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岛一个男人和十八个女人的故事》 第一章:飞机坠落,掌下很软 “大家都抓好扶手,带上氧气面罩,飞机不受控制!” 广播里传来机长仓促的喊话。 范建从剧痛中醒来。 飞机残骸散落在周围,尾翼还在冒烟。 他还活著。 他甩甩头,试图站起来,右手下意识寻找支撑。 触感不对。 不是沙子,不是礁石。 柔软,温热,富有弹性。 他猛地转头。 一个女人仰面朝天,就在他身旁,连衣裙湿透紧贴身体,勾勒出饱满曲线。 他的手正按在她胸口,难以掌握。 女人这时候也醒了,睫毛颤动,睁眼。 四目相对。 下一秒。 “啊——!” 尖叫声撕裂空气。 她猛地推开他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流氓!”她抱住胸口,脸颊涨红,“你干什么!” “你昏迷了,我在检查呼吸。” “检查需要摸那里?!”她抓起一把湿沙扔过来。 范建侧头躲开。“飞机失事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女人愣住,环顾四周。 残骸、大海、陌生的丛林。 恐惧爬上她的脸,嘴唇开始颤抖。 “我叫范建,前特种兵。”他说,“你呢?” “……熊贞大。”声音低了八度。 “胸,真大?名字倒是和身材挺匹配的”范建小声嘟囔著。 远处传来呻吟,不止一处。 两人同时转头。 约五十米外,另一片残骸旁躺著人影。 更远处,也有物体在动。 “还有人活著。”熊贞大声音发颤。 范建已经站起来。“过去看看。小心点,可能有伤员。”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走过沙滩,残骸碎片散落一地。 另一个倖存者是个年轻女孩,侧躺在水边。 熊贞大衝过去扶起她。 面孔稚嫩,胸前扁平,和熊贞大有七分相似。 “贞萍?”熊贞大声音变了,“妹妹!醒醒!” 女孩咳嗽著睁开眼。“姐……?” “没事了,姐在这儿。。。。”熊贞大抱住妹妹,眼眶红了。 范建看向里面的树林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矮壮,四肢著地,像是某种动物,太远了,看不清。 熊贞大扶著妹妹走过来,顺著他的目光望去。“怎么了?” “没什么。”范建收回视线,“先救人。”但转身时,他瞥见沙滩上的痕跡——不是脚印。 是拖痕。 从海里延伸出来,经过他们刚才的位置,一路蜿蜒…… 熊贞大还在安慰妹妹,没注意到他的表情。 熊贞萍瘫坐在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气,,还有点虚弱。 “先找其他人。”他对熊贞大说。 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检查所有能动的。” 熊贞大搂著妹妹,“贞萍,能走吗?” 熊贞萍点头,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 她比姐姐矮一些,也更瘦弱,湿透的衣服贴在平坦的胸前,更显单薄。 “姐,你的衣服……” “海水冲的。”熊贞大迅速拉紧领口。 她避开妹妹探究的眼神,转向范建,“怎么找?” “沿著潮线。”范建已经迈开步子。 “失事不久,如果有倖存者,应该被衝上岸不远。” 风从海面吹来,带著咸腥味。 不是海藻,不是腐烂,是铁锈味。 血的铁锈味。。。。。 第二章:搜寻海滩,贞大害怕 三人沿沙滩前行。 熊贞萍忽然停下,指著前方一片礁石区。 “那里……好像有人。” 范建加快脚步。 绕过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果然看见一个女人,身形高挑。 范建蹲下,探颈动脉,脉搏微弱但持续。 昂贵的丝质衬衫湿透,紧贴身体,里面衣服皮筋崩断,离开了它本来的位置,勾勒出起伏的曲线。 有凸起。 范建小腹一阵暖流,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甦醒,但现在不是时候! “还有呼吸。”范建说。 熊贞大跟过来,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 熊贞萍却小声“啊”了一下,似乎认出了这张脸。 女人睫毛颤动,缓缓睁眼。 “別动。”范建按住她肩膀,“可能有骨折。” 女人声音有些沙哑,但吐字清晰:“我叫丁亭大,谢谢你们。” “腚挺大?这都什么名啊”范建心里嘀咕著著。 “能站起来吗?” 丁亭大尝试活动四肢,点了点头。 在范建的搀扶下,她勉强站起,身体晃了晃,但很快稳住。 队伍变成四人。 继续向前,搜寻范围扩大。 范建注意到沙滩上开始出现一些不连贯的脚印。 大小不一,方向杂乱,显然不止他们几个在活动。 一串较小的脚印延伸向丛林,在边缘消失。 他不动声色地记下,没有声张。 又走了约一百米,在一丛枯木旁,他们发现了第五个人。 熊贞萍跑过去,轻声呼唤:“餵?你还好吗?” 没有回应。 范建走近。 女孩很年轻,范建探她鼻息极其微弱。 “需要急救。”他迅速將她放平,清理口鼻泥沙,开始胸外按压。 熊贞大姐妹和丁亭大围在旁边,屏息看著。 一下,两下,三下……女孩毫无反应。 就在范建准备人工呼吸时,女孩突然呛咳起来,吐出几口海水,眼睛猛地睁开。 “没事了,你安全了。”范建停下动作,沉声道。 “你叫什么名字?”熊贞萍蹲下,轻声问。 女孩张了张嘴,声音细如蚊蚋:“白……白丸。”她终於哭出声。 熊贞萍抱住她,轻声安慰。 范建摇摇头,这都是找一个老师起的名字啊。 他站起身,望向更长的海岸线。 “分头找。”他说,“熊贞大,你带贞萍和白丸检查左边那片礁石区。 丁亭大,你跟我去右边岩滩。 有任何发现,大声喊。不要单独进林子。” 熊贞大想说什么,看了看妹妹和白丸,又咽了回去,点点头。 分开前,范建从一处残骸旁捡起一根扭曲的金属管,递给熊贞大。“防身。” 熊贞大接过金属管,看了范建一眼,低声道:“小心点。” 范建和丁亭大向右走。 “你以前是军人?”丁亭大问。 “嗯。”范建简短回应,目光扫视著岩缝和潮池。 “什么兵种?” “退役多久了?” 问题接踵而来。 范建停下脚步,看向她。“现在这些不重要。” “重要。”丁亭大道,“我们需要知道领头的人靠不靠谱。” 她顿了顿,“刚才你查看白丸时,手法很专业。 范建眯起眼。“你在评估我?” “评估所有人。”丁亭大望向大海,“在这种地方,人性比野兽更不可靠。早点看清,早点自保。” “那你评估出什么了?” 丁亭大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暂时,你还可以信任。”她忽然指向前方。 “那里。” 岩滩尽头,一片较为平缓的沙地上,躺著一个人。 是个男人。 男人仰面躺著,双眼圆睁,望著天空,瞳孔已经散大。 他的胸口插著一截扭曲的金属杆。 范建蹲下检查。 致命伤是那根金属杆,但男人手臂和脖颈还有多处撕裂伤,像是……抓痕或撕咬。 他想起丛林边那个一闪而过的黑影。 范建捡起一根较粗的树枝,削尖前端。“在这里等我。” “你要进去?”丁亭大皱眉。 “得確认有没有其他倖存者,或者……”他顿了顿,“別的什么东西。” 丁亭大没反对,只是从残骸里也找了根铁条握在手里。 “五分钟。你不出来,我就喊人。” 范建点头,拨开垂掛的气根,钻进红树林。 里面比想像中潮湿闷热,空气瀰漫著腐殖质和盐沼的混合气味。 脚下是鬆软的淤泥,在前面20米的地方,淤泥里半埋著一个皮夹。 翻开,里面有几张浸透的纸幣,还有一张合影,—对年轻情侣,笑容灿烂。 没有尸体,他抬起头,看向水洼对面。 那里的红树林更加密集,幽暗如深渊。 一阵细微的哗啦声从深处传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拨开了水。 第三章:贞大献身,首次交易 红树林深处的水声停了。 他在那里站了整整一分钟,直到確信暂时安全,才缓缓后退。 退出红树林时,阳光刺得他眯起眼。 “有什么?”她问。 “没看清,不確定。”范建没有多说,“先回去。” 他们返回时,熊贞大三人已从另一侧礁石区回来,一无所获。 白丸的情绪稍微稳定,但依然紧挨著熊贞萍。 五人聚拢在相对乾燥的一片沙滩上。 范建简单说了发现男性尸体的事,隱去了红树林里的细节和可疑痕跡。 气氛更加沉重。 “只有我们五个?”白丸声音发颤,“其他人呢……” “可能被衝到了別的地方。”范建打断她。 “现在,活下去是第一位的。” 夜幕降临得很快。 黑暗放大了所有声音:海浪的低吼,风吹过椰林的沙沙声,白丸又哭了,熊贞萍低声安慰著。 必须有个遮蔽处。 范建指挥眾人,收集相对完整的飞机蒙皮,和较大的碎片。 用它们斜靠在较高的礁石上,搭出一个低矮的三角空间,勉强能容纳五人挤坐。 缝隙用棕櫚叶和碎布塞住,挡不住风,但至少能隔开一点湿冷和黑暗。 棚子搭好,眾人挤进去。 空间狭小,身体不可避免地紧挨著。 熊贞大挨著范建左侧,丁亭大在右侧,熊贞萍和白丸缩在最里面。 没有人说话,只有牙齿打颤的声音。 飢饿和乾渴开始折磨所有人。 白天忙於求生尚可忽略,一旦静止下来,空荡荡的胃部开始叫唤。 范建从自己背包里摸索。 包是隨身带上飞机的,防水性不错,里面有几样关键物品: 一个军用多功能水壶(只剩三分之一淡水),一小盒防水火柴,一个指南针。 还有几块用锡纸包著的军用高能量巧克力,每块只有拇指大小,但热量极高。 这是他最后的储备。 他借著微弱的月光,將巧克力分成五份,每份只有半块大小,又倒了五小口水。 分量少得可怜,但在当前情况下,这是能维持生存需求的分配。 “每人一份,慢慢吃。”他將东西递过去。 熊贞萍和白丸几乎是抢过去,急促地吞咽。 丁亭大接过,道了声谢,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充分咀嚼。 熊贞大拿著自己那份,却没有立刻吃,而是看著妹妹狼吞虎咽,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范建吃完自己那份,咸涩的巧克力在舌头上化开,带来微不足道的热量。 他靠坐在冰冷的金属蒙皮上,闭上眼,保存体力,耳朵却竖著,捕捉四周一切异响。 红树林里的声音,男性尸体上的诡异伤口…… 这些片段在他脑中盘旋,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景,却散发出浓烈的不安。 范建睁开眼,安排今晚的值班顺序。 范建值第一班。 他挪到棚口,其他人都因疲惫虚弱,陷入半睡半醒。 大约一个小时,身后传来极轻微的窸窣声。 他肌肉瞬间绷紧,手按向腰间的金属管。 但转过头,是熊贞大。她不知何时醒了,正看著他。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外面。 范建犹豫片刻,点头。 两人先后钻出低矮的棚子,走到十几米外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后面。 这里背风,也能看到棚子的轮廓,说话声不易被听见。 “怎么了?”范建低声问。 熊贞大没有立刻回答。 她抱著胳膊,身体在夜风里微微发抖。 “我看见了。”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像绷紧的钢丝。 “下午你分东西的时候,背包里还有。” 范建眼神一凝。 “不止那点。”熊贞大盯著他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波动。 “你藏起来了。至少还有两三块完整的巧克力,水也不止那些。” 海风呜咽著吹过礁石。 “你想说什么?”范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给我。”熊贞大上前一步,两人距离拉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分我一半。我妹妹……贞萍她从小身体就不好,低血糖,今天又呛了水,受了惊嚇。 那点东西根本不够她撑到明天。她需要更多热量。” “每人份额一样。”范建道,“公平。” “公平?”熊贞大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 “在这种地方讲公平?范建,你当过兵,你比我清楚什么是现实。 资源有限的时候,公平就是最先被丟掉的东西。 ”她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不白要。我可以换。” 范建皱眉:“换什么?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 “我有。”熊贞大打断他,声音更低了,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自己。” 范建彻底愣住,看向她。 “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熊贞大没有迴避他的目光。 “下午在海滩,你不是都『碰』过了吗? 再看一次,或者……更多,无所谓。 反正已经碰过了,多一次少一次,没什么区別。” 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討论天气,“我用自己换食物和水,足够我妹妹撑两三天的量。” “就现在,这里。事后两清,我不会说出去。纯粹交易。” 范建感到喉咙发乾。 “你不需要这样做。”他最终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找更多食物……” “来不及!”熊贞大急喘了两口气,“你看看贞萍现在的样子!她撑不到你找到更多食物的时候!” “我是她姐姐,我得保护她,用什么方法都行!” 她的眼眶红了,没让眼泪掉下来,“给个痛快话,换,还是不换?” 范建的手探进包里,摸索了一下,里面是两块完整的军用巧克力,还有那个军用水壶,摇了摇,里面还有小半壶水。 这是他预留的应急储备,原本打算在关键时刻使用。 他拿起一块巧克力,和半壶水,递过去。 熊贞大伸手来接,“你想清楚。一旦做了,就回不了头了。” “从飞机掉下来那一刻,就回不了头了。” 熊贞大一把夺过巧克力和水,迅速塞进自己布包里。 熊贞大把潮湿的外套扔一边,里面是一件单薄的背心。 动作乾脆,没有半点犹豫或羞涩,仿佛只是在履行交易条款。 范建转过身:“不必这样。东西你拿走,给你妹妹。” “我说了,这是交易。”熊贞大停下动作,看著他。 “我不欠人情,尤其是男人的。转过来。”命令式的口吻。 范建转回头。 “交易开始。”她说著,闭上眼睛。 整个过程沉默而迅速。 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对视,熊贞大弯腰扶著冰冷粗糙的礁石,仿佛在执行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 几分钟后,一切结束。 熊贞大將微乱的头髮捋到耳后。“交易结束。”她转身要走。 “等等。”范建叫住她,將另一块巧克力也递过去,“这个也拿去。” 熊贞大愣了一下,没接。“说好一半。” “你妹妹需要。”范建將巧克力塞进她手里,“还有,这个。” 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锡盒,里面是几片抗生素药片。 “如果她发烧,每八小时一片,用少量水送服。別告诉其他人我有这个。” 熊贞大握著巧克力和药盒,手指收紧。 过了好几秒,她才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句:“谢谢。”然后快步走回棚子的方向,消失在黑暗里。 范建靠在礁石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口堵得发慌,不仅仅是因为这场交易。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棚子阴影的侧面,有个人影动了一下。 不是熊贞大进去的方向,是棚子的另一侧。 那个人此刻正缓缓站起身,轮廓在微弱星光下模糊不清,但看得出是个女人。 她朝礁石这边望了一眼,然后悄无声息的进去了棚子。 是丁亭大?还是…… 范建的心沉了下去。 交易並不隱秘。 有人看见了! 第四章:亭大窥秘,效仿贞大 他在寒风中又站了几分钟,直到情绪彻底冷却,才返回那个低矮的遮蔽棚。 熊贞大已经蜷缩在妹妹身边,背对著入口,似乎睡著了。 白丸和熊贞萍依偎在一起,呼吸平稳。 丁亭大躺在原处,面向內壁,姿势与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范建在棚口坐下,后半夜再无意外,只有风与海永恆的呜咽。 天光微亮时,范建第一个睁开眼。 他来到海边的丛林里捡点树枝。没一会儿,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是丁亭大。 她看起来休息得不错,脸上没有太多疲惫,头髮虽然凌乱,却用手指简单梳理过。 “昨晚睡得还好?”丁亭大忽然开口,声音平淡。 “还行。”范建回答,目光扫过她的侧脸。 “熊贞大后半夜好像出去过。”她像是隨口提起。 范建捡柴的动作顿了一下。“可能去方便。” “哦。”丁亭大应了一声,没再追问。她的鞋带开了,弯下腰繫鞋带。 这个角度,她破损的衬衫领口自然敞开了一些,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和清晰的锁骨,下方有一条深沟也若隱若现。 她似乎毫无察觉,慢条斯理地繫著鞋带。 范建移开视线。 丁亭大却在这时抬起头,正好对上他转开的目光。 她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范建,”她轻声说,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也需要额外的食物。” 范建看向她。 丁亭大保持著那个微微弯腰的姿势。“我知道昨晚的事。”她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討论早餐。 “礁石后面。我看见了。”她顿了顿,观察著范建的反应,“ 我不会说出去。我没那么无聊。但我需要一份保障。 这鬼地方,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多一点食物,多一点活下去的机会。” “每人份额一样。”范建重复昨天的话,但语气不再坚决。 “一样?”丁亭大轻笑一声,站直身体,理了理头髮,“真的吗?你怀里藏著的,背包里剩著的,只有你自己清楚。 熊贞大用她自己换到了,那是她的本事。我呢?”她向前迈了一小步,“我也可以换。我比他更了解男人。” “你想要什么?”他问。 “和熊贞大一样。足够两三天的额外口粮和水。必要时,医疗品优先权。”丁亭大迅速列出条件。 范建身体僵了一瞬。 没等他仔细考虑,一张嘴贴了过来。 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 但连日来的生死压力,目睹的死亡、肩负的责任、变成难以抗拒的洪流。 他没有推开她。 朝霞从树缝里斜漏过来,阳光將他们身影投在草地上,拉长,晃动。。。与窝棚的阴影融相呼应。 刚捡的柴火也散落一地,在诉说著正在发生的故事。 整个过程,丁亭大始终主导,范建则更像是一个被捲入旋涡的参与者。 结束后,丁亭大没有立刻离开。她趴在范建肩上,呼吸渐渐平稳。 过了片刻,她才低声说:“合作需要润滑剂。这是更好的润滑剂,不是吗?” 范建没有回答。 丁亭大笑了笑,坐直身体,开始整理一下。 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我的那份『报酬』,可以晚点给我。我不急。”她轻描淡写的说著。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范建也站起来,感觉喉咙有些乾涩。“嗯。” 早餐依旧是可怜的一点巧克力和水分。熊贞萍的气色比昨晚好了一些,默默吃著姐姐悄悄多塞给她的半块巧克力。 熊贞大低著头,避免与范建视线接触。 白丸小口抿著水,眼睛红肿。 丁亭大则神色如常,甚至主动將一些较乾的柴枝分给白丸取暖。 一种隱秘而脆弱的平衡,在晨光中建立起来。 第五章:搜寻物资,发现尸体 简单的早餐后,范建將五人分为两组。 他带著丁亭大和状態稍好的熊贞大沿海岸线向北搜索。 目標是那片他们尚未涉足的卵石滩和更远处的岩岬。 熊贞萍和白丸留在营地附近,负责收集更多柴火、並在退潮的礁石区,看看能否找到贝类。 分开前,范建將昨天找到的金属管留给了熊贞萍。 “有任何不对劲,大声喊,或者敲这个。” 他又看了眼白丸,“互相照应。” 搜索很快有了收穫。 在卵石滩边缘,他们发现了大片相对集中的飞机残骸,似乎是一段机身主体断裂后衝到这里。 蒙皮扭曲撕裂,露出里面焦黑的骨架和凌乱的座椅。 “分散找,注意安全,別走太远。”范建吩咐。 丁亭大目標明確地走向几个相对完好的行李箱。 將有用的东西挑出来:几件乾燥的棉质衣物(不分男女),一条未开封的毛巾,一小瓶免税店买的香水(她闻了闻,揣进口袋)。 她將乾衣服卷好,用找到的皮带捆住。 熊贞大则在翻找另一片区域,更多是在寻找可能存在的食物或药品。 她找到一个急救箱的残骸,里面的东西散落大半,但还是找到一小卷纱布、几片创可贴和一小瓶碘伏。 她仔细收好。 范建检查的是结构性残骸內部。 座椅下,行李架缝隙,他找到了一个半瘪的充气救生衣,一把掛在鉤子上的小型消防斧,还有几件男式户外服装,一把多功能钳。 在一个行李箱里,还发现了一套完整的钓鱼工具:几卷鱼线,不同型號的鱼鉤,甚至还有几个铅坠和浮漂。 意外的惊喜。 “有收穫吗?”丁亭大抱著衣物走过来。 范建展示了一下消防斧和渔具。 熊贞大也拿著找到的医疗用品过来匯合。 “继续往前。”范建说。 前面的卵石滩尽头,海岸线拐向一片生长著低矮灌木的沙地,灌木丛后面,则是更加茂密幽深的丛林。 他们刚走到灌木丛边缘,丁亭大忽然停下,指著前方:“那是什么?” 灌木丛根部,半掩在沙土和落叶中,露出一片藏青色,带有细条纹。 是人的衣服。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范建心中一紧,握紧消防斧,示意两人后退,自己上前。他用斧柄拨开灌木。 一具尸体。 男性,穿著航空公司的藏青色制服,制服肩膀上有金色的肩章,是位中年空乘。 身体已经僵硬,姿势不自然,一只手向前伸出,仿佛死前想抓住什么。 熊贞大倒吸一口冷气,猛地捂住嘴。 丁亭大脸色也白了一下,但迅速恢復镇定。 范建蹲下身,谨慎地检查。 他伸手探入死者制服口袋,指尖触到一个硬物。 是一个金属外壳的汽油打火机,上面有航空公司的logo,还有一小包未拆封的纸巾。 手腕上戴著一块普通的石英表,指针停在下午3点47分,应该是坠机的时间。 范建摘下手錶,和打火机一起收起。 在尸体脚后跟附近的沙土里,他注意到一点细微的反光。 拨开沙土,是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金属纽扣,樱花图案。 像是从某件衣服上扯下来的。 范建捏起纽扣,对著光看了看,没看出特別,但还是揣进口袋。 “走吧。”范建最终说道,“回营地。下午我们得想办法搞到真正的食物。” 他们转身,带著找到的物资,沿著来路返回。 气氛比出发时沉重了数倍。 尸体的出现,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找到物资,升起的一丝希望。 范建走在最后,远远的看了一眼营地方向。 就在这一瞥间,他注意到,在营地更南端,一棵高大椰子树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不是风吹树叶。 是一个影子,人形的影子,倚靠在树干上,似乎在望著他们这边。 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 他停下脚步,眯起眼。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那个人影动了动,然后缓慢地、极其缓慢地,转向丛林深处。 一步一步走了进去,直至被浓密的绿色完全吞没。 第六章:搭建庇护,分工安排 返回营地的路上,范建没有提起椰子树下的那个诡异人影。 一是无法確定那是什么,二是当前有更紧迫的威胁需要凝聚人心。 营地这边,熊贞萍和白丸的收穫有限。 她们捡到了一些柴火,用棕櫚叶和破布稍微补了补棚子的漏风处,但在礁石区只找到几个很小的贝类,还不够塞牙缝。 白丸的手还被牡蠣壳划破了,熊贞萍正用找到的纱布给她包扎。 看到范建他们带回消防斧、渔具、乾衣服和少量药品,两个女孩眼中才恢復了一点生气。 “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个漏风的铁皮下面。” 范建將物资放在相对乾燥的地方。 “晚上会越来越冷,一场大雨就能让我们病倒。 “必须建一个更坚固的庇护所,最好是能防雨防风,还能生火取暖。” 他指著不远处树林边缘,一片相对平坦的沙地,那里地势略高。 背后有几块大岩石可以挡风,前方视野开阔,能看到海滩和大部分海岸线。 “在那里建。下午就动工。” 分工迅速安排下去。 范建自己负责主体结构设计和重体力活,需要熊贞大辅助,因为她体力是女性中最好的。 丁亭大和白丸负责收集大量棕櫚叶、茅草和柔软的藤蔓,用於覆盖和填充。 熊贞萍则留在临时营地,整理和分类所有找到的物资。 尝试用破损的行李箱和蒙皮製作一些简单的容器。 熊贞大对这个安排明显不满。“为什么是我?”她瞥了丁亭大一眼,“她力气也不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需要有人能帮忙扛粗树枝,绑扎的时候也需要力气固定。” 范建语气平静,不容置疑,“丁亭大有她的任务。” 他没说的是,让熊贞大跟著自己,也是想暂时隔开她和丁亭大,减少因“交易”可能產生的摩擦。 熊贞大哼了一声,没再反驳。 工作开始。 范建用消防斧,砍伐手腕粗细的笔直树枝,熊贞大负责拖拽到选址处。 “你以前在部队经常干这个?”她忍不住问,一边用力拉紧范建递过来的藤蔓。 “野外生存训练的一部分。”范建简短回答,手指灵活地將藤蔓末端打出一个牢固的结,“固定这里。” 熊贞大照做,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 她迅速缩回,耳根有些发红,不知是因为用力还是別的什么。 另一边,丁亭大和白丸需要找大量叶片完好的棕櫚叶,还要收集乾燥的茅草。 白丸体力弱,没多久就气喘吁吁。 丁亭大没抱怨,只是加快了速度,並指挥白丸,专门收集柔软的长草。 她的效率很高,很快堆起不小的草叶堆。 休息间隙,她总是看似不经意地望向范建和熊贞大的方向,眼神平静,看不出情绪。 熊贞萍则將有限的物资分门別类:可用的工具(斧、钳、渔具)、衣物(按大小和厚薄分开)、零星食物、药品(创可贴、碘伏、纱布、还有范建私下给的抗生素)、以及其他杂物(打火机、镜子碎片、梳子等)。 她做得很细致,甚至用一块相对完整的蒙皮铺在地上,防止沙土污染物品。 整个下午在忙碌中过去。 太阳西斜时,一个约十平方米、高约一米五的半开放式窝棚骨架已经立了起来。 主结构是六根深深埋入地下的支柱和纵横交错的横樑,用藤蔓牢牢绑死,相当稳固。 丁亭大和白丸,用收集来的棕櫚叶,像铺瓦片一样,从下往上一层压一层,覆盖在屋顶和墙壁上,再用细藤蔓固定。 最后,將乾燥的茅草,厚厚地塞进墙壁夹层,也有一些铺在地面。 五人站在新“家”前,“今晚,可以睡个稍微安稳点的觉了。”范建说。 他把消防斧放在了,触手可及的入口內侧,以防有什么突发情况。 现在准备晚餐。 第七章:贞萍自卑,暗自哭泣 晚餐依旧是令人沮丧的匱乏。 范建用找到的鱼线和鱼鉤尝试垂钓,但一无所获。 白丸和熊贞萍下午採集的浆果数量很少,味道酸涩。 唯一可靠的只有几个椰子,用消防斧费力劈开,每人分到一些椰肉和汁水。 熊贞萍將自己的那份椰肉悄悄拨了一大半到姐姐碗里(一个椰壳做的粗糙容器)。 熊贞大皱眉想推回去,熊贞萍只是摇摇头,小口啃著自己那份少得可怜的食物。 夜幕降临,眾人挤进新窝棚。 空间比之前宽敞不少,地面乾草也隔绝了沙土的湿冷。 范建在火塘里生起一小堆火,驱散寒意和部分湿气。 疲惫很快將几人拖入睡眠,就连守夜也被推迟了。 范建决定第一晚让大家先恢復体力,他自己警醒些就好。 但夜半时分,范建还是被一阵极其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惊醒。 声音来自窝棚外。 他悄悄起身,绕过熟睡的熊贞大和丁亭大。 窝棚入口没有门,只有一道垂掛的棕櫚叶帘。 他掀开一角,侧身出去。 月光很亮,哭声来自窝棚侧面,岩石的阴影里。 是熊贞萍。 她抱膝坐在沙地上,哭声闷闷的,像只受伤的小兽。 范建走过去,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还是惊动了她。 她猛地抬头,脸上泪痕斑驳,眼睛红肿,看到是范建,慌忙想擦眼泪,却越擦越多。 “怎么不睡?”范建在她旁边坐下,保持了一点距离。 “对、对不起……吵醒你了……”熊贞萍声音哽咽,低下头。 “没事。”范建顿了顿,“为什么哭?” 熊贞萍沉默了很久,久到范建以为她不会回答。 “我……我好没用。”她终於开口 “姐姐要……要用那种方式才能换到食物,保护我。我什么都做不好。 今天下午,我想去摘高处的椰子,爬不上去。 我整理东西也慢……我只会拖累大家,拖累姐姐……” 范建看著这个,和熊贞大有七分相似,却气质迥异的女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范建开口。 声音在夜色里显得低沉平稳,“不一定体现在力气或者胆量上。 你今天整理物资很细心,分类清楚,这很重要。 混乱会浪费资源,甚至引发衝突。你做得很好。” 熊贞萍抬起头,有些不信。 “真的。”范建继续道,“而且,价值可以学习。 比如,识別植物。哪些能吃,哪些有毒,哪些能治病,哪些能做工具。 这需要耐心和细心,正好適合你。” 熊贞萍的抽泣渐渐停了,眼神里多了点光。“识別植物?” “嗯。我知道一些基础,可以教你。这岛上植物种类很多,如果能找到更多可食用的,甚至药材,对所有人都是巨大的帮助。 这比你爬树摘椰子重要得多。”范建说,“你愿意学吗?” 熊贞萍用力点头,脸上还掛著泪,却露出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我愿意!我……我大学选修过一点植物学,虽然忘了很多,但……但我可以学!” “好,明天开始。”范建站起身,“现在,回去睡觉。你需要休息,明天才有精力。” 熊贞萍跟著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他。 “范大哥……谢谢你。不只是为刚才的话,也为我姐姐……她其实……心不坏,只是太急了。” 范建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看著熊贞萍钻进窝棚,范建没有立刻回去。 他走到能望见南面椰林的地方,静静地站著。 那个人影再也没有出现。 但范建总觉得,在那片浓密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注视著这片海滩,注视著新搭建起来的窝棚。 他转身回窝棚前,目光扫过地面。 在熊贞萍刚才哭泣坐过的沙地旁边,岩石的根部,似乎有一点不同於沙子的顏色。 他蹲下身,用手指拨开表面的浮沙。 是一小片破碎的贝壳,边缘很新,贝壳內侧,粘著一点点暗红色的、已经乾涸的痕跡。 像是血跡。 很小,很淡,但確凿无疑。 范建用指尖沾了一点,凑到鼻尖。 海风的咸腥掩盖了大部分气味,但隱约有一丝铁锈味。 这不是动物的血。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那片沉默的椰林。 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第八章:夜晚值夜,亭大激情 第二天,范建重新安排了守夜。 两人一组,两小时一轮换。 第一班,晚上八点到十点,由他和丁亭大负责。 篝火在窝棚入口外燃烧,噼啪作响。 窝棚里,其他三人似乎已经睡著,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范建和丁亭大坐在火堆旁的石头上,面朝大海,背对窝棚。 沉默持续了十几分钟。 “巧克力吃完了。”丁亭大忽然低声说。 她没有看范建,只是盯著跳动的火焰。 范建从贴身口袋里,摸出最后半块备用巧克力,递过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丁亭大没有伸手接。 她转过头,看向范建。火光在她脸上跃动。 “我不想只吃巧克力。”她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种慵懒的、暗示性的沙哑。 然后,没等范建反应,她吻了上来。 萤火虫飞上飞下,好似两人的身影飘忽不定,亭大压抑著,不敢大声呼吸,怕吵醒熟睡的人儿。 因为在洞口,离大家实在太近了。 这次过程很快,但是从范建的表情来看,紧张的情绪得到了释放,一切那么刚刚好。 范建把巧克力,迅速塞进丁亭大手中。“先收起来。” 丁亭大手指合拢,巧克力消失在掌心。带著点真实的满意。 “合作愉快。”她后退一步,恢復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仿佛刚才那番对话从未发生。“天亮后怎么安排?继续搜索?” “嗯。”范建点头,“扩大搜索范围。” “你说我们会等到救援吗?”丁亭大忧伤的问:“都过去这么多天了,还有有人来,我们恐怕被人遗忘了。” “不好说,顺其自然吧,首要的任务是活下去”范建坚定的说。 半个小时后,他们叫醒了熊贞大和熊贞萍(第二班)。 熊贞大睡眼惺忪地出来,看到范建和丁亭大並肩站在火堆旁,眼神闪了闪,没说什么。 只是默默接过了范建递来的,作为守夜象徵的一根木棍。 范建和丁亭大回到窝棚。 两人各自在乾草铺上躺下,中间隔著一点距离。 范建闭上眼,但毫无睡意。 丁亭大的气息似乎还縈绕在周围。 这种关係比和熊贞大那次更复杂,更危险,也……更令人不安地吸引人。 就在他意识逐渐模糊,快要入睡时,他听到身边传来极其轻微的动静。 不是丁亭大。 是另一侧,白丸原本睡的位置。 他微微睁开眼,看到白丸原本铺著乾草的地方,此刻是空的。 但就在他视线扫过的瞬间,似乎有个人影迅速躺下,拉起了当作薄被用的破衣服,盖住了头。 是白丸回来了?她刚才出去过?是去方便,还是…… 范建想起值夜开始时,白丸似乎很快就“睡著”了。 难道她一直醒著? 如果她醒著,窝棚並不完全隔音,刚才他和丁亭大在火堆旁虽然极力压抑,但未必完全没有动静…… 一个令人不寒而慄的念头掠过脑海。 他假装睡著,耳朵却捕捉著窝棚里每一个细微声响。 极其轻微,像是……牙齿轻轻磕碰的声音。 来自白丸那个方向。 更像是紧张或恐惧时。 无法自控的颤抖。! 第九章:寻找水源,发现溪流 天亮后,椰子已经耗尽。 前一天採集的浆果也所剩无几,淡水危机迫在眉睫。 范建决定深入岛屿寻找稳定水源。 这次他选择带熊贞大和丁亭大同去。 熊贞大体力好,遇到危险能帮上忙; 丁亭大冷静细心,记忆力强,能记住路线。 营地留给熊贞萍、白丸和那根作为武器的木棍看守,並嘱咐她们不要远离窝棚,有情况就敲击金属片示警。 三人带上消防斧、几个空塑料瓶(从行李箱里找到的)、还有范建用树皮纤维临时搓成的绳索,向岛屿內陆进发。 他们从窝棚背后的岩石切入,避开之前出现人影的南侧椰林。 范建走在最前,用消防斧劈开过於密集的藤蔓和枝条,开闢出勉强通行的路径。 他始终保持警惕,特別注意地面是否有奇怪的足跡或拖痕。 熊贞大紧隨其后,丁亭大负责断后,不时回头观察, 並在经过的显著树干上,用一块锋利的石片刻下简易记號,以免找不到回去的路。 行进约一小时后,地势开始缓慢上升。树木的品种逐渐变化,出现更多粗壮的硬木。 范建注意到一些树干上,有被利爪反覆抓挠留下的旧痕,位置很高。 “我们是不是走太深了?”熊贞大喘著气,抹了把脸上的汗。 闷热的环境让人汗流浹背。 “需要找到高地,才能发现溪流或泉眼。” 范建简短回答,他的耳朵一直竖著,捕捉著丛林里的声音。 是水声。 很微弱,但確实存在。 “听。”他停下脚步,示意两人安静。 三人屏息。 在丛林的各种声响中,那潺潺的流水声逐渐清晰起来,来自左前方,地势更高的方向。 疲惫似乎消退不少。 他们循声而去,坡度变得更陡,水声越来越响。 终於,拨开最后一片巨蕨类植物叶片,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小溪出现在眼前,宽度约三米,水流清澈见底。 “水!”熊贞大眼睛一亮,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要衝过去。 “等等!”范建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不小。 熊贞大被拽住,有些恼怒地回头:“干什么?快渴死了!” “先观察。”范建鬆开手,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溪流上下游,以及两岸的植被和地面。 “在野外,直接饮用未经验证的水源是找死。” 丁亭大没有说话,但显然赞同范建的做法,她已经开始仔细打量周围环境。 范建让两人待在原地,自己提著消防斧,沿著溪流向上游走了几十米。 他观察水流速度、顏色、有无异味。 他注意到几只类似松鼠的小型动物在下游一点的地方饮水,饮完后活蹦乱跳地离开,这是个好跡象。 他还看到溪底有少量淡水虾在活动。 最后,他折下一段细树枝,剥去树皮,將一端削尖,在溪流中流速较缓的洄水处刺了几下,挑起一点底泥观察,又闻了闻,没有异常气味。 做完这些,他才返回。“暂时安全。水应该可以喝,但最好烧开。” “烧开?哪来的火和容器?”熊贞大已经迫不及待。 “先少量饮用解渴,装回去烧。”范建说著,自己先走到溪边,用手捧起水,小口啜饮。 水质清冽,带著一丝苔蘚和矿物质的味道,但无疑是甘甜的淡水。 他喝了几口,等了一会儿,身体没有出现不適。 “可以了。”他示意。 熊贞大和丁亭大这才上前,贪婪地喝水,又用水洗脸,洗去汗水和污垢。 清凉的溪水让人精神一振。 他们用携带的空塑料瓶装满水,范建还利用一个较大的瓶底破了的容器,临时修补后用来盛放更多水。 丁亭大在溪边发现了成片生长的水芹,叶片鲜嫩,她认得这是可食用的野菜,便採集了一些,用柔软的藤蔓捆好。 返程时,他们沿著溪流向下游走了一段,希望能找到更靠近海滩的路径。 溪流在丛林中蜿蜒,最终消失在更茂密的植被中。 “沿著这条溪走,或许能回到海滩附近。”丁亭大判断道,“下次取水可以走这条路,比硬穿丛林省力。” 范建点头同意。 他在溪边一处显眼的岩石上,用黑色炭笔(从烧过的木柴上取得)画了一个箭头標记,指向他们来的方向。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范建的目光被溪流对岸的一点异样吸引了。 在对岸一棵倾倒的枯树下,堆积的枯叶中,似乎露出了一角人造织物。 “你们看那边。”他指了过去。 熊贞大和丁亭大顺著望去。距离稍远,看不太真切。 “像是……衣服?”丁亭大眯起眼。 范建犹豫了一下。 涉水过去不难,但对岸植被更密,情况不明。 “要过去看看吗?”熊贞大问。 范建看了看天色,出来已经快三小时了。 “今天先不。记住这个位置,下次准备更充分再来。先回营地。” 他们带著水和野菜,沿著来时做的记號开始返回。 找到稳定水源的消息,至少能暂时稳住营地的军心。 回程路上,范建的心思却有一部分留在了溪对岸的那片枯叶下。 那抹暗绿色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那会是什么?另一个倖存者的遗物?还是…… 他想起沙滩上那些拖痕,红树林里的异响,空乘尸体旁的小纽扣,以及椰林下的人影和贝壳上的血跡。 这片岛屿,除了他们这几个倖存者,显然还藏著別的什么。 或许是更大的危险。 第十章:郑爽合作,捕鱼失败 回程比去时顺利,沿著標记,他们赶在正午前回到了丛林边缘。 远远已经能看到窝棚的轮廓和海滩。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走出树林时,一阵不寻常的水花声从右侧传来,那里是另一片较小的礁石区,海浪相对平缓。 范建示意两人停下,隱蔽观察。 只见礁石区的浅水中,一个人影正半蹲著,手里握著一根削尖的长木棍,全神贯注地盯著水面。那是个女人。 她看准时机,手臂猛地刺下! 木棍插入水中,激起浪花。但抽出来时,尖端空空如也。 “日”女人懊恼地轻啐一声。 范建观察了片刻,確定对方是倖存者,且独自一人,便走了出去。 听到脚步声,女人猛地回头,身体微弓,摆出防御姿態,手中的尖棍对准了声音来源。 看到范建以及他身后的熊贞大、丁亭大后,她明显愣了一下,戒备稍减,但並未完全放鬆。 “你们也是……”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mu732的倖存者。”范建点头,保持安全距离,“我叫范建。她们是熊贞大,丁亭大。” 女人仔细打量了他们一番,目光尤其在范建手中的消防斧和几人带著的水瓶、野菜上停留片刻。 她慢慢站直身体,手中的尖棍垂下,但没鬆开。 “郑爽。我坐经济舱。”她指了指远处的海面,“被衝到这里,大概……两天了?” “我们也是。”范建走近几步,“就你一个人?” “目前只找到我自己。”郑爽坦然道。 隨即眼睛一亮,看向范建,“你会野外生存?看你拿斧子的手法,还有你们找到的水和野菜……不是新手。” “当过兵,学过一些。”范建简单带过。 “太好了!”郑爽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喜色,“我一个人试了两天,抓不到鱼,椰子也快吃完了。” “我们一起合作,活下去的机会更大。”她语气乾脆直接。 范建对郑爽的第一印象不坏。 她看起来体能好,心理素质也不错,而且有主动求生的行动力,是宝贵的助力。 “欢迎加入。我们营地在前边,目前一共……”他顿了顿,“算上你,六个人。” “六个人?”郑爽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惊喜,“还有其他人活著?太好了!带我去看看。” 一行人回到窝棚。 熊贞萍和白丸看到又一位倖存者,且是一位看起来就很能干的女性,都露出欣喜之色。 白丸尤其主动地递过一点剩下的浆果。 郑爽谢过,迅速了解了营地的基本情况和人员状態。 她对窝棚的搭建赞了一句“有想法”,隨即就把注意力放回了食物问题上。 “淡水解决了短期问题,但长期需要蛋白质。” 她指著范建带回的渔具,“有鱼鉤鱼线,但缺鱼饵,也缺耐心。我看不如试试渔网,或者改进陷阱。” “你会做渔网?”范建问。 “见过,可以试试。用藤蔓纤维或者从衣服上拆线。”郑爽思路清晰。 “另外,海滩上夜里可能有螃蟹,可以设陷阱抓。” 郑爽显然有丰富的户外经验,提出的建议都很实际,而且她动手能力强。 她用找到的金属片和木棍,配合范建的渔具,製作了一个简易的钓组,又用一件破衣服拆出的线,和细树枝尝试编织一小片网。 熊贞大在一旁整理带回来的水芹,听著范建和郑爽的討论,表情越来越沉。 她看著郑爽自然而然地靠近范建,指著渔具比划,两人头几乎凑到一起,一种莫名的烦躁和危机感涌上心头。 “我去打水。”她冷著脸,拿起两个空瓶,走向海边—— 假装去打海水,实际上是想离那两人远点。 丁亭大则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清洗水芹,目光偶尔扫过范建和郑爽,又瞥一眼熊贞大离开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浅笑。 下午,范建和郑爽带著新做的钓具去礁石区尝试。 郑爽用找到的贝类肉和一点腐烂的浆果做饵。 或许是方法不对,或许是运气不佳,整整两个小时,一无所获。 鱼饵被吃掉了好几次,却连一条小鱼都没钓上来。 “看来没想像中容易。”郑爽甩了甩酸痛的胳膊,並不气馁。 “晚上试试螃蟹。退潮后那片岩石区应该有不少。网也要继续编,需要更长的线和更合適的方法。” 她的乐观和韧性感染了范建。 这是一个在逆境中依然能保持行动力和希望的队友,非常珍贵。 傍晚,六人围坐在火堆旁,分享著煮过的溪水(用找到的不锈钢水壶烧开)和焯过的水芹,虽然依旧吃不饱,但至少有了热食和淡水,希望似乎多了一分。 郑爽的加入,也让团队的氛围发生了一丝微妙变化。 她开朗健谈,很快和熊贞萍、白丸聊起来,甚至和丁亭大,也能就一些生存细节交换意见。 只有熊贞大,话变得更少,时不时看向郑爽的眼神里,带著明显的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夜幕降临,新的值班表排出。 范建特意將自己和郑爽排在一班,想多了解一下这个新成员。 熊贞大对此欲言又止,最终闷声接受了和白丸一班。 深夜,范建和郑爽坐在火堆旁。 郑爽正用一把小刀(她隨身携带的户外多功能刀)削著一根木棍,想把它做成投矛。 “范建,”她忽然开口,“你觉得,救援多久会来?” 范建看著跳动的火焰,沉默了几秒。“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永远等不到。” 郑爽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他,火光映照著她的侧脸。“你倾向於后者,对吗?” “做最坏的打算,尽最大的努力。”范建说。 郑爽点了点头,继续削木棍。“我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我们不能只等。得想办法发出信號,或者……找到离开的方法。” 她顿了顿,“明天,我想去岛屿另一边看看。或许有更高的地方可以瞭望,或者有其他资源。” “一个人太危险。” “所以你得跟我一起去。”郑爽理所当然地说,“带上你的斧子。” 范建看著她眼中跳跃的火光,和毫不掩饰的信任,点了点头。“好。” 他没有注意到,窝棚的阴影里,熊贞大並没有睡著。 她面朝內壁,睁著眼,听著外面隱约传来的对话声,手指紧紧攥住了身下的乾草。 而更深的阴影处,白丸蜷缩著,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很大。 听著, 记著, 身体依然在微微发抖。 第十一章:暴雨来袭,庇护损毁 郑爽到来的第二天白天,在忙碌中度过。 范建和郑爽继续尝试捕鱼和设置蟹笼。 熊贞萍在范建的指导下,开始辨认营地周围的可食用植物。 丁亭大和白丸负责加固窝棚,和採集更多的棕櫚叶与茅草。 熊贞大则被安排去更远处收集柴火。 这个安排让她脸色更沉,但她没反对,只是干活时格外用力。 傍晚时分,天边开始堆积起厚重的、铅灰色的云层,速度极快。 “要下大雨了。”郑爽抬头看天,神色严肃,“看这云势,可能不小。” 范建也有同感。 热带海洋上的暴雨往往来势凶猛。 “检查窝棚,把所有能固定的地方再加固一遍,贵重物品做好防水。” 眾人立刻行动起来。 用更多的藤蔓捆紧屋顶和墙壁,用找到的塑料布和箱盖,遮挡最容易进风的缝隙,將火种转移到窝棚內的小火塘,並用石块围好。 食物、药品和工具用防水布包好,塞在乾草铺下方。 但他们的准备,在大自然的威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入夜后不久,暴雨毫无徵兆地倾盆而下。 不是淅淅沥沥,而是像天河倒灌,密集的雨点砸在棕櫚叶屋顶上。 狂风紧隨而至,如同无形的巨手撕扯著一切。 窝棚在风雨中剧烈摇晃。 儘管加固过,但原本就不甚牢固的结构,在狂风的持续衝击下,开始发出不祥的吱嘎声。 雨水从棕櫚叶的缝隙、墙壁的接合处疯狂涌入,很快地面就开始积水。 “堵住漏雨的地方!”范建大喊,但声音在风雨中几乎被淹没。 眾人手忙脚乱地用衣物、背包、甚至身体去堵漏,但漏洞越来越多。 屋外篝火早已被浇灭,窝棚內只有小火塘一点微弱的光。 突然,一声刺耳的撕裂声! 屋顶一角,一片最大的行李箱盖被狂风整个掀起,瞬间被捲走。 暴雨如同找到了突破口,疯狂地从那个破口灌入,直接浇在下方挤在一起的白丸和熊贞萍身上。 两人尖叫起来。 紧接著,支撑屋顶的一根主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接处的藤蔓崩断! “要塌了!出去!快出去!”范建厉声吼道,一手抓住离他最近的熊贞萍,另一手推了一把白丸。 六人连滚爬爬的,衝出即將散架的窝棚,立刻被狂暴的雨幕吞噬。 打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狂风更是让人站立不稳。 “往高处跑!去那边岩壁!”范建指著白天取水时,注意到的一处较高岩壁,那里有个向內凹陷的浅洞。 没有犹豫,六人互相搀扶著,在泥泞湿滑的沙滩上,跌跌撞撞地冲向岩壁。 短短几十米,跑得异常艰难。熊贞萍滑倒,范建和郑爽几乎同时伸手去拉她。最终,六人全部挤进了岩壁下的浅凹处。 这里比窝棚还不如,空间狭小,勉强能遮挡正面袭来的风雨,但侧面和头顶仍有雨水飘入。 六人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试图用彼此的体温取暖。 “窝棚……没了。”白丸带著哭腔说。 “人没事就好。”郑爽的声音在风雨中依然镇定,她拧著头髮上的水,“等雨停再说。” 黑暗中,身体不可避免地紧贴。 范建感觉有人紧紧挨著自己,是熊贞大。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不知是冷还是怕。 “那个郑爽……”她忽然凑近范建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她总缠著你。” 湿透的衣物,让两人的体温传递得格外清晰。范建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冰冷。 他没有回应,目光透过雨幕,看向他们原来营地的方向。 剎那的白光中,范建似乎看到,在他们垮塌的窝棚废墟附近,有一个模糊的黑影,静静地立在暴雨中。 一动不动,面朝他们所在的岩壁方向。 是人形。 但似乎比一般人更高大些。 闪电熄灭,黑暗重新降临。 那黑影也消失在浓重的雨夜中,仿佛从未出现。 范建的心臟猛地一缩。 不是错觉。 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暗处看著他们。 即使在这样狂暴的暴雨之夜。 第十二章:转移高地,相互依偎 暴雨肆虐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色微明才渐渐转为绵密的细雨。 岩壁下的六人几乎彻夜未眠。 原本存放在窝棚里的一些物资——尤其是衣物,和那点可怜的储备食物,也大多被淋透或冲走。 范建第一个走出岩壁凹陷处。“清点损失,抢救能用的东西。” “这里不能久留,地面太湿,岩壁也挡不住风。 我们搬到岩壁上面去,那里地势高,相对乾燥。” 眾人没有异议。 求生的本能驱使他们行动。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在泥泞和疲惫中挣扎。 他们像落汤鸡一样,在废墟中翻找。 消防斧和渔具还在,因为被范建习惯性放在身边而倖免。 不锈钢水壶、多功能钳、打火机(范建时刻贴身保管)也都在。 但乾衣服所剩无几,大部分都湿透了。 药品倒是用防水布包著,损失不大,但纱布和创可贴也湿了不少。 郑爽展现出惊人的体力和韧性。 她几乎承担了最重、最累的活,將那些湿透的蒙皮和完好的箱体,拖拽到岩壁上方的高地,又找来乾燥的树枝垫底。 脸上沾著泥点,动作却始终乾脆利落。 熊贞萍在搬运一捆湿棕櫚叶时,脚下踩到湿滑的苔蘚,惊叫一声向后仰倒。 范建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將她带向自己,两人身体瞬间紧贴,湿透的衣物,几乎毫无阻隔地,传递著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熊贞萍惊魂未定,双手下意识地抓住范建胸前的衣服,脸埋在他肩头,身体微微发抖。 “没事吧?”范建问,鬆开手。 熊贞萍这才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慌忙后退两步,低著头小声说:“没、没事……谢谢范大哥。” 她偷眼瞥了一下姐姐,发现熊贞大正看著这边,脸色不太好看。 丁亭大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但什么也没说。 新的“营地”地面是坚实的岩石,比下面的沙滩乾燥许多,上方突出的岩石也能遮挡一部分风雨。 但空间比之前的窝棚小,也更敞开,无法完全遮蔽。 他们將抢救出来的蒙皮,围在岩架开口较大的两侧,勉强形成一个半封闭的角落。 湿透的衣物儘量拧乾,摊在岩石上晾晒。 火是重中之重,范建用最后一点乾燥的引火物和宝贵的打火机,在岩架下一个凹坑里重新点燃了篝火。 潮湿的柴火冒著浓烟,呛得人咳嗽,但总算带来了些许温暖和光亮。 夜幕再次降临时,六人挤在这个狭窄、但避风的新据点里。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没人能真正安心入睡。 他们只能背靠冰冷的岩石,身体紧挨著相互取暖。 郑爽很自然地坐在范建左侧,討论著明天寻找新庇护所的计划。 熊贞大坐在范建右侧,沉默地拨弄著篝火。 熊贞萍挨著姐姐,白丸蜷缩在熊贞萍旁边。 丁亭大坐在稍远一点,背靠著岩石,闭目养神,但偶尔睁开的眼睛里毫无睡意。 身体的紧贴,让一些微妙的东西在黑暗中滋生。 郑爽说话时,手臂会不经意碰到范建。 熊贞大似乎因为寒冷,或者別的什么原因,身体也在微微向范建这边倾斜。 范建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两侧的不同体温和气息。 熊贞萍偶尔偷偷看向范建,又迅速移开目光。 白丸则將脸埋在膝盖里,肩膀缩著。 丁亭大忽然轻笑了一声“没什么,只是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挺像一群挤在一起取暖的……小动物。” 她的目光扫过眾人紧挨的身体,让气氛变得更加微妙和尷尬。 范建没有接话,只是往篝火里添了根柴。 就在这一瞬间,借著窜起的火光,他瞥见岩架下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是一个缓慢的、沉重的移动影子,沿著丛林边缘,向著他们白天原窝棚废墟的方向移动。 只一瞬,就隱没在黑暗和雨幕中。 范建的心猛地一沉。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和昨夜暴雨中看到的,以及更早时在椰林下瞥见的,是同一个“东西”。 它一直在附近。 它在观察。 它在等待什么? 雨声中,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硬物刮擦岩石的声音。 从下方远处传来,又迅速消失。 范建的手,握住消防斧冰冷的手柄。 第十三章:白丸示弱,寻求保护 第二天,雨终於停了。 所有人的精神状態和体力都接近临界点。 寻找一个真正稳固、安全的长期庇护所,成为压倒一切的首要任务。 但在出发前,需要先恢復一些体力和整理所剩无几的物资。 范建安排熊贞萍和白丸留在新营地,看守火种,继续尝试晾乾衣物,並负责在附近收集相对乾燥的柴火。 他则带著郑爽、熊贞大和丁亭大,准备向岛屿內陆,做更深入的探索,寻找可能的山洞或天然岩穴。 白丸对这个安排表现出了明显的恐惧。她抓著熊贞萍的胳膊,眼圈又红了:“我……我留在这里……害怕……”她指的是和熊贞萍两个人留下。 “只是白天,我们不会走太远,傍晚前一定回来。” 范建试图安抚,“你们有火,有任何不对劲,大声喊或者用金属片敲石头。” 探索小队出发后,营地暂时安静下来。熊贞萍努力鼓起勇气,一边照看篝火,一边在附近捡拾柴枝。 白丸起初只是抱著膝盖坐在火边。但过了一会儿,她也站起身,开始帮忙。 然而,就在她弯腰去捡一束枯枝时,脚下似乎被湿滑的苔蘚绊了一下,整个人惊呼一声,向前扑倒。 “小心!”不远处的熊贞萍急忙喊道。 白丸並没有真的摔倒,但脸色煞白,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她抚著胸口,喘了几口气,忽然转向正在附近,检查岩缝的范建(他因为要拿一件工具,比小队晚出发几分钟)。 “范大哥……”她声音带著哭腔,摇摇晃晃地走向范建。 范建见她似乎要晕倒,下意识上前两步扶住她的胳膊。“怎么了?扭到了?” 白丸没有回答,反而顺势扑进了他怀里,双手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服,脸埋在他肩上。 “我好怕……真的好怕……”她呜咽著,“昨天晚上……还有刚才……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著我们……在树林里……” 他身体僵了一下,略显生硬地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了,只是风声和影子。我们很快会找到更安全的地方。” “真的吗?”白丸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祈求和无助,“范大哥,你……你能保护我吗?我……我晚上可以挨著你睡吗?”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不远处的熊贞萍停下了捡柴的动作,看著这边,眼神有些复杂。 范建皱了皱眉。 白丸的恐惧可能是真的,却带著一种过於明显的、柔弱的诱惑。 他轻轻將她从怀里推开,“晚上大家还是挤在一起取暖,安全第一。” 他既没有明確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 白丸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失望,但也没再坚持,只是低著头,小声说:“嗯……谢谢你,范大哥。” 这时,郑爽在不远处催促:“范建,该出发了!” 范建应了一声,鬆开白丸,拿上工具,快步走向等待的探索小队。 探索小队消失在內陆丛林中后,白丸擦乾了眼泪,默默地回到篝火边坐下,仿佛刚才的崩溃和依偎从未发生。 熊贞萍犹豫了一下,坐过来,递给她一小块烤过的椰肉。“白丸姐,你还好吧?” 白丸接过,小口吃著,低声说:“谢谢你,贞萍。我……我就是太胆小了。” 当天傍晚,探索小队返回,带回了一个令人振奋又让人不安的消息:他们发现了一个山洞,但需要进一步探查和清理。 好消息是,那很可能成为一个理想的长期庇护所。 坏消息是,洞穴深处有动物居住过的痕跡,而且位置比预想的更深。 夜晚,眾人再次挤在岩架下。经歷了白天的“插曲”,气氛有些微妙。 分配睡觉位置时,白丸果然磨磨蹭蹭,最后“自然而然地”挤到了范建的身边。 紧挨著他躺下,甚至將冰凉的手悄悄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熊贞大看在眼里,眉头紧锁,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身边的熊贞萍轻轻拉住了胳膊,对她摇了摇头。 熊贞大咬了咬牙,最终只是狠狠地瞪了白丸的背影一眼,背过身去。 丁亭大躺在稍远一点的位置,面朝岩壁,似乎睡著了,但她的呼吸声平稳得有些不自然。 范建闭著眼,却没有睡意。 白丸身体的柔软和凉意透过薄薄的衣物传来,她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气味。 她的“示弱”和“寻求保护”是如此直白。 但他更在意的是白天探索时,在前往山洞途中发现的一些痕跡。 那不是动物足跡,更像是有人用木棍或石头,在特定的树干上留下的。 非常简陋的刻痕標记,指向他们前进的方向。 那些標记,是以前留下的?还是最近才有的? 如果是最近……是谁留下的? 目的又是什么? 他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昨夜那声轻微的刮擦声。 他缓缓睁开眼睛,在黑暗中,望向岩架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丛林阴影。 答案,或许就在那里面。 第十四章:发现山洞,初步探查 提出寻找山洞建议的是郑爽。 她的理由很充分:岩架临时营地只能应急,无法长期居住,缺乏防护,也难以储存物资和防御潜在危险。 必须找到一个天然形成的、坚固的遮蔽所。 范建也同意他的意见。 前一天探索水源时,他也曾留意过是否有合適的洞穴,但未深入。 这次,他们做了更充分的准备:带上消防斧、绳索、用椰子油浸过的布条,木棍製成的火把。 一行四人(范建、郑爽、熊贞大、丁亭大)再次向內陆进发。 这次他们选择了不同的方向,朝著岛屿中部,地势更高的区域前进。 丛林更加茂密幽深,光线昏暗,空气沉闷。 郑爽走在范建身侧,她的方向感似乎不错,时常停下来观察树木的长势、岩石的走向和地面的倾斜度,判断哪里更可能出现洞穴或岩壁。 熊贞大和丁亭大跟在后面,熊贞大依旧沉默,丁亭大观察著周围,並在经过的显眼处,留下更隱蔽的记號。 行进约一小时后,他们来到一片布满风化巨岩的区域。 “这种地貌,很可能有洞穴。”郑爽指著一处岩壁,那里藤蔓格外茂密,几乎垂到地面。 范建上前,用消防斧小心地拨开层层藤蔓。 果然,在后面发现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约两米高,一米多宽,呈不规则的拱形,边缘有水流侵蚀的痕跡。 “有风,说明不是死洞,很可能有別的出口或通风口。”郑爽眼睛一亮。 靠近洞口內侧的地方,有一些模糊的足跡,以及几处已经乾涸发白的动物粪便。 粪便颗粒较大,形状不规则,看起来有些时日了。 “有动物住过,或者来过。”范建低声道,“小心点。” 他点燃一支火把。 跳跃的橘黄色火焰驱散了洞口附近的黑暗,也映照出洞壁粗糙的纹理。 他率先弯腰钻了进去,郑爽紧隨其后,熊贞大和丁亭大也跟了进来,各自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洞內初极狭,前行几步后豁然开朗。 火把的光照亮了一个大约三十平方米的不规则空间,洞顶最高处约有四五米。 空气虽然有些陈腐,但確实有流动的风,从洞穴深处传来,说明有通风口。 范建高举火把,仔细探查。 洞穴一侧的岩壁有水流过的痕跡,但现在是乾的。 “这里不错。”郑爽评估道,“空间够大,易守难攻,只要堵住入口和那个深处的通道口,就很安全。“ “而且乾燥,比外面潮湿的环境好太多了。” 熊贞大和丁亭大,也在打量这个未来可能的“家”,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希望。 范建没有放鬆警惕。 他举著火把,小心翼翼地走向那个深处的通道口。 “范建,別太深入。”郑爽在后面提醒,“今天先探查到这里。確定主洞穴安全就行。” 范建停下脚步。他的目光落在通道口的岩壁上。 那里,似乎有一些不自然的划痕,不是动物的爪痕,更像是……工具磕碰留下的! 他伸出手指摸了摸那些划痕,触感粗糙。 “怎么了?”丁亭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也跟了过来。 “没什么。”范建收回手,转身,“先出去。这里需要彻底清理和准备才能住人。” 四人退出山洞,重新回到阳光下。 虽然只是短暂的探查,但发现一个如此理想的天然庇护所,还是让几人精神振奋。 “今天回去准备,明天就搬过来。”范建做出决定。 “需要彻底清理,用烟燻一遍驱虫赶兽,还要想办法堵住那个深处的通道。” 返回营地的路上,气氛轻鬆了不少。 连熊贞大都难得地主动说了几句话,討论著怎么布置山洞。 意外发生了,熊贞大踩在一块光滑的苔蘚上,顺著陡坡滑了下去。 下面布满了藤蔓和绿叶,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见熊贞大的尖叫。 范建来不及多想,顺著苔蘚也滑了下去。 穿过茂密的藤蔓,跌落到一个小山洞里,洞里有长年累积的枯枝烂叶,起到了缓衝作用,没有受伤。 “你没事吧?”范建扶起跌倒的熊贞大。 “我没事,就是嚇著了。”熊贞答应著。 “我们没事,你们不用下来,我们绕上去,你两个原地等著就行。”范建衝著上面的丁亭大喊著。 “你们上来的时候小心点。”丁亭大回应著。 范建发现熊贞大一直看著他:“你这么在乎我?我掉下来的第一时间,你就跟著下来了,不怕下面是悬崖?” “当时没想那么多,我只是。。。” 范建话说了一半,一个吻就上来了,那么急,那么热烈。 只用了60秒。 “谢谢你。有你就有安全感。”熊贞大摸著范建起伏的胸膛。 “快上去吧,她们还在等。” 他们抓著藤蔓,顺著陡坡比较缓的地方,慢慢回到小路上,继续往回走。 然而,就在他们快要走出丛林,回到营地视野范围时。 范建眼角的余光,瞥见前方一棵大树的树干上,有一个新鲜的刻痕。 一个箭头。 指向的,正是他们刚刚离开的山洞方向。 刻痕很新,树皮翻卷处还是湿润的。 绝不是他们留下的。 范建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臟骤然缩紧。 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给他们指路? 还是说……这是一个陷阱? 他抬头,看向箭头上方浓密的树冠。 那里,枝叶微微晃动。 仿佛刚刚有什么东西快速掠过。 第十五章:清理洞穴,定居准备 发现箭头標记的事,范建暂时没有告诉其他人。 他不確定这意味著什么,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但接下来的山洞清理和定居准备,在他的坚持下,进度加快,且更加谨慎。 第二天清晨,六人全体出动,带上所有能带走的物资和工具,向著山洞进发。 出发前,范建特意检查了那棵,带有箭头標记的树,刻痕依旧新鲜,但周围没有任何脚印或其他痕跡。 山洞的清理工作繁重,但充满希望。 范建进行了明確的分工: 他和郑爽负责最重最累的活: 用找到的金属片製作简易铲子,清理洞內堆积的,陈旧动物粪便和杂物。 他们用潮湿的枝叶点燃,製造大量浓烟,对洞穴进行彻底的烟燻,驱赶可能藏匿的昆虫。 浓烟也通过深处的通道口逸出,说明通风良好。 丁亭大和熊贞大负责“室內布置”: 她们寻找相对平坦的石块,在洞穴內划分出明確的功能区——睡眠区、储物区、炊事区。 丁亭大甚至指挥熊贞大,在洞口內侧,用石块和泥土,垒起一道半米高的矮墙,作为简易防御工事和挡风墙。 熊贞萍和白丸,负责整理和搬运所有物资:將抢救出来的工具、渔具、药品、所剩无几的食物,分门別类放好。 白丸还发现了一种,带有清香的蒿草,据说可以驱蚊,便採集了不少。 整个清理过程持续了大半天。 烟燻过后,洞穴內那股陈腐的气味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烟火,泥土的味道。 虽然依旧简陋,但一个具备基本功能的生存据点,已经初具雏形。 最重要的是,它坚固、乾燥、隱蔽,並且只有一个主要入口,和那个需要警惕的深处通道,易守难攻。 傍晚时分,所有工作基本完成。 范建在洞口內侧点燃了新的篝火,火光不仅带来温暖和光明,也照亮了洞口。 他將消防斧放在了触手可及的洞口矮墙边。 六人围坐在火塘旁,吃著简单的晚餐——煮过的溪水、焯过的野菜, 还有郑爽用改进的钓具,钓到的两条小鱼。 “终於……有个像样的地方了。” 熊贞萍小声说,脸上带著疲惫,但满足的笑容。 “是啊,不用再淋雨吹风了。” 白丸也难得地露出一点笑意,她挨著范建坐著,比昨晚自然了许多。 郑爽用一块锋利的石片,削尖几根木棍,准备做成更多的投矛。 “明天开始,可以更系统地探索和获取资源了。” “有了这个基地,我们可以走得更远。” 丁亭大则用一根细树枝,在铺了细沙的地面上,划著名什么。 似乎在规划物资储备,和值班安排。 范建听著眾人的话语,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却並未完全放鬆。 山洞很好,但那个指向这里的箭头,以及昨夜岩架下,神秘的刮擦声,移动的黑影,都像阴云一样,笼罩在他心头。 他藉口检查洞口防御,起身走到矮墙边,向外望去。 夜色渐浓,丛林如墨。 洞口篝火的光,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再远处,便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忽然,一阵轻微的“咔噠”声,从洞口右侧的灌木丛中传来。 像是两块石头,轻轻碰撞的声音。 范建瞬间握紧消防斧,全身肌肉绷紧,目光如电般,射向声音来源。 灌木丛在火光边缘摇曳,看不真切。 但那“咔噠”声没有再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轻微的窸窣声,迅速远去,消失在丛林深处。 范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侧耳倾听了几分钟。 只有风声和远处的虫鸣。 他缓缓退回洞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晚上值班,”他走回火塘边,声音平静地说。 “两人一组,守在洞口里面,背靠矮墙。 每两小时换班。 我和郑爽第一班,丁亭大和熊贞大第二班,熊贞萍和白丸第三班。” “有任何异常动静,立刻叫醒所有人。”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 “记住,这里只是相对安全。在这个岛上,永远不要放鬆警惕。” 眾人点头,刚刚升起的那点安心感,又被这番话冲淡了些。 深夜,范建和郑爽坐在洞口內侧的矮墙后,篝火在他们身后燃烧。 洞內其他人已经入睡,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郑爽压低声音:“你看到了什么?在洞口。” 范建没有隱瞒:“不確定。有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郑爽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也觉得,这个岛……不太对劲。” “太安静了,除了我们,好像没有其他大型动物活动的跡象。” “但那些粪便和爪痕又是真的。” “嗯。”范建应了一声,目光始终盯著洞外,那片被火光照亮的区域。 “不管是什么,”郑爽握紧了手中的投矛,声音坚定。 “来了,就跟它干。” “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地方,不能轻易放弃。” 范建看了她一眼,火光映照著她的侧脸,有种坚定的眼神。 这是一个可以並肩作战的伙伴。 就在这时,洞內深处,那个通向未知的黑暗通道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嘆息般的气流声。 不是风声。 更像是什么东西,在深深的黑暗中,长长地、缓慢地……呼出了一口气。 范建和郑爽同时转头,望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声音没有再响起。 被什么东西暗中凝视的感觉。 却如同冰冷的潮水。 瞬间瀰漫了整个洞穴。 第十六章:刘夏中毒,紧急救治 山洞的第一个清晨,在相对安稳中度过。 有了坚固的遮蔽所,稳定的火源,六人的精神面貌明显改善。 范建安排了上午的工作: 郑爽和熊贞大,继续尝试捕鱼和设置陷阱; 丁亭大带领熊贞萍、白丸去溪边取水,並沿途採集更多可食用植物,教授她们更系统的辨认方法。 范建自己计划,对山洞深处那个通风通道,做初步探查。 他在洞口用削尖的木棍,设置了简易绊索警报,然后点燃一支新制的火把,独自走向洞穴深处。 通道比他记忆的更幽深。 向下倾斜了约十几米后,出现了一个较小的洞室。 地面散落著风化的动物骨骼,洞壁上有明显的水流侵蚀痕跡,但如今乾燥。 通风来自洞室顶部,一道狭窄的岩缝,阳光从缝隙中漏下几缕微光,勉强照亮些许。 这里没有其他出口,暂时安全。 他正准备返回,洞外隱约传来急促的呼喊声,是丁亭大的声音,带著罕见的惊慌。 范建立刻转身,疾步衝出山洞。 洞口,丁亭大和熊贞萍正搀扶著一个陌生女子。 那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短髮凌乱,脸色青白,身体软绵绵地几乎掛在她俩身上。 嘴角还残留著呕吐物的污跡,双眼紧闭,呼吸微弱。 白丸跟在后面,脸色煞白,手里紧紧抓著一把红艷艷的小浆果。 “怎么回事?”范建快步上前。 “在溪边发现的!”丁亭大语速很快,“她倒在水边,身边有这种果子。” “我们找到她时,她还在抽搐呕吐。” 范建接过白丸手中的浆果。 果子圆润鲜红,表皮光滑,蒂部带著五角星状的萼片。 典型的茄科,有毒植物的特徵! “吃了多少?”他问。 “不知道,地上散落了一些果核。” 熊贞萍急道,“范大哥,她还有救吗?” 范建没有回答,迅速检查女子的生命体徵: 脉搏快而弱,瞳孔略有散大。 “熊贞萍,去弄盐水,越浓越好!急救包里找找,有没有活性炭,或者任何吸附剂!” “丁亭大,帮我扶住她!” 命令简短清晰。 熊贞萍立刻跑向储存淡水的地方。 白丸手忙脚乱地,翻找那个宝贵的急救包。 丁亭大和范建將女子,平放在洞口附近的地面上,侧过她的头,防止呕吐物窒息。 熊贞萍端来一碗,用大量盐调製的咸水。 范建捏开女子的嘴,小心地將盐水灌进去,然后刺激她的咽喉,催吐。 女子无意识地剧烈咳嗽,吐出混著红色果肉残渣的液体。 反覆两次后,白丸终於找到了一小瓶,没有开封的医用活性炭粉。“这个……这个行吗?” “正好。”范建接过,將粉末混入少量清水中,再次给女子灌下。 活性炭能吸附,肠道內残留的毒素。 整个过程持续了二十多分钟。 女子的呕吐逐渐停止,呼吸虽然仍旧微弱,但变得平稳了一些,脸上的青灰色也稍稍褪去。 范建一直守在她身边,观察她的反应,不时检查脉搏。 “她叫什么?”他问最先发现她的丁亭大。 “不知道,没来得及问。她背包里有证件,叫刘夏。” 丁亭大递过一个帆布背包。 范建简单翻了翻,身份证、学生证(某农业大学研究生)。 一些野外考察笔记、 一个指南针、 还有一小包未拆封的牛肉乾。 专业背景或许有用。 下午,刘夏在山洞醒了。 她眼神迷茫地环顾四周,看到几张陌生的面孔,先是惊恐地瑟缩了一下 看到环境是人类营地,才稍稍放鬆。 “你中毒了,吃了红浆果。” 范建坐在她旁边,递过一碗温水。 “感觉怎么样?” 刘夏艰难地撑起身,喝了几口水,喉咙沙哑: “谢谢。我……我太渴了,看到那果子……以为是蛇莓……” 她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隨即急切地说: “那些红果子,长在低矮灌木上,表皮光滑,五角萼……不能吃!有剧毒!” “我们已经知道了。”范建点头,“你是学植物的?” “嗯,农大,植物保护专业。” 刘夏虚弱地点头,隨即看向其他人,“你们……都是航班上的?” “嗯。