地贴合了人体的曲线,不用额外费力便自然能保持住端庄的姿態。 颇有几分运用了后世人体工学理论的感觉。 坐起来当真是舒坦极了。 捧著徐夫子贴心递过来的茶水,药无咎若有所思。 若非是时机不对,他都想厚著脸皮向徐夫子开口,请墨家的能工巧匠帮自己换换家具。 桌椅床凳,一整套都换! 不仅要结实耐操,还要舒適顺心,別总是有些稜稜角角、毛毛糙糙的,再伤了惊鯢娇嫩滑腻的肌肤。 啜饮了几口茶水,药无咎缓缓放下手中茶盏。 顺势也按捺下心间蠢蠢欲动的杂念。 在徐夫子有些困惑不解的自光注视下,药无咎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尊黑默的古塤。 “先生您这是————?” 儘管此前已经下决心不要打扰药无咎的疗伤行动,可此时瞧对方没有继续拿起医疗用品,反而掏出了乐器。 徐夫子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面无血色毫无生机的人静静躺在病榻上,床头坐著医师捧起了乐器准备吹奏———— 这阵仗,那是怎么看怎么不吉利啊! 儘管这么想有点不尊敬六指黑侠,可徐夫子心中还是忍不住冒出个念头,开始寻思自己是不是该准备开席了。 “巨子前辈的伤势並不止在身,亦在心。” 药无咎正处在需要喘口气的状態,倒不介意多跟徐夫子解释两句,他手指轻轻敲打著古塤表面,语带感慨:“作为阴阳家护法,那星魂自是非同寻常。 “其临时反扑的那一剑,不仅在巨子前辈腰身处造成了重创,更是將一股锋锐无匹的剑意留在了前辈心中。” 说话间,药无咎取出了湛卢剑平放於自己膝上。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所说的剑意残留,湛卢剑上淡淡青灰幽光流转,应和般发出了微微的剑鸣之声。 “那股剑意无形无质,却始终困扰著巨子前辈。 “恰如那利刃加身、如鯁在喉,令人难以凝神静心,莫说於功法境界上再上一层楼,便是想要运功疗伤也因此收效甚微。” 话语顿了顿,药无咎托著手中古塤,举到徐夫子面前:“而要说抚平心灵上的无形创伤,莫过於乐家的音律之道。在下不才,曾得旷修先生指点,於以音治人上也颇有心得。” 旷修的大名,徐夫子和韩申都曾有所耳闻。 实际上若非对方跟医家念端先生一样,隨性洒脱行跡縹緲难寻,墨家还准备邀其前来。 请对方破解那件奇特的宝物———— 可却从未曾想过,竟然会在此时从药无咎的口中,听到旷修先生的名字。 而且听对方的话语,倒是像称呼亲近的师长一样。 不是,药先生你不是最近在江湖上声名鹊起的医家济世传人吗?怎么还跟乐家有理不清道不明的关係? 还以为你对音律一道的涉足,只限於红顏知己———— 徐夫子二人望向药无咎的目光都有些古怪。 心中鼓盪不定的情绪说不好是敬佩。 还是羡慕嫉妒。 隨著之前吞入腹中的诸多药物彻底被消化,纵然没有恢復到之前的巔峰状態,药无咎也不再有虚脱之感。 向韩申二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药无咎將古塤凑到唇边。 温热的气流从唇间吐出,冲入古坝內部激盪迴响,最终伴隨著指尖的起伏舞动,化作清幽之音迴响在静室当中。 恍若雪舞纷纷、飘然而落。 银装素裹的世间似乎都伴隨而古塤之声陷入寧静。 举目四望,儘是白茫茫一片,恰是那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冰冷死寂之感。 韩申恍惚之间,似乎都见到了死亡的阴影在眼前涌动。 可再冰冷死寂的寒冬当中,也仍旧蕴含著生机,皑皑白雪覆盖之下蛰伏的万物,仍旧等候著春风化雪,万物勃发的时机。 正所谓瑞雪兆丰年。 【冬藏】之意便是如此。 他特意將《阳春白雪曲》推动到了lv10的圆满境界,纵然手边並无古琴而以古塤代之,药无咎吹奏的此曲功效,也不过略逊色於当初旷修在櫟邑所奏。 当初,旷修可以借阳春曲意,在惊鯢心中种下一颗萌芽。 如今的药无咎便可借白雪曲的冬藏之意,让六指黑侠此时的假死蛰伏更加完美。 非但不会因为假死而伤势恶化,甚至还能助其蕴养身心。 更暗暗催动真气运转《高山流水》內功,藉助【意合】的心法特性,以乐声为桥樑试图跟六指黑侠的心念建立联结。 非是有意窥探。 而是要藉此唤醒其神智心念,避免六指黑侠的意识在假死中沉沦,最终落得个植物人的下场。 全神贯注,意合曲声,心无外物。 注意力尽数投入奏乐之中,药无咎也渐渐感知到了,在白雪纷飞的冬藏意境覆盖之下,有一道静静蛰伏的心念。 跟韩申和徐夫子那波澜不断、起伏不定的心念不同。 这静静蛰伏的心念恍若彻底冰封的寒潭,本察觉不到有一点活动的跡象,唯有在纷纷白雪落下之后,药无咎才有所察觉。 察觉到那是怎样的庞然大物。 峨峨兮若泰山。 莫过於此。 些许注意力从奏乐当中抽离,依照从緋烟那儿白嫖来的咒术经验,药无咎暗暗催动刻在自己身上的咒印。 控心,移魂! 乐家音律擅长群控的特性,这时候也充分发挥了出来。 纵然药无咎《阳春白雪曲》主要指向的是六指黑侠,同处一室的韩申和徐夫子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 以至於精神恍惚,感知迟钝。 注意力多半都沉浸在乐曲之中,全然没有察觉到从药无咎身上,传来了老对手阴阳家的咒术气息。 不过药无咎从一开始就不怕暴露。 没察觉最好,纵然对方有所察觉,也完全请两位统领看一看他肩头被刻下的咒印。 告诉墨家自己也是阴阳家咒术的受害———— 额,至少是咒术锁定的对象。 此时药无咎反客为主,催动姬如月和緋烟留下咒印,藉助音律意合构建的桥樑,终於是在六指黑侠的心念中打开了一扇门扉。 恍若间,药无咎有种灵魂出窍之感。 只觉得眼前景色倏忽变化,悄然离开了六指黑侠所在的机关密室,而到了一处———— 更大的机关密室当中。 好吧,或许算不得什么密室,药无咎抬头左右张望,的確是未曾见到封闭边界。 极尽目力望向视野尽头,所见的也唯有运转不休的庞然巨构。 有那么一瞬间,药无咎觉得自己是来到了墨家总部,那凝聚墨家机关术精华打造出的机关城。 可机关城依山傍水而建,哪有眼前场景如此空旷? 更不可能除了各种机关外,完全不见墨家弟子。 唯一的人也是个伏案桌前的六指黑侠。 这种情况下,还在劳心费力的做什么呢?” 目光扫过对方笔下纵横交错的线条,有些眼花繚乱的药无咎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迈步向前探头探脑地想要看对方究竟在画些什么。 可忽然间,一冷一热两道气息在其身后浮现。 愕然转身,药无咎看到明耀的烈焰和清幽的月色交织变幻,两道窈窕身影迅速由虚化实。 东君、月神,联袂而至。 第160章 我们姐妹齐心,绝对不要內斗 第160章 我们姐妹齐心,绝对不要內斗 片刻之前,药无咎府上。 左手拎著緋烟,右手提著姬如月,惊鯢玉足轻探踢开房门,隨手將这俩位居阴阳家高层的少女往床榻上一丟。 “吃饱了就睡,碗筷都不收拾。” 拍了拍双手,惊鯢很是有点不满地对著昏睡不醒的两人碎碎念了起来:“还一点儿有用的意见都给不出来。 “两个小馋猫,成天就知道偷腥是吧?” 眸中透著冷漠、面上带著嫌弃,惊鯢表现得好似那反对孩子养宠物的母亲,一副隨时准备拎起两只小猫將其丟出去的模样。 可嘴上虽是嘟囔著,可她还是帮两人盖上了被褥。 “阴阳家双姝————” 解下了姬如月遮目的轻纱,散开了緋烟盘起的云鬢,惊鯢瞧著风情各异的两人睡在一块,也忍不住出声感慨:“的確是生养得极美啊~” “不过这天下美人不知凡几,终究不过皮囊。你们俩个小偷腥猫,再怎么都只能伏低做小,乖乖给我端茶倒水,洗脚———— “嗯,最后一个也可以留给无咎。 惊鯢轻声嘟囔。 平日里素来不会说与外人听的些许心声,也有所吐露。 躺在一个被窝中的緋烟跟姬如月,仍旧是沉沉睡去的模样,对惊鯢的话没有丝毫反应。 惊鯢不以为意,全当是两人已经默认了她的话。 玉指轻挥,熄灭屋內摇曳的烛火,惊鯢转身关门离开,准备去消灭厨房里忙活到现在的战果。 待脚步声彻底远去,静悄悄的房间里才有了新的动静。 咕嚕一声从床上爬了起来,恍若旭日东升般,緋烟睁开美眸当中亮起了璀璨精光。 她猛地掀开被子,二话不说便要朝桌子扑去。 一副渴死鬼誓要夺走所有茶水的架势。 又有霜雪般的清辉在房间內流转,无声无息睁开双眼的姬如月不似緋烟那般迫不及待。 甚至好整以暇地伸出左手取过轻纱。 右手则一把抓住了緋烟披散在身后的长髮。 “嘶~疼疼疼!” 头髮遭姬如月抓住的緋烟,脑袋不由得往后仰起,整个人都有些失去平衡,险些没直接摔翻在地上。 她连连喊痛,却顾不上心疼究竟被揪掉了多少头髮。 努力探身向前,极力向前伸去的玉臂绷得笔直,才让她的手指勾住了桌上的茶壶,宝贝般將其抱到了怀里。 拎起茶壶就要往嘴里灌去的同时,也不忘反击。 皙白如玉的小脚绷紧,直接朝著姬如月脸上就踢了过去。 “脏不脏啊你,別把你的臭脚往我嘴里塞!这可是我的房间,那壶茶也是我的!!” 嫌弃地皱起了绣眉,姬如月顾不上出手,赶紧扭头躲开。 眼瞅著緋烟仰起脖子就要將茶水灌进肚中,姬如月一边用力扯著緋烟的头髮,一边將手里平时用来遮目的轻纱轻拋。 咒术影响下,这材质非凡的轻纱迎风而涨。 犹如灵动游走紧紧裹住茶壶,抓住緋烟吃痛的时机,姬如月一抖轻纱便要將其带著茶壶一起收回手中。 “说了多少次了,我討厌別人拽我头髮!” 心疼头髮的緋烟怒从心中起,她抬手朝著姬如月遥遥拍出一掌,伴隨著其动作,一股滚烫的热流自小腹部位升起。 游走盘旋悄然消弭在空气当中。 未曾感受到明显真气涌动,姬如月察觉到緋烟也动用了咒术时,便觉手心一烫。 恍若她握著的並非轻纱。 而是刚从火炉里取出来的赤红剑胚。 灼烧的痛感,让她下意识地便鬆开了手,裹著茶壶的轻纱便失去了控制,眼瞅著便要往地面坠去。 緋烟似是早有所料。 她虽未能一脚踹中姬如月,可此时玉足探出却正好用脚背接住了茶壶,再用力向上扬起,便將茶壶送到了房梁之上。 借姬如月咒术加持的轻纱,高高掛起。 方才两人爭夺的茶水,此时赫然已经不是緋烟所关注的重点,她恶狠狠地朝姬如月扑了过去,抬手抓向垂落腰侧的紫色长髮。 显然是想要针对姬如月拽她头髮一事,进行打击报復。 姬如月也不甘示弱,毫无退缩之意。 抓头髮的抓头髮,扯衣服的扯衣服,堂堂阴阳家的东君、月神两人,跟闹脾气的小孩子一样,在床上扭打了起来。 不过两人倒也还保有理智。 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小小动用了一下咒术,到了贴身肉搏的阶段之后,便都默契地都没有使用咒术。 不然万一不小心把房顶给掀了。 那她们两人又得重新落入惊鯢的魔爪当中。 不要,绝对不要,哪怕饿上三天三夜也绝对不要去吃那————难以名状的恐怖之物。 两人虽都没说,可在心中都已经达成了共识。 否则之前也不会互相控心催眠,偽装成昏睡的模样,从险境当中的脱身。 不动用咒术。 那姬如月和緋烟两人,可真就是花拳绣腿,跟寻常女人打起架来也无甚差別。 杀伤力不见得有多少。 观赏性十足,令人不由得想起童年导师吕子乔的一句至理名言:“我最喜欢看女人打架了!” 再加上战斗地点在床上这件事,更令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只见两人那是手舞足蹈乃至於难捨难分,在床上翻来又滚去,白花花的娇躯纠缠在一起,晃得让人移不开眼来。 真叫一个“玉色梨花压海棠,鸳鸯绣被翻红浪”。 若论咒术上的造诣,緋烟的確能够稳压姬如月一头,可要论贴身肉搏,那两人当真是半斤八两。 不仅没什么实战经验。 体能耐力也著实有点儿堪忧。 这好一番纠缠下来,谁也没能制服得了谁,只弄得两人都是鬢髮散乱、衣裳半解,那泛著桃红之色的白皙肌肤,透露著藏不住的满园春意。 “停,停战~歇,歇会儿~” 咽了口唾沫,到底是受到绝脉鬼门钉影响的緋烟,喘著粗气出声喊停:“商量,我俩商量下————” 若是往常,姬如月哪里会管緋烟有什么要商量,肯定是乘胜追击先贏再说。 可现在,她也是累得香汗淋漓、娇喘连连。 还真不好继续纠缠下去。 “商量,你想商量什么?那茶水本来就是我的,我还需要跟你商量该给谁喝吗?” 不过虽鬆开了緋烟,姬如月嘴上仍没有放弃主动权。 “行,你的,是你的。可也別这么小气嘛,一壶茶而已,分我两口又不碍事~” 点头应和下来,緋烟是真不想就这小事再爭执。 本来嘛,緋烟醒过来就急吼吼扑过去要拿茶水,便是想要衝刷一下嘴里残留的怪味。 哪曾想姬如月连壶茶水都要爭。 爭来抢去,水没喝到,反而搞得两人都是香汗淋漓、精疲力竭,嘴里的怪味反而更浓烈了几分。 完全是因小失大。 冷静下来略作思考后,緋烟决定主动向姬如月妥协。 她一转攻势,不再强硬地要跟姬如月爭夺,反而伸手抱住对方白皙的手臂轻轻摇晃了起来:“师妹,师妹,分我一口茶唄~” 素来高傲强势的緋烟,忽然朝自己摆出一副撒娇的姿態,顿时让姬如月有点儿手足无措起来。 脑海中忽然便浮现出了泛黄的记忆。 那还是孩童时期的事情,小小的她抓著緋烟的胳膊,也是这样朝对方撒娇说:“师姐、师姐,这个咒术帮我解释下唄~” 对啊,不过一口茶水而已。 这种小事何必要如此爭来抢去? 自己什么时候,已经偏执到如此程度了。 姬如月忽然有些释然,她带著些许异样的念头,將手臂从緋烟不检点的柔软怀抱中抽了出来,朝著掛在头顶的茶壶招了招手。 緋烟適时的摸了两个茶杯过来。 更是催动咒术,杯盏中原本已经凉透了的茶水,重新升腾起阵阵热气来。 而后才將其中一杯递给了姬如月。 披头散髮的两人相对而坐,执茶对饮。 的確是渴到了一定程度的两人,甚至不顾上整理凌乱的衣裳,本就面前堪堪搭在身上的衣物,隨著两人举杯饮茶的动作顺著肩部曲线向下滑落。 更慷慨地展现出大片娇嫩白皙的肌肤来。 藕节般白嫩的小腿从衣裳下摆探出,垫在丰满的臀儿下方,不安分的小脚丫微微扭动著,珠圆玉润的脚趾粒粒分明。 緋烟微微垂眸,目光有点不安分,在姬如月身上瞟来瞟去。 “乱瞅什么呢你!” 注意到緋烟不老实的目光,原本想给自己和她再倒上杯茶水的姬如月,忍不住俏脸一红。 她下意识抬手挡在自己身前,娇嗔了一声。 殊不知姬如月此时满园春色藏不住的状態,这下意识的遮遮掩掩,不能说是毫无作用,只能说是平添几分欲拒还迎的诱惑。 平日里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来。 没想到她竟然也有如此嫵媚动人的一面。” 不过面对姬如月的娇嗔,她只是娇笑著回应:“有什么好害羞的,这儿有没有什么外人,不嫌弃的话,你儘管看好了。” 相比於姬如月,緋烟显然更能放得开。 她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大大方方地抬起双臂,在姬如月目光注视下做了个伸懒腰的动作。 本就被散乱敞开的衣裳继续下滑。 只剩下一件绘有羽衣纹饰的杏黄色的肚兜,用纤细的丝带繫著盈盈一握的腰身,没有不安分地散落。 若非是姬如月红著脸伸手提了一下。 緋烟浑身的衣物几乎立刻都要褪到臀边,將白皙如玉的无暇胴体,毫无遮拦地暴露在夜幕月色当中。 目光闪躲,耳垂微红。 看著姬如月那藏不住的羞涩反应,緋烟心中更生出几分挑逗的心思,她探身朝前凑近到姬如月耳边,语带揶揄:“难道无咎看得,偏偏就我看不得?” “说,说什么呢你!这个时候提药无咎干什么,可別喷我一脸茶水吗? 唇瓣间吐出的温热香风吹在脸上。 慌乱的姬如月下意识想要后退,奈何这地点本就不大,緋烟探身向前便已经將她逼到退无可退之处。 下意识举起茶壶懟了过去。 “呜呜呜~” 茶壶嘴懟进樱桃小口中,异样的触感让緋烟猝不及防下被茶水呛了好几口。 拨开姬如月的手,她轻咳了几声,语气埋怨:“你动作也太粗暴了啊?也不管人家受不受得了,一点儿都没有无咎温柔———— t “嗯?” 原本扭头偏过目光的姬如月愣了下,紧接著眯著眼睛经,面带狐疑地望向了緋烟。 后者自知失言,赶紧轻咳了一声出言找补:“咳,我是说,要误差先生在的话吗,肯定不会坐视那傢伙这么欺辱我们俩。不知道先生现在,究竟在干什么————” 緋烟自己都没察觉到,她语气中藏著隱晦的思念。 明明不过只是一个白天未曾见到药无咎,緋烟却莫名生出了一种跟对方分离了很长时间的感觉。 “休息唄,多半是在臥房————” 听到緋烟提及药无咎,姬如月也忍不住变得有些心不在焉起来,她微微眯著眼眸,指尖掐诀:“等等,不在府上?而在相当远的位置?!” 根据咒印掐诀推算出了药无咎位置,姬如月陡然睁大了双眸,忍不住失声喊了出来。 “不在府上?你没弄错?!” 緋烟闻言也是一惊,她恍然起身,姬如月奋力掛在她身上的衣物哗啦一声滑落到脚边0 峰峦春光,一览无余。 丝毫没有赘肉的小腹上,几道鲜红的纹路在杏黄色的肚兜遮掩下,仍旧隱约可见。 姬如月此时却没有在意这点异常。 隱隱嗅到事情有几分不对的她,一双纤细绣眉紧皱,掐诀推算时所关注的已经不单单关注药无咎此时的位置。 更是在推算事情来龙去脉。 緋烟没有出声打扰,她也意识到惊鯢非要揪著她俩到厨房,恐怕事情有诈。 有什么事情,药无咎需要瞒她们去做。 在预知推算这方面的造诣,緋烟自觉比不上姬如月,不过她也有著自己的手段。 葱根般白嫩的手指塞进嘴里,虎牙毫不留情地咬下。 一缕鲜血顺著嘴角滑落,浸润著饱满多汁的唇瓣,令其红润的色泽更多添一分妖冶。 抬起流血的手指,緋烟轻轻点在自己眉心。 昨天晚上跟药无咎的接触,的確是她有些大意了,以至於偷鸡不成蚀把米。 到现在,小脑袋里还都是药无咎塞进去的———— 呃,白皙胴体,黄色废料。 不过从这次失败中,緋烟还是学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意念层面的联结,总是双向的。 这是她昨天失败的原因。 却也能成为今日反將药无咎一军的发力点。 放空身心思绪,緋烟尽全力去感知著,顺著若有若无的联繫,那能够跨越空间距离將她和药无咎联结在一起的心念桥樑。 她的確感知到了。 感知到了在联繫的那一头,药无咎起伏不定的心绪。 全神贯注乃至於没有察觉到緋烟的窥探,又带著满身谨慎,似乎在做什么容不得丝毫差错的重要事情。 又带著强压下去的疲惫。 感觉像是在治疗什么格外棘手的病人,隱约间还能感受到几股似曾相识的气息。 那是———— 緋烟猛然张开了眼睛,美眸当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震惊之色,浸润著血色的妖异红唇张大:“他可能在救治墨家巨子!” “先生可能是在改变六指黑侠原本的命运!!” 两道惊呼之声几乎同时响起,对方口中类似的判断,让姬如月和緋烟听得都是微微一愣。 她们下意识对视了一眼,脑海当中诸多思绪起伏不定。 怀疑、困惑、犹豫———— 姬如月睁著她那瞳孔浅淡如秋月的眸子,心中一时间可谓是百感交集,又有一种恍若梦醒的感觉。 是了,她们来此大梁可不是游玩来的。 潜伏在药无咎身边,也不是专门为了看緋烟笑话的。 找到墨家在大梁城的藏身之处,彻底葬送已经重伤的墨家巨子,才是她跟緋烟此行的根本目的。 如今,总算是摸索到了关键的线索。 可姬如月却忍不住犹豫了起来,她恍惚间看到了自己似乎站在了岔路口,一旦做出选择便无法回头。 过往未来,有舍有得。 每到这种时候,姬如月便总忍不住犹豫。 不过这一回,在她轻咬粉唇难以釐清思绪的时候,旁边的緋烟已经果断做出了决定。 顺带著將她也给捎带上了。 “情况不妙,可没时间再去一点点搜寻药无咎的位置了,咱们必须爭分夺秒立刻入局!” 緋烟一声清喝,唤回了姬如月有些走神的注意力。 她目光决然,明显已经有了计划,已经理清了利弊取捨————好吧,后面这点姬如月保有一定的怀疑。 但对方有关必须立刻行动的说话,姬如月还是赞同的:“如何做?需要我怎么配合?” 这一刻,姬如月暂且放下了自己爭强好胜的念头,心平气和地准备跟緋烟联手解决眼前的难题。 毕竟,刚才抢茶水的时候,是緋烟主动退让了一步。 那现在,她自然也可以稍作妥协。 总不能在气量和觉悟上输了緋烟一头,因为那一点儿小小的爭执不和,影响了关键的大事。 “先乖乖躺好!” 时间紧迫,緋烟也没有从容解释的閒暇,如此说著就朝著姬如月扑了过来。 在对方错愕的神情中,伸手就要扒掉姬如月身上的衣服。 “等等,你这是做什么?別,別,我自己脱还不行吗?!你蘸著血往我身上绘製的咒印又是什么? “非得在这儿吗?不能换个位置吗?” 姬如月仓皇失措的声音不断迴荡在屋里,緋烟却根本置之不理,强行將其对方压在身下,纤细的手指犹如画笔般游走不定,將对方白皙娇嫩的肌肤作为画布。 顷刻之间便有恍若血色蔷薇的奇异纹样,在姬如月小腹位置绽放开来。 一开始姬如月还在下意识地反抗。 但很快,她就安静了下来,倒不是已经接受现实乖乖躺平任调戏,而是从中窥出緋烟设计的巧思。 难怪,难怪她现在还能用咒术。 万叶飞花落,平地秋兰生,竟然还可以做如此解! 些许恍然大悟的情绪在心间升腾而起,姬如月盯著自己腹部繁杂的血色咒纹,也不得不承认緋烟总是能够出人意料。 “別愣著啊,现在该你作为主导了!” 緋烟催促的声音响了起来,姬如月自光刚从自己腹部移开,便瞧到緋烟熠熠生辉的玲瓏身躯贴了过来。 是真的熠熠生辉。 类似的血色咒纹也刻在緋烟小腹位置,不过此前被紧贴著肌肤的肚兜所遮掩,仅有一点点痕跡露在外面。 而姬如月因为不敢细瞧而错过了。 之前算是被诈唬了吗?可感觉顺著緋烟的意思,硬著头皮细瞧也会落入陷阱———— 姬如月忍不住在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声。 不过现在並非是纠结这种事情的时候,姬如月迅速拋却了心头的些许杂念,抱住緋烟催动起了体內的真气。 緋烟没有详细解释。 可作为对方的老对手,姬如月在刚才揣度咒纹的时候,已经大致弄清楚了緋烟的思路。 也明白为什么这时候需要自己作为主导。 緋烟到底还是受到绝脉鬼门钉的影响,有些力不从心。 淡淡清幽的辉光浮现在姬如月身遭,开始游走变幻,而似乎受到了刺激,緋烟体內沉寂许久的真气也有所回应。 稀薄的辉金之光悄然浮现。 两股性质原本截然不同的力量,此时却融洽地交织在了一起,將緋烟和姬如月两人包裹在其中。 意识缓缓上浮,脱离了躯体的束缚。 姬如月催动咒术提供前进的动力,而緋烟则紧紧抓住无形的联结,指明了前进的方向两人便以此,悍然闯入了一道陌生的神智心念当中。 略微適应了那类似神魂出窍的状態之后,两人定眼瞧去,便看到熟悉的身影正扭头看著她们。 睁大了双眸的药无咎,脸上有藏不住的错愕。 o 第161章 那些可都是我的师门长辈啊,得…… 第161章 那些可都是我的师门长辈啊,得…… 药无咎的確难掩心中的错愕之情。 若是刚才的诊治过程中,姬如月跟緋烟突然杀出来,他都不会像眼下这么错愕。 毕竟阴阳家手段神奇。 说不定就能直接开天眼,以他为媒介窥见六指黑侠的所在之处,从而纠结阴阳家上下之力进攻墨家藏身处。 可现在这样冷不丁在六指黑侠意念当中冒出来。 当真著实有点超乎他想像了。 总不见得阴阳家真有什么神游天地之法,一个念头便能直飞九州八荒,抵达十万八千里之外。 那整个秦时世界的画风不得一转修仙界啊! 儘管原本的世界观,也不寻常就是了。 下意识朝前方走了两步,药无咎抬手打了个响指,伴隨著机关运转的隆隆声,一道断龙石在他轰然落下。 断龙石,隔阴阳。 在这意念的世界当中,它有上隔碧落、下阻黄泉之势,左右四方皆遥遥望不见尽头。 那伏案桌前的六指黑侠自然被彻底挡住。 甚至连气息都感觉不到丝毫。 如此威势,甚至超乎了药无咎自己的预料。不过在这意念的世界中,许多事物本就是失真的。 天上还飘著各种墨家机关呢。 一个顶天立地的断龙石,似乎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而且这样也好,让药无咎能够安心地將注意力放在突然出现的姬如月跟緋烟。 或者说,阴阳家的东君、月神。 跟这几日药无咎见惯了的常服不同,此时的緋烟和姬如月,重新恢復了最初相见时,作为东君和月神的各自服饰。 一人轻纱遮目,月白色纱裙曳地,清幽端庄。 另一人则堂皇大气,周身縈绕著明艷耀眼的辉金色流光,微微扬起的脸上带著高高在上的傲气。 恍若神女降临尘世。 那扑面而来的圣洁之意,令人心中生不出丝毫褻瀆的念头,下意识便想跪伏参拜。 许是因为此时的形象乃是意志在心念上的体现,緋烟跟姬如月两人,比药无咎记忆当中更加气势逼人。 更有充满圣洁气息的神话象徵,常伴两人身边。 生有三足的乌鸦静静立於緋烟肩头,它通体呈现耀眼夺目的辉金质感,可其展开羽翼之上纤毫毕现,远超世间任何能工巧匠手艺能够达到的极限。 跟它的主人一样,这三足金乌生了双极为灵动的眼瞳。 顾盼之间,有明显的人性化色彩在眸中流动。 一轮散发著煌煌威势的赤金日轮在緋烟身后浮现,伴隨著那三足金乌羽翼轻扇,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而就在一步之遥的身侧,姬如月身遭呈现出的却又是另一番模样。 她静静佇立,怀中抱著一只通体雪白的玉兔,整个人气质沉凝內敛,並无緋烟那边咄咄逼人的威势。 便连那悄然悬於脑后的残月,乍看之下也恍若某种特殊的髮饰。 怀里一动不动的玉兔,也少了几分灵动之感。 可在姬如月脚下,仍有霜雪般的月色倾泻了满地,带著丝丝夜色下的凉寒之意。 跟旁边的緋烟形成了涇渭分明的界限。 两人於此处,便恰似炎日幽月的具象化显现。考虑到两人爭执不休的关係,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本该呈现出水火不容之势。 可此时在药无咎眼中,那一冷一热的气息,却是前所未有的融洽和谐。 倒有几分太极图上盘旋环绕的阴阳鱼一般。 虽並无確切的证据,可药无咎心中却升起了一种猜测:姬如月跟緋烟两人能悄然自此浮现,非是她们任何一方能有力为之。 唯有放下成见,精诚合作。 方才成了眼前这未曾料想过的情况。 我还未曾出手,你们两人之间的关係,便已经弥合到了眼下的程度吗?还真是可喜可贺,可喜————” “喜个屁哇,和好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联手对付我吗?” 药无咎面色沉凝,他虽並未跟联手的緋烟两人交锋过,可直觉告诉他双方互有相补,联手之下绝非轻易可以应付的强敌。 “真是个奇特的梦境啊。” 按捺下心头的不安,药无咎脸上流露出恍惚茫然之色,准备先装傻充愣地试探两人一波:“周遭处处有稀奇古怪的庞然巨物也就罢了。 “竟然还有两位神女飘然降临尘世间,生得倒像是我所熟知的两位友人,真不知道接下来会出现什么。” “是啊,你是在做梦呢。” 轻迈莲足向前走了一步,緋烟笑著开口接上了药无咎的话,她声音飘忽带著別样的蛊惑,完全不像是圣洁的神女。 话语的內容,更像极了魔道妖女:“所以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不是真的,也不需要抵抗,乖乖躺到我怀里等待一切结束就好了哦~” 你这话说的,可真让人为难啊! 我是答应呢,还是接受呢? 没想到緋烟竟然会如此回应,药无咎忍不住微微愣了下,眯眼看著朝自己靠近的对方,心中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莫说是药无咎,姬如月闻言都忍不住微微侧目。 她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步,想表明自己跟緋烟可不一样,即使並非在现实世界当中,也不会做出主动勾搭汉子这种不知廉耻的行为。 哪怕对方是药无咎。 可瞧著緋烟款款扭动腰肢,朝著药无咎靠近,原本被姬如月按倒內心深处的爭强好胜之心又升了起来。 裙摆摇曳,她飘然起身朝药无咎飞掠而来。 “莫要说这些蠢话了,无————先生,还请你主动退开,否则的话,我也只能强行请你待在我脚边了。” 身姿轻盈,踏月而来。 姬如月当真犹如凛然不可侵犯的月宫仙子一般,霜雪般的脸庞上带著漠然的神情,冷声打破了药无咎跟緋烟两人的戏码。 环绕在她周遭的丝带游走盘旋。 倒似蛇蟒一样对著药无咎虎视眈眈,只待姬如月一个念头下达,便立刻窜出,將药无咎捆得严严实实。 说不得就会將其倒吊而起,令其没有丝毫抵抗能力。 玩起捆绑来了?” 姬如月,你这仙子也不正经啊。 暗自嘀咕了一句,药无咎却没有要就此屈服於两人淫威的意思,他目光掠过加速朝自已逼近的两人,望向天际:“你们啊,似乎还没弄清楚,这是什么样的世界。” 儘管緋烟跟姬如月两人手上的咒术已经蓄势待发,药无咎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抬起手,啪嗒一声打了个响指:“在这意念的世界当中,个人的武力可不是最重要。而且,我也並非是孤立无援啊!” 药无咎话音未落,便有阵阵狂风呼啸而起。 一道遮天蔽日般的庞然巨物呼啸而来,其自天空之上投下的阴影瞬间便將三人淹没。 愕然抬头,緋烟跟姬如月看见背生双翼的白虎。 恍若流星坠地,自天空直扑而来。 轰然巨响的落地声震得整个世界似乎都在颤抖,险些跟虫子一样被白虎踩死的緋烟两人狼狈后退。 灰头土脸的模样,哪还有方才那神女仙子的飘然出尘。 不过如此姿態,倒是药无咎熟悉的。 在他身边的时候,緋烟和姬如月两人就总是屡屡吃瘪,根本高高在上不起来。 白虎? 白虎星君? 怎么可能,这等圣兽难道还曾存在於世间? 望著药无咎身旁那硕大的白虎,緋烟一时间心神俱震,控制不住地花容失色。 她下意识紧咬粉唇,可还是难掩脸上的惊惶。 “莫被嚇到了,那是白虎机关兽而已。” 姬如月的声音从旁边幽幽地飘了过来,她抬起眼眸望著那威势惊人的白虎,瞳孔深处有淡淡幽光游走。 轻而易举地勘破虚妄,窥见真实。 闻言,緋烟微微一怔。 她镇定下心神再仔细观察感知,在姬如月已经提醒后,总算是从那白虎毫无心念意识波动的情况,也探查清楚了那背生双翼的白虎本质为何。 实际上,作为墨家死对头,阴阳家对各种墨家机关兽自然也並不陌生。 玄武主水力建设,朱雀主运输传信。 青龙縹緲不可寻,而主杀伐爭战的白虎机关兽,更是阴阳家最熟悉的一尊。 不知有多少阴阳家中人,丧命於白虎机关兽爪下。 只是眼前药无咎招出来的这一尊白虎机关兽,跟緋烟所熟知的机关兽大不一样。 没有稜角分明的构造,没有咔咔作响的机关声。 甚至瞧不见操控机关兽的人。 乍看之下,这栩栩如生的机关兽,当真犹如从传说中走出来的白虎星君,让緋烟忍不住心头悚然。 尤其是那一双翅膀。 緋烟可没听说过,白虎机关兽什么时候,也有翅膀了。那不是朱雀机关兽的专属才对吗? 种种异常,才让緋烟一时间没觉察出真相。 以至於被药无咎的小把戏给唬住了。 脸上忍不住浮现出带著一丝恼意的羞红,有些失態的緋烟带著为自己找补的念头,咄咄逼人地望向了药无咎:“墨家机关兽,这儿果然是六指黑侠的心念世界吧?” “唉,到底瞒不住你啊。毕竟你也不是第一次进入这种心念世界,已经有一定经验了啊。” 抬手抚摸著零號白虎机关兽,药无咎显得很是从容。 他甚至又打了个响指,褪去了特意给零號白虎加上的偽装特效,让其原本稜角分明的身躯展现了出来。 反正已经被拆穿了,再做偽装意义也不大。 而且,药无咎真心觉得,那机关兽稜角分明的造型比毛茸茸的形象要拉风多了。 毕竟,哪个男人不喜欢高达呢? “本来我还想糊弄你,说这其实是我的心念世界呢。看来之前在我心念世界中一游,给你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啊。” 药无咎望向緋烟,声音中充满了揶揄之意。 “呸,什么印象深刻,人家六指黑侠的心念世界,哪像你个流氓一样老不正经了!” 提及此前在药无咎心念世界一游的事,緋烟忍不住满脸通红。 她跺著脚厉声反驳,可那霞红满面的神情,满是羞恼之意的声音,怎么看都像是在娇嗔。 简直毫无攻击性。 “哦,原来緋烟你之前就进入过药无咎的心念世界啊,我说刚才施展咒术的时候,你怎么这么熟练呢!” 緋烟正羞恼著呢,旁边传来了语气森然的幽冷声音。 扭头看去,便见姬如月目不转睛地盯著她。 便连其怀中一动不动的玉兔,此时也抬起了脑袋,红宝石般晶莹的眸子定定地望著緋烟。 微微血光涌动,看起来嚇人极了。 “咳咳,师妹你別听他在这儿挑拨离间,不过是之前拿他做靶子练习咒术而已,哪有什么不正经的。” 目光飘忽,緋烟有点儿心虚地开口辩解。 甚至下意识用上了略带討好的称呼。 “哦,是吗?练习咒术啊,那不妨请师姐跟我分享分享经验心得,也让师妹我领教下师姐你的新·手·段!” 姬如月却並不怎么买帐。 她朝緋烟逼近了一步,幽幽的目光透过面前的轻纱,直直地望向緋烟眼睛,迫使对方的目光避无可避。 “分享经验,好啊!我们就该多多分享~” 眼瞅著这个话题被姬如月给揪住,自忖没办法轻易逃掉的緋烟咬了咬银牙,不怀好意地反击道:“不如师妹你也分享下有关控心咒的经验? “之前在后花园里,我瞧著你那一手控心术用得也叫一个出神入化,不妨也跟师姐我分享下经验心得唄!” “什,什么,怎么突然说这个————” 姬如月比起緋烟还是脸皮更薄,一旦进入这种互爆黑料的环节,她不由得就慌了神。 尤其是另一个当事人就在不远处。 哪怕緋烟只开了个头,还没谈及关键內容呢,姬如月便止不住觉得脸上臊得慌。 忍不住偷眼去看药无咎的反应。 慌? 药无咎可一点都不慌张,反而正津津有味地瞅著緋烟和姬如月又斗了起来。 甚至完全不急著让零號白虎出击。 唯一比较遗憾的就是,緋烟跟姬如月两人虽是內斗,但目前只是停留在打嘴炮的阶段,完全没有动手互殴的意思。 太遗憾了。 怎么就没有打起来呢? 