我们是第二批找到的倖存者。” 郑爽说道,“你先休息,恢復体力再说。” 范建让熊贞萍照顾刘夏,给她餵了些煮过的野菜汤。 刘夏的加入,让团队人数增至七人,她的专业知识,在识別植物方面,可能发挥关键作用。 傍晚,范建值第一班夜。 他坐在洞口矮墙后,篝火的光芒將他的影子投在洞壁上,摇曳不定。 洞內传来刘夏低低的、带著痛楚的呻吟。 显然毒素对身体的损害仍在持续。 白丸悄悄走到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小块烤热的芋头。 “范大哥,你也吃一点。” 范建接过,看了她一眼。 白丸的眼神有些闪烁,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有事?”他问。 “没……没什么。”白丸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 “就是觉得……刘夏姐好可怜。我们……会不会也像她一样,不小心就……” “所以更要小心。”范建淡淡道,“去睡吧。” 白丸嗯了一声,却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用极低的声音说:“范大哥,你……你会一直保护我们的,对吧?” 范建没有回答。 白丸似乎也不需要他回答,默默起身回去了。 范建的目光,投向洞外漆黑的丛林。 白天在溪边发现刘夏时,除了散落的果核,似乎还有一些不太自然的痕跡。 被踩倒的草丛方向,有些凌乱,不像是一个人挣扎能造成的。 还有,刘夏的背包,虽然湿了,但里面的指南针和牛肉乾包装完好, 不像是在溪边摔倒浸水后的状態,更像是在乾燥的地方待过,然后才被带到水边。 一个模糊的猜测在他心中形成。 他需要找机会,单独问问刘夏,她到底是怎么去到溪边,又是怎么“发现”那些果子的。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丛林深处,一阵奇怪的、像是呜咽又像是低笑的声音,转瞬即逝。 范建握紧了手中的斧柄。 第七个人来了。 但带来的, 似乎不只是多一张嘴那么简单。 第十七章:寻找草药,险遇毒蛇 刘夏的情况在第二天並未好转。 虽然不再呕吐,但腹痛和虚弱持续,显然是毒素,对肠胃造成了损伤,可能引发了轻微脱水。 现有的药品不对症,范建决定寻找有消炎、镇痛或助消化作用的草药。 他本打算独自前往,但郑爽主动要求同行。 “两个人有个照应,而且我认得几种常见的草药。” 范建同意了。 留下丁亭大负责营地管理,熊贞大辅助,熊贞萍和白丸照顾刘夏。 他特意嘱咐所有人,不要远离山洞,尤其是不要单独去溪边。 两人带上武器和背包,向岛屿植被更丰富的內陆区域进发。 这次他们避开溪流方向,选择了另一条路。 “刘夏的事,你怎么看?”路上,郑爽忽然问。 “什么怎么看?” “她出现的时机,还有中毒的方式。” 郑爽语气平静,“太巧了。我们刚稳定下来,就多了一个急需照顾的,植物专业学生。 茄科毒果虽然像蛇莓,但仔细看差別明显。 一个学植物保护的研究生,会认错?” 范建看了她一眼。 郑爽的观察力和怀疑精神,比他预想的更敏锐。 “等她能说清楚了再问。” 郑爽点点头,不再多说,专心辨认沿途植物。 她的户外知识確实丰富,很快在潮湿的岩缝边,找到了几株野生芦薈。 “这个汁液可以消炎,外用內服都行。” 又在一处林间空地,发现了一片薄荷。 “这个助消化,缓解腹痛,煮水喝。” 他们小心地採摘,用大片树叶包好。 范建则注意著周围环境,地面痕跡,是否有其他的资源。 就在郑爽弯腰,去采一株肥大的芦薈时,异变陡生! 岩石下方的草丛中,一道黑黄相间的影子,如闪电般弹射而出,直扑郑爽的小腿! 那是一条手臂粗细的蛇! 三角头,颈部的膨扁,显示其毒蛇身份。 “小心!”范建暴喝一声,手中的长木棍早已下意识地扫出。 精准地击中蛇身中段,將其凌空打歪。 毒蛇受击,落地后立刻盘起,昂首吐信,发出威胁的嘶嘶声,再次弹起,这次目標是范建! 范建不退反进,雪亮的斧刃,划出一道寒光! 噗嗤。 蛇头应声而断,飞落草丛。无头的蛇身,仍在原地剧烈扭动。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郑爽这时才后退两步,背靠大树,脸色有些发白,呼吸急促。 刚才若不是范建反应神速,她已被咬中。 范建却已蹲下身,用树枝拨弄著还在抽搐的蛇身,仔细看了看。 “是岛上的蝮蛇,毒性不弱。”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然后,他抓住蛇尾,將其拎起,掂了掂。 “三斤左右,肉不少,可以吃。” 郑爽看著他冷静的侧脸,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一时间竟忘了恐惧,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那不仅仅是对他身手的佩服,还有一种更深层的、探究,还有某种悸动的情绪。 “你……杀过蛇?”她问。 “野外训练时,这是蛋白质来源之一。”范建简短回答,开始熟练地剥皮取胆,將蛇肉切成段用树叶包好。 “蛇毒主要集中在头部腺体,肉没毒。回去烤了,能给刘夏补充点蛋白,对恢復有好处。” 他的动作专业而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甚至带著一种冰冷的、属於战士的实用主义。 郑爽沉默地看著,忽然问道:“范建,你以前……到底执行过什么样的任务?” 范建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 郑爽的眼神清澈而直接,没有试探,只有纯粹的好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移开目光,將包好的蛇肉塞进背包,“该回去了。” 返程路上,郑爽没再追问,但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范建背上的消防斧,和那包蛇肉上。 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沉默寡言,却总能让人感到安全的男人。 他们没注意到,在密林高处,一双眼睛透过枝叶的缝隙。 静静注视著他们,直到他们消失在丛林深处。 那双眼睛的主人,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咕嚕声。 然后悄无声息地滑下树干,朝著与山洞相反的方向,潜行而去。 它手中,似乎还捏著几颗,鲜红欲滴的浆果。 第十八章:范建受伤,贞大照料 带著草药和蛇肉回到山洞。 范建立刻煎煮薄荷水,给刘夏服用,並让郑爽处理蛇肉。 刘夏喝了药水后,腹痛似乎有所缓解,沉沉睡去。 范建处理带回来的芦薈,提取汁液备用。 在切割芦薈肥厚叶片时,左手虎口处一阵刺痛。 一片芦薈叶边缘的尖刺,正好扎进了虎口,扎到上午捕蛇时候的伤口。 伤口不深,但渗出血珠,混合著芦薈汁液,需要立刻清理以防感染。 他走到洞口光亮处,准备用清水冲洗。熊贞大正在附近整理柴火,见状立刻走了过来。 “你手怎么了?”她问 语气听起来硬邦邦的,但脚步很快。 “小伤,被刺扎了一下。”范建不在意地说,继续冲洗。 熊贞大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拉到眼前仔细看。 渗出的血顏色暗红。“这哪是小伤?都发红了!” 她皱眉,夺过范建手里的水碗,“等著!” 她转身跑进洞內,翻找出那瓶所剩无几的碘伏,一块乾净的纱布,又盛了半晾温的清水。 回到范建身边,她蹲下身,抓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膝头。 动作有些粗鲁,但清洗伤口时,却异常小心。 她用温水沾湿纱布边缘,一点一点擦拭。 然后,她拿起碘伏小瓶,犹豫了一下——碘伏刺激性强,肯定会疼。 “忍著点。”她低声说,迅速將碘伏棉签,按在伤口上。 突如其来的刺痛,让范建肌肉瞬间绷紧,但他一声没吭。 熊贞大抬眼飞快地瞥了他一眼,见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神动了动,手上动作却更轻了。 她仔细地用碘伏消毒伤口,然后撕开一小条纱布,认真地开始包扎。 她的手指,不可避免地,与范建的手掌接触,温热的触感,与碘伏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 洞內篝火的光芒,映照著她低垂的脸,范建看著她的侧脸,忽然开口:“谢谢。” 熊贞大正在打结的手猛地一顿,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直红到耳根。 她没抬头,声音闷闷的:“谢什么谢!我只是……只是不想你死了,没人保护我们。你可是我们这里最能打的。” 她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满不在乎,但微微发颤的尾音,出卖了她。 包扎完毕,她却没有立刻鬆开手。 她的指尖,在范建的掌心边缘,若有似无地多停留了几秒钟。 那触感轻柔,带著一丝犹豫和试探。 就在这时,洞內传来白丸的声音:“贞大姐姐,柴火还要吗?” 熊贞大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站起身,脸上红潮未退。 语气却恢復了平时的硬气:“要!这就来!” 她看也没看范建,快步走向白丸那边,背影显得有些仓促。 范建低头看了看被包扎的左手,又抬眼望向熊贞大离开的方向,眼神深邃。 不远处,正在火塘边烤蛇肉的郑爽,將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她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继续翻转著手里的树枝。 而在山洞更深处,躺在乾草铺上的刘夏,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她虚弱地侧著头,目光从范建包扎的手,移到熊贞大略显慌乱的背影,再移到郑爽那意味深长的表情上。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解读的情绪,隨即又疲惫地闭上。 洞外,天色渐暗。 风吹过丛林,带来远方的声音。 这一次,不是呜咽或低笑。 而是某种更加清晰的、有节奏的敲击声。 篤,篤,篤。 像是木棍,在轻轻敲打树干。 由远及近。 又由近及远。 最终, 彻底消失在 愈发浓重的暮色里。 第十九章:夜晚私会,被人发现 蛇肉烤熟的香气在山洞內瀰漫。 给寡淡已久的饮食,带来了一丝难得的荤腥。 七人分食了烤蛇肉,虽然每人只有几小块,但热乎乎的食物,蛋白质的补充,还是让士气有所回升。 刘夏也勉强吃了一些,气色似乎好了点。 饭后,范建重新安排了守夜,前半夜由他和丁亭大负责。 夜深人静,范建和丁亭大坐在洞口內侧,背靠矮墙。 值夜的大部分时间,在沉默中度过,两人偶尔低声交流一两句,关於物资或明日安排的看法。 临近换班时间,丁亭大忽然凑近,气息拂过范建的耳廓。 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诱惑:“伤口还疼吗?” “不碍事。”范建简短回答。 丁亭大的手指,搭上他包扎好的左手,指尖沿著纱布边缘,缓慢游移。 “熊贞大包扎得挺用心。”她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范建没动。 丁亭大看著他的上臂肌肉。“这里的伤,是旧伤吧?训练留下的?还是……任务?” 范建抓住了她不安分的手腕。“值夜呢。” “快换班了。”丁亭大轻笑,另一只手却攀上了他的肩膀,身体也贴得更近。 “而且,这里够暗。”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山洞深处,那片无人使用的角落,那里超出了篝火余光的范围。 “比礁石后面,或者火堆边……隱蔽得多。” 她的邀请直白而大胆。 范建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的气味。 连日来的压力、生死边缘的徘徊、以及身体本能的渴望。 在此刻,被这只黑暗中主动伸出的手,轻易撩了起来。 他沉默了几秒,鬆开了她的手腕。 丁亭大嘴角笑意加深,率先悄无声息地起身,像猫一样溜向黑暗的角落。 范建停顿片刻,扫了一眼洞內熟睡的眾人,也跟了过去。 角落堆积著一些备用柴枝,地面是坚硬的岩石,没有光。 一切顺其自然的发生了,范建一动不动,丁亭大主导著故事的发展。 然而,就在情意最浓时,范建超乎常人的警觉性,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极其轻微的、几乎融於眾人呼吸声中的……脚步声。 不是来自洞內熟睡者的方向。 而是来自这个角落,连通主洞室的通道口附近! 有人起来了?是起夜,还是…… 范建立刻捂住丁亭大的嘴,全身肌肉绷紧,侧耳倾听。 丁亭大瞬间领会,也僵住不动。 那脚步声停了。 就停在几米外的通道口,阴影里。 没有继续靠近,但也没有离开。 黑暗中,仿佛能感觉到一道视线,穿透有限的遮挡物,投向这个角落。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大约过了一两分钟,那脚步声再次响起。 很轻,很慢,向著远离他们的方向移动——似乎是返回了睡觉的区域。 又过了一会儿,传来有人躺下时,乾草发出的细微窸窣声。 范建和丁亭大依旧一动不动,又等了足足五分钟,確认再无声响,才缓缓鬆开。 “是谁?”丁亭大用气声问,声音里带著一丝惊悸和恼怒。 范建摇头,黑暗中,他眉头紧锁。 那脚步声很轻,故意放慢了,但步幅不大,像是女性。 白丸?熊贞萍?还是……刘夏? 郑爽和熊贞大,在睡觉区域的外侧,过来需要经过中间,更容易被察觉。 “先出去。”范建低声道。 两人整理一下,悄无声息地回到洞口值夜位置。 距离换班还有几分钟。 丁亭大脸色在微弱光线下有些阴沉。 精心设计的私密时刻被打断,还暴露了风险,这让她很不高兴。 “你觉得,她看到了多少?听到了多少?” “不確定。”范建说,“但以后要更小心。” “小心?”丁亭大冷笑一声,声音依旧压得很低。 “在这种地方,没有真正的秘密。只有谁先掌握別人的秘密。”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我会弄清楚的。” 换班时间到。 范建叫醒了熊贞大和白丸来接替。 范建躺回自己的铺位,却毫无睡意。 他復盘著刚才的脚步声。 是巧合起夜?还是早有怀疑,特意来確认? 如果是后者,那意味著团队里,有人一直在暗中观察他,观察他们。 这个人会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他想起白丸,异常的靠近和询问。 想起熊贞大复杂的眼神。 想起郑爽的敏锐观察。 想起刘夏醒来时,那难以解读的一瞥…… 每个人似乎都有嫌疑。 在范建对面铺位,白丸面朝岩壁躺著,似乎睡得很熟。 但她的眼睛,在阴影中,是睁著的。 嘴角,掛著一丝极淡的、 近乎没有的弧度。 第二十章:亭大嫉妒,暗中挑拨 第二天清晨,山洞里的气氛与往日有些不同。 丁亭大表现得一切如常,和郑爽討论陷阱的改进,指点熊贞萍,辨认新发现的块茎植物。 但她与熊贞大之间的互动明显减少了,偶尔目光相接,也迅速平淡地移开,带著一种心照不宣的疏离。 上午,范建安排郑爽和熊贞大,去检查设在海边的捕蟹笼,丁亭大和白丸去溪边取水並採集野菜,熊贞萍留下照顾刘夏,並照看火塘。 他自己对山洞周围百米范围,做一次更细致的侦察,绘製简易地图,並检查是否有新的可疑痕跡。 队伍分散前,丁亭大找了个机会,凑到熊贞大身边,状似隨意地低声说:“贞大,昨晚后半夜,你睡得好吗?” 熊贞大看了她一眼,语气冷淡:“还行。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好像听到点动静。” 丁亭大笑了笑,声音压得更低。 “好像是白丸起来了,在洞口那边和范建低声说话来著。说了挺久呢。” “我也是迷迷糊糊听到的,可能听错了。” 她说完,不等熊贞大反应,就拿起水罐,转身走向白丸,“走了,白丸,打水去。” 熊贞大站在原地,她盯著丁亭大和白丸离去的背影。 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去溪边的路上,丁亭大和白丸並肩而行。 走出一段距离后,丁亭大忽然嘆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白丸听:“郑爽能力是强,就是有时候不太注意分寸。 昨天跟范建去找草药,遇到蛇,范建救了她。 回来之后,两人討论打猎陷阱什么的,挨得可近了,胳膊碰胳膊的…… 唉,可能也是我想多了,现在这情况,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白丸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向丁亭大。 丁亭大脸上带著担忧和一丝无奈的表情。 “郑爽姐……和范大哥,关係好像是不错。”白丸小声附和了一句。 “是啊,范建毕竟是我们这里的主心骨,能力强,大家都依赖他。”丁亭大语气温和。 “你也別总是一个人闷著,多跟大家交流,尤其是跟范建,有什么怕的、不懂的,都可以问他。” “他这人面冷,心还是热的,你看他对刘夏,多上心。” 白丸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但眼神闪烁不定。 另一边,在海边检查捕蟹笼的熊贞大,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郑爽发现了一个笼子里,抓到了两只不小的螃蟹,兴奋地叫她来看,她也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郑爽敏锐地问。 “没事。” 熊贞大硬邦邦地回答,用力將一只空笼子从礁石缝里拽出来。 郑爽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专心处理收穫。 她能感觉到,熊贞大对她有种莫名的牴触,但原因不明。 中午,眾人陆续返回山洞。 收穫尚可:两只螃蟹,一些野菜,几枚鸟蛋。 刘夏的精神又好了一些,已经能自己坐起来吃些流食。 午餐时,气氛微妙。 熊贞大沉默地吃著分到的蟹肉,目光时不时扫过白丸。 白丸则显得比平时更加安静,甚至有些躲闪,尤其是在熊贞大看她的时候。 但她给范建盛汤时,动作格外轻柔,还小声问了一句:“范大哥,你手上的伤好些了吗?” “好了。”范建简短回答,接过汤碗。 熊贞大手里的蟹壳,被捏得咔嚓一声轻响。 丁亭大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吃著野菜,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满意的微光。 下午,范建按计划进行周边侦察。 他离开后,山洞內的气氛更加明显。 熊贞大主动提出去附近砍些柴火,白丸想帮忙,却被她冷冷拒绝: “不用,你照顾好刘夏就行。” 白丸咬著嘴唇,退回刘夏身边。 郑爽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管。 丁亭大拿出那面小镜子碎片,整理著自己的头髮。 偶尔从镜子的反光中,观察著熊贞大和白丸的动静。 刘夏靠在岩壁上,虚弱但清醒的目光缓缓扫过洞內眾人。 她垂下眼帘,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极轻地嘆了口气。 傍晚,范建侦察回来,带回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 他在山洞东北方向,大约两百米的一处林间空地,发现了一个简陋的锥形结构,像是某种標记或小型祭坛。 旁边还有熄灭不久的灰烬,灰烬中有一小块,没有烧完的布料碎片。 不是他们之中任何人的东西。 岛上,除了他们和那个神秘黑影,很可能还有其他人。 而且,这些人似乎拥有一定的文明痕跡。 是敌是友? 当范建將这个发现告诉眾人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未知的威胁,从模糊的黑影,变成了具有组织性的“其他人”。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 夜幕降临,新的守夜开始。 范建坐在洞口,望著外面无边的黑暗,心中沉甸甸的。 丁亭大的小动作,熊贞大的情绪,白丸的异常,刘夏的谜团,郑爽的敏锐……如同一张渐渐收紧的网。 在山洞外的密林深处,那个新发现的“祭坛”旁。 一双沾满泥土的赤脚,正静静地站在灰烬边。 脚的主人,看著那块未燃尽的布料碎片,伸出瘦削的手指,將它捡起,凑到鼻尖闻了闻。 然后,发出了一声低哑的、仿佛砂纸摩擦般的轻笑。 將布料碎片,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腰间的小袋里。 袋子里,装著好几样类似的“收集品”。 其中一样,在月光下微微反光。 赫然是一枚小小的、 不起眼的金属纽扣, 樱花图案! 第二十一章:食物危机,爭吵爆发 发现林间“祭坛”后的两天,连续的阴雨影响了捕猎和採集。 郑爽精心设置的陷阱一无所获。 改进后的渔网,也只捞到些小鱼小虾,不够塞牙缝。 丛林中可食用的浆果、块茎,被快速消耗,椰子所剩无几。 飢饿,这个最原始的恐惧,开始啃噬每个人的理智。。 刘夏的身体在恢復,但仍虚弱,需要额外照顾。 食物的分配变得异常敏感。 第三天傍晚,七人围坐在火塘旁,分享著最后一点可怜的晚餐: 几条手指长的小鱼熬的汤,几块烤得干硬的芋头,以及—— 范建拿出的,最后一小块军用巧克力。被他小心地掰成七份,每人指甲盖大小。 沉默中,只有吞咽和火苗噼啪的声音。 那点巧克力在舌尖化开,带来更汹涌的飢饿感。 丁亭大慢慢吃完自己那份,舔了舔指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这点东西,也就垫垫底。有些人出工不出力,吃得倒不比別人少。”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正在喝鱼汤的郑爽。 山洞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郑爽端著汤碗的手顿住,抬眼看向丁亭大,眼神锐利起来:“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丁亭大语气平淡。 “打猎组天天早出晚归,回来两手空空。” “採集组,好歹还能带点野菜根茎回来。这分配,是不是该调整一下?” “调整?”郑爽放下碗,声音拔高。 “我每天跑得最远,陷阱检查最勤,渔网也是我改进的!没抓到大的,是运气问题,不是我不出力!” “出力?”熊贞大冷笑著接话,这些天积压的情绪似乎找到了突破口。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出了力,猎物呢?大家饿肚子的时候,你那些『努力』有什么用?” 她想起丁亭大暗示的,白丸与范建“夜话”,想起郑爽与范建討论时的亲近。 不满和嫉妒,混合著飢饿的烦躁,一起爆发出来。 “那你们后勤组又做了什么?整理东西,看火,谁不会?” 郑爽毫不示弱地顶回去。 “你!”熊贞大腾地站起。 “別吵了……”刘夏虚弱地试图劝解,声音却被淹没。 “好了,都少说两句。”范建皱眉。 但白丸细弱的声音在这时怯怯地响起,火上浇油: “那个……范大哥……你那里……是不是还藏著一点吃的?我……我看到你之前……” 她欲言又止,眼神躲闪,却成功地將矛头引向了范建。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范建身上。 怀疑、探究、期待、不满……种种情绪在火光中交织。 私藏食物是团队生存的大忌,尤其是领导者。 白丸的话,无论是臆测还是別有用心,都极具破坏力。 飢饿、恐惧、猜忌、连日积累的压力,在此刻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即將演变成一场,撕裂团队的衝突。 而洞外,夜色如墨。 丛林深处,那堆被发现的祭坛灰烬旁,几个模糊的黑影,正在无声地聚集。 彼此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交换著几个音节。 为首的一个黑影,手中摩挲著那块布料碎片。 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在嗅探空气中传来的、 属於人类营地的气息。 他的眼中, 闪过一抹幽暗的光。 第二十二章:范建调解,確立规则 熊贞大和郑爽之间的火药味,浓到极点。 白丸的话引发眾人猜疑,衝突一触即发的瞬间—— “砰!” 一声巨大的撞击声,骤然炸响,震得山洞似乎都颤了一下! 范建一拳砸在坚硬的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他收回手,拳峰处瞬间红肿破皮,渗出鲜血。 但这一拳带来的威慑力,远超疼痛。 “吵够了吗?”范建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前所未有的严厉。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在丁亭大、白丸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锐利如刀,让两人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饿肚子,是现状。互相指责,只会让我们死得更快。” 他甩了甩流血的手,毫不在意,继续道:“从今天起,废除之前的模糊分配。” “建立新规则:按劳分配,贡献积分。” 他迅速在地上,用木炭画出简易表格,所有人分成三组。 打猎组(负责渔猎、陷阱)。 採集组(负责野菜、果实、柴火、水源)。 后勤组(负责营地维护、食物处理、照顾伤员、工具製作)。 每天轮换组別,避免重复劳动和技能单一。 每组完成基本任务,获得基础积分,完成困难任务,获得额外积分。 积分决定当天食物分配,决定优先级和份额。” 他停顿一下,加重语气:“所有食物,必须统一上交,由专人负责分配。” “任何人私藏食物,一经发现,第一次警告,扣除当日全部积分;第二次,驱逐出团队,自生自灭。”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山洞里鸦雀无声,只有火苗跳动。 “现在任命:郑爽为打猎组组长,负责制定计划、带领行动。” “熊贞大为后勤组组长,负责营地管理和物资统筹。” 范建的目光投向刘夏。 “刘夏,你身体恢復后,负责指导採集组辨认植物,並记录积分。” 刘夏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至於分配监督……”范建的目光在剩下的人中扫过,最终定格在丁亭大脸上。 丁亭大心中一紧,以为他会因为刚才的挑事,排除自己。 “丁亭大。”范建叫出她的名字 “你心思细,观察力强。由你担任分配监督,记录每人的积分和贡献,並监督食物分配过程,確保绝对公平。” “每餐分配,必须由你、我、以及当日的轮值组长三人共同確认。” 这个任命出乎所有人意料。 丁亭大也怔住了。 这既是一种制衡,也是一种变相的警告和利用—— 利用她的精明和算计,来维护表面的“公平”。 丁亭大很快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郑重: “好,我会公平记录。” “有异议吗?”范建环视眾人。 没人说话。 新规则虽然严苛,但在当前近乎崩盘的危机下,提供了一种秩序感和希望。 至少,明確了付出与回报的关係,压制了最危险的猜忌。 “没有异议,就执行。”范建最后道 “今晚食物按人头平分。明天开始,按新规则来。” 爭吵暂时平息,但刚才爆发出的裂痕,並未消失。 熊贞大对郑爽的敌意未消,对范建任命丁亭大为监督,心有不满。 郑爽对熊贞大的指责,耿耿於怀。 白丸低头不语,眼神闪烁。 丁亭大则在心中快速盘算著,这个新角色,能带来的权力和风险。 刘夏默默看著这一切,眼中忧虑更深。 而范建,在宣布完规则后,走到洞口,背对眾人,望著外面深沉的夜色。 但更让他警惕的,是刚才爭吵最激烈时。 他隱约听到洞外传来的,像是金属轻轻敲击岩石的声音。 很近。 就在洞口下方不远处。 当他砸墙震慑眾人时,那声音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迅速远去。 不是动物。 是人为的。 有人在窥探。 甚至可能在……等待他们內乱? 规则建立了。 但外部的威胁 似乎更近了。 第二十三章:製作工具,改进渔猎 新规则实行的第一天,效果立竿见影。 明確的职责和积分,刺激了眾人的积极性。 范建深知,规则的权威,建立在切实的生存保障上。 如果无法快速获得食物,再严格的规则也会迅速崩塌。 因此,他决定亲自抓工具改进,这是提高生存效率的关键。 他召集了目前体力和技术上最適合的几个人:郑爽、刘夏,在洞口外的空地上,开始了“工坊”作业。 首先解决渔具。 现有的鱼鉤太少,而且不够锋利。 范建从飞机残骸中,收集了坚硬的铝合金片,用石头小心地敲打、磨製,做成各种尺寸的鱼鉤。 郑爽学得极快,很快掌握了技巧,她製作的鱼鉤边缘更薄,倒刺更精准,连范建都暗自点头。 鱼线是个问题。 原来的鱼线有限,且不够结实。 范建尝试用树皮纤维搓制绳索,但强度一般。 刘夏观察了一会儿,指著附近一种攀援植物说:“试试这个,『魔鬼藤』,它的茎皮纤维非常坚韧,而且有细刺,编织时更容易固定。” 她小心地割取藤蔓,示范剥离纤维的方法。 果然,这种藤蔓纤维强韧得多,而且表面粗糙,编织时不易打滑。 范建和郑爽开始编织小型的拋网。 刘夏则在一旁处理纤维,確保供应。 接著是狩猎工具。 郑爽负责打磨矛尖,使其更加锋利。 她还提出,可以在矛杆尾部绑上重石,增加投掷的威力。 整个上午,叮叮噹噹的敲击声,和窸窸窣窣的编织声,不绝於耳。 熊贞大带领的后勤组,负责提供饮水和简单的食物。 丁亭大则拿著炭笔和小木板,认真记录著,每个人的工作时间,换算成积分。 白丸和熊贞萍处理藤蔓纤维,进行初步的浸泡和软化。 丁亭大的记录一丝不苟,甚至有些苛刻,她指出郑爽某个鱼鉤,磨製时间过长。 郑爽起初忍耐,后来忍不住回懟:“要不你来试试?” 丁亭大只是平静地,在本子上记下一笔:“顶撞监督,扣0.5分。” 气得郑爽直瞪眼,却碍於规则不好再发作 熊贞大看在眼里,对丁亭大这种拿著鸡毛当令箭的行为更加不满。 但看到范建对此没有表態,也只能憋著。 工具的改进在下午见到了成效。 郑爽带著新制的鱼鉤,和一小片试验渔网去海边。 不到两小时,她兴奋地跑回来,手里提著五条海鱼!每条都有手掌大小,是几天来最大的收穫。 “新鱼鉤掛饵牢,鉤尖利,容易刺穿鱼嘴!那小网在礁石缝里一兜就有!” 郑爽难得地眉飞色舞,將鱼交给后勤组处理。 山洞里第一次响起欢呼声。 实实在在的食物,比任何规则都更能提振士气。 范建看著那几条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稍缓。 他拿起郑爽製作的一枚鱼鉤,在指尖试了试锋芒。 很锋利。 足以刺穿鱼嘴。 也足以……造成別的伤害。 他抬眼,望向正在认真记录丁亭大给郑爽加分的丁亭大。 她侧脸平静,仿佛全心全意,维护著新规则的公正。 但范建知道,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 工具的改进提高了生存能力。 但某些“工具”,也在被人精心打磨和使用著。 比如,规则。 比如,人心。 傍晚,负责在附近拾柴的白丸,慌慌张张地跑回来,手里拿著一个东西。 “范……范大哥!我在那边树下捡到的!” 那是一小截,被削得很光滑的木棍,一端被烧焦成炭黑色,明显是人为製作的——炭笔。 不是他们任何人的东西。 木棍上,还刻著一个简陋的、歪歪扭扭的图案: 一个圆圈,里面点了一个点。 像一只眼睛。 正在注视著他们。 第二十四章:首次狩猎,捕获野猪 范建仔细检查了那截木炭笔和图案,没发现其他线索,只让白丸带路,去发现的地方看了看。 那里除了几个模糊的脚印(尺寸不大,像是赤足),別无他物。 “加强警戒,不要单独行动,尤其是去丛林深处。”范建再次严令。 生存的压力,迫使他们必须冒险,来获取更多食物,尤其是稳定的肉类来源。 鱼获不稳定,且数量有限。 他们需要一次成功的狩猎。 目標被定在了野猪。 前几天侦察时,范建在岛屿中部,一片有水源的林地附近,发现过野猪活动的痕跡。 野猪危险,但若能捕获,提供的肉量足以支撑团队多日。 狩猎队由范建、郑爽和熊贞大组成。 范建是主力和指挥,郑爽体能和敏捷性最好,熊贞大力气大,在当前的积分刺激下,憋著一股劲,想证明自己。 丁亭大对此安排似乎有些微词。 范建以“后勤组需要她监督”为由,留下她。 刘夏、熊贞萍、白丸留守。 带上新制的长矛、绳索、消防斧,简易绊索陷阱,三人向野猪活动区进发。 气氛有些微妙,郑爽和熊贞大之间几乎无话,只默默跟著范建。 到达目的地后,范建仔细观察痕跡,判断野猪群,可能在水源附近的泥潭休息。 他选定一处狭窄林间通道,布置了多个绊索和陷坑。 然后,他和郑爽、熊贞大分散开,准备发现野猪的时候,从三个方向,向泥潭区域包抄。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紧张。 林中闷热,蚊虫肆虐,但三人一动不动。 郑爽眼神锐利,熊贞大握矛的手心出汗。 终於,一阵哼哧声和灌木晃动声传来。 一小群野猪出现了,约莫四五头,由一头体型壮硕的公猪带领,正慢悠悠走向水源。 范建打了个手势。 郑爽和熊贞大从两侧突然现身,发出喊叫,挥舞长矛驱赶! 野猪群受惊,本能地朝著看起来最“空旷”的通道逃窜—— 正是范建设置陷阱的方向! 领头公猪率先冲入通道,踩中了藤蔓绊索,前腿一绊,踉蹌著向前扑去,正好落入浅坑! 尖锐的木刺,扎入它的腹部和腿部,公猪发出悽厉的嚎叫,疯狂挣扎。 但陷阱不足以致命。 受伤的公猪更加狂暴,红著眼睛,竟从坑中挣脱出来。 虽然腹部流血,却朝著距离它最近的熊贞大,衝撞过去! 熊贞大没想到公猪如此悍猛,仓促间挺矛刺去,却因紧张失了准头,只划破公猪肩皮。 公猪势头不减,獠牙闪著寒光直顶而来! “躲开!”范建的吼声响起。 几乎同时,他猛扑过来,一把將熊贞大向旁边推开! 两人滚倒在地,范建用身体护住她,翻滚著避开公猪的衝撞路线。 公猪擦著他们身边衝过,撞在一棵树上,震落枝叶。 郑爽看准机会,从侧面全力投出手中的长矛! 矛尖狠狠扎入公猪颈侧! 公猪惨嚎一声,轰然倒地,四肢抽搐,渐渐不动。 林中恢復寂静,只有三人粗重的喘息声。 熊贞大被范建压在身下,惊魂未定。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范建胸膛的起伏,感受到他手臂,紧紧环住自己的力道。 刚才那电光石火的危险和救援,让她的心臟狂跳不止,脸不受控制地烧红。 范建迅速起身,检查公猪確已死亡,然后伸手拉熊贞大。 熊贞大借力站起,手还被范建握著,脸更红了。 慌忙抽回手,低下头去整理凌乱的衣服,不敢看他。 郑爽走过来,拔出自己的长矛,看了看熊贞大,又看了看范建,没说什么。 只是道:“抓紧处理,血腥味会引来別的。” 三人合力,用绳索捆住野猪四肢,用粗木棍穿过,抬起这沉重的战利品。 返程路上,气氛有些怪异。 郑爽在前开路,范建和熊贞大抬著野猪,走在后面。 熊贞大一直沉默,偶尔偷瞥范建坚毅的侧脸。 这一次狩猎,收穫的不仅是一头野猪。 还有一些在危险和亲密接触中,悄然变化的东西。 当他们抬著野猪,回到山洞附近时。 留守的几人迎了出来,看到巨大的野猪,顿时欢呼。 但范建的目光,却越过欢呼的眾人,落在洞口旁,一块不起眼的岩石上。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 现在,却多了一小堆,摆放整齐的鹅卵石。 堆成了一个尖锥形。 和在林间空地上,看到的那个“祭坛”,形状一模一样。 小而精致。 仿佛一个无声的问候。 或者, 一个警告。 第二十五章:庆祝宴席,气氛缓和 野猪的捕获如同久旱甘霖。 极大地振奋了低迷的士气。 后勤组在熊贞大的指挥下全力运转: 烧水烫皮褪毛,分割肉块,处理內臟。 山洞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和即將到来的肉香,但这味道让人感到兴奋。 范建亲自监督分配。 按照新规则,狩猎组成员(范建、郑爽、熊贞大)获得最高积分,分配到的肉块也最大,最肥美。 其他根据当日贡献依次分配。 丁亭大拿著记录板,一项项核对,虽然刻板,但没有人说不公平。 夜幕降临,盛大的“宴席”开始。 火塘上架起了粗树枝,大块的野猪肉被串起来烤得滋滋冒油。 油脂滴落火中,爆起诱人的香味。 刘夏用几种酸甜野果捣碎,加了点海水,熬成浓稠的果酱,用来蘸肉別有一番风味。 白丸煮了一大锅野菜汤,里面加了切碎的內臟和猪骨,汤色奶白,香气扑鼻。 七人围坐火塘,手里捧著椰壳,大口吃肉,畅快喝汤。 长时间的飢饿,被这顿丰盛的晚餐驱散。 火光映照著油光发亮、带著满足笑意的脸。 郑爽甚至讲了个冷笑话,虽然有点冷,还是引得熊贞萍和白丸轻笑。 熊贞大没笑,但紧绷的脸色缓和了许多,默默地吃著肉。 范建吃著自己那份肉,听著眾人的谈话,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不像之前那般冰冷。 刘夏虽然吃得慢,但气色明显好转,熊贞萍也变得开朗了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白丸小口吃著,不时偷偷看他。 丁亭大则优雅地撕著肉条,仿佛在高级餐厅。 熊贞大叉起自己碗里,烤得最好、肥瘦相间的一块肋排,犹豫了一下。 飞快地夹到范建碗里,然后立刻低头喝汤,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范建看著碗里多出的肉,又看了看熊贞大红透的耳根。 沉默了一下,没有推回去,只是低声说了句:“你自己也多吃点。” 丁亭大將这一幕看在眼里,撕肉的动作微微一顿。 隨即恢復自然,嘴角却抿起一丝冷淡的弧度。 宴席持续到深夜。 吃饱喝足后,疲惫和放鬆感袭来。 按照规则,饭后仍需轮流值夜。 范建和郑爽值第一班。 “今天……谢谢。”郑爽忽然说,声音很轻。 “谢什么?” “谢你救熊贞大。”郑爽看著洞外的黑暗,“也谢你……给我机会证明自己。” 她指的是打猎组长的任命。 范建没说话。 “我知道,丁亭大和白丸她们……有些心思。” 郑爽继续道,语气平静,“但我会用行动说话。” “这个团队需要活下去,需要食物。其他的,我不在乎。” 范建看了她一眼。 火光下,郑爽的脸庞线条分明,眼神坦荡而坚定。 这是一个目標明確、行动力强的伙伴,或许心思不如丁亭大縝密,但更直接,更可靠。 “做好你的事就行。”范建道。 郑爽点点头,不再多言。 后半夜,丁亭大和熊贞大值第二班。 两人並排坐著,中间隔著一点距离,沉默瀰漫。 “今天你表现不错。”丁亭大忽然开口,语气平淡,“积分很高。” 熊贞大嗯了一声,没接话。 “范建对你挺照顾。”丁亭大像是隨口一提。 “今天打猎,他救了你。” 熊贞大身体微微一僵。 “不过也正常,他是领头的,要保护每个人。”丁亭大话锋一转。 似笑非笑,“尤其是……有用的人。” 熊贞大听出她话里有话,转头瞪著她:“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丁亭大迎著她的目光,眼神深不见底。 “只是提醒你,別忘了规则。公平,才是现在最重要的。別因为一些……小事,坏了规矩。” 她特意在“小事”上加重了语气。 熊贞大脸色变了变,扭过头不再理她。 丁亭大也不再说话,只是嘴角那丝弧度,更深了。 第三班是熊贞萍和白丸。 丁亭大和熊贞大回到自己铺位。 可是熊贞大睡不著,想起白天范建救她,她悄悄的来到范建铺位。 她拦腰过去搂著,手慢慢往下,往下。 范建醒来,翻身看著她。 “谢谢你救了我,我想。。” 拉著范建的手,两人来到洞口深处的杂物间。 动作很轻,怕守夜的听到,也怕吵醒旁边入睡的人。 这次时间格外久,似乎要把救命的恩惠一次补偿完。 而在山洞之外,远离火光的黑暗丛林边缘。 几个黑影再次悄然聚集。 他们远远望著山洞方向,嗅著空气中残留的、令他们垂涎的烤肉香气。 为首的黑影手中,玩弄著几颗顏色妖艷的红色浆果。 他看了看浆果,又看了看山洞。 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低沉、急促、含义不明的音节。 旁边的黑影似乎听懂了,纷纷点头。 然后,他们像融化在黑暗中一样,悄无声息地散开。 只留下地上,几颗被踩碎的红色浆果。 汁液殷红, 如血。 第二十六章:贞萍主动,深夜相约 野猪宴的饱足感,让山洞度过了平静的一夜。 清晨,分工继续,生活朝著有希望的方向发展。 熊贞萍看起来比之前开朗了些,脸颊也因为充足的睡眠,和食物有了点血色。 她主动承担了早餐后的清洁工作,將眾人用过的简易餐具,拿到洞口外清洗。 范建检查放置在洞口外围的,预警装置—— 用细藤蔓,连接著几个空椰壳,一旦被触动就会发出声响。 装置完好,但他注意到附近地面,有几个很浅的、不属於他们的脚印,尺寸偏小,赤足,徘徊了一阵又离去。 “范大哥。”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范建回头,见熊贞萍端著洗好的木碗,站在几步外,湿漉漉的手,在粗糙的衣摆上擦了擦,眼神有些闪烁。 “有事?”范建问。 “我……我想学製作陷阱。”熊贞萍鼓起勇气,抬头看他。 “像你昨天布置抓野猪那种。姐姐能打猎,我……我也想多学点东西,为团队做更多贡献。”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范建看著她。 这个女孩身上,有种和她姐姐截然不同的,安静和韧性。 她正在努力寻找在绝境中的价值。 这值得鼓励。 “晚上吧,”他点点头 “等值夜结束,我有点时间,可以在洞口,教你基本的绊索和绳套。” 熊贞萍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嗯!谢谢范大哥!” 一整天,熊贞萍做事都格外卖力,眼中带著期待的光。 晚餐后,轮值安排是范建和白丸第一班,。 丁亭大和熊贞大第二班, 郑爽和刘夏第三班。 熊贞萍被安排在午夜前,和郑爽一起。 白丸值夜时,似乎想找话题和范建聊天。 但范建反应平淡,她只好訕訕地闭了嘴,时不时偷看他。 换班后,范建回到洞內休息处。 夜色渐深,洞內只有火塘的微光,眾人沉睡的呼吸声。 他闭上眼睛假寐。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有人轻轻靠近。 睁开眼睛,是熊贞萍。 她蹲在他铺位旁,小声道:“范大哥,你……现在有空吗?” 范建坐起身,看了看洞內,其他人似乎都睡了。 他点点头,拿起一小截烧黑的木炭,一块平整的石板,示意去洞口。 月光很好,能见度不错。 范建就著月光,用炭笔在石板上画出简易的绊索陷阱,还有绳套陷阱的结构图。 低声讲解原理、材料选择、布置要点,如何根据动物足跡,判断最佳设置点。 熊贞萍听得很专注,不时小声提问。 她確实有股认真的劲头,理解得也快。 范建讲完后,让她用捡来的细藤蔓,尝试打几个关键的结。 她手指纤细,起初有些笨拙,但很快掌握了窍门。 打出的结虽不如范建牢固,但也有模有样。 “很好,”范建难得地给予肯定。 “多练习,熟能生巧。明天可以找些材料,实际做个小陷阱。” “嗯!我一定好好练!”熊贞萍抬起头。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洋溢著满足感,和一丝被认可的欣喜。 她看著范建,忽然上前一步,踮起脚尖,飞快地在范建脸颊上,亲了一下。 那触感轻柔、温润,带著少女特有的青涩气息,一触即分。 “谢谢你,范大哥。” 她的声音细如蚊蚋,脸颊瞬间緋红,“谢谢你教姐姐打猎,也……也教我这些。” 说完,她像受惊的小鹿一样,转身跑回了山洞深处,消失在黑暗里。 范建愣在原地,脸颊上那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在。 他没想到熊贞萍,会如此大胆直接!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察觉到,洞口內侧的阴影里,似乎有个人影动了一下。 他猛地转头。 只见丁亭大,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背靠著岩壁,双手抱胸,正静静地看著他。 月光只能照亮她半边脸,另外半边沉浸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她显然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两人隔著几步距离,在月光和阴影中对视。 丁亭大什么也没说,嘴角极其细微的,扯动了一下,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回了洞內深处。 范建站在原地,眉头缓缓皱起。 熊贞萍的主动示好。 丁亭大的冷眼旁观。 还有洞外那些徘徊的陌生脚印。 平静的水面下,旋涡正在加速。 丛林深处 传来一声悠长的、 类似夜梟的啼叫。 第二十七章:发现痕跡,另有倖存 熊贞萍的“偷袭”,丁亭大的窥视。 像两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虽未扩大,但范建能感觉到,团队氛围的微妙变化。 熊贞大似乎察觉到妹妹的不同,看范建的眼神,多了几分防备。 丁亭大则更加沉默,只是记录积分时,笔尖似乎更用力了些。 想到洞口外面的赤脚脚印,外部的威胁再次提升。 范建加大了侦察力度,並严令任何人,不得离开山洞百米范围。 外出必须两人以上,携带武器,带著能发出声音的,报警装置。 第二天上午,郑爽带领的打猎组,照例出发,前往新的区域设置陷阱。 她选择了岛屿东北侧,一片混合林地,那里有多处,小型动物活动的痕跡。 就在她弯腰检查时,几个清晰的脚印。 不是动物的蹄印或爪印。 是人的脚印,赤足,尺寸中等,脚型瘦长。 脚印很新鲜,覆盖在清晨的露水上,形成时间,应该不超过两小时。 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在脚印延伸的方向,。 几块石头,被刻意堆叠起来,形成一个简陋的箭头形状,指向丛林更深处。 郑爽立刻警惕地站起身,握紧长矛,环顾四周。 林中寂静,只有鸟鸣。 她小心地避开那串脚印,顺著石头箭头的方向往前探了几步。 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发现了一道新鲜的刻痕—— 一个简单的“x”標记。 不是他们团队的任何记號。 她立刻放弃了原计划,迅速返回山洞。 “发现其他人的痕跡了。”郑爽向范建匯报,语气严肃。 “新鲜的赤足脚印,石头箭头標记,树干刻痕。” “至少一个人,可能更多,有基本的方位感和標记习惯。” 山洞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是敌是友?”熊贞大问出了所有人的疑虑。 “不知道。”范建摇头,眼神锐利, “但能在岛上生存下来,还有余力做標记,说明有一定生存能力。” “脚印只有一组,但標记,可能为同伴留下,所以至少两到三人。” “我们怎么办?去找他们吗?”熊贞萍小声问。 “太危险了!”丁亭大立刻反对,声音比平时高了些。 “我们连对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万一是坏人呢?这岛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她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但如果是其他倖存者,人多力量大。”郑爽持不同意见。 “而且,如果是抱有敌意的,等他们找上门来更被动。” “我们可以先尝试接触,保持距离,观察。”刘夏提出折中方案。 眾人意见不一,目光都投向范建。 范建沉思片刻。 未知的倖存者,是个巨大变数。 可能是助力,也可能是灾难。 但被动等待,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况且,那些神秘的黑影、祭坛、炭笔、窥探的脚印…… 是否和新发现的痕跡有关? “搜寻,但不贸然接触。”他做出决定。 “分组行动,扩大搜索范围,以山洞为中心,半径两公里內。 主要目標,是確认对方人数、大致活动范围、是否有敌意跡象。 儘量避免正面衝突。” 他看向丁亭大:“你担心有道理。所以,我们需要更谨慎。” 丁亭大抿了抿唇,没再反对,但眼神依旧凝重。 未知的“其他人”,像一片阴云,沉沉地压在了大家的心头。 而此刻,距离山洞直线距离,约一公里外,一片藤蔓交织的密林深处。 三个衣衫襤褸、但眼神精悍的女子,正围著一小堆篝火余烬。 其中一名短髮、面容严肃的女子(王丽),用树枝拨弄著灰烬, 低声道:“標记附近有新脚印,不是我们的。有人发现了我们的踪跡。” 另一名容貌艷丽、眼波流转的女子(寇婷婷)轻笑:“终於忍不住出来找了吗?是那些『山洞客』?” 第三名女子(陆露)始终沉默,只是耳朵微微动了动。 目光投向某个方向,仿佛在倾听极远处的声音。 王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按计划,回窝棚。” “看看他们,有没有胆子跟来,或者……找上门。” 三人迅速踩灭火星,用树叶覆盖痕跡,如同幽灵般,消失在密林深处。 她们行动间默契十足,显然已配合多日。 而在她们离开后不久,附近的树冠上,一个矮小黑影轻盈地落下。 它蹲在她们刚刚围坐的地方,伸出细长的手指,沾了点尚有余温的灰烬,放在鼻尖嗅了嗅。 然后,它抬起头,望向王丽三人消失的方向,又扭头望向山洞的方位。 咧开嘴, 露出一个无声的、 近乎孩童般天真 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第二十八章:分组搜寻,发现窝棚 面对潜在的未知倖存者,范建制定了周密的搜寻计划。 他將现有七人分成两组,平衡体力、战斗力和观察力。 第一组:范建(队长)、郑爽(战斗力强、方向感好)、熊贞大(体力好、警惕性高)。 这组负责搜索东北方向,即郑爽发现脚印和標记的区域,並向更深处探查。 第二组:丁亭大(队长)、白丸、刘夏。 丁亭大冷静细心,刘夏有植物知识,有助於规避危险植物。 白丸……虽然战斗力弱,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制衡和观察。 这组负责搜索东南方向,相对平缓的林地区域。 熊贞萍被指定留守山洞,负责照看火种、看管物资,並在遇到危险时,敲击金属片示警。 范建將一枚哨子掛在她脖子上,“有任何不对劲,用力吹,我们会赶回来。” 分组引起了一些微妙反应。 熊贞大能和范建一组,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但看到妹妹独自留守,又有些担心。 丁亭大对领导一组没有意见,但瞥了一眼略显不安的白丸,眼神淡漠。 刘夏默默准备好一根结实的木棍,作为武器。 “记住,”范建在出发前重申。 “我们的目的是侦查,不是战斗。 发现任何人类活动痕跡,不要惊动,留下我们的標记,然后退回。 如果遭遇,保持距离,示意友好,但隨时准备撤退。 正午前,无论有无发现,都必须返回山洞附近匯合。” 两组人带上武器、少量饮水、以及用於做標记的木炭,从两个方向离开山洞,没入丛林。 范建这一组,沿著郑爽之前发现的痕跡追踪。 脚印时断时续,显然对方有意隱藏行踪,但在鬆软的地面处,仍会留下线索。 那些石头箭头和树干刻痕,也偶尔出现,指引著方向。 “他们似乎在朝一个固定的地方移动。” 郑爽观察著痕跡走向,“不是漫无目的。” “而且很熟悉这片林子。”熊贞大补充。 指了指一处,被拨开又復原的藤蔓,“故意掩盖了通道。” 范建点头,示意继续小心跟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隨著深入,他们发现了更多痕跡: 一根被故意折断的树枝,断口新鲜; 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中央有熄灭不久的火堆灰烬。 灰烬旁散落著几块细小骨头。 甚至在一个树杈上,发现了一个极其简陋,但很有效的捕鸟陷阱。 里面空空如也,但绳索的结法很专业。 “至少三个人,”范建低声道。 “有生火能力,会製作简单陷阱,行动谨慎,有一定反追踪意识。” 他蹲在火堆灰烬旁,用手指捻了捻灰烬的温度,“离开不超过三小时。” 这不是普通倖存者,更像是有组织、有经验的团体。 这增加了潜在的合作可能,也提升了潜在的风险等级。 郑爽和熊贞大,都感到了压力,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另一边,丁亭大带领的小组进展较慢。 东南方向植被更加茂密,地面潮湿,视线受阻。 刘夏凭藉植物知识,辨认出几种可能有毒的菌类,避开了危险区域。 白丸一直紧张的,跟在丁亭大身后,左顾右盼。 丁亭大专注周围环境的异常。 她发现了几处,被大型动物蹭过的树干,一些不属於附近树种的,奇异果实,以及一条被落叶覆盖的小径。 “这条小径不像是动物踩出来的,”丁亭大用木棍拨开落叶。 露出下面紧实的泥土,“更像是被人经常走动形成的。” 她们顺著小径前行,更加小心。 小径蜿蜒通向一片开阔的林间洼地。 就在洼地边缘,刘夏忽然拉住丁亭大,指著前方低声道:“看那里!” 透过稀疏的树木,可以看到洼地对面,靠近一处岩壁的地方,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人工结构。 用树枝和宽大叶片搭建的,倾斜的棚顶。 一个窝棚。 “有火光吗?有人吗?”白丸颤声问。 丁亭大示意噤声,三人隱蔽在树后,仔细观察。 窝棚很安静,没有炊烟,也听不到人声。 但窝棚前的空地上,放著几个用椰壳做的容器,还有一小堆新鲜的野果。 “好像……没人?”刘夏不確定地说。 “过去看看?”白丸小声提议,既害怕又好奇。 丁亭大犹豫了。 按照范建的指令,发现痕跡应该退回並標记。 但眼前是一个明確的营地,如果能確认是否有人,是什么人,价值更大。 她看了看紧张的刘夏和白丸,又看了看安静的窝棚。 “刘夏,你留在这里警戒,注意后方。白丸,跟我过去,保持距离,隨时准备跑。” 丁亭大做出决定,握紧了手中的短矛。 两人小心翼翼的,朝窝棚靠近。 每一步都踩在鬆软的落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窝棚越来越近,可以看清细节: 搭建得相当稳固,入口处掛著用树叶编织的门帘,里面似乎铺著乾草。 就在她们距离窝棚还有十几米时—— “咔嚓。” 左侧的灌木丛中,传来一声清晰的、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丁亭大和白丸猛地转头,心臟几乎跳出胸腔! 只见三个身影,正从不同方向的树后缓缓走出,呈半圆形,隱隱挡住了她们的退路。 为首的是一个短髮干练的女子,眼神冷静锐利,手中握著一根削尖的长木棍。 她身边,是一个容貌嫵媚、眼神却带著审视和好奇的女子。 最后侧,是一个始终沉默、面无表情的女子。 她的目光,直接越过了丁亭大和白丸,投向了她们身后的丛林,仿佛在確认有没有其他埋伏。 三个女子虽然衣衫破旧,面色疲惫,但站姿沉稳,眼神警惕,显然不是易与之辈。 丁亭大的心沉到了谷底。 被发现了。 而且,对方人数占优,已经形成了包围。 她握紧了短矛,將微微发抖的白丸拉到身后。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迎上为首女子审视的目光。 对方也在打量她们,尤其在看到丁亭大手中的金属短矛,和相对整洁的衣著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短暂的死寂对峙。 最终,是那个短髮女子先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你们是谁?” 第二十九章:三人团队,谨慎合併 时间倒回半个小时前。 王丽、寇婷婷、陆露三人,其实並未远离她们的窝棚。 她们採取了更谨慎的策略: 故意留下一些,指向错误方向的痕跡,轮流在窝棚附近的高点,隱蔽观察。 当丁亭大三人接近洼地时,居高临下的陆露,率先发现了她们。 她用手势通知了王丽和寇婷婷。 三人迅速行动,利用对地形的熟悉,绕到了丁亭大小组的侧后方,完成了反包围。 此刻,面对王丽的质问,丁亭大脑筋飞转。 对方三人,武器简陋但人数占优,且占据了有利位置。 硬拼或逃跑都非上策。 “我们是mu732航班的倖存者。”丁亭大儘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鬆开紧握矛杆的手,微微举高示意没有敌意。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在搜索其他可能活著的人”。 “mu732?”王丽重复了一遍,眼神微微波动。 “我们也是。”她並未放鬆警惕。 目光扫过丁亭大身后的白丸,又看了看她们来的方向。 “只有你们三个?” “不,我们还有其他人,在一个更安全的营地。” 丁亭大没有透露具体人数和位置。 “你们一直住在这里?”她看了一眼那个简陋但实用的窝棚。 “暂时落脚。”王丽简短回答。 反问道:“你们的营地在哪里?有多少人?领头的是谁?” 问题直接而犀利。 丁亭大斟酌著说:“在岛屿另一侧,人数……比你们多一些。” “领头的叫范建,退伍军人,有野外生存经验。” “范建?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人。。。”寇婷婷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重复这个名字。 目光在丁亭大脸上转了一圈,“男的?就他一个男的?” 丁亭大点头,补充道:“我们建立了基本规则,合作求生。” “如果你们愿意,可以和我们匯合,人多力量大,也更安全。” 王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和寇婷婷,交换了一个眼神。 陆露依旧沉默,但耳朵似乎微微动了动,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我们需要商量一下。”王丽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你们先退到那边树下,保持距离。” 丁亭大知道,这是对方在確保自身安全,同时也是一种试探。 她拉著白丸,慢慢退到指定的树下,刘夏也从隱蔽处走了出来,三人靠在一起。 王丽三人则聚到窝棚旁,低声快速交谈。 寇婷婷对加入大团队,很感兴趣,王丽则显得更为谨慎。 陆露偶尔插一句,声音极低。 丁亭大趁机观察这个三人团队。 王丽显然是领导者,冷静果断。 寇婷婷看起来嫵媚,但眼神灵动,不像省油的灯。 陆露最神秘,几乎不说话,但观察力似乎极强。 她们的窝棚虽然简陋,但选址隱蔽,结构合理,显示出不错的生存能力。 几分钟后,王丽走了过来。 “我们可以跟你们去,看看你们的营地,接触一下你们的领头人。”王丽说道, “但仅限於我们三个过去,而且要確保安全。如果情况不对,我们立刻离开。” “可以。”丁亭大同意。 “我们也是这个意思。不过,我们另外一组人还在搜索,需要等他们回来。” “另外一组?”王丽眼神一凝,“多少人?在哪里?” “三个人,往东北方向去了,应该快回来了。”丁亭大没有隱瞒 这个时候透露一定实力,也有助於平衡双方態势。 就在这时,陆露忽然抬头,看向东北方向的丛林。 低声说:“有人,很多,朝这边来了。” 眾人立刻紧张起来。 丁亭大侧耳倾听,果然听到隱约的、快速移动的脚步声,和枝叶摩擦声,不止一人! 是范建他们找过来了?还是…… 王丽三人迅速拿起武器,背靠背形成防御阵型。 丁亭大也將刘夏和白丸,护在身后,握紧短矛。 脚步声越来越近。 终於,人影分开灌木出现。 正是范建、郑爽和熊贞大! 他们也是循著痕跡找过来的,脸上带著警惕和搜寻的神色。 当看到洼地中的景象时,三人也瞬间愣住,隨即迅速进入戒备状態。 范建的目光飞快扫过现场: 丁亭大三人与另外三个陌生女子对峙,陌生女子有窝棚,双方似乎没有发生衝突,但气氛紧张。 他上前两步,越过丁亭大,目光直接迎上王丽。 “范建。”他报上名字,声音沉稳。 “王丽。”对方也简洁回应。 双方隔著几米距离,互相打量。 郑爽和熊贞大,站在范建侧后方,紧盯著对方。 寇婷婷好奇地打量著范建,陆露则默默观察著所有人。 “我们发现了你们的痕跡,”范建先开口,“也在找其他倖存者。” “我们也是。”王丽点头。 “丁亭大说了你们的情况。我们可以谈谈合作,但需要確保安全。” “同意。”范建乾脆利落,“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的营地更隱蔽坚固。 如果你们信得过,可以跟我们过去看看。或者,约定一个中立地点。” 王丽看了一眼自己的窝棚,又看了看范建身后,训练有素的郑爽和熊贞大,以及人数优势,迅速做出判断。 “去你们的营地。”她说,“但我们需要带著所有物资。” 她示意了一下窝棚。 “可以。”范建点头,“我们帮忙。” 合併的过程,迅速而谨慎。 王丽三人,收拾她们寥寥无几的家当:几个椰壳容器,一些晒乾的果脯和肉乾,几件破旧的衣服,以及最重要的—— 一个用防水布,仔细包裹的小包,王丽始终亲自拿著。 范建注意到那个小包,但没问。 一行人开始返回山洞。 队伍拉得很开,范建和王丽走在最前,中间是其他人,郑爽和熊贞大断后。 一路上沉默居多,只有必要的方向指引。 寇婷婷似乎对范建很感兴趣,几次想找话题,都被王丽用眼神制止。 陆露则始终走在队伍边缘,目光不断扫视著周围的丛林,仿佛在防备什么。 丁亭大走在范建侧后方,低声匯报了发现窝棚,和接触的经过。 范建静静听著,目光却不时瞥向王丽手中的那个小包,以及陆露异常警惕的举止。 快到山洞时,走在最后负责警戒的郑爽,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 她拨开一片草丛,脸色微变。 草丛下的泥土上,除了他们来时的脚印,还多了一串新的、很小的赤足脚印。 脚印很浅,但清晰。 从旁边的丛林延伸出来,跟隨著他们的队伍,走了很长一段。 然后在靠近山洞的地方,突兀地消失了。 仿佛那个跟踪者,凭空蒸发,或者……融入了地下。 郑爽抬起头,望向脚印消失的方向,那里是山洞侧面一片茂密的、长满带刺藤蔓的岩壁。 其中一片叶子的背面,似乎粘著一点暗红色的、乾涸的痕跡。 像是什么东西爬过时,留下的。 第三十章:初次接触,互相试探 山洞的入口,被藤蔓巧妙遮掩。 从外部极难发现。 当王丽三人,跟隨范建等人拨开藤蔓,看到里面宽敞乾燥的空间, 井然有序的分区,储备的物资,眼中露出了难以掩饰的讶异。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放鬆。 这显然比她们的窝棚,条件好太多,也更安全。 “地方不错。”王丽客观地评价了一句。 目光迅速扫过洞內每一个人,在刘夏和熊贞萍身上,稍作停留。 最后回到范建身上:“你们经营得很有条理。” “生存需要。”范建示意她们,可以坐下休息。 新加入的三人,坐在火塘边,略显拘谨但並不慌乱。 寇婷婷打量著山洞各处,陆露在一个角落坐下,沉默依旧。 王丽將那个小包,小心地放在自己腿边。 简单的互相介绍后,山洞里暂时陷入了沉默。 范建能感觉到王丽的冷静,寇婷婷的外放和潜在的心机,陆露捉摸不透的沉默。 她们三人之间,有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显然共同经歷了不少。 王丽也迅速评估著范建的团队: 纪律性不错,分工明確,范建威信很高。 郑爽和熊贞大像是得力助手。 丁亭大精明。 其他人各有特点,但暂时看不出深浅。 “你们坠落后一直在那个窝棚?” 范建打破沉默,开始交换基本信息。 “差不多。”王丽点头。 “我们三个运气好,落点不远,很快匯合了。” “一直在那附近活动,想办法弄点吃的。” “遇到过什么……特別的东西吗?”范建问得有些含糊,但目光紧盯著王丽。 王丽眼神微动,和寇婷婷、陆露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指什么?野兽?还是……別的?” “任何不寻常的。比如,特別的痕跡,標记,或者……感觉被窥视。” 范建没有直接提黑影、祭坛或炭笔。 王丽沉默了几秒,缓缓道:“有。感觉一直有东西在暗处看著我们。” “发现过奇怪的石头堆,还有夜里听到过,不像动物的声音”。 陆露的耳朵灵。 她確信有『人』在附近活动过,不是我们这样的 陆露这时微微点头,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低沉平直: “脚步声,很轻,有时在树上。还有气味,一种……混合了草药和腐烂东西的味道。” 她的话,让山洞里的老成员们,心头一紧。 这与他们的经歷吻合。 “你们呢?”王丽反问。 “看你们的样子,似乎也遇到过麻烦?” 范建简略说了一下,发现男性尸体、异常拖痕,神秘黑影以,林间的祭坛和標记。 隱去了熊贞大交易、內部矛盾等细节。 王丽三人听得面色凝重。 “看来这岛上的『原住民』,不止我们这些空难者。” 寇婷婷嘆道:“有意思。” “是敌是友未知,必须提高警惕。”王丽总结道,看向范建。 “合作对我们双方都有利。你们有人手,我们有更敏锐的感知,和野外经验。 合併,生存机率更大。 但有些话,要说在前面。 “请讲。” “第一,我们三人必须在一起,任何安排不能拆散我们。 第二,贡献分配要公平,按你们的积分制可以,但初期,我们需要观察期。 第三,”王丽顿了顿,手按在那个小包上。 “我们有些私人物品,希望得到尊重,不强制公开,但保证与团队生存无关,也不会危害团队。” 范建看了一眼那个小包,点头:“可以。” “只要不违反团队核心利益和安全,私人空间可以保留。欢迎加入。” 简单的协议达成,团队瞬间扩大。 熊贞萍和白丸,主动安排王丽三人的休息位置,郑爽去准备增加的食物份额。 丁亭大拿出记录板,开始登记新成员的基本信息,初始积分。 寇婷婷凑过去看,对积分制,表现出浓厚兴趣。 熊贞大则对王丽的干练,寇婷婷对范建的明显兴趣,感到一丝莫名的压力。 范建和王丽走到洞口附近,低声討论著合併后的防卫、资源分配,和下一步探索计划。 两人都是务实派,沟通效率很高。 就在眾人开始忙碌时,坐在角落的陆露,忽然又抬起了头。 她的耳朵轻微颤动,眉头微微蹙起。 这一次,她的目光投向了山洞深处,那个通向未知黑暗的通风通道。 她似乎听到了什么。极其微弱,断断续续。 从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深处传来。 陆露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王丽身边,用极低的声音,只说了一个词: “下面。” 王丽和范建同时看向她,又顺著她的目光,看向那个幽深的通道口。 嘀嗒。 嘀嗒。 像是水声,又不太像。 合併带来了新的力量。 也似乎, 引来了黑暗中的 “东西”的注意。 第三十一章:陆露登场,洞察力强 陆露那声极低的“下面”。 像一根冰针,刺破了稍显活跃的气氛。 范建和王丽,几乎是同时做出了反应。 王丽迅速退回寇婷婷身边,三人背靠背,扫视著山洞深处那片黑暗。 范建对郑爽和熊贞大,打了个手势,两人立刻拿起武器,一左一右靠近通道口,但没有贸然进入。 洞內其他人,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停下了手中的活,紧张地望向通道。 那若有若无的“嘀嗒”声,在眾人屏息凝神之际,却又消失了。 死寂持续了將近一分钟。 “可能是水滴,或者风吹动什么。”丁亭大低声说 试图打破过於紧绷的气氛,但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记录板。 “陆露的听力很少出错。”王丽语气凝重,没有放鬆警惕。 “她在窝棚时,几次提前发现了,夜间靠近的东西,救过我们。” 范建走到通道口,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 洞口附近的岩石地面很乾燥,没有水渍。 他点燃一支备用火把,朝里面照了照。 火光只能深入几米,照亮一段向下倾斜的通道,更深处,依旧被黑暗吞噬。 “暂时没发现异常。”范建站起身,“但这个地方需要重点警戒。 从今天起,通道口增加一组固定岗哨,两人一组,每两小时轮换,只警戒,不深入。有任何异响,立刻示警。” 他看向王丽:“你们加入后,人手多了,可以排开。” 王丽点头:“应该的。陆露可以值夜,她晚上警觉性高。” 初步的危机处理,让气氛稍缓,合併的进程继续。 陆露几乎不说话,但她的方向感,环境感知能力,极其出眾。 去熟悉山洞周围环境时,她只用了半天。 她走路几乎没有声音,眼神锐利如鹰,总能在別人发现之前,察觉到林中的细微动静。 这种能力,迅速贏得了“无声的哨兵”称號。 寇婷婷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她热情、主动,善於交际,很快和其他人熟络起来。 她毫不掩饰对范建的欣赏,总是找机会搭话。 但她也很懂得分寸,並不惹人厌烦,时常调解一些小摩擦,展现出不俗的情商。 王丽则是天生的管理者。 她冷静、理性、观察力强,很快就摸清了,团队的基本运作模式,和人员特点。 她和郑爽在生存理念上,颇多共鸣,两人就如何改进陷阱,扩大搜索范围,建立预警网络,討论热烈。 郑爽对这个新加入的、同样干练的女性颇有好感。 山洞里增加了三人,空间开始显得有些拥挤,但秩序尚在。 王丽三人,带来的物资虽然不多,但那个不锈钢水壶,非常实用。 更重要的是,她们带来了“外面”的信息。 据王丽说,她们坠机后曾尝试向岛屿最高点进发,想发射信號或观察全貌。 但在半途遭遇恶劣天气,最终放弃,返回建立了临时窝棚。 她们也观察到了一些不寻常的现象: 夜晚丛林里,有时会出现飘忽的磷火; 某些区域的植物生长形態诡异; 看到过类似人类的影子,在林间快速移动。 这些信息,与范建团队的发现相互印证,让所有人更加確信,这个岛屿,隱藏著更多的秘密。 合併后的第一个夜晚,值夜人数增加。 王丽和陆露值第一班, 范建和寇婷婷值第二班, 丁亭大和熊贞大第三班, 郑爽和刘夏第四班, 白丸和熊贞萍,在相对轻鬆的中段。 夜深人静,第一班岗的王丽和陆露,坐在通道口附近。 背靠岩壁,面向主洞室和洞口方向。 王丽低声问陆露:“白天那声音,你確定没听错?” 陆露缓缓摇头,声音依旧平直:“声音很怪。不像水,不像风。像……什么东西在舔。” 王丽心中一凛。 陆露继续道:“而且,有味道。很淡,但过来了。” “什么味道?” “甜腥。像烂果子混著血。”陆露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 “现在淡了。可能走了,或者……藏更深了。” 王丽沉默地看著那黑暗的通道口。 合併带来了人手的增加,生存机率的提升。 但也似乎將他们这个营地,暴露在了某些未知东西的视野中。 她摸了摸腿边那个从不离身的小包。 硬硬的触感传来,里面是她从飞机残骸中拼命抢救出来的一样东西—— 一个小型的卫星电话备用电池。 虽然卫星电话,在坠落中损毁,但这个高容量电池,或许在未来关键时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这是她的底牌之一,连寇婷婷和陆露,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希望,永远不会有用到的那一天。 王丽这样想著,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 也投向了那黑暗深处。 第三十二章:合併资源,分配任务 清晨,范建召集了合併后的,第一次全体会议。 十个人围坐在火塘旁,气氛比昨天轻鬆了些。 范建首先明確了现状和原则:“我们现在是一个十人团队,目標一致:活下去,等待救援或寻找出路。” 合併意味著力量增强,也意味著责任共担。 之前的规则需要调整,以適应新的人数。 他展示了王丽团队带来的物资—— 不锈钢水壶、几件还算完好的棉质衣裤、一把硬质小梳子。 东西不多,但代表了诚意和共享精神。 “根据现有人员特点,和之前的贡献,”范建开始重新分工。 管理层扩充:郑爽,继续负责打猎组和外部探索; 熊贞大,继续负责后勤组和营地內务; 新增王丽,协助范建进行总体规划,和资源调配,並负责与郑爽、熊贞大协调日常工作。” 这个任命在情理之中。 王丽的能力有目共睹,郑爽对此没有异议。 熊贞大对新加入者,立刻进入核心有些不適,但也没反对。 “丁亭大,继续担任分配监督,记录所有人的积分。” “任务加重,需要更细致。” 丁亭大点头。 其他人员分组: 採集组,由刘夏指导,成员包括熊贞萍、白丸、寇婷婷。 寇婷婷,性格外向,可以负责与小组的沟通协调。 寇婷婷笑盈盈地应下:“没问题,范队长。” “后勤组,由熊贞大直接管理,成员包括陆露、以及轮值的其他人。 陆露,你的观察力和警觉性,对营地安全很重要,日常负责协助巡视和预警。” 陆露沉默地点点头。 “打猎组,由郑爽带领,成员包括我,根据每日任务,隨时抽调体力好的人员。 以后外出探索,保证每组不少於三人,且必须有一名老成员。 范建环视眾人:“每个人都要参与轮值,包括夜间警戒,通道口监视。” 具体排班表,稍后由王丽和丁亭大,共同制定。 新成员对职责划分,表示接受。 老成员也基本认可。 “那么,从今天开始执行。”范建最后道。 “王丽,关於营地管理和制度,你有什么建议,可以现在提。” 王丽早有准备,开口道:“有几个方面可以立刻改进。 第一,值班表需要细化,考虑每个人的体力和特长,比如陆露適合夜间警戒,刘夏不適合长时间负重。 第二,食物储存必须標准化,组长共同封存,防止变质和私拿。 第三,卫生规则必须严格执行,尤其是水源和厕所位置,必须远离,並定期用草木灰处理,防止疾病。” 她顿了顿,看向范建:“另外,我建议建立,更详细的贡献积分细则。 不仅仅是出工,创新、解决关键问题、发现重要资源或危险,都应该有额外加分。 积分不仅决定食物分配,也可以作为未来资源,优先选择权。 这能更好激励积极性。 范建仔细听著,王丽的建议確实更系统,弥补了之前规则的粗糙之处。 “可以。丁亭大,你和王丽一起,把积分细则制定出来,公示给大家。” 丁亭大看了王丽一眼,应道:“好。” “另外”王丽补充。 “我们还需要定期开会,匯总信息,解决问题。不能等到矛盾爆发。” “同意。每三天一次全体会议。”范建拍板。 新的分工和制度迅速开始运转。 王丽展现出高超的组织能力,和丁亭大一起,只用了一上午,就排出了未来五天的,详细值班表。 郑爽和熊贞大,开始按照新的职责协调工作。 寇婷婷很快融入了採集组,她嘴甜勤快。 陆露则默默执行她的巡视任务,她走路无声,目光如炬。 合併带来了更高的效率,更严密的组织。 但也似乎,將更多的“目光”, 吸引到了这个,日益显眼的人类据点。 下午,寇婷婷在协助整理工具时,“不小心”碰到了范建的手。 “哎呀,不好意思,范队长。”寇婷婷收回手,指尖却不经意,从范建手背上划过。 眼神嫵媚地瞟著他,“你手好粗糙,以前是做什么的呀?肯定不是坐办公室的。” 范建收回手,继续检查手中的一把磨製石刀,简短回答:“当过兵。” “难怪这么厉害。”寇婷婷笑得更甜,凑近了一点,身上带著一种淡淡的,野花的清香。 “又能打猎,又能管人。我们可真是运气好,遇到你了。” 范建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寇婷婷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以后还要多靠范队长照顾了。我虽然力气不大,但別的方面……或许也能帮上忙哦。” 她话里有话,眼波流转,隨后才拿起几件工具,裊裊婷婷地走开了。 不远处,正在记录物资的丁亭大,將这一幕看在眼里,笔下记录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 帮刘夏处理草药的熊贞大,也看到了寇婷婷,贴近范建说话的样子,手里的石臼捣得砰砰作响。 晚上,熊贞大悄悄摸到范建床铺。 “寇婷婷不是什么好人,你小心点,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 她一边说,手顺著他的胸膛,滑落。。下去。 手臂挥舞,气氛压抑。 范建回应,一会风平浪静。 新的秩序下, 旧的暗流, 与新的涟漪, 正在悄然匯合。 第三十三章:王丽献策,完善制度 王丽提出的制度改进建议。 带来了显著的变化。 值班表不再是简单的轮流,而是根据个人特点优化: 食物储存严格执行新规: 所有採集和猎获,必须第一时间,交给后勤组登记。 由监督部门確认,然后在眾人目睹下进行处理。 每日分配时,三人同时在场,按积分列表公开分配,无一人例外。 卫生规则被强制推行: 在远离小溪和山洞的下风向,开闢了固定的“厕所”区域。 挖掘深坑,每次使用后覆盖草木灰。 所有取水必须到上游固定点,严禁在取水点附近,清洗任何物品。 饭前便后,必须用清水,或清洁的沙子搓手。 刘夏还找到了几种,有杀菌清香的植物,定期在洞內烟燻。 团队的运作效率,肉眼可见地提升,抱怨和摩擦明显减少—— 至少表面如此。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乐见这种变化。 王丽的迅速上位,参与核心规则制定,感丁亭大感觉到了,强烈的威胁。 之前,她是仅次於范建的,规则执行者,某种程度上扮演著“副手”角色。 但现在,王丽有更系统的管理知识,和范建、郑爽的良好互动,正在取代她的一部分影响力。 一次午饭后的休息间隙,丁亭大看到白丸,独自在洞口发呆,便走了过去。 “怎么了?没休息好?”丁亭大语气平淡地问。 白丸摇摇头,低声道: “没有……就是觉得,现在规矩好多,有点……累。” 丁亭大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压低声音: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些人,倒是很会定规矩。” 她意有所指,瞥了一眼王丽。 白丸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不过也好,”丁亭大用意味深长的语气说。 “有人喜欢指手画脚,就让她指画去。我们做好自己的事。” “这岛上,最后靠得住的,还是自己。” 白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丁亭大拍了拍她的肩,走开了。 她知道,像白丸这样心思敏感,缺乏安全感的,只需要埋下一颗小小的种子。 王丽没有察觉到,丁亭大的微妙態度,但她並不在意。 她的目標很明確:提升团队整体生存率,並为最终脱困做准备。 个人之间的暗流,在生存大局面前,可以暂时搁置。 她更关心的是,陆露持续报告的异常,范建提到的林间祭坛,和神秘標记。 下午,王丽主动找到范建和郑爽,提议对岛屿,进行更系统性的探索,和地图绘製。 “我们不能只满足於寻找食物和水。”王丽摊开一张草图。 上面已经標註了山洞、小溪、发现窝棚的位置,野猪活动区,还有几个可疑地点。 “我们需要了解这个岛的全貌: 大小、地形、资源分布,尤其是那些『异常点』。 如果有潜在的危险源,我们必须提前预警; 如果有可利用的资源,我们需要掌握。” 郑爽表示赞同:“我早就想走远点了,老是围著山洞转,心里没底。” 范建看著王丽绘製的草图,虽然简陋,但思路清晰。 可以。 组织一支精干小队,带足补给,进行三到五天的中距离探索。 重点:制高点、海岸线轮廓、异常区域。 避免与不明势力,不明生物正面衝突,以观察记录为主。 “人选呢?”王丽问。 “我,你,郑爽,陆露。”范建列出名单。 “我们四个体力、经验、观察力都够。” 陆露的感官,能提前预警危险。 营地由熊贞大和丁亭大负责,刘夏辅助。 寇婷婷、熊贞萍、白丸负责日常採集和后勤。 王丽点头,这个组合很合理。 计划初步擬定,准备在两天后,物资储备完成后,出发。 然而,就在他们討论细节时,陆露匆匆从洞外巡视回来。 脸上罕见地带著一丝凝重。 “又发现了?”范建问。 陆露点头,指向山洞侧面岩壁方向:“痕跡,新的。很多,很小,很密的脚印。还有……这个。” 她摊开手心。 里面是几缕极细的、暗红色的纤维,像是从什么织物上勾下来的。 以及,一小片半透明的、乾涸后变硬的……粘液。 王丽捏起那片粘液,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紧锁: “甜腥味。和陆露之前在通道口闻到的很像。” 范建接过纤维看了看,又看向那片密不透风的藤蔓岩壁。 “那些脚印,通向哪里?”他问陆露。 陆露沉默地指向藤蔓深处。 那里,藤蔓交错,缝隙黑暗。 仿佛通往另一个, 他们从未察觉的, 世界。 第三十四章:寇婷婷媚,暗送秋波 探索计划还在筹备,日常的生存与协作仍在继续。 寇婷婷如鱼得水,適应了新环境,她似乎有种天赋。 能让周围的人,感到轻鬆愉快——至少表面如此。 她很快成了採集组的润滑剂,总能发现一些有趣的植物或景色。 逗得熊贞萍偶尔露出笑容,连沉默寡言的白丸,也会多看她几眼。 但她更多的注意力,显然放在了范建身上。 范建值夜的晚上,寇婷婷总会“碰巧”睡不著。 溜达到洞口附近,以聊天为名,行亲近之实。 “范队长,你以前在部队,都去过哪些地方呀?” 寇婷婷抱著膝盖,下巴搁在膝头,“是不是见过很多惊险的事情?” “执行任务,没什么好说的。”范建目光望著漆黑的夜,回答简短。 “那一定很厉害。”寇婷婷语气带著崇拜,身体不著痕跡地,挪近了一点。 “我看郑爽姐和熊贞大都很服你,王丽姐也对你很信任。 能把这么多人,管得井井有条,在这鬼地方活下来,还越来越有样子,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范建没接话,只是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寇婷婷也不气馁,继续道: “我以前就觉得,真正的男人,就得像你这样,沉稳,有担当,关键时候靠得住。” 她嘆了口气,“哪像现在有些男的,遇到点事就慌了神……这次空难,要不是运气好遇到你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都过去了。”范建道。 “是啊,都过去了。”寇婷婷抬起眼,看著范建的侧脸,火光下明暗交织的阴影。 “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范队长,你说……我们真的能等到救援吗?还是得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 她的问题带著一丝脆弱和依赖,眼神楚楚动人。 范建沉默了一下:“做好长期的准备,但不要放弃希望。” “嗯,我听你的。”寇婷婷柔声道,又靠近了些。 这次她的肩膀,轻轻碰到了范建的手臂,“只要有你在,我就觉得……没那么怕了。” 她的气息,拂过范建的耳际,带著温热的诱惑。 范建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度。 寇婷婷的接近,大胆而直接,充满了成熟女性的魅力和心机。 与熊贞大的笨拙倔强、丁亭大的冷静交易、白丸的柔弱依附、熊贞萍的青涩衝动,都不同! 他没有立刻推开,但也没有进一步回应,只是保持著原来的姿势,目光依然看著洞外。 寇婷婷察觉到了他的默许,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她知道,在这种极端环境下,男性领导者,承受著巨大的压力,生理和心理都需要慰藉。 她拥有的,正是这种慰藉的资本。 她不急於一时,温水煮青蛙,慢慢渗透,才是上策。 她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適可而止地打了个哈欠: “哎呀,有点困了,我先回去睡了。范队长,你也別太累。” 她站起身,离开前,手指拂过范建的后颈,留下一丝酥麻的触感,然后才款款走回洞內。 范建坐在原地,面无表情。 寇婷婷的目的他心知肚明。 这是一种投资,一种在团队中获取更高地位的方式。 他並不反感,甚至某种程度上,这种直白的欲望,比那些隱藏的算计,更容易应对。 但他心中更警惕的,是洞外黑暗中潜藏的东西。 是陆露发现的,那些诡异痕跡,是通道深处,若有若无的异响。 美色与诱惑,在生存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就在寇婷婷离开后不久,负责通道口警戒的陆露,忽然站起身,走向范建。 她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格外锐利。 “有东西。”她指向通道深处,声音压得极低。 “刚才,又有声音。还有……光。” “光?”范建皱眉。 陆露点头:“很弱,绿色,一闪,就没了。在很深的地方。” 范建立刻叫醒郑爽和王丽。 四人聚在通道口,屏息倾听。 一片死寂。 但几人都相信陆露的判断。 “明天,推迟探索计划。”范建做出决定。 “先集中人手,彻底检查这个通道。不弄清楚下面有什么,我们睡不安稳。” 王丽和郑爽点头同意。 先去睡觉吧,眾人散开。 未知的威胁,从外部丛林,延伸到了他们棲身的山洞內部。 而与此同时,在洞內看似熟睡的丁亭大,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一个小时后除了值班的,都进入深睡。 她慢慢挪到范建身边,亲吻他的耳朵,脖子,手也不老实。 “怎么了?”范建问 “別说话,你睡你的!” 洞口的火光摇曳,倒映在墙上一个拳头的影子,影子飘忽不定。 几分钟后,丁亭大又溜回自己的位置。 用干稻草擦了一下手,嘴角带著一点弧度,进入了梦想。 天快快亮了。 第三十五章:扩建洞穴,分区规划 通道深处“绿光”事件。 让探索外部岛屿的计划,暂时搁置。 內部隱患不除,外出没法安心。 十人团队,第一个重大联合行动。 指向了山洞里面—— 那个幽深、未知、可能连接著什么的通风通道。 范建组织了最强阵容: 自己、郑爽、王丽、陆露,外加体力最好的熊贞大。 五人全副武装,携带了火把、绳索、武器,用蒙皮和树枝製作的,简易盾牌。 丁亭大、刘夏、寇婷婷、熊贞萍、白丸留守,负责警戒洞口,隨时接应。 出发前,范建定下铁律: 以探查为主,非必要不深入,不分散。 发现任何活物或异常,优先撤退。 陆露打头,注意听和闻; 郑爽断后; 范建和王丽居中策应; 熊贞大,负责火把和注意头顶。 通道初段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岩壁湿滑,布满苔蘚。 陆露无声前行,每一步都异常谨慎,她的耳朵微微颤动,鼻翼轻扇。 走了约二十米,通道开始变宽,並出现岔路。 一条继续向下,风声更明显; 另一条水平延伸,尽头被坍塌的碎石部分堵塞。 陆露在岔路口停下,仔细倾听片刻,指向水平方向: “那边,有风声,但……也有別的味道。更淡的甜腥。” 范建示意,探查水平通道。 郑爽和熊贞大用工具,小心清理堵塞的碎石,发现后面並非死路。 而是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岩缝。 缝隙后有微弱气流。 “我进去看看。”陆露自告奋勇,她身形最瘦削。 范建点头,將一根绳索系在她腰间。 陆露像猫一样,灵巧地钻入岩缝,片刻后,她的声音闷闷传来: “可以过来,后面……很大。” 眾人依次钻过岩缝。 火把的光芒骤然扩散开—— 他们来到了一个比主洞室大得多的天然洞窟! 洞顶高约五六米,面积估测有八十平方米以上,有少量积水和钟乳石。 最重要的是,洞窟一侧岩壁高处,有几道天然裂隙。 阳光和水汽从中透入,形成了良好的自然通风和採光。 空气虽然凉,但比主通道清新。 “这里……简直是为我们准备的!”熊贞大举著火把,惊嘆道。 连日挤在狭小空间的不適感,瞬间被这意外的发现冲淡了。 王丽迅速评估:“空间足够,可以划分功能区,通风良好,与主洞室连通但隱蔽,易守难攻。” “只要堵住来时那个狭窄岩缝,这里就是绝佳的扩展生活区。” 范建仔细检查了洞窟各处,特別是那几个透光的裂隙,確认外面是陡峭岩壁,无法攀爬进入。 也没有发现动物巢穴。 “暂时安全。”他做出判断,“今天先做初步清理和规划。” “郑爽、熊贞大,你们回去通知其他人,並搬运工具和照明材料过来。” “王丽、陆露,跟我详细勘察。” 扩展计划立刻启动。 范建成为了总规划师。 他在新洞窟的地面上,用木炭画出清晰的分区: 靠近连接口、光线较好的区域,作为主要生活区,铺设厚厚的乾草床铺; 生活区一侧,用平整石块,垒出明確的炊事区,设有灶台和排烟道; 最精妙的是,范建在洞窟最內侧。 用石块和蒙皮,隔出了两个小隔间。 一个稍大,明確作为“女性私人隔间”,保障最基本的隱私; 另一个较小,作为“医务室/隔离间”。 万一有人生病或受伤,可以进行相对隔离的照料。 分工协作下,仅仅两天时间,新的“家园”已初具雏形。 空间一下子宽敞起来。 每个人都对未来,多了一丝切实的希望。 然而,在清理洞窟深处,一堆碎石时,陆露有了不安的发现。 碎石下,掩埋著几片灰白色的、异常光滑的碎片。 不是石头,也不是骨头。 质地坚硬,边缘锐利,像是某种……烧制过的陶片? 碎片上,有著极其细微的、规则的刻痕。 像是文字。 但绝非现代文字,也非他们认知中的任何古老文字。 更像是某种扭曲的、充满稜角的符號。 陆露把碎片,交给范建和王丽。 三人对著火光研究了半天,毫无头绪。 “这岛上……难道曾经有……文明?”王丽声音乾涩。 范建捏著那片冰冷的碎片,上面的刻痕,仿佛带著不祥的寒意。 他想起了林间的祭坛,神秘的標记,炭笔上的眼睛,还有那些窥探的黑影。 “不管是什么,”他將碎片小心收起,“都说明这岛的歷史,比我们想像的复杂。” 加强警戒,晚上必须派人盯著。 扩建带来了空间和希望。 也带来了更深的谜团。 夜里,范建安排双倍人手值夜,重点看守洞室连接处,和新洞窟的裂隙。 他自己则在眾人睡下后,独自拿著那片碎片,在火塘边沉思。 符號的线条,让他联想到陆露描述的、通道深处那一闪而逝的…… 绿光。 就在他思索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医务室的蒙皮帘子。 似乎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像是有人从里面, 刚刚掀开帘子,看了一眼。 又迅速合拢。 但范建记得清楚,今晚没有人使用医务室。 隔间里, 应该是空的。 他的后背, 悄然升起一股寒意。 第三十六章:储存食物,准备过冬 新洞窟的投入使用,极大地改善了居住条件。 將团队的重心,重新拉回生存挑战上。 刘夏注意到,岛上部分树木的叶子顏色,开始发生微妙变化。 早晚的凉意明显加重,风的方向和湿度也在改变。 结合她记忆中的地理知识,她提出了一个严峻的预测: “我们正在进入这个岛屿的雨季,一个相对凉爽的季节。” 野外可採集的食物,会大幅减少,天气也可能变得更加恶劣。 我们必须从现在开始,大规模储备食物,尤其是能够长期保存的。” 这个判断,得到了王丽和范建的立即响应。生存战略从“当日觅食”转向“储备越冬”。 一场全民参与的储备行动,迅速展开。 王丽展现了出色的组织和规划能力。 她设计的离地储物架,层层加高,用熏过的木头製作。 缝隙填充驱虫的香草,每一层都標明了,预计存放的食物种类,和数量上限。 她还制定了“先进先出”的轮换原则,確保储备粮不断鲜。 郑爽的打猎组任务最重。 捕猎,不再仅仅为了当天餐食,而是为了获取更多的肉类,进行加工保存。 她改进了所有陷阱,增加了检查频率,並开始尝试夜间狩猎。 范建也亲自参与猎物的围猎,收穫时好时坏,但每次成功,都能带来数十斤的鲜肉。 肉类的保存成为关键。 他们採用了最原始但有效的方法:烟燻。 在洞外下风向处,搭建了简易熏棚。 將肉切成细条,用海盐简单醃製后,悬掛在棚內。 下面点燃木柴,保持低温慢熏。 第一批熏製成功的肉乾,坚硬如木,但能存放很久,提供了宝贵的脂肪和蛋白质。 採集组在刘夏的指导下,目標明確:寻找可以长期储存的,植物块茎食物。 块茎类、坚果类、晒乾后能保存的豆荚,成了重点採集对象。 他们还採集成熟的野果,切片后在阳光下暴晒成果乾。 工作繁琐劳累,但在明確的积分激励,和生存压力下,无人抱怨。 丁亭大的记录板变,得更加繁忙,每一项入库的物资,都要经过她严格的登记。 短短十几天,储物架开始变得充实。 一排排燻肉条、一筐筐果乾、一袋袋处理好的块茎、甚至还有几罐用蜂蜡封口的,动物油脂和粗盐。 看著这些储备,人们脸上的焦虑减轻了一些。 “为长远做准备”的踏实感在滋生。 然而,在这一切有条不紊的背后,暗流並未停歇。 丁亭大对王丽提升的影响力,在储备工作中,表现出的卓越能力,感到越发不安。 她利用记录和分配的职权,时而对王丽的安排提出“技术性质疑”。 时而在积分核算上,格外严格,试图製造一些障碍,彰显自己的存在和权威。 王丽大多一笑置之,专注於大局。 寇婷婷继续著她的“温柔攻势”,时常在范建巡视或工作时“巧遇”,送上一点自己省下的果乾,眼神脉脉。 范建的態度依旧模糊,既不拒绝这些小恩小惠,也从不给予明確回应。 这让寇婷婷有些摸不透,却也更加不肯放弃。 熊贞大对妹妹亲近范建的事,依旧耿耿於怀,对范建的態度时冷时热。 而陆露,则持续报告著,一些微小的异常: 夜间值守时,听到通道深处,似乎有极其轻微的刮擦声; 储备物资带来了安全感。 但黑暗中窥视的“眼睛”, 似乎也隨著他们活动的增加, 而变得更多,更近。 一天傍晚,郑爽从外面回来。 在她靠近山洞外围警戒线时,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微微晃动著。 不像是风吹。 她警惕地握紧长矛,缓缓靠近。 拨开灌木, 里面空空如也。 但地上,散落著几颗,鲜红欲滴的浆果。 正是刘夏警告过,有剧毒的“血眼果”。 而在浆果旁边, 有一个用细小树枝和石子拼成的、简陋的图案: 一个圆圈, 里面画著一个歪歪扭扭的…… 笑脸。 郑爽的汗毛 瞬间竖了起来。 第三十七章:白丸受惊,寻求安慰 通道深处的威胁, 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让团队的气氛持续紧绷。 范建加强了出入口的防御,和夜间岗哨。 为了安全,所有外出任务,至少三人一组。 且必须包含一名,有战斗经验的人员。 这天上午,採集组由刘夏带领,寇婷婷和白丸同行,前往温泉方向的山坡地带,寻找可食用的块茎和草药。 刘夏负责辨识植物,寇婷婷和白丸负责挖掘和收集。 三人按计划工作,起初一切顺利。 山坡上灌木丛生,光线斑驳。白丸胆子小,一直紧跟著刘夏,不敢离得太远。 就在她弯腰挖掘一株芋头时,旁边的灌木丛突然剧烈晃动,一个暗褐色、长达近一米的影子,猛地窜了出来! 那是一条岛上常见的巨蜥,原本在晒太阳,被人类的动静惊扰,慌不择路地朝著白丸的方向衝去。 巨蜥本身无毒,通常怕人,但在惊慌失措的奔逃中。 它那布满鳞片的躯体、 快速摆动的四肢和分叉的舌头, 在近距离看来却异常骇人。 “啊——!!!” 白丸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尖叫,手中的石铲扔出老远。 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跳起来,转身就没命地狂奔! 她甚至没有辨別方向,只是朝著来路——山洞的大致方位,哭喊著衝去。 速度之快,不像她平时娇弱的模样,瞬间就把刘夏和寇婷婷,甩在了身后。 那巨蜥也被她的尖叫,嚇了一跳,哧溜一下,钻进另一片茂密的植物中,消失不见。 “白丸!回来!没事了!”刘夏连忙喊道,但白丸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林间。 寇婷婷看著白丸消失的方向,撇了撇嘴: “至於吗?一条蜥蜴而已。” “她胆子小。”刘夏皱了皱眉,有些担忧, “我们快跟上去,別让她一个人乱跑出事。” 两人收拾起工具,和採集到的植物,沿著白丸狂奔的方向追去。 山洞这边,范建正和王丽、郑爽在空地上,检查几把硬木弓的张力。 忽然,远处传来带著哭腔的尖叫,紧接著,就看到白丸披头散髮、脸色惨白地从树林里衝出来。 像一颗失控的炮弹,直直地朝著范建撞来! 范建立刻站直身体,以为遇到了什么紧急袭击,手已按上腰间的石斧。 但白丸身后並没有追兵。 白丸衝到范建面前,根本来不及剎车,一头扎进范建怀里。 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將脸埋在他胸前,压抑不住的哭泣声,闷闷地传出来。 “有……有怪物……追我”她语无伦次,声音破碎,显然是嚇破了胆。 范建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身体有些僵硬。 怀里这具娇小的身躯冰凉,颤抖得厉害,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粗麻布料。 他抬手想推开她,但感受到她全然的恐惧和依赖,动作顿了顿。 这时,刘夏和寇婷婷,也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是……是一条大蜥蜴,”刘夏喘著气解释, “从灌木里窜出来,把她嚇到了。蜥蜴已经跑了,没事的。” “普通巨蜥,没毒,不咬人。”郑爽补充了一句,看著紧紧抱著范建的白丸,眼神有些复杂。 熊贞大闻声从洞里出来,看到这一幕,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丁亭大站在洞口阴影里,面无表情。王丽则微微皱眉。 “好了,没事了,蜥蜴跑了。”范建声音略显生硬。 轻轻拍了拍白丸的后背,“鬆开吧,很多人看著。” 但白丸仿佛听不见,抱得更紧了,哭得更大声:“我怕,范大哥……你別走……” 场面一时有些尷尬。 眾人劝说无效,白丸只是哭,死死抓著范建。 范建无奈,只得半扶半抱的,把她带进山洞,安置在乾草铺上。 刘夏递过温水,白丸也不接,只是蜷缩著,小声抽泣。 目光片刻不离范建,仿佛他是唯一的安全源。 熊贞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几次想说什么,都被王丽用眼神制止。 丁亭大一直在记录板上,写写画画,看不出情绪。 寇婷婷偶尔瞟过来一眼,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誚。 夜幕降临,更大的麻烦来了。 深夜,山洞里大部分人已入睡。突然,一声悽厉的尖叫划破寂静! 是白丸。 她在噩梦中惊醒,坐起身,满脸冷汗,眼神空洞地瞪著前方。 仿佛又看到了那只狰狞的巨蜥。 她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哭喊著:“走开!別过来!走开啊!” 动静惊动了所有人。 范建值第一班夜,闻声快步走来。 “白丸!醒醒!是梦!”范建抓住她胡乱挥舞的手腕,沉声喝道。 接触到范建的手,白丸猛地一震,眼神逐渐聚焦。 看清是范建后,她“哇”地一声哭出来,再次扑进他怀里,这次比白天抱得更紧。 眾人被彻底吵醒,睡眼惺忪地看著这一幕,神色各异。 他知道,简单的安慰已经没用。 他打横抱起白丸,对眾人道:“你们继续睡,我带她去旁边安静一下。” 他抱著白丸,走到山洞里侧那个,独立的“医务室”隔间。 这里更安静,也更能隔绝他人的视线。 他將白丸放在地铺上,想抽身离开去拿点水。 白丸却死死抓住他的手腕,眼泪汪汪的哀求:“范大哥……你別走…” 范建看著冰凉纤细的手指,又看了看她苍白的脸,和祈求的眼神。 他沉默了几秒。 他缓缓地,在白丸身边,坐了下来。 “睡吧。”他说 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有些低沉,“我不走。” 范建靠坐在冰冷的岩壁边,任由她抓著手。 他能听到隔间外,有人刻意的脚步声走过。 也能感觉到, 黑暗中, 不止一双眼睛, 正注视著这个隔间的方向。 逐渐睡去的白丸, 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 嘴角极其轻微地, 动了一下。 第三十八章:范建安抚,关係突破 白丸的惊嚇,仿佛打开了某个脆弱的闸口。 夜晚则成了固定的煎熬时段。 第一晚,范建在“医务室”隔间陪她坐到凌晨。 直到她呼吸彻底平稳,才抽回麻木的手,悄悄离开。 第二晚,他依旧在隔间,陪她到后半夜。 第三天,情况似乎有些好转。 傍晚时,甚至给熊贞萍,讲了一个笨拙的笑话。 然而,深夜降临,熟悉的剧情再次上演。 隔间方向传来了啜泣声,和剧烈挣扎的声响。 范建立刻起身过去。 “白丸!”范建低喝,上前按住她的肩膀。 “它们……在墙里……”她声音嘶哑,气若游丝。 “什么都没有!”范建用力晃了晃她的肩膀。 试图將她唤醒,“看著我的眼睛!这里只有我们!很安全!” 白丸的眼神,艰难地聚焦在他脸上。 几秒钟死寂的凝视后,恐惧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渴求的情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猛地扑上来,不是拥抱,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將范建扑倒在,厚厚的乾草铺上。 范建猝不及防,后背著地,白丸则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她浑身冰凉,颤抖得比任何一次都厉害。 但动作却带著一种反常的、孤注一掷的力气。 她胡乱地吻他,不是嘴唇,而是下巴、脸颊、脖颈,毫无章法。 “白丸!停下!”范建抓住她的胳膊,想將她推开,但是她的力气大得惊人。 “別推开我……”她在亲吻的间隙呜咽,“范大哥…我快疯了……就一会儿……让我觉得……我还是活著的……” 她的眼泪是真的,痛苦是真的,那种濒临崩溃的绝望,也是真的。 她的吻生涩而混乱。 范建的身体僵住了。 推拒的手停在半空。 连日来积累的压力, 对现状的无力感, 外部无处不在的威胁、內部日益紧绷的关係, 还有眼前这具颤抖的、绝望的、年轻的身体…… 所有这些,混合成一股浑浊的暗流,衝垮了理智的堤坝。 火光在帘外跳跃,將交叠的身影,扭曲地投射在岩壁上。 那影子膨胀、晃动、纠缠,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演绎著一场无声的仪式。 粗糙的麻布,与乾燥的草叶,摩擦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某种秘语。 隔间外,山洞主区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 只有火塘里,木柴偶尔爆裂的轻响,衬得这片狭小空间的动静,被无限放大。。。。。 没有言语,岩壁上的影子时而拉长,时而缩短,时而又短暂分开,勾勒出力量与脆弱、给予与索取的模糊边界。 乾草的气味,混合了汗水的咸涩,还有一丝极淡的、属於年轻女性的,微腥气息,瀰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不知过了多久,岩壁上的影子渐渐平息,只剩下微微的起伏。 白丸趴在范建胸前,身体不再颤抖,只是微微起伏,呼吸渐渐平稳。 她脸上的泪痕未乾,但那种濒死的绝望已经从眼中褪去。 范建望著隔间顶部,黑暗的岩缝,那里什么也看不见。 他又跨过了一条线。 这条线的那边,是更复杂的纠葛,和更难以预料的后果。 他轻轻將白丸移到一旁,坐起身,沉默地整理了一下。 白丸侧躺著,静静看著他,没有说话,眼神在微弱的光线下,晦暗不明。 范建从自己贴身內袋,一个极其隱蔽的夹层里。 摸出一个用防水油布,紧密包裹的,只有拇指大小的硬块。 他一层层剥开,露出里面深褐色、质地紧密的一小块—— 这是他最后,最秘密的应急储备。 一块高浓缩的,军用压缩饼乾,热量足以支撑一个成年人,一天的基本需求。 他將这小小的一块,放在白丸手边的乾草上。 “藏好。別让任何人知道。” 他的声音沙哑,压得极低,在寂静中却格外清晰。 “在最需要的时候用。” 白丸的目光落在那一小块深褐色的饼乾上,瞳孔微微收缩。 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在这样的环境下,意味著什么。 她没有立刻去拿,而是抬起头,再次看向范建。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了恐惧,也没有了依赖。 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冰冷的清明。 她缓缓伸手,用指尖拈起那块饼乾,感受著它坚硬微凉的触感,然后紧紧攥在手心,骨节发白。 “谢谢。”她低声说,声音平静得出奇。 范建没有再说什么,起身,整理了一下蒙皮帘子,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剎那,白丸的声音又轻轻响起,低得如同梦囈: “范大哥……墙里……真的有东西在爬吗?” 范建的动作顿住。 他回头,看向黑暗中的白丸。 她依旧侧躺著,攥著饼乾的手放在胸前,脸半隱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没有回答。 掀起帘子,走了出去。 山洞主区,值夜的郑爽,坐在远处洞口附近,背对著这边,似乎睡著了。 但范建知道,她没睡。 其他铺位传来的呼吸声,真假难辨。 范建走回自己的位置,躺下,闭上眼睛。 而在他脑中反覆迴响的, 却是白丸 最后那个平静得可怕的 疑问。 第三十九章:发现异常,动物暴毙 清晨,范建决定扩大巡逻范围。 以便找出监视他们的东西。 他亲自带队,成员包括郑爽、陆露、以及白丸。 他们沿著山谷的另一侧,向岛屿內陆更深处探索。 这条路线荆棘更多,地势起伏,人跡罕至。 行进约一个半小时后,走在最前的陆露突然停下,示意眾人隱蔽。 她锐利的目光,锁定前方一片藤蔓纠缠的陡坡,鼻子轻轻抽动。 “有声音……还有……陌生的气味。人的气味,很淡,混杂著海腥和……腐烂的植物。”陆露低声道。 范建立刻打出手势,四人悄无声息地分散,藉助树木和岩石的掩护,向那片陡坡包抄过去。 坡下有一个半掩的凹洞,若不仔细看极难发现。 洞口散落著一些,精心摆放的贝壳,和晒乾的鱼骨,明显是人为布置。 “里面有人。”陆露用唇语示意,耳朵贴近气根。 范建示意郑爽和白丸警戒两侧,自己深吸一口气。 对著洞口方向,开口道:“我们是mu732航班的倖存者,没有恶意。里面如果有人,请出来说话。” 洞內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传来极其轻微的、仿佛物体挪动的声音。 又过了漫长的半分钟,一个身影,缓缓从气根后挪了出来。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身形瘦削得近乎嶙峋。 皮肤因长期缺乏日照,呈现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头髮乾枯,用鱼骨简单束在脑后。 她穿著一身,用粗糙鱼皮缝製的“衣服”,手里紧紧握著一根尖锐的骨矛。 她的眼神充满了警惕、恐惧。 “你们……是谁?”她的声音乾涩沙哑,似乎很久没有与人交谈过,“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们也在岛上生存,发现了你的踪跡。” 范建保持距离,展示了一下空空的手,“你一个人?” 女子沉默地点点头,骨矛的尖端微微下垂了半分,但依旧紧握。 “我叫白漂。”她报出名字,语气生硬,“海洋生物学方向的……以前是。” 她的专业让范建心中一动。“你在这里多久了?怎么活下来的?” 白漂简短敘述:她坠机时落在岛屿南端海域,侥倖抓住一块浮木,漂流到这片陌生的海岸。 起初试图向岛內,探索寻找其他倖存者,但很快遭遇了“那些东西”—— 她描述为“矮小、迅捷、在树上会发出怪叫,还能留下奇怪標记的生物”。 一次险些被围捕的经歷后,她放弃了深入。 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在海边岩缝获取食物,找到了这个隱蔽的树洞,作为棲身之所。 她一直在观察,注意到夜晚海面,有时会出现磷光,以及近海鱼类体內,存在未知寄生虫。 “我知道还有其他人,在海湾那边,”白漂指向范建他们来的方向。 “偶尔能看到烟,但距离太远,我不敢过去……而且,『它们』好像也在监视那边。” 她的描述,与范建团队的遭遇,部分吻合,尤其是关於“矮小生物”和监视。 她提供的“磷光方向”,“鱼类寄生虫”信息,是新的线索。 经过短暂交涉,白漂同意跟隨范建团队,返回主营地。 她几乎没有任何行李,只带著一个海豹皮包裹的小包,里面是她的“研究笔记”—— 用炭笔,在乾燥的海藻叶上,记录的观察数据。 返回途中,经过一个绳套陷阱时,郑爽照例前去查看。 陷阱被触发了,但里面的猎物,让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一只灰褐色的狐獴,被绳索套住后腿,倒吊在半空。 但它已经死了,身体软绵绵地垂著,口鼻处流出粘稠的黑色液体,在阳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眼睛圆睁,瞳孔扩散。 “不对劲。”郑爽用长矛將狐獴挑下来,放在地上。 尸体尚有余温,死亡时间不长。 除了颈部勒痕和口鼻黑液,体表没有明显伤口。 范建蹲下检查,眉头紧锁。 不是失血,不像疾病突发,也非其他野兽袭击。 那黑色液体,散发著一丝甜腥气。 “先带回去。”范建示意郑爽,用树叶包裹住尸体。 一行人带著新成员白漂,和诡异的狐獴尸体,回到山洞。 白漂的出现,引起了山洞內眾人的惊诧,尤其是她的生存方式,和专业背景。 王丽负责安顿,並初步沟通。 刘夏则对鱼类寄生虫,表现出浓厚兴趣。 然而,又一个坏消息传来。 下午,刘夏和熊贞萍,去溪边取水时,在溪流中游一处浅滩,发现了两只翠鸟的尸体。 口鼻带有黑褐色渗出物,死状与那只狐獴如出一辙。 “不是偶然。”王丽看著两只死鸟,一只死狐獴,脸色凝重。 “同一天,不同地点,不同种类的动物,同样的死状。” “要么是爆发了,我们不知道的急性传染病,要么……” “要么是人为的,或者『它们』做的。”范建接过了话头,声音冰冷。 疾病?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岛上,若是爆发未知疫情。 对他们来说几乎是灭顶之灾。 投毒?如果是“那些东西”所为,目的何在? 警告? 试验? 还是单纯为了製造恐慌? 破坏他们的食物来源? “必须查清楚死因。”范建看向刘夏和王丽。 “我们需要解剖,仔细检查。” 刘夏,你主导,王丽协助。 其他人,加强警戒,尤其注意水源和储备食物。 郑爽,带人把我们所有的陷阱,都检查一遍,看看还有没有类似情况。 山洞內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丁亭大开始记录,新出现的危机条目。 熊贞大焦虑的,看著储存食物的石架。 寇婷婷收起了笑容,眼神闪烁。 白丸紧紧挨著范建站著,脸色发白。 刘夏和王丽,开始了简陋的“尸检”。 范建、郑爽、陆露等人则围绕山洞,进行了一次彻底的防御检查。 重新规划了取水路线,避开了发现死鸟的溪段。 夜幕降临时,初步的尸检,有了令人不安的发现。 刘夏走出解剖区的角落,脸色有些苍白。 “在胃里,”她声音乾涩。 “狐獴和翠鸟的胃容物里,都发现了未消化的……红色浆果碎屑。很多。” 她摊开手掌,掌心是几粒被剥离出来的、依旧鲜艷欲滴的,红色果肉残渣。 “我认得这种果子,”刘夏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血眼果』,剧毒,神经毒素和心臟毒素混合,发作很快。 通常只生长在岛屿深处,阳光稀少的峡谷,腐殖质丰富的林地。 我们活动区域,从未见过。” 王丽补充道:“更关键的是,翠鸟是食肉食鱼的,根本不吃浆果。” “狐獴虽然是杂食,但这种顏色的剧毒果子,动物本能会避开。除非……” “除非它们被强行餵食,或者被引诱吃下。”范建的声音在山洞里响起,冰冷地接上了后半句。 人为投毒的嫌疑,急剧上升。 而谁,或者什么,能强迫或引诱不同习性的动物,精准地吃下同一种致命毒果? 答案,似乎指向了那些,一直隱藏在暗处、观察著他们、留下诡异標记的“东西”。 但这一次,它们不再满足於標记和窥视。 它们开始, 直接下毒了。 就在眾人被这个结论震惊,议论纷纷之际,一直沉默观察的白漂。 忽然走到那几粒红色果渣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范建和刘夏,说:“这种果子的汁液……我在南边海边的一块礁石上见过。” “很多。” “被砸得稀烂。” “旁边,还有半只被啃过的海鸟尸体。” “死状,和这些一样。” 第四十章:调查死因,发现毒素 白漂带来的新线索。 瞬间將投毒事件的波及范围,扩大到了全岛。 南边海边也出现了血眼果和毒毙的动物。 “它们”在岛上的活动范围和影响力,可能远超之前的预估。 范建立刻决定兵分两路:一路由他带领,包括王丽、刘夏、白漂,前往白漂所说的,南边海边礁石区域,进行现场勘查。 另一路由郑爽带领,包括陆露、熊贞大等人,对山洞周边进行一次拉网式搜查。 白漂带路,前往南海岸。 她的方向感极好,对这片她独自生存了数月的区域,了如指掌。 约两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一片布满黑色嶙峋礁石的海岸。 在一块高出海面约三四米、顶部平坦的礁石上,白漂指出了地点。 果然,一片触目惊心的黑色的岩石表面,已经乾涸发黑,但依然能看出是大量浆果,被砸碎后形成的。 污渍周围,散落著一些细小的、被特意剥离出来的果核。 而在污渍边缘,有一小撮白色的海鸟羽毛。 还有半只被啃噬得面目全非的,鰹鸟尸体,口喙处,同样残留著黑褐色痕跡。 “我三天前发现的。”白漂指著痕跡,“当时血跡和果浆还很新鲜。我没敢动。” 范建蹲下身,仔细观察。 砸碎果子的手法很粗暴,不像是为了取食,更像是一种故意的浪费和展示。 海鸟尸体上的啃咬痕跡……很小,很密,不像是大型动物,齿印形状也有些奇怪。 “不是动物自己觅食。”王丽判断,“是诱饵。 海鸟啄食后中毒死亡,然后……被分食了。”她指著那些细密的啃咬痕跡。 “分食者可能也中毒了,或者……它们不怕这种毒?”刘夏提出一个更可怕的假设。 范建收集了一些碎石片和果核,用树叶包好。他站起身,环顾这片开阔的海岸线。 “它们在测试毒性?还是在清除特定动物?”王丽低语。 “或者,两者都是。”范建目光锐利 就在这时,负责在周围警戒的陆露,忽然发出警示音。 拨开灌木,后面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灌木丛后的沙地上,有一个用黑色鹅卵石,和白色贝壳摆放出的图案—— 不再是之前见过的眼睛、箭头,是一类似“天平”的图形: 一根长石条作为横杆,两端各放著一堆东西。 一端,堆著几颗新鲜的血眼果,红得刺眼。 另一端,散落著动物颅骨的碎片,以及一小撮人类的头髮——栗色的,在阳光下十分显眼。 寇婷婷的头髮。 图案旁边,还有几个陷入沙地的小脚印,形状怪异,五指分开得极不自然。 “这是……什么意思?”刘夏声音发颤。 “威胁。”王丽的声音冰冷,“一端是毒药,一端是……我们的人? 或者代表我们?它在告诉我们,它可以投毒,也可以……对人下手。 寇婷婷的头髮是警告,也是证明。” 范建盯著那个图案,那缕栗色头髮,拳头悄然握紧。 寇婷婷失踪那晚,果然与这些“东西”有关。 它们不仅放她回来,还保留了“纪念品”,用这种方式进行示威,和恐嚇。 就在这时,他们携带的简易通讯工具,传来急促的响声—— 是山洞方向,郑爽小组发来的紧急信號! 眾人心中一凛,立刻放弃勘查,全速返回。 回到山洞,郑爽小组带回了更糟糕的消息。 他们在山洞东北方向,发现了一个新的“投毒点”。 那里被撒了一大片捣烂的血眼果,旁边倒毙著两只松鼠。 不止有小脚印,还有几个较大的、属於成年人的赤足脚印,方向指向岛屿更深处的密林。 “有人在帮它们?还是被它们控制的人?”郑爽脸色难看。 所有线索碎片开始拼凑,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的恐怖图景: 岛上存在一个有智力、懂得使用毒素,能进行威慑的生物。 它们的目的不明,但敌意確凿。 它们正在污染岛屿的食物链,测试生物毒性,並用直白的方式,进行警告。 范建將所有发现匯总,摊在眾人面前。 血眼果,动物尸体,海岸与林间的投毒点,诡异的“天平”图案,寇婷婷的头髮,可疑的大人脚印…… “从今天起,所有外出活动,必须五人以上小组,全副武装,携带两种以上武器。 夜间岗哨,增加至四组,覆盖所有方向,包括山洞顶部区域。”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们面对的,不是野兽,是敌人。” 有智力的敌人。 就在这时,洞口值守的熊贞萍,忽然发出一声惊叫。 眾人立刻衝过去。 只见在洞口正前方,不知何时,被人放下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用藤蔓编成的容器。 里面,十几颗饱满鲜艷、红得滴血的——血眼果。 在果子旁边,放著一块柔软的石头。 石头上,刻著几个歪歪扭扭的符號。 不是图案。 是字。 是汉字。 虽然笔画扭曲,如同幼儿涂鸦,但確確实实是汉字。 写的是: 【吃】 【或】 【死】 第四十一章:水源污染,紧急应对 洞口空地上那盘血眼果。 刻著“吃或死”的石头,像冰冷的判决书。 威胁从暗处走上明面,带著赤裸的恶意。 范建让陆露將其深埋。 他下令即刻起,所有溪水,必须取自更上游,並由全副武装的小队,看守取水点。 然而,毒手的蔓延速度和狠辣程度,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次日清晨,取水任务轮到白丸和熊贞萍。 负责武装护卫的是郑爽和熊贞大。 四人小队来到上游,一处水流湍急取水点。 这里视野相对开阔,易守难攻。 白丸蹲在清澈的溪流边,用竹筒舀水。 忽然,她目光定在下游不远处,一个洄水湾里,几片刺眼的白色,在浑浊的水涡中沉浮打转。 “郑爽姐……你看……”她的声音发颤。 郑爽立刻望去,脸色骤变。 那是几条翻著白肚的死鱼,体型不大,但显然刚死不久。 顺著水流往下看,更远处还有类似的白色斑点。 “停止取水!”郑爽低喝,一把按住白丸的手。 她让熊贞大警戒侧翼,自己提起长矛,迅速溯溪而上探查。 上行不到百米,在一处浅滩的河湾拐角,她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 大量被捣烂、碾压成泥的血眼果,像泼洒的污血,覆盖了岸边大片岩石和浅水区。 猩红髮黑的汁液,浸透了沙石,正隨著水流不断向下游扩散、稀释。 残渣极其新鲜,浓烈的甜腥味,混合著腐烂前兆的酸气,扑鼻而来。 这绝非偶然洒落,而是有意识、大规模的水源污染行为。 “撤!快!”郑爽毫不犹豫,发出撤退信號。 污染源就在上游不远,整段溪流都已不安全,煮沸也无法消除潜在风险。 消息带回山洞,短暂的侥倖被彻底击碎。 溪水是他们最大、最便捷的淡水来源。大规模投毒断绝了这条生命线。 “立刻停止使用一切溪水!”范建的声音斩钉截铁。 “清点所有储备:雨水、存水、任何可饮用的植物汁液!” 王丽和刘夏迅速清点。 结果令人心凉:收集的雨水和之前存储的煮沸水,在极限节约下,最多支撑十人两天。 可食用的多汁植物数量有限,採集本身,需要耗费宝贵的体力和时间,且无法满足基本需求。 “必须有自己的水源,不受制於人,也不受制於『它们』。” 王丽语气沉重,“挖井。虽然慢,但最根本。” “挖井需要时间,需要合適的点位,还需要运气。” 刘夏补充,眉头紧锁,“工具和我们的经验都是问题。” “我们没有选择。”范建环视眾人,一张张脸,上写满了对乾渴的恐惧。 “王丽,你带刘夏、熊贞大,负责寻找最可能的挖井点,研究地质和植被。 郑爽,你带陆露,加强山洞周边巡逻,监视任何异常动向,防止干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剩下的人。 寇婷婷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什么; 丁亭大低头记录,笔尖急促; 白丸脸色苍白,紧紧靠著熊贞萍; 新加入的白漂则蹲在角落,观察著每个人的反应。 “陆露,”范建点名,“你跟我,还有郑爽。 我们三个去更远的地方,寻找新的水源,山泉、深潭,什么都行。 不能把所有希望,押在一口不知能否挖出的井上。” “我也去。”白漂忽然站起来,声音乾涩但清晰,“ 我熟悉南边海岸,那边有地下水渗出,可能有未被污染的泉眼。多一双眼睛,多一个方向。” 范建看了看 她坚定的身影,点了点头。“好。 白漂跟我们一起。 其他人,留守山洞,严格配给存水,加固防御,等我们消息。” 分工在压抑的紧迫感中,迅速完成。 王丽小组拿起简陋的工具,和探测用的长杆,开始在山洞附近低洼处,和特定植被区勘察。 范建则与郑爽、陆露、白漂四人,带上所有空水囊、武器和少量乾粮,向著岛屿西南侧,未曾深入过的区域进发。 白漂指出,那个方向地势复杂,岩溶地貌可能发育,存在地下河,或深潭的概率较高。 离开前,范建最后看了一眼山洞。 每个人都笼罩在乾渴的阴影下,沉默而焦虑。 寇婷婷无意识地,搓著那缕栗色头髮; 丁亭大的记录板,写满了算式和规划; 熊贞萍小声安慰著,又开始发抖的白丸。 生存的钢刃 再次逼到了喉咙前。 第四十二章:寻找新源,深入丛林 西南方向的丛林,东部海岸截然不同的面貌。 树木更加高大密集,空气潮湿闷热. 陆露依旧担当尖兵,脚步无声,耳鼻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捕捉著一切异常。 她带领绕开一片陷人的苔蘚沼泽,避开几颗致幻的诡异花朵。 郑爽紧隨其后,长矛始终处於可隨时刺出的角度,目光锐利地扫视著两侧和上方垂掛的藤网。范建走在队伍中段,兼顾前后。 白漂走在最后,她虽然瘦弱,但步伐稳定,对野外环境的適应力显然很强,手中那根磨尖的骨矛握得很稳。 没有现成的路,只有野兽踩出的、时断时续的模糊小径。 他们不得不轮流用砍刀,劈砍过於茂密的灌木和藤蔓,开闢通道。体力消耗巨大,汗水很快浸透衣衫。 携带的少量存水必须极度节省,每次只敢润湿嘴唇和喉咙。 时间在艰难的跋涉中流逝。 两个多小时过去,除了几条早已乾涸的古老河床痕跡,他们一无所获。 焦虑如同藤蔓,悄悄缠绕上来。白漂的呼吸开始加重,郑爽的额头也布满了汗珠。 “休息十分钟。”范建在一处巨大岩礁旁下令。 四人靠坐在潮湿的岩石上,沉默地喘息,补充水分。 林中只有各种昆虫,永无止境的嘶鸣,和远处窸窣声。 陆露没有休息,她像幽灵般在岩礁周围缓缓移动,手指拂过湿润的岩面,鼻翼轻扇。 忽然,她停在岩礁背阴面一片异常厚实湿润的青苔前,侧耳贴了上去。 “有声音,”她低语,几乎微不可闻,“很弱……水,在石头后面。” 希望的火苗猛地窜起。范建和郑爽立刻上前,仔细检查那片岩壁。 岩壁底部覆盖著厚厚的、墨绿色的苔蘚,触手冰凉湿润。 陆露用匕首小心地撬开一片苔蘚,露出后面深色的、不断渗出细小水珠的岩面。 水珠匯聚成极细的水流,顺著岩缝向下,消失在盘根错节的植物根系中。 “是岩缝渗水!后面可能有空腔或含水层!”郑爽压抑著兴奋。 但渗水量太小,无法收集。他们需要找到出水口,或者这渗水形成的地表径流。 他们沿著岩壁,朝著地势更低洼的方向追踪。下行约三百米,穿过一片格树林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不大的林间洼地出现在眼前,中央是一个清澈见底的水潭。 潭水面积约三十平方米,寧静如镜,水源来一道近一米宽的裂隙,清冽的泉水无声涌出,注入潭中。潭边生长著茂盛的喜湿蕨类,空气清新凉爽,没有血眼果或其他已知毒植物的踪跡。 “暂时安全。”陆露在潭边蹲下,仔细嗅闻,“水有岩石和新鲜植物的味道,没有甜腥,没有腐臭。” 郑爽用竹筒取水,观察顏色,然后自己小心尝了一小口。水质清冽,带著一丝淡淡的甜味,口感极佳。等待片刻,身体无任何不適。 “水很好。”她鬆了口气,看向范建。 范建却没有放鬆。他示意郑爽和陆露保持警戒,自己仔细检查水潭四周。 岩壁完整,裂隙后方幽深黑暗,但不像有大型动物巢穴。 地面是鬆软的腐殖土,有一些小型动物的足跡。 然而,在潭水东侧的区域,他发现了几枚清晰的印记。 脚印。 人的脚印。 赤足,尺寸不大,至少有两组不同的脚印。 脚印很深,边缘轮廓清晰,踩碎了下面的枯叶,泥土翻起的痕跡很新,形成时间很可能就在今天。 脚印从丛林更深处延伸而来,在水潭边有明显的徘徊、驻留痕跡,然后转向,朝著另一个方向延伸进密林。 “有人来过,刚走不久。”范建压低声音,手势示意眾人立刻隱蔽到潭边巨树后。 林中瞬间只剩下泉水涌出的细微声。但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蛛丝,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每个人的脖颈。 是其他倖存者?还是……那些“东西”的足跡?或者,更糟? 第四十三章:遭遇猛兽,惊险逃生 潭边新鲜的脚印。 让刚刚找到水源的喜悦,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 未知即危险,尤其是在这充满恶意的岛上。 范建示意眾人保持隱蔽,无声观察了將近五分钟。 除了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泉水声,再无其他动静。 脚印的主人似乎已离开,或者隱藏在更深的暗处,观察他们。 “先取水,装满,立刻离开。”范建做出决断。 无论来者是敌是友,此地不宜久留。 缺水是迫在眉睫的危机。 郑爽和陆露在外围警戒,范建和白漂迅速用水囊装水。 水囊灌满时沉甸甸的,带来踏实感,也加重了负担。 他们儘可能多装,直到每个水囊都鼓胀起来。 装水完毕,他们选择了一条偏离脚印方向,更难行的路线返回。 背负沉重的水囊,在密林中穿行更加吃力。 白漂体力较弱,渐渐落后,呼吸粗重。 穿过一片地面布满蕨类的区域时,走在最前的陆露,毫无徵兆地猛然剎住。 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右手急速抬起握拳——最高级危险警示! 几乎在同一剎那,前方二十余米外,一丛凤尾蕉后,一道影子,挟著腥风猛扑而出!快如闪电! 是一头瘦骨嶙峋的野豹! 飢饿让它眼窝深陷,目光却凶残如炬,径直扑向队伍中间,背负水囊的郑爽! 它没有任何试探,腾空而起,利爪直掏咽喉! “闪开!”范建的暴喝与动作同步。 他猛踏一步,身体前倾,手中长矛化作一道寒光,自下而上猛刺野豹的胸腹! 野豹身在半空,竟展现出惊人的柔韧,腰身一扭。 矛尖擦著它肋部划过,却未能造成致命伤。 它扑击之势稍偏,落在郑爽侧前方,利爪在腐殖土上,犁出数道深沟。 郑爽惊骇急退,脚下却被盘结的树根绊住,踉蹌后退,重心不稳。 野豹低吼,獠牙毕露,几乎毫不停顿,后肢发力再次扑上! 范建不及回矛,只能横过矛杆奋力格挡。 “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野豹巨大的衝击力撞得矛杆剧震。 范建虎口崩裂,长矛险些脱手。 野豹的前爪搭上矛杆,血盆大口顺势噬向范建面门! 电光石火间,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带著尖锐的厉啸,从侧后方激射而至! “噗嗤!” 石块精准无比的,砸入野豹的左眼!眼球瞬间爆裂,汁液混合鲜血迸溅! “嗷——!!!”悽厉绝望的惨嚎撕裂山林。 野豹攻势骤停,前爪疯狂抓挠眼窝,剧痛让它在地上翻滚、抽搐。 是陆露!她不知何时拾起石块,掷出了这决定生死的一击! 精准、冷酷、致命。 “跑!往那边密林!”范建嘶吼,抓住这瞬息的机会,一把拽起惊魂未定的郑爽。 四人(范建、郑爽、陆露、白漂)再无犹豫,转身向著那片绿色屏障,亡命狂奔! 白漂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紧紧跟上。 受伤失明的野豹,彻底疯狂,凭著嗅觉和听觉,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忍著钻心剧痛,跌跌撞撞地追了上来! 丛林瞬间化为,生死竞速场。 四人拼尽全力,肺如火烧,不敢回头。 范建挥刀劈开挡路的藤蔓,郑爽死死护住水囊。 陆露则一边跑,一边从地上抓起碎石,向后拋掷, 虽难再中,却能干扰野豹的判断。 追逐持续了近十分钟,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於,身后的咆哮声和脚步声渐渐减弱、远去—— 或许因为失血过多力竭,或许因为彻底失去目標,或许已到领地边界。 四人不敢停留,又拼命跑出一段,直到彻底听不到声响,才瘫倒在一处榕树气根上。 浑身脱力,大汗淋漓,心臟狂跳如擂鼓,半晌说不出话。 良久,郑爽才喘匀了气,看向一旁的陆露,眼神复杂至极。 “陆露……你那一下……真他娘的…准…”她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那救命的一掷。 陆露抬起眼皮,平淡地看了她一眼,吐出两个字:“运气。” 范建深深地看了陆露一眼,没说什么。 他迅速检查眾人情况: 除了擦伤、体力透支,无人被野豹直接击中。 水囊完好,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白漂瘫在地上,面色如纸,几乎虚脱。 处理了皮外伤,稍作休息,四人不敢久留。 辨认方向后,拖著疲惫不堪的身躯,继续踏上返程。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和野豹廝杀的那片林地上方。 浓密的阴影里,几双不属於人类的眼睛,正静静地俯视著一切。 看著他们狼狈逃离, 看著地上痛苦抽搐、最终渐渐不再动弹的野豹。 然后, 那些眼睛眨了眨, 悄无声息地, 从枝叶间滑下。 没有去理会死去的野豹, 也没有追击远去的人类。 而是, 朝著另一个方向—— 那汪刚刚被人类发现的、 清澈的潭水, 快速移动而去。 第四十四章:发现温泉,意外收穫 背负著沉重的水囊。 范建小队在丛林中蹣跚前行。 野豹的袭击,消耗了他们太多体力和心神,返程的路显得格外漫长。 白漂几乎需要搀扶才能行走,郑爽的肩膀上,活动起来也隱隱作痛。 为了避开再次遭遇危险,也为了探索更安全的路径,范建决定绕行一片石灰岩。 这里地形崎嶇,怪石嶙峋,湿滑的岩面上长满青苔。 就在他们小心地穿过,两处狭窄通道时,意外发生了。 体力透支的白漂脚下一滑,惊叫一声向后仰倒,撞到了紧跟其后的郑爽。 两人顿时失去平衡,顺著岩石间一个斜坡,滚落下去! “白漂!郑爽!”范建和陆露大惊,扑到岩边。 斜坡被藤蔓覆盖,深不见底。 只传来一阵物体滚落的闷响,和枝叶的折断声,隨后归於沉寂。 “我下去!”范建把携带的藤索一端,系在突出的岩角上,另一端捆在腰间,示意陆露在上警戒,然后拨开藤蔓,小心地滑下陡坡。 斜坡不长,但底部完全被浓密的蕨类掩盖。 范建滑到底部,脚下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厚实柔软的,腐殖质和苔蘚。 他拨开遮挡视线的枝叶,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 这是一个小型凹谷,面积不大,但谷底蒸腾著白色雾气,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一股浓浓的暖意。 郑爽和白漂,正跌坐在谷底的苔蘚上,有些发懵,但看起来並无大碍。 “范建?”郑爽揉著撞疼的胳膊,惊讶地环顾四周,“这里是……” “温泉。”白漂吸了吸鼻子,肯定地说,“硫磺泉。” 范建解开藤索,示意上面的陆露也下来。 四人匯合,打量著这个意外的发现。 凹谷中央,是一池约三十多平方米的水面,水质略显乳白色。 正不断冒著细密的气泡,热气裊裊上升。 水温很高,无法直接触碰。 但凹谷內温暖如春,与外面丛林的阴湿寒冷,截然不同。 温泉边缘,有一道细小的冷水,渗流匯入,在水边形成一个,温度適宜的小区域。 “居然有温泉!”郑爽难以置信,眼中迸发出光彩,“热水!隱蔽的水源!” 范建迅速评估。 凹谷唯一的入口,就是他们滚下来的那个陡坡,四周岩壁陡峭。 顶部被树冠和藤蔓覆盖,极其隱蔽。 温泉本身的水经过冷却,混合后应该可以饮用,硫磺还有天然杀菌作用。 更重要的是,这里温暖,易守难攻。 “先確定安全性。” 范建取了一点温泉水和冷水的混合水,观察、嗅闻,確认除了硫磺味无其他异常。 他又检查了凹谷各处角落,没有发现动物巢穴、可疑植物,也没有近期的人为痕跡。 “暂时安全,位置极佳。”范建得出结论。 “一个未被发现的,可能没有被『它们』发现的水源。” 他们用所有空余的水囊,装满了冷却后的温泉水,虽然沉重,但希望更重。 范建记下这个凹谷的位置,並小心地清理了溜下来痕跡。 返回山洞的路,因为这一重大发现,而不再那么艰难。 儘管人人带伤,精疲力尽,但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范建小队带著沉重的水囊,回到山洞时,告诉大家发现了温泉,留守的眾人几乎不敢相信。 王丽小组的挖井,只挖出一个浅坑,出水遥遥无期。 乾渴的阴影,正扼住每个人的喉咙。 “温泉?真的?!还有热水?!”寇婷婷第一个跳起来。 连日来的阴鬱,被瞬间点燃,声音因激动而尖锐。 “可以洗澡了!真的有热水!”这话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炸起了所有女性,心底最深的渴望。 王丽和刘夏检测了带回的水样,確认可饮用安全,且高温杀菌。 “隱蔽性如何?”王丽追问。 范建描述了凹谷地形,唯一入口的隱蔽性很好,那里易守难攻。 “距离適中,一个多小时路程。比去那个有问题的水潭更近。” “也比挖井,更快获得稳定供水。” “必须立即启用!”王丽果断道。 “但需严格管理。分批取水,武装护卫,路线固定,时间严格。” 至於洗浴……她看了一眼,燃起炽热光芒的女性们, “在绝对安全防卫下进行,但不能冒险。” 范建同意。“先解决饮水。明天开始取水队。” “洗浴,等我们完全控制那里,布好警戒再说。” 新水源的发现,像一场及时雨,暂时浇熄了乾渴的恐慌。 山洞里开始有了久违的忙碌,人们在准备容器,討论路线。 白漂则开始思考,如何利用温泉的热能。 然而,范建心中疑虑未消。 水潭边新鲜的脚印, 陆露那非人的精准一击, 还有这看似完美的温泉…… 这一切, 真的只是运气和巧合吗? 第四十五章:建造浴室,改善生活 温泉的发现。 极大缓解了团队的生存压力。 连续数日,由范建、郑爽、陆露轮班带领的,精干小队,以最高警戒级別,往返於山洞与温泉之间, 运回了大量安全的饮用水。 储备水线回升,乾渴的威胁暂时退却。 基本需求满足后,对清洁和热水的渴望,变得空前强烈。 在確认温泉凹谷的安全性,且多次往返未遇任何骚扰后。 王丽和范建开始筹划,將温泉发展为,安全的洗浴点。 “卫生关乎健康,更关乎士气和人性。”王丽在核心会议上强调。 “长期污秽会消磨意志,滋生绝望。我们必须创造条件,维持『人』的体面。” 范建赞同。 他亲自带队,成员包括郑爽、陆露、熊贞大,对温泉凹谷,进行了彻底的改造: 入口要塞化:在唯一的陡坡入口底部,用粗木和石块,构筑了一道坚固的胸墙,留一窄门,夜间可用重石封堵。 在入口上方的陡坡路段,设置了多道隱蔽的绊索和声响警报(悬掛的金属片与铃鐺)。 內部整顿与分区:清理了凹谷內的碎石杂草。 用平整石块,划分出明確的“取水冷却区”和“洗浴区”。 洗浴区利用天然岩槽,用搬运来的石头,围出了一个私密、水温可调的浅池。 水路调控:熊贞大力气大,在王丽指导下,用粗竹,製作了简易引水槽。 把高温泉眼水引入洗浴池,和冷渗流混合,另设竹槽,把水引至专用冷却石槽,供饮用。 立体警戒网:在凹谷四周岩壁上,確定了三个视野交叉的隱蔽高点,作为固定哨位。 改造完毕,王丽颁布了《温泉使用规章》: 每周一次集体洗浴,按小组轮换,每组限时两小时。 洗浴期间,由范建率两名战斗人员(通常为郑爽、陆露),执行封锁警戒,严禁任何人员,在此期间进入凹谷,也不能往里窥探。 每组由一名女性组长,负责內部秩序与安全。 严禁喧譁,速洁速离。 所有废水,导入专门挖掘的渗坑,绝不让水流暴露痕跡。 规则虽严,但出於安全共识,无人异议。 首个洗浴日到来时,气氛近乎节日。 第一组由王丽率领,包括刘夏、寇婷婷、熊贞萍、白丸。 她们带上乾净衣物,有人甚至用野花野草,编了简单的饰物。 刘夏特意熬煮了香草汤,加入池中。 范建、郑爽、陆露提前抵达,做安全確认。 隨后范建镇守入口,郑爽与陆露,分別登上两侧高点。 洗浴小组才在王丽带领下,进入温暖氤氳的凹谷。 当女人们踏入温润的池水时,压抑已久的欢呼,还是忍不住,从水雾中逸出。 水流声、低语声、久违的放鬆的轻笑,在硫磺气息中,显得格外珍贵。 这不止是清洁,更是对紧绷神经的鬆绑。 范建背对凹谷,持矛立於胸墙后,目光如鹰隼,巡弋著前方丛林。 身后带著生机的声音,让他冷硬的心防,也微微鬆动。 这片刻的“人间”气息,正是这支队伍,能在绝境中,延续下去的关键之一。 郑爽在高处哨位,警惕地监控著更远的林线动静。 陆露则在另一侧,沉默如石,唯有感官全开。 两小时转瞬即逝。 第一组女人们带著湿润的头髮、微红的脸颊走出凹谷,虽然衣著依旧简陋,但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王丽向范建点头示意,內部无恙。 短暂交接后,第二组进入。 过程平静。 当晚,返回山洞的团队氛围,明显不同。 乾净的身体,带来了更好的睡眠,也悄然化解了一些,日积月累的烦躁与戾气。 丁亭大记录时,笔跡舒缓了些; 寇婷婷难得安静地,梳理长发; 白丸挨著姐姐,脸上有了一丝平静。 范建值夜时,王丽走过来低语:“效果很好。大家……好像又找回了一点力气。” 范建望向洞外的黑暗,嗯了一声。“但愿能持续久一点。” 就在第一个洗浴日,过去后的第二天中午。 负责在温泉外围,执行侦察的陆露,无声地返回山洞,將一件用新鲜棕櫚叶,包裹的东西,放在范建和王丽面前。 树叶展开,里面是几颗饱满欲滴、红得妖异的—— 血眼果。 而在果子旁边,安静地躺著一小片,边缘参差不齐的,灰色布料。 布料很普通,是那种粗糙的、浸过油脂勉强防水的帆布。 和范建团队中, 某个人磨损的衣角, 质地一模一样。 第46章:轮流沐浴,春色暗藏 温泉围挡建好了,但问题也跟著来了。 围挡是用竹竿和厚实藤蔓编的,能挡视线,却挡不住声音。 女人洗澡时的水声、低语、偶尔的笑声,总会漏出来。 负责警戒的范建站在围挡外,难免听到。 更麻烦的是进出的时候。 寇婷婷最大胆。 那天轮到她、白丸和熊贞萍一组。 洗完后,寇婷婷裹著几片大叶子出来,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走到范建身边时,她“哎呀”一声,手里捧著的乾净衣服掉在地上。 范建下意识转头。 寇婷婷弯腰去捡,裹身的叶子滑落大半。月光下,她白皙的肩膀和脊背一览无余。 范建立即转回身,背对她。 寇婷婷不紧不慢地拾起衣服,重新裹好叶子。她走到范建侧面,声音带著笑意:“怕什么,你又不是没看过。” 范建没说话,握矛的手紧了紧。 寇婷婷轻笑一声,走回山洞方向。 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空气里留下淡淡的硫磺味,和另一种说不清的香气。 当晚值夜,熊贞大来找范建。 她脸色不好看,压低声音:“你看见了吧?” “看见什么?” “寇婷婷那样子!”熊贞大声音里有压不住的怒气,“她是故意的!当著所有人的面勾引你!” 范建沉默。他知道熊贞大说得对。 “你为什么不说话?”熊贞大抓住他的胳膊,“范建,你答应过我的。你说我们之间的事只是暂时的,等得救了就结束。可现在……” “现在什么?”范建看著她。 熊贞大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她想说“可现在我当真了,喜欢上你了。”但最后只是鬆开手,转身走了。 她的背影在火光下拉得很长。 第二天洗澡轮到丁亭大、刘夏和陆露。 丁亭大进去前,特意看了眼范建。那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警告,还有点別的什么。 范建明白她的意思——別忘了我们的交易,別让其他人知道。 洗澡过程很安静。陆露几乎不发出声音,刘夏也拘谨。只有水声哗啦。 但出来时,丁亭大走在最后。 她靠近范建,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寇婷婷昨晚回来时,脖子那里有点红痕。” 范建心里一沉。 丁亭大继续说:“我仔细看了,不像是蚊子咬的。”她停顿一下,“你最好管住自己。现在这种时候,女人之间爭风吃醋会要了所有人的命。” 说完,她也走了。 范建站在原地,夜风吹得围挡上的藤蔓沙沙响。 第三轮洗澡出了点意外。 那晚是郑爽、王丽和熊贞大。 三人刚进去不久,围挡里突然传来郑爽的厉喝:“谁在那儿!” 范建立即持矛衝过去。围挡入口处,郑爽已经抓起了石矛,警惕地盯著温泉另一侧的岩壁。王丽和熊贞大也迅速裹上衣物,抓起武器。 “怎么了?”范建问。 郑爽指著岩壁上方:“刚才那里有动静,像是有东西在爬。” 范建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岩壁陡峭,长满青苔和藤蔓。月光下,那些藤蔓的影子摇摇晃晃。 “也许是猴子。”王丽说。 “猴子不会那么安静。”郑爽摇头,“一点声音都没有。” 范建让她俩退后,自己上前查看。他走到岩壁下,仰头观察。 青苔上有几处新鲜的刮痕,位置很高,离地至少三米。 刮痕很细,不像是野兽爪子留下的。 他绕著温泉走了一圈,没发现其他痕跡。 “今晚到此为止。”范建说,“先回去。” 三个女人匆匆穿好衣服,跟著范建撤回山洞。 路上,熊贞大挨著范建走,小声问:“是不是那些『黑影』?” “不確定。”范建说,“但以后洗澡要更小心。” 回到山洞,王丽召集所有人开了个短会。她重申了洗澡的安全规则,强调进出必须快速,警戒必须严密。 但女人们脸上的不安藏不住。 寇婷婷靠在岩壁上,手指卷著头髮:“要我说,乾脆別洗了。为了洗个澡提心弔胆,不值当。” “不洗澡会生病。”刘夏反驳,“现在医疗条件差,一个感染就可能要命。” “那也比被那些东西盯上强。”寇婷婷说。 两人爭执起来。其他女人有的支持寇婷婷,有的支持刘夏。 气氛紧张。 “够了。”范建打断她们,“洗澡继续,但调整方案。 以后每次洗澡,外围增加一个流动哨,在温泉周围五十米范围巡逻。洗澡时间缩短到十五分钟。” 王丽点头:“我同意。另外,进出路线每天更换,不走重复路径。” 方案定了,但人心里的疙瘩没解开。 几天后,轮到白丸洗澡。 她特別害怕,进去前拉著范建的袖子:“范大哥,你一定要守在门口,別走开。” 范建点头:“我不走。” 白丸这才安心进去。和她一组的是熊贞萍和另一个女人。 洗澡过程中,白丸一直很安静。但快洗完时,围挡里突然传来她的尖叫。 范建立刻衝进去。白丸站在温泉浅水区,浑身发抖,指著水面:“有、有东西碰了我的脚!” 熊贞萍和另一个女人也紧张地靠在一起。 范建拔出匕首,蹲到水边。温泉水很清澈,能看见池底的石头。 他仔细检查,发现靠近岩壁的一侧水底,有几块石头被挪动过,露出下面的泥沙。 泥沙里,嵌著几个小小的、尖锐的白色物体。 他用匕首尖挑出来。是某种小动物的牙齿,三四颗,用细藤蔓串在一起,做成简易的掛饰。 又是“黑影”的东西。 范建把牙齿串收起来,让三个女人赶紧穿衣离开。回到山洞,他把东西放在火堆旁的石板上。 女人们围过来看。那些牙齿很小,像是鼠类或小型蜥蜴的,打磨得很光滑,串接的藤蔓也编得整齐。 “这手艺不像是野兽做的。”王丽说。 “它们越来越过分了。”郑爽咬牙,“以前是远距离標记,现在是近距离接触。下次是不是要直接攻击了?” 陆露一直沉默地看著牙齿串。忽然,她开口:“这不是威胁。” 所有人都看向她。 陆露指著牙齿串的编织方式:“看这里,藤蔓打结的方法。这不是隨便绑的,是『平结』,一种常用的固定结。还有牙齿的排列,间隔均匀,大小有序。” 她抬起头:“它们在展示能力。不仅会使用工具,还会製作物品,懂得对称和规律。” 山洞里一片死寂。 展示能力——这比单纯的威胁更可怕。这意味著那些“黑影”的智力水平,可能远超他们的预估。 范建收起牙齿串。“从今天起,洗澡暂停。直到我们弄清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没人反对。 那天晚上,范建值夜时,寇婷婷又来了。 这次她没有刻意靠近,只是站在几步外,看著洞外的黑暗。 “你在想什么?”她问。 “想怎么活下去。”范建说。 寇婷婷轻笑:“不只是这个吧。你还在想,怎么管住这群女人,怎么维持这个隨时会散架的团队。” 范建没否认。 “我有个建议。”寇婷婷转过身,面对他,“你该选一个。明確选一个,让她成为你的女人,公开的。其他人自然会死心。內部稳定了,才能一致对外。” “现在不是时候。”范建说。 “正因为是现在,才需要这样。”寇婷婷走近一步,“你看到今天那些牙齿了。那些东西在进化,从嚇唬到展示,下一步可能就是攻击。 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团结的团队。而女人团结的最好方式,就是让她们明確知道自己的位置。”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神很认真。 范建看著她:“你说得对。但那个人不会是你。” 寇婷婷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我知道。是熊贞大,对吧?还是丁亭大?或者那个装可怜的白丸?” 范建没回答。 寇婷婷耸耸肩:“无所谓。我只想活著离开这个鬼地方。如果你觉得选別人更好,我接受。但我有个条件。” “说。” “如果情况危急,我需要你优先保护我。”寇婷婷盯著他,“作为回报,我会帮你稳住其他女人。你知道我能做到。” 这是个交易。赤裸裸的,和当初丁亭大提出的没什么两样。 范建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考虑考虑。” 寇婷婷笑了,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她又回头:“顺便说一句,那天洗澡我脖子上的红痕,是虫子咬的。我故意让丁亭大看见的。” 范建皱眉:“为什么?” “测试。”寇婷婷说,“测试她的反应,测试她在不在乎你。结果很明显,她在乎。所以如果你要选,她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她够冷静,不会因为嫉妒坏了大事。” 这次她真的走了。 范建独自站在洞口,夜风很冷。他想起那些牙齿串,想起水底被挪开的石头,想起岩壁上无声的刮痕。 那些“黑影”在观察他们,学习他们,模仿他们。现在甚至开始展示“文化”的雏形。 而他的团队內部,女人们在为生存的优先权,明爭暗斗。 內忧外患。 这个词用在这里再贴切不过。 第47章:婷婷设计,诱惑之夜 温泉事件三天后,寇婷婷找到范建。 “我想去西南边那片林子。”她说,“刘夏说那里有种叶子,揉碎了能当肥皂用。洗澡暂停了,但至少能弄点清洁的东西回来。” 范建看著她。寇婷婷眼神坦然,手里拿著个草编的小筐。 “一个人去太危险。”范建说。 “所以想请你陪我。”寇婷婷微笑,“郑爽和陆露今天要加固洞口防御,王丽在清点物资,其他人都有活儿。就你最合適。” 范建想了想,点头:“走吧。” 两人离开山洞,向西南走。那片林子离山洞不远,但植被茂密,路不好走。 寇婷婷走在前面,动作灵活。她今天穿了件改短的上衣,露出半截腰,裤子也裁到膝盖。 “你看这儿。”她指著一丛宽叶植物,“刘夏说的就是这种。” 范建过去查看。叶子肥厚,揉碎后有黏滑的汁液。確实像能去污的样子。 寇婷婷开始採集。她动作不快,一边采一边说话。 “你猜我原来是做什么的?”她问。 “没猜过。” “我是做公关的。”寇婷婷说,“专门处理麻烦事,调解矛盾,安抚客户。所以我看人很准。” 她采了半筐叶子,直起身,看著范建。 “比如你。你表面冷硬,其实在乎这些人。你怕她们內斗,怕团队散了,所以对谁都留三分情面。 丁亭大用交易绑住你,你接受了。熊贞大用身体换食物,你也接受了。 白丸装可怜,你还是接受了。” 范建没说话。 “但这样不行。”寇婷婷走近一步,“女人多了,总要爭个高低。你现在是都哄著,可她们会越来越贪心。 熊贞大想当唯一,丁亭大想保持特殊,白丸想独占你的保护。迟早要闹出事。” “所以呢?” “所以你需要一个能帮你稳住局面的人。”寇婷婷说,“一个懂分寸,知进退,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闹的女人。” 她说完,忽然“哎呀”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旁边倒去。 范建伸手扶住她。寇婷婷顺势靠在他身上,眉头紧皱:“脚……好像扭了。” 范建蹲下检查。她左脚踝確实有点肿。 “能走吗?” “试试看。”寇婷婷试著站直,立刻痛得吸气,“不行……” 范建看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我背你回去。”他说。 寇婷婷没有推辞。范建背起她,往山洞方向走。她比看上去轻,身体柔软,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走了一段,寇婷婷忽然说:“往左拐,那边有条近路。” “你怎么知道?” “之前跟陆露出来侦察时发现的。”寇婷婷说,“绕过那个小山坡,能省一半路。” 范建按她说的走。路確实近,但很偏僻,两边都是密林。 走到一处林间空地时,寇婷婷拍拍他的肩:“休息一下吧,你出汗了。” 范建放下她,坐到一块石头上。寇婷婷坐在旁边,揉著脚踝。 