他可是最喜欢看女人打架了呢。 可惜,事情终究没有向药无咎期待的方向发展,互相拌嘴了两句之后,在各自黑料的盒威慑下,两人都很快冷静了下来。 緋烟更是主动做出了妥协退让的姿態:“经验分享什么的,容我待会再跟师妹你细说,目前还是齐心协力应敌,儘量不要內斗。” 儘量不要內斗啊——————” 心中默默重复了一遍緋烟的话,姬如月眸中波光流转,她轻轻頷首应了一声,周身气机隨心而动,指向了零號白虎:“师姐所言极是,强敌在侧,的確不该自相残杀。” “真的非要动手吗?” 见两人意见一致重新將矛头对准了自己,药无咎也不得不结束了看戏的姿態,他轻声嘆息语气无奈:“我真是想不明白啊。 “说到底,六指黑侠跟緋烟和如月你们俩,根本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何必非要如此不死不休呢?” “先生说笑呢吧。” 緋烟展露笑,明艷动人的目光中也多出几分盛夏日光咄咄逼人的味道。 她玉手轻扬,立在肩头的三足金乌展翅而起。 带动周遭的温度开始急剧飆升:“还是说,墨家没跟先生你说过我阴阳家有多少人,丧命在他们手中? “不,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以先生的聪慧又怎么可能想不到呢?” 姬如月也在旁边附和出声。 她不似緋烟那般霸气外显,声势压人。 甚至纤纤玉手都还收拢在袖中,不动声色。 可药无咎分明看见其脚下隱隱清灰幽光游走不定,点点斑驳霜雪痕跡在其脚下凝聚。 明显是在暗中做好了准备。 多半又会出手偷袭,真是彻底跟惊鯢学坏了。 心中按下嘀咕,药无咎伸手在身前抚过,锋刃上涌动著青灰色幽光的湛卢剑在游戏加载渲染般,从空气中显出形来。 柔和的气息自剑锋当中流淌而出。 並无多少锋锐,却足以撼动人心。 那独属於湛卢的特殊气息,令迈步而来的緋烟身形微微一顿。 姬如月幽静的眸子也瞬间聚焦在了湛卢剑上。 两人的身形都为之飘忽了起来。 跟加载不良似的。 作为阴阳家的东君和月神,两人见识显然是江湖顶尖,仅一眼便轻鬆洞察出了湛卢剑的来歷。 更从其散发出来的气息,察觉到药无咎得到了其认可。 意念世界虽非现实,但也有著独属於意念世界的规则特性,若药无咎並未得到湛卢的认可,纵然在意念世界中强行復现出湛卢剑,也不过徒具其形。 而难以呈现其神韵。 否则药无咎干嘛还要藉助六指黑侠召唤零號白虎。 直接高达屹立於大地之上,就问天下间还有什么可以抵挡他了? 正如緋烟和姬如月只能展现自己熟知的象徵,而没办法直接在此处化身成东皇太一,轻鬆拿捏敌人。 药无咎藏有诸多秘密,緋烟和姬如月都知道。 不久前猜到他可能在救治六指黑侠,两人都未有太大惊讶。 可两人却完全没想到,药无咎竟然还藏了这么大的秘密。湛卢剑,那可是湛卢剑啊! 这消息若是传出去,再默默无闻者也將名动江湖。 如此怎能两人不心神俱震。 “墨家跟阴阳家的矛盾,我確有耳闻。” 趁著緋烟两人的心神被湛卢剑动摇,药无咎继续开口,企图再发挥湛卢剑那【说服力十999】的特性,说服眼前两人:“可我要问的不是阴阳家,而是你们两人。 “緋烟、如月,我再问一遍,你们本人跟六指黑侠,难道有什么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吗?” 药无咎脸色平静、语气淡然,可问出这话的时候心中还忍不住暗自打鼓,生怕姬如月真说出什么深仇大恨来。 緋烟的过往他此前还曾窥探过。 可姬如月的过往经歷,那可是著实神秘得很,哪怕是动漫原著当中都未曾有过相应描述。 万一真跟六指黑侠有不共戴天之仇。 那他夹在中间可真就为难了。 緋烟愣了下,一双美眸当中露出思索之色,似乎也因为药无咎的话有所触动。 不过药无咎的注意力,此时全然都在姬如月身上。 目光紧紧盯著对方樱粉色的唇瓣。 在药无咎提心弔胆的目光当中,姬如月樱唇开合,空谷幽兰般清冷的声音飘入了他耳中:“先生。你觉得我们,还能跟阴阳家断开联繫吗?” 白皙的脸庞恍若凝霜落雪,灵动的美眸也借轻纱遮掩了情绪,便连语气也淡到听不出丝毫起伏变化。 姬如月明显是有所防备。 甚至连【意合】的心法特性都被阻隔,乃至於药无咎根本无法洞察到她心中心绪起伏变化。 完全弄不清楚,她是在讥讽还是在询问。 緋烟也没有继续步步进逼,她站在原地望著药无咎,似乎也想从他这几得到一个肯定的答覆:“只要你愿意,便永远有选择的机会。” 药无咎略一沉吟,斩铁截钉地回答了姬如月的问题:“以我们之间的关係,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在下也会鼎力相助。” “无咎,你可真是好心啊~” 似乎是对药无咎的回答颇为满意,緋烟轻轻的笑出了声来,称呼也改口得更加亲昵:“可你又跟六指黑侠有什么关係呢? “为何不惜与我们为敌,也要护著对方?” “他是我病人。” 面对緋烟拋回来的问题,药无咎毫不犹豫地便给出了回答:“既然是我的病人,那我自然会负责到底。” “说得好啊。 “不愧是悬壶济世的医者。 “难怪无咎你能得到湛卢剑认可。” 轻声鼓掌喝彩,緋烟对药无咎的话很是感慨,脸上明艷的笑容却是渐渐冷了下去:“而丧命在六指黑侠手中的,可都是我的师长前辈啊~” 緋烟玉手舞动掐诀,盘旋在其头上的三足金乌顿时展翅唳鸣,璀璨的流焰盘旋繚绕。 明显是不准备再和药无咎在言语上浪费时间了。 挺拔的身躯瞬间绷紧,儘管心中忍不住微微嘆息,可药无咎还是做好了毫不留手的准备。 手中湛卢剑横封身前,药无咎摆出无懈可击的防备姿態。 而一连串机关全力运转的爆鸣声中,零號白虎挡在了药无咎身前,它俯下身子活灵活现地展现出猫科动物捕食前的姿態。 流焰游走,清霜浮动。 刺目的灿金色烈焰升腾而起,瞬间画地为牢,直接將姬如月整个人笼罩其中。而几乎是在同时,点点寒芒无声从空气中凝结成型,薄到近乎透明的锋刃直指緋烟周身各处要害。 药无咎:??? 说好的爭取不要內斗呢??你们俩这,怎么又互相翻脸了? 第162章 那我当然是,全都要! 第162章 那我当然是,全都要! 俗话说人算不如天算。 事情的发展总会出人意料。 哪怕是对原著剧情了如指掌的药无咎,也无法做到算无遗策,让所有事情都按照自己的意愿发展。 他没有料到,緋烟和姬如月两人能够闯入此处。 为了防备这方面的风险,药无咎还特地叮嘱惊鯢盯著緋烟两人,结果没想到她们还是掺和到这事里来了。 还是联袂而来,一副冰释前嫌的模样。 明明不久前,这两人还都谁看谁都不顺眼,在药无咎眼皮子底下各种明爭暗斗。 现在却又齐心协力。 摆脱了惊鯢的牵制干扰,又各展神通以神游天地般的能力,强行传入了此处意念世界。 於是,药无咎接受了对方精诚合作,不再內斗的事实。 他正捉摸著自己该如何充分发挥主场优势,將共同进退的緋烟、姬如月两人给拿下时,这两人又忽然翻脸。 互相以攻击封锁住了彼此的行动。 局势一下子朝著药无咎无法理解的方向发展了起来。 原本零號白虎已经俯身做好了出击准备,体內隆隆作响的机关运转之间,似乎都匯聚成了一声雄浑低沉的“哈”,隨时能够以“哈基米”形態出击。 可现在局势突变。 药无咎不得已疯狂撤回先前操作,避免零號白虎真的衝出去,不管不顾地大杀四方。 虽然那样可以解决眼前的问题。 可日后该怎么面对緋烟和姬如月二人,会成为更棘手的疑难杂症———— 哦,不对,说不定就没有日后了。 多亏了这事意念的世界,药无咎对零號白虎的操控並非原著中那般通过各种摇杆机关,而是不讲物理法则的意念操控。 在好一阵令人牙酸机关摩擦动静后,零號白虎成功停了下来。 或者说,报废般瘫了下来。 此时的药无咎却没多少心思关注零號白虎的状態,他一个纵身跃到零號白虎脑袋上,俯身盯著互相牵制的緋烟和姬如月。 眸子当中精光涌动,不愿放过任何细节。 生怕对面两人是在演戏,等自己放下戒心屁顛屁顛跑过去劝架时,再一转攻势。 什么火焰、冰刃、捆绑、鞭挞————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都衝著他过来了。 女人心,海底针,药无咎是真不敢保证,自己完全看透了这两人心中到底是什么想法。 可不管药无咎怎么瞅,都没能瞧出什么问题来。 作为明爭暗斗多年的老对手,緋烟和姬如月两人彼此都了解得很,互相钳制起来也比旁人更加全面。 譬如緋烟就果断烧掉了姬如月宽大的衣袖。 迫使对方一双清辉玉臂暴露在外,总是喜欢藏在袖中搞小动作的双手,也都有火蛇环伺。 不给姬如月任何能偷袭的机会。 虽因为遭到反击的缘故,緋烟无法完全释放金乌耀阳焱的杀伤力,但仅是这火焰的存在,便让姬如月不可避免地饱受高温洗礼。 那素来如月色般皎洁通透的肌肤,也处处泛起了红色。 汗水不断从姬如月额头滑落。 更要命的是灼热的火气不断朝其体內侵蚀,迫使姬如月不断催动自身真气运转,將其逼出体外。 真气便无时无刻不在消耗,迟早会为之枯竭。 但緋烟自己这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姬如月借咒术从空气中凝聚出来的寒霜锋刃,不仅指向其咽喉、手腕等要害,亦有数把聚集在其小腹附近。 其尖端更是已经抵在了身上。 隔著衣物也刺得緋烟娇嫩的肌肤微微凹陷。 森冷的寒意不断流淌进她体內,让緋烟的动作愈发迟缓僵硬,甚至连真气都有隱隱冻结的意味。 她一向明艷动人的脸上,都多出了几分青白之色。 饱满红润的唇瓣也呈现惹人怜惜的苍白。 甚至眉宇间都有寒霜隱隱浮现。 如此情况,不管怎么看,药无咎都不觉得像是在演戏,要说两人都毫不留手准备彻底制服对方,倒更贴切。 可明明上一秒还姐妹同心。 此时又翻脸得如此彻底,这让药无咎当真有点儿摸不著头脑,忍不住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哈?” “哈什么哈?你个笨蛋!” 作为当事人的緋烟,脸上明显也因为姬如月突然反水错愕不已,不过似乎又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 反而是在听到药无咎的声音后,显得格外恼火。 若非是霜刃加身,恐怕此时都要跳脚了。 “情况还不明显吗?我在帮你唉!还不赶紧出手,咱俩一起制服姬如月这傢伙,將其绑起来控制住。” 緋烟说的话的確有几分可信度。 至少从行动上来说,她周身涌动不息的流焰火舞,並没有如初次见面那样劈头盖脑朝药无咎砸来。 而是化作牢笼困住了姬如月。 可以说控制对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 唯一的问题就是,姬如月似乎也抱著类似的打算,並且將緋烟也给控制住了。 “先生还请三思。” 此情此景下,姬如月反倒显得尤为平静,纵然因为近在咫尺的烈焰而满脸通红,呼吸急促,却没有急著催促药无咎行动。 “緋烟必定会趁机要求你帮她解开对真气的封锁。 “那之后她会採取怎样的行动,可就不好说了。別忘了,当初相遇的时候,她可就是准备將先生你擒下————” 姬如月很冷静。 冷静地对著自己的世界捅刀子。 偏偏她说得还都是事实,让緋烟纵然想要反驳,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適的话语。 更气得她忍不住咬牙切齿。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若是她跟药无咎的关係,还是当初那边的陌路人,自己此时犯得著冒险出手相助吗? 越想越气的緋烟忍不住开口怒斥:“无咎,可別听这傢伙在这儿挑拨离间,如姬如月这般总喜欢暗戳戳搞什么偷袭的人,怎么能轻易信任呢? “指不定她现在就憋著什么坏主意呢!” 作为得到惊鯢真传的头號大弟子,也喜欢以偷袭作为起手的药无咎,感觉自己被误伤了。 可他又不好出声辩驳。 否则总感觉像是主动往屎盆子下面凑。 好在,此时又姬如月作为他的口舌,反驳緋烟那一棍子顺带將他也给打翻了的言论:“偷袭?这叫战术。” “那就是你们这些玩战术的心都脏!” “是吗?那刚才假装要向先生发起攻击,结果临出手前突然改变气机锁定目標来攻击我。緋烟你,心也不乾净啊!” 两人针锋相对,一言一语地互相攻訐了起来。 不过目的倒是出奇的一致。 皆是想要获得药无咎的信任,將能够决定最终局势走向的他拉到自己这边。 坦白来说,这种感觉还挺让人慾罢不能的。 清幽如月的仙子,傲然凌尘的神女,为了爭取一个男子而大打出手,乃至於搬弄唇舌,不顾此前的姐妹之情。 作为被爭取的对象,药无咎也不得不承认: 这可当真是件美事啊! 尤其是两人吵著吵著便开始互揭老底,更让药无咎在旁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那真叫一个吃瓜吃到爽。 “你再胡说,我就把你衣服都给烧掉!” 听著自己曾经做过的糗事被姬如月一件一件抖露出来,本被森森寒意冻得朱唇发白的緋烟,俏脸都被气得通红,咬牙切齿地向姬如月发出了威胁。 本来嘛,緋烟的心智並不会轻易被动摇。 她性子可跟姬如月不一样,不会因为一点儿小事就羞涩难忍,甚至能落落大方充分展示自身的魅力。 甚至敢请药无咎上前细观,来气死姬如月。 可黑歷史这种东西,之所以对当事人效果拔群,就是能精准刺中当事人心中的弱点。 緋烟不介意姬如月出言调戏挑逗自己。 可她不能接受自己过去干过的蠢事,被对方给抖露出来。 尤其不能接受药无咎还在一旁津津有味地听著,再这么下去,那她在药无咎心中的形象岂不是全毁了? 没法,緋烟只能有点儿破防地发出了暴力威胁。 不是她不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是姬如月性情內敛沉浸,哪怕小时候也曾做过蠢事,但也不会轻易暴露给其他人。 全都被她小心翼翼地给藏好了。 恰如姬如月终日里將双手藏在袖中,轻易不会露出一样。 在互爆黑歷史这方面,緋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杀伤力要逊色姬如月一筹。 不过她的威胁,还是卓有成效的。 仅仅是衣袖被烧掉,姬如月就感觉浑身不自在,哪怕手臂上缠绕著緋烟凝聚出来的流焰火蛇,也总想双手环抱胸前,儘可能地將裸露在外的手臂给藏起来。 衣服全被烧掉,这威胁更是听得姬如月瞳孔巨震。 坦白来说,姬如月虽然性格保守,但在药无咎这里得到一次次锻炼之后,她的耐受力也大大提高了。 若是仅有緋烟一人,这威胁她定然浑不在意。 反正不久前在现实世界当中,姬如月便抱著牺牲一次的念头,被緋烟扒光了在身上摸来摸去。 眾所周知,任何事情都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再让对方来一次,姬如月也並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这种心理,放在药无咎身上也一样適用。 可问题是现在是药无咎跟緋烟两人在,暴露在两个人眼前,还是这灯火通明的环境下———— 光是想想,姬如月便忍不住觉得自己脑袋要冒烟。 不过,儘管不再继续抖露緋烟的黑歷史,姬如月却也没有那么容易服输,立刻也对緋烟反唇相讥威胁道:“烧我衣服? “你要敢烧,我就挑掉你的肚兜。 “让药无咎也一起好好欣赏一下緋烟你的得意之作,品鑑下你的丹青之术如何啊?” 姬如月说著,指向緋烟小腹位置的霜刃微挑。 似乎立即就要撕开对方的衣服。 惊得緋烟下意识收紧了小腹。 刚才在姬如月面前主动將自己给脱光了的她,倒不太介意在意念世界中再光溜溜地走上一遭。 有药无咎在,也无妨。 反正该看的不该看的,孩童时期也好,少女时期也罢,药无咎多半此前都偷窥过了。 可挑开肚兜,露出咒纹来。 那可就不是緋烟想要看到的局面了。 倒不是跟姬如月一样羞涩难忍,主要是为了主导局面,緋烟在此处凝聚形象的时候,偷偷將在现实世界里刻在姬如月身上的咒纹,一併统合到了自己身上。 这要是肚兜被她挑开,那这算计可就暴露了。 更有可能被药无咎看穿其中的门道,反过来利用她身上的咒纹,完全可以强行將两人驱逐出境。 那她俩人,可就白忙活这么长时间了。 输得那叫个彻彻底底。 於是乎,在武力威慑之外,两人又再给彼此加上了一层精神威慑,更是完全不敢妄动。 而旁观的药无咎此时那是一脸满足。 你看吧,就说女人打架最好看了,换了两个糙汉子过来,能有这种戏剧性效果吗? 又是爆衣,又是露咒纹的———— 简直就是战败奖励环节。 观赏性十足啊! 要不是现在是在救治六指黑侠的过程中,药无咎都想直接端出盘瓜子花生,继续看緋烟和姬如月两人,还能带来什么样的精彩表演。 可惜了。 只能得以后在现实世界有机会,再將这两人凑到一块儿,让她们再爭一爭了。 如此想著,药无咎抬手叫停了正在互相哈气的两人:“好了好了,行了行了,都別再爭了,你们两人的诉求我大概都明白了。总之,咱三都算不上是敌人嘛。” 药无咎盘了又盘,总算大概弄清楚了局势。 简而言之,在这些天的朝夕相处之下,緋烟跟姬如月两人,多少都被他给感化了。 所以听了刚才他的话后,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为日后脱离阴阳家开始作准备。 不过,有关这一点儿,两人之间显然完全没有通过气。在彼此眼中,对方多半都还是对阴阳家忠心耿耿的祭司/护法,那当然是將其拿下控制住。 既是给自己铺平道路,也是以此向药无咎表明自己的决心,顺带给墨家送上一份人情。 这算盘,打得那叫一个相当不错。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两人性格虽然不同,可这个时候偏偏又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算盘打到一块去了。 你偷袭来,我暗算。 结果就是谁也没法实现原本的计划,只能在这儿乾瞪眼,並习惯性地进入了互相哈气的环节。 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中间人站出来。 缓和两人之间紧张的氛围。 药无咎觉得自己就非常適合这样的身份。 “呸,谁说她不是我的敌人了?这傢伙知道的秘密可太多了,不把她灭口,我可不安心!” 明显还在生气的緋烟,瞪著姬如月怒声反驳。 只是这话,听得药无咎忍不住挠了挠头。 呃,要说秘密的话,他可知道的也不比姬如月少,之前借移魂咒反过来窥探緋烟內心的时候,那可是一览无余。 “哼,这淫贼天天想扒我衣服,还能不是敌人?” 姬如月冷哼,也是毫不留情地朝緋烟懟了回去,声音当中更是有几分告状的意味。 只是这告状的內容。 听得药无咎忍不住目光飘忽。 应该不是在说我吧?之前可是你主动用控心咒下的命令,我那顶多算是被动顺从,可不能反咬我一口啊。” 越听越尷尬的药无咎,赶紧出声打断了两人的指控:“停停停,別这样嘛,你们两个都是我的翅膀————不对,我的意思是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咳咳,总之,大家携手同心方才能更好渡过难关。 “窝里斗什么的,还是留到没有后患的时候。” “呸,想什么呢?” “先生倒真是好生贪心,竟然都想要收下?可惜,世间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的结果。” 緋烟两人终於不再互瞪著眼了。 取而代之的是齐刷刷朝药无咎望了过来。 似乎在等药无咎做出最终的取捨,给她们一个答覆。 “唉,真是没办法,当真就非要分出个高下胜负来吗?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啊———— ” 长嘆了一口气,药无咎手中湛卢剑挑起。 剑尖直指向緋烟和姬如月两人:“既然你们希望我做出选择,那我就给你们一个选择。” 谁? 会选谁? 听到药无咎的话,緋烟和姬如月娇躯瞬间都紧绷了起来,一时间全然忘记了彼此的存在,直勾勾地盯著药无咎。 可药无咎没有再继续开口。 手持湛卢剑的他猛然从零號白虎头顶跃下,一个跳劈砸向两人,赫然是准备以行动回应了两人。 或者说,就地诛杀其中一人。 不留丝毫转圜余地。 阵阵剑鸣声迴荡在耳旁,明明药无咎人尚在半空,緋烟却已经觉得有滚滚剑气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有种被淹没的室息感。 她忽然有点后悔了。 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真的非要跟姬如月爭个高低上下,你死我活吗? 这些事情,似乎根本没多么重要吧?自己所想要的,难道不是儘可能像普通人一样活得自由自在,多姿多彩吗? 只是,姬如月她究竟又是怎么想的呢? 剑鸣声阵阵入耳,犹如不断在內心深处浮现的一个个问题,拷问著緋烟最真实的念头。 惹得她忍不住有些失神。 下意识地便將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姬如月。 正看到脸色苍白似雪的姬如月,洁白的贝齿正轻咬粉嫩唇瓣,神情恍惚地正朝她也看了过来。 莫非———— 心头一震,緋烟忍不住陡然生出一个新的念头来,只是等不到她细想,凌厉的锋锐已经冲她袭了过来。 尖利的破空声,是如此刺耳。 要伏诛的,是我啊。 失望?愤怒?亦或是悲伤? 緋烟自己也说不清此时心头是何种情绪在翻涌,她只觉得自己很累很累,甚至连抬起手指,向姬如月做出临死反扑的最后一击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只想闭上双眼,不理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於是緋烟低头合上了双眸,静静等待著尘埃落定的结果。 可剑气加身的疼痛未曾如预料中那般降临,反倒是一连串清脆的破碎声,伴隨著一声惊呼传入了耳中。 甚至於让緋烟浑身冰冷的寒意,也没了后续。 有些困惑地睁开眼,緋烟立刻便看到了碎裂满地的晶莹霜雪,从形状上不难看出,那是之前抵在她身上的一柄柄霜刃。 而在满地碎片当中,还有几道若隱若现的银光。 緋烟眯著眼仔细一瞧,终於是看到了那一根根细若牛毛的银针,感知到了那刺目的锋锐。 跟方才袭向她的那股锋锐之气一模一样。 刚才那是银针? 緋烟忍住不住有些恍惚,她自然是认出了那一根根银针,乃是药无咎用来救人的傢伙什。 既然是这东西帮自己击碎了霜刃,那代表———— 並非是自己伏诛在药无咎剑下,这当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緋烟脸上却並没欣喜若狂之色。 反而忍不住揪起了心来。 她想起了自己刚才听到的那一声惊呼,立刻紧张地抬手搜寻起了姬如月的身影。 不过最先看到的,却是一柄青灰色的长剑。 那是湛卢剑,笔直地插在她跟姬如月两人正中间的位置,剑身仍旧在不住地颤抖著,发出阵阵清脆的剑鸣之声,令闻者心神动摇,不住浮现出被拷打詰问之感。 緋烟隱约猜出了方才自己为何那般动摇。 以至於將银针误会成了剑气。 不过现在她並不在乎这点门门道道,緋烟在乎的,只是自己心中关切的那两个身影。 然后她就看到药无咎抱著姬如月站在不远处。 他一头扎进緋烟设下的火焰牢笼,倒是成功撞碎诸多流焰將姬如月捞了出来,甚至没让后者被火舌舔舐上一口。 代价就是药无咎被周身几乎被金乌耀阳焱烧了个遍。 疼得他是齜牙咧嘴,不住地倒吸凉气。 哪怕是有《天兵披甲术》加持,药无咎也不可能硬顶金乌耀阳焱而毫髮无伤,那原本晶莹如玉的肌肤表面可以清晰看到灼烧过后狰狞可怕的伤痕。 惹得緋烟忍不住一阵懊恼心疼。 而躺在药无咎怀里的姬如月也顾不上羞涩,正手忙脚乱地掐诀施咒企图抚平药无咎身上的伤痕。 緋烟改变了想法。 望著一副跟药无咎你儂我儂的姬如月,她忽然觉得刚才湛卢剑真落在对方头上也不错。 实在不行,落在緋烟她自己头上也行。 “愣著干嘛,过来啊,这就是我做出的选择,緋烟你不会还没回过神来吧?” 正黯然神伤时,緋烟看到药无咎朝她招了招手。 他將姬如月从怀里放了下来,但仍旧用左手揽著对方腰身,厚顏无耻地摆出了一副” 你来的正是时候”的姿態。 “无咎,你是真的贪心啊!” 緋烟轻声嘆息,一时间有点儿难以理清自己心中复杂情绪,语气中也少不了纠结:“有舍方有得,什么都想要总难免————” 没有让緋烟將丧气话说完,药无咎直接打断了对方,他抬手指了指自己满目疮痍的身体,语气坚定:“牺牲也好,捨弃也罢,我都已经决定好了。” “真拿你没办法吶。” 緋烟微微愣神,到底还是无奈地嘆了口气,嘴角含笑迈步朝药无咎走了过去。 姬如月没出声。 她低著头,似乎全神贯注地在帮药无咎处理身上的伤势,但白净如玉的耳垂已经泛起了緋色。 姐妹共侍一人什么的,对她而言还是有点太刺激了。 第163章 万物负阴而抱阳 第163章 万物负阴而抱阳 盘膝坐在床榻之上,药无咎屏息凝神,双手抵在六指黑侠背后,一副经典武侠片中助人运功疗伤的姿態。 那种女脱衣服男自强的环节。 这种时候,要求运功者屏息凝神不能受到丝毫打扰,否则轻则疗伤失败,重则走火入魔、经脉寸断。 无论对运功相助者,还是接受疗伤者,都將是重创。 其中利害,韩申和徐夫子两人自然清楚得很。 故而两人守在入口处,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不小心闹出什么动静,惊扰到了正在给六指黑侠运功疗伤的药无咎,乃至於成为墨家的千古罪人。 可是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 莫说是作为施救主力的药无咎,便是旁观的他们,看著那又是以毒攻毒、又是施针镇穴、又是乐理疗神,都忍不住为药无咎捏一把汗。 此前乐声突兀中断了一阵子,险些没给两人嚇出什么毛病来。 好在最终还是有惊无险,眼看就要走到最后一步。 两人都是屏息凝神,紧张地等待著最终结果,甚至比在產房外等自己孩子出生时更加紧张。 殊不知,最该屏息凝神的药无咎,脑海中此时可是热闹得很。 坐一起搓麻將或许还差个人,但斗地主已经时绰绰有余了。 在緋烟和姬如月的相助下,处理六指黑侠意念层面的伤势,比药无咎此前预想得还要更加轻鬆。 功成身退后,药无咎也没有断开连接。 毕竟接下来还要处理六指黑侠体內残留的各种咒术,药无咎虽然吸收了不少有关阴阳家咒术的经验,但论实操又怎么比得上阴阳家的东君、月神二人呢? 有两人在旁辅佐,可以將医治过程中存在的风险降到最低。 不过脱离了意念世界之后,緋烟和姬如月两人便不再是之前展现出来的全盛姿態。 甚至连简约的q版形象都不是。 在药无咎此时的脑海当中,乾脆就是一只活泼好动的金乌跟另一只安静沉稳的玉兔,嘰嘰喳喳话语不断:“无咎,你的思路是正確的,只是有点浪费。” “浪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师姐,你不会是想————” “胆子放大点嘛,无论是咒印还是咒术,都不过是隨意愿向外界展现出来的形態,其本质上仍旧是真气。” “確切来说,是一股股性质各异的特殊真气。” “那也是真气,是护法长老们多少年的功力啊,令其就此溃散而去,著实有点浪费。 “若不是人不在现场,我都想跟无咎抢一抢了。” “没你说得那么容易吧?若是墨家內功大圆满,以【兼爱】的境界,倒是可以反过来同化吸收体內残留的那些真气。” “所以才需要你我同时出手相助嘛~” “等等,你们是在討论————” “当然是助你修行啦,来,乖乖躺好,不要做任何抵抗~” “师姐,这可不是胡闹的事!先生你要考虑清楚,我跟师姐二人是將那些真气引导入你体內,再將其封印起来以供慢慢消化吸收。但这肯定是有风险的,先生你————” “还叫我先生?” “没办法,师妹脸皮薄嘛~好啦,別总是瞻前顾后想这想那的,难不成还是在防备著我?那我可太伤心了~” “我不是,我没有,我————” 听著脑海里緋烟和姬如月欢脱闹腾的小剧场,还要努力绷紧脸庞维持平静的模样,假装出一副自己正在认真帮六指黑侠运功疗伤,这对药无咎来说也著实是个考验。 若非是此前跟惊鯢进修过演技,药无咎此时险些就快要直接乐出声来了。 淡定,淡定,现在还不是开香檳的时候。 万一要失手了,緋烟跟姬如月两人岂不是要直接红事转白事了,我可不想当未亡人故事里的背景板啊—————— 药无咎习惯性地暗自嘀咕著,以此平復有些激动的心绪。 可他却忘了此时緋烟和姬如月还停留在他意念当中,这无声的碎碎念也被两人给听了去。 “呸,答应人家的事都没开始呢,就光想好事了?” “药————药郎,你且放心,那毕竟只是已经失去目標的无主咒术,有我跟师姐在定然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脑海中响起的两道声音给出了迥异的回答。 终究是性格天生不同,姬如月註定成不了緋烟,不过现在她也不在乎这种事情了。 爭执也不过是习惯性的拌嘴罢了。 不过就眼下的事情,在一番商討之后,几人的想法倒是出奇地达成了一致: 收,狠狠地收! 有这么个能助药无咎內功修为突飞猛进的机会,若是就这么错过,实在太可惜。 哪怕思绪较多的姬如月稍有担心风险。 可她也不得不承认,跟预期能够取得的收益相比,这点风险完全是值得承受的。 而且緋烟有一句话,姬如月很认同。 她们可不是只供旁人欣赏的花瓶,也並非是后院中经不得一点儿风吹雨打的花朵。 停留在药无咎意念中,为的就是应对可能的风险。 两人联手,难道还奈何不得几个无主咒术? 而跟緋烟两人相比,药无咎反而更有自信,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吞入那些真气之后,会出现消化不良的情况。 信心来自於系统面板不久前探出任务消息: 【任务·日月爭辉—已完成:昼夜交替,日升月落,本非一物,何必爭辉?太阳也好,月亮也罢,在这世上都有各自的风采,正如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生態位】 【谁也无法真的取代他人,谁也没有必要去成为他人,我们要做的,无非只是成为更好的自己】 【金乌流彩玉兔柔,各有千秋何须爭】 【任务奖励:风云度*5,歷练值*30000,大量內功专长经验值,大量咒术专长经验值】 【风云度累计达到20点,激活天赋“阴阳同源”】 【天赋·负阴抱阳: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备註:阴阳二气,可演万法,可纳世间万物】 跟此前获得的天赋【天妒之才】和【修罗再世】相比,这名为【负阴抱阳】的天赋,乍一看上去属实有点儿不知所云。 甚至让药无咎忍不升起一股念头: 负阴抱阳,这难道是暗示我要背著姬如月,抱著緋烟?嗯,这姿势有点儿奇怪啊———— 还是说单纯暗指一前一后。 得亏是姬如月和緋烟还在他心间,让药无咎有意识地控制著自己的念头,才没有彻底向不正经的方向一去不復返。 毕竟现在已不是初出茅庐的那般无知。 盯著那几句取之於《道德经》中的话语,药无咎咀嚼了一阵子,便凭藉著【天妒之才】带来的非凡悟性,从中领会到了一些难以用言语表达的感悟。 负阴抱阳,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太极之理———— 一时之间药无咎虽难以彻底理解这天赋,可他已经有了获益匪浅之感,对是否能消化各路咒术之事,更是充满了信心。 三人又互相商议了一番,便也不再耽搁。 双掌已经在六指黑侠背心抵了半天的药无咎,终於小心翼翼地將一缕真气试探性地渡了进去。 他的第一感受是死寂。 以种种手段进入假死状態的六指黑侠,一身雄浑无比的真气也被药无咎以银针分隔镇压,再不復最初药无咎试探时的热闹非凡。 有种一线城市过年期间,陡然空荡下来的感觉。 而紧接著浮上药无咎心间的,便是忍不住的敬佩感慨:不愧是是六指黑侠,哪怕是身受重伤的状態,其体內经脉之坚韧也远非寻常人能够相比。 若是自己经脉有如此强度,哪怕没有緋烟和姬如月在旁相助,恐怕也能硬吞下那些异种真气。 最多就是会有点儿消化不良。 哎?此处经脉贯通之后,竟然是如此模样———— 到底是境界高深莫测的顶尖高手,药无咎这真气略一游走,从对方的经脉状况的感知上,便获益良多。 甚至有种立刻催动真气,贯通经脉的衝动。 铭记住令自己茅塞顿开的诸多感悟,按捺下心头蠢蠢欲动的衝动,药无咎以《导引术》的柔和真气,一点点將六指黑侠体內混乱的真气重新,抚平其经脉所遭受的创伤。 而緋烟和姬如月在这个过程中,一个负责帮忙感知辨別各种咒术真气,將其引导进药无咎体內。 另一个则负责帮忙收拢各种真气,將其妥善封印。 当然,虽说是在药无咎的劝说之下,这两人已经放弃了要置六指黑侠於死地的想法,可要说对其有多少好感,那肯定是没有的。 故而下手的时候,那叫一个相当黑。 但凡是六指黑侠的真气跟残留咒术之力有丁点纠缠,那都是不加梳理分割,直接打包全都运走。 经常出现九成墨家真气跟一成咒术被打包运走的情况。 恨不得將六指黑侠全部修为都给搬运走。 姬如月表面上看著温和平静,像是个良善的人,可从她被惊鯢指点后就总喜欢偷袭这点来看,妥妥也是个白切黑。 负责收拢封印真气的她,应该是最能察觉问题的。 可姬如月完全没有提醒的意思,一直不声不响地照单全收,还特意没將那些墨家真气单独分出来,反而往里掺杂著各种咒术之力,让药无咎发现后也没法將其悉数奉还。 虽是知道两人是帮自己白嫖修为,药无咎还是有些哭笑不得,只能严辞厉色地將两人呵斥了一顿。 所幸,期间中没有再出现其他波折。 