四周很静,只有鸟叫声。 “范建。”寇婷婷忽然开口,“我想当你的女人。” 范建转头看她。 “不是像丁亭大那种交易,也不是像熊贞大那种一时衝动。”寇婷婷认真地说,“是真正的伴侣。但我可以保密,不会让其他人知道。” “为什么?” “因为现在这样对团队最好。”寇婷婷说,“你继续维持表面的平衡,我在暗处帮你。 哪个女人有异动,我来处理。哪个关係要崩,我来调和。你需要一个能在幕后做事的人,而我最合適。” 她伸手,碰了碰范建的手背。 “而且,我也需要保护。”她声音低下来,“你知道的,我被那些东西抓过。它们放我回来,不代表下次还会放过我。 我需要一个理由,让你在危急时优先救我。” 范建看著她的手。很白,指甲修剪整齐。 “你是在谈条件。” “是。”寇婷婷承认,“但我的条件对你有好处。你不损失什么,反而多一个帮手。” 她靠过来,呼吸拂过他耳侧:“考虑一下?” 范建没动。寇婷婷的手滑进他衣领,轻轻抚摸他肩上的旧伤疤。 “你很久没碰女人了吧?”她低声说,“丁亭大太冷静,熊贞大太衝动,白丸太小女孩。她们都不懂怎么让你放鬆。” 她的唇贴上来,温热柔软。 范建僵了几秒,然后回应了这个吻。 事情发生得很快。在林间空地的草地上,寇婷婷低下了头,主动而热情。 她確实很懂,知道怎么取悦男人,怎么让整个过程顺畅而愉悦。 结束后,寇婷婷穿好衣服,理了理头髮。 “这就够了。”她说,“你不用承诺什么,不用公开关係。只要记得,我是你的人,我会帮你。这就够了。” 范建站起来,整理衣服。 “回去吧。”他说。 两人继续往回走。这次寇婷婷的脚似乎好了些,能自己走,只是偶尔需要扶一下。 快到山洞时,她停下,从筐里抓了把叶子塞进范建手里。 “拿这个给刘夏,就说你采的。別让人怀疑。” 范建接过叶子。 寇婷婷看著他,忽然笑了:“对了,你肩膀上有个牙印,回去记得遮一下。丁亭大眼尖,被她看见就麻烦了。” 她说完,先一步走进山洞。 范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叶子放进自己口袋,跟了进去。 第49章:贞大撞破,醋意大发 衝突在三天后爆发。 那天上午,范建安排女人们分组採集食物。熊贞大那一组去东边林子,预计两小时回来。 但熊贞大提前完成了任务,提前半小时返回山洞。 她走到洞口时,听见里面有说话声。是范建和寇婷婷。 “……所以我觉得可以加一道防线。”寇婷婷的声音。 “位置呢?”范建问。 “西侧那块岩石后面,视野好,还能……” 熊贞大听不下去了。她直接走进去。 山洞里,范建和寇婷婷站在地图前。 两人靠得很近,寇婷婷的手搭在范建手臂上,指著地图某处。 熊贞大血液衝上头顶。 “你在干什么!”她衝过去,一把推开寇婷婷。 寇婷婷踉蹌两步,站稳,挑眉看她:“干什么?討论防御方案啊。” “討论需要靠这么近?需要动手动脚?”熊贞大声音发抖,“寇婷婷,你要不要脸!” “我怎么不要脸了?”寇婷婷冷笑,“倒是你,一进来就推人,谁不要脸?” “你勾引范建!我看见了!” “勾引?”寇婷婷笑了,“贞大妹妹,你是不是想太多了?还是说,你自己心里有鬼,看谁都像情敌?” “你!”熊贞大扬手要打。 范建抓住她的手腕:“够了!” 熊贞大转头看他,眼泪涌出来:“你帮她?你帮这个狐狸精?” “我说够了!”范建声音严厉,“都给我闭嘴!” 但熊贞大已经失控了。她甩开范建的手,指著寇婷婷:“范建!那天在礁石后面你怎么说的。。。” 她突然住口,意识到说漏嘴了。 山洞里一片死寂。 寇婷婷笑容僵住,眼神冷下来。 丁亭大刚从外面进来,听到这话,脸色煞白。 白丸本来在角落整理草药,现在呆住了,手里的草药掉在地上。 王丽从洞穴深处走出来,皱眉看著这一幕。 “说啊。”寇婷婷打破沉默,“答应过你什么?只和你睡觉?只和你亲密?范建,你还有这种承诺?” 熊贞大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范建深吸一口气:“都別说了。回去干活。” “凭什么?”寇婷婷不依不饶,“今天必须说清楚。你到底跟几个人有关係?丁亭大?白丸?还是我们所有人?” “寇婷婷!”王丽厉声喝道,“现在不是吵这个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寇婷婷转头看她,“等我们被那些怪物袭击的时候?等团队內斗散了的时候?王姐,你也看到了,这个男人把我们当什么?后宫吗?” 丁亭大突然转身往外走。 白丸哭出声,跑回自己铺位。 熊贞大站在原地,眼泪不停流。 范建看著这一切,知道完了。 秘密曝光了,平衡打破了。 现在团队要乱了。 下午三点,洞穴中央的火堆烧得很旺。 王丽召集了所有人。九个女人围坐成一圈,范建站在火堆前。 气氛紧绷,没人说话,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范建开口了。 声音平静,没有犹豫。 “我和熊贞大发生过。”范建看向她,“她是第一个,一开始也是交易,她用身体换食物。后来不止是交易,她对我有感情,我也给了回应。” 熊贞大低著头,肩膀微微发抖。 “丁亭大是第二个。”他直接点名,“我们做了交易——她给我提供信息,帮我分析团队情况,我给她优先保护和额外物资。” 丁亭大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捏紧了。 “白丸是第三个。”范建继续,“她缺乏安全感,总做噩梦。有天晚上她嚇坏了,来找我,我“安慰”了她。 白丸把脸埋在膝盖里,不敢抬头。 “寇婷婷是第四个。”范建说,“她主动提出用她的能力,帮我管理团队关係,换取生存优先权。我接受了。” 寇婷婷靠著一根石柱站著,听到这里笑了笑,笑容里有自嘲也有坦然。 范建停顿了几秒,让这些话沉下去。 “这就是全部。”他说,“岛上现在十个人,我和四个女人有过关係。其他人都没有。” 刘夏、郑爽、王丽、陆露,以及其他几个女人都沉默著。有的震惊, 有的愤怒, 有的鄙夷, 更多的是茫然。 第50章:范建坦白,各取所需 “我知道你们怎么想。”范建继续说,“觉得我多情,觉得我利用权力占便宜,觉得我把这里当后宫。” 他弯腰,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是什么地方?”他直起身,扫视所有人。 “荒岛。没救援,没希望,没明天。我们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想怎么活下去,睡前最后一件事是祈祷別死在夜里。” 火光照在他脸上,疤痕显得更深。 “在这种地方,人会变。会变得不像自己,会抓住任何能让自己感觉还活著的东西。食物,水,火,还有……身体。” 他说的很直接,不加修饰。 “丁亭大用情报换安全感,熊贞大用身体换食物,白丸用依赖换保护,寇婷婷用能力换优先权。我呢?我用我能给的,换我需要的东西——信息,忠诚,还有……作为一个人,而不是求生机器的感觉。” 洞穴里很安静。只有火焰跳动的声音。 “你们觉得这骯脏?觉得这不道德?”范建笑了,笑得很淡,“在文明世界里,也许是。 但这里不是。这里只有生存。 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冷了要取暖,孤独了需要慰藉。就这么简单。” 他看向熊贞大:“你觉得委屈?觉得我骗了你?熊贞大,我问你,如果没有那些食物,你和你妹妹能活到现在吗?” 熊贞大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丁亭大。”范建转向她,“如果没有我的保护,你能在团队里保持现在的位置吗?你能让其他人听你的安排吗?” 丁亭大抿紧嘴唇。 “白丸。”范建声音放轻了些,“如果没有我,你晚上做噩梦的时候,能撑过去吗?你会不会在某天夜里崩溃,自己跑进丛林?” 白丸肩膀抽动,开始小声哭泣。 “寇婷婷。”范建最后看向她,“如果我不给你优先权,你会这么卖力,帮我维持团队平衡吗?你会不会另找办法,甚至……另找別人?” 寇婷婷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 范建重新看向所有人。 “我说这些,不是为自己开脱。我只是告诉你们事实——在这个岛上,所有人都在交换。 用劳动换食物,用技能换地位,用身体换保护。只不过有些交换摆在明面上,有些藏在暗处。” 他走到火堆旁,拿起一根燃烧的柴枝。 “现在,我把暗处的摆到明面上来了。”他说,“你们可以骂我,可以恨我,可以觉得我无耻。但有一件事不会变——” 他扔下柴枝,火星四溅。 “我是这个岛上唯一的成年男性。我有最强的生存技能,最多的战斗经验,最冷静的判断力。 没有我,你们活不过一个月。有我在,至少有一半人能看到救援船——如果真有那玩意儿的话。” 这话说得赤裸,但没人能反驳。 “所以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范建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接受现实。 接受我和某些人有亲密关係的事实,接受这是荒岛上自然发生的交换。然后我们一起想办法活下去。” “第二,不接受。”他收回一根手指,“那你可以离开团队。现在就走,带上你那份物资,自己去丛林里求生。我保证不阻拦,也不会让人追你。” 他等了几秒。 “有人选第二个吗?” 没人动。 没人敢动。 郑爽第一个开口:“我选第一个。生存最重要,其他事……以后再说。” 王丽点头:“我也选第一个。团队不能散。” 刘夏小声说:“我……我也选第一个。” 陆露没说话,但点了下头。 丁亭大沉默了很久,最后说:“第一个。” 寇婷婷笑了:“当然是第一个。我又不傻。” 白丸还在哭,但点了点头。 熊贞大最后一个回答。她站起来,看著范建,眼泪流下来,但声音很稳:“第一个。但我有个条件。” “说。” “以后公开。”熊贞大说,“你要跟谁在一起,公开说。別偷偷摸摸,別让我们猜。如果你需要……需要慰藉,轮著来也行。但要有规矩,要公平。” 这话很大胆,但也很现实。 范建看著她:“如果其他人同意,可以。” 王丽接话:“这件事以后再议。今天先到这里。各自回去干活,別再闹了。” 会议结束了。女人们陆续起身,散开。没人再爭吵,没人再质问。 她们接受了这个现实——在生存面前,道德和感情都要让步。 范建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始磨石矛。王丽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你比我想的狠。”她说。 “不狠不行。”范建继续磨矛,“再闹下去,团队就散了。” “但你伤了她们的心。” “我知道。”范建停下动作,“但伤心得活著,总比带著美好的幻想死掉强。” 王丽嘆了口气,走了。 下午余下的时间很平静。女人们各自忙自己的活儿——磨工具,整理物资,处理食物,缝补衣物。 没人提上午的事,但气氛明显变了。 以前那种虚假的和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直接、更务实的状態。 天黑后,值夜开始。 范建值第一班,守在洞口。今晚月亮很亮,丛林里的轮廓清晰可见。风不大,但很冷。 半夜时分,身后传来脚步声。 范建回头,看见熊贞大走过来。她手里端著个竹筒,走到他身边坐下。 “喝水。”她把竹筒递过去。 范建接过,喝了一口。是温水,加了点野薄荷,味道清冽。 “白天……对不起。”熊贞大说,声音很轻,“我太衝动了,不该那样闹。” 范建没说话。 “你说得对。”熊贞大继续,眼睛看著洞外的夜色,“如果没有你,我和贞萍早就死了。那些食物,那些保护,都是你给的。我用身体换,很公平。” 她顿了顿。 “只是我……我后来真的喜欢上你了。不只是交易,是真的喜欢。所以看到你和別人,才会那么难受。” 范建终於开口:“我知道。” 熊贞大转头看他。月光照在她脸上,泪痕已经干了,眼睛很亮。 “以后我不会那样了。”她说,“你想跟谁在一起,是你的自由。只要你还在团队里,还保护我们,就够了。” 她靠近了些,肩膀贴著他的手臂。 “但我今天……还是想跟你在一起。”她说,声音更低了,“不是交易,是我自己想。” 范建看著她。 熊贞大没等他回答,就趴下去。 熊贞大抬头,眼睛里有恳求:“就一次。以后我会守规矩,不爭不闹。就今天,让我……让我好好跟你待一会儿。” 范建鬆开了手。 熊贞大低著头,像一个犯错的孩子,在弥补自己的过失。月光从洞口斜射进来,在地面投下两人的影子。 影子交叠,晃动,像某种无声的仪式。 熊贞大这次成了主角,完全成了武术指导,范建成了配角,一切听从导演的安排,他只需要闭上眼睛即可。 火堆在洞穴深处燃烧,光透不到这里。只有月光,清冷地照著一切。 范建看著洞顶的岩壁,那里有常年累月形成的水痕,像一张模糊的地图。 他感觉熊贞大的头髮蹭著他的皮肤,很软,带著淡淡的汗味和草木灰的味道。 最后时刻,熊贞大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她凑近他,嘴唇贴著他的耳朵,用气声说:“记住今晚。以后……就没有以后了。” 她说完,快速整理好自己,站起身。 “我去睡了。”她说,声音已经恢復平静,“你值夜小心。” 她走了,脚步声消失在洞穴深处。 范建独自坐在洞口,夜风吹过,带来丛林深处的潮气和不知名野花的香气。他想起熊贞大刚才那句话——“以后就没有以后了”。 她知道,从明天开始,一切都会不同。 关係会简化成纯粹的生存合作,感情会压进心底最深处,所有温存都会变成记忆。 这就是荒岛的规则。赤裸,残酷,但真实。 天快亮时,陆露来换班。 她敏锐地看了范建一眼,但什么都没问,只是接过长矛,站到警戒位置。 范建回到自己铺位,躺下。 旁边铺位的丁亭大翻了个身,背对著他。更远处,寇婷婷的呼吸均匀绵长,白丸蜷缩成一小团。 四个女人,四种心事。但现在她们都选择了同一个答案——活下去。 范建闭上眼睛。 三天后,他要去水潭。要面对可能存在的其他倖存者,要面对“黑影”的真面目,要面对更多未知的威胁。 但在那之前,团队至少暂时稳住了。 这就够了。 第51章:海边瞭望,发现船只 清晨的海雾像一层灰白色的纱,缓缓贴著海面流动。 白漂提著自製的竹筒望远镜,爬上东海岸那块最高的礁石。 这是她每天的例行工作——观测潮汐、记录风向、检查昨晚布下的鱼笼。 做完这些,她举起望远镜,开始扫视海平面。 一切都和前几天一样。 就在镜头移到东南方向时,她的手停住了。有个不规则的深色轮廓。 白漂调整焦距,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艘船。 中型货船,目测四五十米长。船体向右倾斜,卡在珊瑚礁群里。 甲板上的结构看不清,但能辨认出驾驶台和货舱盖的轮廓。 白漂的心跳加快了。她看了一眼怀表——早上六点四十七分。记录下时间。 船尾隱约有字,但太模糊认不出来。 最关键的发现出现在两分钟后。 甲板上有人影在动。 不止一个,至少有三四个人在甲板上缓慢移动。 她放下望远镜,快速在笔记本上画下简易的方位图。 然后爬下礁石,向山洞方向跑去。 山洞里,大部分人刚醒来。 范建正在检查石矛的矛头。 白漂跑进洞口时,喘著粗气。 “范大哥,”她声音很急,“东海岸,东南方向,有船。” 所有动作都停住了。 范建放下石矛:“多远?” “直线距离大概三公里,但实际海岸线绕远,走过去要五公里左右。”白漂拿出笔记本,指著草图。 “中型货船,卡在礁石上。倾斜角度大约十五度。船体有近期损伤痕跡。” “有人吗?”王丽问。 “有。”白漂点头,“我看到人影在甲板上移动,至少三四个。” 洞里安静了几秒。 “救援船?”熊贞萍小声问,眼睛亮起来。 “不一定。”丁亭大泼冷水,“也可能是遇难船,和我们一样。” 郑爽已经抓起自己的石矛:“去看看就知道了。” 范建思考了十秒钟。他看向王丽:“你怎么看?” “必须去探查。”王丽说,“但要做好准备。如果是救援,皆大欢喜。如果是另一群倖存者……情况就复杂了。” “准备什么?”熊贞大问,“带礼物去打招呼?” “带武器。”范建说,“郑爽,陆露,白漂,你们三个跟我去。王丽,你带其他人留守,加强警戒。” “我也去。”熊贞大站起来。 “你留下。”范建语气不容商量,“需要战斗人员留守。郑爽和陆露够用了。” 熊贞大想反驳,但被妹妹拉了拉袖子,最终坐下。 “什么时候出发?”郑爽问。 “现在。”范建开始收拾装备,“趁雾还没散,靠近观察不容易被发现。” 丁亭大走过来,往范建手里塞了块用叶子包著的熏鱼:“路上吃。”她压低声音,“小心点。新船可能意味著新人,也可能是新麻烦。” 范建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五分钟后,四人小队离开山洞,沿著海岸线向东行进。 走了半小时,陆露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前方两百米,沙滩上有脚印。”她低声说,“不是我们的。” 四人隱蔽到树后。范建小心探头观察。 沙滩上確实有一串脚印,从海里延伸到丛林边缘。脚印很大,是成年男性的尺码。 脚印旁边还有拖拽痕跡,像是什么重物被拖进丛林。 “新鲜的。”陆露判断,“不超过十二小时。” 范建示意继续前进,但更加警惕。 又走了一公里,货船的轮廓已经肉眼可见。 它比白漂描述的更破败,船体侧面有个巨大的撕裂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过。 四人躲在一片礁石后面。范建接过望远镜观察。 甲板上的情况比想像中糟糕。棚屋是用破帆布和木条胡乱搭成的,看起来摇摇欲坠。 几个女人在甲板上忙碌,衣衫襤褸,动作迟缓得像行尸走肉。 范建数了数,能看见的有六个女人。 她们分工明確:两个在修补渔网,两个在晾晒海藻,一个在火堆旁煮东西,还有一个在擦洗甲板。 但没有看到男人。 “那个煮东西的女人,”郑爽指著说,“她手腕上有淤青。” 范建调整焦距。確实,那女人抬起锅时,袖子滑落,露出手腕上紫黑色的伤痕,像是被绳子勒过。 “看船尾。”陆露忽然说。 范建把镜头移过去。 船尾的栏杆上,晾著几件衣服。都是女式,但其中混著一条男式工装裤。 裤子很大,裤腿捲起好几圈。 “有个男人。”范建放下望远镜,“而且他控制著这些女人。” 白漂在本子上记录:“根据甲板活动推断,总人数在八到十人之间,男性至少一人。女性状態普遍较差,可能有虐待现象。” “怎么办?”郑爽问,“直接过去接触?” “再观察。”范建说,“先弄清他们的组织方式和威胁程度。” 他们继续潜伏观察。 中午时分,甲板上有了新动静。 船舱里走出一个男人。四十岁左右,光头,身高一米八以上,体格粗壮。 他光著上身,只穿一条短裤,手里拎著一根铁棍。 男人走到煮饭的女人面前,说了句什么。女人赶紧盛了一碗东西递过去。 男人尝了一口,突然把碗砸在女人身上。 滚烫的汤汁溅了女人一身。女人不敢叫,只是低头髮抖。 男人骂骂咧咧,用铁棍指著她。女人跪下来,开始收拾碎片。 甲板上其他女人全都低头干活,没人敢看,也没人敢说话。 “贾正靖。”范建听到男人在吼自己的名字,“老子叫贾正靖!我的名字就是我性格最好的体现,我就是不怎么正经,都要老老实实听我的,记住了没?” 女人拼命点头。 范建把望远镜递给郑爽:“看清楚。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人。” 郑爽看了几秒,脸色沉下来:“人渣。” “现在怎么办?”白漂问,“回去从长计议,还是……”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贾正靖突然转头,看向他们藏身的方向。 四人瞬间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礁石。 贾正靖眯著眼睛看了几秒,然后对甲板上的女人吼了一声。 两个女人立刻跑进船舱,出来时手里拿著鱼叉和砍刀。 “被发现了?”郑爽握紧石矛。 “不一定。”陆露说,“他可能只是怀疑。但我们在下风口,他闻不到气味,也听不到声音。” 贾正靖又看了半天,终於转回头,骂了一句什么,带著女人回了船舱。 “撤。”范建果断下令,“今天到此为止。先回去,制定完整方案。” 四人沿著原路小心撤回。 回程路上,没人说话。每个人都在消化刚才看到的画面。 快到山洞时,范建停下脚步:“回去后,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全部细节。 只说发现了船,有倖存者,但具体情况还在调查。尤其是熊贞大,她容易衝动。” “明白。”郑爽点头。 白漂问:“如果她们问起那些女人……” “就说看到了,但不明状况。”范建说,“我们需要时间判断,是接触,是帮助,还是避免衝突。” 陆露突然开口:“避免不了。” “什么?” “那个男人,”陆露说,“他眼神里有东西。不是求生的挣扎,是……享受。享受控制別人,享受別人的恐惧。这种人,只要知道我们的存在,就一定会来找麻烦。” 范建沉默了几秒。 “那就做好准备。”他说,“准备迎接麻烦。” 四人回到山洞时,已是下午。女人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情况。 范建按计划说了。发现船,有倖存者,人数不明,需要进一步观察。 但他没说贾正靖,没说铁棍,没说跪在地上的女人。 晚上开会时,王丽问下一步计划。 “继续观察三天。”范建说,“摸清他们的作息规律、人数、武器装备。然后决定是否接触,以及如何接触。” “如果要接触,谁去?”丁亭大问。 “我,郑爽,陆露。”范建说,“最多再加一个人。” “我去。”熊贞大立刻说。 “你留下。”范建还是这句话,“留守同样重要。” 会议在不安的气氛中结束。女人们各自睡下,但很多人都睡不著。 范建值第一班夜。他坐在洞口,看著外面的黑暗。 东海岸的方向,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那里有一艘船,船上有一个拿著铁棍的男人,和一群活在恐惧中的女人。 他想起了丁亭大的话:新船可能意味著新人,也可能是新麻烦。 现在看来,麻烦的可能性更大。 但他没有別的选择。在这座岛上,资源有限,空间有限。两群人相遇,要么合作,要么衝突。 而贾正靖那种人,不懂合作。 范建磨了磨石矛的刃口。 金属摩擦石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明天早上,他会再去。 第52章:货船残骸,靠近探查 第二天清晨,侦察队再次出发。 这次范建调整了队伍:他、郑爽、陆露,加上王丽。 白漂留在山洞,继续她的观测记录。 “白漂的描述很专业,但我需要管理者的视角。”范建对王丽解释,“你看人的方式和她不一样。” 王丽点头,背上一个草编背包,里面装著准备用来交换的物资——熏鱼乾、乾净饮用水、止血草药。 四人沿更隱蔽的路线前进。陆露带路,她选择了一条需要穿越一小片红树林的路径。 虽然泥泞难行,但完全避开沙滩,不会被发现。 上午九点,他们抵达观测点。 这次选的位置更近,在货船北侧一片茂密的椰林后面。距离船体不到两百米,能清楚听到甲板上的声音。 贾正靖的粗嗓门很容易辨认。 “快点!磨蹭什么!”他在吼,“今天抓不到鱼,谁都別想吃饭!” 范建透过椰树叶的缝隙观察。 甲板上有七个女人在活动。比昨天少一个,她们的状態比远看时更糟。 每个人脸上都有麻木的表情,动作机械。有个女人走路时一瘸一拐,左小腿裹著脏布条,渗出血跡。 王丽拿出小本子,快速记录:“七人可见。年龄区间20到35岁。至少一人受伤。衣物严重破损,营养不良体徵明显。” 郑爽指著船尾:“看那个。” 船尾角落里,蹲著一个瘦小的女人。她背对其他人,肩膀微微抽动,像是在哭。 但没发出声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她在压抑。”王丽低声说,“连哭都不敢出声。” 陆露的注意力在別处。她指向船体侧面的撕裂口:“那里可以进出。但有人守著。” 撕裂口旁,坐著一个女人。她手里拿著根削尖的木棍,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和其他女人不同,她坐姿笔直,眼神里有种不一样的光。 “她受过训练。”范建判断,“可能是军人,或者警察。” “我们要不要试著接触?”郑爽问,“趁贾正靖不在的时候。” “他在。”陆露耳朵动了动,“在船舱里,在走动。” 果然,几秒后贾正靖从船舱走出来。他换上了那条工装裤,手里还是那根铁棍。 他先走到煮饭的火堆旁,用铁棍拨了拨锅里的东西。然后舀起一勺尝了尝,皱眉吐掉。 “这他妈是人吃的?”他一脚踢翻铁锅。 滚烫的鱼汤洒了一地。煮饭的女人嚇得后退,撞到栏杆上。 贾正靖走过去,揪住她的头髮:“浪费食物,知道什么下场吗?” 女人颤抖著摇头。 贾正靖笑了,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慄。他鬆开手,转头对一个女人喊:“林雅!过来!” 叫林雅的女人站起来,走过来。步伐很稳。 “教教她规矩。”贾正靖把铁棍递给林雅。 林雅接过铁棍,看了煮饭女人一眼。然后转身,一棍砸在旁边一个空木桶上。 木桶碎裂。 “看到了?”贾正靖对煮饭女人说,“下次再浪费,碎的就不是桶了。” 煮饭女人拼命点头。 贾正靖满意地拍拍林雅的肩膀:“还是你懂事。”他凑近林雅耳边,说了句什么。 林雅身体僵了一下,但没躲开。 范建看得清楚。王丽在本子上记:“疑似有等级分化。叫林雅的女性地位稍高,但仍受控制。” 贾正靖回了船舱。甲板上的女人们继续干活,但气氛更压抑了。 范建决定再等。他要看贾正靖的完整控制模式。 中午时分,机会来了。 贾正靖带著两个女人下了船。一个是林雅,另一个是体格健壮、留著短髮的女人。三人拿著鱼叉和渔网,往南边的礁石区走去。 “捕鱼去了。”郑爽说,“至少一小时不会回来。” “要行动吗?”王丽问。 范建思考。现在甲板上还剩五个女人,都处於被压迫状態。如果接触,她们可能因为恐惧而不敢回应,甚至可能告密。 但风险必须冒。 “陆露,你留在这里警戒。”范建说,“郑爽,王丽,跟我来。我们试著接触那个受伤的女人。” 三人小心地从椰林后绕出,沿著沙滩边缘快速靠近货船。 船体比远看时更破败。锈蚀严重,很多地方已经穿孔。 受伤的女人坐在船头,正费力地拆解一团缠住的渔网。她太专注,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嘿。”范建轻声开口。 女人猛地抬头,眼睛睁大,手里的渔网掉在地上。 她张嘴要叫,范建迅速做了个“嘘”的手势。 “我们不是来伤害你的。”王丽用最温和的语气说,“我们看到你受伤了,带了点药。” 她从背包里拿出草药包。 女人警惕地看著他们,又回头看甲板。其他女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没人注意到船头的情况。 “你的腿,”范建指了指她的小腿,“感染了会死。” 女人低头看看自己的伤,又看看草药包。犹豫了几秒,她伸出手。 王丽把草药包递过去。女人接住,迅速塞进怀里。 “你们……是谁?”她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话。 “另一边的倖存者。”范建说,“山洞那边,大概十个人。” 女人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有男人吗?” “一个。”郑爽说,“就是他。” 女人仔细打量范建,然后摇头:“你们快走吧。被他发现,会杀了你们。” “他经常打人?”王丽问。 女人苦笑,拉起袖子。手臂上全是新旧交叠的淤伤和疤痕。 郑爽深吸一口气。 “你们有多少人?”范建问。 “八个女的,一个男的。”女人说,“但他……他不把我们当人。” “想离开吗?”范建直截了当。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疯狂摇头:“不行,不行。他会找到我们,会……会做更可怕的事。” “他做了什么?”王丽问。 女人嘴唇颤抖,说不出话。眼泪流下来,她赶紧擦掉。 就在这时,陆露那边传来信號——三声短促的鸟叫。贾正靖他们回来了。 “走!”范建立即转身。 三人快速撤回椰林。刚躲好,贾正靖就带著林雅和短髮女人出现在礁石区边缘。 贾正靖手里提著几条鱼,心情似乎不错。他大声说著什么,林雅低头跟在后面。 受伤的女人已经把草药包藏好,继续拆渔网。 但她的手在抖。 范建透过树叶观察贾正靖。这男人走路姿势囂张,每一步都像在宣示主权。 他回到船上,把鱼扔给煮饭的女人,然后环视甲板。 他的目光在受伤女人身上停留了几秒。女人低头,拆网的动作更快了。 贾正靖没发现异常,转身进了船舱。 “回去吧。”范建说,“信息够了。” 四人沿原路撤回。一路上没人说话,气氛沉重。 回到山洞,所有人围上来。白漂第一个问:“情况怎么样?” 范建看了一眼王丽。王丽点头,开始敘述。 她没隱瞒。说了七个女人的惨状,说了贾正靖的暴行,说了受伤女人手臂上的伤。 女人们听完,一片沉默。 熊贞大先爆发:“畜生!我们去救她们!” “怎么救?”丁亭大冷静地问,“直接衝过去打?他们有武器,有船体作防御。而且那些女人可能不敢反抗,甚至可能帮贾正靖。” “为什么?”熊贞萍小声问,“她们被打成那样……” “斯德哥尔摩综合徵。”王丽解释,“长期受虐后,会產生依赖和认同。尤其是当施虐者掌握生存资源时。” “那就不救了?”郑爽皱眉。 “救。”范建开口,“但要计划。” 他走到山洞中央,用木棍在地上画出示意图。 “货船在这里。贾正靖每天上午和下午会带两到三个人去捕鱼,每次离开一到两小时。这是机会。” “我们可以在他离开时接触其他女人,建立信任,了解船內情况。”王丽补充,“同时摸清武器位置,人员分布。” “需要多久?”白丸问。 “至少一周。”范建说,“不能急。急了会死人。” 他看向所有女人:“从今天起,加强训练。所有人,包括非战斗人员,都要学会基本自卫和撤离程序。” “你要开战?”寇婷婷挑眉。 “做准备。”范建说,“我希望和平解决,但要做好最坏打算。” 会议结束,女人们各自散去。但气氛明显变了。 之前对“新倖存者”的好奇和期待,变成了沉重和愤怒。 晚上,范建值夜时,王丽来找他。 “我今天仔细观察了那个林雅。”她说,“她和其他人不一样。眼神里有反抗意识,但她在压抑。” “她是关键。”范建说,“如果能爭取到她,事情会容易很多。” “但风险也最大。”王丽说,“她可能告密,换取贾正靖的信任。” “所以要小心。”范建看著洞外的黑夜,“一步一步来。” 第三天,他们又去了。 这次贾正靖发现了他们的踪跡。不是人,是脚印。 他在沙滩上看到陌生的脚印,立刻警觉。带著所有女人搜查海岸线,骂骂咧咧。 范建他们提前撤离,没被发现。 但贾正靖知道有人在了。 衝突开始倒计时! 第53章:贾正靖现,粗暴登场 第四天清晨,贾正靖主动找上门了。 范建正在山洞外教几个女人设置绊索陷阱,陆露从树林里快速返回,呼吸微乱。 “他们来了。”陆露说,“三个人,贾正靖带头,带了两个女人。有武器。” 范建立即下令:“所有人回洞內。郑爽、熊贞大,拿武器跟我到洞口。王丽,其他人交给你。” 女人们迅速行动。三十秒后,战斗人员就位,非战斗人员退到洞穴深处,拿起备用石矛。 五分钟后,贾正靖出现在丛林边缘。 他比范建预想的更高大。一米八五左右,体重至少九十公斤,裸露的上身肌肉虬结,布满伤疤和纹身。 他右手提著一根裹了铁皮的粗木棍,左手隨意搭在腰间的砍刀柄上。 身后跟著两个女人。左边是林雅,她手持鱼叉,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右边是个短髮健壮的女人,背著一张自製弓,箭袋掛在腰间。 三人在空地边缘停下。 “还真有人啊。”他声音粗哑,“沙滩上那些脚印,是你们的吧?” 范建没回答,只是握紧长矛。 贾正靖往前走了一步。郑爽和熊贞大立刻抬起武器。 “別紧张。”贾正靖举起空著的左手,“我就是来打个招呼。这岛上难得有邻居。” 他打量范建:“你叫啥?” “范建。” “范建。”贾正靖重复一遍,点点头,“我是贾正靖。货船那边儿的。” 他指了指身后:“这俩是我的人。林雅,赵晴。” 林雅面无表情。赵晴——那个短髮女人——眼神在范建和郑爽之间移动,评估著威胁。 “听说你们有不少女人。”贾正靖语气隨意,像在聊天气,“分几个过来怎么样?我那船上女人不够用。” 熊贞大脸色一变,想开口骂,被范建眼神制止。 “我们不分人。”范建声音平稳,“每个人都是团队一员。” 贾正靖像是听到笑话:“团队?在这鬼地方?”他大笑起来,笑声刺耳,“哥们儿,別装文明人了。都流落荒岛了,还讲什么团队?” 他指了指林雅和赵晴:“看到没?她俩以前也讲平等,讲尊严。现在呢?不都乖乖听我的?” 林雅低头看地面。赵晴握紧了弓。 范建注意到这两个小动作。 “那是你的事。”范建说,“我们这里不一样。” “是吗?”贾正靖往前又走两步,这次范建抬起了矛尖。 贾正靖停下,笑容收起:“范建,我直说吧。你这儿女人多,我那儿女人少。匀几个给我,我不白要。给你们鱼,给你们工具,公平交易。” “不交易人。”范建说。 “那交易什么?”贾正靖挑眉,“资源?食物?你们缺什么,我那儿说不定有。药品,燃料,工具……我那破船上,还有点好东西。” 他在试探。试探范建团队的资源状况,试探他们的弱点。 “我们自给自足。”范建不上当。 贾正靖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目光移到郑爽身上,又移到熊贞大身上。 他的眼神让两人很不舒服。 “这个不错。”他指著郑爽,“体格好,能干活。那个也行,”又指熊贞大,“身材带劲。” 郑爽脸色一沉。熊贞大直接骂出声:“你他妈眼睛放乾净点!” 贾正靖不怒反笑:“哟,脾气挺辣。我就喜欢辣的。” 他看向范建:“这样,我用两个换你一个。林雅和赵晴,换刚才那个辣妹。你不亏吧?林雅以前是警察,赵晴是练散打的,比你那辣妹有用多了。” 林雅猛地抬头,看了贾正靖一眼,又迅速低下。赵晴的手指扣紧了弓弦。 “我说了,”范建一字一顿,“不交易人。” 贾正靖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进入长矛的攻击范围。 范建立刻摆出战斗姿態,郑爽和熊贞大也进入戒备。 “范建。”贾正靖声音冷下来,“我给过你面子了。好声好气跟你谈,你別不识抬举。” 铁皮木棍抬起,指向范建胸口:“在这岛上,谁拳头硬谁说了算。你那几根破矛,打得过我这棍子?” 气氛骤然紧张。 范建没后退,矛尖对准贾正靖咽喉:“你可以试试。” 两人对视。空气仿佛凝固。 林雅和赵晴已经摆开战斗架势,但动作有些迟疑。 她们在等贾正靖的命令,但似乎並不积极 对峙持续了十秒。 贾正靖突然笑了,后退一步,放下木棍。 “行,你有种。”他说,“今天就算了。刚认识,打打杀杀伤和气。” 他把木棍扛上肩:“不过范建,我给你提个醒。这岛不大,资源有限。你养那么多女人,养得起吗?等饿肚子的时候,你会求著跟我交易的。”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补充:“对了,东边那片椰子林,我看上了。从今天起,那儿归我。你们的人別靠近,靠近別怪我棍子不长眼。” 说完,他带著林雅和赵晴走进丛林,很快消失。 范建三人保持戒备,直到陆露从侧翼返回,確认他们真的离开。 “他们往回船方向走了。”陆露说。 范建这才放下长矛。 熊贞大气得发抖:“他以为他是谁?还想要我?我……” “冷静。”范建打断她,“他在试探,在挑衅,想激怒我们。” “他成功了。”郑爽咬牙,“我想揍他。” “他提到东边椰子林,”王丽说,“那是我们主要的椰子来源。他在抢资源。” “也在划地盘。”丁亭大分析,“椰子林只是开始。接下来会是渔场,淡水点,採集区。一步步蚕食。” 范建点头。贾正靖的策略很清晰:先用“交易”试探,被拒后直接划地盘,製造衝突点。 “我们不能退让。”熊贞大说,“退了第一步,就有第二步。” “但也不能直接衝突。”王丽说,“我们人虽然多,但战斗经验不足。贾正靖体格占优,武器也更好。” 范建思考片刻,做出决定。 “从今天起,採集队必须五人一组,至少两名战斗人员。远离货船方向的活动暂停,集中在西侧和北侧。” “那椰子林呢?”白丸小声问。 “暂时不去。”范建说,“但我们要找替代资源。刘夏,你带人勘察西边,找其他果树。白漂,检查海岸线其他区域,看有没有新的椰子林。” 两人点头。 “那我们就被他欺负了?”熊贞大不甘心。 “不是欺负。”范建说,“是战略收缩。我们要时间观察,要时间准备。” 他看向所有人:“贾正靖这种人,不会满足於椰子林。他一定会得寸进尺。等他下一次挑衅,就是我们的机会。” “什么机会?”寇婷婷问。 “展示实力的机会。”范建说,“让他知道,我们不好惹。但时机要选对,方式要选对。” 会议结束后,范建单独找王丽和郑爽。 “我要你们做两件事。”他说,“第一,王丽,整理我们所有武器和战斗人员的能力评估。 第二,郑爽,带陆露去货船附近侦察,摸清他们的日常活动规律,尤其是贾正靖单独行动的时间。” “你要动手?”郑爽问。 “备选方案。”范建说,“如果和平不可能,就要有斩首的能力。” 王丽皱眉:“风险太大。” “所以是最后手段。”范建说,“先试试其他方法。” 当天下午,衝突的第一个徵兆出现了。 刘夏带人去西边勘察,路过一片灌木丛时,发现里面藏著一堆新鲜的椰壳。明显是有人故意藏的,不是自然掉落。 “他们在囤积物资。”刘夏匯报,“而且故意放在我们活动路线上,像是示威。” 傍晚,白漂也带回坏消息。 她在南海岸发现新的脚印。不是贾正靖的,是女人的。 “他们知道我在观察。”白漂说,“这是警告。” 第二天清晨,范建带人去了东边椰子林。 贾正靖果然在。他带著三个女人,正在砍椰子。 看到范建带人来,贾正靖停下动作,咧嘴笑:“怎么?想通了?来送女人?” 范建没理他,径直走到一棵椰子树下。 树上刻著一个粗糙的標记——一个圆圈,里面画著棍子小人,代表贾正靖。 范建拔出石斧,在那標记上砍了个叉。 然后他转身,看著贾正靖:“这片林子,谁有本事谁用。但不是你一个人的。” 贾正靖笑容消失。 他提起木棍,走向范建。他身后的三个女人紧张地跟上。 范建这边,郑爽、熊贞大、陆露也上前一步。 两边在树林中对峙,距离不到十米。 “范建,”贾正靖声音低沉,“你这是找死。” “你可以试试。”范建说,“但想清楚。打起来,你可能会贏,但一定会受伤。在这岛上,受伤意味著什么,你比我清楚。” 贾正靖眼神闪烁。他在评估。 范建继续说:“我们没必要为几棵树拼命。椰子林很大,足够两群人用。可以划界,各采各的。” “凭什么听你的?”贾正靖问。 “凭我有八个人能战斗。”范建说,“你只有自己,加上几个不敢反抗的女人。真打起来,你那几个女人会帮你吗?” 这句话戳中了要害。 贾正靖回头看了一眼。 他带来的三个女人都低著头,没人敢与他对视。 他知道范建说得对。 林雅和赵晴或许会出手,但其他人呢?那些被他打骂虐待的女人,会为他拼命吗? 他重新看向范建,眼中第一次有了认真评估的神色。 “行。”贾正靖最终说,“划界。从中间那棵歪脖子树分,东边归我,西边归你。” “成交。”范建点头。 贾正靖盯著他看了几秒,突然又笑了。 “范建,我开始喜欢你了。”他说,“有脑子,有胆量。可惜,咱们不是一路人。” 他扛起木棍,带著女人离开。 等贾正靖走远,郑爽才开口:“他认怂了?” “不。”范建摇头,“他在重新评估。下次再来,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他看向那棵作为分界线的歪脖子树。 暂时的和平,用强硬换来的和平。 但范建知道,这和平很脆弱。贾正靖不会甘心,他只是在等待更好的机会。 而范建也在等待。 等待那个能一举解决问题的机会。 衝突只是推迟了,没有消失。 回到山洞后,范建召集所有人。 “从今天起,进入备战状態。”他说,“所有活动必须结伴,所有区域必须设岗哨。武器不离身,睡觉也要放在手边。” “要开战了吗?”熊贞萍小声问。 “希望不用。”范建说,“但必须准备好。” 夜幕降临。山洞里,女人们磨武器的声音,持续到深夜。 而在几公里外的货船上,贾正靖也在准备。 他擦著那把砍刀,对林雅说:“去查清楚,他们到底有多少人,多少武器。特別是那个范建,我要知道他所有的弱点。” 林雅低头:“是。” 贾正靖看著她,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你可別动什么歪心思。別忘了,我能让你活,也能让你死。” 林雅眼神平静:“我知道。” “知道就好。”贾正靖鬆开手,“去吧。明天我要报告。” 林雅退出船舱。 甲板上,赵晴在等她。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但眼神交流了一切。 荒岛上的两个阵营,都在为可能到来的衝突做准备。 而丛林深处,那些矮小的黑影,也在暗中观察。 它们看著人类的衝突,等待著机会。 第54章:九女倖存,惨遭虐待 椰子林对峙后的第三天,范建决定深入侦察。 这次他带了一个特殊小队:郑爽、陆露、王丽,还有寇婷婷。 “为什么带她?”郑爽直接问。 “她有她的用处。”范建说。 寇婷婷笑了笑,没解释。 她今天特意穿了件相对完整的衣服,头髮也仔细打理过。 四人没有靠近货船,而是绕到货船南侧一片高崖。崖顶视野极好,能俯瞰整个货船甲板和部分船舱。 他们潜伏在崖顶灌木丛后,用树枝做偽装。 上午九点,货船的日常开始了。 甲板上出现八个女人,比之前多了一个。新出现的女人年纪很小,大概二十岁,瘦得皮包骨头,走路摇摇晃晃。 贾正靖还没出现。女人们开始分工干活。 陆露低声报出观察结果:“七人活动,一人坐监。坐监的在船尾笼子里。”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范建调整自製望远镜。確实,船尾有个用木条和渔网临时搭成的笼子,大小仅能容一人蜷坐。里面关著个女人,背对外面,一动不动。 “为什么关她?”郑爽问。 “不知道。”范建说,“继续看。” 半小时后,贾正靖从船舱出来。他心情似乎不好,脸色阴沉。 他先走到煮饭的火堆旁,掀开锅盖看了一眼,然后一脚踢翻。 “又是鱼汤?老子喝腻了!” 煮饭的女人嚇得跪在地上。 贾正靖揪住她头髮:“去,抓只鸟来。今天想吃肉。” 女人颤抖:“我……我不会抓鸟……” “不会?”贾正靖鬆开手,冷笑,“那就学。” 他转身,指向笼子里的女人:“把她放出来。” 一个年长些的女人赶紧去开笼子。笼里的女人被拖出来,她几乎站不稳,需要人搀扶。 范建看清了她的脸。很年轻,但眼神空洞,像失去了灵魂。 贾正靖走过去,捏起她的下巴:“唐小柔,今天给你个机会。去抓只鸟,抓到了,晚上给你饭吃。抓不到……”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確。 叫唐小柔的女人木然点头,接过旁边人递来的简易弹弓,踉蹌著爬下船,走进丛林。 “她那样能抓到鸟?”郑爽低声说。 “抓不到。”王丽语气肯定 贾正靖没再看唐小柔,转而检查其他女人的工作。 他走到修补渔网的两个女人面前。渔网破了大洞,修补进度很慢。 “这么点活干一上午?”贾正靖夺过渔网,扔在地上,“偷懒是吧?” 两个女人低头不敢说话。 贾正靖指向其中一个:“你,陈雪,过来。” 叫陈雪的女人三十多岁,气质和其他人不同。即使衣衫襤褸,她的站姿依然挺直,眼神里有种隱忍的锐利。 “听说你以前是什么董事长?”贾正靖围著她转圈,“大老板啊,很了不起是吧?” 陈雪沉默。 “现在呢?”贾正靖拍她的脸,“现在你就是条母狗,得听我的。” 陈雪眼皮都没眨一下。 贾正靖觉得无趣,转向另一个女人:“周雨欣,你。” 周雨欣抬头,她眼睛很大,但布满血丝。 “昨晚的饭,咸了。”贾正靖说,“知道浪费盐的下场吗?” 周雨欣咬住嘴唇。 “说话!”贾正靖吼。 “对不起。”周雨欣声音很轻。 “听不见!” “对不起!”她提高音量。 贾正靖满意了,摆摆手让她们继续干活。 接著他走到船头。那里有两个女人在擦拭甲板。其中一个身材健壮,肌肉线条明显,是赵晴。另一个正是林雅。 贾正靖走到林雅身后,手搭在她腰上。林雅身体一僵,但没躲开。 “林警官,”贾正靖贴著她耳朵说,“昨天让你查的事,查清楚没?” 林雅声音平稳:“他们大概十个人,有男有女。武器主要是石矛和石斧。居住在山洞里,位置在西北方向,距离这里五公里。” “战斗力呢?” “不清楚。但领头的范建,应该是退役军人或警察,动作很专业。” 贾正靖点头,手在林雅腰上摩挲:“干得不错。晚上有奖励。” 林雅没说话。 贾正靖转向赵晴:“你呢?有什么发现?” 赵晴放下抹布:“他们活动很规律。早上採集,中午休息,下午训练。训练內容主要是格斗和投掷。” “训练?”贾正靖皱眉,“他们在备战。” “是的。”赵晴说,“而且很系统。” 贾正靖沉思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范建这是真想跟我干一架啊。” 他拍拍赵晴的肩膀:“你也干得不错。晚上你和林雅一起。” 赵晴脸色变了变,但没反抗。 崖顶上,范建放下望远镜。 “林雅在给他情报。”王丽说。 “但她没说全。”范建说,“我们实际有十一人,她说大概十人。我们的具体位置她也没说准確,偏差了一公里左右。” “她在放水?”郑爽问。 “可能。”范建说,“也可能在试探贾正靖的反应。” 寇婷婷忽然开口:“看那个。” 她指向船的另一侧。 一个一直没出现的女人,从底舱爬了出来。她手里提著个木桶,桶里装满了脏水。 女人很瘦,但动作利落。她把脏水倒进海里,然后开始擦洗底舱入口。 “那是李薇薇。”王丽认出来,“昨天受伤那个。她恢復得很快。” 李薇薇擦洗完,没有回底舱,而是走到陈雪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陈雪点头,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种默契,像是某种无声的约定。 贾正靖没注意到。他已经回了船舱。 中午时分,唐小柔回来了。两手空空,衣服被树枝刮破,手臂上全是划痕。 贾正靖从船舱出来,看到她这样,脸沉下来。 “鸟呢?” 唐小柔摇头。 “废物。”贾正靖走过去,一脚踹在她肚子上。 唐小柔闷哼一声,蜷缩在地。 贾正靖还要踢,林雅突然开口:“等等。” 贾正靖转头:“怎么?” “她还有用。”林雅说,“她会编渔网,技术最好。打坏了,没人补网。” 贾正靖想了想,收回脚。 “行,给你个面子。”他指著唐小柔,“关回笼子,今晚没饭吃。” 两个女人把唐小柔拖回笼子,锁上。 唐小柔没挣扎,像个破布娃娃。 下午,贾正靖又带人出去捕鱼。这次带的是林雅、赵晴,还有那个健壮的孙晓慧。 甲板上剩下五个女人:陈雪、周雨欣、李薇薇,还有两个一直沉默的女人。 五个女人聚到船头火堆旁,假装討论修补渔网。实际在低声交谈。 崖顶上,陆露竖起耳朵。 “他们在说话。”她低声复述,“陈雪说:『不能再这样下去。』周雨欣说:『能怎么办?他手里有刀。』李薇薇说:『等机会。』另一个女人说:『等什么机会?等死吗?』” 范建仔细听。 陆露继续:“陈雪说:『另一伙人,那个范建,可能是个机会。』周雨欣说:『你怎么知道?』陈雪说:『林雅说的。她说那伙人不一样。』” “林雅在內部传播信息。”王丽判断,“她在给这些女人希望。” “也在给自己留后路。”寇婷婷说。 谈话持续了几分钟。主要內容是评估范建团队的实力,討论可能的接触方式,如何在不被贾正靖发现的情况下,传递信息。 最后陈雪总结:“先观察,別冒险。活下来才有机会。” 女人们散开,继续干活。 贾正靖下午四点回来,收穫不错,提了五六条大鱼。 他心情转好,甚至给每个女人分了一小块鱼肉。 唐小柔在笼子里,也分到一小块,从木条缝隙塞进去。 但她没吃,把鱼肉小心包起来,藏在怀里。 傍晚,范建小队撤回。 回程路上,寇婷婷主动开口:“我有办法接触她们。” “什么办法?”范建问。 “女人之间,有女人之间的交流方式。”寇婷婷说,“给我点东西,不值钱但有用的。梳子,镜子,针线什么的。” “我们没有那些。”郑爽说。 “那就做。”寇婷婷说,“骨针,鱼线,贝壳打磨的镜子。她们缺这些,尤其是女人缺这些。” 范建看向王丽。王丽点头:“可以试试。小东西不起眼,但能传递善意。” “还有,”寇婷婷补充,“下次侦察,让我一个人去。” “太危险。”范建说。 “不危险。”寇婷婷笑,“我是女人,而且是……看起来没什么威胁的女人。就算被贾正靖发现,他也不会立刻杀我。最多抓起来,那正是我接近她们的机会。” 范建沉思。这计划风险极大,但如果成功,能建立直接联繫。 “回去討论。”他说。 当晚山洞里开了会。听完侦察匯报,女人们反应强烈。 熊贞大最愤怒:“那个唐小柔……她才多大?被关笼子?” 白丸嚇得脸色发白:“太可怕了……” 刘夏握紧拳头:“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丁亭大保持冷静:“怎么做?强攻?救人?然后呢?那些女人敢跟我们走吗?” “寇婷婷的计划呢?”王丽问。 范建把计划说了一遍。多数人反对,认为太冒险。 “但可能是唯一的机会。”寇婷婷说,“贾正靖看得严,正常接触不可能。只有意外被抓,才能混进去。” “进去了怎么出来?”郑爽问。 “找机会。”寇婷婷说,“或者,等你们来救。” 会议爭论到深夜。 最终,范建决定:先准备物资,制定详细计划,再决定是否执行。 散会后,白漂找到范建。 “我有个发现。”她说,“今天观察时,我注意到货船吃水线有异常。” “什么意思?” “船体倾斜角度在变化。”白漂说,“虽然很慢,但確实在下沉。可能底舱有破洞,在缓慢进水。” 范建眼神一亮:“能估计时间吗?” “以现在速度,最多两个月,船就沉了。”白漂说,“那时贾正靖必须找新住处。他一定会来抢我们的山洞。” “两个月……”范建计算,“时间不多,但够准备。” 他看向洞外黑夜。货船的方向,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些女人的处境,他看得清楚。 八个人,八种折磨,八种绝望。但也有人在暗中反抗,在等待机会。 林雅在放水情报,陈雪在组织串联。李薇薇在治疗伤员,唐小柔在藏食物。 她们没放弃。 那范建也不能放弃。 “加快准备。”他对王丽说,“武器,训练,物资,都要加速。” “也包括寇婷婷的计划?”王丽问。 “包括。”范建说,“做最坏的打算,做最好的准备。” 夜深了。山洞里,女人们睡去,但很多人睡不著。 而在货船上,女人们也睡不安稳。 底舱里,陈雪低声对李薇薇说:“今天崖顶上有人。” “看到了。”李薇薇说,“他们在观察。” “会来救我们吗?” “不知道。”李薇薇说,“但我们要做好准备。机会可能突然来,要能抓住。” 笼子里,唐小柔摸著怀里那块鱼肉。她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但捨不得吃。 她在等。 等一个机会,或者等死亡。 甲板上,林雅值夜。她看著星空,手里握著鱼叉。 她在想范建。想那个敢和贾正靖对峙的男人。 也许,真的有希望。 但希望来临前,还要熬过很多个这样的夜晚。 夜风吹过海面,吹过货船,吹向山洞。 风中带著咸味,也带著压抑的哭泣声。 只是那哭声太轻,被海浪声淹没了。 第55章:初次交涉,衝突爆发 寇婷婷的计划还在准备中,贾正靖先动手了。 第五天清晨,刘夏带三人採集队去西边找替代果林。队伍里有白丸、熊贞萍和另一个女人。 她们刚离开山洞一公里,就出事了。 林间空地上,贾正靖带著四个人等在那里。 除了林雅和赵晴,还有孙晓慧和另一个女人。 五人全副武装,贾正靖的铁皮木棍,换成了一把真正的砍刀,刀身锈跡斑斑,但刃口磨得发亮。 刘夏四人被拦住去路。 “去哪啊?”贾正靖笑著问,目光在四个女人身上扫过,“哟,这不是范建的人吗?” 刘夏把白丸和熊贞萍护到身后:“我们去採集,请让开。” “採集?”贾正靖走近,“这片林子,现在归我了。要採集,得交税。” “什么税?” “物资税。”贾正靖理所当然,“或者人税。你们四个,留一个下来帮我干活,其他三个可以走。” 白丸嚇得抓紧刘夏的衣袖。 熊贞萍鼓起勇气:“你……你凭什么?” “凭这个。”贾正靖晃了砍刀。 林雅站在他侧后方,眼神复杂。赵晴握紧弓,但没抬起来。孙晓慧拎著根粗木棍,面无表情。 刘夏知道硬拼不过。她冷静下来:“我们要回去请示范建。” “不用请示。”贾正靖说,“现在决定。要么留人,要么……” 他话没说完,陆露从侧面树林里走出来。 她一直暗中跟著採集队,这是范建的命令。 “范建让我带话。”陆露声音平静,“如果你碰他的人,他会拆了你的船。” 贾正靖转身,看到陆露单枪匹马,笑了:“就你一个?” “我一个够了。”陆露说。 气氛瞬间紧张。 贾正靖盯著陆露看了几秒,忽然大笑:“行,范建有胆。今天我给你面子。” 他收起砍刀,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回去告诉范建,今天我给面子,明天就不一定了。” 刘夏赶紧带人离开。陆露断后,一直等她们走远,才慢慢后退,消失在树林里。 贾正靖没追。他转头对林雅说:“看到没?那个女的不简单。走路没声音,眼神像刀子。” 林雅点头:“她应该是侦察兵。” “范建手下能人不少啊。”贾正靖摸著下巴,“有意思。” 他带人回了货船。但事情没完。 中午时分,范建收到消息,立即召集核心成员开会。 “他得寸进尺。”郑爽说,“今天敢拦採集队,明天就敢来山洞。” “必须反击。”熊贞大说。 范建看向王丽:“你怎么看?” “他在测试我们的底线。”王丽分析,“今天没动手,是想看我们的反应。如果我们忍了,下次他会更过分。” “那就给他反应。”范建说。 下午,范建带人去了货船。 他没带太多人,只有郑爽、陆露,还有寇婷婷。寇婷婷手里提著个小藤篮,盖著树叶。 四人直接走到货船下方的沙滩上。船上的女人看到他们,立刻紧张起来。 贾正靖从船舱出来,站在船头俯视。 “范建,稀客啊。”他说,“来交人税的?” “来谈规矩。”范建抬头,“早上你拦我的人,坏了规矩。” “规矩?”贾正靖笑,“什么规矩?你定的?” “生存的规矩。”范建说,“互不侵犯,各取所需。你越界了。” 贾正靖收起笑容:“范建,我实话告诉你。这岛上的资源,养不活两群人。要么你合併到我这儿,要么我合併你那儿。没第三条路。” “有第三条路。”范建说,“你管好你的人,我管好我的人。井水不犯河水。” “那资源怎么分?” “按先来后到,按能力获取。”范建说,“椰子林已经划界。渔场也可以划,採集区也可以划。公平竞爭,不抢不夺。” 贾正靖像是听到天大笑话:“公平?范建,你真是文明人当久了。在这地方讲公平?” 他从船头爬下来,落到沙滩上。林雅和赵晴跟著跳下。 双方在沙滩上对峙,距离十米。 “这样吧。”贾正靖说,“我们按老规矩来。男人之间的事,用男人的方式解决。” “什么方式?” “打一架。”贾正靖抽出砍刀,“你贏,我听你的。我贏,你听我的。简单,直接。” 范建没动武器:“没必要见血。” “怕了?” “不是怕。”范建说,“是没必要。我们打架,无论谁贏谁输,都会受伤。受伤在这岛上意味著什么,你清楚。” 贾正靖盯著他,忽然笑了:“范建,我发现你这人挺有意思。明明能打,却总想讲道理。” 他收起砍刀:“行,今天不动手。但规矩得改。” “怎么改?” “交换。”贾正靖说,“你们那边有医生,我这边有伤员。你们有工具匠,我这边有材料。互相帮忙,互惠互利。” 范建沉思。这提议看似合理,实则是渗透。 一旦开始交换,贾正靖就能了解他们的物资状况、人员技能,甚至找到山洞位置。 “可以交换。”范建说,“但地点要选在中立区。双方各出两人,不带武器。” “怕我偷袭?” “防患於未然。” 贾正靖想了想,点头:“行。明天中午,椰子林那棵歪脖子树下。我带两个人,你带两个人。交换物品清单今天定。” “可以。” 谈判暂时达成一致。 寇婷婷这时走上前,把藤篮放在沙滩上。 “一点小礼物。”她说,“给姐妹们用的。” 她掀开树叶。篮子里是骨针、鱼线、贝壳磨的小镜子,还有几块乾净的布条。 贾正靖看了一眼:“什么意思?” “女人的东西,给女人用。”寇婷婷微笑,“没別的意思。” 贾正靖盯著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捏她下巴:“你挺会来事啊。” 寇婷婷没躲,反而笑了:“贾哥过奖。” 范建皱眉,但没说话。 贾正靖鬆开手,对林雅说:“收下。” 林雅上前提起篮子,看了寇婷婷一眼。两人眼神交匯,瞬间又分开。 “那就明天见。”贾正靖转身回船。 范建带人离开。 回程路上,郑爽忍不住问:“为什么要答应交换?明知道他不怀好意。” “因为需要时间。”范建说,“白漂说货船在缓慢下沉。贾正靖迟早要找新住处。交换能拖住他,给我们更多准备时间。” “寇婷婷的礼物呢?”陆露问。 “试探。”寇婷婷自己回答,“看那些女人敢不敢收,敢不敢用。如果她们收了,说明有反抗意识。如果没收,说明完全被控制。” “结果呢?” “林雅收了。”寇婷婷说,“而且她看我的眼神,有话说。” 当晚,范建团队准备交换物资。 王丽列出清单:止血草药、处理伤口的绷带、几件修补过的衣物。 都是实用但不核心的物资。 范建选了郑爽和刘夏明天一起去。郑爽负责安全,刘夏负责医疗物品说明。 “小心贾正靖使诈。”王丽提醒。 “会的。”范建说。 另一边,货船上也在准备。 贾正靖让女人们整理可交换的东西:一些锈蚀但还能用的金属片、几段尼龙绳、一罐密封完好的柴油。 “柴油?”林雅惊讶,“这个很珍贵。”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贾正靖说,“范建那边肯定缺燃料。用这个钓他们,让他们拿出更好的东西。” 他选了林雅和赵晴明天去。 “你们俩机灵点。”他说,“多看,多听,多记。特別是他们的人员状態、武器水平。” “明白。”林雅说。 深夜,货船底舱里,女人们悄悄聚在一起。 李薇薇检查了寇婷婷送的篮子:“骨针做工很好,鱼线结实,镜子能用。送东西的人很用心。” 陈雪拿起一块布条:“这是乾净的,可以当绷带。我们正缺这个。” “她们在示好。”周雨欣小声说。 “也可能是陷阱。”另一个女人说。 “不像。”李薇薇说,“如果是陷阱,不会送这些女人急需的东西。” 林雅走进底舱,女人们立刻散开。 但林雅没说什么,只是走到笼子旁,打开锁。 唐小柔抬头,眼神茫然。 林雅从怀里掏出个叶子包,塞进笼子。里面是半条鱼,还有一块乾净布条。 “吃。”林雅说,“藏好。” 唐小柔愣住。 林雅没多解释,重新锁上笼子,离开了。 唐小柔看著叶子包,眼泪掉下来。她小心地吃鱼,把布条藏进怀里。 船尾,赵晴在值夜。她看著星空,手里握著弓。 林雅走过来,递给她一块熏鱼。 “谢谢。”赵晴接过,“明天……小心点。” “嗯。”林雅看著海面,“你觉得范建那人怎么样?” “看不透。”赵晴说,“但他手下那些女人,状態比我们好太多。” “是啊。”林雅轻声说,“至少她们不用挨打,不用关笼子。” 两人沉默。 许久,赵晴问:“你在想什么?” “在想,”林雅说,“也许真的有机会。” “机会?” “改变的机会。”林雅说,“但需要冒险。” “我愿意冒险。”赵晴说,“总比现在这样强。” 林雅拍拍她肩膀,没再说话。 同一时间,山洞里,范建也在思考。 贾正靖的提议太快答应了,这不正常。以他的性格,应该会先施压,再谈条件。 除非……他急需某些东西。 或者,他在谋划別的事。 范建叫来陆露:“今晚你去货船盯著。看他们有什么异常。” 陆露点头,消失在夜色中。 后半夜,陆露回来报告。 “他们在加固底舱。”她说,“用木板和防水布堵漏。船体下沉速度在加快。” “还有呢?” “林雅和赵晴在船尾说话。”陆露复述了对话內容。 范建听完,眼神微动。 林雅和赵晴有反抗意识,这在意料之中。但她们具体计划什么,还不清楚。 “明天交换时,”范建对郑爽和刘夏说,“注意观察林雅和赵晴。如果有机会,传递信息。” “什么信息?” “就说:如果她们需要帮助,我们愿意帮。但需要她们配合。” “太冒险了。”王丽说,“万一她们告密……” “那就看她们的选择了。”范建说,“风险必须冒。” 天亮时,双方都在准备。 椰子林的歪脖子树下,將进行第一次正式接触。 是和平的开始,还是衝突的序幕,很快会见分晓。 但范建知道,无论结果如何,这座岛上的平衡已经被打破。 两股势力相遇,要么融合,要么消灭一方。 没有中间选项。 而他不打算被消灭。 第56章:各自退去,划定界线 第二天中午,椰子林的歪脖子树下。 范建带著郑爽和刘夏准时到达。三人只带了两根短矛用於防御,其他武器都没带。 贾正靖也带著林雅和赵晴来了。贾正靖腰间別著砍刀,林雅和赵晴空手。 双方在树下相隔五米站定。 “东西呢?”贾正靖先开口。 范建示意刘夏打开带来的藤筐。里面整齐摆放著草药包、绷带、几件修补好的衣物,还有一小罐用贝壳装著的药膏。 “草药止血消炎,绷带乾净,药膏治外伤防感染。”刘夏一一介绍,“衣服虽然旧,但洗过补好了。” 贾正靖粗略看了一眼,点点头。他让赵晴打开他们带来的木箱。 箱子里有几块金属片、一卷尼龙绳、一罐密封的柴油,还有一把生锈但还能用的钳子。 郑爽检查了柴油罐,確认密封完好,朝范建点头。 “公平交易。”贾正靖说,“现在谈谈界线。” “你说。”范建说。 贾正靖从怀里掏出一张粗糙的树皮地图,上面用炭笔划著名简单的线条。 “以这里为界。”他指著地图上的中央山脉,“山脉东侧归我,西侧归你。海岸线也按这条线分,东海岸归我,西海岸归你。” 范建仔细看地图。这条线划得很有心机——东侧有货船所在的天然小港湾,有较好的渔场,还有一片野果树。西侧虽然也有海岸和丛林,但资源明显差一些。 “不公平。”范建说,“东侧资源更好。” “先到先得。”贾正靖笑,“我的船在东边,我的人在东边。自然以东边为主。” “那就按实际控制区分。”范建说,“你现在实际控制的,是货船周边五百米范围。其他区域,谁开发谁使用。” 贾正靖笑容消失:“范建,你这就没意思了。” “很有意思。”范建说,“你想要东侧全部,可以。拿东西换。” “换什么?” “人。”范建直截了当,“东侧那些资源,换你船上的女人。一个换一片区域,公平交易。” 贾正靖脸色沉下来:“你打她们主意?” “你不是也想打我的主意吗?”范建反问,“昨天还想换我的女人。怎么,只能你换,不能我换?” 气氛瞬间紧张。 林雅和赵晴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贾正靖盯著范建看了几秒,忽然大笑:“行,你有种。那就不划界了,各凭本事抢。” “可以。”范建说,“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的人进入我的实际控制区,我会驱逐。 如果我的人进入你的实际控制区,你也可以驱逐。但谁先动武,谁就承担后果。” “什么后果?” “全面开战的后果。”范建声音平静,“我有十一人,能战斗的至少八人。你有九人,能战斗的……有几个?” 这句话刺中了贾正靖的痛处。 他船上八个女人,真正能打的只有林雅和赵晴,孙晓慧勉强算半个。 其他人要么不敢反抗,要么体力太弱。 “你在威胁我?”贾正靖手按在刀柄上。 “在陈述事实。”范建说,“我们没必要拼命。拼到最后,就算你贏了,也会重伤。在这岛上,重伤等於死亡。” 双方再次陷入对峙。 郑爽已经握紧短矛。刘夏紧张地后退半步。 林雅突然开口:“贾哥,要不这样。 林雅走上前,指著地图:“按范建说的,实际控制区为基础。 货船周边五百米归我们。 椰子林已经划界,按之前的来。 渔场……可以共用,但错开时间。我们上午捕鱼,他们下午捕鱼。” “採集区呢?”赵晴问。 “按山脉自然划分。”林雅说,“东侧山坡归我们,西侧山坡归他们。 中间的谷地作为缓衝区,双方都可以进入,但人数限制,每次不超过三人,不带武器。” 这个方案折中,双方都保留了一些权益,也都有让步。 贾正靖思考片刻,看向范建:“你怎么说?” “可以。”范建点头。 “行。”贾正靖爽快答应,“那就这么定了。” 双方口头约定,没有书面协议。 在这荒岛上,协议靠实力维持。 交易继续进行。刘夏和赵晴交接物资,郑爽和林雅在旁边监督。 交接过程中,林雅看似隨意地碰了碰郑爽的手。郑爽感觉手里被塞了个小东西,她不动声色地握紧。 交易完成,双方各自清点。 范建这边得到了急需的金属片和柴油,还有那捲尼龙绳。 贾正靖拿到了医疗物资和衣物。 “合作愉快。”贾正靖咧嘴笑,“希望下次交易更多。” “希望有下次。”范建说。 两队人分头离开。 范建三人走出椰子林,確认安全后,郑爽才摊开手掌。 掌心里是个小纸团,用鱼线捆著。 展开纸团,上面用炭笔写著细小的字:“船沉加速,贾在找新据点。小心西侧山洞。林。” “西侧山洞?”刘夏问,“是指我们的山洞?” “应该是。”范建皱眉,“贾正靖知道我们住山洞,但不知道具体位置。林雅在警告,贾正靖可能在搜索。” “她为什么帮我们?”郑爽问。 “给自己留后路。”范建说,“贾正靖的船在沉,他必须找新住处。 林雅不想被困在將沉的船上,也不想跟贾正靖来强攻我们的山洞。” “那我们要怎么做?” “加强防御。”范建说,“同时,给林雅回应。” 回到山洞,范建立即召集所有人。 他公布了交换结果,和划定的界线,也提到了林雅的警告。 “贾正靖在找我们的住处。”范建说,“从今天起,外出活动必须更隱蔽。所有路径设陷阱和记號。山洞周边五十米,布置预警系统。” “林雅可信吗?”王丽问。 “暂时可信。”范建说。 接下来三天,双方遵守了约定。 贾正靖的人在东海岸活动,范建的人在西海岸活动。 椰子林按界线採摘,没再衝突。 但陆露的侦察发现异常。 贾正靖每天都会派两三人,往山脉方向探索,明显在寻找適合居住的新地点。 范建加强了山洞的隱蔽。洞口原本就做了偽装,现在又移栽了一些藤蔓植物,让入口看起来像普通的岩壁。 第四天,意外发生了。 唐小柔逃跑了。 那天上午,贾正靖带人外出探索。留下林雅和赵晴看守,还有两个女人在船上干活。 唐小柔被关在笼子里。笼子钥匙由林雅保管。 据林雅事后描述:她当时去船尾检查渔网,赵晴在船头瞭望。 唐小柔不知怎么弄开了笼锁——可能是用藏起来的金属片——悄悄爬下船,逃进了丛林。 等林雅发现时,唐小柔已经不见踪影。 贾正靖下午回来,得知消息后暴怒。 他当著所有女人的面,用木棍狠打林雅和赵晴,怪她们看守不力。 两人都被打得背部淤青,但没还手。 “找!”贾正靖吼,“所有人去找!找不到,谁都別想吃饭!” 八个女人全部被赶下船,分成四组,进入丛林搜索。 林雅和赵晴一组。她们沿著海岸线往西找,这是唐小柔最可能逃的方向。 实际上,唐小柔確实往西跑了。 她体力太弱,只跑出两公里就瘫倒在地。躲在一片礁石缝隙里,瑟瑟发抖。 白漂下午去西海岸观测时,发现了她。 当时唐小柔已经半昏迷,发著高烧,腿部有新的擦伤和旧伤。 白漂没有贸然接近,而是快速返回山洞报告。 范建立即带人前往。 郑爽、陆露、王丽,还有李薇薇——团队里医术最好的两人之一。 他们在礁石缝里找到唐小柔时,她已经意识模糊。 李薇薇检查后脸色凝重:“严重营养不良,多处软组织挫伤,左小腿伤口感染,高烧。必须立刻救治。” “带回去。”范建说。 “贾正靖在找她。”王丽提醒,“如果发现我们藏了她……” “那就发现。”范建说,“人必须救。” 他们把唐小柔用担架抬回山洞。 李薇薇和刘夏立即开始救治:清洗伤口,敷草药,餵清水和稀释的鱼汤。 唐小柔在半夜醒来一次,看到陌生环境,惊恐地蜷缩。 白丸用最温柔的语气安抚她:“別怕,这里安全。没人会打你。” 唐小柔看著白丸,又看看周围其他女人,眼泪流下来,再次昏睡。 第二天清晨,负责侦查的陆露,发现贾正靖正往他们洞口的位置前进。 范建带了全部能战斗的人,全副武装。 范建带人在丛林边上迎战。 “范建,”贾正靖开门见山,“我的人丟了,是不是在你这里?” “是。”范建直接承认。 贾正靖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干脆。 “那就交出来。” “不交。”范建说,“她伤得很重,快死了。你要带她回去,她活不过三天。” “那是我的事。”贾正靖说,“她是我的人。” “她不是物品。”范建说,“她是人。你有权决定她的生死?” “在这岛上,我有。”贾正靖抽出砍刀,“范建,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交人,或者开战。” 范建没动武器:“我可以给你补偿。用物资换她。” “我不缺物资。” “那你要什么?” 贾正靖盯著范建,忽然笑了:“我要你山洞的位置。告诉我具体在哪,我就把人让给你。” “不可能。”范建说。 “那就没得谈了。”贾正靖举起刀。 双方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林雅突然开口:“贾哥,等等。” “怎么?” “唐小柔伤重,带回去也是拖累。”林雅说,“不如用她换点实在的东西。范建愿意给补偿,可以谈。” 贾正靖皱眉,似乎在思考。 赵晴也小声说:“船上的药快用完了。换点药品,更划算。” 贾正靖看看林雅,又看看赵晴,最后看向范建。 “行。”他放下刀,“三天份的食物,加全套医疗物资。换那个废物。” “一天份食物,基础医疗包。”范建还价。 “两天份,全套。” “一天半,全套加两件乾净衣服。” “成交。” 交易达成。 范建让王丽去准备物资。贾正靖带人在这里等。 交接时,林雅看了范建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说:“谢谢。” 范建微微点头。 贾正靖拿到物资,还算满意。 “范建,这次我给你面子。”他说,“但没下次了。再碰我的人,我一定拆了你的山洞。” 他带人离开。 范建回到洞內,唐小柔已经醒了,缩在角落发抖。 “他……他走了?”她声音颤抖。 “走了。”范建说,“你安全了。” “但他还会来……”唐小柔眼泪又流下来。 “那就让他来。”郑爽说,“我们有武器,有人。不怕他。” 他知道,衝突只是推迟了。 唐小柔事件让贾正靖丟了面子,他一定会找机会报復。 而林雅和赵晴的態度,也说明货船內部的不满在积累。 下一次衝突,不会太远。 到时候,可能就不是交易能解决的了。 但至少现在,他们救下了一个人。 这就够了。 第57章:林雅偷渡,寻求帮助 第57章:林雅偷渡,寻求帮助 唐小柔被救走的第五天夜里,林雅行动了。 她等到了最合適的时机。 贾正靖白天带著赵晴和孙晓慧,去更远的东岸探路,回来时喝了不少自酿的果酒,此刻在船舱里鼾声如雷。 守夜的是周雨欣和李薇薇,她们已经被林雅私下说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悄无声息地从船尾滑入水中。 快到岸边,突然有个女声问:“谁?” 林雅听出是女声,不是贾正靖的人。 她冒险回应:“逃命的。” “从货船来的?” “是。” “陆露。”对方自我介绍,“范建团队的侦察兵。” 林雅坐起来:“林雅。货船上的。” “我知道你。”陆露说,“白天观察时见过。你为什么逃?” “不是逃。”林雅纠正,“是求救。贾正靖疯了,他要对你们动手。” 陆露眼神一凝:“什么时候?什么方式?” “三天內。”林雅说,“可能是夜袭,也可能是火攻。 他今天探路,就是在找你们山洞的位置。他猜到你们住山洞,但不知道具体在哪。”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凭什么打?” 他必须抢到你们的住处。而且唐小柔的事让他丟了面子,他必须报復。” 陆露快速思考:“你能提供什么?” “我知道他的武器存放点,知道他的作息,知道他手下每个人的状態。” 林雅说,“更重要的是,我们那边还有三个人想反抗——陈雪、赵晴、李薇薇。如果能里应外合,有机会。” “另外四个呢?” “周雨欣胆子小但可以爭取。孙晓慧只听贾正靖的,暂时动不了。剩下两个……嚇破了胆,但也不会帮贾正靖拼命。” 陆露站起身:“跟我来。范建需要立刻知道。” 陆露带路,走的是一条极其隱蔽的小径,几乎看不到脚印。 走了半小时,她们抵达一处山壁下的裂缝。裂缝很窄,被藤蔓遮挡。 陆露拨开藤蔓,示意林雅进去。 里面是向上的天然石阶,走了几十步,豁然开朗。 山洞比林雅想像的大。 中央有火堆,火光映照著洞壁。 洞內分区明確:生活区、储物区、工具区,甚至还有个用草蓆隔开的医疗角。 七八个女人或坐或臥,听到动静都警惕地看过来。 “陆露?”一个三十岁左右、气质干练的女人站起来——是王丽。 “货船来的人。”陆露说,“有紧急情报。” 王丽眼神扫过林雅,点点头:“范建在东侧警戒点,我去叫他。” 几分钟后,范建回来了。 他看到林雅,没有惊讶,只是仔细打量。 “范建。”林雅先开口,“我需要你的帮助。不,是我们都需要。” “坐下说。”范建示意火堆旁的石块。 林雅开始讲述。 她说了贾正靖最近的疯狂:因为唐小柔被救和物资被换,贾正靖觉得权威受损,变得更加暴戾。 他当眾宣布,三天內,必须拿下范建团队的据点,否则就要“清理”船上“不中用的人”。 他准备兵分两路,一路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另一路带著火种和燃料,找到山洞后直接放火,把人逼出来再围攻。 “他准备了什么?”范建问。 “砍刀、铁棍、弓箭,这些你知道。”林雅说,“但他还藏了別的东西——从船上拆下来的几罐油漆稀释剂,极度易燃。他打算用这个。” 郑爽骂了句脏话。 “你们那边现在什么情况?”王丽问。 “八个人,分三种。”林雅说,“想反抗的:我,陈雪,赵晴,李薇薇。这四个可以配合。 中立的:周雨欣,她怕死,但如果看到希望可能会倒戈。 忠於贾正靖的:孙晓慧,她脑子简单,只听贾正靖的。 还有两个被嚇破胆的,可以忽略。” 范建思考片刻:“你要我们怎么做?” “主动出击。”林雅说,“等贾正靖来攻,你们就算能贏也会损失惨重。 “怎么动手?” “里应外合。”林雅说,“我回去,说服陈雪她们。你们制定一个计划,约定时间。 “你怎么证明你不是在设陷阱?”郑爽直截了当地问。 林雅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始脱外套。 周围的女人都愣住了。林雅脱掉破烂的上衣,转过身。 火光照亮她的背部。 纵横交错的伤痕。 新的旧的,鞭痕、烫伤、抓痕。 洞內一片死寂。 白丸捂住嘴,眼泪在眼眶打转,熊贞大拳头攥紧。 林雅穿上衣服,转回身:“我不需要证明什么。事实就在我身上。你们可以选择信我,我们一起救人。 也可以选择不信。 范建看著她,看了很久。 第58章:讲述遭遇,惨不忍睹 第58章:讲述遭遇,惨不忍睹 “你们的船怎么遇难的?”范建问。 林雅开口:“货船失事是四十七天前。一开始有十三个人,五个男的,八个女的。” 她停顿一下,继续说:“第一个星期,大家还能合作。但食物和水不够,矛盾开始了。 贾正靖是水手,体格最强,也最凶。 他联合了另外两个男的,控制了船上的物资。” “他们做了什么?”王丽问。 “先是分配不公。”林雅说,“男人分多,女人分少。有人抗议,贾正靖就打。第一个挨打的是陈雪,她当时还想讲道理。” “后来呢?” “后来死人了。”林雅语气平淡,但手指攥紧了竹筒,“两个男的为抢水打起来,一个被打死,另一个重伤。 贾正靖趁机干掉了重伤的那个,说『节省资源』。” 洞內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剩下三个男的,贾正靖是头。”林雅说,“他们开始把女人当財產。强迫洗衣做饭,强迫……陪夜。” 白丸捂住嘴,眼睛睁大。 “有人反抗吗?”郑爽问。 “有。”林雅说,“一个叫张璐的女人,以前是律师。她组织大家反抗,趁夜偷了贾正靖的刀。但被发现了。” 她停住,深吸一口气。 “贾正靖把张璐绑在桅杆上,当眾用铁棍打。打了半小时,打到她不能动。然后他……” 林雅的声音第一次颤抖:“他说,这就是反抗的下场。他把张璐扔进了海里。 那时是傍晚,鯊鱼就在附近。我们听到了……声音。” 死寂。 熊贞大的脸涨红,拳头攥得咯咯响。丁亭大闭上眼睛。白丸开始小声啜泣。 “张璐死后,没人敢明著反抗了。”林雅继续说,“但暗地里,陈雪在组织。她是前董事长,懂策略。 她让大家假装顺从,暗中囤积食物和水,等待机会。” “你们囤了多少?”范建问。 “很少。”林雅摇头,“贾正靖看得太紧。陈雪藏的一点鱼乾被发现,贾正靖把她关进底舱禁闭室,三天不给水。 李薇薇偷偷给她送水,被发现后,贾正靖断了李薇薇两天食物。” 她看向范建:“李薇薇是医生,船上唯一的医生。但她救的人越多,贾正靖越防著她。他说医生能救人也能杀人。” “周雨欣呢?”王丽记得这个名字,“负责做饭那个。” “她最惨。”林雅说,“贾正靖对吃很挑剔。 周雨欣以前是厨师,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贾正靖动不动就说饭难吃,当著所有人的面把饭倒在她头上,让她舔乾净。” 寇婷婷骂了句脏话。 “你们八个人,”范建问,“现在具体是什么状態?” 林雅开始挨个说。 “陈雪,三十八岁,前跨国集团董事长。她是反抗的核心,但被重点监控。贾正靖知道她不简单,所以盯得最紧。她背上的伤比我多,但从不吭声。” “李薇薇,三十岁,外科医生。她在偷偷治疗所有人,包括贾正靖打伤的人。但她自己经常饿肚子,因为『浪费药品』被剋扣食物。” “赵晴,二十九岁,退役军人。她战斗力强,贾正靖需要她干活和防卫,所以没往死里打。但她性格刚烈,不服管,挨打次数也多。她右肩有旧伤,是贾正靖用铁棍砸的。” “周雨欣,二十八岁,前餐厅主厨。她负责做饭,也因此成了贾正靖情绪的发泄口。她精神快崩溃了,经常半夜哭,但不敢出声。” “孙晓慧,二十四岁,原职业散打运动员。她力气大,脑子简单。贾正靖用食物和控制欲把她变成打手。她只听贾正靖的,暂时爭取不了。” “吴月,二十六岁,演员。她最会看脸色,在贾正靖面前装得很乖,私下帮过我们几次。但她胆子小,不敢冒险。” “唐小柔你们见过了。二十岁,学生。她是最弱的一个,被欺负得最惨。贾正靖心情不好就拿她出气。她现在已经不会哭了。” 林雅说完自己:“我,三十一岁,前刑警。我假装服从,帮贾正靖管理其他人,取得他一点信任。但背上的伤你们看到了,稍微不顺他意就会挨打。” 她掀起衣服下摆,露出侧腰一处狰狞的疤痕:“这是上个月,我想偷船上的救生筏被发现,他用烧红的铁鉤烫的。” 刘夏倒吸一口冷气。那是明显的烫伤,皮肤扭曲皱缩。 洞里的女人们脸色都变了。连最冷静的王丽也皱紧眉头。 “最可怕的不是这些。”林雅放下裤腿,“是他享受这个过程。他喜欢看人痛苦,喜欢听人求饶。他说在这岛上,他就是王法,就是上帝。” 范建一直沉默听著,这时问:“武器情况?” “砍刀一把,铁棍两根,自製弓三张,箭二十支左右。”林雅说,“还有他藏的易燃物。 武器平时锁在他舱室里,钥匙隨身带。但我知道备用钥匙藏在哪。” “守卫安排?” “晚上双岗,他和孙晓慧各带一个女人。白天不定时巡逻,主要是赵晴和我负责。 但贾正靖多疑,经常突然检查。” 林雅看向所有人:“我知道你们可能怀疑,我为什么要冒死来报信。 很简单:我看过张璐被扔下海的样子。我不想再看第二次。 也不想某天被扔下去的是陈雪,是李薇薇,或者是我自己。” 她站起来,走到火堆中央,转身面对所有人。 “她们不是不敢反抗,是看不到希望。八个人里,陈雪、李薇薇、赵晴肯定愿意拼。 周雨欣和吴月如果看到有胜算,也会加入。 孙晓慧难说,但如果我们控制住贾正靖,她可能会倒戈。 剩下两个嚇破胆的,至少不会帮贾正靖。” “你们出手,就是给她们希望。”林雅声音提高,“里应外合,有机会贏。 否则三天后,贾正靖打过来,你们会死伤,我们会死得更惨。 在这岛上,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她说完,洞內一片安静。 熊贞大第一个站起来:“我干!这种畜生,必须弄死!” “我也干!”郑爽握紧石矛,“不能让他们再这样下去。” 白丸小声说:“太……太可怕了。但我们应该救人。” 熊贞萍点头,虽然害怕但眼神坚定。 丁亭大看向范建:“风险很大,但值得冒。而且贾正靖已经盯上我们,这一战免不了。” 王丽分析:“从战术看,里应外合確实是最优解。但需要周密计划,不能有任何紕漏。” 寇婷婷笑了:“送梳子的时候我就知道,那些女人想反抗。我同意。” 刘夏、陆露、白漂都点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范建身上。 范建沉默了很久。火光照在他脸上,映出深刻的轮廓。 “林雅。”他最终开口,“你確定陈雪、李薇薇、赵晴会配合?” “確定。”林雅说,“陈雪昨晚还跟我说,如果这次再没机会,她就跟贾正靖同归於尽。” 范建站起来,走到洞壁地图前。 “明晚的行动,调整一下。”他说,“不仅要救人,还要彻底解决贾正靖。否则后患无穷。” 他转身,看向林雅:“你需要做的不只是製造混乱。 你需要確保,在我们攻入时,陈雪她们能控制住至少一个武器点。” “可以。”林雅说,“赵晴知道弓箭放在哪。陈雪能打开底舱的工具箱,里面有斧头和锤子。” “好。”范建说,“还有一件事。你要告诉她们,行动开始后,首要目標是自保和救人。如果情况不对,优先撤离,不要硬拼。” “明白。” 范建看向所有人:“从现在起,进入最高战备状態。 王丽,清点所有武器和物资。 郑爽,带战斗小组进行针对性训练。 陆露,再去货船附近侦察,確认贾正靖的动向。” 他停顿一下,声音沉下来:“明晚,可能是我们在这岛上最危险的一夜。也可能是结束一切的一夜。” 女人们齐声应诺。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林雅看著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热。她很久没看到这样的团结了。 在货船上,每个人都在恐惧中孤立无援。 但在这里,她们站在一起。 夜更深了。 林雅被安排休息。她躺在熊贞萍铺好的草垫上,闭上眼睛,但睡不著。 明天晚上,要么结束这一切,要么她们都会变成张璐。 没有第三条路。 她深呼吸,强迫自己休息。明天需要体力,需要清醒的头脑。 洞外,陆露已经消失在夜色中,去执行侦察任务。 范建站在洞口,看著远处黑暗中的海岸线。 货船的方向,一点灯火在海上飘摇,像垂死挣扎的萤火。 明天,那点光要么熄灭,要么烧成大火。 他握紧长矛,转身回洞。 决战前夜,开始了。 第59章:范建决策,暗中接应 第二天一早,会议在火堆旁进行。 “情况都清楚了。”范建开门见山,“贾正靖七到十天內必须离开沉船,我们的山洞是他唯一目標。 他计划在暴雨夜袭击。 我们有两个选择:等他来攻,或主动出击。” 王丽拿出她刚才整理的树皮笔记:“利弊分析。 等他来攻:优势是地形熟悉,有工事陷阱; 劣势是洞口位置暴露,被动挨打,一旦被突破后果严重。” “主动出击呢?”郑爽问。 “优势是掌握主动权,有机会一次性解决问题。”王丽说, “劣势是风险极高。 进攻对方据点,地形不熟,贾正靖有武器优势。” 熊贞大立刻说:“不能等!等他准备好打过来,我们更被动!” 丁亭大持相反意见:“主动进攻伤亡可能更大。 我们应该利用山洞防御,以逸待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露一直沉默,这时开口:“我刚去侦察回来。货船下沉速度在加快,东侧船舱已经进水。 贾正靖今天下午在甲板上发脾气,因为修补进度慢,他打了两个女人。” “他急了。”范建说。 “对。”陆露说,“急的人容易出错,但也更危险。” 郑爽说,“船要沉了,他比我们更急。” “所以这是机会。”范建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我们不等,也不强攻。我们营救。” “营救?”丁亭大挑眉。 “对。”范建手指点在地图的货船上,“目標不是消灭贾正靖,是救出所有人。 只要把人救出来,贾正靖就只剩一个人。失去人力,他在岛上活不久。” “具体计划?”王丽拿出炭笔准备记录。 范建开始部署。 “分两步。第一步,林雅返回货船,与內部反抗者建立联繫,约定信號和行动时间。 第二步,我们在三天內完成战备,发动夜袭。” “林雅怎么回去?”郑爽问,“贾正靖会怀疑。” “她说有办法。”范建说,“藉口下海捞贝类改善伙食。这种事以前也有,最多挨顿打。她能应付。” “太冒险。”丁亭大摇头。 “留在这里等死更冒险。”范建说,“没有內应,强攻伤亡会大得多。而且船上的人需要有人组织。” “时间呢?”王丽问。 “今天是第一天。”范建计算,“林雅今晚返回,明天一天串联內部。第二天准备。第三天下半夜行动。” “为什么下半夜?” “凌晨三点到四点,人体最睏倦。”范建说,“而且那时潮水最低,从船体撕裂口潜入最容易。” 他开始分配任务。 “行动队分两组。a组主攻:我、郑爽、陆露、熊贞大。从西侧撕裂口潜入。 “b组策应:王丽、丁亭大,带其余战斗人员。在货船东侧守住撤离路线,接应出来的人。” 丁亭大提出问题:“救出人后去哪里?直接回山洞?贾正靖可能追来。 “不去山洞。”范建说,“先去西海岸岩洞,那个备用隱蔽点。等安全后再分批撤回。” 计划大致確定。 下午,团队开始准备。 陆露再次外出,最后侦察货船周边地形和守卫。 傍晚,准备就绪。 林雅换上了白丸给的一件乾爽衣服,准备潜回。 “小心。”白丸小声说。 “会的。”林雅拍拍她肩膀。 日落时,陆露带回最新情报:“贾正靖今天下午又发脾气,因为捕鱼收穫少。他打了周雨欣,因为饭『太淡』。晚上他可能会喝酒,这是机会。” 天完全黑透后,林雅准备出发。 范建送她到洞口。 “计划都记住了?”他问。 “记住了。”林雅说,“明晚十一点,船尾掛灯。凌晨一点,你们行动。” 范建点头:“保重。” “你们也是。”林雅说,“別忘了,船上还有八个人在等。” 陆露走过来:“我送你到礁石区。” 两人消失在夜色中。 范建回到洞內,所有人都在等他。 “最后准备。”他说,“明天白天,全员休息保存体力,增加食量,更有力气。” 决战倒计时,开始。 第60章:贾正靖疑,加强控制 林雅返回货船的第二天白天,贾正靖开始觉得不对劲。 早上分配任务时,他注意到一些细节。 陈雪接渔网时手指不再颤抖。 李薇薇给他换药包扎时,动作比以往利落。 连最胆小的周雨欣,递水给他的时候竟然没有低头。 更可疑的是赵晴。她值完夜班本该去休息,却主动要求去修补船体漏洞。 贾正靖记得,赵晴以前最討厌这种活儿,总是找藉口推脱。 中午吃饭时,贾正靖突然发问:“林雅,你前天晚上去哪了?” 林雅正端著碗喝鱼汤,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復自然:“下海捞贝类去了。最近大家胃口不好,想改善一下。” “捞到了吗?” “捞到一些。”林雅说,“昨天给周姐加餐了。” 贾正靖看向周雨欣。周雨欣连忙点头:“是、是的,林姐给了我几个扇贝。” “就你一个人去?”贾正靖继续问林雅。 “一个人。”林雅面不改色,“夜里人少,好捞。” 贾正靖盯著她看了几秒,没再问。但心里的疑团更大了。 下午,他做了个决定。 “所有人,集合!”贾正靖在甲板上吼。 八个女人迅速聚拢,在他面前排成一排。 贾正靖挨个打量她们。 陈雪站得笔直,眼神平静。 李薇薇脸色苍白但镇定。 赵晴面无表情。 林雅迎著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周雨欣低著头,但不像以前那样瑟瑟发抖。 吴月、张梅、王芳也都站得比以往稳。 不对劲。很不对劲。 “搜身。”贾正靖下令,“孙晓慧,你搜。” 孙晓慧愣了一下:“贾哥,搜什么?” “什么都搜!”贾正靖吼道,“看她们有没有藏东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孙晓慧不敢违抗,开始挨个搜查。 过程很粗暴。孙晓慧把每个女人身上所有东西都掏出来,扔在地上:几块磨尖的贝壳,几段绳子,一些私藏的鱼乾碎屑。 搜到李薇薇时,孙晓慧从她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 “这是什么?”贾正靖抢过来,打开。 里面是几片乾草药,还有一小块乾净的布。 “药。”李薇薇说,“止血用的。我留了点备用。” “谁给你的?” “自己采的。”李薇薇声音平稳,“东岸有种草能止血,我认识。” 贾正靖盯著她:“你最近很活跃啊。药也多了,话也多了。” “我只是做我该做的。”李薇薇说,“你是伤者,需要治疗。” 贾正靖把布包扔回给她:“继续搜。” 搜完身,贾正靖又下令搜查每个人的铺位和私人物品。 底舱被翻得乱七八糟。破衣服、草垫、各种小零碎全被扔出来。 在陈雪的草垫夹层里,孙晓慧找到了那把骨梳。 “这又是什么?”贾正靖接过梳子。 梳子做工精细,齿间还残留著一点海盐结晶。 陈雪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復:“捡的。漂到海滩上的。” “捡的?”贾正靖冷笑,“这么巧?刚好你需要梳子,就捡到了?” “就是捡的。”陈雪坚持。 贾正靖把梳子折成两半,扔在地上,用脚碾碎。 陈雪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但没说话。 搜查继续。 在赵晴的枕头里,找到了一小截磨尖的鱼骨。 搜查结束后,贾正靖把所有人重新集合。 “我知道你们有人动了歪心思。”他阴森森地说,“我不管你们在想什么,也不管你们跟谁勾结。但从现在起,规矩改了。” 他宣布新规。 “第一,所有人除干活外不得交谈。被发现说话,饿一天。” “第二,夜间舱门从外上锁。钥匙在我这儿。谁也別想半夜溜出去。” “第三,值夜增至双岗。每晚两人,必须是我亲自指派。不准私自换班。” “第四,所有武器——砍刀、铁棍、弓箭——全部锁进我舱室。需要用的时候找我拿,用完立刻归还。” “听清楚没有?” 女人们低声回答:“清楚了。” “大声点!” “清楚了!”声音整齐了些,但听不出情绪。 贾正靖还不满意。他走到陈雪面前:“你,今天开始负责洗所有人的衣服。包括我的。” 陈雪点头:“是。” 他又走到李薇薇面前:“你,每天采的药要全部交给我。不准私留。” “是。” “赵晴,林雅。”贾正靖看著她们俩,“你们俩从今天起分开干活。不准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 赵晴和林雅对视一眼,各自点头。 新规立即执行。 下午干活时,女人们果然不再交谈。 即使需要传递工具,也只用眼神和手势。 傍晚,贾正靖亲自锁上底舱门。 值夜安排也变了。今晚是孙晓慧和吴月双岗。贾正靖特意叮嘱孙晓慧:“盯紧点。尤其是林雅和赵晴,她们要有动静,立刻叫我。” “明白。”孙晓慧说。 夜深后,货船上一片压抑。 底舱里,女人们躺在各自的铺位上,没人说话,但也没人睡得著。 林雅躺在靠门的位置。她听著门外孙晓慧和吴月的脚步声,脑子里飞速运转。 贾正靖起疑了,而且起了戒心。武器被集中,舱门被锁,值夜双岗——这些都会让明天的行动难上加难。 凌晨时分,底舱门突然打开。 贾正靖举著油灯走进来,脸上带著酒气。他显然又喝酒了。 “都起来!”他吼道。 女人们惊醒,纷纷坐起。 贾正靖走到林雅铺位前,油灯几乎凑到她脸上。 “林雅,我再问你一遍。”他声音嘶哑,“你那天晚上,真的只是去捞贝类?” “是。”林雅平静回答。 “一个人?” “一个人。” “没人接应你?” “没有。” 贾正靖盯著她,眼睛通红。许久,他忽然笑了,笑得很瘮人。 “行,我信你。”他说,“但为了证明你的忠诚,明天你去干个活儿。” “什么活儿?” “去西边那片林子,砍点硬木回来。”贾正靖说,“我要加固船舱。你一个人去,带把斧子,天黑前回来。” 林雅心里一震。西边林子靠近范建团队的活动范围。贾正靖这是试探,看她会不会藉机去报信。 “好。”她点头,“我带斧子去。” “不准绕路,不准去別的地方。”贾正靖说,“孙晓慧会在高处看著。你要是乱跑,后果自负。” “明白。” 贾正靖又扫视了一圈其他人,这才提著油灯离开,重新锁上门。 林雅躺回铺位,心跳如鼓。 这是个陷阱,也是机会。 贾正靖想试探她,但她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 西边林子……也许能找到范建团队的人,或者留下信號。 但孙晓慧会监视。必须想办法摆脱监视,或者让监视者变成自己人。 她看向吴月的方向。吴月缩在角落,似乎也在看她。 天快亮时,林雅终於迷迷糊糊睡去。 舱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天亮了。 第61章:决战在即,婷婷安抚 林雅成功返回货船的第二天傍晚,范建这边山洞里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范建几乎没怎么休息。他和王丽、丁亭大反覆推演行动细节。 傍晚时分,范建独自站在洞口,看著远方的海平面。 寇婷婷走过来,递给他一个竹筒。 “喝点水。”她说,“你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范建接过,喝了一口。 是加了薄荷叶的清水,清凉提神。 “谢谢。”他说。 寇婷婷没走,站在他身边,也看向货船方向。 “紧张吗?”她问。 “有一点。”范建实话实说,“这次行动不能出错。错一步,可能会死人。” “你安排得很好。”寇婷婷说,“比贾正靖强太多了。” “希望如此。”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洞內传来女人们准备晚餐的声音,还有低声討论战术的细语。 “今晚你值夜?”寇婷婷问。 “嗯。我要確保万无一失。” “我陪你。”寇婷婷说,“反正我也睡不著。” 范建看了她一眼,没拒绝。 夜幕降临。山洞里点起了火堆,但火光调得很暗,以免暴露位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晚餐是熏鱼和烤薯根。 大家吃得很快,没人多说话。吃完各自回到自己臥铺,早早休息。 范建开始值夜。他坐在洞口內侧的阴影里,长矛横放膝头,眼睛盯著洞外夜色。 寇婷婷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她手里拿著个小石臼,在捣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范建问。 “驱虫的草药。”寇婷婷说,“捣碎了抹在身上,丛林里蚊虫少一点。” 她捣得很仔细,动作不紧不慢。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內渐渐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均匀的呼吸声。 “你在想什么?”寇婷婷忽然问。 “想明天的细节。”范建说,“想哪里可能出问题。” “你已经想得够多了。”寇婷婷停下手,“有时候想太多,反而容易犹豫。” 范建没说话。 寇婷婷把捣好的草药汁倒进一个小贝壳里,用布条蘸了蘸,递给范建:“抹在手腕和脖子上。” 范建接过,照做。草药汁有股清凉的气味。 寇婷婷也给自己抹了一些,两人离得很近。 “你知道吗?”寇婷婷低声说,“我以前特別怕死。但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死在这里,至少比死在贾正靖手里强。”她说,“也比回到那个虚偽的文明世界,继续戴著面具生活强。” 范建看著她。火光微弱,她的脸在阴影里半明半暗。 “你恨那个世界?”他问。 “恨谈不上。”寇婷婷说,“只是觉得没意思。每个人都在装,都在算计。还不如这里,至少真实。 饿就是饿,怕就是怕,不用假装坚强。” 她把布条收好,身体往后靠了靠,几乎贴著范建的肩膀。 “明天之后,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就有十八个人了。”她说,“你压力会更大。” “我知道。” “但你扛得住。”寇婷婷说,“我看得出来,你是那种天生能扛事的人。” 范建苦笑:“扛不住也得扛。” “所以今晚,你可以放鬆一点。”寇婷婷的手轻轻搭在他手臂上,“就今晚。” 范建身体微微一僵。他知道寇婷婷的意思。 从林雅到来,到制定计划,到明天即將到来的决战,他一直处於高度紧绷的状態。 神经像拉满的弓弦,再紧可能会断。 寇婷婷的手很暖。她的指尖在他手臂上轻轻划动,动作很慢,带著安抚的意味。 “就一会儿。”她声音更低了,“没人会知道。明天之后,你可能更没时间了。” 范建沉默。 他没有推开她,但也没有回应。 寇婷婷不急。她继续那个缓慢的动作,像在抚摸一只紧张的小猫。 渐渐地,范建的肩膀放鬆下来。 他確实太累了。身体累,心更累。 寇婷婷的手从手臂移到他的后颈,轻轻按压那里的肌肉。范建闭上眼睛,感受著那份难得的鬆弛。 “转过来一点。”她轻声说。 范建依言侧身。 寇婷婷跪坐起来,双手放在他肩膀上,开始按摩。她的手法出奇地好,力度適中,准確地找到那些紧绷的节点。 范建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嘆。 “舒服吧?”寇婷婷笑了,“我以前学过。专门对付难缠的客户。” “你总有很多技能。” “生存需要。”她说,“女人想活得好,总要多会几手。” 按摩持续了十几分钟。范建感到肩颈的酸痛明显缓解,连日的疲惫似乎也散去一些。 寇婷婷停下来,手却没有离开。她俯下身,嘴唇靠近范建的耳朵。 “现在,忘掉明天。”她用气声说,“就现在,只想著现在。” 她的气息温热,拂过他的皮肤。范建能感到自己身体里的某种东西在鬆动。 他转过身,面对她。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去掉捆著上衣的绳子。动作很慢,像是给他时间拒绝。 范建没有动。 看著洁白的肩膀和锁骨。 寇婷婷伸手,碰了碰范建的脸。她的手指从他脸颊滑到下巴,再到喉结。 范建抓住她的手。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是现在?” “因为你需要。”寇婷婷说,“我也需要。明天之后,谁知道会怎样?至少今晚,我们还能感受到自己还活著。” 她说得很直白,也很真实。 范建鬆开了手。寇婷婷顺势靠过来。 这个吻和以往不同。不热烈,不急切,更像是一种慰藉。柔软,温暖,带著薄荷叶的清凉气息。 范建回应了。他的手抚上她的背,能感到她脊柱的曲线,也能感到她皮肤下微微的颤抖。 原来她也紧张。 他放慢节奏,让一切变得更加温和。 他们移到洞壁的阴影里,避开可能被看到的范围。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整个过程像一场缓慢的仪式。没有言语,只有触觉、温度和呼吸。 寇婷婷很配合,也很克制,她知道不能发出声音。 结束时,两人都出了层薄薄的汗。 寇婷婷靠在他怀里,头枕著他肩膀。范建的手搭在她腰上,能感到她平稳的呼吸。 “好点了吗?”她轻声问。 “嗯。”范建说,“谢谢。” “不用谢。”寇婷婷笑了,“我也需要。” 他们就这样坐了一会儿。 “该睡了。”范建说,“你明天也有任务。” “我知道。”寇婷婷坐起来,整理了一下,“你也睡一会儿吧。后半夜我替你值。” “不用。” “別逞强。”寇婷婷说,“你休息好了,明天才能带我们贏。” 范建看著她,最终点头:“好。那我睡两小时。三点叫我。” “嗯。” 寇婷婷在洞口坐下,接过长矛。范建回到自己的铺位,躺下。他闭上眼,身体放鬆下来。 意外地,他很快睡著了。 寇婷婷坐在洞口,看著洞外的夜色。 她看到那个男人背负了太多,快要被压垮了。而她自己,也需要在决战前找到一点活著的感觉。 仅此而已。 第62章:陈雪受罚,木棍伺候 第三天清晨,贾正靖开始了他的测试。 早饭时,陈雪负责分发鱼汤。 她给每个人盛了半碗,轮到贾正靖时,她盛了满满一碗,鱼肉也挑了大块的。 这本来是最恭敬的做法,但贾正靖要的就是找茬。 他接过碗,看了一眼,然后猛地摔在地上。 陶碗碎裂,鱼汤溅了陈雪一身。 “你什么意思?”贾正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瞪著她。 陈雪愣住:“我……我给贾哥盛得多些……” “多些?”贾正靖冷笑,“你刚才看我的眼神,是不服气吧?觉得我吃得多?嗯?” “我没有……” “还敢顶嘴!”贾正靖一巴掌扇过去。 陈雪被打得侧过头,她咬住嘴唇,没出声。 甲板上其他女人都停下动作,低著头,不敢看。 贾正靖环视一圈:“看到没有?这就是不敬的下场!” 他指著陈雪:“孙晓慧,过来!” 孙晓慧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拿木棍来。”贾正靖命令 孙晓慧脸色变了:“贾哥,这……” “让你去就去!”贾正靖吼。 孙晓慧不敢违抗,去船尾拿来一根木棍 贾正靖指著陈雪:“绑到桅杆上。” 孙晓慧的手抖了一下,也有无奈。 “快点!”贾正靖催促。 孙晓慧咬牙,走到陈雪面前,低声道:“陈姐,对不住了。” 陈雪没说话,转过身。 孙晓慧用绳子把她的手腕绑在桅杆上。 贾正靖拿过木棍,在手里掂了掂:“二十下。孙晓慧,你打。打轻了,你就替她挨剩下的。” 孙晓慧接过柳条,手在抖。 木棍抽在陈雪背上,留下一条红痕。陈雪身体一颤,但没出声。 林雅站在人群里,拳头攥得死紧。 赵晴在她旁边,呼吸急促,眼睛死死盯著贾正靖。 孙晓慧机械地挥动木棍。她不敢打得太轻,也不敢打得太重。每一下都让陈雪背上多一道伤痕。 她咬著嘴唇,嘴唇破了,血流下来。 但她始终没吭声。 赵晴忍不住要上前,林雅死死抓住她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她肉里。 赵晴看向林雅,林雅用眼神告诉她:別动,现在动就全完了。 孙晓慧的手已经没力气了。 “没吃饭吗?”他夺过木棍,使劲打了两下。 陈雪终於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 “大老板?”贾正靖凑近她耳边,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能听见,“现在你就是条狗。我的狗。” 他鬆开手,陈雪的头无力垂下。 “李薇薇。”贾正靖叫,“给她处理一下。別让她死了,还有用。” 李薇薇立刻上前,解开绳子。陈雪瘫在她怀里,背上鲜血淋漓。 “抬到底舱禁闭室。”贾正靖说,“锁起来。明天再看她服不服。” 贾正靖看向剩下的人:“都看到了?这就是下场。谁还有別的心思,趁早收起来。” 没人说话。 “干活去!”他挥手。 中午,贾正靖又宣布一件事。 “林雅,西边林子不用去了。”他说,“我改主意了。你留在船上,今天跟孙晓慧一起加固船舱。” 这是进一步的监视。贾正靖让孙晓慧盯著林雅,看她有没有异常。 林雅点头:“好。” 整个下午,船上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陈雪被关在底舱最里面的小隔间,李薇薇每隔两小时去给她换药。 “坚持住。”李薇薇一边换药一边低声说,“就快结束了。” 傍晚,贾正靖喝了酒,心情似乎好了些。他宣布晚上加餐,每人多分一块鱼。 但没人吃得下。 林雅和赵晴在甲板角落“偶遇”。 两人擦肩而过时,赵晴快速塞给林雅一个小东西。 是个贝壳,里面藏著纸条。 林雅握紧贝壳,继续往前走。 晚上,值夜安排出来了。今晚是林雅和吴月双岗。贾正靖特意叮嘱林雅:“你带吴月。她胆子小,你看著点。” “明白。”林雅说。 这是机会。 夜深后,贾正靖回舱睡了。孙晓慧也去休息。甲板上只剩林雅和吴月。 两人在船头船尾各守一处。但林雅找了个理由,把吴月叫到船尾。 “吴月。”林雅开门见山,“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吴月脸色苍白:“太……太可怕了。” “想不想结束这种日子?” 吴月眼睛睁大:“林姐,你……” “我问你,想不想?”林雅盯著她。 吴月嘴唇颤抖,许久,用力点头:“想。我快疯了。” “那帮我个忙。”林雅拿出那个贝壳,“把这个,放到西边礁石区,第三块大礁石下面的缝隙里。用石头压好。” “那是什么?” “求救信號。”林雅说,“范建团队的人每晚凌晨会去查看。你放过去,他们就知道情况紧急,必须提前行动。” 吴月手抖得更厉害了:“我……我怎么出去?门锁著,贾哥有钥匙……” “不用出去。”林雅说,“从船尾爬下去,游泳过去。不远,两百米。你水性不错,我知道。” “可是……” “没有可是。”林雅握住她的手,“吴月,陈姐快死了。再等下去,我们都会变成她那样。或者变成张璐。” 提到张璐,吴月身体一颤。 “我做。”她咬牙,“但我需要你帮我看著。如果贾哥醒了……” “我负责引开他。”林雅说,“你动作快。放完东西立刻回来,別被发现。” 两人定下计划。 凌晨一点,最寂静的时刻。 林雅在甲板上製造了一点动静——故意踢倒一个水桶。响声惊动了贾正靖,他骂骂咧咧地出来查看。 “怎么了?”他问。 “不小心踢倒了。”林雅说,“我马上收拾。” 贾正靖瞪了她一眼,回舱继续睡。 就在他出来查看的这几分钟,吴月已经从船尾滑入水中,朝西边礁石区游去。 她游得很快,几乎没有水花。十分钟后,她抵达礁石区,找到第三块大礁石。 下面果然有个缝隙。 吴月把贝壳放进去,用一块小石头压住。然后迅速往回游。 吴月爬回船上时,浑身湿透,冷得发抖。 林雅已经准备好干布,帮她擦乾,换好衣服。 “放好了?”林雅问。 “放好了。”吴月点头,“林姐,我们真的能逃出去吗?” “能。”林雅说,“只要再坚持一天”。 同一时间,山洞这边。 陆露在凌晨准时出发,去物资点查看。 她来到礁石区,找到第三块大礁石。伸手一摸,摸到了那个贝壳。 她拿出贝壳,打开,里面有张很小的树皮纸。 借著月光,她看清上面的字。字跡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的。 “情况恶化,陈雪重伤,速救。明夜必须行动。赵晴。” 陆露心中一紧。 她收起贝壳,快速返回山洞。 范建还没睡,在最后检查武器。看到陆露的表情,他知道出事了。 “怎么了?” 陆露递上贝壳和纸条。 范建看完,脸色沉下来。 “提前行动。”他立刻决定,“明晚,必须行动。否则陈雪可能会死,其他人也可能被贾正靖进一步迫害。” “但我们的准备……” “准备够了。”范建说,“计划不变,只是提前一天。通知所有人,明晚行动。” 陆露点头,去叫醒其他人。 山洞里很快灯火通明。女人们被叫醒,得知情况后,睡意全无。 ”范建说,“陈雪重伤,拖下去她会死。而且贾正靖已经起疑,再等下去,他可能会先动手。” “那就明晚。”熊贞大握紧石斧,“早一天收拾那个畜生!” 寇婷婷走到范建身边:“你还好吗?” 范建点头:“还好。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快也好。”寇婷婷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她看著范建,想起前天晚上的事。那可能是决战前最后的平静了。 范建看向洞外。东方天际,已经泛起微光。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今晚,就是决战夜。 第63章:策划营救,制定计划 天刚亮,范建就带人出发侦察。 队伍很小,只有他、郑爽和陆露。 三人轻装简行,只带武器和一点乾粮。 他们沿著海岸线隱蔽前进,在距离货船三百米的一处高地停下。 这里视野很好,能看清货船甲板的大部分区域。 “甲板上有五个人。”她低声报告,“周雨欣在煮东西,李薇薇在晾草药,赵晴在修补渔网。” “陈雪呢?”范建问。 “没看到。应该还在禁闭室。” “贾正靖在船头,手里拿著砍刀,好像在训话。训的是……吴月?” 范建看过去。贾正靖確实在对吴月吼什么,吴月低头站著,肩膀在抖。 “她在害怕。”郑爽说,“但没挨打,至少现在没有。” “张梅和王芳呢?”范建问。 “你说那两个嚇破胆的人吗?在船尾清洗东西。”她们动作很慢,眼神总往禁闭室方向瞟。” 观察了一小时,范建基本摸清情况。 贾正靖的警戒加强了。 武器方面,砍刀在贾正靖手里。 铁棍靠在桅杆旁,弓箭掛在舱门外。 这些都在贾正靖视线范围內。 “不好下手。”郑爽说“他盯得太紧。” “晚上会松一点。”范建说,“但舱门从外上锁,值夜双岗,这都是新规矩。” 三人又观察了半小时,然后撤回山洞。 回到山洞时,所有女人都聚在中央,等待消息。 范建把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陈雪还在禁闭室,情况不明。李薇薇上午去换过一次药,出来时脸色不好,说明陈雪伤得很重。” “贾正靖的警戒加强,武器都在他可控范围。值夜双岗,舱门锁死。” “但有个好消息:吴月已经倒向我们。昨晚的信號就是她放的。” 行动时间:今晚凌晨三点,人体最睏倦时刻。” 刘夏举手:“医疗点设在哪里,我需要第一时间救助伤员。” “岩洞。”范建说,“你和白丸提前过去准备。李薇薇救出来后,她负责重伤员,你们辅助。” “特別是陈雪,一定受了重伤,先准备给她疗伤的药品和乾净布条,第一时间给他救助”范建说。 计划基本確定,安全最为重要,救人的前提是自己不受伤。 “现在,最后准备。”范建下令,“检查每一件武器,每一段绳子,每一个医疗包。 吃饱饭,休息好。今晚,我们要打一场不能输的仗。” 女人们立刻行动起来。 郑爽带战斗小组检查武器,做最后演练。 刘夏和白丸准备医疗包,特意多备了止血草药和乾净绷带。 范建独自检查自己的装备:长矛矛头牢固,石斧绑紧,匕首在腰间顺手的位置。 他走到洞口,看著货船方向。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海面平静。完全不像决战前的气氛。 但今晚,那片平静的海面上,將发生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战斗。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洞。 还有十小时。 十小时后,要么终结贾正靖的暴政,救出所有女人。 要么,血流成河。 第64章:刘夏担忧,取悦范建 下午四点,所有准备工作完成。 武器检查完毕,物资打包妥当,撤离路线反覆確认。 现在只剩下等待。 等待最难熬。 郑爽一遍遍擦拭她的石矛,已经擦了第五遍。 陆露坐在角落闭目养神,但耳朵微微动著,监听一切动静。 刘夏在医疗角准备最后的药品。 她把止血草药按药效强弱分类,强效的单独標记。 乾净的布条捲成小卷,用草绳捆好。自製的外伤药膏装在贝壳里,盖紧。 做著做著,她的手开始抖。 她想得太多了。想著可能被砍伤的人,想著可能救不回来的人。 李薇薇说陈雪背上的伤很深,如果感染会死人。 傍晚时分,范建让所有人吃饭休息。 “晚上十点b队出发,两点半a队出发。现在都去睡觉,睡不著也躺著。”他说。 女人们听话地躺下,但没人真睡得著。 刘夏躺在自己的草垫上,她能听到旁边白丸的抽泣声,很轻,但止不住。 她坐起来,看到范建独自坐在洞口。 他背对著洞內。 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个背影看起来格外沉重。 刘夏犹豫了一下,爬起来,拿起自己煮的草药茶。那是安神助眠的配方,加了野薄荷和某种镇静的根茎。 她走到洞口,在范建身边坐下。 “喝点茶。”她把竹筒递过去。 范建接过,喝了一口。味道清凉微苦。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谢谢。”他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害怕吗?”刘夏小声问。 范建看著手里的长矛:“有点。但不是怕死。” “怕什么?” “怕做错决定。”范建说,“怕因为我的一个错误,害死不该死的人。” 刘夏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坐在那里,陪著他。 “我以前是农业大学的学生。”刘夏忽然开口,“研究植物保护。我想让庄稼长得更好,让更多人吃饱饭。 从来没想过……会用到这些知识,来分辨哪些草药能止血,哪些植物有毒。” 范建转头看她。 “但我觉得,现在学的这些更有用。”刘夏继续说,“至少能救活眼前的人。” “你很棒。”范建说,“没有你,很多人活不到现在。” 刘夏脸红了,幸好夜色遮掩。 “其实我很胆小。”她说,“以前在实验室,连小白鼠都不敢杀。但现在……现在我想保护大家。也想保护你。” 他放下长矛,看著她。 “我会保护你们。”范建说,“这是我的责任。” “但你也是人。”刘夏说,“你也会累,也会怕。所以……所以今晚,让我照顾你一下,好吗?” 她说得很笨拙,但意思明確。 范建沉默。 他看著刘夏,这个平时安静內向的女孩,此刻鼓足了所有勇气。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因为误食毒果中毒,被他救回来后,总是用那种胆怯的眼神看他。 后来她融入团队,用专业知识帮助大家,但依然话不多。 现在,在决战前夜,她主动站了出来。 不是为了利益,不是为了交易,只是单纯地想给他一点安慰。 范建的心软了一下。 他伸手,碰了碰刘夏的脸颊。她的皮肤很凉,在微微发抖。 “你確定?”他问。 刘夏用力点头:“確定。就今晚。明天之后……谁知道会怎样。” 她说出了所有人心里的话。明天之后,可能有人回不来, 所以今晚,是最后的平静。 范建站起身,伸出手。 刘夏握住,被他拉起来。 两人没有回洞內,而是走向洞口侧面,一处更隱蔽的凹壁。 范建把自己的外衣铺在石头上。 刘夏坐下,心跳如鼓。 她不是寇婷婷,不懂那些嫵媚和技巧。她只是凭著本能,笨拙地靠近范建,吻上他的嘴唇。 吻很轻,很生涩。范建没有动,任由她探索。 刘夏的手搭在他肩上,微微颤抖。范建能感觉到她的紧张,也感觉到她的决心。 他回应了这个吻,动作温和。 “放鬆。”他低声说。 刘夏深吸一口气,身体软下来。 接下来的过程简单而直接。 刘夏很生涩,但很努力。范建很耐心,没有激情四射,没有激烈动作。 更像是两个在寒冷中相互取暖的人,用身体传递著慰藉。 月亮被云层遮住了一会儿,又露出来。 结束时,两人都出了些汗。 刘夏靠在范建怀里,脸贴著他胸口,听著他的心跳。 “一定要平安回来。”她低声说,“大家都需要你。我……我也需要你。” 范建没说话,只是轻抚她的头髮。 她的头髮很软,带著草药的淡淡清香。 “我会的。”许久,他说。 她知道,这个男人一定会回来。因为他承诺了。 “再躺一会儿吧。”范建说,“离出发还有时间。” 刘夏点头,重新靠回他怀里。她闭上眼睛,感受著这一刻的温暖和安全。 范建抱著她,看向洞外。 不管怎样,几个小时后,那里將爆发一场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战斗。 他低头看怀里的刘夏。她已经睡著了。 这个单纯的女孩,把所有的信任都交给了他。 范建小心地把刘夏抱起来,走回洞內,把她放在她的草垫上。给她盖好薄毯。 离b队出发还有两小时。离a队出发还有六小时。 他需要保持清醒。 洞內,女人们似乎都睡著了。 但范建知道,很多人只是闭著眼睛,心里和他一样在倒计时。 范建握紧长矛,看向东方。 天还没亮。但黎明总会来。 无论今晚发生什么,太阳都会照常升起。 而他们,要活到看见太阳的时候。 第65章:月黑风高,偷袭行动 凌晨两点,山洞里所有人都醒了。 没有人说话。 女人们沉默地检查装备,繫紧鞋带,把武器握在手里。 范建站在洞中央,做最后部署。 “重复一遍:首要目標是救人。能救多少救多少,不要恋战。 其次才是制服贾正靖。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保命第一。”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b队,王丽带队,现在出发。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製造动静,吸引注意力。 不要硬拼,不要暴露位置。 三点整准时开始,持续二十分钟,然后按路线撤离到接应点。” 王丽点头:“明白。” “a队,三点半准时从西侧撕裂口潜入。 我和郑爽第一组,陆露和熊贞大第二组。 进入后按预定路线行动,不要分散。” 郑爽握紧石矛:“明白。” “医疗组,刘夏、白丸,你们现在就去岩洞准备。伤员一到立刻处理。” “好。”刘夏的声音有点抖,但坚定。 “其他人,熊贞萍、唐小柔,守好山洞。如果有人受伤撤回,你们接应。” 两人用力点头。 两点十分,b队出发。 王丽打头,丁亭大压后,中间是寇婷婷、刘夏、白丸、熊贞萍、唐小柔。 她们走的是预先探好的隱蔽小路,脚步声很轻。 两点半,a队出发。 范建、郑爽、陆露、熊贞大。四人只带必要武器:长矛、石斧、匕首、开锁工具。 三点整,东侧丛林传来第一声响动。 那是石头撞击树干的声音。 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货船甲板上,值夜的林雅和吴月“警觉”地站起来。 “什么声音?”林雅故意大声问。 吴月配合地喊:“好像是东边!有动静!” 船舱里,贾正靖被吵醒,骂骂咧咧地出来。 “怎么回事?” “东边丛林有声音。”林雅指著方向,“好像有人。” 贾正靖眯眼看去。 黑暗中,东侧丛林方向隱约有晃动的人影,还有火星——那是b队点燃的湿柴,製造烟雾。 “妈的,想偷袭?”贾正靖抽出砍刀,“孙晓慧!赵晴!起来!” 孙晓慧和赵晴从底舱出来。赵晴手里拿著弓。 “你们俩跟我去东边看看。”贾正靖说,“林雅,吴月,你们守船。盯紧西边,別让人钻空子。” “是。”林雅应道。 贾正靖带著孙晓慧和赵晴下船,朝东侧丛林摸去。 他们离开后,林雅立刻朝船尾打了个手势。 西侧海面,范建看到手势,知道时机到了。 “走。”他低声说。 四人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朝货船西侧的撕裂口游去。 撕裂口在水线以上半米,平时用木板粗糙地修补过。 陆露先爬上去,用匕首撬开鬆动的木板,钻了进去。 里面是货舱底层,堆著杂物,很暗。 一个瘦小的女人靠在墙边打瞌睡——是张梅,林雅安排的“守卫”。 陆露上前,一个手刀劈在她颈侧。张梅软倒,被陆露轻轻放平。 范建、郑爽、熊贞大依次潜入。 四人按照林雅绘製的草图快速移动。 穿过货舱,爬上一段铁梯,来到中层甲板。 林雅和吴月在这里等他们。 “贾正靖带人去东边了,至少十分钟回不来。”林雅快速说,“孙晓慧跟著去了。赵晴也去了,但她会找机会脱离,回来帮忙。” “禁闭室?”范建问。 “锁已经开了。”林雅说,“李薇薇在里面照顾陈雪。陈雪伤很重,不能自己走,需要人抬。” “武器库呢?” “贾正靖舱室隔壁,门锁著。钥匙应该在他身上。” “那就破门。”范建说,“陆露,你去开武器库。 郑爽、熊贞大,你们去禁闭室抬人。 林雅,你带其他女人到撕裂口集合。 吴月,你继续在甲板望风。” 眾人分头行动。 陆露摸到武器库门前。她拿出开锁工具——磨尖的鱼骨和一根细金属丝。她开始撬锁。 郑爽和熊贞大跟著林雅来到禁闭室。门虚掩著,李薇薇听到动静开门。 里面,陈雪趴在草垫上,背上的伤口包扎著,但纱布渗出血跡。她意识模糊,脸色惨白。 “她能移动吗?”郑爽问。 李薇薇摇头:“高烧,伤口感染。” “抬走。”郑爽果断说。 她和熊贞大找来一块木板当担架,小心地把陈雪移上去。 “周雨欣、王芳呢?”林雅问李薇薇。 “在隔壁舱室等著。吴月通知她们了。” “带她们去撕裂口。快。” 一行人开始撤离。 陆露这边,锁还没撬开。 “需要斧头。”她低声说。 熊贞大正好抬著陈雪经过:“我来!” 她放下担架,举起石斧,对准门轴连接处猛砍两下。木屑飞溅,门轴鬆动。 第三斧,门轴断裂。陆露推门,门开了。 武器库里堆著东西:几把砍刀,两根铁棍,三张弓,一筒箭,还有几罐疑似燃料的东西。 “拿能拿的。”范建说,“砍刀和弓优先。” 陆露和熊贞大快速收集武器。范建守在门口,警惕地听著外面的动静。 东侧丛林方向,传来贾正靖的怒吼:“妈的,耍我?!” 他反应过来了。 “快!”范建催促,“他马上回来!” 就在这时,甲板上传来吴月的尖叫声:“贾哥!西边!西边有人上船了!” 她在用这种方式报信。 范建心中一紧:“撤!立刻撤!” 陆露和熊贞大抱著一堆武器衝出来。 郑爽和李薇扶著担架。 林雅带著周雨欣、张梅、王芳已经赶到撕裂口。 “下船!游到礁石区!”范建下令。 女人们一个个从撕裂口跳入海中。 第66章:激烈交战,负伤撤退 海水冰冷。 范建最后一个跳下船,入水前回头看了一眼。 贾正靖站在甲板上,提著砍刀,身影在夜色里像一头暴怒的野兽。 “快游!”范建压低声音喊道。 前面,女人们已经在拼命划水。 郑爽和熊贞大抬著木板,陈雪躺在上面,木板边缘浮在水面。 李薇薇和周雨欣一左一右扶著木板边缘。 张梅和王芳紧跟在后面,动作慌乱。 陆露和林雅断后,手里握著刚抢来的砍刀。 “往礁石区游!”范建追上队伍,“別停!” 东侧海岸,贾正靖的吼声传来。 “追!给我追!” 货船旁响起水花声——是小艇被推下水的声音。 “他们划船追来了!”林雅回头看了一眼。 “加速!”范建催促。 西海岸的礁石区就在前方,大约还有一百米。 但小艇速度更快。 “弓!拿弓!”贾正靖在船上喊。 孙晓慧应了一声。 几秒后,破空声响起。 一支箭擦著王芳的肩膀飞过,钉进水里。 “啊!”王芳惊叫。 “別抬头,继续游!”范建吼道。 又一支箭射来。 这次对准的是抬木板的郑爽。 郑爽侧身躲闪,箭射中木板边缘,离陈雪的头只有半寸。 木板晃了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稳住!”熊贞大咬牙。 第三支箭。 这次瞄准了范建。 范建正在观察后方,听到风声时已经晚了。 他猛地下潜。 箭擦著他的头皮飞过,火辣辣的疼。 “范建!”郑爽喊。 “没事!”范建浮出水面,“快到了!” 礁石区就在眼前。 黑色的岩石露出海面,形成一片浅滩和岩洞。 “郑爽、陆露,带伤员先上礁石!”范建下令,“熊贞大,跟我断后!” 郑爽犹豫了一瞬。 “执行命令!” “是!” 郑爽和陆露加快速度,推著木板冲向最近的礁石。 李薇薇等人跟著爬上去。 小艇已经追到五十米內。 范建看清了船上的人:贾正靖划桨,孙晓慧持弓,还有一个身影——是赵晴,她蹲在船头,手里也拿著武器。 “范建!”贾正靖的吼声在海面炸开,“你找死!” 小艇加速衝来。 “贞大,往左边岩洞撤!”范建说。 “那你——” “我拖一下时间。快!” 熊贞大一咬牙,转身游向礁石区。 范建停在原地,面对著衝来的小艇。 二十米。 十五米。 贾正靖站了起来,砍刀在手。 十米。 范建突然下潜。 小艇从他头顶划过。 贾正靖一刀劈空,砍进水里。 范建在船尾浮出,伸手抓住船沿,用力一拽。 小艇剧烈摇晃。 “妈的!”贾正靖差点摔倒。 孙晓慧举弓瞄准,但船晃得太厉害。 赵晴突然喊:“右边!他要翻船!” 贾正靖转向右边,范建却已经从左边爬上船沿。 两人在摇晃的船上面面对。 “你胆子不小。”贾正靖狞笑。 “比不上你。”范建说。 砍刀劈来。 范建侧身躲开,右手抽出腰间石斧,格开第二刀。 船太小,两人都站不稳。 孙晓慧想帮忙,但不敢放箭——太近了,会误伤。 赵晴突然站起来,扑向孙晓慧。 “你干什么!”孙晓慧惊叫。 两人扭打在一起,弓掉进海里。 贾正靖分神了一瞬。 范建抓住机会,一斧劈向他手腕。 贾正靖缩手,砍刀脱手,掉在船板上。 范建一脚把刀踢进海里。 “徒手?”贾正靖冷笑,“我更喜欢。” 他扑上来,拳头直击范建面门。 范建格挡,回击腹部。 两人在狭窄的船板上搏斗,每一拳都结结实实。 船晃得更厉害。 远处礁石区,熊贞大喊:“范建!接应来了!” 范建瞥了一眼。 东侧丛林方向,几个人影衝出来——是王丽带的b队。 她们手里有弓箭。 “放箭!”王丽下令。 几支箭射向小艇,钉在船板上。 贾正靖脸色一变。 他猛地撞向范建,两人一起跌进海里。 入水瞬间,范建看见贾正靖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 海面下,两人继续缠斗。 范建抓住贾正靖持刀的手腕,另一只手肘击他肋部。 贾正靖吃痛,匕首鬆了。 范建抢过匕首,正要反击,左臂突然一凉。 贾正靖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多了块尖锐的珊瑚石,划开了范建的皮肉。 血在海里散开。 范建一脚踹开贾正靖,浮上水面。 贾正靖也浮出来,喘著粗气。 小艇上,孙晓慧已经制服赵晴,把她按在船板上。 “贾哥!上船!”孙晓慧喊。 贾正靖游向小艇。 范建没有追。 他的左臂伤口很深,血流不止。 礁石区方向,更多的箭射来,逼得贾正靖不得不躲在小艇另一侧。 “贾正靖!”王丽站在礁石上喊,“再追,下一箭就射你脑袋!” 贾正靖爬上小艇,脸色铁青。 他看了一眼范建,又看了看礁石区——那里至少有七八个人,都有武器。 “撤。”贾正靖咬牙说。 孙晓慧划桨,小艇掉头。 赵晴被按在船板上,一动不动。 范建游回礁石区。 郑爽和熊贞大跳下水,把他拉上来。 “伤口很深。”郑爽看了一眼。 “先回岩洞。”范建说。 医疗岩洞在西海岸更深处,隱蔽且乾燥。 刘夏和白丸已经准备好草药和绷带。 眾人进入岩洞时,陈雪被小心放在铺好的乾草上。 李薇薇立刻检查她的状况。 “还在高烧。伤口必须重新清理。” “你处理。”范建说,“刘夏,先帮范建止血。”白丸说。 刘夏跑到范建身边,看到他左臂的伤口,眼圈一下红了。 “別哭,死不了。”范建说。 刘夏咬唇,开始清洗伤口。 海水和血混在一起,伤口边缘发白。 “需要缝合。”刘夏说,“但这里没有针线。” “用这个。”李薇薇递过来一小包东西。 里面是几根细骨针和植物纤维搓成的线。 “你准备的?”范建问。 “在货船上就准备了,以防万一。”李薇薇说。 刘夏接过,手有点抖。 “我来吧。”李薇薇走过来,“我学过战场急救。” 她蹲下,手法熟练地清洗、穿针、缝合。 范建看著她专注的侧脸。 “你不怕血?”他问。 “我是医生。”李薇薇说,“怕血怎么救人。” 针穿过皮肉,范建眉头都没皱一下。 洞外传来动静。 王丽带著b队回来了。 “贾正靖撤了。”王丽匯报,“但放话说明天要血洗山洞。” “他没那么快。”范建说,“船上的武器被我们抢了一部分,人手也不够。” “吴月还在船上。”林雅说,“还有赵晴……她被抓回去了。” “孙晓慧呢?”丁亭大问。 “她还在贾正靖那边。”林雅说,“但我觉得……她有点动摇。” 范建没说话。 伤口缝合完毕,李薇薇打上结,剪断线。 “三天內別沾水。”她说。 “谢谢。” 李薇薇点头,回去继续照顾陈雪。 刘夏给范建包扎,小声说:“你流了好多血。” “没事。”范建拍拍她手,“统计一下” 王丽开始清点。 “武器:新获得砍刀三把、铁棍两根、弓两张、箭十二支。加上原有的石矛、斧头,基本够用。” “伤员:陈雪重伤感染,范建左臂刀伤,李薇薇小腿划伤,其他人轻伤或无伤。” 范建点头。 “贾正靖那边:原有八女,被我们救走五个,剩下吴月、赵晴、孙晓慧。加上他自己,一共四人。” “但武器库还有存货。”林雅提醒,“贾正靖的舱室里可能还有刀具和燃料。” “他知道我们位置吗?”寇婷婷问。 “大概方向知道,但具体山洞位置应该不清楚。”陆露说,“我们撤离时很小心。” “不能掉以轻心。”范建说,“今晚开始,双岗值夜。山洞入口加强隱蔽。” “是。” 女人们开始分工。 郑爽和陆露去布置警戒。 熊贞大带张梅、王芳熟悉山洞周围地形。 寇婷婷和丁亭大整理物资。 刘夏和白丸继续协助李薇薇照顾陈雪。 范建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 左臂的疼痛一阵阵传来。 “喝点水。”王丽递来竹筒。 范建接过,喝了一口。 “接下来怎么办?”王丽问。 “先稳住。”范建说,“陈雪需要时间恢復。我们也需要整合新成员。” “贾正靖不会给我们时间。” “所以他可能会用赵晴或吴月做文章。”范建睁开眼,“我们必须准备好。” 洞外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货船上,贾正靖正在发怒。 “五个人!被救走五个人!”他踹翻了一个木箱,“武器还被抢了!” 孙晓慧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赵晴被铁链锁在柱子上,浑身湿透,脸上有淤青。 吴月缩在角落发抖。 “內应。”贾正靖走到赵晴面前,“你,林雅,吴月……还有谁?” 赵晴抬头看他,眼神平静。 “说话!” “没有內应。”赵晴说,“是你自己蠢,中了调虎离山。” 贾正靖一巴掌扇过去。 赵晴头偏了一下,嘴角流血。 “贾哥,冷静点。”孙晓慧小声说。 “冷静?”贾正靖转身盯著她,“你也可疑。刚才在船上,你为什么没射中范建?” “船太晃……” “藉口!”贾正靖逼近,“还是说……你也想叛变?” 孙晓慧后退一步,脸色发白。 “我没有。” 贾正靖看了她几秒,突然笑了。 “好。我给你个机会证明。” 他走到吴月面前,把她拖起来。 “明天天亮,你带吴月去丛林边缘喊话。告诉范建,如果不想这两个女人死,就出来谈判。” 孙晓慧愣了一下。 “谈判?” “对。”贾正靖说,“我要他拿武器和食物来换人。如果不换……” 他抽出匕首,抵在吴月喉咙上。 “我就一个一个杀,扔到海里餵鱼。” 吴月浑身颤抖,眼泪流下来。 “赵晴第一个,吴月第二个。孙晓慧,你猜猜……第三个会是谁?” 孙晓慧不敢回答。 贾正靖鬆开吴月,走到船边,望向西海岸。 “范建,游戏才刚开始。” 晨光刺破海平面,照在他狰狞的脸上。 而在山洞里,范建正听著林雅的匯报。 “贾正靖可能会用人质要挟。”林雅说,“赵晴和吴月很危险。” “我们知道。”范建说,“但我们不能主动送上门。” “那怎么办?” “等。”范建说,“等他出招。同时,我们要做两件事。” 他看著洞里的女人们。 “第一,儘快让陈雪恢復。李薇薇,你需要什么?” 李薇薇抬起头。 “乾净的绷带,更多的消炎草药,还有……如果可能,找一些蜂蜜。伤口需要糖分促进癒合。” “刘夏,你配合。” “好。” “第二,”范建继续说,“我们需要更多武器。弓太少,箭也不够。” “我会做。”熊贞大说,“我在健身房教过射箭,知道怎么製作简易弓箭。” “陆露和郑爽协助。” 三人点头。 “其他人,轮流值守、採集、训练。”范建站起来,“我们要在贾正靖下一次进攻前,准备好一切。” 女人们各自行动。 范建走出岩洞,站在礁石上眺望海面。 货船在东海岸,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但威胁是真实的。 左臂的伤口还在疼。 他握紧右手。 这场战爭,必须贏。 不是为了称霸。 而是为了活下去。 为了身后这十五个女人,能活下去。 海风吹过,带著咸腥味。 天,彻底亮了。 第67章:薇薇受伤,悉心照料 凌晨五点半,队伍回到主山洞。 洞內火堆已经重新点燃,熊贞萍和唐小柔准备了热水和乾草床铺。 “伤员放这里。”刘夏指挥著,“轻伤的坐那边,我处理完重伤就来。” 陈雪被小心抬到最里面的乾草垫上。 她趴在兽皮上,背部的纱布已经被血和海水浸透。 李薇薇跪在她身边,用剪刀小心剪开纱布。 伤口暴露出来。 从肩胛到腰侧,一道深可见肉的鞭痕,边缘红肿溃烂,渗出黄白色的脓。 “感染很严重。”李薇薇皱眉,“需要彻底清创。” “我来帮你。”刘夏端来热水和草药。 “先清洗。”李薇薇说,“用烧开的水,凉到温再洗。” 刘夏照做。 李薇薇用软布蘸温水,轻轻擦拭伤口周围。 陈雪在昏迷中抽搐了一下。 “很疼,但她必须忍。”李薇薇声音平静。 她继续清洗,动作稳而轻。 脓血被一点点擦去,露出粉红色的新肉和发黑的坏死组织。 “坏死部分要切除。”李薇薇说,“有刀吗?要小的,锋利的。” 陆露递过来一把匕首。 “火烤消毒。”李薇薇接过,放在火上烤了烤。 然后她跪直身体,深吸一口气。 “刘夏,按著她肩膀。郑爽,按住腿。” 两人照做。 李薇薇下刀。 刀尖精准地切入坏死组织的边缘。 陈雪猛地一颤,但没有醒。 李薇薇的手很稳,一刀接一刀,切掉腐烂的皮肉。 血渗出来,但顏色鲜红——是好血。 切下来的腐肉丟进竹筒,散发著恶臭。 “绷带。”李薇薇伸手。 刘夏递上煮过的乾净布条。 李薇薇快速包扎,打结。 “药呢?” “这里。”刘夏端来捣好的草药糊。 李薇薇小心地敷在伤口上,再用新绷带固定。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 完成后,她额头上全是汗,手微微发抖。 “好了。”她说,“接下来看她的免疫力。如果能退烧,就有希望。” “你很专业。”范建走过来。 李薇薇抬头看他。 “我是医生。”她简单说。 然后她想站起来,却晃了一下。 范建伸手扶住她。 “你的腿。”他说。 李薇薇低头,看到自己小腿上被礁石划开的伤口,还在渗血。 她刚才一直没处理。 “坐下。”范建说。 李薇薇想拒绝,但范建已经按她坐下。 刘夏端来新的热水和草药。 范建蹲下,亲自帮她清洗伤口。 “不用,我自己来……”李薇薇说。 “別动。”范建声音不高,但不容拒绝。 他清洗得很仔细,海水带来的沙粒都被衝掉。 伤口不深,但很长。 范建敷上草药,用绷带包扎。 “三天別沾水。”他说。 李薇薇看著他。 “谢谢。”她轻声说。 范建点头,起身去看陈雪。 李薇薇坐在原地,低头看著自己腿上整齐的绷带。 旁边,周雨欣小声问:“他……他对谁都这样吗?” 林雅正在帮她处理手上的擦伤。 “范建就是这样。”林雅说,“只要你为团队出力,他就保护你。” 周雨欣眼圈红了。 “在船上……贾正靖只会打人。” “这里不一样。”林雅拍拍她肩膀。 洞內忙碌起来。 刘夏和白丸开始给其他轻伤员处理伤口。 熊贞大和张梅、王芳一起准备早饭——烤鱼和野菜汤。 王丽和丁亭大统计物资。 寇婷婷陪著瑟瑟发抖的唐小柔。 郑爽和陆露在洞口警戒。 范建巡视了一圈,最后回到陈雪身边。 李薇薇已经重新跪坐在那里,手搭在陈雪额头。 “还在烧。”她说。 “能降下来吗?” “看今晚。”李薇薇说,“如果凌晨能出汗退烧,就过了危险期。” 范建沉默。 “你在担心?”李薇薇问。 “她是关键。”范建说,“贾正靖虐待她,我们救她。如果她活下来,对新来的人是个信號。” “什么信號?” “在这里,伤员不会被拋弃。”范建说,“在这里,每个人都有价值。” 李薇薇看著他。 “所以你亲自给我包扎。” “你是医生,你的价值更大。”范建实话实说。 李薇薇笑了下。 “很直接。” “生存不需要委婉。” 早饭好了。 熊贞大端来鱼汤和烤鱼。 范建接过,递给李薇薇一碗。 “先吃。” 李薇薇接过,慢慢喝汤。 洞內安静下来,只有咀嚼声和火堆的噼啪声。 吃到一半,王丽匯报情况。 “食物够三天。水充足。武器如数统计完毕。” “防御呢?”范建问。 “洞口已经加固,用藤蔓和树枝做了隱蔽。两个瞭望点已经设立,轮流值守。” “训练计划?” “今天下午开始,郑爽和陆露教大家使用弓箭。熊贞大教近身搏斗基础。” 范建点头。 “新成员分配任务了吗?” “张梅和王芳跟著熊贞大学习採集和基础防卫。周雨欣负责烹飪和食物处理。李薇薇……” “李薇薇负责医疗,刘夏辅助。”范建说,“暂时不分配其他任务。” 李薇薇抬头。 “我可以做更多。” “治好陈雪,就是最大的贡献。”范建说。 早饭后,眾人开始各自工作。 李薇薇继续守在陈雪身边。 每隔半小时测一次体温,检查伤口有没有渗液。 中午,陈雪开始说胡话。 “不要……別打……妈妈……” 李薇薇握住她的手。 “没事了,你安全了。” 陈雪紧紧抓住她的手,指甲抠进肉里。 李薇薇忍著疼,没有抽手。 下午,郑爽和陆露开始训练。 女人们轮流练习拉弓,瞄准树上的標记。 “手腕要稳!” “呼吸放慢!” “瞄准后再放箭!” 熊贞大在另一边教张梅和王芳如何使用石矛。 “刺,不是砸!” “对准咽喉、胸口!” “一击致命!” 周雨欣在火堆旁处理鱼,动作麻利。 她偶尔抬头看训练的人,眼神复杂。 傍晚,陈雪的情况恶化了。 体温更高,开始抽搐。 李薇薇脸色凝重。 “感染进入血液了。”她说,“需要更强的草药。” “要什么?”刘夏问。 “穿心莲,或者鱼腥草。越多越好。” “我知道哪里可能有。”刘夏说,“但需要进丛林深处。” “我陪你去。”白丸站起来。 “现在天快黑了。”范建说。 “等不到明天。”李薇薇说,“她撑不过今晚。” 范建沉默片刻。 “郑爽、陆露,你们陪刘夏和白丸去。带武器,一小时內必须回来。” “是。” 四人快速准备,进入丛林。 洞內安静下来。 李薇薇继续用湿布给陈雪擦身体降温。 范建坐在一旁,打磨石斧。 “你相信她们能找到药?”李薇薇问。 “相信。”范建说。 “为什么?” “因为她们想救她。” 李薇薇看了他一眼。 “你和贾正靖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把人当工具。”李薇薇说,“你……把人当人。” 范建没说话。 天色完全黑了。 洞外传来动静。 郑爽四人回来了,手里拿著几捆植物。 “找到了!”刘夏说,“鱼腥草,还有一点金银花。” 李薇薇检查。 “可以。捣碎,煮水。” 刘夏立刻动手。 药煮好后,李薇薇扶起陈雪,一点点餵进去。 陈雪喝一半吐一半。 “继续餵。”李薇薇说。 餵完药,又用剩下的药水清洗伤口。 重新敷药,包扎。 完成后,已经晚上九点。 “现在只能等。”李薇薇说。 范建让其他人先休息。 李薇薇坚持守著。 “你去睡。”范建说。 “我是医生。” “医生也需要休息。”范建说,“我替你守两小时。” 李薇薇犹豫。 “这是命令。”范建说。 李薇薇终於起身,走到旁边的乾草垫躺下。 她累极了,几乎瞬间睡著。 范建坐在陈雪身边,每隔十五分钟摸一下她额头。 两小时后,李薇薇自己醒了。 “怎么样?”她立刻问。 “还在烧,但没再抽搐。”范建说。 李薇薇过来检查。 “呼吸平稳些了。” 她重新测体温。 “降了半度。” “好跡象?” “好跡象。” 范建点头。 “你继续休息,后半夜我叫你。” 李薇薇这次没有拒绝。 凌晨三点,陈雪开始出汗。 李薇薇被范建叫醒。 “出汗了。”范建说。 李薇薇立刻检查。 额头、脖子、后背,全是汗。 体温明显下降。 “危险期过了。”李薇薇鬆了口气。 她重新给陈雪擦身,换上乾净绷带。 陈雪在睡梦中动了动,眉头舒展。 “她会活下来。”李薇薇说。 范建点头。 “你救了她的命。” “是我们。”李薇薇说,“没有草药,我也没办法。” 洞外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 陈雪在晨光中睁开眼睛。 她看到陌生的岩顶,愣了几秒。 然后感觉到背部的疼痛。 “別动。”一个声音说。 陈雪转头,看到一个陌生女人跪坐在她身边。 “你是……” “李薇薇。医生。” 陈雪努力回忆。 “我……被救了?” “对。范建带队救了你。还有李薇薇、周雨欣、张梅、王芳。” 陈雪闭上眼睛,眼泪流出来。 “谢谢。” “不用谢。”李薇薇说,“好好养伤。” 她起身,去准备早饭。 范建走过来。 “感觉怎么样?”他问。 陈雪看著他。 “你是范建?” “是。” “林雅说的那个人?” “对。” 陈雪深吸一口气。 “我要加入你们。我要帮忙。” “先养伤。”范建说。 “我可以做计划。”陈雪说,“我是董事长,我擅长这些。” 范建看著她。 “等你能坐起来,我们再谈。” 早饭时,陈雪喝了半碗鱼汤。 她的清醒让整个山洞气氛轻鬆不少。 周雨欣小声说:“她还活著……真好。” 张梅和王芳点头。 李薇薇坐在角落,慢慢吃自己的那份。 范建走过来,递给她一块烤得格外焦脆的鱼。 “奖励。”他说。 李薇薇接过。 “谢谢。” 她咬了一口,很香。 洞外,阳光洒在海面上。 货船依然在东海岸。 但在这个山洞里,有人活下来了。 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第68章:贞大真大,薇生情愫 陈雪活下来的消息传遍山洞。 女人们鬆了口气。 但更大的问题摆在面前:十五个人的团队,如何管理? 早饭过后,范建召集核心成员开会。 “陈雪需要至少一周恢復期。”李薇薇说,“期间不能移动,伤口不能裂开。” “食物储备够五天。”王丽匯报,“需要扩大採集范围。” “贾正靖那边没有动静。”郑爽说,“我今早观察,货船很安静。” “他在重新布局。”范建说,“丟了五个人,武器被抢,他不会善罢甘休。” “我们要主动出击吗?”熊贞大问。 “不。先稳固內部。”范建说,“新成员需要適应。老成员需要磨合。” 他看向丁亭大。 “你和王丽一起,制定新的贡献积分规则。人数多了,制度要更清晰。” “明白。” “郑爽、陆露,加强训练。所有人,包括新来的,都要学会基本防卫。” “是。” “刘夏、李薇薇,医疗组优先。確保伤员恢復,同时收集更多草药。” 两人点头。 “林雅,你和周雨欣、张梅、王芳多交流。帮她们儘快融入。” “好。” 会议结束,眾人各自行动。 范健回到山洞深处眯了一会,熊贞大溜了进来。 “谢谢你不离不弃,不拋弃每一个人。” “都是应该的。” 熊贞大给范健捏肩膀,揉肚子,有块无骨。 “今天让你好好认识一下我的名字”熊贞大拿下包裹柔软的布料,確实大! 仅仅一分钟,范健嗯一声。 熊贞大咯咯的笑了,像刚一个打了胜仗似的。走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出了山洞。 李薇薇走到陈雪身边,检查伤口。 “恢復得不错。”她说,“炎症在消退。” “谢谢你。”陈雪侧躺看她,“那天晚上,我迷迷糊糊听到你的声音。” “那是我的工作。” “不只是工作。”陈雪说,“在货船上,我受伤时贾正靖只会说『別死得太快』。” 李薇薇沉默。 “这里不一样。”陈雪说,“我能感觉到。” “因为范建不一样。”李薇薇轻声说。 下午,训练开始。 郑爽教射箭。 “手腕要直!呼吸要稳!” 张梅和王芳拉弓的手发抖。 “別紧张。”郑爽说,“想像目標是要害。” 周雨欣在旁边看,不敢上前。 “你也来试试。”陆露递给她一把弓。 “我……我不会。” “我教你。” 周雨欣犹豫著接过弓。 陆露指导她姿势,手把手教她拉弦。 “放!” 箭飞出去,歪斜地扎进树干。 “再来。”陆露说。 另一边,熊贞大教近身格斗。 “膝盖要弯!重心要低!” 张梅被她摔在地上,疼得齜牙。 “起来。”熊贞大伸手。 张梅爬起来,继续练习。 范建巡视一圈,最后走到医疗区。 李薇薇正在整理草药,按种类分开。 “需要帮忙吗?”范建问。 “不用。”李薇薇说,“我习惯自己来。” 范建蹲下,拿起一片叶子。 “这是什么?” “鱼腥草。消炎用的。” “这个呢?” “金银花。清热解毒。” 范建点头。 “你懂很多。” “医学院学了七年。”李薇薇说,“再加上三年医院经验。” “为什么当医生?” 李薇薇手顿了一下。 “我母亲生病时,没钱治。我看著她痛苦去世。”她平静地说,“那时我发誓,要当医生,要救更多人。” 范建没说话。 “你呢?”李薇薇问,“为什么当兵?” “为了活著。”范建说。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范建站起来,“活下去,然后帮別人也活下去。” 他离开医疗区,去检查防御工事。 李薇薇继续整理草药,但动作慢了些。 傍晚,採集队带回更多食物。 周雨欣负责烹飪,她的手艺很好。 鱼汤燉得乳白,野菜炒得清香。 “好吃。”张梅说。 “比船上的餿饭好多了。”王芳说。 周雨欣笑了。 “明天我试试做烤鱼,加点野果调味。” “需要什么材料,告诉我。”王丽说,“我安排人去采。” 晚饭后,范建安排值夜。 “郑爽、陆露第一班。熊贞大、林雅第二班。我第三班。” “你伤口还没好。”刘夏说。 “不影响。”范建说。 夜深了。 大部分人睡下。 李薇薇还在守夜,照顾陈雪。 陈雪睡著了,呼吸平稳。 李薇薇起身,去洞口透气。 范建在那里,看著夜空。 “睡不著?”他问。 “习惯了。”李薇薇说,“在医院值夜班,习惯了熬夜。” “去休息吧。我替你。” “不用。”李薇薇在他旁边坐下,“聊聊?” “聊什么?” “贾正靖。”李薇薇说,“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等他出招。”范建说。 “然后?” “然后反击。” 李薇薇沉默了一会儿。 “在货船上,贾正靖杀过人。”她说。 范建转头看她。 “他杀了一个叫张璐的女孩。”李薇薇声音很轻,“她反抗,被他扔进海里餵鯊鱼。我亲眼看见。” “你为什么没反抗?” “我反抗过。”李薇薇说,“他打断了我两根肋骨。从那以后,我学会了偽装顺从,等待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对。”李薇薇说,“现在机会来了。” 她站起来。 “谢谢你救了我们。” “不用谢。”范建说,“在这里,没人会被拋弃。” 李薇薇看著他,点点头,回山洞了。 范建继续守夜。 第二天,训练继续。 张梅的箭术进步了,能射中树干。 王芳学会了基础的格挡技巧。 周雨欣开始帮忙处理食物分配,渐渐有了笑容。 第三天,陈雪能坐起来了。 范建去看她。 “感觉如何?” “好多了。”陈雪说,“我想帮忙。” “你能帮什么?” “制定长期计划。”陈雪说,“十五个人,不能只靠採集和打鱼。我们需要稳定的食物来源,需要可持续的生存系统。” “说说看。” “第一,开垦小块田地,种植野菜和薯类。刘夏懂植物,可以指导。” “第二,建立更高效的食物储存系统。熏鱼,晒果乾。” “第三,分工专业化。让每个人做最擅长的事。” 范建听著。 “你懂管理。” “我管过三百人的公司。”陈雪说,“十五人团队,不算难。” “好。”范建说,“等你伤好,这些事交给你。” “现在就可以开始。”陈雪说,“我可以口述,让王丽或丁亭大记录。” “你休息。” “工作是最好的休息。”陈雪说,“让我做点事,不然我会胡思乱想。” 范建同意了。 王丽拿来炭块和树皮当纸笔。 陈雪开始口述计划。 李薇薇在一旁听著,偶尔补充医疗方面的需求。 “需要专门的卫生区,远离水源和食物区。” “需要储备更多绷带和消毒草药。” 陈雪点头,把这些加入计划。 下午,范建带小队去海边检查渔网。 李薇薇跟去,说是要採集海藻入药。 其实她只是想走走。 海滩上,范建修补渔网。 李薇薇在礁石间寻找海藻。 “这里有一些。”她喊。 范建走过去。 李薇薇指著石缝里的深绿色海藻。 “可以晒乾磨粉,当止血药。” 范建帮她採集。 两人蹲在礁石上,动作默契。 “你以前常来海边?”范建问。 “不常。”李薇薇说,“我住在內陆城市。” “为什么学医?” “我说过了。” “我想听真话。” 李薇薇停下手。 “真话就是……我想救人。”她说,“但毕业后才发现,医院里救不了所有人。有时候,钱比命重要。” “所以失望了?” “有点。”李薇薇说,“但在这里,没有钱的问题。只有想不想救的问题。” “这里更简单。”范建说。 “也更残酷。”李薇薇说,“救不了,就是死。” 范建看著她。 “你会救每一个能救的人吗?” “我会。”李薇薇说。 “我也是。”范建说。 他们对视了几秒。 李薇薇先移开目光。 “差不多了,回去吧。” 他们带著海藻和修补好的渔网回山洞。 晚上,陈雪的计划初稿完成。 王丽向全员宣读。 “从明天开始,分工调整如下……” 女人们听著,没有人反对。 新秩序正在建立。 深夜,李薇薇值夜。 范建来接替时,发现她在哭。 “怎么了?” “没什么。”李薇薇擦掉眼泪,“只是……想起了张璐。她和我同岁。” 范建坐下。 “你想为她报仇?” “我想。”李薇薇说,“但更想让其他人活下来。” “我们会贏的。”范建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必须贏。”范建说,“没有別的选择。” 李薇薇看著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坚毅。 “范建。” “嗯?” “如果我们贏了……之后呢?” “之后继续活下去。”范建说,“直到离开这个岛。” “如果永远离不开呢?” “那就永远活下去。”范建说。 李薇薇笑了。 “你真简单。” “生存本来就不复杂。” 李薇薇站起来。 “我去休息了。” “晚安。” “晚安。” 李薇薇走回山洞。 她躺下时,心跳有点快。 她知道原因。 但她不想承认。 至少现在不想。 洞外,范建继续守夜。 海面平静。 货船那边,依然没有动静。 但暴风雨来临前,总是平静的。 他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 所以更要珍惜现在的每一刻。 平静的。 安全的。 还能看见明天的这一刻。 第69章:赵晴刚烈,反抗被抓 僵持到第四天傍晚。 货船上,食物快见底了。 “只剩三条小鱼。”孙晓慧匯报,“水也快没了。” 贾正靖踹了一脚木桶。 “妈的。” 他看向锁在柱子上的赵晴。 “你,明天去丛林找食物。” 赵晴抬头。 “我一个人?” “对。”贾正靖说,“采不到够四个人吃的东西,就別回来。” 孙晓慧犹豫。 “贾哥,丛林危险,她一个人……” “你有意见?”贾正靖盯著她。 孙晓慧闭嘴。 贾正靖走到赵晴面前,解开铁链。 “记住,我要肉。野兔、鸟,什么都行。別拿野菜糊弄我。” 赵晴活动手腕。 “武器呢?” 贾正靖扔给她一把生锈的匕首。 “这个够用了。” 赵晴接过匕首,看了看。 刀身锈跡斑斑,刀刃钝了。 “这杀不了动物。” “那是你的问题。”贾正靖说,“天亮就出发。太阳落山前回来。” 赵晴没再说话。 她回到角落坐下,磨那把匕首。 吴月悄悄挪过来。 “你真的去?” “不去会死得更快。”赵晴低声说。 “我可以帮你……” “別。”赵晴说,“你保护好自己。” “他可能会跟著你。”吴月说。 “我知道。”赵晴说,“我等的就是那个机会。” 夜深了。 贾正靖和孙晓慧睡在船舱。 赵晴和吴月守在甲板。 “我有个计划。”赵晴低声说。 “什么计划?” “明天我会往西边丛林去。范建的山洞大概在那一带。如果我找到他们,就报信。” “太危险了。贾正靖肯定会监视你。” “所以才需要你帮忙。”赵晴说,“明天早上,你找藉口拖住孙晓慧。只要十分钟,我就能甩掉贾正靖。” “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做到。”赵晴说,“吴月,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 吴月点头。 天亮。 赵晴收拾了一个破布包,装了点水。 贾正靖站在船头看著她。 “记住,太阳落山前。” “知道。” 赵晴下船,走进丛林。 她走得很慢,故意留下明显痕跡。 走了大约两百米,她回头看了一眼。 树影后有人影闪动。 贾正靖果然跟来了。 赵晴加快脚步。 她熟悉丛林,在部队受过野战训练。 她知道怎么隱藏踪跡,也知道怎么製造假象。 她往东走了一段,然后突然转向北。 绕过一片密集的灌木丛,她迅速清理掉自己的脚印。 然后往西。 那是范建山洞的大概方向。 林雅之前偷偷告诉过她地標:两棵缠在一起的榕树,往南走就是山洞。 赵晴找到了那两棵榕树。 她停下来,喘了口气。 身后没有动静。 贾正靖可能被甩掉了。 她继续往南。 走了大约十分钟,她听到了人声。 是女人说话的声音。 赵晴心跳加速。 她拨开树叶,看到一片空地。 几个女人正在採集野菜。 是张梅和王芳。 赵晴正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她立刻躲到树后。 孙晓慧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著弓。 “赵晴,出来。” 赵晴没动。 “我看到你了。”孙晓慧说,“贾哥让我跟著你。” 赵晴握紧匕首。 张梅和王芳听到声音,警惕地抬头。 “谁在那里?” 孙晓慧看到了她们。 “是范建的人。”她低声说,“赵晴,你想找她们?” 赵晴从树后走出来。 “孙晓慧,放我走。” “不可能。”孙晓慧拉弓,“贾哥说了,如果你叛变,就地处理。” “你真的信他?”赵晴说,“等他不需要你了,你也会被处理。” 孙晓慧的手抖了一下。 “跟我回去,我可以帮你解释。”她说。 “解释什么?解释我为什么往范建的方向跑?” “你……” “孙晓慧,醒醒吧。”赵晴往前走,“贾正靖已经完了。他只剩三个人,武器也不够。范建那边有十五个人,训练有素。你跟著他,只有死路一条。” 孙晓慧咬著嘴唇。 “我不信你。” “那你信谁?贾正靖?他杀了张璐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孙晓慧脸色发白。 “我……我没得选。” “你有得选。”赵晴说,“现在放下弓,跟我一起去找范建。我可以帮你说话。” 孙晓慧犹豫了。 就在这时,贾正靖的声音响起。 “说得真好听。” 他从另一棵树后走出来,手里拿著砍刀。 赵晴心中一沉。 “贾哥……”孙晓慧后退一步。 “你让她说。”贾正靖盯著赵晴,“继续说,怎么叛变,怎么投敌。” 赵晴站直身体。 “我没叛变。我只是想找食物。” “往范建的老巢找食物?”贾正靖冷笑,“你当我是傻子?” 他往前一步。 “吴月已经交代了。你们三个內应,林雅、吴月、你。计划里应外合,偷武器,救人。” 赵晴握紧匕首。 “吴月不会说。” “她说了。”贾正靖说,“我稍微嚇唬一下,她就全说了。” 赵晴不信。 