当无头苍蝇般在六指黑侠体內的咒术之力被清理过半时,六指黑侠的真气便重新活跃了起来。 叮~叮~ 一根根银针落地的细微轻响声,不断在安静的屋內响起,却是六指黑侠真气自行运转將刺入要穴的银针逼出了出去。 不用药无咎特意去唤醒,六指黑侠便已经渐渐恢復了神智。 “小友,多谢了。” 一道温和沉静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药无咎感觉自己的真气恍若承载了轻柔的春风的纸飞机。 瞬息之间便流转回了体內,並加速在身体各处游走了数个周天。 【经六指黑侠运功相助,奇经八脉贯通进度大幅提高,获得经脉点数*1000】 一行来自系统的提示,也適时从眼前掠过。 药无咎平復了体內有些激盪不休的真气,收功缓缓睁开了眼来,便看到一双温和醇厚的眸子正望著自己。 没有威严,没有压迫感。 明明身为在江湖上呼风唤雨的墨家巨子,六指黑侠此时倒像是村头喜欢给孩子讲故事老爷爷一样。 毫无架子,只有慈祥。 “巨子!” “巨子大人!” 在旁边守候良久的韩申跟徐夫子两人,终於是再也憋不住,齐齐衝到了床榻之前。 望著六指黑侠虽然消瘦但明显精神许多的面容,激动难忍。 差点就要涕泪横流。 “好了好了,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跟个小孩子一样又哭又笑的,像什么样子。 ,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六指黑侠,倒是很平静。 言语当中透露著一股子勘破世间红尘,已知天命、从容赴死的淡然感:“別再让贵客看了笑话。” “巨子教训得是,我————我先去把好消息告诉大家。” 韩申抽了抽鼻子,努力想要拿出作为墨家统领该有的样子,可却实在难掩脸上的欣喜若狂。 只能是找个理由准备离开此处。 准备再寻他处,旁若无人放肆狂笑一番,不然韩申觉得自己绝对会被憋坏了的。 “去吧,去吧~” 对韩申表现出来的些许不稳重,六指黑侠显得有点儿无奈,但还是点头应允了下来,也不忘出声又吩咐了一句:“也別忘了张罗宴席,准备招待客人。” 已经走到门口的韩申微微一怔,下意识扭头向六指黑侠再做確认的目光。 张罗宴席,可是好久没听到这样的吩咐了。 节用节葬,一向是墨家的核心思想。 大摆流水席什么的,从来不是他们的风格,更別说现在六指黑侠还没驾鹤西去呢。 这还特地专门准备宴席。 虽说韩申对药无咎感激万分,却也觉得有些古怪。 注意到对方的询问的目光,六指黑侠点了点头以做肯定:“去吧,无须铺张浪费,但也莫要怠慢了贵客。” 吩咐完韩申,他又扭头望向药无咎:“此次於弥留之际走了一遭,老朽心中颇有感悟,却也多了不少困惑,不知可否请小友为老朽解惑?” “啊,我?” 刚从病榻下来的药无咎忍不住愣住,忍不住抬起手指向自己,摆出了如同表情包般的经典造型。 正在俯身帮忙从地上捡拾云纹银针的徐夫子也是一惊。 他手一抖,指尖便有银针刺入。 殷红的血珠一点点从伤口处缓缓渗了出来。 徐夫子却无心处理指尖的伤口,他抬头愕然地望著六指黑侠,开始忍不住觉得自己是不是老耳昏花。 不然怎么会听到自家巨子在向药无咎指教。 是的,他是湛卢剑主不错。 可自家巨子还是墨眉剑主呢,无论是从实力还是从阅歷,哪怕是从年龄上来说,六指黑侠都不该向药无咎討教。 反过来还差不多。 药无咎脸上也是藏不住的惊愕,他很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不过是占据了穿越者的优势,所知所学相对於古人来说更加庞杂,更加具备超前性。 可真要论思想深度,那是万万难跟这些古代大家相比的。 除非是六指黑侠想向自己討教医术,不然药无咎是当真想不到,有什么东西是自己能指教对方的。 “前辈太客气了,晚辈哪有资格为您解惑。” 赶紧拱手恭敬地向六指黑侠说了这么一句,药无咎那是真情实意的不敢当,可不是在故作谦虚。 “有道是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小友又何必拘泥世俗成见?” 六指黑侠倒是很看得开,他示意药无咎在床边茶几侧坐下,亲自提起茶壶倒了杯热茶推了过来:“儘管畅所欲言便是。” “解惑不敢当,只是探討。若是晚辈对前辈的困惑有所见解,倒是可以跟您探討一番,所言若有偏颇之处,还望前辈不要在意。” 对六指黑侠会问自己什么,药无咎全无头绪。 於是他拿出了在网际网路上跟別人討论时锻炼出的能力,起手別的都不管,先叠个甲。 以便给自己留有余地。 对药无咎將“解惑”改成“探討”的说辞,六指黑侠不置可否,他接过一旁徐夫子递过来的热茶,理了理自己的思绪:“不知小友对解梦之道有何见解?” 听到梦境一词,药无咎便忍不住眉头微动,要知道梦境跟心念息息相关,六指黑侠突然提及此事。 莫非是方才意念世界中发生的事,他有所察觉。 “晚辈倒不觉得梦中所见跟鬼神之事相关,倒是更认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说法。” 藉助低头喝茶的动作,药无咎遮挡著自己脸上的神色。 早已让緋烟和姬如月神智离开,他也不怕六指黑侠有所察觉,便语气平淡地给出了回应,儘可能不显露心中有些紧张的情绪。 “那方才於弥留之际,我见小友跟两女子打情骂俏。 “不知此事该做何解? ” 第164章 利在千秋之事亦要利在当下 第164章 利在千秋之事亦要利在当下 “噗~” 刚送到嘴里的茶水还没咽下去,便被药无咎给喷了出来。 得亏他心有警惕,一直保持著紧绷著的状態,及时的扭过了头,不然肯定得喷六指黑侠一脸。 对六指黑侠可能拋出来的问题,药无咎本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管对方是上问苍生下论鬼神,甚至於直接质问他是不是跟阴阳家有不清不楚的关係,药无咎都有一定预案。 可万万没想到,对方开口就是一句“打情骂俏”。 属实是给他给搞不会了。 吃惊到一口茶喷出来的药无咎,被呛得连连咳嗽的同时,断然矢口否认道:“咳咳咳~前辈,咳,前辈你说什么呢? “我刚才,可是一心都在帮您疗愈心神创伤。” 说著,药无咎下意识地望向了旁边的徐夫子,希望这个旁观者赶紧站出来给自己作证0 可后者却是盯著地上的茶水污渍,默然不语。 老夫这么大年纪了,在旁端茶倒水给你们也就罢了,你这还凭白又给我添了打扫的活。 这像话嘛? 徐夫子非常有涵养地维持著礼貌的微笑,可药无咎分明从对方的心绪波动当中,读出了想要想要骂娘的意味。 “梦中的事,哪能做得了准呢,前辈多半是记错了吧~” 眼瞅著徐夫子这个人证多半是靠不住了,药无咎也是赶紧再出言找补,反正他是不会承认的。 病患躺在床上进气少出气多,结果主治医生在跟人打情骂俏? 那不是有损医德,简直就是缺德。 “那多半是在下降伏心魔外邪的映照,在梦境当中有所扭曲,所以前辈才有所误会了吧。” 药无咎振振有辞,说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而且他的语气更是问心无愧,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緋烟跟姬如月她,可对六指黑侠来说,不请自来强闯意念的这两人,可不就是心魔外邪。 別管药无咎是用了什么法子。 你就说享福————呸,降服没降服吧! “哦?那俩模糊的女子形象,其气息倒的確像是来源於阴阳家,不过却有些陌生。— 冷一热,一阴一阳————” 六指黑侠没有矢口否认,不过显然仍心存疑问。 “咳咳,有道是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阴阳家咒术纵然千变万化,也终究离不开阴阳二气。 “7 隨手將刚看到的口诀拿了过来,药无咎就是一通胡乱分析:“前辈身上所中咒术虽多,但从根源上也可以分为阳脉、阴脉,想必是映照在意念层面时,返璞归真展现本源了。” “哦,小友似乎对阴阳家咒术,也颇为了解?” “不,我只是对道家理念有所涉猎。不瞒前辈,晚辈倒一直有意研究道家炼丹之术,只可惜一直难入其门。” 轻咳了一声,药无咎实在不想继续这危险的话题。 於是话锋一转,准备为这事画下句號:“况且,晚辈尚未婚娶,又怎么会跟人打情骂俏呢?” “哦?那一句全都要的霸气宣言,也是幻听嘍?” 不料六指黑侠闻言,略作沉吟后开口,又是险些让药无咎把茶水喷出来的话,而且还是一套疾风连击:“不过正好,老朽有位晚辈,正值二八年华,尚未婚嫁————” 这都穿越了,竟然还能遇到长辈催婚环节,这属实是药无咎完全没有料到的,不给六指黑侠把话说完的机会,他断然拒绝:“功业未成,何以成家?多谢前辈好意了。” 开玩笑,贪吃也得有个限度。 有关緋烟和姬如月的事,药无咎还没想好怎么跟惊鯢说呢,再多个六指黑侠说媒的女子,那非得把人给逼疯不可。 要么他疯,要么惊鯢发疯。 兴致勃勃的六指黑侠脸上露出了惋惜的神色,而这时徐夫子总算肯站出来了,只见他附耳到六指黑侠耳边轻声嘀咕了两句。 於是便见六指黑侠脸上露出了恍然神色。 药无咎侧耳细听,也只隱约捕捉到“红顏知己”、“琴姬”、“频繁出入”之类的词语。 总觉得六指黑侠望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异样。 不过对方只要不再说媒,那就是好事。 没有再和药无咎討论什么打情骂俏之类的事情,也没有再提阴阳家,六指黑侠似是完全放下了心中的疑虑。 於是话题转移到了徐夫子奉命捧来一捲纸上。 纸? 莫非———— 见到徐夫子捧著白净纸张过来的时候,药无咎心中便微微一动,隱约意识到接下来將要探討的可不再是什么花边緋闻。 而是真正能够影响天下的大事。 六指黑侠也不拐弯抹角,他枯瘦的手指轻抚过略有些粗糙的纸张表面,平和的目光中涌现出勃勃的雄心壮志:“这纸来源於无咎医馆,小友应该並不陌生吧?” “自然,此物乃是我师长所创。” 他跟无咎医馆那显而易见的关係,但凡是有心的都能查得到,药无咎自然没有否认的必要。 而且承认此物出自他这里,更能掌握主动权。 微微頷首,六指黑侠脸上並无惊讶,只是主动將手中那张纸递给了药无咎:“小友且看这张纸如何?” 如何? 比不上后世印刷纸的质量。 但用来作为书写材料,已经基本满足要求。 拿手一模那纸张,从其韧性强度上,药无咎便已经做出了判断,心下也忍不住暗惊。 无咎医馆,在这大梁开了还没多久。 厕纸传来也多不了几日。 这点时间里,墨家竟然已经破解了纸张的工艺,並且做出改进,让其成为合格的书写材料。 这能力,不去搞科研,整天打打杀杀。 简直是暴殄天物! 巧的是,对面的六指黑侠似乎也有类似的想法,他见药无咎沉默不语,索性拿起一根炭笔,在白纸上画出笔直的线条:“將之作为擦拭秽物,简直是暴殄天物! “当然,老夫並无詆毁小友师长之意,能研製出纸张配方,令师定然也是世间罕见的奇才,只是过於注重医人,而忽略了它真正的价值。” 手中炭笔挥舞,线条交错纵横。 六指黑侠明明是在注视著药无咎说话,可笔下分分钟竟然绘製出了一幅蓝图:“若以此物取代竹简,天下文脉將兴!” 药无咎低头看了眼蓝图。 他对机关术並不了解,但也从一些註解的文字上,看出他所谓绘製的乃是用於造纸的机器。 而且看起来莫名眼熟。 药无咎微微回忆了一番,便找到了熟悉感的来源。 在意念世界当中,趴在桌案前的六指黑侠,画得便是类似的东西,只不过眼前的蓝图比当时所见要完善了许多。 弥留之际,仍然惦记著这事吗? 药无咎不由得肃然起敬,起身朝著六指黑侠行了一礼:“前辈心繫天下,所思所虑乃是功在当下、利在千秋之事,晚辈嘆服! “小友谬讚了,还是当日你给了老朽灵感。” 六指黑侠宠辱不惊地笑了笑,毫不介意说出自己灵感之来源,眼中丝毫见不到对名利的欲望。 唯有对推广纸张承载文字,广兴天下文脉的渴求。 因伤势折磨而略显佝僂的身子,在这一刻显得格外雄伟高大,浑身上下看都散发著理想主义者的光辉。 可光有理想,往往办不成事。 哪怕是可能给对方泼了一盆冷水,药无咎也要拋出冰冷的现实问题:“敢问前辈,以纸成书,当作价几何?” 六指黑侠和徐夫子都愣了愣。 显然,作为匠人而言,他们可谓说是世间顶流。可作为商人而言,他们却是不太合格的。 注重核心科技不是不好。 可光是掌握核心科技,不代表就能主宰市场。 不不待六指黑侠对卖多少钱这个现实问题思索出结果,药无咎又劈头盖脸地拋出了一连串问题:“以纸成书,那此前的竹简该如何处置? “制简为生者,该往何处去?家藏万卷者,会有何反应?若是七国敝帚自珍,拦截封锁,又该如何应对?”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让六指黑侠脸上的神情也愈发凝重。 越想,越是令人感到头大,可六指黑侠也並没有就此退缩,他起身向药无咎拱了拱手:“小友所言极是。 “老朽今日当真是受教了,只是不知可有破局之法?” “指教不敢当,要说万全的破局之法,晚辈也不敢妄言。不过倒是有一定的思路。” 拉著六指黑侠重新落座,药无咎端起茶盏微微抿了一口:“前辈有高瞻远瞩之心,有利在千秋之志,可並非所有人都能有前辈这般长远的目光,大多数人能看到的只有功在当下。 “必须要让他们看到唾手可得的利益才行。” 六指黑侠闻言,也不由得大有触动,墨家一直以来关注的都是如何改进工艺,如何让机关术更加便利。 秉持的还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朴素思想。 机关术改进了一代又一代,可向民间推广,却一直算不上有多顺利。 歷代墨家巨子都未曾解决这个难题,但现在,六指黑侠隱隱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呵,天下文脉,本来也非墨家一家之事。” 六指黑侠绝非愚钝之辈,只是因为时代的局限,还拘泥於“诸子百家互相爭辉”的想法中,想得是藉机让墨家一举成为百家之首。 此时经药无咎提醒,他也意识到了此事非一家之力可为。 於是果断准备將其他百家也拉下水。 哪家哪派没有经典传承?哪家哪派不想广招门徒?之前受限於竹简笨重,经典难传。 现在机会来了。 谁若不乘上这股东风,那就等著泯然眾人矣吧! 而当诸子百家都想乘上这股东风,那他们也就不可避免地成了这股东风的一部分。 思及此处,六指黑侠脸上不由得流露出豁然开朗之色。 本来以六指黑侠的心境,药无咎纵然有【意合】的心法特性加持,也是很难洞悉其心绪起伏变幻的。 奈何此时他经歷了好一番大起大落。 又对药无咎没什么防备之心,心中诸多想法便不免被药无咎隱约窥见了大半。 见六指黑侠如此上道,药无咎也非常欣慰。 於是他趁热打铁,又引导对方帮忙实现心里谋划许久的事情:“既然如此,前辈不妨就现在这大梁城中进行尝试。” “此处吗?” 六指黑侠却显得有些犹豫,立刻著实开始推动此事,在推动过程中解决一个个实际难题,这的確是他所期望的。 可在这大梁城,墨家势力本就算不上强盛。 还找不到什么可靠的盟友。 难道去找信陵君合作? 呵,那以纸成书之事,倒是有希望在魏国推广开来,但也仅能在魏国中推广开来。 注意到六指黑侠的犹豫,药无咎拋出了准备酝酿许久的想法:“前辈可考虑过披甲门?” “披甲门?” 此前药无咎的指点,虽取得了六指黑侠的信服,可此时听到他提及披甲门,后者还是忍不住眉头微皱:“其门中多重武艺,恐对文脉之事並无太大兴趣吧?” 六指黑侠还是太客气了,要让药无咎来说,那披甲门中多是文盲莽夫,大字都不识得几个。 別说纸,哪怕竹简也都是拿去当厕筹用。 不过药无咎提及披甲门,自然不是病急乱投医,而是早已找到了建立双方合作基础的可能:“此前晚辈曾諮询过韩统领,知晓墨家擅以机关义肢助人。 “而披甲门不少从战场归来的弟子,多有肢体残缺者。若能助其回归正常生活,想必能爭取到披甲门上下支持。” “哦?小友你图谋良久,就在这儿这儿等著老夫呢吧?” 眸子微微一亮,六指黑侠似笑非笑地看了药无咎一眼,显然是已经洞察到了药无咎打的主意。 “不过是为病人尽心竭力罢了。” 在这件事上,药无咎更是格外坦荡,毫不掩饰自己有借墨家机关术谋事的意图:“况且此事於双方皆有裨益,前辈不妨仔细考虑。 “也还望莫要因为出身而对披甲门有所芥蒂。 “须知仗义每多屠狗辈————” “这点小友儘管宽心,老朽又岂是那种拘泥於成见之人,有关跟披甲门合作的事情,我会认证考虑的。” 六指黑侠抚须应声。 他没有將话说得彻底,可就药无咎看来,事情已经成了大半。 不过,墨家接下来的行动,却是已经確定了的,甚至在六指黑侠醒来之前,便已经开始了执行。 经由韩申跟徐夫子两人,一致点头应充。 信陵君府外,身著夜行衣的墨家弟子隱於夜色而来,他身后背著硕大的麻袋,跟某个准备从烟囱非法入侵的圣诞老人一样,在別人家的屋顶上四处流窜。 可明明背著看起来分量就不轻的麻袋,这墨家弟子的身姿却是异常轻盈,起落之间完全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甚至於脚边的瓦片,都没有丝毫晃动。 飞鸟起落,也莫过於此。 在院墙外稍作停留,观望了一阵子周遭寻守状况后,那身著夜行衣的墨家弟子悍然朝能人异士遍布的信陵君府而去。 如履电踏光,神行之速,莫过於此! “谁!?” 不过信陵君府,终究非是寻常善地,那墨家弟子迅如闪电的身影敢掠入院墙,一道厉喝之声便紧跟著响了起来。 嗖嗖嗖! 破空之声接连响起,数只箭矢追著墨家弟子那飘忽不定的身影袭来,將其脚边的瓦片射得粉碎。 简直是踏著箭矢起落,堪堪躲过的墨家弟子,也是心惊不已。 方才瞬息之间,他身形纵掠折转了数次,若是寻常弓箭手早该被晃得晕头转向,早该丟失了目標才对。 可刚才那射箭之人,不仅开弓时没有丝毫迟疑。 更是箭箭都有追魂索命之威。 若非他已经將电光神行步大成,换了个其他人来此,哪怕是能翱翔九天、搏击长空的苍鹰,也早该被一箭穿心射了下去。 如此神射手,江湖上素来少有。 往往只有在军队当中,在沙场之上,经过不知多少次生死间的锤炼,方才能磨礪出如此射术。 简直犹如鬼神附体。 从对方手中射出来的箭矢,已经並非单纯是靠目力锁定目標,而是靠难以言喻的直觉,靠虚无縹緲的心眼。 感受著腿脚擦伤处传来的火辣辣痛感,这墨家弟子感慨不已。 不过,纵然你射术非凡,到底还是我技高一筹。 一箭不中,位置便已然暴露了。 微微转头,目光已將瞥向方才箭矢飞来的方向,这墨家弟子並没有盲目靠拢过去的意思。 毕竟,他此行不是为了夺命而来。 而是为了送上一份大礼。 在险之又险的躲开那追魂夺命的三箭之后,周遭护卫已被惊动,稀稀拉拉的箭矢从天而降。 不过对那墨家弟子来说,威胁性却远不如方才。 別说迎头痛击,甚至连他屁股都追不上。 墨家弟子伸手探向背后的麻袋,拎了一圆滚滚的东西出来,手臂上更有“咔噠咔噠”的机括运转声传来。 犹如小型投石机启动。 根本不需要这墨家弟子抢圆了手臂丟出,他手中拎著的东西便划过弧线,翻滚著朝著方才箭矢射来的方向砸了过去。 “噗嗤~” 飞了还没到一半,精准的箭矢立刻便將其拦截,在射中血肉般的动静中將其牢牢钉在了墙上。 那熟悉的声音,让开弓的神箭手愣住。 只是不给他多少思考的时间,一个又一个“石头”藉助机关拋投而来,迫使他只能不断开弓拦截。 东西越丟越少,那墨家弟子的脚步便愈发轻盈。 待那神射手终於得到空暇,准备再以箭矢拦截时,高来高去的墨家弟子早已如飞鸟投林般没入夜色当中。 了无踪跡去。 “莫追!” 亦有轻功卓绝的能人异士不甘示弱,紧咬著墨家弟子逃离的方向追去,纵然听到夜幕下传来的嘶哑厉喝,也没有停步。 毕竟是门客,而不是令行禁止的將士。 除了魏无忌本人外,信陵君府中也少有能指使得动他们的人。 那藏身夜幕当中的嘶哑声音,也没再做阻拦,只是冷眼看著那些自视甚高的门客穷追猛打去,丟盔弃甲归。 夜闯信陵君府,这等险事,自然不能仅凭一腔悍勇。 在那电光神行步大成的墨家弟子府內夜游的时候,亦有擅长机关术的墨家弟子在周遭忙活。 早已是布下了种种机关陷阱,严阵以待。 自家兄弟,当然能找得到诸多机关中留有的生路,可那些不听劝的门客闷头直追,只能是將机关踩了个遍。 不断响起的机关触发声中,血肉纷飞,惨叫连连。 “墨家————” 混杂不堪的响声中,一声轻微的嘶哑呢喃声隱於夜色之中,却是已经看出了这番行动的幕后主使。 所幸除了莽撞闯出去的几个门客,並无太大伤亡。 府中的骚乱,迅速平息下来。 而后信陵君魏无忌本人,才姍姍来迟地赶到现场,脸色铁青地看著留在现场的作案痕跡。 一个个人头被箭矢钉在墙上。 悽厉的暗红色血跡泼洒了满墙,在灯烛火把摇曳不定的光芒映照之下,更多添了几分骇人听闻。 府上的护卫门客,也多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可此时见到这耸人听闻场景,一个个也是被嚇得面白如雪,唯有紧握手中刀剑方才能在夜色当中安稳站定。 魏无忌目光扫过,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那一个个颇为眼熟的面容,均不止一次出现过在他周围,曾经是护卫,是门客,后来都成了阴影中隱秘行动的密探。 而最终,都被割了头颅,死不瞑目地被钉在了这。 更让他想要暴跳如雷的是,那一个个首级的额头之上,被人以黥刑的手法刻上了无法抹除的墨色文字。 “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 赤裸裸的话语,魏无忌成为信陵君后多年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毫不掩饰的威胁。 “简直狂妄!贼子究竟是从何而来?” 面色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魏无忌尚未发作,跟在他身边的怜花忍不住怒斥出声,周遭的护卫却多是惭愧地低著头,不敢应声。 唯有背著长弓作將领装扮的一人,犹豫著开口:“观其身法和逃离时的布置,许是墨家————” “好了,先將亡者厚葬了吧。” 魏无忌抬手,打断了那神射手的话,他未曾想过自己略作试探派出的人手,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也未曾料到墨家竟然下场出手。 不过其已经迅速冷静下来,並做出了决断:“此事我自有定夺,今日发生的事,我不希望有任何外人知晓。” 不愧是日后流亡江湖的恐怖组织,墨家送出的大礼。 著实震撼人心。 送给药无咎的亦是如此。 第165章 惊鯢:有什么好事,也和我分享下唄~ 第165章 惊鯢:有什么好事,也和我分享下唄~ ”墨家,不愧是天下显学,当真是財大气粗啊!” 返程的轿厢当中,药无咎怀里捧著墨家支付的诊金,嘴角都控制不住地快要咧到耳根了。 哪怕有失俗世高人的风范,他也实在难以压下心头的欣喜。 明明忙活了一整宿,面对六指黑侠复杂的病情劳神费力,可药无咎掩不住疲惫的脸上,却有更加喷薄欲出的振奋之色。 映著淡淡的清辉幽光,更有几分一朝发达登青云之意。 有种破落户手里突然多了笔横財,大半夜睡著觉都忍不住乐出声来,偷偷掌灯把玩手中宝贝的既视感。 只差没配上一句:“myprecious,mine!” 而充盈在轿厢当中的清辉幽光,並非来自於烛火,也不是药无咎拔出湛卢剑当萤光棒用,而是源自於他手中抓著的一块玉石。 那淡蓝色的玉石约莫有成人拳头大小。 其质地呈现出隱隱的半透明感,透过晶莹剔透的玉石可以看到其內部有某种浓稠的液態物质,隨著玉石晃动而流淌不定。 照亮周遭的幽光,便是从內部液態物质散发而出。 那是玄玉髓,极其罕见的一种特殊物质,足以跟药无咎曾经服用过的玉龙雪参相提並论。 不过,其並不能直接服用。 而需要辅以其他药材,炼製成丹药,强身健体、弭除病害什么的都在其次,更重要的是能助习武之人易经洗髓,大幅强化经脉的韧性,使其能够承载更多更强的真气。 自然也能更容易地贯通。 这玄玉髓,非是寻常药材,乃至於药无咎一开始还未能认出其价值,將其当做了夜明珠一样用来照明的玩意儿。 直到他摊开膝上的《太乙参同契》。 於此书当中,恰巧看到那名为“玉脉洗髓丹”的丹方后,药无咎才意识到手里这亮晶晶的玉石,可不是什么只能在手里盘著玩的样子货。 而是实打实有极大益处的天材地宝。 再对照著《太乙参同契》一一看过去,才发现墨家送给他的那一箱,根本不是啥玉石珍品,各个都是用来炼丹的材料。 还都是稀罕货。 根本没有稳定货源,想买都买不到那种。 相比之下,原本在药无咎心目当中,也算得上是財大气粗的魏无忌,就难免显得有些俗气了。 区区黄白之物,凭药无咎如今的本事,难道还赚不到? 还是墨家有诚意,送的都是他所需的。 不过,明明墨家並不擅长药理,於更加深奥的丹汞之道上更是毫无建树,哪来如此多炼丹的材料? 一开始,药无咎也困惑了下。 不过翻了翻膝上斑驳破旧的《太乙参同契》,摸了摸手边令人安心的湛卢剑,他很快就想明白了。 怪不得墨家跟阴阳家会打起来。 说什么道家前辈的遗泽,这么多好东西,你们跟阴阳家怕不是將人家的祖坟都给刨了吧。 也有可能是阴阳家在刨,你们蹲一旁黄雀在后。” 一想到手边这些好东西可能的来歷,药无咎也忍不住在心中腹誹了两句,不过心中倒並没有多少牴触之意。 虽疑似成了最大受益者,但坟又不是药无咎刨的。 他哪里用得著心虚? 再说了,作为穿越者,药无咎跟墨家一样,对鬼神之说不屑一顾。本著朴素的实用主义精神,就该让这些好东西发挥出它们应该有的作用,而不是腐烂在坟墓中,平白浪费。 节用、节葬。 墨家的思想应当就是此意吧。 摩挲著下巴,药无咎觉得自己对墨家的思想有了切身的体悟,虽然可能认知得有点歪。 没有过多去纠结东西出处。 药无咎的注意力更多放在膝盖上摆著的破旧竹简上。 《太乙参同契》,光从名字上看,这齣土的竹简,倒像是一门道家內功秘籍。 可药无咎略作翻阅之后,发现其乃是一本丹书。 记载著某位道家前辈有关丹汞之道心得体会,而且跟其他高深到难以领悟的道经不同,此书由浅入深。以亲歷的视角,记录了书写者在丹汞之道上钻研的全过程。 从一开始屡屡炸炉,到后续推陈出新改进药方。 种种经验心得尽在其中,令人研读起来有如亲身经歷,足以让任何有志于丹汞之道的人获益匪浅。 书中更附有许多效果各异的丹方。 其价值难以估量。 莫说是对药无咎这等有志於研究丹汞之道的人,便是对不擅药理、不习丹汞的墨家来说,这本《太乙参同契》也是非常珍贵非凡。 哪怕整个墨家上下找不出一个有炼丹天赋的弟子。 那也可以拿去跟道家交易。 台词药无咎都帮六指黑侠想好了:“这《太乙参同契》当真乃是神书,可惜发现得太晚,这竹简已经多有残破之处。 “你说,有没有一种方便携带、保存简单的书籍呢?” 別说什么鉤直饵咸。 你就说这《太乙参同契》想不想要吧! 此书,也並非是药无咎指定索要,他甚至根本不知道有这本书的存在,不过此前跟六指黑侠交流时,隨口提了句自己在研究炼丹。 药无咎自己都没多在意。 但六指黑侠却是將之记在心中,然后將这本该小心保存的《太乙参同契》给搬了出来0 著实也是让药无咎吃了一惊。 事实上,他本没想著再索要更多诊金,毕竟之前就已经从墨家这儿將湛卢剑给毛走了。 再开口,多少有点儿贪得无厌了。 可药无咎不开口索要,耐不住墨家主动要送,二话不讲就直接將东西给他搬到轿厢当中了。 拦都拦不住。 太慷慨了。 非要说有什么令人不太满足的地方,那就是这以竹简书就的《太乙参同契》,实在太笨重了。 一摞又一摞的竹简,装满了整个箱子。 真切地展现出何为知识的分量。 也让药无咎对学富五车”一词有了深刻理解,为啥非要用“车”量词,因为用其他的压根就搬不动啊! 相比之下,以纸成册的书籍,实在方便了太多。 微微感慨著,药无咎伸手摸出了三本採用最新科技,以纸张作为主材编撰而成的新式秘籍。 多么轻盈,多么小巧。 这书页翻动时传入耳中的哗啦声,这縈绕在鼻端的墨香味,这才是读书应有体验啊! 而不是像之前那样,举著几斤重的竹简。 读个书还顺带能健身练手臂。 隨手翻弄著手里的书籍,药无咎重新找回了熟悉的读书体验,心中都升起了忍不住想要热泪盈眶念头。 坦白来说,他现在手里的这本书,工艺糙得很。 哪怕墨家机关术再有鬼斧神工之能,短短数天时间將造纸术培养推演出来,並做出一定改进已非常了不得。 直接弄出成熟的造书生產线,那只能在梦里想想。 故而药无咎手里的这三本秘籍,只能算是试验性质的试作品,装订用的绳线都有些歪歪扭扭的。 翻开细看书里面的字跡墨痕,更是难掩潦草。 而且明显不是出自一人。 多半在药无咎应邀赴宴的时候,正有一些墨家弟子接到命令,埋头猛抄,在他离开前將这三本给赶製了出来。 作世间第一批纸质书籍,其意义非凡! 也就是药无咎先是出手救了六指黑侠,然后又在如何推行纸质书上出谋划策,不然这东西肯定不会拿出来送人的。 往墨家禁地里一藏。 千百年后,那绝对是能彰显墨家功德的无价之宝。 不过有价值的不仅是这首版书的意义,书中所载的內容,也是不知多少江湖人士梦寐以求的不传之秘。 三本书秘籍分別是:《墨家心法》、《墨家剑法》、《墨家步法》。 听起来平平无奇是吧? 那换成江湖上流传更广的说法。 非攻兼爱,知行合一方能证仁者无敌。 墨守成规,纵万夫之勇不可逾越一步。 电光神行,天涯海角何处来去不自如。 儘管名字十分朴素,可这三门功法在江湖之上可是赫赫有名,在各自领域都可谓是顶流功法。 哪怕是墨家弟子,也少有能三者同修之人。 倒並非是墨家敝帚自珍,实际上最为核心的《墨家心法》绝大多数墨家弟子都有修炼。 只是《墨家心法》跟寻常內功不同。 其首重修心,而非单纯的真气积累,唯有深刻领悟每一层对应的墨家思想,才能真正习得该层內功。 这就导致墨家弟子往往需要经年累月的参悟,方才能有所精进。 而另外两本秘籍虽是外功招式,无须《墨家心法》那般对思想有深刻的见解,但招式精妙高深,想要有所成绝非一日之功。 哪有人能够有足够天赋精力,同时修习这三门功法。 纵然是有著【天妒之才】的加持,此时药无咎翻阅这三门功法,也忍不住眉头微皱。 虽不至於头昏脑涨,一时间也难以领会其中真意。 他如今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他人? 若是有哪个墨家弟子,胆敢说自己一上来就要三法同修,只会被训斥勿要好高騖远,根本没有同时接触三门功法的机会。 更不用说是未加入墨家者。 有如此待遇之人,药无咎也属实是千古以来的头一遭。將功法交给他的时候,旁边的韩申跟徐夫子也都是艷羡不已。 他们作为统领,倒是能都修习三门功法。 可初入墨家的时候,也都是一点点磨礪过来的,哪有药无咎现在这想学啥就学啥,还有六指黑侠在旁指点的待遇。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属实忒大了些。 在韩申將药无咎送到他宅邸附近,看到两位风华绝代的女子迫不及待出门相迎时,如此感慨更是达到了顶点。 瞅著对方左拥右抱,再看看自己长夜漫漫,唯剑作伴。 心酸不已的韩申,只能默默在心中安慰了自己一句:“女人,只会影响到我拔剑的速度”。 吃一堑,长一智。 经过之前药无咎半路遇袭后,韩申虽对药无咎实力有著十足的信任,但还是默默看著药无咎到家,而后才带著一眾弟子退去。 收穫太多有时候也是一种烦恼。 药无咎左臂抱著箱竹简,右手夹著箱药材,颇有几分力能扛鼎之势。若非以《天兵披甲术》催动气血大幅强化了力量,如此多的重量压在身上,还就那个寸步难行。 如此架势,著实將出门相迎的緋烟和姬如月两人嚇了一跳。 她们结束跟药无咎的意念交流时,时辰尚早。 可两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是根本没有半点儿睡意,整个下半夜都提心弔胆。 搞得药无咎好像不是去帮人治病,而是要谋財害命一样。 没办法,出身於阴阳家的她们,对六指黑侠两人实在是过於忌惮。她们倒不会觉得对方是一顿要吃三个人的魔头,但绝对相信六指黑侠一剑下去能劈死三个药无咎。 万一因为自己的缘故,导致药无咎被———— 光是想到这可能,两人就心慌得不行,也就现在两人已经和解下来,能够互相安慰。 不然真不知道下半夜怎么撑过来。 故而在感知到药无咎的气息出现在左近时,两人迫不及待地就直奔门前,翘首以待郎君归。 而后就看到药无咎抱著两个硕大的箱子走来。 胸前还鼓鼓囊囊的,明显也没空著。 当真叫一个满载而归。 怎么回事?说好了帮六指黑侠疗伤,怎么一副打家劫舍的架势??总不能真是谋財害命去了吧???” 緋烟跟姬如月面面相覷,小脸上写满了疑惑。 两人本满心忧虑,已经暗自下定决心等药无咎回来,便乳燕投林般一头扎进对方怀里。 緋烟还暗自较劲,心想之前被姬如月给抢了先。 这回怎么著,也该她先独占药无咎怀抱一会,哪怕只有两三息的时间,那也是独占。 结果真到了这时候,却不由得傻了眼。 左右都是沉甸甸的箱子,完全將药无咎的怀抱给占满了,哪还留给緋烟投怀送抱的空间啊! “先回屋,回屋里再说。” 注意到緋烟和姬如月古怪的眼神,药无咎暗中给两人传音了一句,没有急著解释自己这满载而归的姿態是怎么回事。 隔墙有耳。 他这宅邸当中,可有不少罗网刺客,哪怕有惊鯢压著,也还是要多少防著点的。 逼音成线,传音入密。 一种武侠小说中常见的秘术。 不过在此世间,还是由惊鯢在参悟《高山流水》琴谱时,结合自身经歷所创,尚未在江湖上流传开来。 緋烟和姬如月两人,也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秘术。 如果是声音直接以心声的方式,在脑海当中响起,两人倒是见怪不怪。可听到这附耳低语般的声音,两人脸上都不由得浮现了惊奇之色,彼此对视一眼才確定並非是自己幻听。 有趣,这是怎么做到的? 比起藉助控心术或移魂咒来进行意念上的交流,效率或许差了点,但也能避免自己心声泄露出去。的確是不错的秘术。 两人心中各有所感。 不过有一个念头却是极为相似的:无咎/药郎身上的秘密,可真多啊!也不知道他还有多少事瞒著我。 得想办法榨出来,至少不能比师妹/师姐知道的更少。 目光短暂的对视了瞬间,又迅速分离开来,緋烟跟姬如月两人都若无其事地跟在药无咎身后。 表面姐妹情深,可实际上仍暗暗在较劲。 只是这互相较劲的方向,已经跟之前大有不同。 两大箱收穫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药无咎反手將房门关好,抬手拍了拍其中一口:“你们给阴阳家的交代,已经到手了。” 緋烟跟姬如月微微一愣,立刻凑近到了箱子前。 箱子一开,扑面而来的便是令人皱眉不已的陈腐气味,两人朝箱內看去,只见一卷卷竹简堆得规规整整。 这就是药无咎之前说的交代? 这么快就取来了? 两人都微微有些诧异,所谓的交代,还是药无咎特意提出来,主要就是为了让緋烟和姬如月能有所收穫,不至於空手而归。 以免受到东皇太一的责罚。 毕竟脱离阴阳家的事情需要从长计议,可隨著六指黑侠伤愈后再度活跃,阴阳家再怎么信任两人,也该责问任务情况了。 两人总不能將说光顾著窝里斗了。 也不能药无咎架回去,说这就是此行最大的收穫。 三人商议了一阵后,药无咎便提出既然是因为道家前辈遗泽起了爭执,那便从墨家所获中取得阴阳家所求,带回去作为交代。 没能杀了六指黑侠,但有所收穫。 怎么也不能算无功而返。 緋烟和姬如月都赞同这一主意,可她们也没想到,这一天时间都还没过,药无咎竟然就已经將东西取回来。 这显得忙活到现在毫无收穫的她俩,呆得不行啊! “《太乙参同契》?这是————丹书?太好了,如此功劳,可足够有分量了!” 探手拿起竹简,緋烟稍一翻阅,眸子便亮了起来。 她或许炼丹造诣並不出色,但见识还是有的,立即便看出了这东西的价值。 緋烟笑嘻嘻地放下手中竹简,踮起脚尖在药无咎脸上啄了一口。 温湿柔软的触感,让人哪能忍得住心神荡漾,伸手揽住对方盈盈腰身也都是下意识的行径。 捧著另一卷竹简的姬如月,不由得瞪大了眸子。 自己只是稍不注意,緋烟竟然从偷跑了? 太狡猾了! 她没有緋烟那般大胆,可也红著脸不声地往药无咎怀里钻,默默將緋烟往旁边挤去。 药无咎自是乐得忍不住嘿嘿直笑。 可没笑两声,身后便传来了熟悉的冷女子声:“笑得这么开心?有丐么好亍,也跟我分享下唄~” 浑身一僵,药无咎扭头,看到了面无表情的惊鯢。 第166章 不好,这下被惊鯢抓住把柄了 第166章 不好,这下被惊鯢抓住把柄了 事实证明,不敲门的確是罗网传统。 別说敲门声了,药无咎甚至连开门声都未曾听见,耳边就传来了惊鯢亲切的问候。 扭头才发现对方冷森森的俏脸,近在咫尺。 长发散乱垂落,一袭白衣纱裙明显是仓促间披在身上,多有白皙娇嫩的肌肤裸露在外,令人不由得生出夜半方醒见瑞雪,心中忍不住便是满心欢喜。 若是白日里,如此装扮自是慵懒中带著隨性。 无需多言,便有熟透了的诱人韵味扑面而来,一顰一笑的眉眼之间儘是勾人的媚意。 可天色未曦,惊鯢冷不丁地这么冒出来。 多少有几分白衣女鬼的骇然。 尤其是她那双幽邃的眸子,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般似要择人而噬,更为其增添了几分索命厉鬼的气质。 緋烟跟姬如月两人,顿时便被嚇了一跳。 两人面无血色,下意识抓著药无咎的衣角就往他身后躲,跟和男友逛鬼屋的小女孩一样。 没有半点叱吒风云的东君、月神的威仪。 不过这也正常,先秦时期的人普遍都比较迷信,更不用说她俩出身於阴阳家,那更是个將神神鬼鬼整天掛在嘴上的地方。 为首的东皇太一,更是装神弄鬼界的大师。 陡然瞥见披头散髮的白衣女子,如幽魂般悄无声息地在身后冒了出来,自然难免被嚇得花容失色。 不过到底非是寻常女子。 缩到药无咎身后寻求庇护是下意识的反应,但下一秒緋烟便已经素手掐诀,唤出朵金灿灿的烈焰。 如阳光洒落,瞬间驱散了房间的阴冷之气。 区区女鬼而已,对太阳这至阳之物自该是避之不及,怎么敢在她东君面前作祟? 还不速速退去! 緋烟心中下意识冒出这般念头,手上掐诀便已经准备將金乌耀阳焱砸过去,將那“阴森女鬼”当场渡化。 可一只有力的手探了过来,抓住了緋烟的柔嫩的手指。 緋烟侧头,便看到那只手的主人,朝著突然冒出来的白衣女鬼挤出了乾巴巴的笑容:“静————静儿,你何时来的?” 药无咎自然对惊鯢熟悉无比。 在对方冷森森的声音传入耳中,在緋烟和姬如月还处在被嚇一跳的时候,他便已经辨识出了来者身份。 他倒是完全没有被突然冒出来的惊鯢给嚇到。 这种事,药无咎早就习惯了。 在於罗网地宫中接受惊鯢训练的时候,对方就总是这般无声无息的悄然出现,冷不丁地朝药无咎出手偷袭。 以此来训练他的警惕能力。 在药无咎从惊鯢那学会了《玄鯢伏渊诀》之后,更对她如何消弭自身气息有了真切认知,再加上【知音】特性加持下,他对声音极为敏感,往往惊鯢靠近到三丈之內药无咎便能察觉。 倒是很久没有遇到这般惊鯢突然冒出来的情况了。 这种被嚇得浑身冒冷汗的感觉。 还真有点儿怀念啊~ 怀念归怀念,可意识到来者是惊鯢的时候,药无咎的心便忍不住沉了下去。 他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企图为自己此时左拥右抱的情况,找出一条听起来比较靠谱,至少不能过於离谱的理由。 可緋烟跟姬如月却不知道药无咎的想法。 两人一开始被惊鯢如同白衣女鬼般的出场方式嚇了一跳,惊魂未定之际,又听到了药无咎的话,顿时又是悚然一惊。 “静儿”这称呼,她们可不陌生。 或许这个暱称並不罕见,可从药无咎口中说出,指的便只有一个女子,一个在两人心目中极为可怕的女子。 习惯性的,两人便鬆开了药无咎的衣角。 准备如以往般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从了药无咎之前,见到对方跟老鼠见到猫儿一样东躲西藏的,从了药无咎之后还畏畏缩缩的。 那岂不是白从了药无咎? 姬如月心中尚且有些犹豫不决,可一念至此的緋烟腰板顿时就直了,向来对惊鯢避之不及的她,这时候倒是完全看不出存在心里阴影的模样。 伸手抓住药无咎的手臂,將其抱在了怀里,还挑衅般地瞅了对面的惊鯢一眼。 脸上神情,別提有多得意了。 如此示威般的举动,让药无咎浑身冷汗直冒:“緋烟啊緋烟,你也別直接跳脸啊!你指望著我帮您在惊鯢面前撑腰,可我还希望有人能帮撑腰呢啊!?” 慌是慌,虚归虚。 可药无咎却也没有將手从緋烟怀里抽出来的意思。 事情都到这一步了,怎么也不可能永远瞒著惊鯢,总得想办法让说服对方不是。 能上得上。 不能上,硬著头皮也得上。 大不了多受点儿皮肉之苦卖卖惨,苦一苦二弟,办法就由他药无咎来想。 “介绍一下,这是我爭取的两位新————盟友。” 见惊鯢真跟幽魂怨鬼一样站在原地不开口,也不回应自己方才的话,药无咎只得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他略微斟酌了下,还是用了稍微委婉点的词汇。 緋烟跟姬如月两人,听著“盟友”这词,心中都觉得很是有点儿彆扭,可仔细一琢磨,似乎又没什么问题。 至少在对墨家跟阴阳家的各方面。 她们跟药无咎確实是合作关係。 只不过相比於寻常的盟友,她们间的关係更加紧密、更加可靠、更加深入、更加长久———— 差不多是组一辈子盟友的关係。 “盟友?” 如白衣女鬼般的惊鯢听到这个字,一时间都忍不住被气笑了,她目光扫过只恨没將整个身子贴到药无咎身上的緋烟,语气幽幽地开口道:“你结交盟友缔结盟约的方式,可真特別啊。 “接下来是不是就要歃血为盟了啊?” “呃,倒也还没进行到那一步。” 听出惊鯢的情绪还算稳定,药无咎也鬆了口气,恬不知耻地顺著对方的话茬说了下去:“毕竟关係重大,可不能所託非人,必须要寻求能靠得住的人作盟友才是。” “知根知底,可以坦诚相见的是吧?” 没好气地白了药无咎一眼,惊鯢脸上倒並没有暴跳如雷的怒火,反而还有心情开口揶揄。 这是个好跡象。 说明惊鯢其实並没有那么牴触。 嗯,也可能是对这种事已经渐渐习惯了,毕竟药无咎被她抓到,也不会第一回了。 虽然今天这种当场捉姦的情况,还是第一回。 不过能坦然做出左拥右抱这种事,药无咎的脸皮自然足够厚,纵然被惊鯢调侃也都面不改色。 倒是惹得緋烟忍不住俏脸微红。 姬如月更是低著头,不敢跟惊鯢的目光有任何接触,恨不得找个地方將脑袋给深深扎进去。 不过倒並无一人有欲要反对的神色。 目光扫过,將两人各自的反应收入眼中,惊鯢心中便已经有了定数,抬起纤纤玉手朝药无咎勾了勾:“过来~” 她刻意催动了功法。 心中原本起伏不定的情绪变化,尽数都被压了下去,犹如一口幽深的古井般窥不见丝毫涟漪。 倒愈发显得犹如初遇之时的模样。 可两人间的关係早已同那时有了天差地別的变化,药无咎全然是不担心惊鯢加害自己的。故而在緋烟和姬如月忍不住紧张地抓住他衣角的时候,他只是宽慰地轻轻拍了拍两人的手。 传音让两人不必担心后,从容地朝著惊鯢迈步走去。 “磨唧什么呢~” 將药无咎跟緋烟两人的小互动看在眼中,惊鯢哼唧了两声,不耐烦地迈步上前,一把抓住了药无咎肩膀。 强悍的蛮力,从那看似娇小柔嫩的手掌中进发出来。 別说药无咎无意抵抗,哪怕是他有意催动《天兵披甲术》,这陡然遇袭的情况下,也难以跟惊鯢抗衡。 毕竟偷袭,是后者最擅长的手段。 在蛮力的拉扯之下,药无咎整个人被迫弯下了腰,跟蹌著向前方跌了过去。 这突然遇袭的变化,惹得緋烟和姬如月不由得小声惊呼。 她们迈步上前,纤细白嫩的修长手指舞动之间,热烈和清幽的两股真气涌动不息,便要隨著指尖的法诀变化化作咒术,隱隱之间更有彼此交相呼应之势。 惊鯢却是全然不理两人的反应,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 明明跟药无咎相比,惊鯢要矮了一头,可她没有像緋烟那样踮起脚尖笑嘻嘻地送上一记蜻蜓点水,而是非常霸气地迫使药无咎不得凑近到面前。 而后如拔剑割喉般,狠狠地朝药无咎唇上吻了上去。 何止是旁若无人,简直是寻衅挑事。 相比之下,緋烟刚才拉著药无咎手臂作出的挑衅,在威力上简直弱爆了。 緋烟豁然睁大了美眸。 她觉得自己真切看到了惊鯢丟过来的轻蔑眼神,感觉自己整个人的尊严都受到了挑衅。 依照緋烟一贯的性子,这时候肯定是反击回去的。 不力压对方一头,轻易不会罢休。 可哪怕心中鼓足了勇气,可目光一触到惊鯢凌厉的眉梢,緋烟便控制不住的小腿打颤。 又哪敢跟上去跟对方爭抢。 “上啊师妹,她这是在宣誓主权呢!咱们可不能落后了,不能在这儿站如嘍囉,也得彰显自己存在呀! 抓住身旁的姬如月的手臂,緋烟企图拉著对方一起上。 奈何面对此情此景,姬如月受到的衝击明显比她更加强烈,此时正抬手捂著羞红的俏脸。 虽是偷偷在打量那边的场景,但怎么也不敢主动上去。 彰显存在,怎么彰显存在? 惊鯢那霸气外露的一吻,恨不得是天长地久无绝期,彻底让双方沦陷在窒息当中才肯罢休。 相比之下,搂搂抱抱什么的,完全弱爆了。 根本不会有丝毫存在感。 想要让抢夺药无咎的注意力,让其意识到到她们的存在,那不得更进一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 “不,不,緋烟你要上你就上吧。” 捂著脸的姬如月光是设身处地的假想一下,便感觉脑袋忍不住地往外腾腾冒著热气,脱口而出的声音也变得细若蚊吟:“唇枪舌战什么的,还是师姐你更擅长。 “记得先把头髮撩起来————” 緋烟侧目,她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才明白了姬如月究竟在说什么,顿时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等等,为什么你表现得这么熟练啊?” 姬如月啊姬如月,我本以为只有我这样大胆的人会想入非非,没想到你个整天纯情羞涩的傢伙,竟然比我还敢想! 你这傢伙,该不会早就被无咎给策反了吧? 这一打岔,緋烟想要捣乱的想法,算是彻底泡汤了。旁若无人的惊鯢,狠狠索取了一波温存,直到自己都出现內息不济的感觉后,才恋恋不捨地挪开了朱唇。 唇齿相交,互相纠缠,自是好一番滋阴补阳、生津止渴。 惊鯢舔了舔唇角,拉丝般的柔媚目光仍旧紧紧盯著药无咎,犹如虎狼盯著自己的猎物。 “呼~,停,停一下,先谈正事————”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险些没真窒息到翻白眼昏迷过去的药无咎,开口出声,企图转移开对方的注意力。 可惊鯢对他的话全然不加理会。 趁著緋烟两人还没回过神来,她乾脆直接反客为主一把將药无咎扛到肩上,踹开房门直接扬长而去。 跟下山抢压寨夫人的山大王一样。 只留下姬如月跟緋烟愣在当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为好。 有种被当场劫婚的懵逼感。 緋烟倒是下意识就迈步追上,可追出了两步之后,却又停了下来,心中总有种难以言喻的担忧。 总感觉自己若是追上去,也会被惊鯢一把抓住。 那到时候,她是反抗还是不反抗呢? 宅邸中的种种风景,於几个呼吸间便从眼前迅速掠过,药无咎只觉得自己恍若一根羽毛,被狂风裹挟著呼啸来去。 “等会,等会,马上天亮了,影响不好。” 哐当声中,映在眼眸中的场景终於重新固定下来,意识到自己被被丟到了熟悉的床榻之上,药无咎抓住尚残留著些许温度的被褥,企图负隅顽抗一波。 奈何惊鯢抓住他把柄,这次是完全不准备撒手:“等会?刚才你跟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考虑影响好不好?现在想等,晚了!” 嘴角泛著冷笑,惊鯢將药无咎压在了床上。 她张开五指,在药无咎面前晃了晃,语气幽怨地开口道:“你至少得赔偿我五————” “五次?” “不,五天!” “什————呜呜呜————” 然而遭人拿住把柄,並不总是件美事,至少玄翦此时听著隱含威胁意味的话,便忍不住眉头微皱。 硬了。 拳头硬了。 (惨遭偷家还要被迫营业的惊鯢.jpg) : 第167章 欠债嘛,一向是九出十三归的嘍~风流债也是债 第167章 欠债嘛,一向是九出十三归的嘍~风流债也是债 大司空府中,夜幕沉重。 纵然是点燃了灯烛的密室里,似乎也总笼罩著一股驱之不散的阴霾,縈绕在魏庸位高权重的大司空脸上。 让其神色恍若隱藏在薄纱之后,显得晦暗不明。 每次自己见到这位岳丈大人,似乎总是在这种夜半时分,似乎都是在这隔绝耳目的密室当中。 他这个女婿,还真是有够见不得人的啊。 粗糙的手指轻轻抚摸著冰冷的剑鞘,玄翦心头忍不住暗自讥讽起来,是在嘲笑对面那连亲身女儿都要算计的魏庸。 也是在嘲笑过去会觉得只要继续坚持,总会有夜尽天明那一天的自己。 夜幕確实终將散去。 可总有人不希望他安稳走到阳光之下。 “魏无忌那小子最近各种动作很频繁,披甲门似乎也並不安分,我怀疑他们准备在军队当中有所图谋。” 略显低沉的声音迴荡在密室当中。 魏庸盯著玄翦,这把他手中最锋利的夺命之剑,最近沉寂的时间愈发的长了,是该重新出鞘展露锋芒的时候了。 “信陵君、披甲门,两者都不是善主。” 没有再如以往一样尽数答应下来,玄翦甚至没细问对方具体的吩咐,开口倒先说起了难处。 他迎著魏庸审视的目光,扬起了一根手指:“披甲门,我只能帮你探查这一家情况,信陵君府上前不久才遭人入侵过,此时戒备力度前所未有的强,再去探查无异於羊入虎口。” 微微眯了眯眼,魏庸瞳孔中的情绪愈发深邃。 魏无忌那小子府上的確遭人入侵过,可因为没有產生太大伤亡,再加上对方嚇了封口令,这消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玄翦,这莽夫究竟是如何得知这消息的?” 隱隱之间,魏庸心头不由得升起了几分不详的预感,这把他手中最锋利的夺命之剑,似乎有了要脱离控制的跡象? “那便劳烦你前去披甲门一探吧,弄清楚朱亥那匹夫在搞什么。” 捨弃了一开始自己心中的谋算,魏庸退而求次,顺著玄翦的话將目標指向了披甲门。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朱亥这老匹夫,一向跟魏无忌那小子勾连甚深,这些年不断为其在魏武卒当中扶植势力,若能探查到相关的情报务必不要错过。” “我自会尽心竭力。” 没有再跟对方討价还价的意思,玄翦应承下来后拧身便要离开,却也不忘在背对著魏庸时又补充了一句:“此事了结之后,我要带纤纤离开大梁暂避风头。 “还望您————早些做好准备。” 儘管从玄翦近来愈发有些反常的行为上早有猜测,可真听对方拋出欲要离去的要求时,魏庸心头还是忍不住一沉。 离开大梁,暂避风头? 呵,若是真离开了大梁,他们还不是天高任鸟飞,恐怕再也不会回到这处牢笼之中了啊~ 心中暗自冷笑,魏庸面上还是带著笑意,頷首应充:“我会儘快做好准备的。” 在玄翦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了此处后,魏庸脸色才彻底阴沉下来,忍不住摇头冷冷嘆了口气:“呵,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这都还没嫁呢,便尽想著给我添麻烦,可真是我的好女儿啊!” “大人,可是要————” 始终藏身在角落阴影当中的亲信护卫走了出来,他望著玄翦离开的方向,声音中有恶意在蠢蠢欲动。 “不是已经说了吗?早做准备,去吧~” 魏庸拂袖转身,不再多言。 离开了密室的玄翦披著夜色,在这属於大司空魏庸的宅邸中踏檐而行,动作不说是肆无忌惮,那也是相当我行我素。 丝毫不在意府中暗哨落投射而来的目光。 发现了又如何? 看到了又怎样? 哪怕跟魏纤纤的关係见不得光,但哪怕是出於稳住他的目的,魏庸也不会允许这些手下跟他撕破了动手。 药贤弟说得果然没错。 自己之前还是太过小心谨慎,乃至於处处受制於人,甚至成了只能藏头露尾的鼠辈。 当真可悲啊~ 愈是看明白自身的处境,玄翦便愈是忍不住为之前的自己感到可笑,乾脆便绕著这硕大的宅邸不慌不忙地溜达了一圈。 只差没把暗哨全都拎出来戏耍一番了。 而后才一眾咬牙切齿的敌视目光中,堂而皇之地掀开了窗户,翻身钻进了魏纤纤的闺房当中。 搞得周遭的暗哨险些心態爆炸。 太囂张了啊! 根本就是在严重挑衅暗哨们的职业尊严,比把他们当做空气如入无人之境更囂张! 奈何再气他们也没办法发作,还不得不努力保持平静。 还得理智地继续潜伏,维持警戒姿態。 “唔啊~回来了?” 听到有人翻窗而入的动静,躺在床榻上的魏纤纤勉力撑起身子,睁开惺忪地睡眼望了过来。 见到是熟悉的身影后,才放下心来。 见对方用手撑著身子似乎想从床上起来,玄翦赶紧三步並做两步,他坐到了床沿顺手拉起魏纤纤的手,將对方搂到自己怀中。 “怎么还没睡?不是说不用等我吗?” 感受著魏纤纤身上传来的温暖,玄翦脸上原本刀削斧凿般坚硬的线条似乎都柔和了几分,语气当中更带上了些许宠溺之意。 丝毫不见刚才的愤懣冷笑之色。 “睡不著啊,空荡荡的,真是的,什么事非得大半夜將你喊过去商量,就不能等到白天————” 趴在玄翦怀中,魏纤纤的更觉眼皮愈发沉重。 她轻轻蹭著玄翦胸膛,嘴唇开合间发出梦吃般的呢喃,唇间吐出的话语也带著梦境般的凌乱。上一秒还在抱怨玄翦又被叫了过去,转头间又关开口出声:“饿不饿,要不要让下人张罗些点心?” “行了,別折腾了,现在你该好好休息才是。” 有点哭笑不得地將想到一出是一出的魏纤纤轻轻按住,玄翦拉起被褥將对方裹得严严实实,凑近到对方耳边低声叮嘱:“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会忙於要事。 “你可別总想著等我回来,该吃饭该睡觉都莫要耽搁了,要將罗静姑娘她请过来,陪你解解闷。” “嗯,吃饭、睡觉,有空请罗姑娘来。” 裹得跟粽子的魏纤纤喃喃重复著玄翦的话,跟早上还没睡醒时就被家长叮嘱要干家务的孩子一样,光见嘴皮子动弹。 可实际上多半没往脑子里记。 玄翦不忍苛责自家娘子,没有硬將对方从睡梦中摇醒过来,只是加重语气又强调一遍:“不是有空,是一定要请罗静姑娘过来!” 异常郑重的语气让魏纤纤更清醒了些,她仰起脑袋定定地望著玄翦,朦朧的睡眼中显出忧心忡忡:“是有什么危险?我还是去找父亲————” “不,不会出什么事的。” 抬起手指轻轻按在对方唇上,玄翦制止了魏纤纤想要吐露的话语,为了打消对方心中的忧虑,他俯身轻轻在对方额头上落下一吻:“安心睡吧,一切马上都会好起来的。” 魏纤纤眨了眨眼睛,整个人却是显得愈发得清醒起来,她虽然性子单纯善良,可也並非蠢笨之人。 玄翦今日反常的行为,著实有点儿欲盖弥彰。 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可玄翦不愿意说,她便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將对方叮嘱地每个字都牢牢记在心中。 不给他添任何麻烦。 让玄翦能够没有后顾之忧,放手去做想做的事情,这就是魏纤纤觉得自己能够帮到对方的地方。 不过今天晚上,她觉得还是可以小小撒娇一下:“你不在,我怎么可能安心睡得著?” 见魏纤纤执拗地伸手抓住了自己的胳膊,玄剪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忍心挣开对方的手。 罢了,也不差这一点儿准备的时间。 怀著如此的念头,玄翦到底还是被魏纤纤给拽进来被窝当中,身子被后者心满意足地如八爪鱼般缠得严严实实。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这温柔乡,又怎么能不让人沉沦。 轻轻抚弄著魏纤纤柔顺的长髮,感受著对方身上传来的温暖气息,玄翦脸上的神情愈发柔和。 眸子深处藏著的意志却愈发决然。 “嗯?人不在?” 又被折腾了一宿的药无咎在床上翻著身,习惯性去抱枕边人的动作抓了个空,昏沉的头脑才稍微清醒了些。 ———————— 他打著哈欠半坐起身,努力睁开朦朧的睡眼。 尚有些朦朧的视野照进了几缕晨光,更为药无咎所见的景象添了层如梦似幻的滤镜,让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美好。 视野中央,梳妆檯前静静坐著白裙曳地的仙子———— 嗯,从这两天的经歷来看,也有可能是会把人精气给榨乾的幽魂倩女,可不能轻易被对方淡然的神情给唬住了。 一不小心可就会被敲骨吸髓、吃干抹净的。 摸了摸自己酸痛不已的腰背,药无咎这样想著。 可晨光正好,让那坐在镜前梳妆的枕边人周身都像是镀了层金光,显得是那么曼妙动人。 令人怎么能不蠢蠢欲动,心嚮往之。 原本如泥沼般令人难以挣脱的睡意顿时烟消云散,药无咎一翻身从床上跳了下来,从背后靠近伸手揽住了惊鯢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身。 下巴也隨之放到了对方嫩滑的香肩上:“让我来瞧一瞧,今日我家的静儿又准备作何种妆容打扮,准备穿哪件花衣裳啊~” 蹭著娇嫩白皙的脸颊,药无咎的呼吸隨之也灼热了起来。 烫得惊鯢耳垂也微微荡漾开了一抹酡红。 令人怎能忍得住不轻轻咬上去。 “別闹,我好不容易梳起来的头髮,別再给我弄散乱开来了,弄这什么云鬢可烦人了~“ 微微侧头躲了躲,惊鯢回了药无咎一记白眼。 可她明显也很是享受跟药无咎耳磨鬢廝的感觉,朱唇当中吐出的声音带著娇嗔之意,哪有半分平日里的冷淡漠然。深邃的眼眸中也有未散尽的春情荡漾开来,一顰一笑勾人心魄。 便连那一记白眼,都显得风情万种。 “之前你非要咬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而且不管是什么髮型,不就是为了给人弄乱的嘛~” 嘴角著笑意,药无咎伸手挽起一缕柔顺的长髮。 说著不让药无咎捣乱,可惊鯢也完全没有出手阻拦的意思,任由对方將自己髮丝抓在手里把玩。 將梳子往桌上一丟的动作,透露著自暴自弃之意。 许是这几日因为总是缠著他不放,惊鯢这如瀑般的长髮也有些疏於打理,本该顺著挺拔脊背垂落而下的长髮,也多了几缕不服管教的起翘髮丝。 倒让惊鯢多了几分平日里不常见的倦怠。 总说只有累坏的的牛,没有耕坏的田,可总是將一块地翻来又翻去,最终也难免弄得寸草不生。 “要出门啊,还是去见魏姑娘,总不好就这么出门。” 玉指轻掩粉唇打了个哈欠,惊鯢的声音透露著一股子死宅必须要出门时的不情愿。 任由髮丝从指尖滑落的药无咎,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愣。 “魏纤纤?你什么时候约定好要去她府上拜访?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清晨送来的请帖啊,你没听到动静?” 药无咎回忆了一下,清晨,嗯,那个时候他似乎的確听到一丝不寻常的动静,可朦朧的意识还沉浸在过往未来、亘古八荒的探索当中,翻个身就又继续睡了过去没有察觉,也很正常。 现在回想起这事,药无咎再看眼前的惊鯢,不仅身上所穿已经不是昨日的衣裳,身上不少泥泞斑驳的痕跡也都清理乾净。 明显起床已经不少时间了。 这个时候邀请惊鯢到她府上做客拜访,莫非是———— 药无咎还在沉吟思索,惊鯢见他抓著自己髮丝一动不动,美眸一转心中便生出个主意来。 “头髮你弄乱的,该你来梳~” 带著撒娇之意,惊鯢抓起桌上的象牙梳,將其塞到了药无咎手中,巧笑倩兮地抬头望著他。 眸子里满是期待。 “行是行,但你可別嫌我把你弄疼了。” 宠溺地笑了笑,药无咎抓著对方的头髮,有点儿笨拙地一点一点梳理著厚重髮丝,注意力却已经不在关注刚才的旖施念头上。 “也好,在家里待了几天,我也该出去看看情况。” “哦,你也准备出门,这次不准趁著我不在,偷偷跟緋烟她们黏糊在一起了?” 惊鯢眨了眨眼,颇有些恶趣味地开口:“还是说,为了不被我再次当场抓获,准备带著她们俩到外面去尽情欢愉?” 真在思考正事的药无咎,都不免被乱了心绪。 感觉到穿梭在自己髮丝间的手指顿住,惊鯢脸上更多出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我不介意哦~ “不过债你还没还完,再来,那可要九进十三出。 第168章 他这墨家功法真没练歪? 第168章 他这墨家功法真没练歪? “前辈脉象平稳、气色不错,恢復得比晚辈此前预料的更好,只是病去素来如抽丝,前辈还是要静养啊!” 搭在六指黑侠腕部的手指抬起,药无咎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有道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在此间从医多日的他,对这句话也算是有了深刻的理解。这个时代毕竟医疗条件堪忧,一旦有所伤病不仅需要长时间休养,而且往往难以恢復如初。 而六指黑侠的情况,比区区致命伤更严重。 意念层面有星魂留下的剑意创伤,经脉当中有不知多少咒术残留纠缠,身体上的伤口更是已经感染。 別说对普通人而言。 哪怕是江湖一流高手,其中任意伤势都是致命的。 更別说三者牵一髮而动全身,若是真以寻常手段来治疗,那可真就一个药到命除。 別的不说,光是伤口感染就是寻常医者难以解决的。 这看得见摸得著的伤势,理论上是总容易处理的,可实际上这个时代的大多医术也就是能预防感染。 真感染之后,往往就是听天由命。 也就是药无咎藉助后世的智慧,又靠著姬如月催熟的大蒜,结合墨家机关术提取了大量能够抗菌的大蒜素,不要钱一样给六指黑侠內服外用。 不然这伤口感染的病症,还不知多久才能痊癒。 可即便是已经竭尽所能用上了所有手段,又將自己结合披甲门秘药研製的药物留了下来,药无咎原本估计六指黑侠怎么也得在病榻上躺上个把月。 没曾想,几天不见,一来复诊就看到对方正在练剑。 哪怕对方德高望重的江湖前辈,但看到这种不遵医嘱的情况,药无咎当时脸色还是唰得一下就沉了下来。 只是不等药无咎开口,旁边的韩申拉了拉他:“先生,还请你劝劝我家巨子,不肯老老实实地在床上静养,不仅总要过问各种事情,还经常习武练剑————” 韩申苦著一张脸,显得很是无奈鬱闷。 药无咎很是能理解对方的心情,这就跟面对不听医嘱的父母长辈一样,令人束手无措,左右为难。 你知道对方是错的,行为需要矫正。 偏偏说,说不过,打,打不得,只能寄希望於更有话语权和权威性的医者,来说服对面了。 那这个忙,药无咎肯定是要帮的。 可他挺身而出靠近六指黑侠的时候,注意力却不可避免地被对方手中舞动的剑给吸引了。 通体墨色,无锋无刃。 六指黑侠手中所持自然是作为巨子信物的墨眉,从散发出来的气息来看,它倒是跟药无咎手中的湛卢有些类似。 一样没有锋芒外露。 不过少了几分湛卢令人安心的柔和气质,多了几分刚硬之感,让人不由得想到戒尺,想到规矩之类的意象。 除了这把名剑之外,六指黑侠所练剑法也让药无咎在意。 这几天除了跟惊鯢辛勤耕耘之外,药无咎也並非是一点正事都没做,至少从墨家得到的三本秘籍,他还是好好研究了一番的。 尤其是《墨家剑法》,更是跟经常惊鯢深入探討。 毕竟除了缠著药无咎之外,惊鯢为数不多的兴趣就是琢磨武艺,而墨家的三本秘籍中,唯有剑法还算对她有所借鑑,自然是药无咎转移她注意力的好帮手。 在惊鯢帮助下,药无咎接触《墨家剑法》虽只有短短数日,但也对其已经颇有见解。 跟他所知的一样,这是一门偏重防守的剑法。 可若要做到完美无缺的防守,可不是一味叠加挨打过,那是要做到精准的判断,要实现恰到好处的拦截,让对方原本十成的攻击力难以发挥一二。 可偏偏,六指黑侠演练的《墨家剑法》,慢慢吞吞、柔柔弱弱,给人种胡乱一巴掌拍过去,就能攻破其防御的感觉。 一开始,药无咎以为这是因为对方伤势未愈,有心无力。 可多看了几眼之后,他察觉到了不对。 慢是慢,柔是柔,可墨眉所行的剑路却毫无破绽,若真是鲁莽地攻过去,怕是会吃大亏。 以慢打快,以柔克刚。 在这个距离张三丰还遥遥无期的时间点,六指黑侠所展现的剑法,竟隱隱有种药无咎在武侠小说中看到的太极武学的特点。 天下皆白,唯我独黑———— 万物负阴而抱阳———— 刚柔並济———— 望著演练著剑法的六指黑侠,药无咎有所顿悟,倏忽之间,不知多少念头从他脑海当中冒了出来。 以至於他如痴如醉地看著对方的剑法,完全忘了时间。 回过神来的时候,还是已经停剑的六指黑侠向药无咎发出邀请,请他为其复诊伤势病情。 於是,便有了最开始的那一幕。 儘管六指黑侠是个不遵医嘱的伤患,奈何人家也不是一般的伤患,其痊癒速度大大超乎了药无咎的预期,甚至能感觉到对方体內真气似乎也都有隱隱变化。 有种勘破生死关,將要蜕变的感觉。 联想到原著当中没有自己救治,六指黑侠也硬挺著伤势,中了緋烟的六魂恐咒,还跟卫庄一战———— 不愧是,武道宗师,实力果然可怕。 若是其能境界真再有所突破,恐怕日后纵然再不幸中了六魂恐咒,怕也难以威胁到其性命了。 一番诊脉后的药无咎,如此判断。 他甚至完全不觉得六指黑侠再需要什么静养,只要注意不跟强敌动手导致旧伤復发,根本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可注意到旁边韩申的脸色,药无咎还是劝了句要静养。 不过六指黑侠只是微微頷首,显然没將这话当一回事,反而倒是饶有兴致地观察了药无咎一番,忽而开口道:“先生的气色,倒似乎並不太好。 “气血亏空、精力难支,嗯,年轻人啊,还是不能太耽於美色,要注意多加节制啊~“ 药无咎尷尬地笑了笑,心中却也忍不住腹誹: 节制,我当然也知道要节制。 可之前不是被惊鯢给抓住把柄了嘛~瞧,惊鯢今天不在家,我就赶紧跑您这儿来了。 复诊是复诊,可也是避难啊! 緋烟和姬如月两人这几天看我的眼神可真愈发赤裸裸,没有惊鯢在旁,肯定会二话不说扑过来,只能是跑您这来避避风头。 怎么也得好生歇歇,缓口气。 暗自嘟囔了几句,为了避免六指黑侠再提及这令人尷尬的问题,药无咎主动开口,向对方请教起了墨家思想:“晚辈今日来此,也是有些许困惑想要向前辈討教。 “有关节用、节葬的理念,晚辈是如此理解的,不知其中是否有误入歧途之处————” 原本在旁端茶倒水的韩申,也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节用、节葬的理念,这他熟啊! 此乃是墨家思想中最基础,也是最浅显易懂的部分,韩申不知给多少墨家弟子讲解过。 不用巨子开口,我便能解答先生疑惑! 韩申一开始的確是这么想的,若非是擅自开口有所僭越,他都准备直接出声搭话了。 可听了一会儿后,韩申发现事情有些不对。 什么叫做“节用非不用”?琴棋书画也好,歌舞笙簫也罢,一些看似浪费享受之事,实则乃是人生的润滑剂,可助疲惫的人重整旗鼓再度迈开前进的步伐? 怎么听著像是在给自己享受找藉口啊———— 而且已经跟后续的非乐思想產生衝突了啊!照你这个理解继续修炼下去,真不会走火入魔吗? “节葬非避死”— 避讳死亡不如正视死亡。逝者已逝,生者唯有坦然面对死亡才能更好的继续走下去。 这话听著倒是不错。 可陪葬之物属实是浪费,应当取出来用於生者———— 这理念可不是有点儿偏激,而是有点儿缺德了啊!