但她看到贾正靖的表情,知道他在说谎。 “你想怎么样?” “跟我回去。”贾正靖说,“把你知道的范建的防御布置说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 “我不知道什么防御布置。” “那就別怪我不客气。” 贾正靖衝上来。 赵晴侧身躲开第一刀,匕首刺向他肋部。 贾正靖格开,一脚踹在她肚子上。 赵晴闷哼后退。 孙晓慧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孙晓慧,抓住她!”贾正靖命令。 孙晓慧迟疑著上前。 赵晴突然转向她,匕首刺向她手腕。 孙晓慧本能闪避,弓掉在地上。 赵晴捡起弓,迅速拉弦。 箭对准贾正靖。 “別动。”赵晴说。 贾正靖停下。 “你敢射我?” “敢。”赵晴说,“反正回去也是死。” “放下弓,我保证不杀你。” “你的保证不值钱。” 贾正靖眯起眼睛。 “孙晓慧,绕到她后面。” 孙晓慧没动。 “我叫你动!”贾正靖吼。 孙晓慧绕到赵晴侧方。 赵晴的箭依然对准贾正靖。 “孙晓慧,你动手,我先射死他。”赵晴说。 孙晓慧停下。 “赵晴,放下武器。”贾正靖说,“我数三声。” “你数吧。” “一。” 赵晴拉紧弓弦。 “二。” 孙晓慧突然扑向赵晴。 赵晴转身,箭射偏了。 贾正靖衝上来,砍刀劈下。 赵晴用弓格挡。 木弓被劈断。 贾正靖第二刀砍向她肩膀。 赵晴翻滚躲开,匕首刺向他小腿。 刺中了。 贾正靖痛吼一声,一刀砍在她左臂上。 赵晴手臂一麻,匕首脱手。 贾正靖抓住她头髮,往树上撞。 撞了三下,赵晴头晕目眩。 贾正靖把她按在地上,用膝盖压住她背。 “绑起来!”他命令孙晓慧。 孙晓慧找来藤蔓,把赵晴双手反绑。 赵晴挣扎,但失血让她力气渐失。 贾正靖检查小腿伤口。 不深,但流血。 “贱人。”他踹了赵晴一脚。 赵晴咳出血。 “带走。” 孙晓慧拉起赵晴。 贾正靖捡起断弓和匕首。 “贾哥,那边……”孙晓慧看向张梅和王芳藏身的方向。 两人已经不见了。 “她们跑回去报信了。”贾正靖说,“我们得快点离开。” 他们押著赵晴往货船方向走。 赵晴左臂伤口不断流血,脚步踉蹌。 “走快点!”贾正靖推她。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赵晴说。 “想死?没那么容易。”贾正靖说,“你还有用。” 回到货船时,吴月正在甲板上张望。 看到赵晴被绑著回来,她脸色惨白。 “吴月,过来。”贾正靖说。 吴月颤抖著走过来。 “看看你的好姐妹。”贾正靖说,“她想叛变,被我们抓回来了。” 吴月看著赵晴,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 “別哭。”赵晴说,“你没做错什么。” 贾正靖把赵晴锁回柱子上。 这次用了更粗的铁链。 “贾哥,她的伤……”吴月小声说。 “死不了。”贾正靖说,“孙晓慧,拿盐水来。” 孙晓慧拿来竹筒,里面是混了海盐的水。 贾正靖接过,泼在赵晴手臂伤口上。 赵晴身体一颤,咬紧牙关没叫出声。 “硬气。”贾正靖说,“我看你能硬气多久。” 他转身看孙晓慧。 “你今天表现不错。” 孙晓慧低头。 “但还不够好。”贾正靖说,“你犹豫了。” “我……” “不用解释。”贾正靖说,“去准备火堆。今晚,我们要好好审审这位女英雄。” 孙晓慧去生火。 吴月跪在赵晴身边,想帮她擦血。 “滚开。”贾正靖说。 吴月后退。 火堆点燃。 天色渐暗。 贾正靖坐在火堆旁,磨他那把砍刀。 “赵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说,“把范建山洞的位置画出来,把防御弱点说出来,我可以留你一条命。” 赵晴抬头看他。 “我说了,我不知道。” “不知道?”贾正靖站起来,“那我就帮你想起来。” 他拿起一根烧红的木棍。 走到赵晴面前。 “再问你一次。范建山洞在哪里?” 赵晴看著他手里的火棍。 “不知道。” 贾正靖把火棍按在她左肩旧伤上。 皮肉烧焦的声音。 赵晴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吴月捂住嘴,不敢哭出声。 孙晓慧別过头。 贾正靖泼了碗水在赵晴脸上。 赵晴醒来,剧烈咳嗽。 “说。” 赵晴喘著气。 “你……你活不久了。” 贾正靖眯起眼睛。 “你说什么?” “范建会来救我们。”赵晴说,“他会杀了你。” 贾正靖笑了。 “那就让他来。”他说,“我会用你当诱饵,引他出来。” 他扔掉火棍。 “明天天亮,把赵晴吊在船头。”他对孙晓慧说,“然后你去丛林边喊话。告诉范建,如果他不想看到赵晴被一块块切下来餵鱼,就出来谈判。” 孙晓慧颤抖著点头。 “吴月,你负责看著她。如果她死了,你就替她吊上去。” 吴月瘫坐在地。 贾正靖走回船舱。 甲板上只剩下三个女人。 火堆噼啪作响。 赵晴靠在柱子上,意识模糊。 “赵晴……”吴月爬过来。 “別怕。”赵晴轻声说,“他会付出代价的。” “你会死的……” “人都会死。”赵晴说,“但要死得值。” 她看向孙晓慧。 “孙晓慧,你还没看清吗?” 孙晓慧蹲在火堆旁,抱著膝盖。 “我看清了。”她低声说,“但太晚了。” “不晚。”赵晴说,“只要还没死,就不晚。” 孙晓慧抬头看她。 “我该怎么做?” “帮我们。”赵晴说,“帮我们,就是帮你自己。” “怎么帮?” “明天,你去喊话的时候,给范建传个信。”赵晴说,“告诉他,贾正靖只剩三个人。武器不多。船上的燃料桶在东侧船舱,可以用火攻。” 孙晓慧瞪大眼睛。 “你要我背叛贾正靖?” “你已经在背叛了。”赵晴说,“从他让你打陈雪的那一刻起,你就背叛了自己。” 孙晓慧沉默。 火光照在她脸上,明暗不定。 许久,她点头。 “好。” 赵晴鬆了口气。 伤口很疼。 但她笑了。 至少,还有希望。 至少,有人醒了。 夜色渐深。 货船摇晃。 而在丛林里,张梅和王芳已经跑回山洞。 “范建!贾正靖抓住赵晴了!” 第70章:贾正靖怒,严刑拷打 深夜,货舱底部,火把插在墙上,照亮狭窄空间。 赵晴被铁链锁在木柱上,左臂伤口还在渗血,左肩焦黑一片。 贾正靖坐在木箱上,手里拿著一根铁条。 孙晓慧和吴月站在角落。 “最后问你一次。” 贾正靖说,“內应还有谁?范建的山洞在哪里?防御有什么弱点?” 赵晴抬起头,脸上都是血和汗。 “我说了,我不知道。” “不知道?”贾正靖站起来,走近她,“那你是怎么找到范建的人的?” “巧合。” “巧合?”贾正靖笑了,“赵晴,你不是普通女人。 你是退役军人,受过训练。 你进丛林,故意往西走,不是巧合。” 赵晴不说话了。 贾正靖拿起铁条。 铁条抽在她背上,留下一道血痕。 赵晴身体一颤,咬紧牙关。 “说。” “没什么好说的。” 血顺著赵晴的后背流下来。 吴月捂住嘴,不敢看。 孙晓慧低头盯著地面,手在发抖。 “硬气。”贾正靖停手,“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他拿起竹筒,里面是混了海盐的水。 “伤口上撒盐,你试过吗?” 他把海水泼在赵晴背上。 赵晴惨叫一声。 “说!” “不说!” 贾正靖扔下竹筒。 “孙晓慧。”他转头。 孙晓慧抬头。 “过来。” 孙晓慧走过来,脚步不稳。 “拿著。”贾正靖把铁条递给她。 孙晓慧没接。 “拿著!”贾正靖吼。 孙晓慧接过铁条 “揍她。”贾正靖命令。 孙晓慧的手抖得厉害。 “贾哥” “打!”贾正靖盯著她,“不打她,你就替她。” 铁条软绵绵地落在赵晴身上,没什么力道。 “没吃饭吗?” 贾正靖夺回铁条,一脚踹在孙晓慧肚子上。 孙晓慧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废物。。。。”贾正靖说。 赵晴盯著他,眼睛血红。 “贾正靖,你会下地狱的。” “地狱?”贾正靖笑,“这里就是地狱。我就是阎王。” “还不说?”贾正靖蹲在她面前。 赵晴喘著气,几乎说不出话。 但她笑了。 “你……害怕了。” “我害怕?”贾正靖皱眉。 “你害怕范建。”赵晴说,“所以你才急著拷问我。” “你想知道他的弱点,因为你知道……你打不过他。” 贾正靖脸色阴沉。 “我打不过他?我一个人能打你们十个!” “那是以前。”赵晴说,“现在你只剩三个人。” “孙晓慧怕你,吴月恨你,你孤立无援。” 贾正靖站起来。 “孤立无援?我还有船,有武器,有……” “有什么?”赵晴打断他,“燃料?武器?那些东西救不了你的命。” 贾正靖盯著她。 突然,他转身抓住吴月,把她拖过来。 刀抵在她喉咙上。 “赵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贾正靖说。 “说出內应名单,画出范建山洞的地图,否则,我杀了她。” 吴月浑身发抖,眼泪直流。 “赵晴姐……救我……” 赵晴看著吴月,眼神复杂。 “贾正靖。”她说,“你杀她,就只剩孙晓慧了。” 孙晓慧身体一僵。 “你猜猜,孙晓慧会不会是你下一个目標?” 赵晴继续说,“等你没有利用价值了,她会不会也变成人质?” 贾正靖的手抖了一下。 “挑拨离间?”他冷笑。 “是不是挑拨,你心里清楚。”赵晴说,“在船上,你杀了张璐,打残了陈雪,现在又拷打我。” “孙晓慧看著这一切,她会怎么想?” 孙晓慧抬头,看著贾正靖。 贾正靖也看著她。 “晓慧,你信她的话?” 孙晓慧没说话。 “说话!”贾正靖吼。 “我……我不知道。”孙晓慧声音很小。 “你不知道?”贾正靖鬆开吴月,走向孙晓慧。 “我供你吃供你喝,保护你,你现在跟我说不知道?” “保护?”赵晴突然大笑。 “你管那叫保护?让她打人,让她杀人,让她变成和你一样的怪物?” “贾正靖,你完了。”她说,“范建会来救我们。” 贾正靖暴怒。 吴月瘫坐在地,失声痛哭。 孙晓慧看著,眼神从恐惧变成麻木,再变成某种决绝。 终於,贾正靖打累了。 他扔下铁条,喘著粗气。 赵晴垂著头,一动不动。 “死了?”贾正靖上前探她鼻息。 还有呼吸。 “命真硬。”他说。 他转身看孙晓慧和吴月。 “把她弄醒。明天天亮,吊在船头。” 说完,他走出底舱。 舱门关上。 底舱里只剩下三个女人。 吴月爬到赵晴身边。 “赵晴姐……赵晴姐……” 赵晴没反应。 孙晓慧走过来,检查赵晴的伤势。 背上几乎没有完好的皮肤。 双臂都有烧伤。 失血很多。 “她会死的。”孙晓慧说。 “我们得救她……”吴月哭著说。 “怎么救?”孙晓慧问,“我们自身难保。” 吴月看著她。 “孙姐,你真的还要跟著贾正靖吗?” 孙晓慧沉默。 “赵晴姐说得对。” 吴月说,“他杀了张璐,打残了陈雪,现在又要杀赵晴姐。下一个,可能就是你我。” “我知道。”孙晓慧说。 “那为什么……” “因为害怕。”孙晓慧说,“我害怕他,也害怕改变。” “但现在不改变,就是死。”吴月说。 孙晓慧看著赵晴昏迷的脸。 “你说得对。”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李薇薇之前偷偷给的止血草药。 “帮我扶著她。” 吴月帮忙扶起赵晴。 孙晓慧把草药,敷在赵晴背上的伤口上。 又撕下自己的衣服下摆,包扎她的手臂。 “这些草药不够。”孙晓慧说,“她需要专业的治疗。” “范建那边有医生。”吴月说,“李薇薇在那边。” “我知道。”孙晓慧说,“所以我们必须想办法送她过去。” “可是贾正靖……” “明天。”孙晓慧说,“明天贾正靖会让我去喊话。我会趁机给范建传信。” “什么信?” “告诉他赵晴的情况。告诉他船上的布局。告诉他……我们可以做內应。” 吴月瞪大眼睛。 “你確定?” “確定。”孙晓慧说,“这是唯一的机会。” 她给赵晴餵了点水。 赵晴在昏迷中吞咽。 “她会活下来吗?”吴月问。 “不知道。”孙晓慧说,“但我们必须试试。” 她们把赵晴放平,让她侧躺,避免压到背上的伤。 孙晓慧坐在她旁边,看著火把的光影。 “吴月。” “嗯?” “如果明天我回不来,你照顾好自己。” “你要做什么?” “做我该做的事。”孙晓慧说。 舱外传来贾正靖的鼾声。 他睡了。 底舱里,三个女人。 等待天亮。 等待机会。 等待救赎。 而在山洞里,范建已经收到了消息。 张梅和王芳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赵晴被抓了!贾正靖在拷打她!” 范建立刻召集所有人。 “情况紧急。”他说,“赵晴可能撑不过明天。” “我们去救她!”熊贞大说。 “怎么救?”王丽问,“直接进攻?” “不行。”范建说,“贾正靖一定会用赵晴当人质。强攻会害死她。” “那怎么办?” 范建思考。 “等。” “等什么?” “等孙晓慧。”范建说,“如果她还有良心,她会给我们传信。” “如果她没有呢?” “那我们只能强攻。”范建说,“但那是最后的选择。” 女人们沉默了。 李薇薇站起来。 “如果救回赵晴,我能治好她。但需要时间,需要药品。” “药品够吗?”范建问。 “不够。”李薇薇说,“特別是烧伤药。严重烧伤会感染,会休克。” “需要什么,列清单。”范建说,“刘夏,你们去准备。” “是。” 范建看向洞外。 他知道,贾正靖会出招。 他也必须接招。 这场对峙,到了摊牌的时候。 他握紧拳头。 第71章:范建率眾,强行要人 “准备所有能用上的伤药,特別是烧伤和止血的。” “是。” “郑爽、陆露,检查所有武器,弓箭优先。” “明白。” “王丽、丁亭大,清点剩余食物,按三天量分配。” “好。” “其他人,休息,保持体力。” 命令下达,团队再次运转。 但气氛压抑。 每个人都知道,这一次,可能真要见血了。 深夜。 范建坐在洞口,看著东海岸方向。 货船像一头蛰伏的野兽,黑暗中只有零星火光。 刘夏悄悄走过来,递给他一碗草药汤。 “喝了,有助於伤口癒合。” 范建接过,一饮而尽。 “你在担心赵晴?”刘夏轻声问。 “担心所有人。”范建说 “贾正靖疯了。疯子做事,没有逻辑。” “我们能贏吗?” “必须贏。” 刘夏在他身边坐下。 “范建……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受伤太重,救不回来……” “那就记住她。”范建说,“然后继续活下去。” 刘夏不再说话。 凌晨四点,天色最黑的时候。 洞外传来极轻的鸟叫声——三短一长。 是林雅之前和孙晓慧约定的暗號。 陆露立刻回应。 片刻后,一个瘦小的身影摸到洞口。 是孙晓慧。 她浑身湿透,脸上有淤青,眼神惊恐却坚定。 “范建……我只有几分钟。”她喘著气说。 “说。” “赵晴还活著,但伤很重。” “背上全是鞭伤,两边肩膀都被烙过,左臂刀伤深可见骨。” 李薇薇倒吸一口凉气。 “贾正靖明天早晨,会把赵晴吊在船头桅杆上。 “他会让我去丛林边喊话,逼你们用食物和武器换人。” “他要多少?” “两天份的食物,两把弓,二十支箭。” 孙晓慧说,“但他不会真换。” “他计划在交换时偷袭,抓你们的人。” 范建眼神冰冷。 “还有呢?” “船上一共四个人。” “贾正靖,我,吴月,赵晴。” 武器库里还剩一把砍刀、一些铁棍,但最重要的……” 孙晓慧压低声音,“东侧船舱有三桶燃料。贾正靖打算在谈判时点燃,製造混乱。” “燃料桶具体位置?” “东舱最里面,用油布盖著。旁边堆著杂物。” “守卫呢?” “甲板只有一人看守,但每四小时换班。” “日出、正午、日落三个时间点最鬆懈。” 范建点头。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孙晓慧沉默片刻。 “赵晴说得对。”她说。 “我再跟著他,只会变成下一个张璐,下一个陈雪。” “你想要什么?” “一个机会。”孙晓慧看著范建。 “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范建盯著她几秒。 “好。明天喊话时,你正常进行。” “但记住,保命第一。如果贾正靖起疑,你先自保。” “我知道。” “吴月呢?” “她被单独关在底舱,暂时安全。” “但贾正靖说,如果交换失败,就先杀她。” “我们会救她。”范建说。 孙晓慧点头,转身欲走。 “等等。”范建叫住她,“这个给你。” 他递过去一小包草药。 “止血的。万一受伤,用得上。” 孙晓慧接过,眼眶微红。 “谢谢。” 她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范建转身,面对所有人。 “都听到了?” 女人们点头。 “计划变更。”范建说,“明天正午,我们去要人。” “强攻?”郑爽问。 “明要暗备。”范建说,“正面施压,逼他不敢轻易杀人。” “同时,安排人从水下潜入,伺机救人。” “谁去?” “我带队正面。陆露、郑爽潜水。熊贞大、林雅策应。” “太危险。”王丽说,“你的伤……” “不影响。”范建打断,“李薇薇,伤药准备好,隨时可能用上。” “已经备好了。” “刘夏、白丸,设立临时医疗点,靠近海岸但隱蔽。” “明白。” “其他人,守好山洞,防备调虎离山。” 眾人应诺。 天亮了。 货船甲板。 贾正靖將赵晴用粗麻绳绑住双手,吊在主桅杆上。 赵晴垂著头,长发遮住脸,浑身血污,一动不动。 吴月被押在船头,脸色惨白。 “孙晓慧。”贾正靖命令,“去喊话。” “是。” 孙晓慧下船,走到丛林边缘。 她深吸一口气,放声大喊。 “范建!贾哥说了!想要赵晴活命,就拿两天份的食物、两把弓、二十支箭来换!” “正午之前!过时不候!” 声音在海滩迴荡。 山洞这边,范建已经集结好人手。 十个人,全副武装。 “出发。” 第72章:贞萍献身,缓解气氛 正午。 烈日当空。 范建带领眾人抵达海滩。 对面,贾正靖站在船头,脚下是跪著的吴月。 赵晴仍吊在桅杆上,在热风中微微晃动。 “范建,东西带来了吗?”贾正靖扬声问。 范建示意,王丽和丁亭大抬出一个藤筐,里面是熏鱼、野菜和两张弓。 “食物和弓。”范建说,“箭不够,只有十支。” “我要二十支。”贾正靖说。 “只有十支。”范建毫不退让,“换不换?” 贾正靖眯起眼睛。 “你先送过来。” “你先放人。” “同时。” 范建点头。 王丽和丁亭大抬著藤筐走向海边。 贾正靖示意孙晓慧放下赵晴。 孙晓慧爬上桅杆,解开绳索。 赵晴软软地坠落,被孙晓慧勉强接住,扶到船边。 “先放吴月。”范建说。 贾正靖踢了吴月一脚。 “滚过去。” 吴月连滚爬爬下船,跌跌撞撞跑向海滩。 丁亭大接住她,迅速撤回。 “赵晴。”范建说。 孙晓慧扶著赵晴下船,走向海边。 王丽和丁亭大也將藤筐推到浅水区。 双方在齐膝深的海水中交接。 孙晓慧將赵晴推给王丽,自己接过藤筐。 就在这一瞬,贾正靖突然举起弓。 箭矢对准范建。 “动手!”他吼道。 但孙晓慧猛地將藤筐掀翻,食物和弓散落海中。 同时她扑向贾正靖,抱住他持弓的手臂。 “快走!”她朝范建喊。 贾正靖暴怒,一拳砸在孙晓慧脸上。 孙晓慧倒地,但死死拖住他的腿。 “郑爽!陆露!”范建下令。 早已潜伏在水下的两人猛然跃出,从船尾撕裂口钻入。 贾正靖见势不妙,挣脱孙晓慧,冲向船舱。 他要点燃燃料桶。 但郑爽更快。 她衝进东舱,一脚踹翻堆在燃料桶旁的杂物,將三桶燃料全部推入海中。 贾正靖衝到东舱时,只看到空荡荡的角落。 他狂吼一声,转身扑向范建。 但熊贞大和林雅已经挡在前面。 “贾正靖,你完了。”林雅冷声道。 贾正靖环顾四周。 船上,孙晓慧爬起,抹去嘴角的血,站到范建阵营一方。 海里,范建的人已经接回赵晴,迅速后撤。 岸上,十个人手持武器,严阵以待。 他孤身一人。 “好……好……”贾正靖狞笑。 “范建,今天算你狠。但这事没完!” 他转身跳入海中,游向货船另一侧,爬上小艇,迅速划向深海。 范建没有追。 穷寇莫追,且赵晴需要急救。 “撤!” 眾人退回山洞。 李薇薇立刻检查赵晴的伤势。 鞭伤、烧伤、刀伤、脱水、感染。 “需要立刻处理。”她快速说 “刘夏,准备热水、乾净布、所有草药。” “好。” “其他人出去,保持空气流通。” 女人们退出医疗区。 范建站在洞口,看著海滩方向。 贾正靖的小艇已经消失在视野中。 但威胁並未解除。 “他还会回来。”王丽低声说。 “我知道。”范建说。 “接下来怎么办?” “等他出招。”范建说,“但这次,我们主动。” 他转身,看向洞內。 气氛凝重。 新救回的吴月缩在角落发抖。 孙晓慧脸上带伤,沉默地坐在一边。 周雨欣、张梅、王芳聚在一起,眼神惊恐。 夜深。 赵晴经过紧急处理,暂时稳定,但仍昏迷。 李薇薇和刘夏轮流守著。 范建坐在火堆旁,打磨一把新做的石斧。 熊贞萍悄悄走过来。 “范建。” “嗯?” “你……累了吧?”她轻声问。 范建抬头看她。 熊贞萍不像她姐姐那样泼辣直率,她內向、细腻,平时很少主动说话。 “还好。”范建说。 “我帮你按按肩膀吧。”熊贞萍说,“以前在健身房,我也常帮客人放鬆。” 范建本想拒绝,但看到她的眼神——不是欲望,而是关切。 “好。” 熊贞萍走到他身后,双手按在他肩颈处。 手法確实专业,力度適中,揉开紧绷的肌肉。 “你很紧张。”她说。 “所有人都紧张。” “但你压力最大。”熊贞萍说,“你要保护我们所有人。” 范建沉默。 “其实……我一直很佩服你。”熊贞萍声音很轻 “从我姐跟你……之后,我观察你。” “你虽然话不多,但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团队好。” “那是我该做的。” “但没人必须做什么。”熊贞萍说,“你可以像贾正靖一样,只顾自己。” “那样活不长。”范建说。 “但你选择了一条更累的路。” 熊贞萍的手慢慢下移,按在他背上。 范建身体微微一僵。 “別动。”熊贞萍说,“放鬆。” 她继续按摩,指尖带著温度。 “范建……”她忽然低声说。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 范建握住她的手。 “贞萍,你不必这样。” “我知道。”熊贞萍说,“但我……我想。” 她绕到他面前,跪坐下来,看著他。 “我不是我姐,没有她那么勇敢直接。” “但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哪怕只是……让你暂时忘掉那些压力。” 火光映在她脸上,眼神清澈而坚定。 范建看著她。 他確实需要放鬆。 而此刻,这个温柔內向的女人,给了他一个选择。 他伸手,轻抚她的脸。 “你確定?” “確定。” 范建不再多说。 他抱起她,走向山洞僻静的角落。 过程很温柔,贞萍咬著手腕,一声不吭,看不清是难受还是亢奋。 熊贞萍生涩但全心投入,以身体传递著慰藉与支持。 没有激情四射,只有相互取暖。 几分钟后,一切平息下来。 她蜷在他怀里,轻声说:“时间太短,作业重写。” 范建搂紧她。 “今晚太累,以后补交。” 第二天醒来时,熊贞萍已经离开,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但范建感觉肩上的重担,似乎轻了一些。 他走出角落,看到女人们已经开始忙碌。 李薇薇在换药,郑爽在磨箭,王丽在分配食物。 一切如常。 范建深吸一口气。 逃跑的贾正靖是隱患。 隨时可能偷袭。 必须有个了结! 第73章:谈判破裂,约定决斗 赵晴被救回的第三天,高烧终於退了。 李薇薇拆开她背部的绷带,边缘开始长出粉色的新肉。 “感染控制住了。”李薇薇对范建说 “但她需要至少一个月,才能恢復行动能力。” 范建点头,看向赵晴。 赵晴侧躺在乾草垫上,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 “范建,”她声音沙哑,“贾正靖不会罢休。” “我知道。” “他只剩一个人,但正因为如此,他更危险。 ”赵晴说,“独狼没有顾忌,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有什么建议?” “主动出击。”赵晴说 “在他恢復体力、制定新计划之前,解决他。” 范建沉默。 洞外传来脚步声。 郑爽走进来,脸色凝重。 “贾正靖出现了。” “在哪里?” “海滩。他在沙滩上插了一根木桩,上面绑著……” 郑爽顿了一下,“绑著一件女人的衣服。是周雨欣落在船上的。” 范建眼神一冷。 “他在挑衅。” “他在逼你出去。”赵晴说。 范建起身。 “我去看看。” 海滩上,那根木桩孤零零,立在潮线边缘。 上面绑著的是一件女式衬衫,在海风中飘荡。 木桩下用石头压著一张树皮。 上面用炭歪歪扭扭写著: “范建,做个了断。一对一,你贏了,我走。我贏了,我要五个人。” 没有署名。 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谁。 “不能去。”王丽说,“这是陷阱。” “但不去,他会继续骚扰。” 丁亭大说,“我们总不能永远守在洞里。” “我们可以围剿他。”熊贞大说,“他只有一个人。” “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 林雅说,“围剿需要时间,这期间他可能偷袭落单的人。” 女人们爭论起来。 范建盯著那件衬衫。 他知道贾正靖在想什么。 单挑,是贾正靖找回尊严、重新立威的唯一方式。 也是解决衝突最快的方式。 “回山洞。”范建说。 眾人不解,但还是跟了回去。 山洞里,范建召集所有人。 “贾正靖下了战书。”他说,“一对一决斗。” “你答应了?”李薇薇急问。 “还没有。”范建说,“但我在考虑。” “太危险了!”刘夏站起来,“你的伤还没好全!” “贾正靖也有伤。”范建说,“而且他失去了一切,心態不稳。” “可他是亡命徒。”陈雪撑著坐起来,“亡命徒没有底线。” “所以我需要规则。”范建说,“公开的,双方都认可的规则。” 他看向孙晓慧。 “你了解贾正靖。如果单挑,他会守约吗?” 孙晓慧沉默片刻。 “如果你贏,他可能会认。” 她说,“但如果你输……他一定会要更多。” “如果平手呢?” “他不会接受平手。”孙晓慧说。 “他要的是彻底胜利,或者彻底毁灭。” 范建点头。 “那就让他彻底毁灭。” 他走到山洞中央。 “我要应战。” “范建!”几个声音同时响起。 范建抬手制止。 “理由有三。”他平静地说。 “第一,这是最快结束衝突的方式。拖下去,他偷袭、骚扰,我们会不断减员。” “第二,我们需要一场公开的胜利。是为了证明给所有人,这个团队有力量保护你们。” “第三,”他顿了顿。 “如果我贏了,贾正靖的统治就彻底终结。如果我输了……” “没有如果。”郑爽打断他,“你不会输。” 范建看她一眼。“没人能保证。” “我们能。”郑爽说,“我们所有人。” 女人们安静下来。 她们看著范建,眼神复杂。 有担忧,有恐惧,但也有信任。 “好。”范建说,“既然决定要打,就要贏得漂亮。” 他转向林雅。 “你去海滩,在木桩旁回信。” 时间:明天正午。 地点:海滩空地。 规则:徒手搏斗,生死不论。 林雅点头:“明白。” “再加一条。”范建说,“如果我贏,贾正靖必须立刻离开这片海域,永不回来。” “如果我输,他可以从团队中挑选五个人带走。” “范建!”丁亭大惊道,“这太冒险了!” “这是他的条件。”范建说,“不答应,他不会应战。” “可万一……” “没有万一。”范建说,“我不会输。” 他看向所有人。 “现在,我需要三个人自愿做见证。” 郑爽第一个举手。 “我。” 陆露第二个。 “我。” 熊贞大第三个。 “我。” 范建点头。 “其余人,明天正午留在山洞,由王丽指挥。” “如果……如果情况不对,不要管我,优先保护团队。” “范建……”李薇薇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林雅去海滩送信。 范建走到山洞深处,开始活动身体。 左臂伤口已经癒合,但动作时仍有拉扯感。 大腿的伤也好了七成。 够用了。 郑爽跟过来。 “你需要陪练。” “好。” 两人在空地对练。 范建主攻,郑爽防守。 十招过后,范建微微喘息。 “你的爆发力不如以前。”郑爽说。 “伤的影响。” “贾正靖也有伤。”郑爽说,“但他的打法会更狠。” “我知道。” “所以你必须在三十招內结束战斗。” 郑爽说,“拖久了,对你不利。” “三十招……”范建思考。 “我建议前五招示弱,让他轻敌。” “第十招左右,用左臂假动作诱他攻你伤处,然后右拳重击他下巴。” 郑爽快速说,“如果他避开,立刻接扫腿,攻他下盘。” 范建看著她。 “你经验很丰富。” 郑爽移开目光。 “以前……学过一些。” 范建没追问。 两人继续对练。 傍晚,林雅回来。 “信送到了。贾正靖同意了。” 夜幕降临。 山洞里气氛压抑。 晚饭时,没人说话。 范建吃了几口鱼,起身走到洞口。 李薇薇跟过来。 “这个给你。”她递过来一个小布包。 “是什么?” “强效止痛草药。”李薇薇说。 “如果伤得太重,嚼一片,可以撑一会儿。” 范建接过。“谢谢。” “范建……”李薇薇欲言又止。 “说。” “如果你贏了……之后呢?” “之后继续活下去。”范健平静的说。 “我是说……”李薇薇顿了顿,“我们所有人。” 范建看向洞內。 火光照著女人们的身影。 有人在缝补衣服,有人在磨武器,有人在照顾伤员。 她们已经是一个整体。 “之后,”范建说,“我们要探索这个岛。 “那个樱花纽扣可能和樱花国有关,找出黑影的秘密,找出离开的方法。” “如果离不开呢?” “那就建一个家。”范建说,“一个真正安全的家。” 李薇薇看著他,轻轻点头。 “一定要贏。” “我会的。” 深夜,范建独自坐在火堆旁。 寇婷婷悄悄走过来,递给他一碗热汤。 “喝点吧,养足精神。” 范建接过。 寇婷婷在他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陪伴。 过了一会儿,刘夏也来了,检查他的伤口。 接著是丁亭大,匯报明天的物资准备。 然后熊贞萍,默默为他按摩肩膀。 一个接一个。 没有言语,只有行动。 范建看著她们。 他知道,自己背负的不仅是自己的命。 还有十八个人的未来。 所以,他不能输。 绝不能。 天亮。 正午將至。 范建走出山洞。 左臂缠紧绷带,右拳握实。 身后,郑爽、陆露、熊贞大跟隨。 海滩空地上,贾正靖已经等在那里。 他赤裸上身,身上旧伤新疤交错,眼神如野兽。 范建走到空地中央。 两人相隔五米。 “规则再確认一次。”范建说。 “徒手搏斗,生死不论。胜者决定一切。” “没错。”贾正靖咧嘴笑 “范建,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开始吧。” 两人摆开架势。 决斗,开始。 第74章:单挑对决,生死较量 范建与贾正靖相隔五步,目光相撞。 贾正靖率先动了。 他像一头猛兽般扑来,右拳直击范建面门——但那是虚招。 真正的攻击在下面。 左膝狠狠顶向范建受伤的左大腿。 范建早有预料。 他侧身让过膝击,同时右肘砸向贾正靖左肋。 贾正靖硬扛这一击,闷哼一声。 却借势抓住范建左臂,五指如钳般扣向伤口位置。 剧痛传来。 范建额头渗出冷汗,但他没有挣脱。 顺著贾正靖的力道向前一送,整个身体撞进对方怀中。 头槌! 前额狠狠撞在贾正靖鼻樑上。 咔嚓一声脆响。 贾正靖鼻血喷溅,踉蹌后退。 “第一招。”范建低声道。 贾正靖抹去鼻血,眼神更加疯狂。 “有意思。” 他再次扑上。 这次是狂风暴雨般的拳头。 左勾拳、右直拳、上勾拳…… 范建以双臂格挡,步步后退。 第五拳时,贾正靖突然变招。 他佯装攻击范建头部,却突然下蹲,双手抱住范建左腿,狠狠一掀! 范建失去平衡,仰面摔倒。 贾正靖趁势骑上,双拳如雨点般砸向范建头部。 范建双臂交叉护住面门。 拳头砸在小臂上,砰砰作响。 “十招了!”郑爽在远处喊。 这是提醒:范建该反击了。 范建突然屈膝,顶在贾正靖后腰。 贾正靖身体前倾。 范建趁机翻滚,挣脱压制。 两人迅速起身,再次对峙。 范建喘著气,左臂绷带已经被血浸透。 贾正靖也好不到哪里去,鼻樑歪斜,嘴角破裂。 “你比我想的能打。”贾正靖说。 “你比我想的弱。”范建回敬。 贾正靖怒吼,再次衝来。 这次他用了全力。 每一拳都带著风声,每一脚都瞄准要害。 范建不再硬扛。 他开始游走。 左闪,右避,后撤。 偶尔反击,也只是虚晃一拳。 “他在消耗贾正靖的体力。”陆露低声说。 “但时间久了,范建的伤也会撑不住。”熊贞大皱眉。 场中,贾正靖果然急了。 “躲什么!正面打啊!” 他猛扑,双手抓向范建喉咙。 范建突然停步。 不躲了。 他任由贾正靖抓住自己脖子。 但几乎同时,他的右拳如炮弹般轰在贾正靖心口。 砰! 贾正靖双眼瞪大,手上力道一松。 范建挣脱,第二拳砸在他下巴。 第三拳,左肋。 第四拳,右肋。 每一拳都精准命中要害。 贾正靖连连后退,终於站立不稳,单膝跪地。 “二十招。”范建说,“认输吗?” 贾正靖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怨毒。 “认输?老子字典里没这个词!” 他猛地从靴子里抽出一把骨匕。 匕首磨得锋利,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贾正靖!你违规!”郑爽怒喝。 “规矩?”贾正靖狞笑,“活下来才是规矩!” 他持匕刺向范建大腿伤处。 范建侧身,匕首擦著皮肉划过,留下一条血痕。 “你找死。”范建眼神彻底冷了。 他不再留手。 当贾正靖第二刀刺来时,范建不退反进。 左手抓住贾正靖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骨裂声。 匕首脱手。 但贾正靖竟不顾手腕剧痛,用头狠狠撞向范建胸口。 范建被撞得后退三步,咳出一口血。 贾正靖趁机捡起匕首,再次扑上。 这次他完全疯了。 匕首乱挥,毫无章法,只求同归於尽。 范建连续躲过三刀。 第四刀时,他看准机会,一脚踢在贾正靖手腕上。 匕首飞起,落入海中。 贾正靖一愣。 范建的拳头已经到了。 一拳,正中面门。 贾正靖仰面倒地。 范建上前,膝盖压住他胸口,右手扼住他咽喉。 “结束了。”范建说。 贾正靖挣扎,但越挣扎,范建扼得越紧。 他的脸涨成紫红色,眼珠凸出。 “认输,我饶你不死。”范建说。 贾正靖喉咙里发出咯咯声。 他终於点头。 范建鬆手。 贾正靖大口喘气,咳嗽。 范建起身,看向郑爽三人。 “他认输了。” 郑爽点头,正要宣布结果。 异变突生。 贾正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不是武器,而是一个小竹筒。 他拔掉塞子,將里面的粉末猛地撒向范建眼睛。 范建下意识闭眼,但仍有些许粉末进入。 火辣辣的疼。 是辣椒粉混著沙土。 “小心!”郑爽惊叫。 贾正靖已经爬起来,捡起一块尖锐的珊瑚石,砸向范建后脑。 范建虽然视线模糊,但听力仍在。 他低头躲过,反身一脚踹在贾正靖腹部。 贾正靖再次倒地。 这次范建不再留情。 他上前,抓起贾正靖的头髮,將他拖到海边。 “最后一次机会。”范建声音冰冷,“认输,离开,永远別回来。” 贾正靖满脸是血,却还在笑。 “我认输……我认输……” 范建鬆开手。 “他输了。” 郑爽点头,朗声宣布: “决斗结束!范建胜! 范建站起来,看向贾正靖。 “按约定,你必须离开这片海域,永远不回来。” 贾正靖睁开眼,眼神涣散。 “我……我走不动了。” “那是你的事。”范建说,“我给你半天时间。” “日落前,如果你还在我的视线內,我会亲手杀了你。” 说完,他转身。 左臂的伤口彻底裂开,血顺著手臂流下。 大腿的刀伤也在渗血。 郑爽三人迎上来。 “你的眼睛……”陆露说。 “没事,冲洗一下就好。”范建说。 熊贞大递来水囊。 范建冲洗眼睛,刺痛感逐渐减轻。 视线恢復。 他看到远处山洞方向,女人们已经涌出来,向他们跑来。 “回去吧。”范建说。 四人往回走。 身后,贾正靖挣扎著爬起来,踉蹌走向他的小艇。 海滩上只留下那根木桩,和一件破烂的衬衫。 山洞里,李薇薇为范建重新包扎。 “伤口全都裂开了。”她皱眉,“你需要至少休息一周。” “嗯。”范建应著,但心思不在此。 他看向洞內。 女人们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气氛不再压抑。 但范建知道,事情还没完。 贾正靖还活著。 只要他活著,就还是威胁。 “郑爽。”范建叫。 郑爽走过来。 “派人轮流监视海岸,连续三天。”范建说,“確保他真的走了。” “明白。” “另外,加强防御。贾正靖可能会杀个回马枪。” “是。” 范建躺下,闭上眼睛。 决斗贏了。 但代价不小。 他需要时间恢復。 也需要时间思考下一步。 这个岛的秘密,黑影的威胁,樱花军的遗蹟…… 都需要他来揭开真相! 第75章:白丸害怕,再次激情 决斗后的第三天。 山洞里瀰漫著草药和血腥味的气息。 医疗区躺著三个人: 最里面的陈雪已经能靠坐,但背部仍裹著厚绷带; 中间的赵晴高烧反覆,时常陷入昏睡; 外侧的范建闭目养神,左臂和大腿的伤口重新缝合,但脸色依旧苍白。 白丸跪坐在三人之间,机械地重复著动作。 为陈雪换药。 为赵晴擦身。 为范建检查体温。 她的动作精准,但眼神空洞。 “白丸。”李薇薇轻声叫她,“你去休息吧,我来守下半夜。” 白丸摇头:“我不累。” “你已经连续守了二十个小时。”李薇薇按住她的手,“去睡。” 白丸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我睡不著。” “为什么?” “……怕做噩梦。” 李薇薇沉默片刻。 “那就去洞口坐坐,吹吹风。” 白丸终於起身,慢慢走出医疗区。 山洞深处,大部分女人已经睡了。 白丸走到洞口,坐在石头上。 夜风很凉。 她抱紧自己,看向黑暗中的丛林。 贾正靖走了。 但真的走了吗? 她想起那天的决斗——贾正靖最后那个眼神,怨毒,疯狂,不甘。 这样的人,会认输离开吗? 如果他藏在丛林某处,正在黑暗中盯著这里呢? 白丸打了个寒颤。 她又想起赵晴被抬回来的样子。 背上的鞭痕,肩膀的烙伤,手臂深可见骨的刀口。 如果被抓的是自己…… 如果被折磨的是自己…… “不……”她低声自语。 身后传来脚步声。 白丸猛地回头,手已经摸向腰间的骨针——那是她防身的武器。 “是我。”范建的声音。 他拄著一根木棍,慢慢走到洞口。 “你怎么起来了?”白丸急忙站起,“你的伤……” “疼,睡不著。”范建在她旁边坐下,“你呢?怎么不睡?” “……也睡不著。” 两人沉默。 远处传来夜梟的叫声,悽厉悠长。 “你在害怕。”范建忽然说。 白丸身体一僵。 “没、没有。” “我看得出来。”范建说,“自从赵晴被救回来,你就没好好睡过。” 白丸咬住嘴唇。 “我……我只是……” “怕贾正靖回来?”范建直接问。 白丸点头,又摇头。 “不只他。”她声音很轻,“我怕很多东西。怕黑影,怕这个岛,怕我们守不住……怕变成赵晴那样。” 范建看向她。 火光映在她脸上,泪痕未乾。 “你不会变成她。”范建说。 “你怎么知道?”白丸突然激动起来,“如果贾正靖没走呢?如果他杀回来呢?如果他抓到我呢?我也会被吊起来打,被烙铁烫,被……” 她说不下去了,肩膀剧烈颤抖。 范建伸手,將她揽入怀中。 白丸起初挣扎,但很快放弃,埋在他胸口低声哭泣。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范建说。 “你保证不了。”白丸哽咽。 “你自己也受伤了。如果下次……下次你输了呢?” 范建没说话。 他无法保证。 在这个岛上,没有人能保证什么。 白丸的哭泣渐渐停止。 但她没有离开范建的怀抱。 反而贴得更紧。 “范建……”她低声说,“抱紧我。” 范建照做。 白丸的手慢慢环上他的腰,然后向上,抚摸他背部的肌肉。 她的呼吸变重。 “白丸?”范建感觉到不对。 “別说话。”白丸抬头,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很急,很乱。 范建想推开她,但白丸紧紧抓住他的衣服。 “要,我……”她在他唇边低语,“现在就要……” “你冷静点。”范建握住她的手腕。 “我冷静不了!”白丸声音颤抖,“我需要感觉到自己还活著……需要感觉到安全……需要你……” 她再次吻上来,双手撕扯范建的衣襟。 范建抓住她的肩膀。 但白丸的力气出奇地大。 她將他推靠在岩壁上,整个身体贴上去。 “求你了……”她声音里带著哭腔,“就这一次……让我忘记害怕……” 范建看著她。 她的眼睛里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 他明白她在做什么。 她在用最原始的方式,確认自己的存在。 確认安全,確认与强者的联结。 这不是欲望。 这是求生本能。 范建鬆开手。 白丸立刻抓著他的腰带。 动作很急,甚至粗暴。 范建任由她。 “对不起……”她低声说,“我知道不该这样……但我控制不住……” “没有不该。”他说,“只要你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白丸看著他,“我要,你,现在。” 两人倒在洞口的乾草堆上。 白丸异常主动。 过程很激烈。 白丸像是要把所有恐惧、不安、压力都发泄出来。 她咬范建的肩膀,抓他的背。 范建没有阻止。 他只是承受,回应,配合。 火堆的光在他们身上跳动。 洞外,夜风呼啸。 洞內,其他女人还在沉睡。 没有人知道,洞口正在发生,一场无声的宣泄与救赎。 不知过了多久。 白丸终於瘫软下来,伏在范建胸口,剧烈喘息。 汗水混著泪水,浸湿两人的皮肤。 范建轻抚她的背。 “好点了吗?” 白丸点头,又摇头。 “还是怕。”她低声说,“但……没那么空了。” 范建看著她。 这个外表柔弱的护理生,原来这么能忍。 白丸说,“但贾正靖还活著。赌局还没结束。” 她躺回范建身边,蜷缩成婴儿的姿势。 “范建,假如你是我……你会怎么办?” “我会做三件事。”范建说,“第一,接受恐惧。害怕很正常,不丟人。” “第二呢?” “变强。”范建说,“让自己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有能力保护別人。” “第三?” “找到比恐惧更重要的东西。”范建说,“比如责任,比如承诺,比如……家。” 白丸沉默。 许久,她轻声问:“我们有家吗?” “正在建。”范建说。 白丸不再说话。 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睡著了。 范建没有动。 他就这样躺著,让白丸枕著他的手臂。 范建看著洞顶。 白丸的恐惧不是个例。 他想起这些天,周雨欣总是惊醒。 张梅不敢一个人去採集,吴月时常发呆。 连郑爽、陆露这样的特工,眼神里也藏著不安。 贾正靖虽然走了,但他留下的阴影还在。 需要做点什么。 他需要让所有人明白:我们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需要建立更牢固的信任,更明確的分工,更坚定的共同目標。 还有…… 必须彻底解决贾正靖。 只要他还活著,就永远是悬在头顶的刀。 范建轻轻抽出胳膊,起身。 白丸咕噥一声,但没有醒。 范建披上衣服,走到医疗区。 李薇薇正在给赵晴餵药。 “她怎么样了?” “烧退了。”李薇薇说,“再休养半个月,应该能下地。” “陈雪呢?” “伤口癒合良好,但可能会留疤。” 范建点头。 他走到山洞中央,看向还在沉睡的女人们。 十八个人。 十八种性格,十八个故事。 现在,她们是他的责任。 他必须带她们活下去。 必须。 “范建。”李薇薇走过来,“你的伤需要换药了。” 范建坐下,任由她拆开绷带。 伤口恢復得不错,但离痊癒还远。 “三天內不能用力。”李薇薇说,“否则还会裂开。” “嗯。” “另外……”李薇薇顿了顿,“我昨晚看到白丸去洞口了。” 范建看向她。 “她需要安抚。”李薇薇平静地说,“我们都需要。” 她没有多问,也没有评判。 只是陈述事实。 范建忽然意识到,李薇薇可能是这个团队里最冷静、最理智的人。 “你有什么建议?”范建问。 “建议?”李薇薇想了想,“等所有人伤愈后,开个会。 让大家把恐惧说出来,把问题摆上桌面。 然后,一起找解决办法。” “你参加过团体心理辅导?” “在医院,见过。”李薇薇说 “压抑的情绪就像伤口里的脓,不挤出来,永远好不了。” 范建点头。 “好。等陈雪和赵晴能坐起来,就开会。” 李薇薇为他重新包扎。 动作轻柔,专业。 “范建。”她忽然说,“你也需要休息。不只是身体,还有心。” “我知道。” “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 范建没接话。 李薇薇也不再说什么。 换好药,她回去照看伤员。 范建走到洞口。 天亮了。 货船还倾斜在东海岸,像一具巨大的尸体。 贾正靖的小艇已经不见了。 但他真的走了吗? 范建凝视著远方的海平线。 突然,他眯起眼睛。 在货船残骸的阴影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范建握紧木棍。 伤口还在疼。 但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等伤好了,他要亲自去货船查看。 无论贾正靖在不在那里。 都要彻底了结。 他转身回洞。 白丸已经醒了,正在整理衣服。 看到他,脸微微一红,但很快恢復平静。 “早。”她说。 “早。”范建点头,“去帮李薇薇吧。” “好。” 白丸走向医疗区,脚步比之前轻快了些。 范建看著她的背影。 恐惧暂时压下去了。 但根源还在。 他需要快点行动。 为了所有人。 洞外,晨光越来越亮。 但在货船残骸的阴影深处,一双眼睛正透过破损的舷窗,死死盯著山洞的方向。 眼睛布满血丝,充满恨意。 手里握著一把磨尖的鱼骨。 贾正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等范建放鬆警惕。 他要让他们所有人, 付出代价。 第76章:贾正靖愈,报復计划 货船残骸的底舱深处,恶臭瀰漫。 贾正靖蜷缩在角落,借著舷窗透进的微光,检查自己的伤势。 左肋的淤青已经转成暗黄色,呼吸时仍会刺痛,但不再咳血。 右臂关节復位了——是他自己咬著木棍,硬生生掰回去的。 最麻烦的是太阳穴的伤口,结了一层黑红色的痂,稍微碰触就头晕目眩。 但还活著。 他挪到一堆破烂帆布旁,掀开油布。 下面藏著他的家当: 两个半满的燃料桶,从船上应急舱室找到的。 一把砍刀,刀身生锈但刀刃磨过。 一包铁钉和碎金属片。 还有几个空竹筒,一些破布条。 够用了。 贾正靖咧嘴笑了,露出黄黑的牙齿。 三天。 他在这个臭气熏天的底舱躲了三天。 靠喝雨水、吃发霉的鱼乾活下来。 每天看著山洞方向,看著那些女人活动,看著范建偶尔出现在洞口。 恨意像毒藤一样缠绕心臟,越勒越紧。 他要报復。 不是为夺回统治——那已经不可能了。 是为让他们付出代价。 为让他们记住:得罪贾正靖,就得死。 他打开一个燃料桶,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小心地倒了半竹筒燃料,塞紧木塞。 然后用破布条缠住竹筒中部,留出一截布尾。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简易燃烧瓶。 他做了三个。 剩下的燃料,他倒进另一个更大的竹筒,封好。 这是最后的杀招。 夜幕降临。 贾正靖从底舱爬出,趴在甲板边缘观察。 山洞方向有火光。 人影晃动。 看起来一切正常。 他背起行囊——两个燃烧瓶掛腰间,大竹筒背在身后,砍刀插在腰带上。 下船,涉水上岸。 丛林很黑,但他熟悉这条路。 走了大约半小时,他来到山洞北侧的高地。 从这里可以俯视整个山洞入口。 洞口有人值守。 今晚是两个人:郑爽和陆露。 她们背对背坐著,警惕地观察四周。 但贾正靖的位置在她们视线死角。 他耐心等待。 午夜时分,换班了。 郑爽和陆露进洞休息,接替的是熊贞大和林雅。 又是两个人。 贾正靖皱眉。 范建的防御安排得很严密。 但他有耐心。 又等了一个小时。 洞內大部分火光熄灭了。 只剩入口处的火堆还在燃烧。 熊贞大和林雅开始打哈欠。 凌晨两点,是人最困的时候。 贾正靖动了。 他没有直接冲向山洞,而是绕到东侧——那里有一片灌木丛,靠近山洞的通风口。 通风口不大,但足以塞进一个竹筒。 他趴在地上,像蛇一样爬行。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他停下,取下腰间的第一个燃烧瓶。 用打火石点燃布尾。 火焰腾起。 他用力將燃烧瓶扔向通风口。 竹筒在空中划出弧线—— 砸在岩壁上,碎裂。 燃料泼洒,火焰四溅。 但没有飞进通风口。 “什么声音!”林雅惊叫。 “东边!”熊贞大抓起石矛衝过来。 贾正靖暗骂一声,立刻后撤。 但他没有跑远。 而是绕到山洞正面。 熊贞大和林雅的注意力被东侧吸引,洞口暂时无人看守。 机会。 贾正靖点燃第二个燃烧瓶。 这次他冲向洞口,在距离十米处猛地投掷。 竹筒精准地飞进洞口,滚入山洞深处。 “啊——!” 女人的尖叫声响起。 火焰在山洞里炸开,点燃了堆放的乾草和兽皮。 “著火啦!” “快灭火!” 洞內一片混乱。 贾正靖站在洞口外,看著里面的火光和惊慌的人影,发出低沉的笑声。 但他没有衝进去。 计划不是正面廝杀。 是製造混乱,製造恐惧。 他转身就跑。 “站住!”熊贞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贾正靖头也不回,衝进丛林。 身后有脚步声追来。 不止一个。 但他熟悉地形,左拐右绕,很快甩掉了追兵。 回到货船底舱时,天还没亮。 他瘫坐在黑暗中,剧烈喘息。 肋骨疼得要命,头晕目眩。 但心里有种扭曲的快感。 他成功了。 那些女人现在一定乱成一团。 恐惧,尖叫,哭泣。 就像当初在船上一样。 他休息了一会儿,爬到舷窗边,看向山洞方向。 火光比之前亮了。 但不是温暖的篝火,而是救火的混乱火光。 还有人影在洞口跑动。 “慢慢享受吧。”贾正靖低声说,“这才刚开始。” 他躺回角落,检查剩下的装备。 还有一个燃烧瓶,一大竹筒燃料,砍刀,铁钉。 够再来一次。 不,两次。 他要让她们永远活在恐惧里。 直到崩溃。 直到求饶。 直到……范建亲自来找他。 那时候,就是最后的了断。 贾正靖闭上眼睛,开始计划下一次袭击。 三天后。 等她们稍微放鬆。 再来一次。 山洞里,混乱终於平息。 火被扑灭了,但损失不小。 一堆乾草和兽皮烧成灰烬。 储存的部分野菜和熏鱼也毁了。 更重要的是,有四个人受伤。 周雨欣离燃烧瓶最近,手臂和侧脸被飞溅的火焰烧伤,起了水泡,疼得直哭。 张梅在救火时摔倒,额头撞在石头上,血流不止。 王芳被浓烟呛到,呼吸困难。 白丸在帮周雨欣处理烧伤时,自己手指也被烫伤。 医疗区挤满了人。 李薇薇脸色凝重,和刘夏、熊贞萍一起忙碌。 “烧伤药不够。”刘夏说,“最多处理两个人。” “先处理周雨欣,她面积最大。” 李薇薇快速说,“张梅的伤口清洗缝合。 王芳让她深呼吸,喝温水。 白丸的烫伤用凉水敷。” 分工明確。 但气氛压抑。 范建站在洞口,看著外面漆黑的丛林。 左臂的伤还没好全,但他握紧了石斧。 “是贾正靖。”郑爽走到他身边,“我看到了他的背影。” “我也看到了。”陆露说,“但他跑得太快,追不上。” “他故意的。”范建说,“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嚇人。” “他成功了。”熊贞大咬牙,“周雨欣她们现在嚇坏了。” 范建回头看向洞內。 周雨欣在抽泣,张梅脸色苍白,王芳抱著膝盖发抖。 连一向冷静的丁亭大和王丽,眼中也有不安。 “加强防御。”范建说,“从今晚开始,洞口三人值守,两明一暗。周围设陷阱,挖陷坑。” “明白。” “另外,明天开始,所有人学习使用弓箭。 至少要做到十米內能射中目標。” “时间不够。”郑爽说。 “那就挤时间。”范建说 “我们必须有自保能力,不能总是被动挨打。” 郑爽点头。 李薇薇走过来。 “范建,药不够。我们需要更多烧伤草药,还有止血的。” “明天我带队去採集。” “你的伤……” “不影响。”范建说,“贾正靖能活动,我也能。” 李薇薇看著他,没再劝。 “小心点。” “嗯。” 后半夜,山洞里无人入睡。 受伤的人在呻吟。 没受伤的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他还会再来吗?”吴月小声问孙晓慧。 “会。”孙晓慧肯定地说,“只要他还活著,就会。” “那我们怎么办?” “杀了他。”孙晓慧声音冰冷,“这是唯一的办法。” 吴月打了个寒颤。 范建听到她们的对话。 他走到山洞中央。 “所有人,听我说。” 女人们安静下来。 “今晚的事,是一次警告。”范建说 “贾正靖还活著,还在附近,还想报復。” 有人吸气,有人握紧拳头。 “但我们不能乱。”范建继续说 “乱,就正中他下怀。他要的就是我们恐惧,我们內訌,我们自己崩溃。” 他看向每一个人。 “所以,从明天开始,我们做三件事。” “第一,加强防御和训练。每个人都要能战斗,能自保。” “第二,扩大活动范围,寻找更多资源。药,食物,武器材料。” “第三……”范建顿了顿,“主动找他。” 眾人一愣。 “我们要设陷阱,要引他出来,要在他再次袭击之前,解决他。” “怎么引?”林雅问。 “用他最想要的东西。”范建说,“报復的机会。” 他看向孙晓慧。 “晓慧,明天你跟我去丛林。我们给贾正靖留点『线索』。” 孙晓慧点头:“好。” “其他人,按计划行动。记住,我们是一个团队。” “一个人受伤,所有人帮忙。一个人恐惧,所有人支撑。” 女人们看著他,眼神渐渐坚定。 “明白了。”王丽说。 “那就休息。”范建说,“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眾人散去。 范建走到医疗区,查看伤员。 周雨欣已经睡著了,脸上涂著药膏,眉头紧皱。 张梅额头缝了三针,呼吸平稳。 王芳躺在角落,眼神空洞。 白丸坐在她旁边,轻声安慰。 “她们会留下阴影。”李薇薇低声说。 “我知道。”范建说,“所以才要儘快解决。” “如果……解决不了呢?” “那就承受。”范建说,“但至少,我们要让贾正靖付出代价。” 李薇薇看著他。 “范建,你也是人,也会累。” “所以呢?” “所以……”李薇薇递给他一小包草药,“安神的。睡不著时喝一点。” 范建接过。 “谢谢。” 他走到洞口,坐下。 郑爽和陆露在值守。 远处丛林漆黑如墨。 贾正靖就在里面某个地方。 像毒蛇一样潜伏。 等著下一次出击。 范建握紧石斧。 三天。 他给自己三天时间。 三天內,必须找到贾正靖。 必须结束这一切。 否则,团队会崩溃。 会有人死。 洞外,夜风呼啸。 丛林深处,贾正靖睁著眼睛,看著手中的最后一个燃烧瓶。 嘴角咧开,露出疯狂的笑。 “下次……”他低声自语,“下次烧的更厉害。” 火焰在他眼中跳动。 像地狱的光。 第77章:薇薇医术,治病救人 天亮时,山洞里瀰漫著焦味和草药味。 李薇薇已经连续工作了十二个小时。 她先处理了最紧急的周雨欣——手臂和侧脸的烧伤面积不小。 李薇薇用煮过的软布小心清创,敷上厚厚的烧伤草药糊,再用乾净布条包扎。 过程中周雨欣疼得发抖。 李薇薇一边操作一边轻声安抚:“忍一忍,感染了更麻烦。” 接著是张梅。 额头的伤口不算深,但需要缝合。 李薇薇穿好骨针,手法稳而快,三针缝妥,敷药包扎。 王芳的症状最轻,只是吸入浓烟后咽喉肿痛、呼吸困难。 李薇薇让她含服,止咳消炎的草药汁,又煮了润肺的汤水让她喝下。 白丸手指的烫伤简单,冷敷后涂药即可。 处理完这四个新伤员,李薇薇立刻转向老伤员区。 陈雪被火灾惊扰,背部伤口受到牵扯,纱布渗出血跡。 李薇薇拆开检查,所幸缝合处没有裂开,只是表层渗血。 她重新清洗、上药、包扎,叮嘱陈雪绝对不能再移动。 赵晴的情况更糟。 本就虚弱的她受到惊嚇,半夜开始发烧,伤口也出现红肿。 李薇薇为她物理降温,更换伤口敷料,又餵了退烧消炎的草药汤。 赵晴昏睡中喃喃自语,李薇薇便坐在旁边,握著她的手直到她平静下来。 范建的伤口也需要检查——昨晚的追击和紧张让左臂缝合处有些红肿。 李薇薇拆开绷带,仔细检查后鬆了口气:“没有感染,但需要继续休息。” 她换上新的药膏,重新包扎。 全部处理完,已经是正午。 李薇薇站起来时眼前发黑,差点摔倒。 “薇薇姐!”刘夏赶紧扶住她。 “没事……”李薇薇稳住身体,“就是有点晕。” “你从昨晚到现在没吃没睡。”刘夏说,“必须休息。” “还有事没做完。” 李薇薇看向堆在角落的草药,“烧伤药快用完了,得赶紧补充。还有赵晴的退烧药也不够……” “我去采。”刘夏说,“你告诉我需要什么。” 李薇薇摇头:“有些草药只有我能认准。万一采错了……” “那至少先吃点东西。”熊贞萍端来一碗鱼汤和烤鱼。 李薇薇这才感觉到飢饿。 她接过,慢慢吃完,感觉恢復了些力气。 “我去採药。”她起身。 “我陪你。”刘夏说。 “不用,你留下照看伤员。” 李薇薇背起藤筐,“我一个人更快。” “不行。”范建的声音从洞口传来,“现在外面不安全,贾正靖可能还在附近。” “但药不够了。”李薇薇坚持。 “周雨欣的烧伤,每天要换两次药,赵晴的退烧药最多撑到今晚。” 范建沉默片刻。 “我陪你去。” “你的伤……” “不影响走路。” 范建拿起石斧,“郑爽、陆露,你们守好山洞。”“林雅、熊贞大,外围警戒。” “是。” 李薇薇不再反对。 两人离开山洞,进入丛林。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 李薇薇走在前方,目光锐利地扫过草丛、树根、岩缝。 “这是金银花,消炎。”她採下一串黄色小花。 “这是穿心莲,退烧。”她小心挖出一株草本植物。 “鱼腥草……太好了,这里有好多。”她蹲下身,快速採集。 范建守在她身边,警惕地观察四周。 丛林很安静,只有鸟鸣和风声。 但越安静,越让人不安。 “够了吗?”范建问。 “再找点蒲公英,可以解毒消肿。” 李薇薇说,“周雨欣的烧伤可能会起脓。” 她继续寻找。 范建看著她专注的侧脸。 这个女医生平时话不多,但做事极其认真。 而且,她似乎对草药有著超乎常人的了解。 “你学过中医?”范建问。 “自学过。”李薇薇说 “医学院教的主要是西药,但我觉得草药在某些情况下更有用。” “比如现在。” “比如现在。”李薇薇点头 “没有抗生素,没有消毒水,只能靠这些。” 她找到一丛蒲公英,小心採集。 藤筐渐渐装满。 “可以了。”她直起身,“这些够用三天。” “那就回去。” 两人往回走。 快到山洞时,李薇薇突然停下。 “等等。” “怎么了?” 李薇薇蹲下,拨开一片草丛。 里面长著几株不起眼的灰绿色植物。 “这是……曼陀罗。”她轻声说。 “有毒?” “剧毒。”李薇薇说,“但少量使用可以镇痛、镇静。”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采了几片叶子,用单独的小布包好。 “以防万一。”她对范建解释 “如果谁伤得太重,疼得受不了,这个可以缓解。” 范建点头。 回到山洞,李薇薇立刻开始处理草药。 清洗、晾乾、捣碎、熬煮…… 她像一台精密机器,有条不紊地运转。 刘夏和熊贞萍帮忙,但主要步骤都由李薇薇亲自完成。 “烧伤药膏要加蜂蜜,可以促进癒合。” “退烧药汤必须熬够一个时辰,否则药效不足。” 她一边操作一边讲解,刘夏认真记下。 下午,给所有伤员换药。 周雨欣的烧伤没有恶化,这是好消息。 张梅的伤口开始癒合。 王芳能正常呼吸了。 赵晴的体温降了一些,但仍在低烧。 陈雪情况稳定。 范建的伤口红肿消退。 李薇薇检查完最后一个,终於鬆了口气。 她走到山洞角落,靠著岩壁坐下。 累。 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累。 但她不能睡。 还有事要做。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那是用树皮缝合而成的,里面夹著炭笔。 翻开,开始记录。 日期:登岛第?天(待確认) 伤员记录: 陈雪,女,30岁左右。背部鞭伤深及筋膜。目前情况:稳定,癒合中。 赵晴,女,28岁左右。重度感染,发烧。目前情况:危重但稳定,需持续退烧消炎。 周雨欣,女,26岁左右。手臂及面部2度烧伤。目前情况:稳定,需每日换药防感染。 张梅,女,25岁左右。额头裂伤,缝合后。目前情况:良好。 王芳,女,24岁左右。吸入性损伤(轻度)。目前情况:良好。 范建,男,32岁。左臂刀伤,大腿刀伤。目前情况:稳定癒合中。 特殊观察记录(保密): 白丸,女,24岁。自称护理生。但手法过於熟练,对疼痛耐受度极高(处理烫伤时无明显反应)。体表有多处旧伤痕跡,分布规律(疑似训练伤)。备註:需进一步观察。 郑爽,女,27岁。自称户外博主。身体素质超常,恢復力极强(前日训练擦伤,今日已癒合)。右手虎口、食指有厚茧(长期持械痕跡)。备註:疑似受过专业训练。 陆露,女,29岁。自称侦察专家。但某些专业术语,超出民用范畴。左肩有一处旧疤,形状特殊(可能为特定装备磨损)。备註:背景存疑。 李薇薇写到这里,停下笔。 这三个女人,不对劲。 不是普通倖存者。 但她们没有表现出敌意,反而在全力帮助团队。 所以李薇薇选择暂时保密,只是记录。 也许將来有一天,这些记录会派上用场。 她合上本子,藏回怀中。 抬头时,看到范建站在不远处。 “伤员都处理完了?”范建问。 “嗯。”李薇薇点头,“今晚应该不会有事。” “你该休息了。” “马上。” 范建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你记了什么?”他忽然问。 李薇薇身体一僵。 “医疗记录。”她儘量自然地说,“方便追踪每个人的恢復情况。” 范建看著她。 “有你在,是团队的幸运。” 李薇薇鬆了口气。 “我只是做我该做的。” “不是每个人都会做该做的事。”范建说,“贾正靖就不会。” 提到这个名字,气氛又沉重起来。 “你觉得他还会来吗?”李薇薇问。 “会。”范建肯定地说,“而且很快。” “那我们……” “我们有准备。”范建说,“明天开始,所有人训练。你也包括在內。” “我?” “你要学基础的防卫。”范建说 “如果贾正靖衝进山洞,你要能自保,也能保护伤员。” 李薇薇沉默。 她討厌暴力。 但在这个岛上,討厌没用。 “好。”她说,“我学。” 范建起身。 “去睡吧。今晚我守夜。” 李薇薇確实撑不住了。 她走到医疗区角落,那里有她简陋的铺位——一堆乾草,一张兽皮。 躺下,几乎瞬间入睡。 她做了梦。 梦见还在医院,穿著白大褂,走在明亮的走廊里。 然后画面破碎。 变成货船的底舱,贾正靖的鞭子,赵晴的惨叫。 她惊醒,一身冷汗。 她坐起来,看到范建还坐在洞口,背影挺直。 伤员们都睡了,呼吸平稳。 刘夏和熊贞萍在另一边,也睡著了。 一切似乎平静。 但李薇薇心里不安。 她悄悄起身,走到洞口。 “睡不著?”范建问。 “做了噩梦。”李薇薇在他旁边坐下。 “正常。”范建说,“经歷了那些事。” “你也会做噩梦吗?” “会。”范建说,“梦见战友,梦见任务失败,梦见……救不了人。” “那你怎么面对?” “面对现实。”范建说 李薇薇看著他。 这个男人,背负著这么多,却依然坚定。 “范建。”她轻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团队里有人隱瞒了身份,你会怎么办?” 范建转头看她。 “为什么问这个?” “只是假设。” 范建沉默片刻。 “只要她为团队出力,不伤害其他人,身份不重要。” 他说,“在这个岛上,过去不重要,未来才重要。” 李薇薇点头。 也许他是对的。 至少现在,白丸、郑爽、陆露都在全力帮忙。 这就够了。 “回去睡吧。”范建说,“明天还要训练。” 李薇薇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范建,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信任我。”李薇薇说,“也谢谢你……保护所有人。” 范建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李薇薇回到铺位,再次躺下。 这次,她很快入睡。 没有做梦。 洞外,夜色深沉。 范建依旧坐著,目光扫过丛林。 他知道贾正靖在附近。 知道威胁还在。 但他更在意李薇薇刚才的问题。 “有人隱瞒了身份……” 他早就察觉了。 郑爽的身手,陆露的专业,白丸的隱忍。 都不像普通人。 但他选择暂时不问。 因为现在,团队需要她们。 等解决贾正靖,等团队稳定下来。 他会弄清楚。 在那之前,保持警惕,但保持信任。 这是生存之道。 也是领导之道。 他握紧石斧,看向黑暗。 远处,丛林里。 一双眼睛正透过树叶缝隙,死死盯著山洞方向。 手里握著一个新做的燃烧瓶。 嘴角咧开。 “等著……”贾正靖低声自语 “我高兴了,就再给你们一个惊喜。” 第78章:亭大献策,加油鼓励 火灾后的第三天下午。 山洞里召开战后总结会。 所有能行动的人都聚在中央火堆旁,气氛凝重。 范建先开口:“贾正靖还活著,还在附近。” “那晚的袭击证明,他不会再正面进攻,而是用骚扰、破坏、製造恐惧的方式消耗我们。” “我们不能被动挨打。”郑爽说,“必须主动找到他,把他打败。” “怎么解决?”周雨欣小声问,“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 “围剿。”熊贞大握紧石斧,“组织搜索队,把丛林翻一遍。” “不行。”林雅摇头,“丛林太大,我们人手不够。” “而且分散搜索风险高,可能反被他逐个击破。” 眾人爭论起来。 这时,丁亭大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都看向她。 这个平时精明冷静的女人,此刻眼神格外锐利。 “我有个计划。”她说。 范建点头:“说。” 丁亭大站起来,走到火堆前。 “贾正靖现在是什么状態? 第一,他孤身一人,资源匱乏,急需补给。 第二,他仇恨深重,急於报復。 第三,他熟悉岛屿部分区域,常规围捕难抓到他。” 她顿了顿。 “所以,我们要利用他的心態和需求。” 他不是要报復吗?我们给他机会。 他不是缺资源吗?我们给他诱饵。” “具体怎么做?”王丽问。 “诱捕计划。” 丁亭大说,“我们偽造团队內訌假象,让他以为我们人心涣散、防御鬆懈。” “然后故意暴露『落单』的成员,和『珍贵』的物资,引他出来攻击,落入预设陷阱区。” 山洞里安静下来。 “演戏?”寇婷婷皱眉,“他能信吗?” “如果他急於求成,就会信。” 丁亭大说,“而且我们需要演得真实。 比如安排几组人在丛林边缘『爭吵』,甚至『动手』。 再安排几个人假装负气『离队』,单独行动。 这些都要让贾正靖看到,但又要让他觉得是偶然撞见。” “谁来演?”李薇薇问。 “需要多人配合。” 丁亭大看向眾人,“我建议分三组: 第一组,爭吵组。 “由性格外向、演技好的成员担任,比如寇婷婷、吴月,再加一个。” “我来吧。”周雨欣忽然说,“我在船上……经常假装顺从,会演。” 丁亭大点头。 “第二组,离队组。” 假装对团队失望,携带少量物资『出走』。 “需要看起来有战斗力但不太强的成员,比如张梅、王芳。” 张梅和王芳脸色发白,但还是点头。 “第三组,陷阱组。” “郑爽、陆露、孙晓慧,熊贞大负责,在预定区域布设陷阱,並潜伏待命。” “我呢?”林雅问。 “你和范建带队,作为后备力量,一旦贾正靖入套,立刻合围。” 丁亭大说完,看向范建。 “计划需要精细协调,也需要你的全力支持。” 范建沉思片刻。 “计划可行。但风险很高。如果贾正靖识破,或者他不按套路出牌……” “所以我们需要预案。” 丁亭大说,“比如设置多个陷阱区,增加他中招的概率。 “在『离队』成员身上藏简易武器,让他们有自保能力。 “约定暗號,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她语气沉稳,条理清晰。 女人们开始交头接耳,討论细节。 范建看著丁亭大。 这个女人,平时低调,关键时刻总能提出关键方案。 而且她显然深思熟虑过。 “好。”范建拍板,” “就按这个计划执行。丁亭大,你任总协调,所有人配合你。” “明白。”丁亭大眼中闪过光彩。 会议又討论了半小时,確定初步方案。 散会后,眾人各自准备。 唐小柔悄悄走到丁亭大身边。 “亭大姐……我、我能做什么?” 丁亭大转头看她。 这个怯生生的女孩,平时很少主动开口。 “你会什么?”丁亭大问。 “我……我会画画。” 唐小柔从怀里掏出一块树皮,上面是用炭笔绘製的山洞周边地形图。 標註了树林、溪流、岩壁等细节。 “我观察过周围,都记下来了。” 丁亭大接过树皮,仔细看。 图很精细,比例准確,连一些隱蔽处都標出来了。 “很好。”丁亭大说 “你负责绘製陷阱区的地形图,標註所有陷阱位置、伏击点、撤退路线。” “要清晰,每个人都要能看懂。” “是!”唐小柔用力点头。 “另外……”丁亭大压低声音。 “你观察力强。这几天注意大家的状態,如果有人行为可疑,悄悄告诉我。” 唐小柔愣了下:“可疑?” “只是以防万一。”丁亭大说 “我……我知道了。” 唐小柔拿著树皮,快步走到角落,开始绘製新图。 丁亭大看著她专注的背影,微微点头。 这个女孩,也许比她想像的更有用。 夜幕降临。 山洞里逐渐安静。 范建坐在自己的铺位旁,检查武器。 左臂的伤口已经结痂,动作时不再疼痛。 但心里的压力没有减轻。 贾正靖就像影子,无处不在。 门帘被掀开。 丁亭大走进来。 “还没睡?”她轻声问。 “在想计划细节。”范建说,“你来得正好,有几个问题……” “不急。”丁亭大在他身边坐下,“范建,你觉得计划成功率有多少?” “六成。” “为什么不是更高?” “因为贾正靖不傻。”范建说 “他能在岛上活这么久,一定有他的本事。” “但他现在疯了。”丁亭大说,“疯狂会降低判断力。” “也会增加不可预测性。”范建看向她,“你担心什么?” 丁亭大沉默片刻。 “我担心……你不信任我。” 范建挑眉。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这个计划是我提出的,由我协调。” 丁亭大声音很轻,“如果你不完全信任我,执行时稍有犹豫,就可能失败。” “我信任你。”范建说。 “真的?”丁亭大抬头看他,眼神复杂。 “范建,我知道我过去……有些算计。用情报换保护,用服务换优先权。” “但那些都是为了生存。现在……我想做点真正对团队有用的事。” “你已经做了。”范建说,“这个计划很好。” “还不够。”丁亭大靠近他,“我需要你……全心全意的信任。” 她的手轻轻放在范建手背上。 温度传来。 范建看著她。 火光照在她脸上,平时精明的线条变得柔和。 “亭大。”范建开口。 “別说话。”丁亭大打断他,整个人靠过来,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不像白丸那样绝望激烈,也不像熊贞萍那样温柔试探。 而是带著某种……確认。 丁亭大一边吻,一边抚摸他胸膛的伤疤。 “我要你记住。”她在唇间低语,“记住此刻的我,不是交易,不是算计……只是丁亭大,一个想帮你、想给你需要的人。” 范建握住她的手腕。 但丁亭大没有停。 她褪去自己的包裹,露出纤细却坚韧的身体。 然后坐在范建腿上,捧著他的脸。 “看著我。”她说,“记住我的眼睛。以后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信任我的时候,就想起这双眼睛。” 范建看著她。 那双总是算计、评估的眼睛,此刻清澈见底。 只有渴望,和一丝不安。 他鬆手了。 丁亭大笑了,笑容里带著罕见的柔媚。 动作熟练却不轻浮。 过程中,她低语。 “我会帮你……我会让计划成功……我会证明我值得信任……” 范建回应她。 不是出於欲望,而是出於……某种承诺。 他明白她在做什么。 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巩固纽带,换取信任。 他接受了。 因为此刻,团队需要她。 他也需要她。 汗水浸湿两人的皮肤。 “范建。”她轻声说。 “嗯。” “我不会让你失望。” “我知道。” 丁亭大撑起身,看著他。 “从明天开始,我会用行动证明。” 她起身,动作利落。 那个精明的丁亭大又回来了。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晚安。”她说。 “晚安。” 丁亭大离开。 范建躺在铺位上,看著岩顶。 身体的疲惫暂时缓解。 但心里的弦还绷著。 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一场大戏要上演。 能不能骗过贾正靖,能不能结束这场噩梦,就看接下来的几天了。 丛林里,贾正靖正趴在一处高地的岩石后,用自製的简易望远镜观察山洞。 他看到洞口有人影晃动。 看到火光。 也看到……两个人影在洞口附近“爭吵”。 是寇婷婷和周雨欣。 声音隱隱传来。 “我受够了!整天提心弔胆!” “那你想怎样?离开吗?” “离开就离开!至少不用等死!” 贾正靖眯起眼睛。 內訌?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机会……来了吗? 他握紧手中的燃烧瓶,嘴角咧开。 “吵吧……吵得再凶点……” “等你们分裂,等你们虚弱……” “我会一个个收拾。” 他收起望远镜,悄然后退,融入黑暗。 而在山洞里,寇婷婷和周雨欣回到洞內,相视一笑。 “演得不错。”寇婷婷说。 “我手心都是汗。”周雨欣小声说。 “这才刚开始。”丁亭大的声音传来。 她站在阴影里,眼神锐利。 “明天,继续。” 贾正靖快上鉤了。。。 第79章:製造武器,布置陷阱 天亮后,山洞进入全面战备状態。 丁亭大站在中央,手里拿著唐小柔绘製的地形图。 “计划分三步。”她指著图上的標记 “第一步,製造內訌假象。 林雅和孙晓慧,你们今天下午在溪边『爭吵』,主题是食物分配不公。 要激烈,要摔东西,要让至少一百米外的人能听见。” “明白。”林雅点头。 孙晓慧握紧拳头:“我会演得像一点。” “第二步,物资『遗失』。” 丁亭大看向张梅和王芳。 “明天上午,你们假装採集时『不小心』掉落一个藤筐,里面放少量熏鱼和一把旧石斧。” “然后慌张离开,別回头。” 张梅脸色发白:“要是……要是贾正靖当场袭击我们呢?” “郑爽和陆露会在隱蔽处保护。”丁亭大说 “但你们要演得真实,不能东张西望。” “好。”王芳深吸一口气。 “第三步,终极诱饵。” 丁亭大看向范建,“这需要你决定。” 范建接过话:“三天后,我会带一支小队『外出搜索』,故意让贾正靖看到我们离开。” “然后山洞只留少数人看守,物资『暴露』在外。” “太冒险了。”王丽皱眉。 “所以要精確计算。”范建说。 “贾正靖如果看到我们主力离开,一定会趁虚而入。那时候,就是收网的时候。” “陷阱区设在哪儿?”郑爽问。 范建指向地图上的一处峡谷。 “这里。三面绝壁,只有一个入口。” “我们把贾正靖引进去,封住入口,瓮中捉鱉。” “他会上当吗?”李薇薇问。 “如果他贪,就会。”范建说 “我们给他看到『分裂』、『物资』、『防御空虚』三重诱惑,他忍不住。” 会议结束,各自行动。 武器组:熊贞大负责 山洞后的空地变成了临时工坊。 熊贞大带著几个女人忙碌。 “弓箭不够,现做来不及。” 她快速说,“所以我们改造。把现有的石矛截短,绑上弓弦,做成简易短弓。” “射程近,但十米內够用。” 周雨欣和吴月负责削制箭杆。 熊贞大自己处理箭头。 她从一个小陶罐里取出几只毒蛙。 那是前几天刘夏在丛林湿地发现的,皮肤鲜艷,剧毒。 “戴手套,別碰皮肤。”熊贞大提醒。 她用石片划开毒蛙背部,挤出乳白色毒液,滴进竹筒。 然后將箭头浸入毒液,小心晾乾。 “这毒能致命吗?”吴月小声问。 “不能。”熊贞大说,“但能让中箭者麻痹、剧痛、行动困难。足够了。” 另一边,张梅和王芳在製作地面陷阱。 用藤蔓编成网,铺在浅坑上,盖上落叶。 用坚韧的竹片做成夹子,触发后会弹起,夹住脚踝。 熊贞大检查每一个陷阱,调整灵敏度。 “太鬆了,一碰就触发,贾正靖会察觉。” “太紧了,踩上去没反应,白费功夫。” 她亲手调试,额头冒汗。 唐小柔蹲在旁边,用炭笔在树皮上记录,每个陷阱的位置和特性。 “贞大姐,这个夹子的触发范围是多少?” “直径半米。”熊贞大说,“標记清楚,別让自己人踩到。” “嗯。”唐小柔认真標註。 陷阱组:陆露、郑爽负责 峡谷入口处,陆露正在布置藤网。 她用坚韧的树藤编成一张大网,掛在两侧岩壁的隱蔽掛鉤上。 网眼很密,一旦触发,会整个罩下来。 “网要掛得高,不能让贾正靖提前看见。”陆露对郑爽说。 郑爽爬上岩壁,调整掛鉤角度。 “触发器用绊线。”她扔下一根细藤 “埋在落叶下,连到网绳。”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布置好第一道陷阱。 接著是陷坑。 在峡谷通道中段,挖了一个深一米五的坑,底部插满削尖的竹刺。 坑口用细树枝和落叶偽装。 “这里要留標记,提醒自己人。”陆露说。 郑爽在旁边的树干上刻了一个不起眼的十字。 然后是声响报警装置——用细藤连接几串贝壳和碎石,掛在树梢。 一旦触碰,会发出哗啦声响,提醒埋伏的人。 “这些装置只能拖延,不能致命。”郑爽说,“最终还是要靠人。” “所以要把他逼到绝壁下。”陆露指向峡谷尽头,“那里无处可逃。” 演戏组:林雅、孙晓慧 午后,溪边。 林雅和孙晓慧开始“爭吵”。 “凭什么她们分到的鱼比我们大?”林雅故意提高音量。 “因为她们有贡献!你呢?整天躲在山洞里!”孙晓慧回应。 “我受伤了!怎么贡献?” “受伤不是藉口!” 两人越吵越凶,最后林雅抓起一块石头砸进溪水,溅起大片水花。 “我不干了!我要离开这个鬼团队!” “走啊!没人拦你!” 林雅转身衝进丛林,孙晓慧对著她的背影骂了几句,也气呼呼离开。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分钟。 远处的树丛后,贾正靖趴在地上,透过枝叶缝隙观察。 他嘴角咧开。 “吵吧……吵吧……” “等你们散伙,老子一个个收拾。”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耐心等待。 医疗组:李薇薇、刘夏、白丸 山洞里,医疗区扩大了。 李薇薇清点所有药品: 止血草药、烧伤药膏、退烧汤剂、镇痛曼陀罗叶。 “如果发生正面衝突,可能会有多人受伤。” 她对刘夏和白丸说,我们要分三个梯队: 第一线急救。 第二线处理轻伤。 第三线重症抢救。 “怎么分?”刘夏问。 “白丸有护理经验,负责第一线,带简易急救包跟隨战斗组。” “我负责第二线,在山洞入口设临时包扎点。” “刘夏负责第三线,重症送进山洞深处。” 白丸点头,开始准备急救包——乾净布条、止血粉、骨针、缝合线。 统筹组:王丽、丁亭大、唐小柔 王丽负责物资调度。 她把食物分成三份:一份日常消耗,一份战斗补给,一份紧急储备。 “战斗期间可能没法正常进食。”她对丁亭大说,“我准备了便携乾粮——熏鱼乾、烤薯片、果乾。” “水呢?”丁亭大问。 “每人配一个竹筒,溪水暂时安全,但战后要烧开喝。” 丁亭大点头,看向唐小柔。 “地图更新了吗?” 唐小柔递上新的树皮地图。 上面详细標註了: 陷阱位置(红色叉) 伏击点(蓝色圈) 撤退路线(绿色线) 医疗点(白色十字) “很详细。”丁亭大讚许,“ 复製三份,给范建、郑爽、我各一份。” “是。”唐小柔低头继续画。 丁亭大看著她专注的侧脸。 “小柔,你怕吗?” 唐小柔笔尖一顿。 “……怕。” “那为什么还这么认真?” “因为……”唐小柔抬起头,眼睛里有微弱的光,“我想帮忙。我不想只被保护。” 丁亭大拍拍她肩膀。 “你会帮上大忙的。” 范建:最终检查 傍晚,范建腿伤已基本不影响行走。 他带著石斧,亲自巡查每一个陷阱点。 在峡谷入口,他测试藤网触发器——轻轻碰触绊线,藤网唰地落下,罩住一片区域。 走到绝壁下,范建抬头看。 三面都是近乎垂直的岩壁,高十几米,难以攀爬。 唯一入口就是他们所在的峡谷通道。 “这里作为最终战场。”范建说 “贾正靖一旦进来,郑爽、陆露封住入口。” “熊贞大带人从两侧岩壁上方压制。我正面迎击。” “如果他不上当呢?”郑爽问。 “那我们就主动出击。”范建眼神冰冷,“但代价会更大。” 巡查完,天色已暗。 范建回到山洞,所有人聚在一起吃晚饭。 气氛肃穆。 每个人都清楚,接下来几天,將决定生死。 “明天开始,按计划执行。”范建说 “记住,我们是一个团队。 演戏要真,但心里要知道,那是戏。 任何时候,不要真的放弃同伴。” 女人们点头。 饭后,各自休息。 范建坐在洞口守夜。 丁亭大走过来,递给他一碗热汤。 “喝点,暖身。” 范建接过。 “你觉得贾正靖会上鉤吗?”丁亭大问。 “会。”范建说,“因为他没得选。” “不攻击,他迟早饿死渴死。攻击,还有一线机会。” “那你觉得……我们会贏吗?” 范建看向她。 “必须贏。” 丁亭大在他身边坐下,安静陪伴。 洞外,月色朦朧。 丛林深处,贾正靖正趴在一棵树上,用磨尖的鱼骨雕刻著什么。 那是一根人形木桩,粗糙丑陋。 他刻完最后一刀,咧嘴笑了。 “快了……快了……” “等你们乱成一团,等你们自相残杀……” “我会让你们知道……” “谁才是这个岛的王。” 他握紧木桩,眼中疯狂闪烁。 而在山洞里,范建放下汤碗,握紧石斧。 决战,近了。 第80章:郑爽勇猛,折腾一晚 诱捕计划部署的第四天,天色阴沉。 “暴风雨要来了。” 白漂站在洞口,望著远处的海面,“而且不小。” 这意味著计划可能受阻——暴雨会冲毁陷阱,掩盖痕跡,也会让贾正靖更难追踪。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郑爽一整天都异常沉默。 她完成了所有分配的任务: 检查了每一处陷阱的牢固度,测试了每一把短弓的拉力。 但她几乎没有说话。 午后,她在峡谷岩壁上调整藤网掛鉤时,手指被尖锐的岩石划破,血流不止。 “郑爽姐,你手……”唐小柔小声提醒。 郑爽低头看了一眼,隨手抓起一把泥土按在伤口上。 “没事。” “要包扎一下……”唐小柔掏出乾净布条。 “说了没事。”郑爽语气生硬。 唐小柔嚇得后退一步。 陆露走过来,按住郑爽的肩膀。 “你去休息。这里我来。” “我不累。”郑爽甩开她的手。 “你状態不对。”陆露直视她,“从早上开始就不对。” 郑爽沉默片刻,转身离开。 她走到溪边,蹲下,用冷水冲洗脸上的汗水和泥土。 水面上映出她的脸——眼神锐利,但眼底有血丝。 她伸手打碎倒影。 傍晚,暴雨的前奏开始。 零星的雨点砸落,打在树叶上噼啪作响。 山洞里,王丽在分配最后的乾粮。 “每人三块熏鱼乾,两片烤薯,一竹筒水。 战斗期间可能没法按时吃饭,饿了就啃一点。” 郑爽接过自己的那份,塞进腰间皮袋。 她走到武器堆旁,开始磨箭。 一把骨刀,一块磨石。 嚓、嚓、嚓…… 声音规律而刺耳。 范建走过来。 “郑爽。” 郑爽没抬头。 “有事?” “你手伤了,別碰水。”范建递给她一小包药粉,“李薇薇配的,止血消炎。” 郑爽停下动作,看著他手里的药包。 没接。 “我不需要。” “你需要。”范建蹲下,抓过她的手。 伤口很深,边缘发白,泥土还嵌在里面。 范建用清水冲洗,撒上药粉,用乾净布条包扎。 动作很快,很稳。 郑爽任由他处理,眼神却飘向洞外。 “你在想什么?”范建问。 “没什么。” “说实话。” 郑爽沉默。 包扎完毕,范建鬆开手。 “去睡吧。明天很重要。” “睡不著。”郑爽站起来,“范建,陪我练练。” “现在?” “现在。” 范建看著她。 郑爽眼中有种压抑的东西,像即將爆发的火山。 “好。” 两人走到山洞深处一个僻静角落。 这里堆著些杂物,平时少有人来。 “规则?”范建问。 “没规则。”郑爽说,“就像实战。” 话音刚落,她已扑上来。 右拳直击范建面门,左肘同时顶向他胸口。 范建侧身格挡,但郑爽变招极快,一记扫腿攻他下盘。 两人在狭窄空间里交手。 郑爽的攻势异常凶猛。 每一拳都带著风声,每一脚都瞄准要害。 完全不像切磋,像拼命。 十招过后,范建左臂格挡时,伤口被震得发疼。 他皱眉。 “郑爽,停下。” 郑爽不听。 她抓住范建左臂,用力一拧,同时膝盖顶向他腹部。 范建忍痛挣脱,反手扣住她手腕,一记过肩摔。 郑爽摔在地上,但立刻翻滚起身,再次扑上。 这次范建不再留手。 他看准空档,擒住郑爽双腕,將她压倒在乾草堆上。 “够了!”他低喝。 郑爽挣扎,但范建力道更大。 她挣不脱。 终於,她停止反抗,大口喘气。 汗水浸湿她的头髮,贴在额头上。 “放开我。”她说。 范建鬆手。 郑爽坐起来,抱住膝盖,將脸埋进去。 肩膀微微颤抖。 “郑爽?”范建轻声问。 “我害怕。”郑爽的声音闷闷的,带著罕见的脆弱。 “怕什么?” “怕失败。”她抬起头,眼睛通红。 “怕计划出问题,怕贾正靖识破,怕有人死……” 范建在她身边坐下。 “所有人都怕。” “不一样。”郑爽摇头,“你们怕,但你们有退路。我没有。” “为什么没有?” 郑爽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来。 她不能说。 不能说自己是特工,不能说自己的任务,不能说如果失败。 她將失去的不仅是生命,还有某种更重要的东西。 这几个月来,在这个团队里找到的,久违的“归属感”。 “范建。”她低声说,“抱我。” 不是请求,是陈述。 范建看著她。 郑爽的眼神里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种近乎决绝的渴望。 他伸出手。 郑爽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 “用力。”她说,“用力抱紧我,让我感觉到……我还活著,还有人在乎我活著。” 范建收紧手臂。 郑爽的身体在颤抖。 然后她开始吻他。 不是温柔地吻,而是像战斗一样激烈地吻。 咬他的嘴唇,双手撕扯他的衣服。 “要,我。”她在喘息间说,“现在,狠狠地。” 范建將她按倒在乾草堆上。 没有温柔。 郑爽异常主动,异常激烈。 她在范建身上,俯身吻他胸前的伤疤。 “疼吗?”她问。 “不疼。” “我疼。”郑爽说,“但我需要疼。需要感觉到自己还活著,还在这里,还能战斗。” 范建回应她。 郑爽咬住他肩膀,留下深深的牙印。 但她没发出声音。 汗水混在一起。 外面开始下雨了。 雨点砸在岩壁上,噼里啪啦,掩盖了角落里的声响。 不知持续了多久。 郑爽终於瘫软下来,像被抽走所有力气。 范建躺在她身边,同样喘息。 两人身上都是汗,都是伤,都是痕跡。 “好点了吗?”范建问。 郑爽没说话。 她伸手,抚摸范建肩膀上的牙印。 “会留疤。” “没关係。” “对不起。” “不用道歉。” 郑沉默了片刻。 “范建,如果……如果我不是你看到的这样,你会恨我吗?” “什么意思?” “没什么。”郑爽翻身,背对他,“睡吧。” 范建看著她的背影。 这个总是锋利如刀的女人,此刻蜷缩著,像受伤的野兽。 他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腰。 郑爽身体一僵,但没有挣脱。 雨越下越大。 山洞里,大部分人都睡了。 只有守夜的陆露还坐在洞口,警惕地观察雨夜。 她听到深处隱约的动静,但没过去看。 她知道郑爽的状態。 也知道范建在做什么。 她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弓,眼神复杂。 天亮前,雨渐渐停了。 郑爽先醒来。 她轻轻挪开范建的手臂,起身穿衣。 动作利落,神情恢復了平时的冷静。 仿佛昨晚那个崩溃的女人从未存在过。 范建也醒了。 “郑爽。” 郑爽回头。 “今天,一切按计划。” 范建说,“你负责封堵入口,別让贾正靖逃掉。” “明白。”郑爽点头。 她走到角落,拿起自己的弓,检查弓弦。 然后回头看了范建一眼。 眼神很深。 有感激,有歉意,还有一种……难以言明的牵绊。 “范建。”她轻声说。 “嗯?” “谢谢。” 说完,她转身离开,融入山洞里渐渐甦醒的人群中。 范建躺了一会儿,起身。 肩膀上的牙印还在疼。 但他心里清楚,昨晚不止是发泄。 是郑爽在確认某种联结,確认自己还在这个团队里,还被需要,还被在乎。 而他给了她確认。 这就够了。 他穿好衣服,走到洞口。 雨后的空气清新,但丛林里雾气瀰漫。 能见度很低。 这对计划不利。 但也许是好事——贾正靖也可能因此放鬆警惕。 “范建。”丁亭大走过来。 “所有人都准备好了。按计划,今天上午林雅和孙晓慧会再次『爭吵』,然后张梅和王芳『离队』。 如果贾正靖上鉤,今天下午或晚上他就会行动。” “陷阱区呢?” “陆露和郑爽已经去检查了,暴雨可能冲毁了一部分,但核心陷阱应该完好。” 范建点头。 “按计划执行。” 上午,林雅和孙晓慧又在溪边,上演了一场爭吵戏码。 这次更激烈,甚至动了手——孙晓慧推了林雅一把,林雅摔倒,手肘擦破。 “你疯了!”林雅怒骂。 “是你们逼我的!”孙晓慧吼回去。 两人不欢而散。 远处,贾正靖趴在树丛里,用望远镜观察。 他看到了摔倒,看到了流血,看到了愤怒。 嘴角咧得更开。 “快了……快了……” 接著,张梅和王芳背著藤筐“离队”。 她们故意走得很慌张,还不时回头,像怕被人追。 藤筐里露出熏鱼的边缘。 贾正靖眼睛亮了。 “物资……还有两个容易下手的女人……” 他悄悄跟了上去。 而在丛林另一侧,范建通过郑爽留下的暗號,得知贾正靖已上鉤。 他握紧石斧。 “收网,就在今晚。” 山洞里,所有人都在做最后准备。 李薇薇检查医疗包。 刘夏煮好大锅草药汤。 白丸把所有骨针磨的很快。 唐小柔更新了地图,標註了贾正靖最后被目击的位置。 熊贞大给每一把短弓装上淬毒箭。 王丽分发最后的乾粮。 寇婷婷安抚著紧张的新成员。 丁亭大统筹全局。 范建站在洞口,看著雾气渐散的丛林。 今晚,要么结束这一切。 要么,付出惨痛代价。 他回头,看向山洞里的女人们。 十九张脸,十九个命运。 他要带她们活下去。 必须。 洞外,阳光刺破云层。 但丛林深处,阴影依然浓重。 贾正靖跟著张梅和王芳,一步步走向陷阱区。 他握紧了腰间的燃烧瓶。 脸上是疯狂的兴奋。 “来吧……宝贝们……” “带我去你们的藏身地……” “然后,一起下地狱。” 第81章:贾正靖至,发动总攻 张梅和王芳在前面跑。 她们按计划跑得不快不慢,既让贾正靖能跟上,又不至於立刻被追上。 两人的呼吸急促,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害怕。 “他……他在后面吗?”张梅小声问,不敢回头。 “在。”王芳声音发颤,“我能感觉到。” “还有多远到陷阱区?” “转过前面那个弯就是。” 丛林越来越密,光线变暗。 张梅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王芳扶住她。 “小心点,別真受伤。” “我……我腿软。” “坚持住。” 两人转过弯,眼前出现一条狭窄的峡谷入口。 就是这里。 陷阱区。 张梅深吸一口气,按照丁亭大交代的路线,小心翼翼地踏进去。 第一步,踩在左侧第三块石头上。 第二步,绕过那丛看起来普通的灌木。 第三步,跳过地面一块顏色稍深的区域。 王芳紧跟在她身后,每一步都精確复製。 两人安全通过了前三十米。 身后传来脚步声。 贾正靖追上来了。 他停在峡谷入口,没有立刻进去。 多年的黑道经验和荒岛求生,让他本能地警惕。 太安静了。 那两个女人跑得慌张,但路线却似乎……有规律? 他眯起眼睛,扫视地面。 落叶很厚,但有些地方太均匀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像是被人刻意铺过。 陷阱? 贾正靖嘴角咧开。 想阴我? 他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扔向那片顏色稍深的地面。 石头落地。 咔嚓一声轻响。 地面塌陷,露出一个一米多深的坑,底部竹刺闪著寒光。 果然有陷阱。 贾正靖冷笑。 但他没有退。 反而更兴奋了。 有陷阱,说明这里重要。 说明那两个女人是诱饵,真正的目標在后面。 “范建……”他低声自语,“你想玩,老子陪你玩。” 他没有走地面。 而是开始攀爬岩壁。 虽然右臂伤势未愈,但左手依然有力。 他抓住岩石缝隙,一点点向峡谷上方移动。 从高处走,避开地面陷阱。 岩壁上,郑爽和陆露伏在隱蔽处,透过枝叶缝隙观察。 “他没走地面。”陆露低声说。 “看到他了,在爬东侧岩壁。” 郑爽握紧弓,“要现在动手吗?” “等范建信號。” 峡谷尽头,范建藏在岩洞阴影里。 他也看到了贾正靖的选择。 意料之中。 贾正靖如果那么容易中计,也活不到今天。 但计划本来就有多层。 地面陷阱只是第一道。 范建举起右手,做了个手势。 岩壁上的郑爽看到,立刻拉弓。 箭矢瞄准贾正靖攀爬的路线前方。 射! 箭不是射向贾正靖本人,而是射向他左手即將抓握的一块岩石。 箭头击中岩石,溅起火花。 贾正靖手一滑,险些坠落。 他稳住身体,抬头看向箭矢来处。 “在上面!” 他立刻改变方向,向另一侧岩壁移动。 但另一侧,陆露的箭也到了。 同样不是射人,是封路。 贾正靖被逼回地面。 他落地时一个翻滚,躲开可能的地面陷阱,靠在一块岩石后。 “范建!出来!”他吼道,“躲躲藏藏算什么!” 没人回应。 只有风吹过峡谷的呼啸声。 贾正靖咬牙。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燃料瓶,拔掉塞子,將里面的液体倒在面前的地面上。 然后用打火石点燃。 火焰腾起,形成一道火墙。 他趁机衝过火墙,向峡谷深处突进。 “他进来了!”熊贞大在埋伏点低喝。 “按计划,放他到第二区。”范建的声音通过预先布置的传声筒传来。 贾正靖衝过火墙,眼前是更狭窄的通道。 这里地形险要,两侧岩壁几乎合拢,只容一人通过。 他慢下脚步,警惕地观察。 地上有拖拽痕跡,像是有人匆忙通过时留下的。 还有零星血跡——是之前张梅故意洒的鱼血。 诱饵的味道更浓了。 贾正靖握紧砍刀,继续前进。 走了大约二十米,他突然停下。 前方地面,落叶的分布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自然。 他再次捡起石头试探。 石头落地,没有陷阱。 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 “虚张声势?”贾正靖皱眉。 他小心踏出一步。 安全。 第二步。 还是安全。 他加快速度。 就在第三步落下的瞬间,脚下地面突然塌陷。 不是垂直的陷坑,而是倾斜的滑坡! 整个地面向下滑去,连带贾正靖一起跌落。 下方不是竹刺,而是一个缓坡,坡底铺著厚厚的乾草。 贾正靖滚落坡底,晕头转向。 但他立刻翻身起来。 抬头看,滑坡上方,几个人影出现。 范建站在最前方。 左右是郑爽、陆露、熊贞大、孙晓慧。 后方岩壁上,林雅带著弓箭手封锁退路。 “贾正靖。”范建开口,“结束了。” 贾正靖环顾四周。 三面绝壁,唯一的出口被堵死。 他被困住了。 但他反而笑了。 “范建,你以为你贏了?” “你还有路吗?”范建问。 “路?”贾正靖从腰间掏出最后一个燃料瓶——比之前那个大,装满了燃料,“老子不需要路。” 他点燃布条。 火焰在瓶口跳动。 “这是最后的燃料。” 贾正靖说,“扔出去,这整个峡谷都会烧起来。你们,还有我,一起死。” 范建眼神一冷。 “你可以试试。” “你以为我不敢?”贾正靖狞笑 “老子反正活够了,拉你们陪葬,值了!” 他作势要扔。 “等等!”郑爽突然喊。 贾正靖手一顿。 “怎么?怕了?” “你要什么?”郑爽问,“放你走?” “现在放我走?”贾正靖摇头。 “晚了。我要你们所有人跪下,求我。求我饶你们一命。” “不可能。”范建说。 “那就一起死!”贾正靖举起燃烧瓶。 就在这一瞬,岩壁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是张梅的声音。 “不要——!” 贾正靖下意识抬头。 一道人影从岩壁扑下来,不是跳,是跌落。 是张梅。 她不知何时爬到了岩壁上,此刻脚下一滑,直直坠向贾正靖。 贾正靖本能地闪避。 张梅摔在他身旁,痛苦呻吟。 燃烧瓶脱手,滚落在地。 火焰没有立刻蔓延,但布条还在烧。 “机会!”范建低喝。 郑爽的箭已离弦。 射向燃烧瓶。 她想把瓶射远。 但贾正靖更快。 他扑向燃烧瓶,在箭到达前抓起瓶子,猛地掷向范建等人。 “死吧!” 燃烧瓶在空中翻滚。 范建推开身旁的熊贞大,自己向前冲。 他要在瓶子落地前接住,扔向无人的岩壁。 但距离太远。 瓶子即將落地。 突然,另一道人影从侧面扑出。 是王芳。 她不知何时也溜进了陷阱区,此刻像疯了一样扑向燃烧瓶。 “王芳!別——”张梅尖叫。 王芳抱住燃烧瓶,用身体压住火焰。 布条烧著她的衣服,火焰舔舐皮肤。 她惨叫,但死死抱住瓶子,向岩壁角落滚去。 “王芳!”范建衝过去。 贾正靖趁机起身,冲向唯一的缺口 张梅摔下来的那个方向,岩壁有处较缓的斜坡。 “拦住他!”陆露拉弓射箭。 箭射中贾正靖右腿。 他踉蹌,但不倒,继续爬。 熊贞大和孙晓慧衝上去。 贾正靖回头,从怀里掏出一把铁钉,撒向两人。 熊贞大侧身躲过,孙晓慧被几枚钉子划伤脸颊。 就这一耽搁,贾正靖已爬上斜坡。 “追!”范建下令。 但他先衝到王芳身边。 火焰已经灭了,王芳蜷缩在地上,背部衣服烧焦,皮肤大面积烧伤。 她意识模糊,手里还死死抱著那个燃料瓶。 “李薇薇!”范建吼。 李薇薇从后方医疗点衝过来,看到王芳的伤势,脸色一变。 “严重烧伤,需要立刻处理。” “交给你。”范建把王芳轻轻抱起,交给赶来的刘夏和白丸。 他转身看向贾正靖逃跑的方向。 郑爽、陆露、熊贞大、孙晓慧已经追上去。 林雅带人从岩壁上方包抄。 贾正靖跑不掉了。 但范建心里沉甸甸的。 王芳的伤…… 还有张梅为什么突然出现?计划里没有这一环。 他走到张梅身边。 张梅摔伤了脚踝,坐在地上哭。 “对不起……对不起……我怕王芳出事,就跟来了……我看到贾正靖要扔瓶子,就想嚇他……” “胡闹!”范建难得发怒,“你知道这多危险吗?” “我知道……但我不能看著王芳……”张梅泣不成声。 范建深吸一口气。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能走吗?” “脚……脚踝扭了。” 范建扶她起来。 “去医疗点。接下来,交给其他人。” 他看向峡谷深处。 追捕还在继续。 贾正靖已是困兽。 但困兽最危险。 他握紧石斧,跟了上去。 这一战,必须今天结束。 无论代价。 第82章:贾正靖惊,眾叛亲离 贾正靖右腿中箭,跑不快。 他拖著伤腿爬上斜坡,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郑爽、陆露、熊贞大、孙晓慧紧追不捨。 岩壁上方,林雅带著弓箭手封堵。 前方是绝路——峡谷尽头,三面都是近乎垂直的岩壁,高十几米,无路可逃。 他退到岩壁下,背靠岩石,大口喘气。 血顺著右腿流下,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脚步声逼近。 郑爽第一个衝进这片绝地。 她举弓瞄准,箭尖对著贾正靖胸口。 接著是陆露,堵住左侧。 熊贞大堵住右侧。 孙晓慧最后进来,站在郑爽身侧,同样拉满了弓。 四个人,四张弓,四双冰冷的眼睛。 贾正靖看著她们,突然笑了。 “四个女人……想杀我?” “杀你足够。”郑爽说。 “试试?”贾正靖握紧砍刀。 但他没动。 他知道动就是死。 更多的脚步声传来。 范建走进绝地。 他身后,跟著其他人。 不是战斗人员。 是周雨欣、吴月,还有被搀扶著的陈雪和赵晴。 连脚踝受伤的张梅也被熊贞萍扶著,一瘸一拐地走进来。 所有女人都来了。 二十双眼睛,盯著贾正靖。 没有恐惧,没有哀求。 只有恨,只有冷漠。 贾正靖环视她们。 周雨欣——那个在船上被他逼著做饭,稍不满意就挨打的女人,此刻站得笔直,手里握著一把削尖的木矛。 吴月——那个胆小如鼠,被他一瞪就发抖的女人,此刻扶著赵晴,眼神里是他从未见过的恨意。 张梅——刚才摔下来时还哭哭啼啼,此刻咬著嘴唇,死死瞪著他。 还有陈雪,背上的绷带渗著血,但眼神像刀。 赵晴,浑身是伤,站都站不稳,可那双眼睛,像要把他活剥了。 “看什么看!”贾正靖突然吼 “一群贱货!忘了谁给你们饭吃?忘了谁保护你们不被野兽吃掉?” 没人回应。 只有沉默。 沉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默。 范建走上前。 “贾正靖,放下武器,投降。” “投降?”贾正靖狂笑,“投降让你们折磨我?像我对赵晴那样?” “我们不会折磨你。”范建说,“只要你放弃抵抗,我给你一个公平的审判。” “审判?”贾正靖啐了一口血沫,“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审判我?” 他转头看向孙晓慧。 “孙晓慧,你过来。” 孙晓慧没动。 “我叫你过来!”贾正靖提高音量。 孙晓慧放下弓,但没有走过去。 “贾哥。”她平静地说,“结束了。” “结束?”贾正靖瞪大眼睛 “你叫我贾哥?那你现在在干什么?用箭对著我?” “因为你该被对著。”孙晓慧说。 “我该?”贾正靖笑了,笑声扭曲 “我供你吃供你喝,保护你,你现在跟我说我该?” “保护?”孙晓慧摇头,“那不是保护。那是囚禁。” “放屁!没有我,你早死在岛上了!” “没有你,我可能会死。”孙晓慧说,“但有了你,我生不如死。” 贾正靖愣住。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生不如死。” 孙晓慧一字一句,“每天看著你打人,杀人,折磨人。” “每天听著惨叫,闻著血腥味。每天担心下一个会不会是我。这叫活著?” 贾正靖盯著她。 “所以你就背叛我?” “不是背叛。”孙晓慧说 “是醒悟。从你让我鞭打陈雪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你的人了。” “我让你打她,是为了立威!” “立威?”孙晓慧笑了,笑容苦涩 “用我的双手,去打一个已经半死的女人?” “贾正靖,你知道我那天晚上做了多久的噩梦吗?” 贾正靖说不出话。 他看向其他人。 “你们呢?也是这么想的?” 周雨欣开口:“在船上,我每天做二十个人的饭,自己只能吃剩的。 “有一次我偷偷藏了半条鱼,你发现后,把我关在底舱三天,只给水。” 吴月小声说:“你……你逼我……陪那些你拉拢的男人……” “那是为了生存!”贾正靖吼。 “生存?”陈雪冷笑。 “张璐反抗你,你把她扔进海里餵鯊鱼。那是生存?” “她不听话!” “不听话就该死?”赵晴声音沙哑。 “贾正靖,你才是那个该下地狱的人。” 贾正靖看著她们。 一张张脸,曾经他以为牢牢控制在手中的脸。 此刻,全是恨,全是敌意。 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 没有一个人。 “你们……”他声音发抖。 “你们忘了是谁带你们活下来的?忘了是谁建了营地?忘了是谁打退了野兽?” “我们没忘。”林雅从岩壁上跳下来。 “落地稳稳,“但我们更记得,你是怎么对待我们的。” 她走到前面,直视贾正靖。 “我是刑警。我见过很多罪犯,很多恶人。” “但你,贾正靖,你比他们都噁心。因为你不仅作恶,还逼別人跟你一起作恶。” “你不仅自己烂,还想把所有人都拉进烂泥里。” 贾正靖后退一步,背紧紧抵住岩壁。 他环视所有人。 范建,眼神冰冷。 郑爽,箭在弦上。 陆露,蓄势待发。 熊贞大,握紧石斧。 孙晓慧,弓已拉满。 还有那些他曾经统治过的女人——周雨欣、吴月、张梅、王芳(重伤不在场)、陈雪、赵晴…… 每一个人,都看著他。 像看一堆垃圾。 像看一个死人。 “哈哈……哈哈哈……”贾正靖突然大笑,笑到咳嗽,笑出眼泪。 “好……好……你们都恨我……都巴不得我死……” 他止住笑,眼神变得疯狂。 “那又怎样?老子还是活到现在了!” “老子杀了人,折磨了人,玩够了女人!你们呢?” “你们这群傻子,除了哭,除了躲,除了等別人救,还会什么?” 他举起砍刀。 “来啊!杀我啊!看你们谁敢第一个动手!” 他冲向最近的孙晓慧。 孙晓慧没退。 她鬆开了弓弦。 箭射出。 但不是射向贾正靖——她故意射偏,箭擦著贾正靖耳边飞过,钉在岩壁上。 贾正靖一愣。 “为什么不射我?” “因为你不配死在我手里。”孙晓慧说,“你的血,会脏了我的箭。” 贾正靖暴怒。 他转向范建。 “范建!单挑!敢不敢!就我们两个!像个男人一样!” 范建看著他。 “你已经输了。” “我没输!我还能打!”贾正靖挥舞砍刀,“来啊!杀了我!或者被我杀!” 范建沉默。 他知道,贾正靖在求死。 求一个体面的,战斗的死。 而不是被围殴,被审判,被曾经的手下处决。 但他不会给。 “放下武器。”范建说,“这是最后的机会。” “去你妈的机会!”贾正靖冲向范建。 郑爽的箭射出。 这次没偏。 箭射中贾正靖左肩,穿透皮肉。 贾正靖踉蹌,但没停。 陆露的箭接著到。 射中右臂。 砍刀脱手。 贾正靖跪倒在地。 血从两个伤口涌出。 他抬头,看著范建。 “杀了我……”他嘶声说,“杀了我……” 范建走到他面前。 蹲下。 “我不会杀你。” “那你想怎样?” “审判。”范建说,“让所有人决定你的命运。” 贾正靖盯著他。 然后笑了。 “范建,你真是……虚偽得要命。” 他猛地抬手,从靴子里拔出最后一把匕首,刺向范建咽喉。 范建没躲。 因为他知道,有人会出手。 一把石斧飞来,精准砸中贾正靖手腕。 匕首脱手。 熊贞大走过来,捡起石斧。 “別碰他。”她对范建说,“他不配你动手。” 范建起身。 看向所有人。 “现在,表决。” “怎么表决?”林雅问。 “每人一票。”范建说,“他该活,还是该死。” 女人们沉默。 贾正靖跪在地上,低著头,肩膀颤抖。 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恐惧。 “我投票。”孙晓慧第一个开口。 “他该为张璐、为陈雪、为赵晴,为所有被他伤害过的人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范建问。 “死。”孙晓慧说。 “我同意。”周雨欣说。 “同意。”吴月声音很小,但清晰。 “同意。”张梅说。 “同意。”陈雪说。 “同意。”赵晴说。 一个接一个。 所有曾被贾正靖统治过的女人,都投了死。 原团队的成员看著,没有投票。 因为她们知道,这审判属於受害者。 最后,只剩下林雅。 她走到贾正靖面前。 “贾正靖,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贾正靖抬起头,脸上全是血和汗。 “我……我只想说……” 他停顿,突然暴起,扑向林雅。 “老子拉你垫背!” 林雅早有准备。 她侧身,一脚踢在他膝盖上。 贾正靖再次跪倒。 林雅抽出腰间的骨刀。 “这一刀,为张璐。” 她刺进贾正靖左胸。 不深,但足够疼。 贾正靖惨叫。 “这一刀,为陈雪。” 右胸。 “这一刀,为赵晴。” 腹部。 三刀,都不致命,但剧痛。 贾正靖蜷缩在地,抽搐。 林雅退后。 看向范建。 “我的票,死。” 范建点头。 他看向贾正靖。 “贾正靖,你听到了。” 贾正靖没回答。 他只是蜷著,像一条垂死的狗。 范建转身。 “带走。先治伤,別让他死了。” “为什么?”孙晓慧问,“为什么不现在杀了他?” “因为死亡太便宜。”范建说 “他要活著,感受自己建造的一切崩塌,感受自己彻底失败,感受……被所有人拋弃。” 他看著女人们。 “然后,再让他死。” 熊贞大和孙晓慧上前,架起贾正靖。 他不再挣扎。 眼神空洞。 仿佛魂已经没了。 眾人离开绝地,返回山洞。 路上,没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和贾正靖压抑的呻吟。 回到山洞时,李薇薇已经处理完王芳的烧伤。 看到贾正靖被拖进来,她愣了一下。 “把他绑起来,关在角落。”范建说,“给他止血,別让他死。” 李薇薇点头,开始处理贾正靖的伤口。 动作专业,但眼神冷漠。 贾正靖任她摆布,一动不动。 像个死人。 山洞里,女人们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大仇得报,但没人欢呼。 只有疲惫,和一种说不清的……空虚。 范建走到王芳的铺位旁。 王芳趴著,背上涂满药膏,人昏睡著。 张梅坐在旁边,握著她的手,眼泪无声地流。 “她怎么样?”范建问李薇薇。 “严重烧伤,感染风险很高。”李薇薇说,“需要持续用药,而且……可能会留大面积疤痕。” 范建沉默。 他看著王芳苍白的脸。 这个胆小的女孩,今天做了最勇敢的事。 “治好她。”他说,“不惜一切代价。” “我会尽力。” 范建转身,看向山洞里所有人。 “今天,我们贏了。” “但代价很大。” “王芳重伤,多人轻伤,物资消耗,陷阱损毁。” “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证明了,团结可以战胜暴力,人性可以战胜兽性。” 他停顿。 “从今天起,贾正靖的时代彻底结束。” “我们的时代,正式开始。” 女人们看著他,眼神渐渐有了光。 范建走向洞口。 外面,天色渐暗。 一天结束了。 一场战爭结束了。 但还有更多战爭要打。 黑影,樱花纽扣,郑爽的秘密,离开岛屿的希望…… 他握紧拳头。 不管未来多难。 他都要带她们走下去。 一定。 第83章:九女齐反,贾正靖死 贾正靖被关在山洞最潮湿的角落,手脚用浸过水的藤蔓捆死。 李薇薇给他止了血,三处刀伤都不深,死不了。但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 他靠坐在岩壁上,眼睛半睁著,看著山洞里来来往往的人。 没人看他。 连最胆小的吴月经过时,也只是匆匆瞥一眼,然后快步走开。 像避开一坨腐烂的肉。 深夜,山洞里大部分人睡了。 范建守夜。 李薇薇还在照顾王芳,换药,餵水,测体温。 贾正靖突然开口,声音嘶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餵。” 没人理他。 “喂!”他提高音量。 范建走过来。 “什么事?” “给我点水。” 范建看了他几秒,拿来竹筒,递到他嘴边。 贾正靖大口喝,呛得咳嗽。 “慢点。” “假慈悲。”贾正靖啐了一口血沫,“要杀就杀,关著我算什么?” “不是我要关你。”范建说。 “那是谁?” “她们。” 贾正靖看向那些睡著的女人。 “她们想怎样?折磨我?让我求饶?” “不知道。”范建说,“等天亮,她们会决定。” “决定什么?怎么让我死得好看点?” “怎么让你死得有意义。” 贾正靖笑了,笑声像破风箱。 “有意义?老子的死,就是最有意义的事——证明你们这群傻子终於敢反抗了。” 范建没接话,转身离开。 天亮时,第一个来找贾正靖的是周雨欣。 她端著一碗稀薄的野菜汤。 “喝。”她把碗放在地上。 贾正靖盯著她。 “你餵我。” 周雨欣没动。 “不餵就滚。”贾正靖说。 周雨欣突然端起碗,把汤泼在他脸上。 “喝啊。” 贾正靖被烫得一哆嗦。 “滚蛋!” “活该!”周雨欣说,“在船上,你让我吃剩饭,让我睡在漏雨的角落。现在,轮到你了。” 她转身离开。 接著来的是吴月。 她手里拿著一块石头,不大,但边缘锋利。 “你……你记得吗?”她声音发抖,“你逼我陪那个水手……我不肯,你就打我……” 贾正靖冷笑:“所以呢?现在来报仇?” 吴月举起石头,犹豫。 “砸啊!”贾正靖吼,“不敢砸就滚!” 吴月咬牙,用力砸下。 石头砸在贾正靖肩膀上,不重,但疼。 她砸了一下,又一下,眼泪流出来,但没停。 直到贾正靖肩膀淤青,她才停下,扔了石头,跑开了。 张梅来的时候,贾正靖已经浑身是伤。 她手里拿著那根半截手炼。 王芳在货船上送她的,昨天王芳烧伤时,她取下来一直握著。 “王芳可能……可能留不下。”张梅声音很轻,“医生说,感染太严重。” 贾正靖看著她。 “关我屁事。” “关你屁事?”张梅突然尖叫,“是你扔的燃烧瓶!是你害的她!” 她扑上去,用指甲抓贾正靖的脸。 贾正靖被捆著,躲不开,脸上瞬间多了几道血痕。 “贱货!滚开!” 张梅不停手,抓,挠,撕。 直到范建走过来拉开她。 “够了。” “不够!”张梅哭喊,“王芳要是死了,我要他偿命!” 范建把她交给熊贞萍,带走了。 陈雪来的时候,是被李薇薇扶著来的。 她背上的伤还没好,但坚持要自己走。 “贾正靖。”她站在他面前。 贾正靖抬头。 “董事长大人,有何指教?”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陈雪说,“你把我们当人看过吗?” 贾正靖愣了下。 “什么?” “当人。”陈雪重复,“有尊严,有感情,会疼会怕会恨的人。” 贾正靖笑了。 “你们配吗?” 陈雪点点头。 “我懂了。” 她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会死的。而且死的时候,没人会为你流泪。” 孙晓慧是中午来的。 她手里拿著鞭子——不是贾正靖用的那种皮鞭,是藤条编的,粗糙,但抽人很疼。 “贾哥。”她叫他,像以前一样。 贾正靖眼睛一亮。 “晓慧……你终於想通了?放了我,我们联手,还能翻盘——” 鞭子抽在他脸上。 左颊瞬间裂开一道口子。 “这一鞭,为陈雪。”孙晓慧说。 第二鞭。 “为赵晴。” 第三鞭。 “为张璐。” 第四鞭。 “为我自己。” 贾正靖被打得蜷缩起来,但藤蔓捆著,他躲不了。 孙晓慧打了十鞭,停下。 贾正靖满脸是血,喘著粗气。 “够了吗?”他嘶声问。 “不够。”孙晓慧说,“永远不够。” 她扔下鞭子,走了。 赵晴是下午来的。 她伤得很重,是让吴月扶来的。 手里什么也没拿。 就站在贾正靖面前,看著他。 看了很久。 “你输了。”她说。 贾正靖没说话。 “彻底输了。”赵晴继续说,“你的事业,你的统治,你的尊严,全没了。” “现在,你连条狗都不如。” “闭嘴……”贾正靖低吼。 “我不闭嘴。”赵晴说,“我要你听著。听著我们怎么活下来,怎么重建,怎么离开这个岛。” “而你会死在这里,烂在这里,没人记得。” 她咳嗽,吴月赶紧扶住她。 “走吧。”赵晴说 最后来的是林雅。 傍晚时分,她一个人来。 手里拿著一把骨刀。 “审判结束了。”她说。 贾正靖抬头,眼神已经涣散。 “要杀我了?” “嗯。” “怎么杀?” “绑在海边,让潮水吞没。”林雅说,“这是所有人投票的结果。” 贾正靖笑了。 “潮水……挺好。比被你们打死强。” “不。”林雅摇头,“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 她解开贾正靖的藤蔓。 “跟我走。” 贾正靖手脚麻木,勉强站起来。 林雅扶著他——不如说押著他,走出山洞。 海滩上,潮水正在上涨。 个人已经等在那里。 周雨欣、吴月、张梅、陈雪、孙晓慧、赵晴、李薇薇,唐小柔。还有被搀扶著的王芳——她醒了,勉强能站。 九双眼睛,盯著贾正靖。 林雅把他绑在一根木桩上,木桩钉在潮线边缘。 海水已经漫到脚踝。 “最后的机会。”林雅说,“有什么遗言?” 贾正靖看著她们。 看著这九个曾经被他统治、被他折磨的女人。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们的时候。 在货船上,她们惊慌,无助,像待宰的羔羊。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王。 现在…… “我错了。”他说。 女人们一愣。 “我不该把你们当牲口。”贾正靖继续说,“但我不会道歉。因为道歉没用。” 他看向海面。 “潮水快点来吧。” 林雅退后。 看向其他人。 “谁先来?” 周雨欣第一个上前。 她手里拿著那碗没喝完的野菜汤,泼在贾正靖脸上。 “这是还给你的。” 吴月第二个。 她捡起一块贝壳,用力划在他手臂上。 “这是你打我的。” 张梅第三个。 她把手炼戴回手腕,然后一拳打在贾正靖肚子上。 “这是王芳的。” 陈雪没动手。 她只是站著,说:“我原谅你了。不是为你,是为我自己。” 孙晓慧拿起鞭子,抽了最后一下。 “结束了。” 赵晴在李薇薇的搀扶下,走到贾正靖面前。 “下辈子,做个好人。” 李薇薇什么也没说,只是看著他,眼神平静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王芳最后。 她站不稳,张梅扶著她。 她看著贾正靖,看了很久。 然后抬手,轻轻碰了碰他脸上的伤口。 “疼吗?”她问。 贾正靖愣住。 “我背上的烧伤,比这疼一百倍。”王芳说,“但我不恨你了。恨你,太累。” 她转身,让张梅扶她回去。 潮水涨到腰部了。 林雅解开木桩的绳索,但把贾正靖的手脚重新捆住。 “永別了。” 她退到安全线后。 九个人站成一排,看著海水一点点淹没贾正靖。 他起初挣扎,但越挣扎,绳子勒得越紧。 海水漫过胸口,脖子,下巴…… 最后,彻底淹没。 海面上冒出几个气泡。 然后,平静。 潮水继续上涨,退去时,木桩还在,人已经不见了。 只有几截断裂的藤蔓,漂在水面上。 林雅转身。 “结束了。” 九个人谁也没说话。 她们互相看了看,然后转身,一起走回山洞。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很长。 山洞里,范建站在洞口,看著她们回来。 “结束了?”他问。 “结束了。”林雅说。 范建点头。 “休息吧。明天,开始新生活。” 女人们各自散去。 夜深时,范建站在海滩上,看著那根空木桩。 潮水已经完全退去,木桩孤零零立著。 他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回山洞。 他知道,从明天起,团队將进入新的阶段。 更团结,也更艰难。 但至少,最大的毒瘤,清除了。 他可以专心对付黑影,探索岛屿,寻找离开的方法。 还有……弄清楚郑爽她们到底是谁? 第84章:收编余眾,统一团队 贾正靖死后的第三天,王芳的烧伤开始出现感染跡象。 李薇薇彻夜守著她,换药、降温、餵消炎草药汤。 但高烧不退。 “她撑得很辛苦。”李薇薇对范建说 “感染面积太大,单靠草药……可能不够。” “需要什么?” “抗生素。或者更强的消炎药。” “岛上有吗?” 李薇薇沉默。 范建明白了。 他走出医疗区,看到女人们聚在一起,气氛压抑。 贾正靖死了,但王芳的重伤像一块阴云,笼罩在所有人头上。 “开会。”范建说。 所有人聚集在山洞中央。 二十个人,坐满了整个空间。 范建站在中间,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贾正靖死了。”他开口,“但我们没有贏。” 女人们抬头看他。 “王芳还在生死线上挣扎,其他人身上还有伤,物资被烧了一部。” 范建停顿,“最重要的是,我们失去了一个同伴——张璐。虽然很多人不认识她,但她也是我们中的一员。” 他看向周雨欣、吴月、孙晓慧。 “张璐被扔进海里的时候,你们在场。” 三人低下头。 “我不是要责怪你们。”范建说 “我只是想说,贾正靖的统治虽然结束了,但他留下的伤害还在。” “伤口会癒合,但疤痕会留下。” 他走到中央。 “所以,从今天起,我们要做三件事。” “第一,正式整合团队。” “原团队成员,和新加入的成员,现在起没有区別。” “我们都是倖存者,都要为活下去而努力。” “第二,重建秩序。” “贡献积分制继续,但规则要调整,更公平,更透明。” “第三,明確目標。 “我们的目標不是在这个岛上苟活,而是找到离开的方法。” “在那之前,我们要建立稳固的基地,充足的食物储备,有效的防御体系。” 他看向王丽。 “王丽,你负责物资统筹和日常调度。丁亭大协助你。” 王丽点头:“明白。” “陈雪,等你伤愈后,负责长期规划和资源分配。” 陈雪靠在岩壁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好。” “李薇薇,医疗组你全权负责。” “刘夏、白丸、吴月协助。需要什么草药,需要什么物资,直接找王丽调配。” 李薇薇点头。 “防卫训练,郑爽、陆露、熊贞大负责。” “孙晓慧加入训练组。所有人,包括我,都要定期参加训练。” “目標是:每个人都能自保,都能战斗。” 郑爽和陆露对视一眼,点头。 “后勤分工:周雨欣负责饮食,张梅、王芳(伤愈后)负责採集,熊贞萍、唐小柔负责缝补和记录。” 周雨欣小声说:“我……我可以。” “特长发挥。”范建继续说。 “林雅有刑警经验,负责安全巡查和纪律监督。” “赵晴是退役军人,伤愈后加入防卫组。 “白漂继续观测海洋和生態,发现异常立刻报告。” 他停顿。 “最后,最重要的一点。” 所有人都看著他。 “过去的事,既往不咎。” 范建一字一句,“在贾正靖统治下,有人被迫做了坏事,有人为了自保选择了沉默。” “那些都过去了。” “从今天起,我们只看未来。谁为团队出力,谁就是同伴。” “谁伤害团队,谁就是敌人。” 他看向孙晓慧。 “晓慧,你曾经是贾正靖的人,但你在关键时刻选择了正確的一边。” “以后,你就是团队的一员,和其他人一样。” 孙晓慧眼睛红了,用力点头。 “周雨欣,吴月,张梅,还有其他人。”范建说 “你们在贾正靖手下受的苦,结束了。以后,没人能再欺负你们。” 几个女人开始抹眼泪。 “但权利和义务对等。”范建语气严肃 “你们享受保护,也要付出劳动。” “你们得到食物,也要贡献技能。” “团队不养閒人,也不养叛徒。” “明白。”周雨欣说。 “明白。”其他人跟著说。 “好。”范建说,“接下来,我们给贾正靖收尸。” 眾人一愣。 “收尸?” “对。”范建说,“他死了,但他还是人。曝尸海滩,不人道,也会污染环境。” “我们要把他埋了,立个標记,记住这段歷史。” 林雅站起来:“我去吧。” “我和你去。”孙晓慧说。 “我也去。”周雨欣说。 最后,八个曾被贾正靖统治的女人,加上范建,9个人去了海滩。 潮水已经把贾正靖的尸体衝到了礁石区。 泡了两天,已经开始肿胀发臭。 范建用长树枝把尸体拖上岸。 然后在远离山洞和淡水源的一处山坡挖坑。 坑挖得不深,但够用。 “要放点什么吗?”周雨欣问。 “放块石头吧。”吴月小声说,“代表他曾经存在过。” 她们放了一块石头在尸体旁。 然后填土。 没有墓碑,只插了一根木棍。 范建站在坟前,看著那根木棍。 “贾正靖,你走了。你留下的恶,我们会尽力消除。” 他转身。 “走吧。” 眾人离开山坡。 回到山洞时,李薇薇迎出来,脸上有罕见的笑容。 “王芳退烧了。” “真的?”张梅衝进去。 果然,王芳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额头也不再烫手。 “感染控制住了。”李薇薇说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恢復期,但命保住了。” 山洞里气氛一松。 “好消息。”范建说,“那今天,我们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丁亭大问。 “庆祝新团队成立。”范建说 “庆祝我们还活著,庆祝我们团结在一起。” 周雨欣立刻去准备食物。 她拿出了珍藏的熏鱼乾,煮了一大锅野菜鱼汤,还烤了些薯块。 虽然简陋,但这是她们第一次,所有人坐在一起吃饭。 二十个人,围成一个大圈。 范建举起竹筒。 “以水代酒。敬过去,敬现在,敬未来。” “敬过去!”女人们齐声说。 “敬现在!” “敬未来!” 她们喝水,吃鱼,聊天。 起初还有些拘谨——原团队的人和新加入的人之间,还有看不见的隔阂。 但隨著话题打开,隔阂渐渐消融。 郑爽讲起自己户外探险时,遇到的危险。 陆露说起侦察训练的趣事。 白漂分享海洋生物的奇特现象。 李薇薇讲医院里的故事。 周雨欣谈起烹飪心得。 吴月小声说了演员生涯的糗事,逗得大家笑。 连最內向的唐小柔,也拿出炭笔,给大家画速写。 “这是我?”张梅看著纸上自己的肖像,惊讶,“画得好像!” “送给你。”唐小柔小声说。 “谢谢!” 气氛越来越融洽。 范建看著她们,心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希望。 这个团队,终於不再是一盘散沙,而是有了凝聚力。 饭后,丁亭大拿出修订后的贡献积分细则。 “我念一遍,大家有意见就提。” 她念得很仔细。 每天的基本任务(採集、值守、烹飪等)都有基础积分。 特殊贡献(医疗、战斗、技术创新等)额外加分。 积分可以兑换更好的食物、衣物、休息时间。 违规行为(偷懒、內訌、私藏物资)扣分。 连续低分者,需要接受额外劳动或训练。 “公平吗?”丁亭大问。 “公平。”王丽说。 “没意见。”其他人附和。 “那就从明天开始执行。”丁亭大收起树皮。 夜深了,女人们陆续睡去。 范建坐在洞口守夜。 郑爽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今天……感觉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像真正的一个团队了。”郑爽说 “以前,我们虽然在一起,但心里各有各的算盘。现在……好像所有人都朝著同一个方向了。” “那是因为有共同的目標。”范建说,“活下去,离开。” “能离开吗?”郑爽轻声问。 “不知道。”范建诚实地说,“但至少,我们要找到答案。” 郑爽沉默片刻。 “范建,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团队里有人隱瞒了很重要的事,你会怎么办?” 范建看向她。 “你指什么?” “只是……假设。” “只要那件事不伤害团队,不伤害其他人,我可以等。”范建说,“等她自己愿意说。” 郑爽看著他,眼神复杂。 “你太信任人了。” “不是信任。”范建说 “是选择。在这个岛上,我们没那么多精力互相猜疑。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郑爽点头。 “我明白了。” 她起身。 “我去睡了。明天还要训练。” “晚安。” “晚安。” 郑爽离开。 范建继续坐著,看著夜空。 他知道郑爽在暗示什么。 她们三个很特殊,他早就有察觉。 但他选择暂时不问。 因为现在,团队需要稳定。 需要时间癒合伤口,建立信任。 等时机成熟,他会弄清楚一切。 在那之前,保持警惕,但保持开放。 这是他作为领导者的选择。 洞外,月光皎洁。 洞內,女人们睡得安稳。 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而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第85章:巩固山洞,做好后盾 贾正靖死后这几天,是最轻鬆的几天。 人员需要休整,病號需要养伤。 第七天。 清晨,范建召集核心成员开会。 “王芳伤势稳定了。”李薇薇匯报,“但需要长期休养。” “其他人恢復如何?”范建问。 “陈雪背部伤口癒合良好。赵晴高烧已退,可缓慢活动。其余轻伤基本痊癒。” 范建点头。 “好。接下来,我们要做两件事。” 他看向所有人。 “第一,巩固山洞根据地。” “第二,准备深入探索荒岛。” 丁亭大拿出唐小柔绘製的地图。 “目前已知区域:海岸线约五公里,丛林纵深约三公里。” “更深处未探索。” “未知区域有什么?”王丽问。 “不確定。”范建说 “樱花纽扣出现在海滩,黑影会在海岸线徘徊” “最后都是走进最深处,更深处有什么,我们必须搞清楚。” “太危险了。”刘夏说,“黑影有智力,会设陷阱。” “所以要先巩固山洞。”范建说 “確保我们有个安全的『家』。” 他站起来。 “现在分配任务。” 第一组:防御加固,范建负责 范建带郑爽、陆露、熊贞大、孙晓慧去採集石块。 “洞口藤蔓太脆弱。”范建说,“需要用石头垒墙。” “石头太重,搬运困难。”熊贞大说。 “所以只垒下半部分。”范建指著洞口。 “石头高一米五,厚半米。上部用粗树枝做骨架,藤蔓捆绑固定,做个推拉门,保持通风。” 他们在溪流下游找到散落岩石。 用藤蔓编成网兜,两人一组抬运。 第一天,垒起东侧墙基。 第二天,西侧。 第三天,合拢。 石墙粗糙但结实。 范建测试推撞,纹丝不动。 “墙外挖壕沟。”他下令,“深一米,宽两米。沟底插竹刺。” “防黑影?”郑爽问。 “防一切。”范建说。 第二组:陷阱布置,陆露负责 陆露带林雅、赵晴(伤愈初期)布置外围陷阱。 “黑影有智力,普通陷阱可能无效。”陆露说 “需要多层,多类型。” 她在丛林边缘设藤网陷阱。 在通往山洞的小径埋设绊索,连接报警装置——贝壳串。 在石墙外设陷坑,覆盖轻薄偽装。 “所有陷阱位置必须標记。”陆露对唐小柔说,“地图更新。” 唐小柔认真標註。 “我们自己人怎么识別?”她问。 “暗號。”陆露说,“通过时走『之』字形,左三步,右两步。踩特定石块。” 她教所有人走法。 测试时,张梅差点触发藤网。 “集中注意力!”陆露严厉地说,“踩错一步,可能丧命。” 张梅嚇出一身汗。 第三组:物资储备,王丽负责 王丽带周雨欣、吴月、张梅、熊贞萍採集食物。 “目標是储备三十天用量。”王丽说。 她们扩大採集范围。 野菜、野果、薯类。 周雨欣发现一片芭蕉林。 “芭蕉可食,叶子可用来包裹食物。” 吴月在礁石区找到更多贝类。 张梅学会用简易渔网捕鱼。 熊贞萍负责晾晒和储存。 山洞深处开闢了专门的储藏区。 熏鱼掛满岩壁。 干野菜装满藤筐。 饮用水用竹筒储存,每天更换。 “还缺盐。”周雨欣说。 “海水煮盐。”范建说,“白漂,你负责。” 白漂点头:“需要大陶罐和柴火。” 第四组:医疗准备,李薇薇负责 李薇薇清点所有药品。 “外伤药足够。消炎草药需补充。镇痛曼陀罗叶只剩三片。” 她带刘夏、白丸深入丛林採药。 “注意安全。”范建叮嘱,“郑爽,你陪她们去。” 郑爽持弓护卫。 她们找到新的药草。 李薇薇仔细记录,每种草药的功效和採摘位置。 “如果探索队受伤,需要快速救治。”她对刘夏说,“你学会简易包扎和止血。” “我已经会了。”刘夏说。 “还不够。”李薇薇认真地说 “你要能在没有我的情况下,处理重伤。” 她开始高强度培训刘夏和白丸。 第五组:探索计划制定,丁亭大负责 丁亭大和陈雪研究地图。 “从山洞向西北方向,地形逐渐升高。” 陈雪指著地图,“樱花纽扣在海边。” “黑影出现位置呢?”丁亭大问。 “不確定。但多在夜间,靠近丛林深处。” “探索队需要多少人?”范建走过来。 “至少六人。”丁亭大说 “两人前锋侦察,两人中卫支援,两人后卫警戒。” “人员怎么选?” “郑爽、陆露必须去。她们侦察能力最强。” 陈雪说,“范建你带队。林雅有刑警经验,可隨行。 孙晓慧战力强,也可加入。还需要一个医疗人员。” “李薇薇不能去。”范建说,“山洞需要她。” “白丸去。”丁亭大说,“她有护理基础。” 范建思考片刻。 “探索队:我、郑爽、陆露、林雅、孙晓慧、白丸。” “其余人守山洞。” “什么时候出发?”丁亭大问。 “十天后。”范建说,“等山洞加固完成,物资储备充足。” 第六组:日常训练,全员参与 每天清晨,郑爽带队训练。 弓箭射击,近身格斗,陷阱识別,野外求生。 连李薇薇和周雨欣也必须参加。 “每个人都要能自保。”郑爽说,“不想死,就练。” 训练很苦。 但没人抱怨。 张梅第一次射中十米外靶心时,高兴得跳起来。 吴月学会基础防身术,眼神多了些自信。 唐小柔体力弱,但观察力强。 郑爽教她侦察技巧。 “你很细心,適合做侦察辅助。” 唐小柔用力点头。 第九天傍晚,山洞加固完成。 石墙垒好了,壕沟挖好了,陷阱布好了。 储藏区堆满食物和水。 医疗包准备齐全。 探索队装备整理完毕。 范建站在洞口,看著夕阳。 夜晚,范建巡查防御。 郑爽在石墙边等他。 “都检查过了,没问题。” “辛苦了。” “范建。”郑爽看著他 “这次探索,可能会发现……一些不愉快的东西。” “比如?” “比如这个岛的真相。” 郑爽停顿,“有些真相,可能比贾正靖更可怕。” “你知道什么?”范建问。 郑爽沉默。 “不能说?” “还不能。”郑爽低声说,“但请你相信,我不会害团队。” 范建看著她。 “我信你。” 郑舒鬆口气。 “早点休息。”她转身离开。 范建继续巡查。 走到山洞后侧时,他听到轻微声响。 像石块摩擦。 他握紧石斧,悄悄靠近。 声音来自石墙外。 不是风声。 他透过藤蔓缝隙看去。 月光下,一个矮小黑影蹲在壕沟边。 正用细长的手拨弄陷阱绊索。 动作很轻,很熟练。 黑影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抬头。 范建立刻低头。 心跳加速。 几秒后,他再看。 黑影不见了。 只留下被轻微移动的绊索。 范建退回山洞。 叫醒郑爽和陆露。 “黑影来过了。它在研究我们的陷阱。” “智力很高。”陆露脸色凝重,“它在学习。” 三人再无睡意。 他们知道,黑影的出现意味著什么。 这个岛的谜团,比想像中更危险。 而他们,必须揭开它。 无论代价。 洞外,月光冰冷。 丛林深处,一双非人的眼睛, 正静静注视著山洞的方向。 第86章:发现黑影,按兵不动 范建立刻调整计划。 “探索队暂缓出发。”他宣布,“先搞清楚黑影是什么。” “怎么搞清楚?”郑爽问。 “观察。”范建说,“连续七天,记录所有黑影活动跡象。” “谁负责观察?” “轮班。”范建说,“两人一组,通宵值守。用唐小柔做的炭笔记录。” 第一夜,范建和郑爽值守。 他们躲在石墙后的观察点。 月光暗淡,丛林漆黑。 凌晨两点左右,动静出现了。 两个矮小黑影从丛林边缘出现。 它们行动很轻,几乎无声。 其中一个走到壕沟边。 它蹲下,仔细观察沟底的竹刺。 然后伸出细长的手指,轻轻触碰刺尖。 动作小心,像在研究。 另一个黑影走到陷阱区。 它找到陆露布置的藤网绊索。 没有触发,而是趴下,用鼻子嗅了嗅。 接著用手指拨弄绊索结构。 “它在学习。”郑爽低声说。 “智力不低。”范建说。 黑影研究了大约十分钟。 然后迅速退回丛林,消失。 范建立刻记录: 时间:凌晨两点十分。 数量:两只。 行为:研究防御设施,未破坏。 备註:动作协调,有明確目的。 第二夜,陆露和林雅值守。 黑影又来了。 这次是三只。 它们测试了报警装置。 一个黑影故意触碰贝壳串。 哗啦声响起。 三只黑影立刻静止,观察山洞反应。 山洞里没人出来。 它们等了几分钟,然后继续。 这次尝试拆除绊索。 动作笨拙,但逐渐熟练。 陆露记录: 它们在学习解除陷阱。 第三夜,熊贞大和孙晓慧值守。 黑影没出现。 “可能察觉我们在观察。”孙晓慧说。 第四夜,范建换班。 他让所有人照常休息。 只留暗哨,不点灯火。 果然,黑影又来了。 四只。 这次更大胆。 它们靠近石墙,用手抚摸石头垒砌的缝隙。 其中一个试图攀爬。 但石墙太滑,没成功。 它们低声交流,发出咯咯的轻响。 不是语言,像某种信號。 然后撤退。 范建记录: 它们有交流行为。 群体行动。 白天,团队继续储备食物。 但每次外出都有战斗人员保护。 郑爽带一队去丛林深处。 “今天目標:抓野猪。”她说。 她们找到野猪活动的痕跡。 在路径上挖深坑,覆盖偽装。 然后埋伏。 两小时后,一头小野猪落入陷阱。 熊贞大一矛刺穿要害。 “够吃三天。”周雨欣估算。 她们还发现一片野栗树林。 栗子饱满,可储存。 张梅和吴月负责採集。 王芳伤好些了,也帮忙。 “別累著。”李薇薇叮嘱。 “我想做事。”王芳说。 她坚持参与轻劳动。 山洞深处,唐小柔有发现。 她在储藏区后侧岩壁听到滴水声。 “这里有水渗进来。” 范建过去检查。 岩壁底部有一道细缝。 清澈的水滴缓慢渗出。 “淡水。”白漂尝了尝,“很乾净。” “可以建蓄水池。”李薇薇说。 她们清理那片区域。 挖出一个浅坑,铺上洗净的石头。 用陶罐碎片做导流槽。 水滴匯聚,慢慢积起一汪清水。 “每天能积多少?”范建问。 “大约五竹筒。”李薇薇估算,“够紧急使用。” “好。继续扩大。” 她们又挖深了坑。 用黏土涂抹边缘,防止渗漏。 蓄水池初具规模。 “给这里起个名字吧。”唐小柔说。 “就叫生命泉。”周雨欣说。 大家同意。 第七天夜里,黑影再次出现。 这次行动模式变了。 它们不再研究陷阱。 而是在丛林边缘堆砌石头。 摆成奇怪的图案。 像是某种標记。 范建通过月光观察。 图案由三个同心圆组成。 中心放著一块发白的骨头。 “什么意思?”郑爽低声问。 “不知道。”范建说,“但肯定有含义。” 黑影完成图案后,后退几步。 它们站成一排,面向图案。 静止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迅速离开。 范建等它们走远,悄悄出去查看。 骨头是某种动物的肋骨。 已经风化发白。 图案用的大小石头都很圆润。 摆放精准。 “这不是隨意堆的。”陆露说,“是仪式。” “什么仪式?” “標记领地?或是警告?” 范建拍照记下图案形状。 然后退回山洞。 第八天清晨,范建召集会议。 “观察结果:黑影有智力,会学习,群体行动,可能有仪式行为。” “它们危险吗?”张梅问。 “目前看,没有攻击意图。”范建说,“但它们在学习我们的防御。这是威胁。” “接下来怎么办?”丁亭大问。 “继续储备食物,加固防御。”范建说,“同时,尝试接触。” “接触?”李薇薇皱眉,“太危险了。” “必须搞清楚它们是什么。”范建说 “否则探索荒岛时,背后有未知威胁,更危险。” “谁去接触?”郑爽问。 “我,郑爽,陆露。三人小组,带武器,不深入,只试探。” “什么时候?” “明天白天。黑影白天活动少,相对安全。” 会议结束。 女人们各自准备。 唐小柔更新地图。 標註黑影活动区域和石头图案位置。 李薇薇检查医疗包。 “带止血药和曼陀罗叶。万一受伤,立刻处理。” 周雨欣准备乾粮。 “熏鱼乾,烤栗子,水。” 范建检查武器。 石斧磨利,短弓上弦。 郑爽和陆露也准备好。 “记住,不主动攻击。”范建说,“只观察,试探。” “明白。” 夜晚,范建独自在洞口思考。 黑影到底是什么? 岛上的原住民?变异生物?或是…… 他想起樱花纽扣。 二战时期,樱花国在这里做过实验。 黑影会不会是实验產物?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慄。 如果真是实验產物。 那这个岛,可能藏著更恐怖的东西。 他握紧拳头。 无论如何,明天要开始揭开谜底。 第87章:林雅慰问,试探黑影 会议结束后,范建独自坐在洞口。 他在脑子里推演明天的行动。 三人小组,他和郑爽、陆露。 带短弓、石斧、骨刀。 路线:从山洞出发,沿溪流向北。 到达第一个石头图案处。 观察,然后向丛林深处推进五百米。 如果遇到黑影,保持距离。 尝试用食物或物品交流。 如果对方攻击,立刻撤退。 撤退路线有三条,都已標註在地图上。 每一步都要谨慎。 他正想著,脚步声传来。 林雅走过来,手里端著一碗热汤。 “还在想计划?” “嗯。”范建接过汤,“你怎么没睡?” “睡不著。”林雅在他旁边坐下,“担心明天。” “不用担心。我们准备充分。” “准备再充分,也有意外。” 林雅看著他,“范建,你压力太大了。” “还好。” “不好。”林雅摇头,“你是团队的支柱。你垮了,所有人都垮。” 范建没说话,喝了一口汤。 汤很鲜,加了新采的蘑菇。 “林雅,你是刑警。你觉得黑影是什么?” 林雅思考片刻。 “从行为看,有智力,有社会性。可能是某种未发现的类人物种。” “和樱花国实验有关吗?” “有可能。”林雅说,“二战时期,很多国家做过非人道实验。” “如果真是实验產物,它们会恨人类吗?” “不知道。”林雅说,“但如果我们表现出善意,也许能沟通。” 范建点头。 夜风有点凉。 林雅挪近了些。 “范建,我有话想说。” “说。” “在货船上,我被迫服从贾正靖。”林雅声音很低 “但我从没放弃希望。因为我知道,只要活著,就有机会。” 她停顿。 “现在,我们自由了,团结了。这很不容易。” “我知道。” “所以我想……”林雅转过头,看著他。 “我想谢谢你。也想告诉你,你不需要一个人扛所有事。” 她的手轻轻放在范建手背上。 温度传来。 范建看向她。 林雅的眼神很认真,还有一丝……別的什么。 “林雅。” “別说话。”林雅靠近,吻了他。 这个吻不激烈,但很坚定。 带著感激,还有某种確认。 范建没有推开。 林雅的手解开他的衣襟。 动作不快,但很確定。 “今晚,让我陪你。”她低声说,“就当……战前放鬆。” 范建看著她。 月光下,她的脸很清晰。 眼神没有犹豫。 他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山洞深处。 在储藏区旁边的僻静角落。 林雅很主动。 露出紧实的身体。 刑警的训练让她肌肉线条分明。 但动作却很柔。 她让范建躺下。 然后俯身,吻他的胸膛,他的肩膀,他的伤疤。 “这些伤,都是为团队留下的。”她轻声说,“我会记住。” 范建回应她。 过程不激烈,但意义很深刻。 像两个战士在互相確认信任。 结束后,林雅趴在他胸口。 “明天,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 “活著回来。”林雅说,“我等你。” “嗯。” 两人相拥而眠。 第二天天亮。 范建醒来时,林雅已经走了。 他的衣服整齐叠在旁边。 一碗热汤和烤鱼放在石头上。 范建起身,穿好衣服。 吃完早饭,去集合点。 郑爽和陆露已经等在那里。 两人装备齐全,精神饱满。 “准备好了?”范建问。 “好了。”郑爽说。 “出发。” 三人离开山洞。 沿溪流向北走。 清晨的丛林很安静。 鸟鸣清脆,露水打湿裤脚。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到达第一个石头图案处。 图案还在。 中心的骨头不见了。 “被拿走了。”陆露蹲下检查,“痕跡很新,昨晚或今早。” “继续前进。”范建说。 他们向丛林深处推进。 这里树木更高大,光线更暗。 郑爽打头,范建居中,陆露断后。 每走五十米,郑爽就做个標记。 用炭笔在树干画箭头。 走了大约五百米。 郑爽突然举手。 停。 范建和陆露立刻隱蔽。 前方三十米处,有动静。 不是黑影。 是一头野猪,正在拱土。 野猪体型很大,獠牙外露。 “绕开。”范建低声说。 他们向左绕行。 刚走几步,郑爽又停下。 她指向右侧树林。 那里,有东西在移动。 矮小,黑色,快速。 黑影。 不止一只。 三只黑影在树林间跳跃。 动作灵活得像猴子。 它们在追逐什么。 一只受伤的鸟。 鸟扑腾著翅膀,飞不高。 黑影合作围捕。 一只从树上扑下,精准抓住鸟。 然后落地。 三只黑影围在一起。 它们没有立刻吃鸟。 而是先检查鸟的伤势。 动作轻柔,像在治疗。 “它们在做什么?”陆露低声问。 “不知道。”范建说,“观察。” 黑影检查了一会儿。 然后其中一只从腰间掏出什么。 像是一小团苔蘚。 它把苔蘚按在鸟的伤口上。 鸟挣扎,但很快平静。 苔蘚可能有麻醉效果。 黑影们又交流了几句。 然后带著鸟,迅速离开。 方向是丛林更深处。 “跟上去。”范建说,“保持距离。” 他们悄悄尾隨。 黑影速度很快。 但郑爽追踪能力很强。 她通过折断的枝条和脚印判断方向。 跟了大约一公里。 树木渐稀,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开阔地中央,有个简陋的棚屋。 用树枝和藤蔓搭成。 棚屋周围,有更多黑影。 大约十几只。 它们在忙碌。 有的在处理食物,有的在修理工具。 工具很粗糙,但明显是人造的。 骨刀,石斧,藤网。 “这是个营地。”陆露低声说。 范建仔细观察。 黑影平均身高约一米二。 全身覆盖黑色短毛。 脸像猿,但眼睛更大,更有神。 手指细长灵活。 它们在协作工作,有明確分工。 “智力水平不低。”郑爽说。 “看那里。”范建指向棚屋旁。 那里堆著一些东西。 有兽骨,有石头,还有…… 几枚金属纽扣。 樱花纽扣。 范建心跳加速。 “它们收集这些东西。” “可能来自樱花军遗蹟。”陆露说。 他们继续观察。 一只年长的黑影从棚屋出来。 其他黑影立刻安静,围过去。 年长黑影手里拿著一块石板。 石板上刻著图案。 它指著图案,发出咯咯的声音。 像是在讲解。 其他黑影认真听。 “它们在传授知识。”范建说,“有文化传承。” 这时,一只年轻黑影突然转头。 看向范建他们藏身的方向。 它抽了抽鼻子。 然后发出警报般的尖啸。 所有黑影瞬间警戒。 它们拿起武器,看向丛林。 “被发现了。”郑爽说。 “撤退。”范建立刻下令。 三人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黑影的追赶声。 速度很快。 但他们提前规划了撤退路线。 郑爽带路,左拐右绕。 利用地形摆脱追击。 跑出五百米后,追赶声渐远。 他们停下,喘气。 “没追上来。”陆露说。 “可能它们不想远离营地。”范建说。 他们安全回到山洞区域。 在石墙外,范建停下。 他回头看向丛林深处。 “黑影不是野兽。”他说,“它们是智慧生物。有社会,有文化,有工具。” “那它们是敌是友?”郑爽问。 “还不知道。”范建说 “但它们收集樱花纽扣。这说明它们和樱花军遗蹟有关。” “下一步怎么办?” “继续观察。尝试建立接触。”范建说,“但要更小心。” 他们回到山洞。 女人们围上来。 “怎么样?”李薇薇问。 范建简单匯报了发现。 “智慧生物?”周雨欣惊讶。 “那它们会说话吗?”吴月小声问。 “有交流,但不是语言。”陆露说。 唐小柔立刻记录。 “需要更新地图。黑影营地位置標记。” 丁亭大思考著。 “如果它们有智慧,也许可以谈判。” “用什么谈判?”王丽问。 “食物?工具?或者……信息。”丁亭大说 “它们收集樱花纽扣,可能对遗蹟了解。” 范建点头。 “明天开始,尝试接触。用食物做礼物。” “太危险了。”李薇薇反对。 “但必须做。”范建说,“不搞清楚黑影,探索遗蹟更危险。” 会议决定:明天三人小组再去。 带熏鱼和野果作为礼物。 保持距离,先放下礼物。 看黑影反应。 如果接受,再尝试进一步接触。 如果攻击,立刻撤退。 计划定下,各自准备。 夜晚,范建再次守夜。 他看向丛林方向。 黑影营地距离这里大约两公里。 不算远。 如果它们有敌意,是巨大威胁。 但如果能建立联繫…… 也许能得到遗蹟的关键信息。 他握紧石斧。 这时,石墙外传来轻微声响。 范建立刻警觉。 透过藤蔓缝隙看去。 月光下,一只黑影站在壕沟边。 它手里拿著什么东西。 像是一块石板。 黑影將石板放在地上。 然后后退几步。 它抬头看向山洞方向。 虽然距离远,但范建感觉它在看他。 黑影站了几秒。 然后转身,迅速消失在丛林里。 范建等了一会儿。 確定安全后,他悄悄出去。 捡起石板。 石板很平整,上面刻著图案。 图案很简单:一个圆圈,里面有三个点。 下方刻著一个箭头,指向北方。 范建盯著图案。 这是……地图? 还是邀请? 他握紧石板,回到山洞。 叫醒郑爽和陆露。 “黑影主动接触了。” 两人看著石板。 “这图案什么意思?” “不知道。”范建说,“但箭头指向北方。北方有什么?” “温泉。”陆露说。 “还有黑影营地。”郑爽补充。 范建思考。 “它们在指引方向。” “去不去?”郑爽问。 范建看著石板。 又看向外面漆黑的丛林。 “去。” “什么时候?” “明天。”范建说,“按原计划,带礼物。跟著箭头方向。” “这可能是陷阱。”陆露警告。 “也可能是机会。”范建说,“我们必须赌。” 他收起石板。 “天亮就出发。” 三人再无睡意。 他们知道,明天可能改变一切。 要么获得关键盟友。 要么踏入致命陷阱。 丛林深处,黑影营地里。 年长黑影站在棚屋前。 它看著手中另一块石板。 石板上刻著更复杂的图案。 图案中心,是一个人类头骨。 周围环绕著樱花花纹。 它低声咯咯几句。 然后抬头望向夜空。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 像是在等待什么。 或是准备什么。 第88章:石板引路,深入北地 清晨,三人小组再次集结。 范建將石板展示给所有人。 “黑影留下的。箭头指北,可能是邀请或指引。” “也可能是陷阱。”李薇薇提醒。 “我知道。”范建说,“所以我们更小心。” 他安排今天的行动。 “郑爽、陆露跟我去。带短弓、石斧、骨刀。还有礼物。” 礼物是熏鱼和野果,用大叶子包裹。 “其余人守好山洞。林雅、熊贞大负责防御。王丽统筹。” “如果天黑前我们没回来,”范建看向丁亭大,“晚上值班增加人手,全员战备状態。” “明白。”丁亭大点头。 准备完毕,三人出发。 沿石板箭头方向,向北。 穿过熟悉的路段后,进入未知丛林。 树木更密,藤蔓纵横。 “注意脚下。可能有黑影的陷阱。” 他们走得很慢。 每走一百米,郑爽做一次標记。 走了大约一小时。 前方出现一片乱石区。 石头堆叠成奇怪的形状。 像是有意摆放。 “这是黑影做的吗?”陆露问。 “很可能。”范建仔细观察。 石头堆中心,插著一根木棍。 木棍顶端绑著一小块兽皮。 兽皮上画著图案:三个同心圆。 和之前丛林边的图案一样。 “是路標。”郑爽说,“它们在给我们指路。” “继续走。” 越过乱石区,地形开始上升。 坡度平缓,但明显是上坡。 “我们正在往岛內高处走。”陆露说。 又走了一小时。 前方传来水声。 是溪流。 沿溪流向上游走。 水汽渐浓,空气变暖。 十分钟后,他们看到了温泉。 温泉周围,有更多人类活动的痕跡。 不是黑影的。 是旧痕跡。 破碎的陶罐,生锈的铁片,朽烂的木桩。 还有白骨。 人的白骨。 “这里是……”陆露压低声音。 “樱花军的营地。”范建说。 他们小心靠近。 白骨不止一具。 大约五六具,散落在泉池边。 骨骸大多不完整,像是被动物拖散。 衣物早已腐烂,但有些金属物品还在。 生锈的水壶,变形的饭盒。 还有枪械零件。 郑爽捡起一个枪栓。 “三八式步枪。樱花军標配。” 范建蹲下检查白骨。 “骨头上有切割痕跡。不是野兽咬的。” “人为的?”陆露问。 “可能。”范建站起来,“看那边。” 他指向温泉后方。 那里有个岩洞入口。 洞口被藤蔓半遮,但能看出人工修整痕跡。 “进去看看?”郑爽问。 “小心。” 三人接近岩洞。 范建用石斧拨开藤蔓。 洞內漆黑,但有气流。 说明洞很深。 郑爽点燃隨身带的火把。 火光照亮洞口。 洞壁有凿痕,地面铺著石板。 明显是人工开凿。 “我先进。”范建说。 他持斧踏入。 洞內空间不小,像是个仓库。 堆著木箱,大多已朽烂。 箱子旁散落著更多物品。 生锈的工具,破损的防毒面具。 还有文件。 纸质文件大多烂了,但有些用油布包裹的还能辨认。 范建小心打开一包。 是日誌,用樱花文书写。 他看不懂。 但其中一页有手绘地图。 地图標註了这个温泉营地。 还有几个其他地点。 其中一个標记在岛中央,画了个叉。 旁边有樱花標誌。 “这是他们的主基地。”陆露判断。 范建收起地图。 继续搜查。 有一叠照片。 照片已经发黄,但还能看清。 还有几张照片是实验记录。 模糊的图片,像是某种生物解剖。 肢体比例奇怪,头骨形状特殊。 “黑影?”郑爽低声说。 “很可能。”范建说,“樱花军在这里做生物实验。” “它们是被製造出来的?” “或是被改造的。” 他们继续翻找。 在箱子底层,发现了一个小铁盒。 里面是一沓文件,还有几枚徽章。 徽章图案:樱花环绕双蛇。 “军医部队。”陆露认出来,“专门负责生化实验。” 文件用樱花文书写,但有手绘插图。 插图描绘了实验过程。 將某种物质注入动物体內。 动物產生变异。 变得更具攻击性,更聪明。 还有一页记录著“样本出逃事件”。 日期是1945年8月。 “战爭结束前后。”范建说,“实验体逃了,占领了岛屿。” “那黑影就是……” “实验体后代。”范建合上文件,“它们有智力,是因为实验。” 三人沉默。 这时,洞外传来声响。 不是人类脚步。 是那种熟悉的,轻盈的跳跃声。 黑影来了。 不止一只。 声音从洞口传来,也在洞外四周。 它们包围了这里。 “被堵住了。”郑爽握紧弓。 “退到深处。”范建说。 他们向洞內退,洞內空气流动强。 可能有出口。 他们快速前进。 身后,黑影跟了进来。 但没有立刻攻击。 只是跟著,保持距离。 像是在驱赶他们。 通道越来越窄,走了大约二十米。 前方出现光亮。 是出口。 但出口很小,只容一人通过。 范建先钻出去。 外面是一片林间空地。 空地上,站著更多黑影。 大约二十只。 它们围成一个半圆,静静等待。 没有武器,没有攻击姿態。 像是在欢迎,或观察。 范建举起手,示意郑爽和陆露別衝动。 三人站在一起,背靠背。 黑影群中,年长的那只走出来。 它手里拿著一根木杖。 木杖顶端刻著复杂的纹路。 它走到范建面前五米处停下。 然后抬起手,指向范建腰间的石板。 又指向北方。 岛中央方向。 接著,它做了个手势。 双手合十,然后分开。 像在表达“打开”或“展示”。 然后指向自己,再指向范建。 “它想交流。”陆露低声说。 “怎么交流?”郑爽问。 年长黑影似乎明白他们的困惑。 它转身,对身后一只黑影说了什么。 那只黑影跑开,很快回来。 手里拿著一块更大的石板。 石板上刻著更多图案。 有太阳,月亮,山,树。 还有人类和黑影並肩的图案。 最后是一个图案:樱花標誌被打上叉。 “它们想合作?”范建猜测。 年长黑影点头。 它居然听懂了。 然后它指向岛中央方向。 又做了一个“危险”的手势。 双手张开,像爆炸。 再指向樱花標誌。 “岛中央有危险。和樱花军有关。”陆露解读。 年长黑影再次点头。 它走到范建面前,伸出细长的手。 手里拿著一块黑色的石头。 石头光滑,有光泽。 像是某种矿石。 范建犹豫,然后接过。 石头入手温暖,有轻微脉动。 像是有生命。 年长黑影退后。 然后所有黑影开始后退。 它们让开一条路。 指向他们来的方向。 “它们让我们回去。”郑爽说。 “走。” 三人沿著让开的路离开。 黑影没有跟隨。 回到温泉营地时,范建回头看了一眼。 年长黑影还站在空地中央。 它举起木杖,做了个仪式般的动作。 然后转身,带著族群消失在丛林里。 三人加快速度,返回山洞。 路上,范建看著手中的黑石。 石头在阳光下反射奇异光泽。 內部似乎有东西在流动。 “这是什么?”陆露问。 “不知道。但黑影给这个,肯定有意义。” 他们安全回到山洞。 女人们鬆了一口气。 范建展示黑石和地图。 “黑影是樱花军实验体后代。它们想合作,对抗岛中央的什么东西。” “岛中央有什么?”丁亭大问。 “不知道。但黑影认为很危险。” “我们怎么办?”王丽问。 范建思考。 “先研究这块石头。