你对外可別说这是咱墨家的节葬思想,我们可不会人家祖坟。 至少不会堂而皇之地去挖———— 而后面什么死人就该给活人让路,一开始听起来还没什么问题,但隨后从药无咎口中说出的理念,可就让韩申忍不住闻之色变。 王侯墓葬,帝皇陵寢,儘是浪费民力。 这话虽不好外传,但对崇尚“节葬”的墨家弟子而言,听著也还能接受,可寻常百姓入殮埋葬也是浪费土地资源,这是不是有点儿过於偏激了? 不埋葬,难不成曝尸荒野? 哦,这倒没有,尸体还是要处理的,不然容易滋生疫病。可什么叫最好的埋葬方法是一把火烧得乾乾净净? 什么又叫骨灰洒田里还能增长肥力? 韩申只觉得对方的一番话,听得自己是心绪起伏不定,气海丹田中的墨家真气都忍不住作惊涛骇浪般动盪不休。 他忍不住下意识扫视了周围一圈。 生怕哪个思想尚不够成熟的墨家弟子在附近,听见了药无咎这一番过於惊世骇俗的言论。 倒並不担心对方会传扬出去。 而是担心对方听了药无咎的话后,对墨家思想的理解误入歧途,乃至於修炼《墨家心法》的时候走火入魔。 巨子大人,您倒是说句话啊! 韩申倒是有意想要驳斥药无咎的言论,可偏偏稍加琢磨,又忍不住觉得对方说的有几分歪理,一时间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便只能期待六指黑侠开口。 由这对墨家理念理解最深刻之人出手,正本清源、拨乱反正。 怎姿也得將药无咎的思想扭转鸡来。 別练墨家心法练出什姿毛病来。 可六指黑侠全然没有亢断药无咎的意思,任由对方將畅所欲言,尽道其对墨家思想的奇特理解。 温和平静的脸丞,也完全没有恼怒之色。 更没有抄起手边墨眉,当做戒尺让对方闭嘴的意思。 甚至脸丞浮现出了饶有兴趣的表情,似乎对药无咎的“歪理邪说”感到十分新奇,待其主动骤束话题后,锻轻轻頷首。 “小友对我墨家的理念確有独到的见酿,也让老朽闻之耳目辅新。” 瘦长的手指轻抚鸡墨眉剑表面,六指黑侠终於开口,却並没有如韩申所料那般准备要拨乱反正,阐述他们墨家正统思想的意思。 反绳话语间表现得颇为讚许。 似乎察觉到旁边韩申略有诧异的反应,六指黑侠瞥了他辅眼,有意出言点拨这总是贴身伴在自己身旁的下属:“人业面,各有境遇。 “万眾笨可能辅心,哪怕是对同辅事理,又怎有全然辅样的见酿。向新进弟子强调思想之正统,是为了防止其有所曲酿。” 六指黑侠抬起手中的墨眉,轻轻敲了敲韩申的脑袋:“但纠正其笨成熟的见酿是手段,並非是目的,前人的思想终究是前人的,我的教导也终究是我的,你当走出自己的道,有自己的领悟锻是。” 韩申心中恍然,可又忍不住有些汗顏。 他且为墨家统领,应该对自家的思想有深刻见酿锻是,未曾想却在笨知笨觉当中陷入了窠臼。 甚至於笨如刚药无咎这个刚接触的人。 要走出自己的道来———— 揣度著六指黑侠对自己的那句提点,韩申心中有所感悟却又笨免有所迷茫,他乾脆趁著在旁边端茶倒水的机,再度去し听六指黑侠的讲酿。 那是韩申早烂熟於心的墨家思想理论。 可如今骤合这些时日的遭遇波折,他心中却又忍笨住生出了別样的感悟。 甚至笨由得浮现出辅句儒家经典: 温故绳知新,可以为师矣。 且为辅个忠诚无比的墨家统领,韩申对其他诸子百家的学说,辅向是嗤之以鼻。 可如今,他也觉得別家学说未必没有可取之处。 比如此时正萄耳恭听六指黑侠指点的药无咎,其或许对墨家的学说並笨了酿,但於医家济世救人的相关学说中,恐怕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这种思想上的境界,比单纯的知识更加难能可贵。 故绳六指黑侠可以断定,药无咎所言的见酿虽非比寻常,但绝非是对墨家学说辅知半酿者的胡言乱语,绳是真骤合其自身经歷,骤合医家相关学说感悟出来的真知灼见。 甚至,经远远超鸡了且为墨家统领的韩申。 於墨家学说经有了如此见解,莫非药先生经参悟完了《墨家心法》的基础,窥其门径了? 儘管觉得有些笨可思议,可韩申还是忍笨住冒出这个念头。 毕竟药无咎经给他带来了太多惊喜,既然对方有令人嘆为观止的思想境界,那未必就没有高深的武学境界———— 正如此想著,韩申便见六指黑侠放下嘴边茶盏,缓缓道:“难得先生抽空来此,笨妨趁这个机,由老朽我指点先生辅番我墨家的剑法。韩申,便由你来跟先生进招吧。 (緋烟:我说这笨是我,他们说这就是你) 第169章 比试的是药先生,你不早说! 第169章 比试的是药先生,你不早说! “快快快,还待在这儿干什么,赶紧到演武场集合?” “唉,別拉我,究竟有什么事?我还忙著组装机关义肢呢,轻易不能离开。” 吵吵嚷嚷的动静传入耳中,惹得徐夫子眉头紧皱。 作为江湖上久负盛名的铸剑大师,他在墨家当中的地位也是举足轻重,寻常的铁匠活计可无需徐夫子出手。 唯有一些极其精巧机关核心,需要他的技术。 如此工作,自然不允许被打扰。 而现在徐夫子忙活的活,更是由六指黑侠亲自吩咐下来的,更是容不得有丝毫差错。 故而听到那激动的呼喊声,徐夫子显得极为不悦。 手中乌金打造的锻造锤落在脚边,发出令人心颤的沉闷响声,徐夫子黑著脸向旁边的墨家弟子斥声道:“去看下,外面那些弟子在叫嚷什么?” 在旁搭手的弟子不敢怠慢,赶紧快步赶出去又在数个呼吸內迅速地赶了回来:“听说是巨子大人要在演武场指点一人剑法。” 儘管这位墨家弟子极力地在压制脸上神情,可还是能从声音起伏中听出他心中的激动和渴望。 徐夫子闻言也是恍然。 別说是得到六指黑侠亲自教导,对於寻常墨家弟子来说,能够旁听其对他人的指点,也已经是难得机缘。 往日,不乏围观者获益匪浅。 难怪外面的弟子如此激动。 瞥了眼身旁墨家弟子脸上神情,徐夫子摆了摆手,伸手拿起了旁边的水囊:“既如此,那你便也过去吧。 “这里有我一人,已经足够了。” 徐夫子並没有凑这个热闹的想法,毕竟以他的武学造诣,已经並非是简单几句指点就能勘破瓶颈。 而且,他毕生的追求,也並非是绝顶的武艺。 还未开口相求就从徐夫子这得到首肯,那弟子自然是激动万分,拱手作揖之后便准备离开这锻造室。 “哦,对了,巨子要指点谁?韩申吗?” 正举著水囊大口大口给自己补充水分的徐夫子,突然想起了什么,冲已经走到了门边的弟子问了一句。 “是韩统领和药先生切磋,巨子大人在旁指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什么?!” 原本还显得不甚在意在意的徐夫子,突然瞪大了双眼,手中抓著的水囊险些都要被其直接捏爆:“药先生要出剑?你不早说!” 啊,你也没问啊?” 那墨家弟子心中甚至来不及生出如此想法,便见自己眼前一花,整个人险些直接被撞飞了出去。 而屋內的徐夫子,早已不见了人影。 愣了楞,那墨家弟子才猛然回过神来,朝著演武场的方向赶紧追了过去:“徐夫子,徐夫子!你衣服还没穿好呢?!” 打铁嘛,裸著上身才是常態。 更何况秘密藏身处这种地方的空气流通性,始终是难以解决的一大难题,但凡锻造炉一开,身处室內之人就一样要经歷千锤百炼。 哪怕徐夫子功力深厚,也顶不住如此高温。 自然还是要儘可能加大散热能力的。 可此时听到药无咎准备跟韩申切磋的消息,他確实浑然忘记了自己赤膊上阵的状態,急吼吼地就朝著演武场赶去。 惹得沿途不知多少墨家女弟子齐声惊呼。 红著脸、捂著眼。 又悄悄从指缝间偷看。 別看徐夫子一副鬢髮斑驳的模样,可作为一名成名已久的铸剑师,成天扛著锻造锤跟顽铁较劲的他,那也是满身精壮的肌肉,衣服一脱那也是六块腹肌轮廓分明。 瞬间就从老头变成了帅老头。 別说女弟子,不少男弟子都忍不住被这身肌肉所吸引,忍不住发出了羡慕的声音。 徐夫子却没有过多在意这些弟子的目光。 他一颗心,早就飞到了演武场中。 只恨自己没早点知晓这消息。 生怕会错过这难得的机会。 坦白来说,无论是六指黑侠的指点,还是韩申的切磋,对徐夫子的吸引力都有限。 可药无咎准备出剑,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对方那可是湛卢剑主! 徐夫子已经见识过湛卢剑在药无咎手中的情况,可还未曾见过其真正投入实战当中,又会有怎样的风采。 止戈也好,杀人也罢。 剑终究不是摆设,而是要投入实战的,不然风鬍子的剑谱也无需根据持剑者的表现来排名,直接论资排辈得了。 湛卢,仁道之剑。 其向来不曾显露出丝毫锋芒,那这把剑投入实战当中究竟会有如何表现? 徐夫子很期待。 在这种期待心的影响下,他脚下运使的电光神行步似乎都更快了三分,整个人如风似电一路疾行不歇。 仅仅几个呼吸间,便已经赶到了演武场上。 已经有诸多墨家弟子聚拢的演武场中,韩申跟药无咎持剑对立,还並没有展开交锋。 可隱隱间,似乎已经有气势在相互对峙。 故而周遭围观的弟子也是屏息而视,不敢轻易发出嘈杂的声响,以免影响了场中的两人。 可徐夫子的到来,还是不免引起了一阵惊呼。 毕竟作为一名墨家统领,赤膊裸衣、浑身大汗急匆匆而来的模样属实不常见,以至於不少人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下意识都起身抽出了腰间长剑准备御敌了。 一时之间,阵阵剑鸣之声迴荡在演武场中。 惹得药无咎手中的湛卢,也轻颤不已。 似乎跟各种话本故事描绘中的一样,作为传世名剑的湛卢,受不得这些凡兵俗铁的挑衅,故而散发出惊世之剑意,令这千锋沉寂、万剑垂首。 可事实却並非如此。 持剑的药无咎能够明显感觉到,的確一股柔和的气息从湛卢剑中散发出来,令周遭剑锋沉寂。 可那並非是威慑,而是安抚。 在湛卢剑的影响下,不仅是那些长剑,便是一时激动抽出剑来的墨家弟子们,心中的惊惧之情也都平息了下来。虽仍惊讶於徐夫子的震撼亮相,却都没了贸然出手之意。 这,便是湛卢风采? 果然不愧是仁道之剑啊! 在场眾人中,徐夫子不是剑法最高深的,但绝对是对“剑”这一事物了解最深刻的。 周遭眾剑的丝毫变化,他都是瞭若指掌。 一时间恨不得为湛卢剑展现影响力拍案叫绝。 而作为引发这阵子骚乱的源头,徐夫子自然也引起了药无咎的注意力,他下意识將目光望了过来,便见到这已经鬢髮斑白的老爷子赤膊著上身,露出满身腱子肉。 一时间都忍不住有点儿幻视龟仙人偽装的武天老师。 不是,徐夫子您老不会是被披甲门给感染了吧?我知道你们两家最近合作密切,多有往来,可也不至於在这方面交流心得吧? “赶紧把衣裳穿好吧! 你这一把年纪的,可不比那些气血如焰壮小伙,万一再感染了风寒,可不是件小事。 作为专业的医者,药无咎的吐槽都带著关切。 可关切是关切,却也是走神。 站在演武场上的他,首先的身份是韩申的对手,其次才是济世救人的医者。 走神分心,那便是破绽。 眸子当中精光一闪,韩申手中长剑一振,浑身真气翻涌,整个人立刻如疾风迅雷般笔直杀出,剑锋直指药无咎。 自家切磋,点到为止,本应都用木剑。 可六指黑侠却道无妨,他会在一旁坐镇,便让两人无需有所留手,以求达到最好的实战效果。 有这保证,韩申自然是全力施为。 裹挟著雷霆破空般的威势,他瞬息之间便已杀到了而药无咎面前,朝著药无咎周身要害刺去。 快,好快! 狠,好狠! 不愧是墨家的神杀剑士,或许在潜伏渗透方面比不得罗网的刺客,可要论正面作战的强攻能力,怕是只有天子一等的那几个顶级罗网刺客,能稳压韩申. 如此攻击,引得药无咎也忍不住在心中惊嘆。 而还有心情感慨比较,便说明事態並没有太脱离他的控制,那刚才微微的走神,比起破绽,更像是药无咎放出去的鱼饵。 裸奔嘛,对药无咎而言算不得什么稀奇事。 徐夫子一个鬢髮斑白的老头,又不是姬如月这样绝色又保守的美女,哪会真吸引药无咎大半注意力,让其分心出错。 在他装作下意识望向徐夫子的时候,耳朵可是竖直了。 於是,在韩申出手前,药无咎便捕捉到了信號。 那是对方骤然凝滯的呼吸吐纳,是对方突然凌厉的周身气机,是作为神杀剑士千锤百炼出来的锋芒之意。 【知音】加【意合】,就是能够料敌先机。 於是看似露出破绽的药无咎,面对韩申那驱雷御电般的一剑,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慌乱0 墨家剑法使出,精准封住了这一剑的来势。 噹啷~ 剑锋碰撞的清脆声迴荡在演武场中,拉开了整场切磋的大幕,也开启了韩申狂风骤雨般的攻势。 电光神行步,又是电光神行步。 药无咎也並非是第一次见到这墨家轻功,可跟他印象中不同,韩申用出的电光神行步,少了几分灵动多了几分迅猛。 不是游走,並非闪躲。 每一步踏出,实际上都是在牵引著韩申的剑势走向,让他那本就凌厉的攻击变得愈发多变,愈发难以防备。 令药无咎恍惚间有种置身狂风暴雨当中的感受。 只觉得四面八方儘是攻势。 而他手里握著的甚至不是把雨伞,只是把长不过三尺有余,宽不过三指左右的剑,如何能抵挡得住如此密集的攻势?! 事实上,整个江湖上能抵挡住如此攻势的,也寥寥无几。 別以为韩申之前被玄剪压了一头,就觉得他实力平平,算不得什么强劲的高手。 可实际上,韩申作为统领的职责,是六指黑侠的贴身护卫。 如果他真实力平平,又怎么可能担此重任? 当初面对玄翦时一度狼狈不已,那是因为他既要护著还在轿厢当中的药无咎,又不像墨家弟子出现太大伤亡。 还遇到了黑白双剑尽在手中的玄翦。 又想护人,手里还没有能跟玄翦匹敌的名剑,那自然难免捉襟见肘,显得很是有些狼狈。 其真实实力,放眼整个江湖,也是一流好手。 此时在切磋中展开暴风骤雨般的攻势,立时便將药无咎压製得死死的。 可惜了,一个走神便彻底陷入劣势。 药先生毕竟专精於医术,於剑法之上算不得嫻熟,恐怕撑不了多久便会彻底落败吧不知巨子大人待会將如何点评。” 围观的眾多墨家弟子虽仍旧礼貌地围观,可心中却几乎都已经確定药无咎败局已定,不知多少人的心思已经飘到了后续环节,等著六指黑侠的点拨了。 可徐夫子却並不这么想。 压制,的確是被压制住了,可药先生剑势未乱,出剑速度虽比不上韩申那般迅疾,可也还能护住周身。 的確是已经入门了我墨家剑法,方才如此坚韧啊! 徐夫子所料不错,不过药无咎並非仅仅入门了墨家剑法,同样也练成了墨家心法。 两者相辅相成,令其防御能力大幅增强。 【节用:欲要御敌,便不可与其硬较蛮力,以恰到好处的气力精准命中对方攻击发力的薄弱点,便可做到以少胜多,於乱军当中仍行有余力,不乱方寸】 此乃墨家剑法以弱胜强,以少胜多之基础。 【节葬:欲求生,先问死,纵然死亡如影纠缠不休,也要保持平淡的心態,直视死亡。不畏惧、不逃避、不漠视,以古井无波之心,行如履薄冰之事,方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而这,便是药无咎所悟出的《墨家心法》特性。 【节葬】让药无咎能够直视韩申剑锋而无畏无惧,精准地把握住危险將要来源於何处。 【节用】则让其能够以最小的气力,应对密集的攻势。 於是乎,纵然药无咎犹如置身惊涛骇浪当中的一叶扁舟,隨时都有著可能被顛覆的跡象,却也始终维持著固守之势,未被韩申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打乱节奏。 只闻剑锋碰撞的清脆响声接连不断,却不见药无咎脸上露出慌乱失措之色。 甚至隨著时间推移,变得愈发游刃有余。 莫说是此前便看清了形势的徐夫子,便是周遭围观的眾多墨家弟子,也渐渐意识到的胜负似乎仍未可知。 可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第170章 胜负未分,那就是胜了! 第170章 胜负未分,那就是胜了! “是我没能看清楚吗?药先生所用的,好像只是《墨家剑法》中最基本的剑招组合—— “” “你没看错,的確如此。” “可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这些基本剑招的组合,怎么能抵挡住韩统领那令人室息的攻势?” 战斗逐渐走向白热化,引得围观的墨家弟子也热血沸腾。 一时间,也顾不上继续维持礼节,忍不住彼此交头接耳相互討论,诉说著心中的困惑,寻求著同门的解释。 如何用基础的墨家剑法,挡下那般令人窒息的攻势。 太多墨家弟子有如此疑问。 他们设身处地代入其中,只觉得若是自己处於药无咎的位置,哪怕將《墨家剑法》习练得无比嫻熟,也早该被韩统领的剑势攻破了防守,被打的门户大开。 指不定手中的长剑都被挑飞了出去。 怎么可能如药无咎那般一直坚持到现在,而且还行有余力,明显还能继续维持守势。 是见解不足,误判药无咎手中剑法的深奥程度? 还是有所遗漏,忽视了什么重要技巧? 诸位墨家弟子心中都多有揣测,可並无一人能说出確定的缘由来,还是徐夫子环视了一圈之后,有点无奈地摇了摇头:“別揣测了,药先生的法子,你们用不了的。” 在其周遭的墨家弟子听到了徐夫子的话,都忍不住微微一愣,有年轻气盛者有些不太服气地开口道:“恕弟子直言,我观药先生的剑法水平也不过堪堪入门而已,有何是我们难以效仿的?” 其他弟子虽未做出头鸟,但也都直直望著徐夫子。 显然是心中多有不服之意。 “问题就在这儿了,你们还在纠结剑法的境界水平,可药先生能够坚持到现在,靠的可不仅仅是咱墨家剑法。” 双手抱於胸前,徐夫子身上的肌肉轮廓隨发力更加清晰:“先生的剑法水平或许平平无奇,並未超过尔等太多,可其真气之雄厚、体魄之强健,可並非是尔等能够相提並论的。” 说到这,徐夫子又忍不住摇了摇头:“平日里总是跟你们强调,作为人体三宝的精气神才是武道根基,再精妙的武功招式,没有这三者的支撑都不过是空中楼阁,不打磨基础光想著学会一招两式就纵横江湖———— “哪有这种好事!” 徐夫子的训斥,弄得眾多墨家弟子都忍不住有些顏面无光,毕竟无论是內功境界还是体魄锻炼,这种打基础的事情,相较於师气又强大的武学招式,都显得枯燥无聊。 而且短时间內很难有明显的成效。 多数人是寧愿多切磋两场,哪怕是输得明明白白,也不愿在究竟是否会有效果的基础功夫上耗费精力。 可偏偏,差距往往就体现在基础之上。 面对韩申狂风骤雨般的攻势,药无咎能够一直咬牙坚持下来,靠得並非是什么玄之又玄的高深剑法技巧。 靠得是架势稳当,挡得住剑锋碰撞时的衝击力。 靠得是真气雄浑,消得了不断向其体內攻伐的锋锐剑气。 靠得是意志坚定,扛得起韩申周身凌厉的杀伐之意,纵然身心俱疲、手脚酸软,也仍旧能够继续坚持。 武功技巧很重要,但武道根基往往更关键。 正如机制强或许能够强上一时,但数值强往往才能一直强下去。 “可若是一直如此,终究难以持续下去吧?” 仔细观察了一阵子后,墨家弟子们不得不承认徐夫子的说法,承认药无咎在武道基础上超过他们甚多,可仍有人抱有质疑:“如此剧烈消耗,真气和体力很快就会难以为继吧?” 其怀疑並非毫无根据,墨家擅守,自然深知相比进攻方,被迫防御者往往要承受更大的压力,承担更大的消耗。 敌方佯攻之时可以不消耗多大气力,可你防备时却不能掉以轻心,往往需要一直全力以赴。 此消彼长,自然会拉开差距。 药无咎的武道根基比他们更胜一筹,眾人承认。但难道还能力压韩申吗?两人之间,至少有著二十年功力的差距吧! 从年龄上判断的话。 “正常来说,药先生始终处於被压制的状態,所產生的消耗的確会更大,应当儘快寻求突破口才是。” 徐夫子点头,应和了那弟子对於攻守之势的判断。 不过望著场中始终保持固守姿態,完全看不出准备转守为攻的药无咎,他又话锋一转点出了眾人忽略的事实:“但可別忘了,药先生可並非寻常剑客。 “他,可是湛卢剑主啊~” 徐夫子的感慨落在诸多墨家弟子耳中,引得眾人不由得微微一怔,而后心中忍不悚然一惊: 对啊,湛卢剑。 他们怎么会把湛卢剑给忘了? 那可是欧冶子所铸的传世名剑之一,是江湖当中最顶尖的神兵利器,轻易便能决定胜负走向。 可如此重要的因素,竟然被眾人齐齐给忽略了? 眾人忍不住面面相覷,一时间著实是有些摸不著头脑,说不明白是湛卢剑太过玄奥以至於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能力,还是药无咎未能展现出湛卢剑的风采,以至於让他们看走了眼。 见到这一幕的徐夫子,忍不住暗自摇了摇头。 墨家弟子当中精通机巧之术者眾多,匠心独具者也不少,可真正懂剑的人还是少了些啊———— 湛卢剑流露出来的气息,过於柔和了。 以至於其锋芒甚至不比寻常刀剑,尤其是在韩申剑光硕硕,毫不掩饰掩饰锋锐剑意的情况下,愈发显得不起眼。 韩申毕竟是墨家统领级的人物。 虽然因为相性不合,徐夫子並未將自己打造出的水寒剑交给对方,可其手中所持之剑,亦非凡品。 无法名震天下,可削铁如泥、吹毛断髮还是能做到的。 周围墨家弟子在衡量攻守之势的时候,其实也忽略了武器因素,若是他们站在药无咎的位置上,面对那暴雨般连绵不绝的攻势,比起武器脱手而出,更有可能是直接折剑当场。 若真是一决生死的场面,多半会连剑带人一併被斩断。 不过药无咎全然没有这方面的担忧。 湛卢剑不显锋芒,可其厚重沉稳却比其他名剑更尤有甚之,哪怕韩申手中所持乃是水寒剑,也不可能断其剑脊。 而这点优势,是最显而易见的。 在徐夫子点出被忽略的湛卢剑之后,不少墨家弟子也都意识到了兵刃之坚韧,会极大影响胜负。 可唯有徐夫子,察觉到了常人不可见的无形要因。 那是流转於湛卢剑当中的灵蕴,是传世名剑区別於寻常凡兵俗铁,独属於其本身的一道。 哪怕是徐夫子自己,也是在成功打造出了水寒剑之后,才终於领悟到灵蕴天成,这名剑与凡兵最根本的区別。 水寒剑乃是徐夫子取千年寒铁所铸。 其中不仅倾注了他心血,更有徐夫子於铸剑术上困顿多年欲要孤注一掷的决绝,故而其灵蕴如霜雪、似寒冰,凛冽孤傲不可欺。 非其认可者,强持水寒,必被剑中寒气所伤。 这也是名剑择主的一种方式。 相比之下,湛卢剑中的灵蕴就温和许多,哪怕是在不得其认可的手中,也不过名剑自晦而已,不会伤到持剑之人。 温润、柔和却坚韧十足。 这是徐夫子对湛卢剑中灵蕴的感受,而持有如此特性的湛卢剑,药无咎当真会因为气力消耗过度而迅速落败吗? 徐夫子持怀疑態度。 可惜药无咎此时尚身处战斗之中,否则倒是可以给徐夫子一个肯定的答覆:如果想靠消耗气力来耗到他无力防守,简直是痴心妄想。 至少手持湛卢剑的他,不会败於如此战术下! 此前湛卢在药无咎手中,多用於增强其威信以说服他人,未曾投入实战当中,故而难以完全激发其剑中灵蕴。 而此时跟韩申处於激斗当中,才完全展现出其特性。 在其將真气注入湛卢剑后,便有一股犹如春风般柔和的气息被散激发了出来,它源源不断地流淌入药无咎体內,抚平了一切的疲惫,让他的状態得以迅速恢復。 乃至於让药无咎有种自身气力无穷无尽的错觉。 没想到啊,湛卢剑竟然还有如此特性。 早知道,前两天就该一直將它带在身边不离不弃,有空就伸手摸一会儿,枕戈待旦以备惊鯢的突袭。 再大战个三百个回合,也不在话下啊! 明明处於激斗当中,药无咎还有余力冒出如此不正经的念头,恰恰说明他此时应付起韩申的攻势愈发游刃有余,哪怕注意力有所分散也不会成为致命破绽。 甚至於能瞅准时机,一招“唯我独黑”使出,盪开了韩申攻来的长剑,朝著对方小腹反手挑了回去。 儘管这反击很快就被韩申压了回去。 可却是一种徵兆,一种药无咎逐渐摆脱被动姿態,让胜负的天平开始重新倾斜起来的信號。 “韩申这小子的剑,慢了啊————” 注意到这一点的徐夫子眉头轻挑,忍不住摇头出声,引得围观的墨家弟子惊愕不已: 怎么会? 剑慢了?哪里慢了? 瞧著那攻势仍旧令人眼花繚乱啊? 可徐夫子也不会隨便妄言,在比拼气力消耗上,难道竟然是功力更深厚的韩统领先支撑不住吗? “並非是气力不济,是战意快要消磨殆尽了。” 眯著眼睛仔细將韩申的状態反覆揣摩,徐夫子抚须长嘆,却是在向周遭墨家弟子解释局势变化背后深层次的原因:“本就是切磋比试,韩申战意本就有限。 “而在不断的交锋过程中,药无咎虽位居下风只能维持守势,可湛卢剑还是在一次次碰撞中不断影响著韩申,將其本就不多的战意消磨殆尽,攻势自然也难再凌厉————” 顿了顿,徐夫子斟酌了一番措辞后,才盖棺定论般地断言道:“湛卢剑,不愧是仁道之剑,杀敌为下,攻心为上。 “呵,仁者无敌啊~” 经过徐夫子的讲解,周遭墨家弟子恍然大悟,看清了场內两人切磋间的局势变化。 可当局者迷,身处局中的韩申却还不知自己败相已露。 他甚至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湛卢剑的影响下,心中之剑已经渐渐失去了锋芒,以至於手中之剑也隨著失去了凌厉。 韩申只觉得,药无咎的守势愈发滴水不漏。 乃至於他的进攻屡屡受挫,打得韩申是愈发心惊胆颤,甚至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这些日子蛰伏太久,以至於手中的剑都已经迟钝了。 否则,为何攻不破药无咎才学了几日的《墨家剑法》? 作为经手人,韩申可是清楚受限於时间和工艺,墨家赠以药无咎的那三本秘籍虽並无藏私,但也仅仅是类似总纲的存在。 墨家代代相关的心得经验,可不是一本书就能道尽的。 药无咎拿到手的那本书,就好比是高中生拿到手里的教科书,你要说高考的各种知识点,那的確都在教科书里了,可要仅拿著那教科书去闯高考。 那可真就叫艺高人胆大。 韩申本已经做好准备,作为药无咎的剑道老师,指点对方於墨家剑法中的不解之处。 没曾想,无人引路的情况下,药无咎竟然自己捣鼓会了。 自学成才,这已经很让韩申吃惊了,更没想到的是对方不仅已经入门,而且眼看著就要以《墨家剑法》败他一场。 简直好比在家自学的高考生,力压有多年经验的老师一头。 让人当真是无地自容啊! 一想到会有败给药无咎的可能,韩申心中便忍不住愈发紧张。在这一刻,他只觉得身后六指黑侠平和的目光也恍若无情利刃,周遭围观的墨家弟子眼眸中,更是蕴含著別样的意味。 一刀接著一刀,將韩申给捅了个透心凉。 心既慌,剑则乱。 於是,一道墨色剑气骤然升腾而起,恍若挥毫泼墨般在天地间画上那么一笔,便如同丹青绘卷中多添了道不容逾越的分割线,轻鬆將药无咎跟韩申两人远远地分隔开来。 而后六指黑侠平和慈祥的声音,在眾人耳中响起:“切磋比武点到为止,双方既然已经都展示了各自手段,表明了各自於剑道上的理解领悟,那便可以停下来了。 “又何须非要分出个胜负来呢。” 话虽如此,可胜负如何,在眾人心中已有了定数。 第171章 热水器?緋烟就是啊 第171章 热水器?緋烟就是啊 於药无咎快要逆转局势的时候,中止了这场切磋,六指黑侠之举多少有点儿拉偏架的嫌疑。 不过药无咎倒不甚在意。 他注意力都被那道浓墨般的剑气所吸引,纵然其已经在空气中缓缓消散,药无咎还是忍不住调动所有的感知能力,去感受品味那道剑气中所含的意蕴。 这也是墨家剑法的招数?” 墨守成规?不,不像,感觉更像是六指黑侠隨手挥出来的一剑,只是隨之撬动了天地之力,从而为这道剑气增添了几分难以抗衡的意蕴———— 出招之间牵动天地,这便是宗师境界吗?” 儘管未能完全领会那一剑的意蕴,但药无咎凭藉著惊人的悟性,还是从中领会到了些许奥妙。 切身体会到有关宗师境界的力量。 寻常武者对於这一境界或许知之甚少,但药无咎可不一样,论兄弟,他有玄翦;论老婆,他有惊鯢。 两人都是一流高手中的顶尖好手,距离宗师境不过一线。 更不用说如今左右还有緋烟和姬如月相隨,这两位所出身的阴阳家更是底蕴不凡,而以两人尊贵的身份,自然也能有机会接触了解有关武道宗师的相关隱秘。 宗师之境,不在招,不在术,而在乎於道。 以己身之武道,架天地之桥樑,纳乾坤之灵蕴,聚无量之气海,成宗主之境界。 听起来就很玄幻,做起来更玄乎。 譬如惊鯢,此前就一直如无头苍蝇般,在宗师境界前徘徊良久,根本连门槛都摸不到。 並非是其天赋不足,而是吃了经歷的亏。 自罗网杀出来的惊鯢,若说传承和底蕴,是根本比不上緋烟和姬如月的。多年来枯燥单调的杀手生涯,更让惊鯢对於自身武道根本毫无头绪。 走杀伐之道? 可她手中之剑受制於人,並非为自己而挥,不知为何而杀伐,又如何能走这杀伐之道呢? 直到她遇到了药无咎。 直到那可灭情绝性的心重新復甦了过来,又得以接触到《高山流水》琴谱,惊鯢方才於武道上有了清晰的方向。 即便如此,距离成为宗师,她仍旧还差得远。 至少做不到如六指黑侠这般,挥手之间便牵动天地之力,举重若轻地將原本激斗的药无咎跟韩申两人分开。 感觉比將两个打架小孩拉开更轻鬆。 这便是天地之力! 这便是宗师!!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药无咎的心忍不住变得热烈起来,若是他一朝成为宗师强者,又何必再担心处处受制於人?这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也不用担心整天被惊鯢给压在床上———— 虽然他並不討厌,而且最终討饶的往往也是对方,但出於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想法,药无咎觉得还是还是在自己占据主动更好,那样更好把握节奏。 天天衣服一扒就掠过铺垫直奔主题,谁受得了啊?更不用说他掌控之下,花样也能更多些———— 反正切磋比武已经结束,些许走神已无关紧要药无咎乾脆直接放飞了思绪。 而在他为六指黑侠展现出来的宗师之力感慨万千时,对方望著若有所思的药无咎,也忍不住满是心思浮动: 当真是天纵之才啊! 怎么就没早点让自己遇到药无咎呢?不然绑也要將他给绑到墨家去,让其成为墨家弟子將墨家传承託付给他。” 现在人家都是声名鹊起的名医了,不好直接抢人嘍~ 韩申知道的事情,六指黑侠全都知道,包括在无人指导下光靠那三本秘籍学有所成究竟有多难。 韩申不知道的事情,六指黑侠也知道。 比如,在药无咎身上,他曾感受到过极为深奥的真气,明显是修炼有不逊色於《墨家心法》的高深內功。 而且恐怕还不止一种。 再比如,药无咎目前武功境界或许稍显落后,不比韩申他们已经躋身於江湖一流,但其武道根基非常扎实。 精气神,充沛异常。 硬功、內功、眼功、轻功等各方面均有不俗造诣,让其面对各种情况都能表现得游刃有余。 日后时机一到,便是厚积薄发,鱼跃龙门。 可惜,多半无法让其继承墨家衣钵了。 所幸双方现在关係甚好。 念及此处,六指黑侠愈发坚定了要跟药无咎交好的心思,於是便开口地指点起对方剑法的不足之处:“小友所使出的剑法,確实尽得敝门剑法精髓。 “不过於变化方面少了一些灵动,须知防守也並非仅是被动挨打,亦能够以守势牵引对方攻势,从而主导局面————” 没有藏私,没有保留。 如果此前这样做,六指黑侠多半都是为了偿还药无咎的救命之恩,那现在他更多的却是存了拉拢之意。 而他的確是对《墨家剑法》领悟最深之人。 惊鯢剑法造诣或许不浅,但於偏重守御的《墨家剑法》上面,能给药无咎的指导也的確有限。 多半还得靠药无咎自己摸索寻思。 此时六指黑侠一开口,三两句的点拨便让药无咎生出了恍然大悟之感,可谓是受益匪浅。 乃至於从此处离开之时,都显得有些不舍。 “先生若是有意,常来此处便是,无论何时我墨家都会扫榻以待。便是巨子大人多有不便,在下也能陪先生过几招。” 见药无咎如此神態,韩申忍不住笑著开口。 他倒是完全没有在比试中败局已定的鬱闷和尷尬,反而颇为欢迎药无咎的模样。 说话的时候,眼睛似乎都亮著光。 弄得药无咎忍不住头皮发麻,赶紧连连摆手客套地拒绝:“不了不了,还有不少病患需要在下照料呢。 “而且,最近大梁城中恐怕也不太平————” 那渴望的眼神,药无咎可太熟悉了,前几天惊鯢整日缠著他的时候,美眸当中便是类似的眼神,不过更加赤裸、更加诱惑,眉眼之间儘是勾人的魅意。 而韩申眼眸中的渴望,显然不可能是那方面的。 这傢伙似乎在跟药无咎的切磋当中,也有所领会,自然是十分欢迎药无咎多来。 这是准备彼此互当武道上的礪剑石啊! 听到药无咎的拒绝,韩申脸上都忍不住浮现出遗憾之色,却也注意到对方话语中暗示。 不太平吗?” 上次警告之后,魏无忌已经有所收敛,不过其大力在军队中推行新药的动作仍未停下,是想要儘可能掌控军方?” 大司空魏庸似乎也已经有点坐不住了。 大梁,的確有风起云涌之势啊。” 心中暗忖,迅速梳理过墨家掌握打探到的相关线索,韩申朝著药无咎拱了拱手:“还请先生多加小心。 “若有事需要援手,无需客气,儘管开口。 “那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跟韩申互相寒暄了两句之后,药无咎转身踏著满地霞光,朝著自己宅邸內走去,而后者望著他的背影忍不住若有所思,暗自嘀咕了一句:怪了,今日怎么不见有红顏知己来接先生?” 不过此乃药无咎家事,他自是不好过问。 只是脑海的里下意识將诸多墨家女弟子过了一遍,忍不住暗自摇头:巨子之前还说给药先生介绍后辈,可跟人家的红顏知己相比,咱家女弟子说好听点叫黯然失色。 说难听点那可就是不过庸脂俗粉。 哪能让先生看得上眼哦。 药无咎也就是不知道韩申心中的暗自嘀咕,不然肯定会在心中默默回一句: 別找啦,我那归属於墨家的红顏知己,我已经早就认识过啦~ 冰肌玉骨、凌霜踏雪,犹如九天玄女———— “唯一的问题就是,按照眼下的情况来看,雪女她多半是不会加入墨家就是了。 朝前来开门的罗网杀手点了点头,药无咎迈步朝宅子內走去。 他的目光扫过宅院,既不见活泼好动的緋烟直朝他怀里扑来,也未见姬如月亭亭玉立浅笑以待。 至於惊鯢,那更是早就应了魏芊芊的相邀。 此前並不觉得有什么,可或许是冬日的寒意一天胜过一天,这在黄昏之时瞧见这院子空落落不见人影的冷清景象,药无咎心中也忍不住升起了些许唏嘘。 无妨,多半两人只是去復命了吧。” “据緋烟说,除了她们两人之外,其他来大梁的阴阳家重要人物,唯有楚南公而已。 对方的行事风格还是很温和的。” 思索著有关緋烟和姬如月在阴阳家的处境,药无咎熟门熟路地走到了书房,准备將从六指黑侠那里得到的点拨先记下来,再结合秘籍进一步参悟领会。 可一推门,蒸腾的热气顿时扑面而来。 犹如大冬天掀开浴场的布帘,乳白色的热气將药无咎整个人包裹其中,乃至於產生了一种恍若置身仙境的感觉。 如梦似幻。 整个人为这未曾设想的情况愣了愣,药无咎摆了摆手驱散开眼前的热气,定睛仔细朝书房当中一瞧,才发现屋里面不知被谁放了个装满热水的浴桶。 腾腾热气,允是不断从其中逸散而出。 还隱约可见看到热水表面飘著||一层浅红色花瓣,鼻尖微动,更是能嗅到缕缕清雅的幽香,显然也是费了不少心思。 “緋烟特地为我准备的?” 原本心中还因为在书房这地方放浴桶而有点恼下,可想到这可能是緋烟准备的礼物,药无咎起伏的心绪又柔和了世来。 毫並非偏心,將贴心之举都归功於緋烟。 不过是要说谁可能会把此处藏书给泡坏掉,緋烟的確最有嫌疑的凶手。 惊鯢嘛,洗澡不会弄这么多花样。 什么花瓣、什么薰香,她懒得弄,甚至於浴桶对其而言都不是什么必须物。哪与是数九寒冬,惊鯢拎著个水桶,就能解决洗浴方面的需求。 甚至水桶都可以不要,唯一的必需品就是净水罢了。 而姬如月思虑甚多,多半不会做出把浴桶摆到书房当中,束响竹简典籍保存状態。 况且她不擅下焰方向的咒术。 想要让这一桶水始终保持滚烫状態,还真不是寻常手段可以轻易做到的。 “洗热水澡这种美事,我可就直接笑纳嘍~” 如《太乙参同契》这般重要的竹简,早就被妥善珍藏好了,这书房中所存多是一些药无咎日常经常翻阅的典籍。而隨著墨家允在极力推进纸墨,这些书迟早也都要更新换代。 儘管在书房里洗澡的確有些奇怪,药无咎也没有过多在意。 在这个时代,能洗个热水澡可不是简翁的事艺,这所有饿得条件都给毫准备好了,药无咎自然不可能將水给倒了。 更不说一场比武切磋,毫可是浑身是汗。 这场热水澡,简直送得恰到好处。 公一关,药无咎隨手便脱掉了衣服,水伙都没伸手试一世,整个人便钻进了浴桶当中。 再烫,难道还能比当初在披甲公药浴更烫? 对於如今修炼《天兵披甲术》有成的药无咎而言,水温不够高,洗得反而会不够痛快。 滚烫的热水,包裹著身上每一寸肌肤。 恍若世间最暖的怀抱,令人忍不住便完全敞开了心扉,忍不住舒爽地轻哼起来。 眸子慵懒,似乎要永远沉溺在此伙暖当中。 可就在躺进浴桶里的世一秒,药无咎原本微微眯起的眼睛骤然睁得老仞,整个人猛然便要在浴桶中立起身来。 “別动这么猛啊,待会再弄得书房都是水~” 滚烫的呼吸在耳畔吹了过来,裹挟著柔媚之意將要溢而出的轻笑声,细嫩柔软的素手穿过腋世抚上了药无咎胸膛,滑腻皙白的肌肤因为滚烫的热水而添上了诱人的緋红。 “緋烟?你何时来的??” 感受著紧贴在自己背部的娇躯,药无咎是动都不敢动一世,毫只觉得抱著自己的緋烟浑身滚烫,甚至比哗啦作响的洗澡水还更要烫上数倍。 直欲要將那抑制不住的火热,也烫进药无咎体內。 这一瞬间,药无咎忽然就明白,在没有热水器的这个时代,为何这桶洗澡水能够维持滚烫。 因为緋烟就藏在水世面。 她就是那热水器啊!热得不能再热了!! “什么时候?呵,本姑娘一直都在啊,非要说的话,是你在人家突然洗澡的时候闯了进来~” 修长的双腿盘到了腰间,緋烟如八爪穗般紧缠著药无咎:“呵,你可真是个淫贼啊~” 充娇嗔之意的话语,更带著令人心痒难耐的挑逗之意,让人恨不得如緋烟所说,化身淫贼立刻將她就地充法。 可药无咎还没有任何动作,窗户忽然被一阵清风吹开。 爬满了羞红之色的俏脸映入眼中,也不知在外站了多久的姬如月悄然翻窗而入。 药无咎此前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显然姬如月也是早有准备,埋伏许久了。 第172章 你兄弟俩也都算是被前后围攻了 第172章 你兄弟俩也都算是被前后围攻了 轻咬樱唇,姬如月有些扭捏。 饱满挺翘的臀儿落坐在药无咎经常趴伏的桌案上,她双手紧紧抓著衣裳。 衣摆下露出的白净小腿微微摇晃。 如躁动不安的內心。 姬如月脑袋更是深深低垂著,这屋內即將满溢出来的春光,她似乎根本不敢多看上一眼。 “太好了,姬如月你快来帮忙! 恍若一阵凉吹进了燥热沉闷的浴室,药无咎整个人精神一振,动都不敢动一下的他刚准备呼唤姬如月帮自己一把,却听到耳畔又传来了緋烟浅笑的声音:“师妹,何必要在外面等著呢,都说了让你跟我一起埋伏在水里面啦~再不来的话,我可就直接开动了嘍~” 緋烟戏謔的声音,听得药无咎忍不住微微一愣。 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见坐在对面桌案上的姬如月站起了身来,她没有如緋烟那样迫不及待地扑过来,紧紧缠绕在药无咎身上不愿鬆手。 姬如月反而是鬆开了手。 鬆开了一直紧紧抓著衣裳的双手。 月白色的衣裳顺著娇嫩的肌肤滑落在地,几不可闻的轻响被緋烟上下其手掀起的阵阵哗啦声掩盖,可那犹如蟾宫仙子般皎洁无瑕的曼妙胴体,纵然是瀰漫了整间书房的热气也遮掩不住。 控制不住的,药无咎瞬间瞪大了双眼。 不是,合著你里面什么都没穿?喂喂喂,刚才你可是藏在书房外面吧?姬如月你学坏了啊! “你的矜持呢?你的含蓄呢?全让緋烟给吃了吗?” 药无咎大惊。 因为緋烟在他身上不安分地扭来扭去,药无咎咬紧了牙关不敢轻易开口出声,只能是冲姬如月暗中传音:“如月,冷静点,你可別跟著緋烟一起胡闹。 “嗯————我可以帮你教训她。” 姬如月仍旧咬著唇瓣没有开口说话,传入药无咎耳中的,唯有“啪嗒”一声的物体落地声,而且听起来软趴趴的,似乎是什么布质的物件,又还有一定的重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目光下移,药无咎看见了落在地上的白色绣鞋。 而悬於绣花鞋上方的,是比那不染纤尘的月白色绸布更加晃眼的皙白玉足,確是姬如月方才轻轻踢掉了鞋子,內力未著任何衣物的她,那双小巧玲瓏的三寸金莲自然也悉数裸露在外。 不是,你到底是跟谁学的?” 这犹抱琵琶半遮面,寸进寸止的试探,谁能顶得住啊?你们不是阴阳家的东君和月神吗?怎么跟天天想著怎么往床上爬的合欢宗妖女似的?不对,是已经爬上来了啊!! 总不会是偷吃我药房藏著的东西了吧—————— 碧鳞蛇呢?碧鳞蛇救一下啊!” 心思电转间脑海中掠过无数的想法,药无咎將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己手腕,寻找著自己的可靠伙伴。 春毒也好,慾火也罢,没有碧鳞蛇一口下去解决不了的。 至少將两人给毒昏过去,问题不大。 奈何他手腕之上空空如也,根本不见那习惯性盘作环状,恍若翡翠手鐲般的碧鳞蛇。 药无咎这才想起来,自己將碧鳞蛇借给惊鯢防身去了。 这下可真是喊破喉咙,都没人来救自己啦! 药无咎咽了口唾沫,望著裸足轻踏云袖轻纱,缓步朝自己逼近的姬如月,明白今天自己怕是怎么都逃不了一场艰苦奋战了。 还是腹背受敌。 “等等,你们先等下,我就摸一下子————” 而阴阳家的妖女们,磨牙霍霍,早已迫不及待。 夜幕笼罩之下,一道轻功高超的身影踏檐而行,避开重重巡守扫视的自光,如秋叶飘零、似飞鸿羽落,悄无声息地进了披甲门的后院。 真气涌动,化解开下坠带来的衝击力。 玄翦脚下靴子踏在地面上,也只微微盪起了一圈尘埃,並未发出任何会引起不必要关注的动静。 没有急著行动,玄翦维持著落地的姿势,先將感知向四周放开去。 巡逻守卫沉重的脚步声,值夜弟子无聊的哈欠声,夜风当中愈发凛冽的霜寒之气,如焰翻浪涌血气波动———— —— 有形的,无形的,诸般气息尽收心中。 在確定自己未引来任何怀疑后,玄翦才收敛著气息继续行动,闪身到了院墙下的阴影当中,紧绷著身体小心行进。 鬼鬼祟祟,又十分嫻熟。 曾经凶名远扬江湖、行事肆无忌惮的自己,竟然也已经习惯了这种曾经看不上的鼠辈行径。 还真是讽刺啊! 嘴角微微抽动,玄翦无声的笑了笑,他感觉自己背在身后的黑剑微微轻颤,冰冷的杀意缓缓在心中涌动。 怂恿著他径直拔出剑来杀將出去。 何必躲躲藏藏? 杀光所有的自击者,一样可以隱藏好身份。 別闹,別闹————今天不过是走个过场,隨便拿点东西糊弄过去即可,而且披甲门跟贤弟关係不错,更不该跟他们起衝突—————— 隔著厚实的剑鞘,玄翦拍了拍黑剑,倒像是在安抚不安的宠物。 在这大梁城中,披甲门是少数玄翦也未曾涉足过的地方,其隨处可见披甲持戈的士兵巡逻而过,每隔几步都有高大威猛的披甲门弟子。 后者有不少企图將自己偽装成暗哨。 奈何他们的体格实在不適合做类似的工作,但凡是眼睛不瞎的人,都能一眼看穿这些弟子蹩脚的偽装。 不过他们所带来的威慑力还是十足的。 哪怕是训练有素的细作探子,见到这三步两门神、五步一悍將的阵仗,恐怕也会心中发怵不敢轻易往里迈半步。 玄翦自然不会就这样被嚇到。 他是未曾踏足过披甲门,可药无咎对这里可是门清,毕竟梅三娘当初跟导游一样拉著他將整个披甲门都逛了个遍,恨不得逮到饭舍食堂都介绍上半天。 从药无咎那得到了相关的情报,玄翦自然目標明確,不会像那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更能从容躲开披甲门弟子,避免不必要的战斗。 这也是药无咎愿意“出卖”披甲门情报的原因之一,若是让玄翦跟披甲门產生衝突,前者的行动或许会狼狈收场,可会產生严重损失的肯定是后者。 別说典庆,哪怕是朱亥,恐怕也不会是玄翦的对手。 毕竟原著中的战绩摆在那儿呢。 朱亥的《天兵披甲术》或许很强大,奈何玄翦手中所持的乃是越王八剑之一,完全有能力破开他的横炼硬功。 略过周遭房屋,玄翦径直朝深处的僻静的房间直奔而来。 此地,正是当初药无咎跟朱亥秘密碰头的房间,光从那副蕴含著《天兵披甲术》意境的画卷,便可以看出这房间在披甲门中乃是类似传功堂一般的存在。 玄翦的目標倒並非是那副画。 他只打算顺便从这房间中摸点无关紧要,又具备一定独特性的物件,证明自己来过这里。 至於情报,靠药无咎从那得到一些消息,就足够糊弄过去了。 如此想著,玄翦已经避开周遭耳目守卫靠近到了窗边中,他心中忍不住微微有点诧异,这房间理应戒备森严才是,怎么感觉防备异常鬆懈,乃至於到这里的时候根本没有遇到多少麻烦。 莫非贤弟连这儿都打点过了? 玄翦隱约觉得情况似乎有哪里不太对,他暗自提高了戒心,可偏偏周围又並未有任何异动,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面的无处受力感,甚至忍不住觉得自己太过紧张,过於多疑。 乃至於开始跟空气斗智斗勇起来了。 便连手里的白剑,也跟著一起不安分的轻颤起来。 老伙计,別紧张,待会可不一定需要你出鞘相助呢,最好是顺顺利利地回去。 “说不定还能赶上温暖的被窝呢~ 当然,你们俩是没机会的。 轻抚著剑柄,玄翦在心中默默开了句玩笑,以缓解自己心头异样的紧张情绪。 他抬起手,抓住紧闭的窗户上。 他掌心暗吐真气催动劲力,震得屋檐上飘荡下了些许灰尘,厚重的窗户却仍旧纹丝不动,明显是从內部栓上了。显然披甲门的人行事再大大咧咧,这么明显的疏漏还是不会有的。 这倒让玄翦心中稍微安定了些许。 若真连窗户都给他留好了,那事情可就著实诡异了。至少在玄翦认知当中,会给他留窗户的,只有魏芊芊一人。 別问为啥不留门。 问就是翻窗而入更有情趣。 左手抓著剑柄,玄翦按在窗户上的右手没再催动蛮力,而是运功真气凝聚出一丝剑气。 纤细犹如髮丝的剑气。 顺著窗户间的缝隙,这一抹纤细而凝实的剑气悄然飘入屋內,缠在窗户的栓木之上轻轻一绕。 “咔噠~” 一声细微的轻响声隔著窗户传入耳中,玄翦靠著这几年溜门撬锁的经验,已经听出栓木已经断作两截,跌落在窗沿之上。 稍顿了两秒,確定屋內没有其他动静,玄剪才继续行动。 掀开窗户、缩身翻入、运气化劲、反手关窗,这一连贯的动作玄翦做得那叫一气呵成,嫻熟无比。 门窗紧闭的房间,比流云蔽月的夜晚更要晦暗三分。 哪怕是目力非凡的玄剪,陡然进到这半点烛火也没有的房间中,也难以適应这极度昏暗的环境,故而缩身躲在窗户下方,竖起了耳朵侧耳倾听。 谨慎地没有作任何轻举妄动之行。 当视觉陷入一片昏暗的时候,人的其他感官似乎总会更敏锐上几分,玄翦还没等到眼睛適应房间中的昏暗,鼻子却嗅到若有若无的熟悉气味。 那是血腥味?! 这一瞬间,玄翦犹如被雷电击中,心中縈绕许久的不安和紧张彻底爆发开来。 犹如被突然惊到的猫儿,他炸毛般浑身紧绷起来。 根本未作任何思考,清脆的剑鸣声中,一直被他握在掌心中的白剑已经悍然出鞘。 而也就在这时,风声响起。 那是沉重的破空声,是某种格外硕大之物裹挟著劲风袭来的动静,带著泰山压顶般的赫赫威势。 有人埋伏!! 目光尚未能完全適应房间中的昏暗,循声望去的玄翦只模糊看到一道异常魁梧的身影从屋檐上方扑下,恍若流星坠地般朝著他砸了过来,心中自然顿时冒出了遭到偷袭的惊嘆。 来不及多做思考,玄翦手中白剑已然挥出。 一招如封似闭,封锁著来自於头顶的攻势,更是守中带攻隨时准备捕捉对方攻势间的破绽。 转守为攻,制服对手也不过只在瞬息变幻间。 这也算是近些年来玄翦为数不多的收穫,因为此前为表退隱江湖之心,他將黑剑拋入湖中只持以守御为主的白剑。 可实战当中,从来不是一味防守即可。 以往玄翦都习惯以黑剑使杀招,可单持白剑的情况下,纵彆扭也只能以白剑进攻。 藉此契机,倒让玄剪攻守间的变化更加自如。 守中藏攻、攻亦是守,诸般变化尽在其中,这才是玄翦那双手剑法达到大成的表徵。 遭遇偷袭虽是意料之外,可玄翦毕竟身经百战。 心中仍旧惊疑不定,可他出手却是毫不含糊,那一招如封似闭虽不凌厉,可却藏著千百种变化,无论那道扑来的身影究竟採取何种手段,玄翦都能有应对之策。 可这次,他还是失算了。 那泰山压顶般袭来的魁梧身影,所採取的路数完全超出了玄翦的预料,甚至让已经进入战斗状態的他都错愕了瞬间。 更准確地来说,对方根本没有採取任何手段。 直愣愣地就朝著玄翦的剑锋撞了过来。 武道造诣太过浅薄,根本没能看出自己那一招的厉害?还是將自己当做了寻常小贼,以为凭藉著刀枪不入的横炼硬功,轻鬆就能將自己给拿下? 瞬息之间,玄翦心中闪过诸多猜测。 奈何那泰山压顶之势已到了头顶,容不得玄翦去做一一確认,他便只能抽身急退,剑锋横扫封住对方后续的追击。 直到此时,玄翦仍旧没有动杀意,出杀招。 剑锋所指也都不是目標要害。 一方面他还念著药无咎的反覆叮嘱,不愿跟披甲门结下血海深仇,另一方面也是对方的攻击看似凶狠霸道,可对玄翦来说却根本感觉不到太多的威胁。 自然能够留有一定余力。 “噗嗤~” 有些迟钝滯缓的剑锋入体声响起,点点鲜血飞溅到了脸上,却並无熟悉的温热感,反而透著森森寒意。 玄翦错愕地瞪大了双眼,浑身汗毛忍不住倒竖而起。 而也就在此时,又有一道破空声从身后袭来,带著沉重的呼啸,直朝著玄翦后心砸了过来。 第173章 不对,这根本不在计划之中 第173章 不对,这根本不在计划之中 不对不对不对———— 剑锋横扫而过,对方仍旧不闪不避的时候,玄翦便意识到了事情恐怕並没有自己刚才判断的那么简单。 这埋伏者,未免有些太过缺乏应变能力了。 要知道玄翦並无杀心,那横扫过去的剑锋不过是为了保住退路不失,根本没有多少进攻性。 只要不冒进,但凡练过两天功夫的人,都能躲得开。 可那袭击者却是没看见似的,直直的就撞了过去,甚至姿势都不带变化一下的。 +若说是对横炼硬功有盲目自信。 可这一剑上去,已经破开了肌肤皮肉,血都溅到玄翦脸上了,也不见对方格挡躲闪。 甚至闷哼一声都未曾听闻。 这不是硬汉,这怕是已经死透了尸体快要硬了啊! 不妙的感觉犹如釜中沸水,不住地在玄翦的心中翻涌著,可不等他有所应对,沉重的破风声便已经直袭其背后! 竟然还有一人在此埋伏? 不,应该说是在此埋伏之人终於真正出手了! 危机当头,儘管心中的紧张和不妙之感快要沸腾溢出,可玄翦反而愈发冷静起来,更没有做出下意识扭头去看这种破绽百出的行径。 高手对决,自然是要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由於此处过於昏暗的环境,玄翦惯常依赖的目力遭到了极大限制,以至於接连遇到两次偷袭显得极为被动。 不过其听觉,在这儿寂静的深夜中,仍旧好用。 这听声辨位的功夫,玄翦是比不上修炼了《高山流水》的药无咎,不过他也有著自己的优势。 那就是多年闯荡江湖累积下来的经验。 身经百战的玄翦竖耳这么一听,便立刻判断出身后袭击者所使武器,並非寻常刀剑,而是相对少见的重武器。 而且是极其沉重。 以至於那能逃得了玄翦感知、埋伏在侧的高手,也无法做到举重若轻,乃至於自身的气机都有些紊乱。 显然是有些用不惯那异常沉重的武器。 若能避其锋芒、灵活周旋,此人必定会因妄用並不熟稔的武器而破绽百出,可以轻易击而破之! 这是理想的情况。 可现实的情况是对手偷袭起手,玄翦察觉到破风声的临近的时候,那极其沉重的铁锤已经要砸到背上了。 哪还有什么周旋的余裕! 最要命的是,纵然面前的那具尸体只是个佯攻的幌子,可却也是实打实修炼过横炼硬功。 筋骨皮肉,异常坚韧。 玄翦一剑挥出,虽破开了其皮肉,却也难如寻常那般吹毛断髮、顷刻解牛。 白剑,卡在血肉当中,一时难以转圜。 玄翦武功虽强,可却不是披甲门那般以横炼硬功扬名,若是这结结实实地挨上一锤,纵然不会靠著真气护体不会当场毙命,也终究难逃重伤的下场。 不过那是以前的玄翦。 是未曾遇到药无咎的情况。 而如今的玄翦,可是还藏了一手呢! 蠢蠢欲动许久的黑剑,终於在此时骤然出鞘,清脆的剑鸣裹挟著澎湃的杀意席捲四方,恍若蛟龙终於挣脱束缚跃出了潜渊,肆无忌惮地向世间彰显自身的存在。 反手拔剑,逆刃倒卷而出。 澎湃的真气肆无忌惮地透体而出,化作犹如淋漓鲜血浇灌而成的血色剑气,玄翦完全撕下了方才小心翼翼敛息潜行的偽装,重新展现出自身本相。 靠著大开杀戒在江湖上凶名远扬的本相。 那一锤落下,我或许会残,但这一剑斩中,你绝对会死! 有胆就来换啊! 玄翦那在魏纤纤面前总是遍布温柔的脸庞,此时赫然满是令人胆寒的凶煞之色,肆无忌惮地向背后那偷袭者彰显他的恶意。 彰显搏命之徒、刀口舔血的本色。 面对如此以伤换命的疯狂手段,天下间又有几人能够毫不动摇?至少这埋伏偷袭玄翦的人,动摇了。 他没有退,那一锤仍旧朝著玄翦砸去。 可散发出来的气机却有所变化,不再如方才那般有一往无前的决绝,而多了些许避战的怯意。 明显是想要留有三分余力,以应对玄翦的反扑。 至少没打算丧命於此。 这瞬间的些许变化,或许於常人眼中根本无从窥见其中玄奥之处,可於高手的交锋当中,往往这丁点的变化就能左右战局胜负的最终走向。 察觉到身后袭击者气机的变化,玄翦的剑招也隨之变了。 眼眸当中令人心悸的残暴血色忽然一收,黑白分明的眸子满是清醒之色,玄剪手中黑剑一转。 逆刃夺命,还是那招逆刃夺命。 可却失了方才歇斯底里般的疯狂杀意,少了那股以命相搏的酷烈,转而变得更加冷静。 犹如亢龙有悔,尚留三分余力。 於攻守转换间有了新的领悟,这代表杀戮的黑剑,如今在玄剪手中自然也不再仅用於杀伐。 而他,也不再是那个刀口舔血的江湖浪客。 还有人在默默等著他回家,不到万不得已之境,玄翦都不会再如往日里那般轻易地以命相搏。 不过,这並不妨碍玄翦藉此虚张声势。 这还是他从药无咎身上学到的把戏,那日初相逢的时候,若非是被对方突然爆发的真气波动给唬住了,纵然药无咎再如何能言善辩,玄翦也不会轻易让他走脱。 而现在,玄翦学以致用,赫然也將那偷袭者给唬住了。 意识到玄翦不过是虚晃一枪,那袭击者倒也想再变攻势,凭尽全力给玄翦来上一下狠的。 可从其扑杀过来,到铁锤悍然落下,不过瞬息之间。 玄翦能在这短暂时间,硬生生当中抢出虚张声势的一招变化,已是多年沉淀的厚积薄发,已经被晃了一道的袭击者再想跟著做出变化,哪还有足够的时间? 当|~ 足以令人浑身气血翻涌不惜的金铁碰撞声轰然响起,玄翦挥出的血色剑气精准命中了袭杀而来的铁,阻了其三分来势。 而后便是黑剑本体,挡在了铁来路之上。 可毕竟对方是蓄谋已久的偷袭,而玄剪乃是仓促出手的应敌,长剑跟重武器比力量又是天生的劣势。 方才一剑虽极尽变化,却也无法彻底拦住这一击。 剑身弯折出惊人弧度的黑剑,在势大力沉的攻击裹挟之下,狠狠朝著玄翦背心砸去。 可它终究还是將这攻击挡了一挡。 哪怕只是瞬间停滯,也是为了玄翦爭取到了瞬间的机会。 於是另一道更加明亮澄澈的剑光亮起,原本遭到血肉所阻的白剑终於脱身,以一招苏秦负剑架在了黑剑后方。 黑白玄翦,双剑聚首。 剑身轻颤之间发出的阵阵清脆剑鸣,甚至压过了不断在屋內迴响的金戈碰撞之音。 时间恍若在这一刻凝固了。 玄翦面容坚毅,双手持剑交错负於身后,双眸当中不见丝毫惊惶退却之意,仅限身为名剑之主的风采。 透著血与火锤炼出来的帅气。 俊俏不足,但阳刚有余。 可惜,时间不会真的就此驻足不前,双剑交错架住那一记重锤的玄翦的確很帅,奈何下一秒他整个人便帅气地被轰了出去,犹如人肉炮弹般径直撞破了墙壁。 唰得一下,直接就没了人影。 可偷袭得手之人却没有发出激动兴奋的声音,他身形一晃稳住身形,藏於夜色当中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之色。 不对,手感不对。 手中大铁槌的確命中了自標,可催动的真气却未能如愿大肆侵入对方体內,反而被化解转移消弭於无形———— 不,或许並非是消弭化解。 望向玄翦在墙上撞出来的硕大窟窿,袭击之人目光一凝,死死地盯住了窟窿的边缘,异常光滑的边缘。 那根本不像是被撞出来的。 倒像是被削出来的。 可在光滑的边缘当中,又隱隱能够瞧见被蚁虫啃噬般的坑坑洼洼,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腐蚀了。 透露著一股子诡异感、 恐怕那一击虽中,但也没能將对方彻底击倒,反而惊动了披甲门眾人,此时恐怕不宜继续追击———— 听著外面愈发响亮的骚乱声,袭击者將要迈出的步伐顿住。 刚才他跟玄翦在屋內的交锋虽也发出了不小动静,可毕竟还有一墙之隔,落在屋外的披甲门弟子耳中总归有些模糊。 此地又关係甚大,纵有所怀疑,弟子们也不敢妄自动手。 可墙都被玄翦撞塌一大片,哪怕是瞎子都意识到肯定出乱子了,不知多少人都齐刷刷地朝这直奔而来。 继续追玄翦,或许能將对方拖下水。 但以对方的武艺,想要纠缠阻拦住他的脚步,自身也必定会因此暴露,甚至败露整个计划———— 瞬息之间,袭击者心中已经盘算清了利弊。 他没有犹豫,径直將手中所持的硕大铁锤往旁边一丟,拧身从玄翦倒飞而出相反的方向逃逸离开。 可在彻底隱没在夜色之前,袭击者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望了一眼静静躺在地上,早已没了声息的尸体。 呵,真是个蠢货。 简直跟当年的自己一样蠢。 什么道德公理、什么国法刑律,在那些人眼中根本就没有意义,只要是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就必须要入手。管你是尽忠职守还是不长眼色,敢做阻挠就等著被牺牲吧。 最终难免落得个暴尸荒野,无人在乎的下场。 如此简单的道理,在公子身旁陪伴多年,竟然都没弄明白吗?还想著负隅顽抗。 朱亥啊朱亥,终究不过是一介屠猪宰狗之辈。 从一开始你就不该掺和进朝堂之事,更不该带著整个披甲门一起,但凡牵扯进朝堂之事的江湖门派,有几个能够全身而退的? 落得如此下场,又能怪得了谁呢? “呵哈哈哈————” 嘶哑难听的轻笑声短暂响起,又迅速淹没在愈发震耳的喧譁骚乱声中,其中蕴含著的大仇得报、悲凉末路,也再全然无人知晓。 只余躁动的火光冲天而起。 恍若一簇不断升腾而起的火苗,欲將整个大梁城都彻底点燃。 刺目耀眼的火光,照映著玄翦仓促逃窜的步伐,他右手提著白剑扫清前方阻碍,左手却是按在胸口,企图不断催动真气化解难以压抑的沉闷窒息之感。 时不时,还控制不住地发出几声低咳。 更有鲜血顺著嘴角滑落。 那一击,玄翦儘可能去阻挡化解了,可势大力沉的铁槌终究是落在他身上,给他造成了不轻的內伤。 更有一股奇特的阴寒真气侵入了玄翦体內。 它犹如附骨之疽般难以拔除,明明玄翦已经感觉用真气將其驱除,可很快又会阴魂不散地冒出头来。 更不断侵蚀著玄翦的五臟六腑。 进一步加深其伤势。 玄翦明白,自己应该儘快找个安全的地方,全力运功驱除体內这股异样的阴寒真气,稳定住自身伤势。 可偏偏,身后眾多披甲门弟子紧追不捨。 这些人发了疯一样追杀著玄翦,根本不顾会对大梁城造成什么样的影响,甚至有不少人直接掏出了本该只会用於军旅当中的劲弩,不断从身后发动袭击。 若非被追杀是玄翦,这个时候早该死无全尸了。 可哪怕以玄翦的武艺,在负伤的状態下想要应付这追击也很是狼狈,尤其是这些人行事显得很是肆无忌惮,甚至屡屡追著玄翦强闯民房大宅。 根本不顾这会严重影响披甲门名声。 “这里,大人,这里!” 正飞檐走壁疾速奔逃的玄翦忽然听到了几声呼喊,他循声望去见到了两个在角落中鬼祟的身影,正朝著他招手。 人,他不认识。 不过那角落,倒的確是个不错的藏身处。 目光微一闪烁,玄翦闪躲进角落,开口衝著那鬼祟的两人问道:“你们是?” “是大司空我们过来接应您的,这边,往这边走~” 一人躬身回应,做事在前为玄翦引路,另一人则机警地望著背后,似乎要为其断后。 玄翦微笑,迈步向前,紧握著白剑的右手鬆开,探手向怀里似乎准备摸出伤药来。 那前来接应的两人眸子中冷光闪过。 下一秒,血光崩现。 手腕微振盪清黑剑剑锋之上的鲜血,玄翦冷漠地看著抓著匕首无力倒下的两人,神色淡然无情:“大司空?呵,我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接应我了? “撒谎也不知道说得更合理点。 “真把我当傻子吗?” 第174章 全杀光?绝对可以,轻易可以呀! 第174章 全杀光?绝对可以,轻易可以呀! 那口称过来接应的两人死死捂著喉咙,阴狠的神色还未从脸上褪去便又挤满了惊恐,搅得整张脸扭曲异常。 快,太快了! 儘管此前已经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知晓玄剪曾是江湖凶名远扬的剑客,绝不是轻易能够对付的。 可到了此时,两人才真切感受到对方的剑有多快。 究竟有多凶! 两人甚至完全没捕捉到对方究竟是何时出手,那犹如鬼魅般悄然在夜色当中浮现的黑剑,便几乎同时洞穿了两人的咽喉。 甚至直到玄翦开口,两人才意识到他们已经中间。 手指下意识死死紧抓著喉咙,似乎想要將不断流逝的生机堵住,可刺目的鲜血仍旧不断从指缝间涌出。 “嚯嚯嚯————” 两人想要开口呼喊。 或许是眼见原本的计划不成,想要提前呼唤帮手支援,又或许是简单地想要出卖玄剪的位置,將一路追杀而来的披甲门弟子给吸引到此处来。 可任由两人如何努力,也只能发出不成音节的细微怪声。 方才玄翦所使之剑,夺取两人性命的同时,也顺带破坏了他们的声带,杀人於无声之间。 盯著两人垂死挣扎的模样,玄翦面无表情。 他將掏出来的疗伤药塞到嘴里,感受著药力化开后胸口处的沉闷窒息感得到紓解,心下微微鬆了口气: 出自贤弟之手的疗伤药,果然效果非凡。 还好,还好自己有幸遇到了贤弟,若非在他的提醒下做足了准备,今日还不知会是何种局面。 玄翦目光闪躲,抬手又从怀中摸出了一张人皮面具。 確正是当初去药无咎府上拜访,擒下緋烟的时候,他从药无咎那儿得到的赠礼。 一直以来,玄翦都小心隱藏著它的存在。 而现在,正是这人皮面具该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略显冰冷的人皮面具盖在脸上,不过几个呼吸间便將玄剪那坚毅的面容化作了平平无奇的寻常模样,唯有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还亮著狠厉的冷光。 “既然说要给我做接应,那就接你们的尸身一用。” 他迅速脱掉自己身上满是血跡脏污的外衣,跟其中一具尸体的外衣对调,而后便拎起对方尸体奋力將其丟了出去。 “那里,人往那个方向去了!” 迎著眾多追兵手中冲天的火光,那道在夜空下毫不遮掩飞过饿得身影是如此惹眼,瞬间便吸引了大批大批追兵的注意力。伴隨著甲冑碰撞之声,不知多少人匯聚而成的杂乱脚步声迅速远去。 提著剩下的那一具尸体,玄剪闪身而出。 事实证明,死人有时候比活人更好用,玄翦这也是现学现卖,效仿著之前偷袭他的人来了这一手声东击西。 “魏庸老贼————” 喉咙中吐出低沉的话语,玄翦並未儘可能远离已成是非之地的大梁,也没有立刻藏起来想办法运功疗伤,而是直奔大司空府邸而去。 他知道,魏庸恐怕在那里为自己设下了埋伏。 他也知道,药无咎答应会护好魏纤纤,安排过来的保护者实力並不比玄翦他逊色多少。 可玄翦还是要去那里。 在没有完全確定魏纤纤安全之前,他终究是寢食难安。 哪怕在那里等著他的是刀山火海,大不了杀出来便是,反正类似的境地他玄翦遇到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有什么好怕的!? 什么危险,都比不了魏纤纤的安危更重要! 事实证明,玄翦的想法是对的,这世上或许再没有一人,如他这般將魏纤纤的安危任何事情之上。 哪怕是跟他站在同一边的其他人。 “魏纤纤的安危很重要,但你也不要逞强,如果情况不对该撤就撤,不要傻乎乎地想著牺牲自己。” 药无咎反覆叮嘱的话语似乎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真是有够囉嗦的呢~ 要说执行各种任务的经验,自己可比你丰富得多,什么时候轮到你个臭小子指手画脚了~” 无声地在心中娇哼了两声,惊鯢睁开了眼。 在大司空府上被当做贵客招待的她,此时却压根没有半点几作为客人的自觉,不仅没有在客房中好生安歇,还像梁上君子一样坐到了主人家的屋檐上。 优哉游哉地在夜色下轻摇著小腿。 倒像是那踏春的少女坐在鞦韆之上,肆无忌惮地彰显著自身的娇俏之色。 如果忽略惊鯢此时的著装的话。 在大梁城扮演了多日的素琴仙子之后,惊鯢都快要习惯了“罗静”这个身份,今夜她终於少见地恢復了作为罗网天字號杀手的经典形象。 换上了那副疑似情趣性大过实战性的,渔网袜修身锁子甲。 惊鯢双腿交叉高高坐在屋檐上,透过那特殊渔网袜的大片鏤空,白皙魅惑的绝对领域也是隱约可见。 特製的渔网袜紧紧贴合,勒得莹润的肌肤微微凹陷。 当真是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勒肉感,让人难以忍不住去想像那弹性十足的丰腴美腿,摸起来究竟会是何种美妙手感。 而近些日子以来,惊鯢如含苞的花儿终於盛放开来。 显得愈发娇艷欲滴。 便连那原本泛著些许冷意的素白肌肤,也不知不觉多了几分熟透了般的红润。又跟那特製渔网袜表面泛著的淡淡金属冷光交相辉映,两股截然相反的气质巧妙的结合在一起。 颇有种无情剑姬熟美妇之意。 反差之感,著实令人忍不住心痒难耐。 腰身处那特製的半透明黑色皮甲,乃是整件作战服重要连接部件,其以特殊材质製成,韧性十足。 脱下来后,会缩成一小团。 而穿在身上的时候,需要硬撑开,自然是紧贴在惊鯢的腰身之上,將那本就纤细的腰身线条勒得更是盈盈一握。 更因为被大幅撑开,而呈现出隱隱半透明材质。 以至於腰腹处的肚脐若隱若现,颇有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诱人之感。 护心鎧作为盔甲的重要部位,自然也非常关键。 哪怕是惊鯢这套以轻便隱匿为主要效果的修身锁子甲,其胸口附近也还採用了大面积的金属铸造,不过形状不比寻常鎧甲那般规整,完全看不出像是什么护心镜。 反倒像是某种特製的祭祀容器,托起了硕大的水蜜桃。 这身锁子甲,惊鯢也不知道穿了有多少年,哪怕它穿在身上並不怎么舒服,可也已经熟悉了。 多日未穿,惊鯢心中还难免有点儿怀念。 只是今天穿在身上后,惊鯢却忍不住觉得有点儿彆扭,总觉得这锁子甲有点儿太过紧身,以至於某些部位总觉得有些勒得慌。 难道是近些日子过於懈怠,以至於吃胖了?” 微微活动著身子,感受著那股难以言喻的彆扭感,惊鯢心中罕见地冒出了如此念头来。 凡夫俗子,吃五穀杂粮,自然难逃生老病死。 胖瘦变化自然也在其中。 不过若是能突破宗师境界,勾动天地之力,便能够稳住人体的精气神,除非身受重伤或是大限將至,便可不显衰老之態。 惊鯢还未成宗师,无法做到容顏常驻。 不过其毕竟距离宗师只有一线,又是自幼习武至今,於身材管理方面有自己的心得,从来没出现过身材失控的情况。 不管是瘦还是胖,都始终恰到好处。 这还是惊鯢第一次遇见这锁子甲出现不合身的情况,还是赶在緋烟和姬如月这两个偷腥猫加入的时间点,更让惊鯢心中忍不住升起了些许焦虑。 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最近是稍微有点嘴馋了些。 没办法,谁让药无咎厨艺那么好呢。 还变著法子整天给她加餐,搞得好像惊鯢是成天吃不饱饭,饿得瘦骨嶙峋的可怜娃子一样。 哪怕是罗网杀手,她也是天字號杀手。 哪有那么惨啦~ 顶多也就是吃的稍微有点儿差了些,睡得地方比较露天了点,经常为了蹲守目標一连好几天不合眼———— 可这些年不都是如此过来的嘛,哪有什么。 暗自在心中嘀嘀咕咕撒娇般抱怨了一番药无咎的投喂,惊鯢忍不住伸手摸了自己平坦的腹部,掐了掐她的小肚腩———— 好吧,没有小肚腩。 根本没有如惊鯢担心的那样,出现什么多余的赘肉,她腰身处曼妙的曲线仍旧恰到好处。 腰腹之处没问题,那就是———— 於屋檐之上站直了身子,惊鯢微微低头,目光由上而下一寸寸扫过,企图找出哪里有自身哪里有赘肉滋生的跡象。 这一低头望去,她倒是立刻就发现了问题。 莫说是脚尖,便是裹在渔网袜中的美腿,也有不少地方尽数藏匿在峰峦之下的阴影当中,一时之间难窥全貌。 似乎又大了些?” 这————算是长胖了吗?应该不算吧?!应该不用减吧————嗯,要不要找机会问问魏纤纤呢,她应该有经验。” 望著自身那愈发呼之欲出的雄厚资本,惊鯢忍不住有些困惑。 惊鯢似乎完全醉心於她的身材管理,於周遭发生的一切都视而不见,目光流转顾盼之间都未曾脱离自身三尺范围。 夜风拂过,撩动那微微晃动的马尾。 顾影自怜的惊鯢忽然抬手,一抹隱晦的幽光自其指尖闪过,隨即便在夜风中捕捉到了“噗通”的倒地声。 “终於有动作了? “哈啊~,再不来,我都快要等得倦了~” 惊鯢抬眸,眉梢上扬挑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凌厉弧度,整个人给人的印象瞬间变化,再也不见方才繚绕在周身的闺怨之气,再度变成了那漠然无情的罗网天字號杀手。 她目光扫过,已经锁定了方才倒地之人。 那人鬼鬼祟祟墙角潜行而来,裹著夜行衣藏头遮面,大半夜地往人家闺房处摸来,怎么想都不是个好人。 此时中了惊鯢的暗器,整个人立时便扑倒在地。 不过瞬息之间,便已没了声息。 绝脉鬼门钉那种稀罕的暗器,惊鯢还要省著点用,可要说见血封喉的毒药,那当真是应有尽有。 隨便从药房中取用。 不过既然已经下决心对魏纤纤下手,那前来此处的自然不会仅有一人,也不会因为小小的挫败就此停手。 打头之人忽然倒下,的確让那些人陷入了短暂慌乱。 倒並非只是因为出现了伤亡。 而在於这个伤亡来得太快,来得太没有徵兆,人都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而他们竟然还没找到出手之人身在何处。 再联想到玄翦曾经闯下的赫赫凶名。 自然难免心中忐忑惊慌。 明明说好只是去绑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而且內呼外应不会有任何人打扰,本该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如今看来,这活並不简单啊! 那一个原本摩拳擦掌、迫不及待的鬼祟身影,纷纷如同悬崖勒马般急停下来,將一双双眼睛瞪得直溜溜圆,目光一寸寸扫过院落內的情况,企图將暗中出者找出来。 可偏偏,对於傲然屹立屋檐之上的惊鯢,都视而不见。 这並非是他们都是睁眼瞎,实际上有著丰富对江湖人士经验的他们,在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下意识就是仰头张望。 毕竟飞檐走壁什么的,都是江湖人士的习惯。 一旦有事情发生,十个有八个人,都躲在头顶的视野盲区。 其中也有不少人的目光,明明直直地望向了惊鯢,可完全是一晃即过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对那美艷动人的绝色女子全然视而不见,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这就是惊鯢敛息能力的强大之处了。 她不仅將《玄鯢伏渊诀》修炼至大成圆满之境,更在最近藉助对武道进一步领悟,推陈出新又为这功法强化了影响认知的能力。此时催动功法,惊鯢整个人的气息不仅十分內敛,在他人感知当中地跟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別说是站在光线昏暗的屋檐之上。 哪怕是悄然摸到了那些鬼祟身影身边,多半也会被下意识当做是其同伴,而不会引起丝毫怀疑。 直到剑刃加身的那一刻,这些人或许才能察觉到异常。 不过惊慌和混乱並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啊,那一个个藏头遮面的鼠辈便重整阵势,没有再继续跟葫芦娃送爷爷一样挨个试探,而是纠集了多个人便齐刷刷地发起了入侵。 翻墙的翻墙,猫身的猫身。 也算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从四面八方朝著魏纤纤的这小院落髮起了入侵。 武功再强,最多也不过一两个人而已。 他们这么多人併肩子齐上,难道对方还能在短时间里,將他们全都杀光不成? 那些鬼祟身影,多半是抱著如此想法。 可惜,他们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也低估了惊鯢的杀人技术。 答案不是可以。 而是绝对可以、轻易可以呀!! 第175章 那还不是被嚇死了? 第175章 那还不是被嚇死了? 惊鯢不懂女红、不擅长梳妆打扮、不了解自己惊天地泣鬼神的厨艺究竟在哪出了问题,可这並不代表她愚笨。 实际上,她的悟性和资质,远超世间绝大多数人。 否则,纵然有旷修指点,纵然从药无咎这里接触到了《高山流水》的琴谱,又怎么可能让本是临时抱佛脚的琴艺,达成如今名动大梁的程度? 不过是她的出身,她的经歷,註定了不可能將精力消耗在那些生活享受方面。 以至於惊鯢在正常生活中,显得笨手笨脚的。 而如果说每个人一生的精力都是有限的,能够分配给每项技能的总点数是固定的,那么惊鯢就是非常典型的指南针形战士。 杂七杂八的技能全都没学。 取而代之的是在杀人技巧方面突破天际。 单论武功境界、战斗能力,在这大梁城中能够与惊鯢匹敌之人,或许不在少数。 可若单论杀人,尤其是高效的杀人。 那即便是已经步入宗师境界的六指黑侠,跟惊鯢相比,恐怕也难以望其项背。 十几个人一同袭来。 多乎哉? 不多也! 目光將那些来犯之人的动作尽收眼中,惊鯢幽深的眸子当中不见丝毫情绪波动,只是漠然抬手將那漆黑的金属面具合在脸上,而后手腕轻抖,惊鯢剑出鞘。 跟其他名剑出鞘时总带著响彻四方的剑鸣不同,明明也是越王八剑之一,可惊鯢剑似乎跟她的主人一样,也习惯了暗杀生活。 它悄然从剑鞘中滑出,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唯有些许緋色幽光在夜幕亮起。 比那零星几点点缀在夜空当中的星光还要不引人瞩目,犹如夜间悄然绽放的幽曇,在外人有所察觉之前便已悄然凋零,只留下一抹余香逸散在夜风中。 夜风起了。 还带著淡淡的幽香,是那种令人陶醉的女子幽香,成熟丰腴动人不已,有別於那些青葱少女身上散发出来香气。 猫著身子潜入之人眨了眨眼睛。 他有些恍惚,在这股袭人的香气当中,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些热情慷慨的好姑娘们,令其忍不住想要就此沉沦。 可又感觉夜风寒凉,直凉到了心底。 他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衣物,可纵然如此也挡不住那股愈发彻骨的寒意,挡不住从伤口中涌出的温热鲜血,挡不住那一泻千里的温暖生机———— 噗通。 噗通噗通噗通———— 究竟是哪里传来的第一道倒地声,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几乎就在同时,便有一连串的倒地声接连响起。 生命脆弱恍若草芥,秋风便凋零了大片。 而惊鯢此刻,便是恍若化身成了那阵肃杀秋风,毫不留情地收割著来犯之人的生命。 跟药无咎那种赶尽杀绝、挫骨扬灰的作风不同。 她出手时的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之意,或刺或撩,手中惊鯢剑往往犹如蜻蜓点水般一晃而过,精准地命中咽喉、心口等要害命门,轻鬆夺取敌人的生命。 没有残肢遍地、没有血肉横飞。 有的只是一个个在惊鯢身后倒下的人。 那犹如庖丁解牛般嫻熟至极的杀人技法,明明足以令任何人望之生畏,可偏偏又表现出了一股诡异的优雅从容,或若是一门世间罕见的艺术。 一门丧心病狂的艺术。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化身夜风的惊鯢便绕著魏纤纤的闺房转了一圈,留下整整一圈伏倒在地的尸体,倒让这原本素雅幽静的小院显得像是某种邪异的祭祀现场。 而惊鯢便是那个向未知献上祭品之人。 她微微顿住脚步,目光望向了在场的最后一个“祭品”,幽深的眸子当中似乎唯有浓重的死亡阴影,见不到任何活人的神采。 錚~ 惊鯢剑在那未染丝毫猩红的素白玉手中微震,直到痛饮鲜血之后,这把名剑才於此刻发出阵阵剑鸣之声。 浸透了血色的剑身之上,妖异的緋色幽光流转不定。 便连那隨风潜入夜的阵阵剑鸣之声,也不似寻常利剑那般清脆悦耳,反而听起来恍若无数含糊的呢喃低语,犹如厉鬼环视,令人忍不住生出毛骨悚然之感。 恍若活了过来,欲要化作择人而噬的厉鬼扑来。 “鬼,鬼啊~” 望著静静站在面前的惊鯢,那仅存的倖存者,可没有因为那身风格奇特的锁子甲而生出任何旖旎之意,反而如同看见幽冥厉鬼现世一般嚇破了胆。 若非厉鬼索命,如何能解释方才的情况。 那些能够以一挡十的军中好手,怎么会齐刷刷地一头栽倒在地,顷刻之间全然没了声息? 又如何会悄无声息地出现这不似活人的女子?? 那仅存的来犯之人,本就是眾人当中实力最为不济之人,之所以能活下来也並非是其挡住了惊鯢的攻击,而是其动作最慢又心有惧意,以至於惊鯢都收割了一圈,他还没衝到院子里来。 才侥倖没有如同其他人那般,立刻倒地身亡。 唯有一缕清风拂过,划破了此人的面巾,露出一张充满了恐惧的脸庞。 可其心中愈发膨胀的恐惧,已经彻底摧毁了此人的理智,让其根本不敢多看惊鯢一眼,连滚带爬地就朝身后跑去。 只留下一滩骚气逼人的液体。 不过惊鯢倒是眉头都没有皱上一下,人死之后身体失去控制,身体失去控制,污秽之物流了满地的情况,她早就习惯了。 更何况眼前此人嚇破了胆,也是她有意为之。 握著惊鯢剑的手指微微抬起,那原本犹如眾多厉鬼窃窃私语的低沉呢喃声,也隨之停下。 惊鯢运功平息真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藏在面具后的俏脸之上,也涌现出了一抹剧烈运动时的霞红,带著些许止於唇间的轻微喘息。 那十几个人,从实力上来看,远远达不到江湖一流。 哪怕放在罗网地字號杀手当中,也是排名比较靠后的存在,所以在惊鯢面前才显得脆弱不堪,没有一人能挡得下她一剑。 可短时间內瞬杀如此多人,对惊鯢来说也还是要多费点力气。 稍微需要调整下呼吸。 特意留下那最后一个倖存者,並非是惊鯢心软,而是留给外面那些蠢蠢欲动之人的惊喜。 让他们见识见识自己要面对的敌人。 若是能惊退那些人,自然是好事,省得惊鯢再费力动手,她能面无表情毫无心理负担地杀了这些人,可这不代表她就喜欢杀人。 而那些人若不识抬举,也无妨。 见到前面这些人的悽惨死状,总会难免留下些心理阴影,以至於交战时惊疑不定、束手束脚,也算是提前奠定优势。 惊鯢腾身而起,倏忽间回到了屋檐之上。 她双眸微合,闭目养神静静等待著接下来事態的发展。 惊鯢运功调息,整个人在《玄鯢伏渊诀》的影响下,又迅速消弭了气息,重新融入了浓墨般的夜色之中。 不速之客带来的骚乱迅速平息。 天地万籟,再度沉寂。 深夜时分总是安静地嚇人,整个世界似乎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自身心跳搏动的声音,能给人带来些许存活於世之感。 扑通、扑通、扑通———— 急促的心跳声似乎就在耳边响起,急促地犹如三军行进时催命的擂鼓声,让那侥倖从惊鯢手下走脱的倖存者,回想起了自己从沙场上逃离的那天。 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尸体。 而死亡的阴影便在身后紧追不捨。 跑,他能做的唯有玩命地跑,不断再加快脚步,不断在心里对自己重复: 快些,再快一些! 不知是听到了他殷切的祈祷,还是喷薄不已的恐惧激发了身体的潜能,他的脚步竟然还真超越了极限,变得愈发轻快了起来。 带著心跳节奏也变得愈发急促起来,恍若夏日隨雷声而落的雨点,砸处令人人应接不暇的重重涟漪: 扑通通通———— 铁锈般的腥甜味道在口腔当中瀰漫开来,可那倖存者却丝毫顾不上,他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盯著那夜色下颇为张扬的三道身影。 恍若进入最终衝刺的跑者。 榨尽这具身体残存的每一分气力,奔向那前方的终点。 奔向生命的终点。 扑通! 重重的鼓点狠狠落下,那倖存者还习惯性的以为那是自己的心跳声,直到浑身各处传来剧痛,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自己摔在地上的动静。 可便连身体上的剧痛,也迅速地从感知当中抽离。 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加速离他远去。 那三个大司空突然安排过来的帮手围了过来,他们似乎困惑,似乎惊惧,似乎在嘰里咕嚕地说著些什么。 可那倖存者已经听不见了。 什么都听不见了,包括一直在他耳边催促著的心跳声。 终究,还是被追上了啊———— 不,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根本没有逃出死亡笼罩的阴影,始终没有丝毫希望逃得了那女鬼的索命。 倒在地上的倖存者痴痴地这样想著。 那双犹如一滩死水般毫无生机的眼眸当中,似乎又泛起了点点神采涟漪,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周围人的脚踝。 已经快要冒烟的嗓子当中,挤出支离破碎的几声呢喃:“跑————女鬼————快跑吧————” 脚踝被抓到的那人嚇得几乎要直接窜到房顶上去,在他们几个人眼中,刚才发生的事情著实透著一股子难以言述的诡异。 先是一伙併肩子上的杂兵们,瞬息之间便全没了动静。 虽说这些杂兵,在这压阵的三兄弟看来,算不得什么厉害角色,根本懒得去睁眼瞧上一瞧。 可哪怕就是十来头猪,你杀也要杀上一会儿吧? 转瞬之间齐齐扑街,那出手之人是何实力? 这本就令三人很是惊疑不定,而紧接著眼前这惊慌失措的小子又跑了出来,恍若身后有无数追兵一样,跌跌撞撞地往外跑来。 搞得三人不由得很是紧张了一番。 毕竟,那小子脸上的神情,他们可再熟悉不过了。 那些曾遭到他们追杀玩弄的猎物、那些面对他们只能苦苦哀求的废物们,面子自己必將走向末路的结局时,脸上便总是这幅被恐惧攥住心臟的表情。 三人本是非常喜欢欣赏这种充满了恐惧的脸庞。 这会让他们有一种凌驾於他人之上,肆意掌控著別人死活的美妙感觉,那即是所谓的权力,一种令人慾罢不能的东西。 可现在,望著那逃窜之人扭曲的脸庞,这性情凶恶的三人,也都忍不住心中打鼓。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犹如实质的恐惧几乎要从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中逸散出来,让那张原本平平无奇的面容扭曲得近乎不成人形,仅仅是远远望上一眼,就足够孩童做上整晚的噩梦。 “呸,那小子,你莫靠近!” 饕餮三鬼中的老二,下意识抓紧了手中的鬼头刀,衝著对方低喝了一声,刀疤纵横的脸庞显露出毫不遮掩的敌视与威胁。 他可不会因为双方有同一个目標,就真將那小子当成自己人。 该动手的时候,绝不会含糊! 可面对他的威胁,那从院中逃出来的傢伙却像是全然没有看到,仍旧是跌跌撞撞地朝外面跑来,疯狂地跑过来! 那姿態,明显是玩了命地在奔跑。 甚至没有丝毫要扭头回望一眼身后情况的意思,只顾著疯狂向前奔跑,似乎唯有这样才能爭取到那一丝渺茫的生机。 古怪。 太古怪了! 饕餮三鬼来不及细想院落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凭藉著多年闯荡江湖的经验,觉得必然不能让眼前此人轻易靠近。 只是不等他们出手阻拦,那人便一个跟蹌扑倒在地。 而后儘管浑身肌肉蠕动不已,口中鲜血抑制不住地涌出,似乎仍旧在做著顽强地挣扎,可这人最终还是再也没有从地上爬起来。 仅留下意义不明的呢喃。 搞得见惯了各种场面的饕餮三鬼,也忍不住觉得浑身发毛,下意识远离了那再无任何其他动静传出来的院落。 “死了,心力衰竭而死。” 饕餮三鬼中的老大,俯身检查了一番面前的尸体,惊疑不定地说出了对方的死因,低沉的情绪当中有莫名的情绪在滋生。 “嚇死了?他到底在院子里遇到了什么?!” 三兄弟当中最沉不住气的老二,瞪著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忍不住嚷嚷了起来。 “不是嚇死,是过於激盪恐惧情绪衝破了理智,以至於令此人陷入了癲狂当中,浑然不觉外物甚至忽略了身体各处的状况,乃至於心念破碎、力竭而亡。” 老二眨了眨,似乎在琢磨这一番论调,良久便又扯著嗓子嚷嚷道:“那不还是被嚇死的!” 个子最为矮小的老三忽略了老二咋咋呼呼的动静,他抬头望向陷入沉思的老大,尖细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哥,这事情透著一股子诡异哇———— “咱们,还要不要继续干?” 第176章 饕餮三鬼,那是个顶个的变態 第176章 饕餮三鬼,那是个顶个的变態 饕餮三鬼中的大哥,江湖上人称“渴血妖鬼”,生得是一副枯瘦中年人的模样,整个人看著就跟具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乾尸一样。 在那眉宇之间,更始终有一抹血煞之气凝而不散。 令人印象深刻。 没错,这饕餮三鬼跟之前企图绑走魏纤纤的团伙不同,他们大大咧咧完全没有藏头掩面的意思。 甚至连各自凶名赫赫的武器,都肆无忌惮地拿在手中。 全然一副生怕別人认不出自己来的猖獗。 可纵然是狂妄至极的饕餮三鬼,面对方才发生的诡异惊悚之事,心中也不免有些犯怵0 开始忍不住权衡起此行是否值得。 “干!” 乾枯的手指摩挲著下巴思量了一会儿,渴血妖鬼双眸中闪过血色凶光,心头的热切最终还是压过了退却之意:“与其继续东躲西藏,避墨家清剿,不如博上一搏。 “待咱兄弟三人成为公子门客,便能有吃不尽的血食、享用不完的女人。那大司空的女儿,就是我们交易的筹码啊!” 听到渴血妖鬼著重强调的赏赐,老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江湖上人称“嚼骨恶鬼”的傢伙生得人高马大,体格几乎能够跟披甲门弟子有得一拼,只是全然没有披甲门弟子壮硕的美感,而是大肚便便,儘是脑满肠肥的肥肉堆砌。 那扛在肩头的鬼头刀上是擦不尽的血跡斑驳。 “那还等什么?可別让那小娘皮跑了!” 揉了揉朝外鼓起的肚腩,嚼骨恶鬼瓮声瓮气地开口嚷嚷了起来,他一马当先迫不及待地朝著院子里冲了过去,似乎生怕慢上一步,那嘴边的鸭子就会飞了去。 生怕莽撞的老二会吃大亏,渴血妖鬼也是立刻开始行动,他微一运力整个人拔地而起,踏著树梢而行。 灵动轻盈若飞鸟,诡譎阴冷似夜蝠。 最为瘦小的啖色小鬼默不作声,他静静跟在嚼骨恶鬼高大身躯投射下的阴影当中,原本就没多少的存在感迅速变淡,整个人气息悄然融入了夜色当中。 沉重的脚步声,彰显著嚼骨恶鬼肆无忌惮的逼近。 静立於屋檐之上的惊鯢睁开眼,望见抓著鬼头刀气势汹汹而来的肥胖大汉,眸子微微眯起。 剑鞘微斜,锋芒半吐。 只是不待惊鯢主动出击,头顶上方便有尖啸之声传来,张开双臂恍若蝙蝠扑杀而来的渴血妖鬼,指尖挥舞出道道寒芒。 纤细腰身一拧,惊鯢没有急於反击,反而抽身飘然后退。 幽深的眸子流转,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她似乎想要找到可能潜藏在暗处的威胁,可到底还是一无所获。 “饕餮三鬼。” 緋色剑气毫无徵兆的骤然绽放,逼得渴血妖鬼不得不纵身后退,交错身前挡住攻势的精钢利爪仍旧颤动不已。惊鯢冷冷地道出了来者身份,淡然的目光中少见地浮现出明显的厌恶之色。 饕餮三鬼,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穷凶极恶之徒。 其臭名昭著的程度,跟罗网有得一拼。 罗网行事,再怎么肆无忌惮,终究逃不过他们背靠秦国的事实,渗透、刺杀都是为秦国扫清各种障碍。 除此之外,往往並不会节外生枝。 可眼前的饕餮三鬼,可就没什么宗旨目標,他们的所作所为似乎就是纯粹为了彰显人性的混乱与邪恶。 滥杀无辜,都算不得稀奇。 便是食髓嚼骨、以人为食这等丧尽天良的事,这三兄弟也没少干,哪怕是罗网,在探听清楚相关的情报之后,也打消了招揽这三人为己所用的念头。 倒並非是罗网有多高道德水平。 实在是以这三人的性情,定然会成为不安分的因素,指不定哪天就会惹出大麻烦来。 而这样的穷凶极恶之徒,今天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为的是对付魏纤纤那样的弱女子??? 自幼在罗网中被训练成长的惊鯢,对这个世界的阴暗面见得多了,她完全可以想像出,如魏纤纤这样的人若是落入饕餮三鬼的手中,会是怎样惨不忍睹的下场。 魏无忌还是魏庸? 不管是谁,都当真该死啊! 下意识抿紧了嘴唇,惊鯢目光愈发凌厉,原本古今无波的內心也有躁动不安的怒火升腾而起。 “哎呦,这小娘皮动作还真够狠的。” 原本闷头直往院落里衝来的嚼骨恶鬼並未察觉到敛息的惊鯢,可隨著渴血妖鬼扑杀而来跟惊鯢交上了手,这有些迟钝的肥仔也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屋顶有人。 望著惊鯢以夺命之剑力压自家老大,这鲁莽的嚼骨恶鬼眼中也闪过了一丝忌惮。 他撇了撇嘴,似乎颇有些嫌弃地嚷嚷出声:“那股子熟透了的香气可著实诱人啊!可惜了,这种皮肉过於紧实的,实在不合老子胃口。还是留给老三吧,他可最喜欢让那些儿侠女烈妇求饶了。” 刻意提高嗓门丟下句挑衅般的话语,嚼骨恶鬼扛著鬼头刀就要直奔魏纤纤闺房而去:“老子我哇,还是更爱细皮嫩肉的,不塞牙~” 压根没去寻门窗之类的入口,这嚼骨恶鬼挺起硕大肚腩,浑身肥肉抖动间便要化作那人肉炮弹,气势汹汹而去,一副欲要將墙壁直接撞出个窟窿来的架势。 引得惊鯢也忍不住为之侧目。 这傢伙是刻意为之,企图用挑衅和人质来拉扯我的注意力,好给那啖色小鬼创造机会。 心中冷静,惊鯢瞬间便洞悉了那傢伙的意图。 饕餮三鬼能在臭名昭著的情况下,仍旧在江湖上活动这么长时间,便已然证明了他们本领不俗。 根据相关情报,此三人武功邪门得很。 甚至有不少江湖一流的高手,在单打独斗之中都吃过三人的亏,而更为棘手的是这三人的兄弟之称,可並非是虚言。 三人不仅臭味相投,而且颇为默契。 甚至琢磨出了一套配合战法。 皮糙肉厚的嚼骨恶鬼在前衝锋陷阵,一一身诡异而横练功夫儘可能化解敌人攻击;实力最强的渴血妖鬼则是致命利刃,以灵动的身法、诡譎的爪功收割生命。 而那猥琐至极的啖色小鬼,则仗著异於常人的矮小身形,总是冷不丁从角落中窜出,给对方来上一记狠的。 可谓是防不胜防! 故而在猜出来者身法的第一时间,惊鯢便下意识地扭头环顾四周,试图將不知藏到了哪儿的啖色小鬼给揪出来。 可惜,渴血妖鬼来得太快,让惊鯢没能彻底锁定小鬼。 有道是久病成良医,擅长敛息潜行的惊鯢对付起类似的敌人,自然也有自己的一套,虽未能將那小鬼给揪出来,但至少锁定了大概的范围。 尤其確定对方没能溜到房间里面去。 以一敌三,尤其是小心不能落入对方的节奏,这点惊鯢很清楚,可眼瞅著那嚼骨恶鬼真要撞进魏纤纤闺房里,她又如何能无动於衷。 不仅仅是因为药无咎的交代。 也並非出於利益的考量。 惊鯢此时的动机前所未有的纯粹,她就是想要確保魏纤纤的平安,想要让这个总是笑著跟她分享各种闺房趣事的姑娘,脸上仍旧为保持那天真单纯的微笑。 想再跟对方坐在茶桌前无所事事。 为朋友两肋插刀! 惊鯢脑海当中忽然响起了这样的声音,她想不起这是什么时候听药无咎念叨过的话,只觉得这句话无比契合自身的心境。 朋友,真是难得啊。 她这样的人,竟然也能有朋友———— 那是自己唯一的朋友!谁胆敢试图染指魏纤纤,那就別怪她剁断伸过来的狗爪!! 清亮的剑啸之声直衝云霄而起。 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主人的心意,惊鯢剑狂震不已,於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浩荡气息。 緋色的剑气瀰漫扩散,恍若一朵妖冶红莲在夜色下绽放。 饥渴。 无比的饥渴。 那正跟惊鯢搏斗渴血妖鬼,枯瘦的脸上神情一阵恍惚,只觉得喉咙恍若是旱魅经过的大地,急需要甘露的滋润。 难以抑制的欲望在心中升腾。 让其恨不得立刻抓住目標,撕开对方的咽喉,以那滚烫的鲜血滋润汹涌的饥渴,驱散那从骨子里弥散开来的阴冷寒意。 谁都好。 任谁都好,只要能让他痛饮一番———— 翻涌不息的欲望险些將渴血妖鬼彻底吞没,若非他修炼这诡异的《蝠血术》已有多年,恐怕会立刻失控朝著自家兄弟扑去。 可纵然他努力维持住了理智,可却也难免僵住。 而抓住这个自己创造出来的时机,惊鯢將身一折,恍若苍鹰搏兔般径直从高空中飞掠而下,裹挟著緋色剑气的惊鯢剑肆无忌惮地彰显著自身锋锐,將自家主人暴起的杀意凝实成无形之刃。 狠狠地斩进嚼骨恶鬼心间。 恍若修罗在场、又如恶鬼索命,在这一刻,嚼骨恶鬼终於明白为何方才那逃出院落的人,会流露出那般疯狂恐惧。 那是一向自詡恶鬼的他,此刻也不由得脸色惨白。 心神俱震、诸念尽灭,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 不好!老二!! 实力最为强劲的渴血妖鬼一见如此情况,心中立刻惊呼不妙,他顾不上今夜还未能进补血食缓解饥渴,狠狠地一咬舌尖令血腥瀰漫在口腔当中。 双眸当中顿时染上了躁动不定的血色,本就飘忽不定的身形更是骤然提速。 利爪探出,直袭惊鯢挺拔的脊背。 企图后发先至、以攻逼守,藉此来拦截奋然出剑惊鯢。 可攻势尚未將目標笼罩,渴血妖鬼那双大得出奇的双耳忽地微微动了一下,他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外人难以察觉的异响,整个人脸色猛变。 顾不上出手支援嚼骨恶鬼,他极力运功,双爪当中凝聚出犹如实质的血色真气,狠狠向著身前一拍。 嘶啦~ 犹如布帛厕利刃划开般的声音响起,渴血妖鬼仓促並聚出来的真气兀自向前推进,可已经控制不住的溃散开来。 其正中央,赫然多出了厕洞穿撕裂的破口。 一柄形似髮簪的小剑,正从破口中激射而出,正对著渴血妖鬼的眼眸刺去。 此乃是惊鯢藏著的杀也之一。 那髮簪形状的小剑,常年藏在惊鯢剑莲花状剑柄的中空亓部,可於变挥剑之时悄然放出,在对方注意力厕惊鯢剑的锋芒所吸引时暗箭伤人。 若论锋锐,其不如惊鯢剑本体。 可若论隱蔽性,这柄小剑却要远超绝大多数暗器,尤其是在灌输了《玄鯢伏渊诀》修炼出来的真气,更是愈发神出鬼没,难以厕人察觉。 此时纵然厕渴血妖鬼出手拦了一拦,其去势也只是微顿,擦著对方脸颊飞掠而过。 带起一簇於任色下悄然绽放的血花。 渴血妖鬼吃痛,目光下意识偏移,便看到一只硕大的耳朵如枯叶般朝地上坠去,那张本就皱巴巴难看脸庞顿时显得愈发阴沉,眸子里的凶光几乎要喷薄而出。 出手偷袭,暗箭伤人。 这的確是惊鯢最擅令的手段之一。 可如此世卑鄙却有效的战术,可向来不是变独有的专利,作为丧命病狂的饕睿三鬼之一,啖色小鬼对偷袭更是没有丝毫心理障碍。 更不会有丝毫怜花惜即之情。 倒不如说,偷袭身姿如此伶俐的美妇,让这猥琐的傢伙愈发兴奋,恨不得能立刻拿下对方,掀开那张黑沉沉的面具。 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中透露著癲狂。 据说这啖色小鬼不仅是极度好色而且十分变態,不仅喜欢各种凌虐手段,更以剥皮收藏为乐。 变態程度,令某个普通上班族都望尘莫及。 抓住惊鯢身处半空默处借力的时机,他也是悍然出手。 不知多少种暗器隨风潜入夜,默声默息地逼近惊鯢身侧,在其伍遭布下了天罗地网般的绝杀阵势。 跟惊鯢那种快准狠的暗器手法不同。 啖色小鬼手中施展出来的暗器,跟他这个人一样猥琐,其飞行轨跡全都飘忽不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扰得人眼花繚乱全然难以防备。 惊鯢乾脆直接闭上了眼睛。 凭藉著从《高山流水》琴谱当中悟出来的听声辨位之法,变將己身之安危悉数寄託於双耳,於叮叮噹噹不绝於耳的碰撞声中,努力捕捉著那一道道隱晦的破空声。 可犹如雨幕泼洒而来的暗器攻势,又丫么能够做到风雨穿梭过,衣袂全默湿? 一枚柳叶刀,擦著惊鯢面甲飞了过去。 其刀锋在黑沉沉的仂属面具上,摩擦出点点火星,若非惊鯢及时转头,那小巧玲瓏的白皙耳朵,多半跟那渴血妖鬼一样厕割了耳朵去。 噗嗤~ 剑锋介体的声音响了起来,可任幕之上却並不见血花飞扬,唯有令人作呕的层层脂肪从那异常臃肿的身躯当中流淌出来。 顾不得振剑佣开污秽,惊鯢下意识伸手摸向脑后。 挽著青丝的髮饰厕那枚柳叶刀切开,隨著零散的几缕髮丝一同飘落。原本高高束起的马尾辫已经散落开来。惊鯢试图抓住什么,可那化作如瀑的令发径直穿过了变的指间,肆意地披散开来。 微风拂动令发,更多几分洒脱不羈的侠女之气。 仏少比方才那歪歪扭扭,一看手法就很拙劣的马尾辫要好看得很。 於是,惊鯢笑了起来。 真是奇怪,明明隔著黑沉沉的仂属面具,根本看不见其丝毫神情变化,可饕餮三鬼似平都看到了对方如曇花般绽放开来的笑容。 丝毫没有温度的笑容。 “那马尾辫,可是默咎帮我梳的。这还是他第一次帮我梳头髮呢~” 听不出丝毫笑意的冰冷声音在小院中响起,伴隨著微不可查的破空声,惊鯢抬起左手、勾动指尖,形似髮簪的惊鯢子剑如游鱼般落介掌心。 第177章 不如一把火將这些污秽烧得乾乾净净 第177章 不如一把火將这些污秽烧得乾乾净净 悽厉的惨叫声將魏纤纤从睡梦中惊醒。 她下意识抱向身侧枕边人,双手却抓了个空,恍惚了一瞬才想起玄翦最近都不在自己身旁。 令人头皮发麻的动静穿墙入耳。 不安的情绪在心中发酵。 魏纤纤脸色不由得有些发白,她咬紧没有血色的嘴唇,下意识想要缩回被窝里蒙住脑袋。 不去听、不去看、不去想。 如同一个鸵鸟將自己脑袋埋在沙子里一样逃避。 这是普通人在面临大恐怖之事时,都会產生的下意识反应,的確没什么用。可除此之外,普通人又还能做得了什么呢? 只能是默默祈祷,噩运莫要降临在自己头上。 魏纤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可不懂什么武艺,听不明白那声声的金属碰撞之音是棋逢对手的交锋,还是肆意妄为的屠戮。 可鼻尖闻到的血腥味,她却並不陌生。 若是玄翦彻夜不归的话,第二天出现在魏纤纤面前时,身上便总能隱约嗅到类似的血腥味。 绝大多数是別人的,有时候是玄翦自己的。 儘管玄翦很努力地想要洗去这残留在身上的血腥味,甚至有时候偷偷拿她的胭脂水粉去遮掩,可魏纤纤却总是能够闻出来。 因为不管血腥味来源於何处,那几天玄翦的状態都不会好。 魏纤纤便装作全不知情,只是在那几天里愈发缠著对方,让玄翦没有心思想起之前的事情。 久而久之,反倒让魏纤纤对血腥味愈发敏感了起来。 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不,可怕的事情恐怕已经发生了。 必须要想办法躲起来,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还有罗姑娘,得先去找她,可不能因为自己將她也牵连其中。 刚从睡梦中被惊醒,魏纤纤整个人的思绪都乱糟糟的。 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本能感到了不妙。 那柔和温婉的脸上,此时竟然浮现出了几分刚毅之色,恍惚间倒似乎能靠看出几分来自於玄翦的影子:“不怕,不怕哦~” 伸手轻轻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魏纤纤轻声安抚著,眼眸深处原本的恐惧迅速褪去,尽数化作了毅然决然之色。 披上床边的狐裘,她將愈发惫懒的身子从床上挪了下来。 可其还没能走上两步,忽有幽幽的声音在房间里面响了起来:“小姐,夜深露重,你要往何处去啊?” 魏纤纤嚇了一跳。 她紧张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看到是自己侍女熟悉的面容,这才鬆了口气。 可心中却还忍不住有些困惑。 莲儿怎么在这?我今天晚上有吩咐她在屋里伺候吗? 以常理来说,作为侍女丫鬟,便是夜半三更也要做好隨时服侍主人家的准备,听闻里屋动静后立刻赶来,不是什么稀奇事。 可因为玄翦的事,魏纤纤一向不会將侍女留在身边。 尤其是夜晚。 可屋外传来的种种动静愈发令人感觉不妙,魏纤纤来不及多想,伸手便拉过了自家侍女的手腕:“快,別在这人傻楞著了,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拽著侍女莲儿的手腕,魏纤纤便想带著对方赶紧找个安全的藏身处,却没注意到对方脸上明暗不定的神色变化。 “傻的是小姐你啊————” 无奈的嘆息幽幽响起,侍女莲儿似已做出了决断,她不再犹豫翻手掏出了一方手帕,朝著魏纤纤口鼻处捂去。 “什么?!” 完全没想到贴身侍女会突然对自己出手,根本没练过武的魏纤纤全然反应不过来,只能眼睁睁看著那白净的手帕迅速在眼前放大。 一丝令人头脑昏沉的幽香,已然飘入了鼻腔当中。 可比侍女动作更快的,是一抹从魏纤纤视野当中划过的翠色碧光,她根本没能看得清那究竟是什么,耳边便传来了“咕咚”一声。 却是方才欲要加害她的侍女莲儿摔倒在了地上。 那方不止涂了什么的手帕,也徐徐飘落。 跌跌撞撞地往旁边跟蹌了几步,魏纤纤伸手扶著桌椅稳住身子,才后知后觉想明白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顿时忍不住一阵后怕。 她下意识抬眸望去,只见倒在地上的侍女面色发乌、朱唇暗紫,眉宇之间更是有一股晦暗之色。 明显是身中剧毒之相。 而在那侍女莲儿脖颈之间,正盘绕著一条犹如翡翠美玉的碧色小蛇,似乎是察觉到了魏纤纤窥视的目光,它抬起了头来。 这碧鳞小蛇歪了歪脑袋。蛇信微吐。 若非那细小尖锐獠牙上还沾染著血色,倒真有几分宠物卖萌的感觉。 瞧著那隱隱在夜色下散发出来的碧绿幽光,魏纤纤认出来了,这是白天“罗静姑娘”送给她的礼物。 当时魏纤纤未曾多想,只以为是工艺奇特的翡翠鐲子。 作为大司空之女,类似的首饰她並不缺,故而没有仔细打量,只是小心地將其隨身携带,没让侍女丫鬟有机会去碰。 没曾想,那在自己手中一动不动如死物的鐲子,竟然是一条小蛇。 还是带有剧毒的蛇。 贴身接触过如此致命的东西,魏纤纤应当感觉到惊惧难安才是,可此时盯著那碧鳞蛇,她心中却是异常的安定。 甚至有种抓到了救命稻草的感觉。 “你完全可以信任罗姑娘,就像是信任我一样。” 玄翦此前叮嘱过的话再次於脑海中响起,魏纤纤毫不犹豫地朝那碧鳞蛇伸出手来,如同平日里抚摸家中狸奴一样。 “嗯————丝丝?” 葱根般白嫩的手指都已经伸到碧鳞蛇面前了,魏纤纤才想起来自己全然不知道该如何招呼这小傢伙。 犹豫了下,她鸚鵡学舌般努力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声音。 世间所有的狗子都叫汪汪,所有的猫儿都叫咪咪,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嘛,那蛇叫丝丝,不也很合理? 至少魏纤纤是这样认为的。 可那碧鳞蛇却是晃了晃身子,似乎颇为嫌弃地躲开了魏纤纤伸手抚摸的动作,明明是条小蛇,可魏纤纤却分明有种被人给白了一眼的感觉。 错觉吗? 恍惚了一下,魏纤纤有点儿不確定地眨了眨眼。 她再仔细瞧过去的时候,那碧鳞蛇已经不急不缓地爬上了魏纤縴手臂,绕著她白净的腕儿將身子盘了一圈又一圈。 细碎的鳞片在肌肤上摸索而过。 冰冰凉,滑溜溜。 触感独特。 可惜,它怎么就不让自己摸一摸呢? 手指几次探出,都被那碧鳞蛇躲了开来,魏纤纤忍不住在心中发出了遗憾的嘆息。 而那碧鳞蛇也很是无奈。 明明自己还身处险境之中,这姑娘不想著赶紧开溜找安全的地方躲起来,非要琢磨著如何擼宠物。 一孕傻三年,诚不欺我啊! 有些焦躁地扭了扭身子,碧鳞蛇扬起尾巴在魏纤纤掌背点了点,无声地催促对方赶紧行动。 “罗姑娘,你知道罗姑娘在哪吗?” 总算也是回过了神来,魏纤纤转身就想往屋外跑去,不过她心中还惦记著惊鯢,忍不住抓著碧鳞蛇询问了起来。 这小蛇灵异非凡,知晓它主人在哪也不稀奇吧? 魏纤纤心中本只是抱有一丝期待,没曾想碧鳞蛇还真竖起了尾巴指了指,方向正是魏纤纤闺房外的小院。 那阵阵悽厉惨叫声不断传过来的地方。 “在那?这可不得了! 心中一慌,推开房门的魏纤纤下意识就想朝那个方向探头望去,她是没什么救人的本事。 但手上不是还有碧鳞蛇在嘛! 跟刚才一样冷不丁放出去毒倒几个贼人,总也能够帮罗姑娘解围。 想是这样想的,只是不等魏纤纤做出任何实质性的举动,一道漆黑魅影便晃身来到了她面前。 精神紧绷的魏纤纤下意识往后退去,险些被门槛绊倒在地。 而就在她身体失衡往后跌去时,悄无声息摸到魏纤纤身前的漆黑魅影探出手来,不仅揽住了她腰身,还非常嫻熟地將其抱到了怀里。 整个人跌入陌生的怀抱中,让魏纤纤忍不住有些发怔。 她抬头望去,只见到一张黑沉沉的金属面具,沾染著泛黄的脂肪、刺目的血污,令人忍不住胆寒颤慄。 可魏纤纤却忽然柔柔地笑了起来,声音中不见丝毫惊惶恐惧:“罗姑娘,你没事可太好了!” 左手抱著魏纤纤,惊鯢右手还忙著挥剑挡下从身后袭来的暗器,听到对方的话也忍不住呆了呆:“你,认得出来我?” 亏得是身后袭来的那些暗器明显路数已乱,不过是穷途末路前的垂死挣扎,不然惊鯢这一呆多少会露出破绽来。 没办法,她实在是过於惊愕。 应邀前来赴约的时候,她以罗静之名著一袭素纱白裙,怀中所抱唯有七弦古琴,脸上神色纵然浅淡了些,给人感觉也犹如云中仙子般凌然出尘。 可谓十分努力在坐实素琴仙子这个名號。 而此时的惊鯢身上穿得是妖冶鬼魅的紧身锁子甲,手中所持的是沾满了血污的利剑,绝色的容顏也尽数被冰冷的面具所遮掩,哪还有半分偽装出来的仙子姿態? 说的勾魂索命的厉鬼还差不多。 甚至连原本惊鯢特意保留下的髮型,那有点儿歪歪扭扭的高马尾,也在方才的激斗中散得彻彻底底。 根本和来时没了半点相似之处。 惊鯢本以为,只有药无咎能够认出眼下的自己,没曾想竟然被魏纤纤一语道破了身份0 儘管对方说出来的是她偽装的身份。 可这反而更是难能可贵。 眨了眨眼睛,魏纤纤丝毫没有什么得意炫耀的意味,很是理所当然地开口道:“自然认得,你身上还留著淡淡的寒梅花香。 “那是我们下午缝製香囊时留下的香味。 “当时你还险些把指尖给扎破————” 一瞧对方有要將自己黑歷史抖露出来的意思,惊鯢藏在面具后面的脸庞神色微窘,赶紧伸手轻捂魏纤纤嘴唇:“好了,不用说了,抓紧点。” 两句话之间,惊鯢已经抱著魏纤纤翩然起身,一个纵跃便已落到了屋檐之上,准备踏著连绵起伏的屋檐从大司空府邸中离去。 如此高来高去,魏纤纤倒也不慌。 她只是主动伸出双手抱紧了惊鯢腰身,缩了缩脖子以避开呼啸而来的夜风,有点不解地开口询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安全的地方。” 简短地回答了一句,惊鯢注意到魏纤纤扭头往她闺房的方向望去,赶紧抬手遮了遮对方的视线:“別看。” “啊,为什么?” “呃,刚领悟功法不太熟练,弄得场面可能有点————难看。” 即使隔著面具看不到惊鯢的神色变化,但她的语气还是透露出几分微妙的心理来。 以《高山流水》琴谱为基础,结合此前緋烟展现出来影响心神的手段,惊鯢在摸索自身武道方面也算重要有了进展,她將那尚需要完善的功法命名为《六欲焚心功》。 从名字就能看出,这又是门注重心神方面的功法。 催动之时,可令敌方慾念起伏,乃至於陷於自身情绪欲望中无可自拔,如痴如狂至死。 此前对付那唯一存活之人,便是用了此功法。 隨后面对饕餮三鬼的时候,惊鯢本是不打算施展这並不完善的功法,奈何对方惹恼了她。 於是惊鯢便准备运功化怒火为攻势。 可令她也没有想到的是,面对饕餮三鬼这种慾念深重的对手,《六欲焚心功》可谓是效果拔群,甚至有点儿过於好了。 想到刚才那三个偽人一样的傢伙互相廝杀,茹毛饮血———— 惊鯢都忍不住感到很是颇为噁心。 她下意识地往回瞥了一眼,正瞧到那渴血妖鬼抓住了啖色小鬼將其高高举起,如同以挑起一面破烂的旗帜般,摇曳出道道血色残影。 滚烫的鲜血从那被撕破的咽喉中喷涌而出。 洒了心中只剩下饥渴的渴血妖鬼满身。 而躺在他脚边的嚼骨恶鬼仍旧在不止挣扎著,犹如肉团般蠕动到了渴血妖鬼脚边,亮出森森白牙不断啃噬著骨血———— 当真是一副足以令任何人作噩梦的场景。 惊鯢眉头皱紧,她归剑入鞘,手指已经悄悄探向了藏著暗器的秘密之处,又听到怀中的魏纤纤小声惊呼:“不对,这样离开了,他回来会找不到我的!” “哦,是谁啊?” 低头望著怀里微微挣扎起来的魏纤纤,惊鯢声音当中忍不住带上了挑逗的揶揄之意,惹得对方不由得俏脸泛红。 “且放心,他知道该到哪找你。” 安抚了魏纤纤一句,惊鯢掏出了一颗小球在对方面前晃了晃,小球表面鲜红的火焰纹路,透露著令人心悸的危险意味:“不过,你可得想好。 “若要离开,你可就再也回过不到过去的生活中了。真的,没有地方可以供你回去了“” 。 听出了惊鯢声音中的严肃,魏纤纤怔了怔。 往日种种忽然齐齐涌上心头,让这个天真善良的姑娘忍不住恍惚,良久后才轻声呢喃:“如此,也好。” 玉指轻弹,踏檐离去的惊鯢没有回头,只是將手中沉甸甸小球丟到了之前的院子里。 真气流转,激活內里精妙的阻隔结构。 粘稠的火油在震盪化作气体。 坠落碰撞令燧石相互碰撞摩擦,並不起眼的点点火星落在特製的气態的火油之中上,便是恐怖的剧烈爆燃。 无情的火焰呼啸而出,欲要吞没一切。 惊鯢却忍不住抬起头来,居高临下的望著夜幕下的大梁,望著那一道道不安分游走的火光。 混乱的气息扑面而来。 第178章 开门,给我搜! 第178章 开门,给我搜!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对於这一晚的大梁,这简单朴素的话倒显得是格外贴切。 远远瞧见大司空宅邸中有冲天烈焰升腾而起,玄翦一颗心便忍不住攥紧了起来,哪怕这其实也在他跟药无咎的计划当中,可还是其心中还是隨之有诸般杂念纷至沓来: 事情已经到了要放火引发混乱,掩藏踪跡的程度了吗? 纤纤她此时应该已经安然脱身了吧?不知道她今晚有没有被嚇到,可千万不能影响她身体情况啊! 也不知道,纤纤她事后会不会怪罪我———— “咳咳咳~” 不知是迎面飘来的烟尘刺激到了咽喉,还是心中忧思牵动了伤势,玄翦忍不住捂著嘴剧烈咳嗽起来。 他张开手,掌心间些许血丝在火光下清晰可见。 面无表情地握紧了拳头,玄翦催动真气,顿时便有丝丝缕缕的蒸汽从指间飘散逸出,將那些许血丝彻底散去。 运功提气,他继续朝火光升腾而起的地方奔去。 无论如何玄翦都是要去看一眼的,纵然魏纤纤早已安然离开,他也还有別的事情要处理;不会自跑一趟。 而且,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脱离了原本的计划。 还按照原本的约定去跟魏纤纤碰面,可未必是件好事,说不定会將魏纤纤、將药无咎全都拖进泥潭当中。 所有罪责不如全都由自己一力承担。 如此想著,玄翦脚下更加快了几分速度,甚至放弃了原先潜行躲避的行进策略,在阵阵“人在这儿,赶紧追”的惊呼声中,如离弦之箭般直奔著著火的大司空宅邸而去。 无他,只求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现场。 人空中尚未落地,极度的混乱的气息便已经扑面而来,不久有冲天烈焰灼痛脸颊的炙热感,不绝於耳嘈杂惊惧的喊叫声也將其团团包围,更有令人作呕的焦臭味钻入鼻中。 那是鲜血在烈火中蒸腾,尸体被焚烧时会发出的气味。 披在身上的蓑衣鼓盪而起,在夜风当中猎猎作响,衬得玄翦更似那翱翔於九天之上的苍鹰,一双锐利的眸子不会放过任何猎物。 火势,以魏纤纤的闺房为中心向外扩散。 大司空宅邸中的眾多下人都被惊动,大呼小叫著抱桶携盆而来,企图扑灭这汹涌的火势。 如此多人手,理应迅速控制著火势才对。 可此时救火的人群不能说是混乱不堪,只能说是毫无章法。 提著水桶衝到里面想救火的,哭著喊著向外逃命,撞在一块、挤成一团、滚得满地都是。 乱到让玄剪一时间都找不到个重点。 如此混乱的局面下,竟然没有人站出来主持大局,这让玄翦心中升起了不妙的感觉。 他皱著眉又仔细扫视了一圈,才彻底死心。 魏庸老贼,果然早就做好了谋划,早早就已经脱身离开,恐怕都已经不在大梁城了吧。 玄翦如此想著,目光已经锁定了下方混乱的源头。 一个怪物。 浑身著火又略具人形的怪物,正在火场当中四处袭击著周围救火的人,它状若癲狂,扑杀之间动作犹如成精般的蝙蝠一般,会抓住人的腿將其倒提而起掛在尚未完全坍塌的屋檐房梁之上。 然后撕开对方咽喉,让淋漓的鲜血泼洒满全身,不知是想藉此缓解饥渴还是想要扑灭身上的火焰。 其似乎永远都无法得到满足。 纵然抓到了一个又一个猎物却仍旧没有停下,目光转动又盯上了火场外大呼小叫,企图维持秩序组织救火的胖子身上。 两点充满饥渴之意的猩红色骤然在夜色当中亮起。 裹挟著灼热的烈风,其拧身骤然扑了出去。 动作癲狂,形似野兽。 玄翦的目光微动,他认得那个被锁定为猎物的胖子,那是府中的厨子,经常被魏纤纤半夜折腾起来给他准备吃食。 何必非要管这事呢? 该早早离开这是非之地,保住自己小命才是啊! 玄翦忍不住轻声嘆息,藏在蓑衣下摆中的剑锋骤然出鞘,於云霄之上骤然斩出一道惊动八方的剑啸,犹如九天惊雷般的血色剑气骤然落下,將似妖非人的怪物身躯贯穿。 死死钉在了地上。 而后玄翦才缓缓从空中落下,足尖轻点立於剑柄之上,犹如镇压妖魔邪祟的天神,冷冽的目光俯瞰著扫过周遭惊魂未定的眾人,自有一股令人喘不过气来的无形骇人威势。 “你们家小姐,去哪了?” 玄翦不欲浪费时间,径直拋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 人群嘈杂却无人敢应声,还是那被玄翦救下来的厨子硬著头皮上前,磕磕绊绊地开□:“大,大人,我、我们家小姐恐是被贼人掳走,不、不知下落啊!” “贼人?什么样的贼人?!” “据说是有一伙贼人,您、您制住的这妖人,也是其中一人。最终掳走小姐的,似乎是个厉鬼般的女贼,长发、黑衣、面容狰狞————” 厨子的显然没有亲眼目睹之前发生的事情。 儘管极力想將事情说清楚,可话语中还是难免存了道听途说的夸张和东拼西凑的衝突。 不过玄翦毕竟跟药无咎通过气。 此时一个个特徵核查过去,的確能够跟计划对得上,確定魏纤纤並非落於他人之手后,顿时鬆了口气。 “大、大人,小的斗胆,请您救救我们家小姐啊!” 那厨子说话的时候,也一直在小心地偷偷观察著玄翦,见这从天而降的陌生高手並无多少凶神恶煞之相,心中也是多少有些底气。儘管浑身肥肉都跟著声音一起在打颤,这厨子还是壮著胆子开口:“我家小姐素来善良,经常施粥接济百姓,从未有过恶行,在这大梁城也是素有薄名————” 听著对方的话,玄翦心中不由得有些好笑。 有关魏纤纤的种种事跡,哪用得著外人向他来说,要真討论起来,他玄翦才是能如数家珍的那个! 不过厨子的称讚,玄翦还是很受用的。 以他的心性,哪怕对方百般恭维来拍玄剪的马屁,也难以落得个好。可讚扬魏纤纤的话,却听到玄翦目光不由得就柔和了下来。 不过魏纤纤安全得很,完全不需要人去救。 故而玄翦並未开口答应下来。 而是又拋出了个问题:“为何向我求助,大司空府上应该也有守卫如林,怎得不见他们的踪跡?难道都被杀光了不成?” 听闻此言,厨子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府上的守卫嘛,他们的確找到了,不过却是在火场里找到的,而且已经死得不能再死0 此外就没有再见到有或者的守卫护院。 府上肯定不止这么点人,可如今却丝毫见不到踪影,恐怕是跟一直未曾露面的大司空一起———— 刺客,府上武力可谓是前所未有的空虚。 乃至於那残了半个身子,只是未曾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渴血妖鬼,还能够大显神威。 还是玄翦出手,才將其制服。 “怎么?莫非觉得我是好糊弄的?!” 见对方面露纠结不曾开口,玄剪冷哼了一声,脚下微微发力带动著剑锋拧转,凌厉的剑气顿时撕开出狰狞可怖的伤口,引得剑下那尚未死透的妖人奋力挣扎,血跡斑斑的口中发出狂乱如野兽的嘶吼。 险些將淋漓的鲜血溅到那厨子脸上。 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厨子胖乎乎的脸上肥肉颤抖,可以看得出其內心经过了非常艰难的挣扎。 可最终,眼前的威胁还是胜过了往日的余威。 “我,我也是不小心听到的消息,大司空似乎是要祭祖扫墓,带著不少人马出城往魏家庄去了————” 魏家庄吗? 呵,在那儿能调动的人手恐怕能是大梁数倍吧?还未事发,就先找好地方龟缩起来,真是有你的啊,老贼! 略一思量,玄翦便已经明白了魏庸的打算。 不过纵然知道魏家庄恐怕是狼窝虎穴,他也並没有畏惧之意,毕竟若是祸根不除,玄翦可睡不安稳。 只是不知,纤纤会对此抱何看法呢。 儘管心中决意已定,可玄翦仍忍不住升起了些许悵然之情,他抬首环顾四周,所见皆是断壁残垣。 对玄翦来说,这个地方虽呆了数年,但也不过是牢笼而已。 一把火烧了个于于净净,他只会觉得痛快。 可对从小在这里长大的魏纤纤,这里处处充满了她的回忆,如今尽数被焚毁殆尽,她是否会怀念,是否会可惜。 玄翦不敢细想。 正如他不敢讲魏庸所行之事悉数告知魏纤纤,跟她商量该如何处理此事,如何应对来自她亲身父亲的恶意。 玄翦不想见她为难。 更害怕听到魏纤纤向他求情,玄翦很清楚,自己若是听到魏纤纤求情的话,一定会动摇。 那便唯有不去问,不去听。 先斩后奏,再言其他! 眸子当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玄翦再无迟疑,即刻拔剑而起、仗剑而行朝城外赶去。 明明已然遍体鳞伤,那渴血妖鬼竟也能跟著起身。 当真还就叫那一个祸害遗千年。 引得周遭齐齐一片惊呼之声。 只是不待它再有暴起伤人之势,清亮的剑气已然从天而降,直接斩断其脖颈让那看不出人样的脑袋咕嚕嚕滚落在地。 一颗心嚇得砰砰直跳的厨子抬起头。 他望著玄剪离去的方向,在夜色的覆盖遮掩之下,对方杀气腾腾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唯有那一抹清亮的剑气似乎仍旧残留在视野当中未曾褪去。 厨子忽然觉得有些熟悉。 那转瞬而逝的银白色剑锋,他似乎曾在哪见过。 奈何没给这厨子多少思索的时间,夹杂著兵戈甲冑碰撞之音的沉重脚步声已然迫近,小巨人般魁梧的壮汉抬手一巴掌拍在了朱红大门上。 “开门,再不开门就直接撞开了啊!听见敲门声没有?” “嘭嘭嘭~” —— 说是敲门,可听著却像是攻城锤撞在城门上的动静,听得人肝颤不已,只觉得那厚重的大门似乎隨时要倒塌在地。 根本无法如往常那般,给人带来十足的安全感。 “来了来了,这大半夜的,谁啊?” 刻意拖著懒散的语调,罗网杀手地十四努力偽装出一副被人打搅了美梦的下人,以不情不愿的態度前来开门。 实则暗暗握紧了藏在袖子中的匕首,做好了应对意外的准备。 不管怎么说,这大半夜有人过来砸门,都非寻常事。 再加上惊鯢大人近来愈发的喜怒无常,常有属下仅仅是稍微靠近了些便遭受惩处,由不得这代號地十四的杀手不谨慎。 “嘎吱~” 已经有些不堪重负的木门发出阵阵哀鸣,门扉尚未完全打开,耀眼夺目的火光已刺激得地十四忍不住眼睛微眯。 怎么回事? 这灯火通明的阵仗未免也太大了吧? 总不能是他们一眾罗网杀手潜伏於此的事情暴露,引来了魏国朝廷派军队来围剿了吧? 儘管做好了一定心理准备,可地十四心中还是忍不住一阵慌乱。 甚至於產生了非常荒诞的猜测。 真要暴露遭到围剿,哪还有人特意跑来敲门的?二话不说先调过来一队强弩手,往宅院里射上一通火箭,再派人趁乱突袭。 岂不是更加安全高效? 地干四其实也是这样暗自安抚自己的,可当他顶著刺眼的火光睁开眼来,瞧见门外那好大一队人马后,还是忍不住陷入了慌乱。 领头之人,生得魁梧非凡。 那浑身犹如花岗岩雕刻而成的肌肉,在火光的映照之下更显光亮,隱隱呈现出一股金属光泽来。 完全不用动手,光是往那一杵就好比天兵下凡。 铜铃般的眼睛一瞪,便足以將寻常贼寇嚇得屁滚尿流。 在这个多数百姓普遍吃不饱饭的时代里,混到地字號杀手的地十四,也算是身高体壮,可在眼前这壮汉面前,倒像是个全然没有反抗之力的小娃子一样,只能仰著头乾瞪眼。 而在此人身后,不仅跟著数个相似的魁梧壮汉,更有全身披著漆黑重甲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士兵。 他们沉默佇立,不声不响,却有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魏武卒? 竟然出动了魏武卒! 在大梁活动多年的地十四,一眼就看出那全身重甲的士兵来歷,心中顿时就是一沉,脑海中再度浮现出原本认为不可能的猜测。 若非事关重大,怎么会连魏武卒都出动了? 见前来看门的地十四面色沉凝,却並未如寻常看家护院的下人那般惊慌失措,领头的车前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不过此时刺客,他可並没將精力浪费在多余事情的心思。 见地十四愣在门口堵著,车前不耐烦地伸手將其往旁边一扒拉,朝著院子里一挥手:“搜!” 果然大事不妙,得想办法通知惊鯢大人撤退。 面对这足以轻易剿灭寻常匪寨的精兵强將,地十四丝毫不敢大意,二话不说便准备要放出信號。 哪怕为此暴露也在所不惜。 可正在其准备採取玉石俱焚的行动时,一只莹润如玉的手探了过来,按住了地十四的肩膀。 令人如沐春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响起:“这不是车前吗?你小子怎么半夜来访了啊?怎么还带著如此多人手,莫不是出什么事了?” 地十四愕然回头,看到药无咎睡眼朦朧地正打著哈欠。 第179章 緋烟:我觉得自己是个宝宝,暖宝宝 第179章 緋烟:我觉得自己是个宝宝,暖宝宝 对於代號鬼医的药无咎,地十四一向挺不服气的。 不仅仅是他,几乎所有大梁城中的罗网杀手,都或多或少对药无咎存在著不满和牴触。 论资歷也好,论功绩也罢,他们都稳压这个新人一头。 凭什么对方可以做家主老爷,常伴惊鯢大人身边,而他们一群老资歷都只能扮演府里下人,整天打杂跑腿。 难道就凭对方英俊不凡、医术了得、广结好友、声名远扬———— 好吧,地十四承认,对方在这份工作上的確有很多优势。但他还是觉得,藉助罗网在大梁多年积累的力量,自己都能被打造成名士。 不会比药无咎逊色多少。 最关键的是,他绝对会更忠诚,更专注地执行推进组织安排的任务,而不是整天摸鱼划水、招蜂引蝶———— 是的,地十四察觉到了些许端倪。 实际上不仅是他,府上的罗网杀手或多或少都有所猜测,毕竟他们虽扮演的是下人,但也是算同在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 何况他们也非是寻常人,都是经过罗网训练的。 不过包括地十四在內的罗网杀手们,多半都是觉得药无咎跟緋烟、姬如月这两个外人不清不楚,倒是完全没有怀疑过惊鯢。 毕竟那是惊鯢大人,是杀出来的天字號杀手。 哪怕是他们这些还需锻炼的地字號杀手,也都能靠著《噬心诀》压下心中的不满、嫉妒等负面情绪,不待多余感情执行组织安排的任务,更何况是惊鯢大人呢? 她心中怎么可能滋生多余的感情。 完全不用去看,只要回忆起她那双犹如万古寒潭幽深眼眸,惊鯢所有的下属都会毫不犹豫地在心中做出如此判断。 除了药无咎。 这傢伙心中会想的,多半是“之前在床上身子直颤,还非要把我压在下面不准离开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幅不沾情慾的模样呢~” 可无论之前对药无咎有多少不满,背后怎样非议嘀咕。 在这一刻,地十四心中都忍不住油然而生地充满了敬佩:不说人家深得惊鯢大人信任呢,面对这准备抄家般的架势,仍旧从容冷静。 甚至演技也完全找不到任何漏洞。 哈欠连天、睡眼朦朧,眸子深处却又藏著三分火气,表现得似乎真跟被人搅了美梦一样。 可作为罗网杀手,哪个不是枕戈待旦,满心戒备呢? 地十四完全没想过药无咎真是从睡梦中惊醒的可能,別的不说,光是对方倏忽出现在自己身边,按住他肩膀制止其动作的这一手,便展现出了非凡的武力功底。 哪儿像是还没睡醒的人能做出来的? 早有准备蓄力以待才差不多。 如此想著,地十四停下了准备暴起反抗向宅院里其他人示警的动作。事实上,他不停下也不行,药无咎的手看似只是隨意往其肩膀上一搭,可地十四却感觉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了自己肩头。 丝毫挣扎不得。 唯一能做的就是朝药无咎躬身行了一礼,代入双方的身份,开口恭敬地称了声“老爷”。 药无咎只嗯了一声,仍旧是眼皮耷拉著的模样。 没办法,因为他是真被姬如月从床上给摇醒,强忍著睡意出来查看情况,一言一行根本完全没有演技,全都是感情! 药无咎其实知道,今天晚上註定不平静。 也明白这种时候他应该枕戈待旦,以应对可能发生的任何意外,而不是睡得跟死猪一样。 可没办法,谁让阴阳家的妖女太猖獗了。 这都跳到他脸上了,怎么能不出手教训教训她们? 折腾了半宿才让那两个妖女开口討饶,累得腰酸背疼的药无咎再怎么努力撑起眼皮,也还是在温柔乡中沉沉睡去。 不过,湛卢剑倒是一直在枕头下面。 別问药无咎是不是睡了过去,也別问为什么他是被姬如月摇醒的,你就说这是不是枕戈待旦吧! 至於姬如月察觉外面闹腾不已,为何不自己出来查看。 嗯,没办法,儘管在药无咎身边的时候,姬如月总是偽装做女游侠模样,可她到底还是习练咒术的。 要论身子骨,那跟惊鯢是完全没得比。 狠狠挨了一顿棍棒教育后,这会儿正是下地走路都难迈开腿的时候,自然是选择摇醒罪魁祸首的药无咎。 她还是比较好说话。 见药无咎赖在床上不想爬起来,旁边的緋烟直接就是抬起一脚,將他从床上踹了下去,转头自己將身子还在发软的姬如月抱到怀里了。 挨了一脚的药无咎总算是清醒了些。 想起今天晚上的种种安排,也顾不得再贪恋鸳鸯绣被中的温暖,隨手披了件衣服就往门口赶。 远远瞧见杀手地十四欲要暴起,他也是急忙一个电光神行步杀来。 甚至没来得及认真观察门前情况,只认出了领头的魁梧壮汉,乃是此前在披甲门打过不少交道的车前。 隨口便几句客套的寒暄招呼了上去。 此时努力睁开惺忪睡眼仔细一瞧,药无咎也忍不住被那武德充沛的阵仗嚇了一跳,心中忍不住暗自嘀咕: 不就是在大司空府上放了把火,將魏纤纤给掳走了,至於嘛? 怎么搞得跟有人暗中行刺魏王一样,一副恨不得將禁军全都给派出来,將大梁城掀个底朝天的架势?” 药无咎是暗暗吃惊,脸上还努力维持著没睡醒的迷糊。 可带著眾多人手过来的车前,可就是实实在在的大吃一惊,脸上的错愕完全藏不住。 甚至於忍不住憨憨地揉了揉眼睛:“药先生?您怎么在这里?!您没事吧,是不是被贼人掳到这儿来的,赶紧到这边来————” 下意识的,车前伸手准备將药无咎拉到自己身后。 已经快要被復仇冲昏头脑的他,脑袋一时间转不过弯来,完全没弄明白眼前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 可明明亲眼看到药无咎从贼巢中走出,车前却也没有丝毫怀疑。 反而下意识將对方当做了受害者,准备將药无咎拉到自己身后,让眾人簇拥著將其保护起来。 “我怎么在这?你这话说的,这我家啊!” 手腕一转,轻轻拍开了车前准备拉自己过去的手,药无咎有点儿没好气地解释了一句,听得车前完全愣在了当场:“啊? ” 这傻大个还下意识抬头找了一圈,但也並没瞧见诸如“药府”、“药宅”之类的牌匾0 “我还没问你呢,带这么多人马过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这————” 披甲门今夜发生之事非同小可,若是旁人开口相询,別管是什么朝堂要臣、还是什么江湖名宿,车前都肯定挥手隨便打发了。实在不行那就装傻充愣,这方面一向是他们披甲门弟子的舒適区。 毕竟绝大多数时候,他们確实喜欢动肌肉胜过动脑。 可药无咎並非是旁人,不仅对披甲门有大恩,更是掛著披甲门客卿的名號,怎么想都应该算是自家人。 暗自寻思了一会儿,车前抬头迟疑地看了眼之前过来开门的下人。 药无咎心领神会,立刻鬆开了地十四的肩膀,朝著对方摆了摆手隨意地吩咐道:“行了,这儿没你的事了,下去好生歇著吧~” 若是之前,地十四或许还会忍不住暗自皱眉。 毕竟他的上级乃是惊鯢大人,怎么也轮不到药无咎来发號施令,更不用说是这幅真將自己当老爷般的口吻。 可此时,地十四却是心悦诚服地应诺退下。 不服不行啊,他完全想不到办法应对的大批人马,药无咎只是露了个面,便轻易解决了问题。 原本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全然不见。 瞧瞧门口站著的人,哪个脸上还有半分敌意。 面前如此阵仗不仅能保持从容镇定,轻鬆將一场危机化解於无形中,甚至能够反客为主向来者打探情报———— 惊鯢大人之前说的没错。 有的是得从药无咎身上多多学习的地方呢。 见药无咎屏退了下人,车前又抬头向四周张望了一圈,確定不会被旁人听了去后,才压低声音凑到了对方耳旁:“不瞒先生,我家门主今夜遇刺————已经身故了。” 此前一直被翻涌不息的復仇怒火驱使著,车前带人狂追猛堵四处搜查,尚来不及为朱亥身亡而悲痛。此时种种情绪却都止不住涌上心间,再难抑制,声音都隨之哽咽起来。 “什么?怎么可能?!” 药无咎大惊失色,原本困扰著他的沉沉睡意顿时全部烟消云散,甚至下意识抓住了车前的护腕,將那金属製品捏得嘎吱作响。 纯天然的震惊意外,不掺杂任何演技成分。 朱亥身死这消息的確不在药无咎预料中,他可是反覆叮嘱过玄剪,让其务必手下留情。 莫说朱亥,哪怕是披甲门里一条狗,也不该丧命才是。 方才见到车前带如此多人前来,药无咎还以为是惊鯢那边行动引发的骚乱,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听到朱亥身死的消息。 如果光是一件意外,或许还不能动摇药无咎心神。 可偏偏,这个意外不仅分量十足,而且有著非同一般的意义,犹如投石入湖般將药无咎的思绪搅扰得不得安寧。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这算什么?世界线的收束吗?不管是谁,终究还是难逃落得命数,终將落得相同结局? 那我一直以来的努力算什么,搞笑吗?” 一时间止不住的心神大乱,药无咎只觉得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天旋地转,险些没有直接摔倒在地,还是车前见情况不对,赶紧伸手搀扶住了他。 “先生?先生?!” “怎么回事,我家老爷他————” 过於激盪的心绪牵动了真气逆涌,药无咎眼前忽得就陷入了一片漆黑,甚至於完全不知自己置身於何处。隱约间,他似乎听到有人在遥远的地方在呼唤自己,可却又听不真切。 直到一声颇为熟悉的嗓音在耳畔响了起来,明明之前因为叫嚷得过於激烈而沾上了几分沙哑,可仍旧带著蛮不讲理的强横娇嗔出声:“去去去,全都给我滚一边去,让本姑娘来!” 肩膀上忽然有一股暖流传了过来,抚平了药无咎混乱难言的思绪,笼罩於眼前的黑暗也被撕裂开来。 就像阳光穿过黑夜。 黎明悄悄,划过天边。 不过来到药无咎眼前的並非是某个借了不还的光之大盗,而是緋烟那张明媚娇艷的脸庞,只是一向阳光四射、充满活力的眸子中,也不免充满了忧虑和担心。 生得真是好看啊。 可就是靠得有点儿太近了些,修长的睫毛都快要戳到我眼睛了,而且緋烟你是不是还没洗脸啊———— 神智还是有点不太清醒的药无咎想著,下意识仰身朝后靠了靠。 正逆运移魂术助药无咎稳定心神的緋烟,似乎也听到了他无言的心声,俏脸上先是微微一喜,隨即又满是嗔色:“我就多余帮你,就该让你在床上躺个十天、八天的!” 緋烟哼哼唧唧地表达著自己的不满,可还是抬起素手將握在掌心的茶盏递到了药无咎嘴边,而不是直接泼到他脸上,帮药无咎更清醒点。 也不知放了多久的茶水润透唇角。 不冷不烫,温度正合適。 逐渐清醒过来的药无咎目光扫过周遭,发现自己正坐在待客的厅堂中,摇曳不定的烛火映照著车前等人关切的脸庞。 视野边缘处,还隱约能瞅见月白色的身影躲躲藏藏。 从气息来看应该是姬如月,躲躲藏藏的是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露面吧,呵,这个时候倒是知道矜持了~ 倒是緋烟你啊,什么时候能跟姬如月学学啊。 心中暗自嘀咕著,药无咎解下身上披著的外衣裹到了緋烟身上,將那只隨意披了件衣裳的曼妙胴体遮得严严实实。 緋烟当然也知道自己著实有点衣不蔽体。 不过比起药无咎的安危,那都是小事,她敢爱敢恨,可不像姬如月那样在乎旁人的目光。 只是见药无咎颇为在意春光外泄之事,她也就顺势加了点衣物。 然后堂而皇之地往对方怀里一坐。 “谈正事呢,不合適。” 感受著丰腴的臀儿弹性十足的触感,药无咎本来苍白的脸色顿时微妙起来,他压低了声音提醒了緋烟一句。 “什么不合適?我就是担心你晚上著凉,帮你暖暖身子而已~” 睁大了亮晶晶的眸子,緋烟脸上一副“我很纯洁,你可不要想歪了的模样”,可不久前才在床上领教过对方厉害的药无咎,可不会就这样被对方装出来的单纯给矇骗。 好好好,假装暖宝宝是吧? 药无咎心中忍不住有些哭笑不得,可到底还是没有將緋烟从自己怀里赶出去,反而有些贪恋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 这真切的温度,在告诉药无咎,他的努力並非徒劳。 於是药无咎理了理思绪,抬眸望向对面的车前,轻声开口道:“在下的请求或许不太合时宜,但我还是想立刻过去———— “便当是送门主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