还有,学习樱花文。必须看懂那些文件。” “谁懂樱花文?”李薇薇问。 没人回答。 但白丸小声说:“我……我学过一点。” 所有人都看向她。 白丸低下头:“大学时选修过。” “好。”范建说,“你负责翻译文件。” “是。” 夜晚,范建再次研究黑石。 石头在火光下更显诡异。 內部流动的光,像是活的。 他忽然想起温泉营地那些白骨。 切割痕跡。 实验记录。 还有黑影群那种复杂的眼神。 这个岛的真相,正在一点点揭开。 但每揭开一层,就多一层寒意。 这时,唐小柔走过来。 她手里拿著炭笔和树皮。 “范建大哥,我画了张新图。” “什么图?” 唐小柔展开树皮。 上面是她根据描述画的岛內地图。 温泉营地,黑影营地,还有岛中央的推测位置。 她用虚线標出可能的路径。 “如果要去岛中央,有三条路。一条沿溪流,一条翻山,一条穿过密林。” “哪条最安全?” “都不安全。”唐小柔诚实地说,“但密林可能有黑影帮助。” 范建点头。 “继续完善地图。我们需要最详细的路线。” “好。” 唐小柔离开后,范建继续看黑石。 石头的脉动似乎和心跳同步。 他忽然有个想法。 拿起石板,对比黑石。 石板上的樱花標誌被打叉。 黑影痛恨樱花军。 那它们为什么要帮人类? 除非…… 它们认为人类能解决岛中央的威胁。 而那个威胁,可能和樱花军遗留的东西有关。 范建握紧黑石。 石头温度似乎升高了一点。 像在回应他的想法。 洞外,夜空无月。 丛林深处,黑影营地。 年长黑影站在高处,望向山洞方向。 它手中也有一块黑石。 石头髮出微弱的光。 和范建那块,同步脉动。 它低声咯咯几句。 像是在祈祷,或预言。 然后抬头,看向岛中央的黑暗山峰。 那里,有一点诡异的红光。 一闪,一灭。 像呼吸。 也像等待。 第89章:黑石异动,暗夜红光 白丸开始翻译文件。 她將油布包裹的日誌铺在平整石板上。 用炭笔在树皮上抄录、转译。 李薇薇在旁边协助,记录关键词。 “日期:1944年11月7日。” “地点:编號『樱花岛』实验基地。” “实验內容:灵长类动物智能强化,及服从性测试。” “样本编號:x-07至x-12。” “注入血清a3后,样本表现异常。” “攻击性增强,智商测试结果超出预期。” “出现群体协作行为。” 白丸读到这里停顿。 “这是黑影的起源。” 继续往下。 “1945年3月,样本突破围栏。” “造成三名研究人员死亡。” “重新捕获后,发现样本已发展出简单语言。” “咯咯声交流,有语法结构。” “实验被列为最高机密。” 下一页。 “1945年8月15日。” “收到本土投降消息。” “基地指挥官下令销毁所有样本。” “但负责执行的军医小队拒绝。” “他们认为样本有重大研究价值。” “当晚,军医小队释放所有样本。” “共计三十六只。” “基地警卫队追击,发生交火。” “样本逃入丛林,警卫队伤亡过半。” “剩余人员决定撤离。” “离开前,引爆了主实验室。” “但未彻底摧毁。” 日誌到此中断。 后面几页被烧毁,只剩残片。 白丸整理出关键信息。 “黑影是实验產物,智商被强化。” “它们痛恨樱花军,但释放它们的是军医。” “所以对人类的感情复杂。” “岛中央的主实验室未被彻底摧毁。” “可能还有东西在里面。” 范建沉思。 “那黑石是什么?” 白丸翻找其他文件。 找到一张手绘插图。 图上画著一种黑色矿石。 矿石內部有光脉动。 旁边標註:“岛心矿脉特產,暂命名『活石』。” “特性:对生物电有反应,可储存信息,能量传导。” “实验用途:作为血清载体,增强稳定性。” “黑石就是『活石』。”白丸说,“黑影给这个,可能是一种信物。” “或是钥匙。”郑爽说。 “钥匙?” “打开什么的钥匙。” 范建看向岛中央方向。 红光还在闪烁。 “我们需要去主实验室。” “太危险。”李薇薇反对。 “但必须去。”范建说,“不搞清楚,永远受威胁。” 他制定新计划。 “第一步,学习基础樱花文。看懂所有文件。” “第二步,与黑影建立稳定联繫。” “第三步,准备探索主实验室。” 任务分配。 白丸继续翻译。 郑爽和陆露负责与黑影接触。 她们每天去温泉营地。 留下食物,取回黑影放置的物品。 第三天,黑影回赠了东西。 一块兽皮,上面画著新图案。 图案显示一条安全路径。 绕过几处危险区域,直达岛中央山脚。 “它们在帮我们。”陆露说。 “也可能引我们入陷阱。”郑爽保持警惕。 她们带回兽皮。 唐小柔更新地图。 安全路径用绿色標出。 危险区域用红色。 “红色区域有什么?”范建问。 “不清楚。但黑影標註了骷髏標誌。” “可能是实验残留的威胁。” 范建决定先探查红色区域边缘。 他带郑爽、陆露、林雅去。 靠近第一处红色区域时,他们闻到了怪味。 像是腐肉混合化学品的刺鼻气味。 植被呈现不正常的枯黄。 地面有黏糊糊的残留物。 “別碰。”林雅警告,“可能有毒。” 他们观察到一些动物尸体。 老鼠,鸟,甚至一只野猫。 尸体腐烂异常快,且呈现黑色。 “生化污染。”范建判断。 “樱花军撤离时泄漏的?” “或是故意留下的。” 他们退回安全区域。 黑影给的路径绕开了所有污染区。 “它们確实在帮忙。” 回到山洞,白丸有新发现。 她翻译出一份,军医小队成员的私人信件。 信件写於释放样本前夜。 “我们创造了它们,赋予了它们智慧。” “现在我们又要毁灭它们。” “这不道德。” “我决定给它们一条生路。” “也希望將来,它们能原谅人类。” 信件署名:军医小林次郎。 “小林次郎……”范建念著这个名字。 “他可能还活著吗?”周雨欣问。 “不可能。过去八十年了。” “但黑影记得他。”白丸说,“文件中提到,样本对特定人有记忆。” “它们把我们,也当成小林次郎那样的人?” “也许。” 范建思考著。 黑石在这时有了新变化。 夜晚,石头开始发热。 脉动加快。 范建把它放在石板上。 石头在黑暗中发出微光。 光形成图案。 模糊的,但能辨认。 是一个地形图。 岛中央的剖面图。 显示山体內部有空洞。 空洞分三层。 最上层標註“生活区”。 中层“实验区”。 下层“储藏室”。 储藏室有个特殊標记:辐射標誌。 “下面有放射性物质。”李薇薇脸色变了。 黑石继续显示。 储藏室结构图放大。 显示一个封闭容器。 容器上有锁。 锁的形状……和黑石匹配。 “黑石是钥匙。”郑爽说,“打开那个容器。” “容器里有什么?” “不知道。但需要钥匙打开,肯定重要。” 黑石光芒渐弱。 恢復平静。 范建收起石头。 “准备探索主实验室。但必须先解决辐射问题。” “怎么解决?”王丽问。 “找到防护装备。文件里提到基地有防化服。” “可能已经朽烂了。” “去找找看。” 第二天,范建带小队去温泉营地。 他们向黑影展示辐射標誌图案。 年长黑影看后,表情凝重。 它带他们去营地后方。 那里有个隱蔽的地窖。 地窖里堆著一些箱子。 打开,里面是樱花军遗留的装备。 防毒面具,胶皮手套,还有几套密封服。 密封服已经老化,但检查后还能用。 “它们保存了这些。”陆露惊讶。 “可能知道总有一天要用。” 他们带回装备。 李薇薇检查密封服。 “胶皮有裂痕,需要修补。” “用树脂和兽皮补。”白丸提议。 她们连夜修补。 测试密封性,勉强可用。 辐射问题暂时有解。 但更大的问题来了。 谁去? “我去。”范建说。 “我也去。”郑爽说。 “还有我。”陆露说。 林雅、孙晓慧、白丸都要求加入。 “不行。”范建说,“去的人不能太多。目標小,行动快。” 最后决定:范建、郑爽、陆露,白丸四人。 范建检查装备。 密封服,防毒面具,短弓,石斧。 还有黑石。 黑石用兽皮袋装好,掛在胸前。 他看向女人们。 “如果我们三天没回来,丁亭大接替指挥。” “你们一定要回来。”李薇薇说。 “会的。” 黎明前,小队出发。 按黑影给的路径,向岛中央进发。 山路崎嶇, 黑影在暗处跟隨,但没有现身。 像是在护送。 中午,他们到达山脚。 半山腰有个洞口,那就是入口。 “休息半小时。”范建说。 他们喝水,吃乾粮。 郑爽警戒四周。 “黑影还在吗?” “在。但保持距离。” 休息结束,开始登山。 洞口被藤蔓遮盖。 拨开藤蔓,里面是人工开凿的通道。 走了约五十米,出现一道铁门。 门半开著,锈死了。 他们侧身挤进去。 里面是个大厅。 大厅尽头有楼梯,向下。 楼梯口掛著牌子,樱花文写著“实验区”。 他们往下走。 到达中层实验区。 找到往下层的楼梯。 楼梯口有辐射標誌。 还有警告牌:“高危,禁止进入”。 “就是这里。” 范建穿上密封服。 郑爽和陆露也穿上。 防毒面具戴好。 然后推开门。 门后是向下的螺旋楼梯。 他们慢慢往下走。 黑石开始发烫。 脉动强烈。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这里空间不大,像个储藏室。 中央有个金属台。台上放著一个金属容器。 容器大小如行李箱,表面有锁孔。 锁孔形状,和黑石完全一致。 容器旁散落著文件。 还有一本厚重的日誌。 范建拿起日誌。 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著: “最终实验记录:永生血清。” “样本x-00,人类志愿者。” “注射后表现:细胞活性增强,衰老停止。” “副作用:精神不稳定,攻击性暴增。” “志愿者失控,杀死三名研究人员。” “被制服后,封闭於培养舱。” “培养舱位置:下层密室。” 范建抬头。 密室角落,还有一个门。 门上也有锁孔。 黑石更烫了。 像是在催促。 他看向容器,又看向密室门。 先开哪个? 身后,郑爽突然低喝。 “有声音。” 螺旋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很重,不像是黑影。 也不像人类。 一步,一步。 正在下来。 第90章:密室异响,血清现世 脚步声越来越近。 沉重,缓慢,带著金属摩擦声。 “找掩体。”范建低喝。 三人迅速分散。 脚步声到达下层入口。 停住。 火把光芒边缘,出现一个轮廓。 高大,佝僂,披著破烂的军大衣。 然后它走进光线范围。 不是黑影。 也不是活人。 那是一具……活尸。 皮肤灰败乾瘪,紧贴骨骼。 身上还掛著樱花军军服的碎片。 手里拖著一把生锈的军刀。 它转动头部,似乎在嗅探。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干响。 “这是什么?”郑爽低声问。 “实验失败品。”范建想起日誌,“永生血清的副作用。” 活尸突然转向郑爽的方向。 它听到了。 然后猛扑过去。 郑爽举弓射击。 箭命中活尸胸口,但没停下。 陆露从侧面衝出,石斧劈向活尸头部。 活尸抬手格挡。 军刀与石斧相撞,火星四溅。 力道大得惊人。 陆露被震退。 范建绕到活尸背后,石斧全力劈下。 砍中后颈,斧刃入肉,但卡住了。 活尸转身,將军刀刺向范建。 范建弃斧后撤。 郑爽第二箭射中活尸眼眶。 箭尖没入,黑血涌出。 活尸终於踉蹌。疯狂挥舞军刀。 三人退后,保持距离。 活尸胡乱砍了几下,动作渐慢。 范建看准机会,衝上前。 拔回卡在颈部的石斧,再劈。 这次砍中头部侧面,活尸倒地,抽搐。 终於不动了。 三人喘气。 “这玩意儿……真难杀。”陆露说。 范建起身。 看向金属容器。 “先开这个。” 他拿出黑石。 黑石滚烫,光芒流转。 对准容器锁孔。 插入。 完美契合。 转动。 咔噠一声。 容器盖子弹开一道缝。 三人合力掀开盖子。 里面是排列整齐的玻璃管。 十二支,固定在泡沫槽里。 玻璃管內是暗红色液体。 旁边有標籤。 樱花文標註:“血清原型,未稳定”。 还有一支单独放的。 標籤写著:“抑制剂,中和用”。 “这就是永生血清。”范建说。 “要带走吗?”陆露问。 范建思考。 “带抑制剂。血清……太危险。” 他小心取出抑制剂玻璃管。 用软布包裹,放进隨身皮袋。 “现在开密室门。” 他们走向角落的门。 门上也有锁孔。 黑石插入,转动。 门內传来机械运转声。 然后缓缓打开。 密室很小。 中央有个玻璃培养舱。 液体中悬浮著一具躯体。 男性,赤裸,蜷缩。 皮肤苍白,但有弹性。 不像死人。 躯体胸口有缓慢起伏。 还在呼吸。 “他还活著?”郑爽震惊。 “永生血清的效果。”范建说。 培养舱旁有控制台。 台上有屏幕和按钮。 屏幕居然还亮著,显示数据。 心率:每分钟三次。 体温:18摄氏度。 代谢状態:休眠。 范建阅读控制台旁的日誌。 “志愿者小林一郎,注射血清后失控。” “被迫进入休眠状態,等待解药。” “解药就是抑制剂。” “但研究中断,他被遗弃在这里。” “八十年……” 三人沉默。 看著培养舱中那个沉睡的男人。 “怎么办?”郑爽问。 “唤醒他?还是让他继续睡?” 范建看抑制剂。 “抑制剂可能能让他恢復正常。” “也可能让他彻底死亡。” 风险太大。 但操作台上,有新的发现。 一张摊开的地图。 地图上用红笔標出一条路线。 从主实验室,通往岛屿东侧海岸。 那里画著一个船锚標誌。 旁边有手写备註: “撤离船,1945年8月20日。” “燃油充足,可航行。” 范建发现一个录音装置。 按下播放键。 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虚弱,但清晰。 “这里是樱花岛实验基地。” “我是小林次郎。” “基地已被放弃,实验体逃逸。” “我留下此信息,给未来可能到达的人。” “永生血清是诅咒,不要使用。” “抑制剂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治。” “唯一彻底清除的方法,在基地最底层。” “那里有血清分解装置。” “但需要密码启动。” “密码是:0721。” “那是我哥哥的生日。” “愿他安息。” 录音结束。 小林次郎。 那个释放黑影的军医。 录音是当年留下的。 范建记下密码。 然后看向下层。 “还有最底层。” “要去吗?”陆露问。 “必须去。要彻底解决血清威胁。” 他们再次往下。 到达最底层。 这里像个机房。 中央有一台巨大的设备。 控制面板上有键盘。 范建输入密码:0721。 面板亮起。 显示选项:“启动分解程序”。 “程序启动后,所有血清样本將被分解。” “包括培养舱中的个体。” “是否確认?” 范建犹豫。 培养舱里的小林一郎,也许还能救。 但风险太大。 他看向郑爽和陆露。 两人点头。 “確认。” 按下按钮。 设备开始运转。 发出低沉的轰鸣。 管道內液体流动。 上层传来轻微的震动。 血清正在被分解。 几分钟后,设备停止。 屏幕显示:“分解完成。所有活性样本已清除。” 他们准备撤离。 但这时,上层传来爆炸声。 不是他们造成的。 是来自外面。 “接应组出事了。”郑爽说。 三人立刻向上冲。 穿过实验区,大厅,通道。 衝出洞口。 外面已是黄昏。 林雅和孙晓慧不在约定位置。 地上有打斗痕跡。 还有血跡。 “林雅!”范建喊。 没有回应。 丛林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雅衝出来,满脸是血。 “快走!有其他人!” “谁?” “不知道!装备精良,有枪!” 话音刚落,枪声响起。 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火星。 “隱蔽!” 他们躲到岩石后。 对方火力很猛。 自动步枪的声音。 不是岛上该有的武器。 范建看向枪声方向。 丛林边缘,几个人影在移动。 穿著现代迷彩服,战术背心。 其中一人举起望远镜,看向洞口。 范建看清了他的脸。 亚洲面孔,冷酷,专业。 那人也看到了范建。 嘴角咧开,露出一丝笑。 然后抬手,做了个手势。 包围。 他们被困住了。 而对方,显然不是来救人的。 第91章:特工坦白,抉择在前 激烈的交火持续了几分钟。 范建三人被火力压制在洞口岩石后。 对方战术嫻熟,配合默契。 绝不是普通武装分子。 “他们有枪,我们只有弓。”陆露低声说,“硬拼会死。” “撤进洞里。”范建下令。 三人迅速退回通道。 对方没有立刻追进来。 似乎在重新部署。 洞內黑暗,范建点燃火把。 “林雅和孙晓慧呢?” “失散了。”郑爽脸色难看,“对方人太多,我们被打散了。” “现在怎么办?”陆露问。 “从別的出口走。”范建想起地图,“主实验室有其他通道。” 他们返回实验区。 在通讯室那张地图上,果然有標註。 一条备用通风管道,通往山体另一侧。 “走这里。” 管道狭窄,需要爬行。 三人依次进入。 爬了大约一百米,前方出现光亮。 拨开藤蔓,外面是山体背面的峭壁。 他们用隨身携带的藤蔓编成绳索。 固定后,依次下降。 安全落地,天色已暗。 “先回山洞。”范建说。 但回去的路可能被封锁。 他们绕远路,从密林深处穿行。 两小时后,接近山洞区域。 范建示意停下。 “我先去侦查。” 他悄悄靠近。 山洞石墙完好,壕沟陷阱也没触发。 但洞口没人值守。 这不正常。 他心一沉。 靠近石墙,从藤蔓缝隙看进去。 洞內有火光。 但人影稀少。 他冒险翻墙进去。 落地瞬间,几把弓对准他。 是丁亭大、王丽、熊贞大。 “范建!是你!”丁亭大鬆口气。 “其他人呢?”范建问。 “都在。林雅和孙晓慧刚回来,受伤了。” 范建进去看。 林雅额头擦伤,孙晓慧手臂中弹。 李薇薇正在处理。 “对方是谁?”范建问。 “不知道。”林雅摇头,“他们突然出现,火力很强。我们只能跑。” “有伤亡吗?” “没有。我们撤退快。” 范建稍鬆口气。 这时,郑爽和陆露也翻墙进来。 所有人到齐。 范建召集紧急会议。 “对方至少六人,有自动步枪,战术专业。不是倖存者,是外来者。” “怎么来的?”王丽问。 “不知道。”范建 “他们为什么攻击我们?” “可能为了实验资料,或血清。” 范建看向白丸。 白丸一直沉默,脸色苍白。 “白丸,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白丸抬头,眼睛里有挣扎。 郑爽和陆露也看向她。 三人对视,眼神交流。 然后郑爽站起来。 “范建,我们需要单独谈谈。” 范建点头。 四人走到山洞深处储藏区。 郑爽深吸一口气。 “我们是特工。樱花国的特工。” 范建没说话,等她说下去。 “目標是回收这座岛上的实验数据,特別是永生血清。” “我们十个人,偽装成不同身份的人,混进一架民航飞机。” “飞机起飞后,总部发来紧急密电。” “任务暴露,行动取消。命令我们……自杀殉国。” 郑爽声音有些抖。 “樱花国会派另一队人,从水路潜入,继续任务。” “飞机上有爆炸装置。我们启动了。” “但飞机失事时,我们三个侥倖存活。” “我们混在倖存者里,打算继续执行任务。” “但后来……一切都变了。” 她看向范建。 “我们看到了你带团队的决心。看到了大家这么团结。” “看到了李薇薇救人,王丽调度,周雨欣做饭,唐小柔画图……” “看到了一个真正的『人』该活的样子。” 陆露接话。 “我们开始怀疑任务。怀疑自己的身份。” “永生血清是诅咒,小林次郎的录音说了。” “可总部还要回收,想继续研究。” “那会害更多人。” 白丸低声说。 “我们不想再当工具了。不想为了一个邪恶的命令,伤害你们。” “所以……”郑爽看著范建,“我们决定放弃任务。” “当个『已经牺牲』的倖存者。” “和你们一起。” 山洞里安静。 只有火把噼啪声。 范建看著她们。 “所以,外面那些人,是来接替你们的第二队?” “应该是。”郑爽说,“他们知道实验基地位置,直接去了那里。” “但血清已经被我们分解了。” “他们不会罢休。”陆露说,“他们会搜山,找数据,找人。” “还会找我们。”白丸说,“如果我们还活著,对他们是威胁。” 范建思考。 “你们现在坦白,是想?” “想求你一件事。”郑爽说,“给我们一个机会。” “证明我们真的想留下。” “怎么证明?” “我们可以当诱饵。”陆露说,“引开第二队,给你们爭取时间撤离。” “那你们会死。” “那是我们该付出的代价。”郑爽说。 范建摇头。 “不行。你们现在是团队一员。我不会牺牲任何人。” “那怎么办?”白丸问。 “利用我们对他们的了解。”范建说 “你们知道他们的行动模式,装备,弱点。” “对。”郑爽眼睛一亮,“我们可以设伏。” “他们以为我们在暗,实际我们在明。” “制定计划。” 四人回到主洞。 范建向所有人简单说明。 “郑爽、陆露、白丸有特殊背景,但现在她们是我们的人。” “外面的人是敌人,目標可能是抓人或抢资料。” “我们要反击。” 没人质疑。 王丽点头:“需要怎么做?” 范建看向郑爽。 郑爽快速分析。 “第二队通常六人小组。两人侦察,两人突击,两人支援。” “他们现在在实验基地,没找到血清,会扩大搜索。” “大概率会来山洞,因为这里是唯一的人类营地。” “时间可能是明天拂晓,趁我们最困的时候。” “我们可以设三重伏击。” “第一重,外围陷阱区。” “第二重,石墙防御。用弓箭和落石。” “第三重,洞內近战。逼他们进狭窄空间。” “我们需要所有人配合。” 分工迅速安排。 李薇薇带医疗组准备伤员救治。 王丽调配物资。 丁亭大协调各组。 陈雪设计防御细节。 唐小柔更新陷阱地图。 所有人忙碌起来。 深夜,准备工作完成。 范建站在洞口,看著外面黑暗的丛林。 郑爽走到他身边。 “谢谢你,还相信我们。” “我看到了你们的行动。”范建说,“信任不是给的,是证明的。” “明天……可能会很惨烈。” “但我们在一起。” 郑爽点头。 她看向远处。 丛林里,似乎有微光闪动。 是第二队的夜视仪。 他们来了。 比预想的早。 范建低声下令。 “各就各位。记住,保命第一。” 女人们迅速进入位置。 弓箭上弦,石块就位。 陷阱机关开启。 山洞像一张静默的网。 等待猎物踏入。 而丛林里,六个黑影正在靠近。 他们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对的, 不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而是一个团结的,愤怒的, 並且有了“內应”指导的团队。 黎明前的黑暗,最浓。 战斗,即將开始。 第92章:伏杀小组,黑影归林 第二队六人小组在凌晨四点行动。 他们从丛林东侧接近山洞。 动作专业,悄无声息。 领队是个瘦高男人 他抬手示意停步。 夜视仪里,山洞石墙清晰可见。 壕沟,陷阱区,寂静无人。 “太安静了。”副手“狼”低语。 “可能有埋伏。”隼说。 但命令是必须回收数据和样本。 他们继续前进。 第一步踏入陷阱区。 领头的侦察兵踩中偽装藤网。 藤网弹起,將他吊到半空。 “陷阱!”他挣扎。 一人立刻举枪瞄准绳索。 但侧面飞来一支箭。 射中他的手腕。 枪落地。 “敌袭!” 剩余四人迅速散开,寻找掩体。 但他们不知道陷阱的密度。 第二人后退时踩中陷坑。 坑底竹刺穿透脚掌。 他惨叫。 第三人触发报警装置。 贝壳串哗啦作响。 石墙后,火把突然亮起。 范建站在墙头。 “投降。你们被包围了。” 领队冷笑。 “就凭你们这些原始人?” 他举枪射击。 但郑爽早已预判。 箭矢抢先射中枪管。 子弹打偏。 “他们有弓箭手,很准!”队员捂著手腕喊。 陆露从侧面岩壁跃下。 骨刀直刺另一名队员后颈。 队员倒地。 白丸在暗处撒出麻醉草粉。 草粉顺风飘散。 两名队员吸入,动作变慢。 林雅和孙晓慧趁机衝出。 近身格斗。 她们受过专业训练,不输对方。 熊贞大带著其他女人从石墙后投掷石块。 密集如雨。 六人小组完全陷入被动。 领队意识到中计。 “撤退!” 但退路已被堵死。 丁亭大带人从后方包抄。 用藤蔓和渔网缠住他们。 战斗持续不到十分钟。 六人全部被制服。 三人重伤,三人轻伤。 无一死亡。 范建下令:“绑起来,搜身。” 女人们上前收缴武器。 自动步枪四把,手枪两把,弹药若干。 还有通讯器,夜视仪,战术背包。 背包里有地图,任务简报,以及…… 一张照片。 范建拿起照片。 上面是郑爽、陆露、白丸三人的档案照。 標註:“叛逃,格杀勿论。” 他看向郑爽。 郑爽脸色苍白。 “他们果然是要灭口。” 领队被绑在木桩上,喘著气。 “你们……贏了。但总部还会派人。” “来多少,杀多少。”范建说。 “呵……”领队冷笑,“你们根本不知道……岛上有什么。” “我们知道。永生血清,实验基地。” “不止……”隼眼神诡异,“岛中央……有东西醒了。” “什么东西?” “我们检测到能量波动……越来越强……” “说清楚。” 领队却突然咬牙。 嘴角流出黑血。 服毒自尽。 其他五人也陆续毒发。 全部死亡。 “死士……”陆露低声说。 范建召集所有人。 “六人解决了,但可能还有更多。” “而且,岛中央有东西『醒了』。” “那可能就是黑影害怕的东西。” 郑爽点头。 “黑影指引我们去,可能是想借我们的手解决。” “必须去。”范建说,“否则威胁会扩散。” 这次,他不带太多人。 “郑爽、陆露、白丸,你们熟悉特工战术,跟我去。” “林雅、孙晓慧、熊贞大,你们接应。” “其余人守山洞。” 李薇薇准备医疗包。 “带上抑制剂。万一……有用。” 范建收起抑制剂玻璃管。 还有黑石。 黑石在清晨微光中,脉动频率加快。 像在催促。 他们出发,直奔岛中央。 黑影在丛林中出现。 数量很多,超过五十只。 它们沉默跟隨,像是在护送。 也像是在……见证。 到达山脚,洞口有声音。 “声音来自地下。”郑爽判断。 他们进入通道。 到达下层储藏室。 金属容器还在。 但密室的门……开了。 培养舱空了。 液体流了一地。 小林一郎不见了。 “他醒了……”陆露握紧武器。 他们追踪痕跡。 地上有湿脚印,通向更深的下层。 最底层,分解设备旁。 他们看到了“那个东西”。 小林一郎站在设备前。 背对他们。 他穿著破烂的实验服。 身体依然苍白,但肌肉饱满。 头髮很长,拖到腰际。 他转过身。 脸还算正常,但眼睛…… 全是黑色,没有眼白。 “你们……来了。”他开口。 声音嘶哑,像几十年没说话。 “小林一郎?”范建问。 “曾是。”他歪了歪头,“现在……是『进化体』。” “血清让你变成了什么?” “完美。”他张开手,“永生,力量,智慧。” “但你需要抑制剂。”范建举起玻璃管。 小林一郎眼神一缩。 “是你哥哥留给你的解药。” “哥哥……”小林一郎表情扭曲,“他背叛了我……把我关在这里……” “他想救你。” “不!”小林一郎嘶吼。 声音震得墙壁颤抖。 “他要阻止进化!他是懦夫!” 范建举起黑石。 黑石光芒大盛。 小林一郎后退一步。 “活石……你怎么有?” “黑影给的。” “那些失败品……”小林一郎嗤笑。 “它们怕我。因为我比它们更完美,力量更强大。” “它们怕的,是你体內的血清能量。”范建说,“能量不稳定,会爆炸。” “胡说!” “你哥哥的录音说了。血清需要抑制剂维持,否则会自毁。” 小林一郎眼神闪烁。 “给我抑制剂。” 范建慢慢靠近。 將抑制剂递过去。 小林一郎接过。 但他没有注射。 反而捏碎了玻璃管。 “你——”范建一惊。 “我不需要解药。”小林一郎狞笑,“我需要……更多的能量。” 他冲向分解设备,按下一个按钮,设备反向运转。 管道內残存的血清能量被抽出,注入他体內。 范建衝上前。 用黑石砸向控制面板。 黑石接触面板瞬间。 电流爆闪。 小林一郎惨叫。 黑石在吸收他体內的能量。 “不——!”他挣扎。 但黑石像磁石,牢牢吸附。 能量被强行抽出。 小林一郎身体开始萎缩。 皮肤乾瘪,头髮脱落。 最终,瘫倒在地。 成了一具乾尸。 黑石光芒收敛。 恢復平静。 但温度极高。 范建小心拿起。 黑石內部,多了一道红色纹路。 像血管。 嗡嗡声停止了。 “结束了?”陆露问。 “可能。”范建不確定。 这时,黑影群涌了进来。 年长黑影走到小林一郎尸体旁。 它低头看了看。 然后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叫。 像是解脱,又像哀悼。 它转向范建。 然后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接著,所有黑影开始后退。 它们聚集在一起。 最后看了范建一眼。 年长黑影带头,转身跑向通道深处。 其他黑影跟隨。 像一股黑色的潮水。 消失在黑暗里。 再也没有回来。 “它们……走了?”郑爽问。 “去它们该去的地方了。”范建说。 他们离开实验基地。 返回山洞。 一路上,再没看到黑影。 回到山洞,所有人鬆了口气。 范建匯报经过。 “黑影离开了。威胁解除了。” “那我们可以安心生活了?”周雨欣问。 “暂时。”范建说。 他看向郑爽三人。 “你们现在,彻底自由了。” 郑爽、陆露、白丸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新生。 晚上,团队庆祝。 食物丰盛,笑声不断。 唐小柔画了新画。 画上是所有人,包括郑爽三人。 標题:“我们”。 范建站在洞口。 看著星空。 李薇薇走过来。 “在想什么?” “想以后。”范建说,“想怎么离开。” “能找到船吗?” “东海岸有撤离船。但需要修。” “那就修。”李薇薇说,“我们一起。” 而远在岛的另一端, 海浪拍打著那艘废弃的撤离船。 他们能离开吗? 第93章:雪夜相依,新序初萌 威胁解除后的日子,节奏慢了下来。 白天大家分工劳作,气氛轻鬆许多。 郑爽三人彻底融入,训练新人时格外认真。 周雨欣研究出新的食物保存法。 张梅和王芳採集时胆子大了,敢走更远。 唐小柔的地图越来越精细,標註了全岛已知区域。 李薇薇整理医疗知识,教大家基础急救。 白漂每天观测海洋,记录潮汐和鱼群规律。 王丽和丁亭大优化积分制,更公平透明。 熊贞大带防卫组训练,所有人的战斗力在提升。 林雅和孙晓慧负责巡逻,確保周边安全。 范建则开始筹划修船的事。 他去东海岸查看了那艘撤离船。 船体长约十五米,锈蚀严重但主体完整。 引擎可能还能修復,燃油舱是空的。 需要大量工具和材料。 这是个长期工程。 晚上,山洞里常响起笑声。 女人们围坐火堆,分享过去的故事。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郑爽说起特工训练的严酷,大家听得入神。 陆露讲侦察任务的惊险,引得阵阵惊嘆。 白丸小声说护理学校的趣事,逗乐眾人。 连最內向的吴月,也会说几句剧组见闻。 团队凝聚力肉眼可见地增长。 陈雪的伤势基本痊癒了。 她开始履行管理职责,协助规划资源。 她思维清晰,考虑长远,很快成为核心之一。 但范建注意到,她对自己有种特別的依赖。 开会时她总坐他旁边,討论时先看他反应。 外出勘察时她常主动跟隨,说是“了解情况”。 夜晚她常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找藉口交谈。 范建明白她的心思,但没点破。 他知道陈雪在贾正靖手下受过太多伤害。 她需要时间重建信任,也需要一个锚点。 而自己成了那个锚点。 这天傍晚,范建在洞口打磨工具。 陈雪走过来,手里端著一碗热汤。 “喝点吧,刚煮好的鱼汤。” 范建接过,喝了一口。 “味道很好,周雨欣手艺又进步了。” “我加了点新采的香草。”陈雪说,“感觉怎么样?” “不错。” 陈雪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安静看日落。 海面被染成金色,波光粼粼。 “有时候觉得,像在做梦。”陈雪轻声说。 “噩梦还是美梦?” “从噩梦,变成美梦。”她看向范建,“谢谢你。”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够坚强。” “没有你,我撑不下来。” 范建没接话,继续喝汤。 陈雪沉默了一会儿。 “范建,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们真能离开,你会去哪?” “没想过。”范建实话实说,“先活著离开再说。” “我想过。”陈雪说,“我想回家,看看父母。然后……可能开个小公司。” “你会成功的。” “那你呢?你会做什么?” 范建放下碗。 “岛上经歷的太多,我只想找个安静地方,种地钓鱼。” “听起来不错。” “你呢?”范建反问,“离开后,会忘记这里的一切吗?” 陈雪摇头。 “永远不会。这里……有我这辈子最重要的经歷。” “和最深的伤。” “和最暖的救赎。”她补充。 太阳完全落下,天色暗了。 洞內传来晚饭的招呼声。 两人起身回去。 接下陈雪的存在感更强了。 她帮范建整理修船需要的物资清单。 陪他去海岸检查船体状况。 和他討论团队未来的发展方向。 她聪明,有见识,提的建议都很实用。 范建渐渐习惯她在身边。 其他女人也看出端倪,但没人说什么。 李薇薇偶尔投来复杂的目光,但很快移开。 郑爽私下对范建说:“陈雪需要你。別伤她。” 范建明白。 这天深夜,范建在洞里值班。 陈雪走过来,手里拿著一条毯子。 “夜里凉,披上吧。” “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著。”陈雪在他旁边坐下,“想起以前的事。” “贾正靖?” “嗯。”陈雪抱紧膝盖,“有时候还会做噩梦。” “正常。需要时间。” “范建,我能靠著你一会儿吗?就一会儿。” 范建点头。 陈雪轻轻靠在他肩上。 她身体有些发抖。 范建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都过去了。” “我知道。”陈雪声音很轻,“但身体还记得。” 两人静坐了很久。 陈雪的颤抖渐渐平息。 “好多了。”她说,但没离开。 范建也没动。 他能闻到陈雪头髮上的草药味。 那是李薇薇配的,帮助伤口癒合。 “范建。” “嗯?” “我能留下来吗?今晚。” 范建低头看她。 陈雪抬头,眼神清澈坚定。 “我不是因为脆弱。是因为……我想。” “你確定?” “確定。” 范建不再说话。 他带她到自己的铺位。 角落用兽皮隔出一点隱私空间。 陈雪很主动,但动作生涩。 她脱去外衣,露出背部的伤疤。 鞭痕交错,虽然癒合,仍触目惊心。 范建轻抚那些疤痕。 “还疼吗?” “不疼了。”陈雪说,“但你摸的时候,会痒。” 两人倒在兽皮上。 过程很温柔。 陈雪没有哭,也没有过分激动。 她只是紧紧抱著范建,像溺水者抱著浮木。 结束后,她蜷在他怀里。 “谢谢你。” “不用谢。” “我不是谢这个。”陈雪说,“是谢谢你……把我当人看。” 范建抱紧她。 陈雪很快睡著了,呼吸平稳。 范建却清醒著。 他想到很多。 想到这个团队的未来。 想到修船的困难。 想到可能还会来的威胁。 也想到怀里这个女人。 她需要安全感,他给了。 但以后呢? 他轻轻起身,给陈雪盖好毯子。 走到洞口。 夜很深,星空璀璨。 李薇薇也醒著,在整理药草。 她抬头看范建。 “陈雪睡了?” “嗯。” “她是个好女人。”李薇薇说,“別辜负她。” “我知道。” 李薇薇继续整理,不再说话。 范建看向黑暗的丛林。 黑影离开了,但岛的秘密还没完。 那艘船。 还有樱花国可能派来的下一批人。 路还长。 第94章:赵晴切磋,关係质变 赵晴的伤彻底痊癒了。 她是退役军人,底子好,恢復快。 但留下了一些后遗症——左手腕转动时会疼。 李薇薇说是韧带旧伤,无法根治。 “但不影响你打架。”李薇薇补充。 赵晴確实没影响。 她重新加入防卫训练,成了郑爽的副手。 她的格斗风格和郑爽不同。 郑爽敏捷凌厉,赵晴沉稳扎实。 两人经常对练,互相学习。 这天下午,训练结束后。 赵晴走到范建面前。 “范建,能和我切磋一下吗?” 范建正在检查石墙加固情况。 “为什么想和我打?” “想看看自己和顶尖特种兵的差距。”赵晴说得很直接。 周围女人们都看过来。 郑爽也感兴趣:“打一场吧,我也想看看。” 范建放下工具。 “好。点到为止。” 两人在山洞前的空地站定。 赵晴摆出军体拳起手式。 范建立了个標准的搏击架。 “开始。” 赵晴先攻。 一记直拳试探,紧接著低扫腿。 范建格挡,后退,观察。 赵晴的招式很正统,但缺少实战的狠辣。 五招过后,范建开始反击。 赵晴逐渐被压制。 第十二招,赵晴失误,露出左肋空档。 范建一拳打向她的左肋,快到肋骨时,拳头变成手掌,抓到了一团柔软。 赵晴脸一红,不玩了。 眾人鬨笑。 这天训练结束,范建满身是汗。 赵晴也差不多。 “去温泉洗洗?”她提议。 温泉自从清理后,成了团队的洗浴点。 女人们轮流使用,有固定的排班。 两人来到温泉。 泉水依然温热,清澈见底。 范建脱去上衣,露出精壮的肌肉和伤疤。 赵晴也脱去外衣,她身上也有伤疤。 鞭伤,烙伤,刀伤。 两人默默下水。 水温刚好,缓解疲劳。 赵晴靠在池边,闭目养神。 范建清洗身体。 “范建。”赵晴忽然开口。 “嗯?” 赵晴睁开眼睛,“谢谢你……把我当战士看。” “你本来就是战士。” “但在贾正靖那里,我只是个奴隶。”赵晴声音很平静。 “他打断我的骨头,烙我的肉,想摧毁我的意志。” 她看向范建。 “但他没成功。因为我知道,只要活著,就有机会。” “你等到了。” “我等到了。”赵晴说,“而且等到的,比想像中更好。” 她游过来,靠近范建。 两人距离很近。 水汽氤氳,气氛微妙。 “范建,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你和陈雪……在一起了?” 范建点头。 “李薇薇呢?郑爽呢?还有其他人?” “情况不同。”范建实话实说,“在这个岛上,关係很复杂。” “我明白。”赵晴说,“我们朝不保夕,需要互相取暖。” 她停顿。 “我也需要取暖。” 范建看向她。 赵晴的眼神很直白,没有羞涩,也没有哀求。 像一个战士在陈述事实。 “你確定?” “確定。”赵晴说,“我不是因为脆弱。是因为我想。” 她和陈雪说过类似的话。 但语气不同。 陈雪是寻求安全感。 赵晴是確认平等。 范建没有拒绝。 两人在温泉中拥吻。 动作不激烈,交流很深刻。 像是两个战士在交换誓言。 水花四溅,在诉说两个战士的切磋。 结束后,赵晴靠在范建肩上。 “我不会和陈雪爭。也不会要求什么。” “我知道。” “但我需要你知道——我愿意为你战斗。为这个团队战斗。到死。” “我不需要你为我去死。”范建说,“我要你活著。” 赵晴笑了。 “那我们一起活著。” 他们泡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暗。 穿好衣服,返回山洞。 路上,赵晴问起修船进度。 “工具不够,尤其是金属工具。”范建说,“船上的锈蚀很严重。” “需要去实验基地找找吗?那里可能有工具。” “可以试试。” “我陪你去。” “好。” 回到山洞,晚饭已经准备好。 陈雪看到他们一起回来,眼神闪烁。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给范建盛了碗汤。 李薇薇也看过来,表情平静。 郑爽对赵晴挑了挑眉,赵晴坦然回应。 晚饭后,范建召集核心成员开会。 “明天去实验基地,找修船工具。赵晴、郑爽、陆露跟我去。” “注意安全。”丁亭大说。 “我们会小心。” 第二天一早,四人出发。 再次进入实验基地。 这次轻车熟路。 他们在工具间找到一些还能用的金属工具。 扳手,钳子,锤子。 虽然生锈,但打磨后能用。 还找到一些金属板材,可以补船。 搬运需要时间。 他们往返两趟,才把工具运回山洞。 下午,范建开始尝试修復工具。 赵晴在旁边帮忙。 两人配合默契。 傍晚,李薇薇走过来。 “范建,能和你谈谈吗?” 范建放下工具。 两人走到僻静处。 “关於赵晴?”范建问。 “嗯。”李薇薇说,“她喜欢你。” “我知道。” “你也接受她了。” “是。” 李薇薇沉默片刻。 “我不反对。但你要注意平衡。” “我会的。” “还有……”李薇薇看著范建,“別让自己太累。” “我不累。” “你累。”李薇薇说,“你总是扛著所有事。但你不是铁打的。” 范建没说话。 李薇薇轻嘆。 “我知道我说不动你。但至少……记得休息。” “我会的。” 李薇薇离开后,范建继续工作。 赵晴走过来。 “李医生说了什么?” “让我注意休息。” “她说得对。”赵晴拿过范建手里的工具,“我来弄,你去歇会儿。” 范建看著她的侧脸。 这个曾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女人。 现在眼神坚定,动作有力。 她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也找到了活著的意义。 范建忽然觉得,这个团队真的不一样了。 每个人都在成长,都在变强。 也许,他们真的能离开这个岛。 也许,他们能回到正常世界。 但正常世界,还能容纳他们吗? 他不知道。 夜色降临,工具修復进展顺利。 明天可以开始修船了。 范建躺在铺位上,思考下一步。 第95章:发现地图,码头油料 第二天清晨,范建召集修船小组开会。 “今天开始正式修船。第一步,清理船体。” “需要工具和人力。”王丽说。 “工具昨天找齐了。人力的话……”范建看向眾人。 “我去。”赵晴第一个举手。 “我也去。”郑爽说。 陆露、熊贞大、孙晓慧、林雅都报名。 “好。六个人,加上我。其余人守山洞。” 早饭后,七人出发前往东海岸。 撤离船藏在一个隱蔽的山洞里,和大海相通。 船体倾斜,锈跡斑斑。 范建分配任务。 “郑爽、陆露检查上层建筑。赵晴、林雅跟我清理船底。熊贞大、孙晓慧找浮力材料。” 大家开始工作。 范建和赵晴用铲子,刮除船底的藤壶和藻类。 林雅用找到的刷子清理锈蚀处。 “锈得真厉害。”赵晴说,“这船还能浮起来吗?” “主体结构还行。”范建敲了敲船壳,“钢板够厚。” 他们清理了大约两小时。 船底露出原本的漆色——深灰色。 上层,郑爽和陆露有发现。 “驾驶舱基本完好,仪錶盘还在。但电子设备都坏了。” “引擎呢?” “在机舱。锈死了,但结构完整。可能需要大修。” 熊贞大和孙晓慧在附近,找到了浮木和废弃的橡胶材料。 “可以用这些修补漏洞。” 中午,大家休息吃饭。 范建爬上驾驶舱,仔细检查。 仪錶盘下面有个暗格。 他试著打开,但卡住了。 用工具撬开。 暗格里是一卷防水布包裹的东西。 展开,是一张地图。 不是手绘的,是印刷的。 標题是“樱花岛全岛布局图,1945年7月制”。 地图很详细。 標註了实验基地、温泉营地、码头、仓库、油料储存点…… 甚至还有地下管道和电缆走向。 范建立刻叫所有人过来。 “看这个。” 大家围过来。 地图上,码头標记在岛屿东北侧一个小海湾。 “有码头?”郑爽惊讶,“我们之前没发现。” “可能被植被覆盖了。” 油料储存点標记在码头附近的山洞里。 “如果有油,船就能开。”陆露说。 “今天下午去查看。”范建决定。 他们加快清理工作。 下午三点,船底清理完毕。 上层建筑也检查完了。 “明天可以开始修补漏洞。”郑爽匯报。 “好。现在去码头。” 按地图指示,码头在东北方向约三公里。 穿过一片红树林就能到达。 七人带上武器和工具出发。 红树林很密,但地图標註了小路。 他们沿著小路前进。 一小时后,看到海湾。 海湾不大,但水深足够。 码头確实存在,但完全被藤蔓和树木掩盖。 木製栈桥已经腐烂,但水泥墩还在。 “清理出来还能用。”林雅判断。 “先找油料储存点。” 地图显示储存点在码头后方山体。 他们找到入口——一个半塌的洞窟。 搬开堵门的石块,里面空间不小。 整齐堆放著油桶。 大约三十桶。 范建检查一桶。 桶身写著“柴油”,生產日期1945年。 “八十年了,还能用吗?” “密封好的话,可能还能用。”陆露说,“开一桶看看。” 他们小心打开一桶。 油呈深褐色,但没有杂质,气味正常。 “看起来还行。” “但需要过滤和测试。” 他们搬出两桶,准备带回山洞。 继续检查储存点。 在角落发现一个铁柜。 打开,里面是文件和日誌。 范建翻阅。 是码头管理记录。 最后一页写著: “1945年8月20日,撤离船『海燕號』准备完毕。” “装载实验数据副本,血清样本(已冷冻),研究人员个人物品。” “预定21日凌晨离港。” “但20日晚,实验体暴动,基地混乱。” “撤离取消。『海燕號』搁浅在东海岸。” “钥匙在保险箱,密码0721。” 范建看向郑爽。 “密码和小林次郎的录音一样。” “0721是小林一郎生日,也是撤离日。” “保险箱在哪?” 他们继续找。 在储存点最里面,发现一个嵌入式保险箱。 输入密码0721。 咔噠,开了。 里面是船钥匙,还有一套航海图。 航海图標註了最近的陆地——一个无名小岛,距离约三百海里。 “有方向了。”赵晴说。 范建收起钥匙和航海图。 “今天收穫很大。先回去。” 他们带著油桶和文件返回山洞。 到达时天已黑。 女人们围上来,听匯报。 范建展示地图和航海图。 “码头可用,油料可用。船钥匙拿到了。” “航海图显示,三百海里外有个小岛。” “可能是油料补给站。可能是有人烟的。” 大家兴奋起来。 “我们能离开了?” “还需要时间。”范建说,“船要修,油要过滤,还要学习驾驶。” “但至少有了希望。”李薇薇说。 “对,有了希望。” 晚饭后,范建研究航海图。 唐小柔在旁边记录数据。 “三百海里,如果船速十节,需要三十小时。” “但船况不明,可能更慢。” “需要准备充足的食物和水。” “还有药品,应对晕船和伤病。” 丁亭大开始制定准备清单。 王丽计算物资需求。 陈雪规划人员分配。 “船不大,最多载十五人。但我们有二十人。” “分批走?”郑爽提议。 “不行。”范建摇头,“要一起走。可以挤一挤。” “或者改造船舱,增加空间。”陆露说。 “先修好船再说。” 接下来几天,团队分成两组。 一组继续修船,一组准备物资。 修船组由范建带领,每天早出晚归。 清理,修补,除锈,上漆。 船体逐渐恢復原貌。 引擎是个大问题。 锈死了,需要拆解清洗。 范建和郑爽、赵晴三人花了两天时间。 终於让引擎能手动转动。 但能否启动,还得看燃油系统。 物资组由王丽带领。 熏制更多的鱼和肉。 晒乾更多的野菜和果子。 编织储水袋和防水容器。 李薇薇准备航海医疗包。 白漂研究海流和风向。 所有人都在为离开做准备。 气氛既兴奋又紧张。 这天晚上,范建在洞口检查工具。 赵晴走过来。 “引擎今天测试了,能转。但还没点火。” “明天试试。” “范建。”赵晴看著他,“我们真的能离开吗?” “尽力而为。” “如果离开了……你会去哪?” “先到那个小岛。再看情况。” “你会回部队吗?” “可能。”范建说,“但要看情况。” “我想回老家看看。”赵晴说,“然后……可能开个武馆。” “你会是个好教练。” “你也会是个好队长。”赵晴说,“无论在哪。” 两人沉默看海。 远处,那艘船在月光下显出轮廓。 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即將甦醒。 “范建。” “嗯?” “谢谢。”赵晴说,“为了所有。” “不客气。” 赵晴离开后,范建继续工作。 他打磨一把锈蚀的扳手。 脑子里却在想別的事。 航海图上的小岛。 三百海里。 如果那里没人呢? 如果船开到一半坏了呢? 如果遇到风暴呢? 太多未知。 但留在这里,也有未知。 黑影虽然离开,但岛的秘密没完。 樱花国可能还会来人。 他必须赌一把。 赌那艘船能开。 赌航海图准確。 赌他们能到达有人烟的地方。 东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 也是修船的最后衝刺阶段。 今天要点火测试引擎。 成功了,就离离开更近一步。 失败了,就要从头再来。 他深吸一口气。 准备面对明天的测试。 第96章:引擎点火,试航成功 引擎测试安排在清晨。 范建带修船组七人,天刚亮就出发。 赵晴提著两桶过滤好的柴油。 郑爽背著工具箱。 陆露带著灭火用的沙子和水。 林雅负责记录测试数据。 熊贞大和孙晓慧在甲板待命,准备应急。 晨光里,海燕號静静搁在沙滩上。 船体经过十天修补,锈跡清除,漏洞补好。 从实验基地找到的防锈漆,也把甲板重新刷了一遍。 其他地方虽然斑驳,但结实。 范建打开机舱盖。 柴油引擎裸露出来,金属部件被他们拆洗过。 重新组装后,外表整齐。 “加燃料。”范建说。 赵晴小心倒入柴油。 油液流进油箱,发出咕嚕声。 陆露检查油路,確认无泄漏。 “油路正常。” “电路呢?”范建问。 郑爽测试点火系统。 “线路老化,但我们用铜线修復了。理论上能通电。” “试试。” 郑爽按下启动按钮。 咔噠一声。 引擎没反应。 “再试。” 第二次,还是沉默。 范建打开电路箱检查,一根接线鬆动。 他拧紧。“再试。” 第三次按下。 引擎发出低沉的咳嗽声。 轰——轰轰—— 它没完全启动,但转了半圈。 “有火花!”郑爽提高音量。 “继续。” 第四次。引擎咳了两声,喷出一团黑烟。 然后停了。 “进气不畅。”陆露判断。 他们拆开空气滤清器。 里面堵著陈年的油泥和碎屑。 清理,重装。 第五次。 轰轰——轰轰—— 引擎开始转动。 不平稳,像老人咳嗽。 但它在转。 持续了三十秒。 然后再次熄火。 “油压不稳。”范建说,“燃油系统有沉积。” 他们拆解燃油泵和喷油嘴。 清洗,调整,重装。 太阳升到半空。 海面泛著金光。 第七次尝试。 范建亲自按启动。 轰——轰轰——轰隆隆—— 引擎启动了。 这次没停。 它运转著,声音粗糙但持续。 烟囱冒出浓黑的烟,渐渐变淡。 “成功了!”赵晴喊。 甲板上,熊贞大和孙晓慧欢呼。 郑爽笑了,难得露出牙齿。 陆露鬆一口气,靠在舱壁上。 范建盯著仪表。 油压指针晃动,但维持在绿色区域。 水温慢慢上升。 电压稳定。 “让它跑一会儿。”他说。 引擎持续运转了二十分钟。 然后范建缓缓拉下熄火杆。 轰鸣声停止。 机舱恢復安静。 只有海浪声,和眾人的呼吸。 “明天可以试航。”范建说。 他脸上没有笑容,但眼神明亮。 回山洞的路上,气氛轻鬆。 熊贞大和孙晓慧,一路討论船能坐多少人。 赵晴问范建,航海还需要哪些技能。 郑爽计算燃油续航里程。 陆露默默记下,引擎需要优化的零件。 范建听著她们说话,没有插嘴。 但脚步比平时轻快。 回到山洞,消息传开。 女人们围上来,七嘴八舌。 “真的能动了?” “能跑多快?” “什么时候可以坐船?” 李薇薇从医疗区探出头。 “別挤,先让修船组休息。” 周雨欣立刻端出热水和食物。 唐小柔拿著炭笔,记录引擎启动的关键数据。 白漂问燃油消耗率,准备计算续航极限。 王丽和丁亭大开始重新规划物资清单。 陈雪拿出航海图,和范建討论航线。 气氛从未如此积极。 每个人都看到了离开的希望。 范建喝了一碗鱼汤,放下碗。 “明天试航。需要六个人。” “我。”赵晴第一个。 “我。”郑爽。 “我。”陆露。 林雅、孙晓慧、熊贞大都举手。 “就你们六个。再加白漂,观测海况。” “是。” “其余人守山洞。如果试航成功,三天后装载物资,五天后启航。” “这么赶?”王丽问。 “越快越好。”范建说,“不確定因素太多。” 没人反对。 夜晚,范建独自到海边。 他再次检查船体。 潮水正在上涨,船身微微晃动。 他爬上甲板,走进驾驶舱。 航海图摊开在仪表台上。 他用铅笔標註航线。 出海湾,沿岛东侧向南,再转向东北。 绕过暗礁区,进入深水航道。 然后保持航向东北偏北。 三百海里。 按十节航速,三十小时。 但引擎刚修復,不敢跑满速。 八节的话,三十七小时。 需要夜间航行。 需要轮班掌舵。 需要应对突发天气。 他把所有可能风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收起航海图。 回去睡觉。 第二天清晨。 试航组七人登船。 范建启动引擎。 轰鸣声再次响起。 这次他加了更多油门。 引擎转速稳定在八百转。 船身开始震动。 不是搁浅时的死寂震动。 是活的震动。 “解开缆绳!”范建喊。 赵晴和郑爽跳下船,解开系在礁石上的绳索。 然后快速爬回甲板。 船身晃动了一下。 开始后退。 搁浅在沙滩上八十年。 它第一次动了。 缓缓退出浅滩。 船底刮过沙地,发出刺耳摩擦声。 然后突然一轻。 它浮起来了。 “成功了!”熊贞大跳起来。 “別跳!保持平衡!”陆露喝止。 船身摇晃,但很快稳定。 范建握著舵轮。 海燕號慢慢转向,驶向海湾出口。 速度不快,大约五节。 但它在动。 货真价实地在动。 白漂站在船头,观察海水顏色。 “前方水深足够,没有暗礁。” 郑爽检查罗盘。 “航向正確。” 林雅记录航行数据。 赵晴站在范建身边,没有说话。 只是看著海面。 他们驶出海湾。 进入外海。 海浪变大,船身开始起伏。 引擎声音更沉重了。 范建把转速降到六节。 测试转向。 左满舵,船头缓缓偏转。 右满舵,回正。 一切正常。 测试倒车。 拉下倒挡,船身震动,缓缓后退。 再回前进挡。 没问题。 “试航三十分钟,然后返航。”范建说。 船沿著海岸线向北行驶。 从海上看荒岛,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山峦起伏,丛林密布。 他们居住的地方,只是很小一片。 三十分钟后。 范建调转船头,驶回海湾。 返航顺利。 停靠时,陆露指挥。 郑爽和孙晓慧拋下临时船锚。 船身稳住,靠在礁石旁。 范建熄火。 引擎停止轰鸣。 世界突然很安静。 “成功了。”赵晴说。 “成功了。”范建重复。 回山洞时,夕阳正红。 他们远远就看到,洞口站满了人。 所有人都在等。 “怎么样?”王丽第一个问。 “船能开。”范建说。 人群爆发出欢呼。 周雨欣捂住脸,哭了出来。 吴月拉著张梅的手,又哭又笑。 陈雪站在人群外,嘴角带著笑。 李薇薇看著范建,轻轻点头。 唐小柔抱著她的树皮本子,快速记录这一刻。 “时间定了吗?”丁亭大问。 “三天后装载。五天后启航。” “我们需要详细的撤离计划。”陈雪走过来。 “二十个人,分批上船。物资清单,轮班表。” “今晚开会。”范建说。 晚饭是周雨欣准备的,很丰盛的一餐。 每个人都吃得格外香。 饭后,范建召集核心成员开会。 航海图摊在石板上。 陈雪首先发言。 “船最大载重多少?” “估算三吨左右。”范建说,“二十人,加物资,应该够。” “人员座位要规划。”丁亭大说 “驾驶舱可以坐四人,甲板六人,船舱十人。” “燃油够吗?”王丽问。 白漂回答:“按八节航速,三十七小时续航。我们有三十桶油,足够。” “食物和水呢?”李薇薇问。 “各准备七天份。”范建说,“以防意外。” “药品清单我明天交。”李薇薇说。 “航海需要轮班。”郑爽说。 “至少要有三人能独立掌舵。” “我教你们。”范建说。 会议持续到深夜。 分工明確,计划成形。 散会后,范建独自坐在洞口。 他拿出那块黑石。 石头安静,没有脉动。 这些天它一直很安静。 范建握著它,望向海面。 月光铺成一条银色的路。 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三天后。 装载开始。 女人们往返於山洞和海岸。 熏鱼、肉乾、野菜、薯类。 饮用水装在竹筒,和改造的密封桶里。 药品箱,工具包,武器。 还有从实验基地找到的,航海日誌和文件。 范建说那些也许有用,证明身份。 唐小柔抱著她的树皮地图集。 那是她几个月的心血,也是这个岛的记录。 白漂拿著观测数据。 郑爽三人收拾简单的个人物品。 每个人的行李都很轻。 因为来时就没有多少东西。 走时,也一样。 第五天清晨。 所有人站在海滩上。 二十人。 东边海平线泛起鱼肚白。 海燕號静静浮在浅水区,等待。 “出发。”范建说。 女人们列队上船。 郑爽和陆露在甲板接应。 赵晴和林雅协助,搬运最后一批物资。 王丽清点人数。 丁亭大检查物品清单。 李薇薇扶王芳上船,她的伤已经痊癒,但范建让她坐船舱。 周雨欣晕船,白丸给她准备了草药。 陈雪和唐小柔坐在船舱角落,研究航海图。 吴月、张梅、熊贞萍挤在一起,互相取暖。 寇婷婷安慰紧张的刘夏。 白漂在船头观测风向。 熊贞大、孙晓慧坐在甲板两侧,持弓警戒。 所有人到齐。 范建登上驾驶舱。 郑爽在他右侧,负责罗盘。 陆露在左侧,协助引擎操控。 赵晴站在舱门外,传递指令。 范建按下启动按钮。 引擎轰鸣。 船身震动。 他拉动操纵杆。 海燕號缓缓离开海岸。 沙滩越来越远。 礁石越来越远。 他们生活了几个月的山洞,变成海平线上的一个黑点。 然后那个黑点也消失了。 船向北行驶。 海面平静,天空晴朗。 白漂说未来二十四小时都是好天气。 船舱里,有人轻声唱歌。 是唐小柔。 她唱的是小时候外婆教的童谣。 范建看著罗盘。 指针稳稳指著东北偏北。 三百海里。 三十七小时。 然后呢? 他不知道。 也没有任何人知道。 但至少,他们在前进。 船尾拖出一道白色的航跡。 越来越长。 越来越远。 把那个岛,和岛上的一切秘密, 都留在身后。 黄昏时,船舱里有人问: “我们还会回来吗?” 没人回答。 范建看著前方海平线。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也什么都有可能。 他握紧舵轮。 继续向前。 夜晚,海面漆黑。 只有驾驶舱仪錶盘亮著微光。 范建值第一班航舵。 赵晴陪著他。 两人沉默了很久。 “范建。”赵晴忽然开口。 “嗯。” “到了外面,我们还算一个团队吗?” 范建想了想。 “算。” “那我们怎么相处?” “和现在一样。”范建说,“互相扶持,一起活下去。” 赵晴点头。 她没再问。 但范建知道她在想什么。 所有人都在想。 外面的世界,还能容纳他们吗? 十几个女人,和一个男人。 在荒岛共同生活了这么久。 没有法律,没有规则。 只有生存。 回去之后呢? 那些身份,那些关係,那些夜晚。 他们该如何面对? 范建没有答案。 他只能继续向前。。。 第97章:海平线现,补给岛在望 航行第三日清晨。 白漂第一个发现异常。 她站在船首,手持自製的简易望远镜。 “前方有陆地。”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碎这个梦。 甲板上所有人同时抬头。 海平线上,一道模糊的轮廓正在晨雾中浮现。 那是岛。 不是他们离开的那座岛。 是新的。 范建接过白漂的望远镜。 镜头里,岛屿轮廓逐渐清晰。 海岸线平缓,植被茂密。 没有明显的高山,地形以丘陵为主。 “航海图標註的位置对上了。” 白漂展开防水布包裹的地图。 “樱花军油料补给站,代號『北仓』。” “確定是这里?”郑爽问。 “坐標完全吻合。” 白漂指著图上那个红色小点。 “距离我们出发地三百一十二海里,航向东北偏北,航行时间六十八小时。” “误差不到两小时。”陆露看了看指南针 “白漂的导航很准。” 范建放下望远镜。 “全员准备登岛。” 甲板上忙碌起来。 周雨欣和吴月,清点剩余食物。 李薇薇检查医疗包。 赵晴和孙晓慧整理武器。 熊贞大和林雅,准备登岛用的绳索。 丁亭大和王丽核对物资清单。 陈雪协助唐小柔,摊开新画的空白地图。 寇婷婷安抚紧张的张梅和王芳。 “会是怎样的岛?”张梅小声问。 “不知道。”王芳握住她的手。 “但至少是个能歇脚的地方。” 船缓缓靠近。 近海海水从深蓝转为浅绿。 海底的珊瑚礁清晰可见。 白漂不断测量水深。 “可以拋锚。前方二十米水深四米,沙质底。” 郑爽和陆露放下船锚。 船身轻轻一震,停住了。 范建放下小艇。 “第一批登岛:我、郑爽、陆露、赵晴、熊贞大。” “二十分钟后返回,確认安全再全员上岸。” 五人划著名小艇靠近沙滩。 沙滩很白,没有脚印。 岸边长满叫不出名字的灌木。 再往內,是茂密的丛林。 “有人来过吗?”赵晴低声问。 “看植被,很久没人打理了。” 陆露观察岸边的藤蔓。 “码头应该废弃了。” 他们登上沙滩。 郑爽立刻散开侦察。 陆露检查地面痕跡。 范建带赵晴、熊贞大沿沙滩边缘搜索。 五分钟后,郑爽返回。 “东侧有隱蔽建筑,只有从特定方向,才能发现入口,像是仓库。” 他们谨慎靠近。 建筑是混凝土结构,外墙爬满藤蔓。 门虚掩著,锈跡斑斑。 范建推开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里面很暗,但能看清轮廓。 整齐堆放的油桶,蒙著厚厚的灰尘。 还有木箱、工具架和一些散落的物资。 “樱花军的物资补给站。”陆露確认。 赵晴打开一个油桶检查。 “密封完好,油还能用。” 熊贞大翻开木箱。 “绳索、布料、备用的船用零件…… 都是八十年前的东西,但有些还能用。” “先搬一部分回船上。”范建说 “然后全员上岸,建立临时营地。” 往返三趟后,物资堆满了船尾甲板。 王丽清点入库。 “柴油十四桶,布料两捆,工具零件若干,绳索一批。” “够我们继续航行了。”丁亭大鬆口气。 范建却看著岛內方向。 “明天白天,我带队深入探索。” “这个岛不止一个仓库。” “你怀疑有人?”李薇薇问。 “不確定。”范建说, “但樱花军选这里建补给站,一定有原因。” 黄昏,他们在沙滩旁扎营。 用帆布搭起简易帐篷。 点燃篝火,煮热食。 周雨欣用储备的鱼肉乾,煮了一大锅浓汤。 香气飘散,驱散了连日航海的疲惫。 吴月小声哼起歌。 张梅靠著王芳,闭眼休息。 王芳轻轻拍著她的背。 海风温柔,浪声平和。 这是自启航以来,最放鬆的一夜。 但范建没有睡。 他坐在篝火旁,擦拭那支缴获的自动步枪。 这是歼灭六人小组时,缴获的六支枪之一。 子弹还剩九十二发。 他分配了枪枝。 郑爽、陆露、赵晴、熊贞大、林雅各持一支。 自己留这支。 不到万不得已,不开枪。 子弹太珍贵。 郑爽走过来。 “你在担心什么?” “太安静了。”范建说。 “这个岛有淡水,有食物,有油料。” “如果我们是倖存者,会选择留在这里。” “但我们没看到任何人跡。” “所以更奇怪。”范建收起步枪。 “明天就知道了。” 第98章:神秘小岛,废弃仓库 天亮后,范建组成七人探索队。 郑爽、陆露、赵晴、熊贞大、孙晓慧、林雅。 加上他自己,共七人。 其余人留守海岸营地。 丁亭大临时指挥。 王丽负责防御。 李薇薇照看晕船的成员。 探索队携带一天乾粮,和充足饮水。 陆露根据地形判断,仓库群应在岛屿东北侧。 他们沿一条石板路,向內陆走。 路已破损,但方向清晰。 走了约四十分钟,前方出现隱蔽的山洞,被茂密的苔蘚遮挡。 比海岸仓库更大。 门半开,里面堆著更多物资。 “这里是主仓库。”陆露判断。 郑爽和赵晴警戒门外。 范建带人进入搜索。 木箱里是机械零件、备用轮胎、电缆捲筒。 还有一批密封的军需箱。 撬开,里面是崭新的制服、靴子、雨衣。 八十年前的包装纸已经发黄。 但布料完好。 “这些都能用。”熊贞大翻找尺寸。 林雅在角落发现一个铁皮柜。 撬开锁,里面是文件。 她用最短时间翻阅。 “这是补给站的运营日誌。1944年启用,1945年8月20日最后一次记录。” “写了什么?” “撤离命令。本土投降,所有人员撤回本土。物资封存,等待后续指令。” “后续指令来了吗?” “没有。”林雅翻到最后一页,“之后全是空白。” 他们继续搜索。 没有武器。 撤离时带走了所有枪枝弹药。 范建並不意外。 六支枪,九十二发子弹。 够用了。 在仓库最里侧,陆露发现一扇隱蔽的小门。 推开,是向下延伸的阶梯。 下面很暗。 郑爽点燃火把。 地下室不大,堆著几口木箱。 打开,不是军需品。 是个人物品。 相框,日记本,妻子寄来的信笺。 一枚樱花徽章。 一把梳子。 还有一叠发黄的明信片。 “有人把这里当成了家。”赵晴轻声说。 “留守人员。”林雅判断。 “可能是不愿撤离,也可能是被遗忘了。” 他们翻看日记。 樱花文,白丸能翻译大意。 “1945年9月。没人来接我。我还能等到船吗?” “1945年12月。我学会捕鱼,学会採集野果。不会饿死。” “1946年3月。岛深处好像有东西。我不敢靠近。” “1946年8月。他们来了。不是樱花军。是別的人。” “皮肤很黑,身上画著图案。” “他们远远看著我,没有攻击。但我害怕。” “1946年11月。今天在森林边缘放了些盐。第二天盐不见了。” “他们拿走了。也许,他们不是敌人。” 日记到此中断。 最后一页夹著一片,乾枯的树叶。 形状奇特,不是岛上常见树种。 “这里还有別的人类。”林雅说。 范建想起昨晚的预感,“这个岛不是无人岛。” 他们带著日记和个人物品返回地面。 唐小柔接过日记本,小心收好。 “我会翻译整理。” 范建看向岛內深处。 “明天开始,扩大搜索半径。搞清楚『他们』是什么人。” “要接触吗?”郑爽问。 “先观察。”范建说 不主动接触。 但做好接触准备。 第99章:林间魅影,初次遭遇 海岸营地加固防御。 战斗人员分成两组,轮流巡逻。 第三组专门负责採集食物,由周雨欣带队。 张梅、王芳、吴月加入採集组。 她们在海岸附近活动,不深入丛林。 但岛上可食用的野菜有限。 周雨欣判断,需要向內陆走半公里,才能找到更多资源。 范建批准。 “保持警惕。有任何异常,立刻撤回。” “明白。” 上午九点,周雨欣带採集组出发。 张梅和王芳背著藤筐。 吴月拿著短刀防身。 她们沿著昨天探索过的安全路线向內陆走。 沿途找到野薯、嫩蕨、几棵野香蕉树。 周雨欣心情很好。 “这些够吃三天了。” 王芳蹲在地上挖野薯。 张梅在旁边帮忙。 吴月在树下捡落叶,准备包食物。 树林很安静。 鸟鸣偶尔响起。 王芳挖出第三块野薯,抬头擦汗。 她愣住了。 二十米外,树丛后站著一个人。 不,不是“人”这个词惯常描述的样子。 那人赤身,腰间围著兽皮。 皮肤是健康的深褐色。 脸上和胸口涂著红色与黄色的图腾图案。 手里握著一根削尖的长木矛。 王芳没敢动。 她轻轻碰了碰张梅。 张梅抬头,同样僵住。 周雨欣察觉到异样,转身。 她也看到了。 四个人,八只眼睛,隔著二十米对视。 吴月从树后探出头,倒吸一口凉气。 那人也在观察他们。 眼神警惕,但没有立刻攻击。 周雨欣慢慢放下手中的藤筐。 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武器。 那人后退一步。 然后又出现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都是年轻男性,同样的装束。 其中一个低声说了句什么。 其他几个开始靠近。 周雨欣压低声音。 “慢慢后退。不要跑。” 採集组四人缓缓后退。 对方跟了几步。 其中一个突然举起石矛,作势投掷。 “跑!”周雨欣喊。 四人转身狂奔。 身后传来呼喝声。 一根石矛擦著张梅的肩膀飞过。 钉在前方的树干上。 王芳抓住张梅,拼命向前跑。 第二根石矛飞来。 周雨欣侧身躲开。 第三根石矛直直飞向吴月。 吴月尖叫,摔倒。 王芳回头,扑过去將她拉起。 石矛擦过王芳的左臂。 划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涌出。 “別停下!”周雨欣喊。 她们终於衝出树林。 海岸营地就在前方。 郑爽和赵晴看到她们奔跑的姿势,立刻抓起武器迎上。 追兵看到武装人员,停在树林边缘。 其中一人发出尖锐的呼哨。 其他人迅速后撤。 转眼消失。 郑爽追进树林,已不见踪影。 “王芳受伤了!”吴月哭喊。 李薇薇衝过来检查伤口。 “皮肉伤,不深。但需要清理消毒。” 她立刻处理。 王芳脸色发白,但还挤出一个笑。 “没事,就划了一下。” 张梅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范建听完周雨欣的匯报。 “他们是什么人?” “身上画著图腾。红色和黄色。太阳的图案。”周雨欣努力回忆。 唐小柔立刻展开画纸。 根据描述,她快速画出图腾样式。 郑爽从树林边缘捡回那根石矛。 矛头是黑曜石,打磨得非常锋利。 柄上刻著符號。 唐小柔临摹。 符號很简单——一个圆圈,周围有放射状线条。 太阳。 “太阳族。”范建说,“日记里的『他们』。” 他看向树林深处。 “他们先动手了。” 第100章:王芳之死,船体被毁 当晚,范建加固营地防御。 郑爽、陆露、林雅三人值夜。 其他人休息,但大多睡不著。 王芳的手臂包扎好了。 她靠在张梅旁边,轻声安慰。 “真的没事,小伤。” 张梅不说话,只是紧紧握著她的手。 王芳笑了笑。 “等我好了,咱们还一起去采野菜。” “嗯。”张梅声音哽咽。 午夜过后,海风渐弱。 郑爽守在篝火旁,目光扫视树林边缘。 一切安静。 太安静了。 她正要叫醒陆露换班。 突然,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夜空。 不是鸟叫。 是人。 紧接著,几十个黑影,从树林三个方向同时衝出。 他们手持火把和石斧。 嘴里发出低沉的战吼。 “敌袭!”郑爽大喊。 范建第一个衝出帐篷。 他看到土著战士已经衝到营地边缘。 目標是—— 船。 “拦住他们!”范建冲向船舷。 但太远了。 第一批土著战士,已经跳上甲板。 石斧高高举起,狠狠劈向船底。 木屑飞溅。 船舱进水。 赵晴和熊贞大衝上去肉搏。 孙晓慧一箭射中一名土著的大腿。 对方倒下,但另一个立刻补上。 他们像疯了一样。 不是要杀人。 是要毁船。 范建举起自动步枪。 瞄准。 但他没有立刻扣动扳机。 子弹还剩九十二发。 每一发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他看著疯狂劈砍船底的土著战士。 船体已经多处破损。 再迟疑,船就彻底毁了。 他扣下扳机。 枪声震耳欲聋。 土著战士从未听过这种声音。 他们愣住了。 范建连续射击。 不是瞄准人,是瞄准船边的礁石。 子弹击中岩石,溅起火星和碎石。 三枪。 三簇火星。 土著战士终於恐惧了。 他们扔下石斧,转身逃窜。 哨声再次响起。 所有黑影迅速退入丛林。 范建没有追。 他跳上甲板。 船底多处被劈裂。 海水正汩汩涌入。 “堵漏!”他喊。 所有人脱下衣服,用任何能用的东西堵住破洞。 但裂口太多。 水还是不断漫上来。 “至少要两周才能修復。”陆露快速评估。 “先固定船体,別让它沉了。”范建说。 他们用绳索,將船固定在码头木桩上。 排水,堵漏,加固。 忙到天边泛白。 然后范建发现。 王芳不在。 “王芳呢?”他问。 张梅猛地抬头。 “她……她刚才还在……” “她说去捡水壶。”吴月脸色煞白。 水壶掉在树林边缘。 就是土著第一次衝出来的方向。 范建的心往下沉。 “所有人待在营地。郑爽、陆露,跟我来。” 三人衝进树林。 晨光微弱,林间还很暗。 他们沿土著撤退的痕跡搜索。 走了约两百米。 陆露突然停下。 她看到了。 范建也看到了。 王芳倒在一个浅坑里。 坑底插著几根削尖的木桩。 那是太阳族设置的捕兽陷阱。 她的腹部被一根木桩贯穿。 血浸透了周围的泥土。 范建跳下去。 王芳还活著。 眼睛微微睁著,嘴唇颤抖。 “范……建……” “別说话。”范建抱起她,“我带你回去。” “来不及了……”王芳的声音很轻,像风中的细丝。 她的手摸索著,从怀里掏出那条手炼。 张梅的手炼。 她们在货船上交换的信物。 “帮我还给……张梅……” 范建接过。 王芳嘴角弯了弯。 “替我看一眼……家……” 她的手垂落。 范建抱著她,跪在坑底。 晨光终於照进树林。 照在王芳逐渐苍白的脸上。 很平静。 像睡著了一样。 郑爽和陆露沉默著。 不知过了多久。 范建抱起王芳,爬出土坑。 走回营地。 张梅远远看到。 她疯了一样衝过来。 “王芳……”她声音发抖,“王芳你说句话……” 王芳没有回应。 李薇薇走过来。 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 “对不起……”她轻声说。 张梅终於扑过去。 她抱住王芳已经冰凉的躯体。 很久很久。 太阳完全升起。 营地没有生火,没有说话。 所有人站在海滩上。 看著范建用一块帆布裹好王芳。 唐小柔在一块平整的木板上刻下她的名字。 王芳。 1999-2026。 下面刻了一朵小花。 那是她生前最喜欢的野花。 范建將木板插在沙丘上。 面向大海。 没有人说话。 海风吹过,带走所有言语。 张梅把手炼重新戴回手腕。 她跪在木牌前。 终於哭出声来。 远处树林里,隱约有人影晃动。 那是太阳族的侦察者。 他们在观察。 也在等待。 范建站起来。 他看著那片林子。 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 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他转身,对所有人说。 “船坏了。我们需要两周时间修理。” “两周內,我们要解决岛上的威胁。” “不是復仇。” “是让她可以安心地走。” 他顿了顿。 “是让我们可以安心地活。” 女人们看著他。 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只有沉默的坚定。 张梅擦乾眼泪,站起来。 她把手炼繫紧。 “我跟你去。” 赵晴握紧拳头。 “我也去。” 郑爽检查枪膛。 还剩八十九发子弹。 “算我一个。” 一个接一个。 十八个女人,站在范建身后。 面朝那座藏著秘密的岛屿。 面对即將到来的战斗。 海风很大。 帆布在木桩上猎猎作响。 上面刻著的那朵小花, 在风中微微颤动, 像在点头, 像在告別。 第101章:海岸废墟,进退两难 王芳下葬后的第三天。 船底的水终於排乾了。 陆露和赵晴蹲在船坞边,一寸一寸检查破损。 范建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郑爽的统计结果很差。 “船底十二处裂口,最长的一道半米,深三指。” “龙骨轻微变形,但没断。” “尾舵连接件鬆动,需要更换。” “油箱有一处被碎石击中,小漏,可以补。” 陆露抬起头。 “所有问题都能修。但需要时间。” “多久?”范建问。 “只做临时加固,可以缩短到十天。”陆露说 “但要彻底修復到远航状態,至少二十天。” “我们没有二十天。”丁亭大说, “岛上还有太阳图案的土著,隨时可能再次袭击。” “而且我们需要淡水。”王丽补充, “船上储备只够喝五天。” “岛上肯定有淡水。”白漂说, “樱花军选址建补给站,不会忽略水源。只是需要找。” “那就分两头。”范建说, “一边修船,一边找水源和食物。” 他转身看向所有人。 “从现在起,海岸营地进入战备状態。” “修船组:陆露负责,赵晴、孙晓慧、白漂协助。” “物资组:王丽负责,周雨欣、吴月、寇婷婷协助。寻找水源和可採集食物。” “战斗组:我、郑爽、熊贞大、林雅,轮班警戒和侦察。” “医疗组:李薇薇、刘夏、白丸,原地待命。” “情报组:唐小柔、熊贞萍,整理地图和日记,儘可能找土著相关信息。” “陈雪、张梅,留守营地统筹。” 任务分配完,眾人沉默。 没有人质疑。 也没有人抱怨。 范建知道,王芳的死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胸口。 但石头可以压垮人,也可以垫高脚。 她们选择了后者。 上午九点,物资组出发。 周雨欣带队,吴月、寇婷婷跟隨。 王丽在后面压阵。 她们沿昨天的採集路线走。 但不敢深入。 只在海岸附近的疏林地带搜索。 吴月发现一小片野薯。 周雨欣挖出三块,还有小拇指粗的十几根细根。 “再过半个月,这些细根能长成大薯。”她小心留下根须,重新埋土。 寇婷婷在岩石缝里发现一丛野菜。 “能吃吗?” 周雨欣辨认。 “山萵苣。有点苦,但没毒。” 她们摘了大半筐。 王丽在海岸边找到藤蔓密集处。 “这种藤的根含淀粉,可以煮食。” 她挖出几块,比野薯小,但数量多。 物资组带回三筐野菜野薯。 够吃两天。 但没有找到淡水。 周雨欣脸色凝重。 “岛一定有大河或泉眼,否则樱花军活不了。” “可能在更深处。”寇婷婷说。 “不能深入。”王丽摇头, “现在不是冒险的时候。” 另一边,修船组进度缓慢。 陆露趴在地上,用骨刀和金属銼刀清理裂口边缘。 赵晴帮她固定船板。 孙晓慧调配树胶补缝剂。 白漂记录修补位置,计算材料消耗。 “缺木料。”陆露对范建说, “船上备用的木板不够。需要岛上砍树。” “什么树合適?” “硬木,纹理直,耐水泡。”陆露说,“热带岛屿应该有。” 范建点头。 “明天我带战斗组进林子砍树。” 陆露犹豫了一下。 “需要深入至少一公里,才有成材的大树。” “我知道。” “可能会遇到太阳族土著。” “所以我去。”范建说。 下午,唐小柔的地图更新了。 她把三天的侦察、採集、遇袭路线全部画上去。 用红点標註王芳遇害的位置。 那个红点很小,却刺眼。 张梅站在旁边,看了很久。 “小柔,那个位置……能画一朵小花吗?” 唐小柔看著她。 然后低头,在红点旁边,画了一朵很小的野花。 张梅点头,转身离开。 唐小柔继续画。 她在红点周围,画了一圈浅色的虚线。 那是土著战士撤退的路线。 她追踪这些虚线,发现它们匯向岛內一个方向。 西北偏北。 那里,她画了一个问號。 晚上,范建研究这张地图。 郑爽指著头顶。 “今晚月色好。我可以带林雅往这个方向摸一段。” “太冒险。”范建说。 “只是侦察,不接触。”郑爽坚持, “至少知道他们村子的大概位置。” 范建沉默片刻。 “距离海岸两公里为界。超出立刻返回。” “明白。” 夜里十点,郑爽和林雅出发。 她们穿深色衣服,不带火把。 只带短刀和弓箭。 范建在营地边缘等。 两个小时后 林间出现两个黑影,郑爽和林雅回来了。 “找到了。”郑爽低声说,她蹲下,用树枝在沙地上画。 “西北方向,距离海岸约三公里。山谷里。” “有溪流,从山上流下来,穿过村落中央。” “房屋是木头和茅草结构,约四十到五十栋。” “村口有瞭望塔,两人值守。村內有篝火,看到巡逻队。” “总人口估算一百五十到两百。” 范建听著。 “有没有发现敌意?” “没有惊动他们。”林雅说, “但我们看到村边,立著木桩,桩顶绑著东西。” “什么东西?” “看不清。但形状……像动物的头骨。” 范建没有说话。 郑爽继续说。 “还有一个细节。村口有块大石头,上面刻著太阳图腾。和我们捡到的那根石矛一模一样。” “图腾下堆著祭品。野果、干肉、陶罐。” “他们在祭祀。”林雅说,“太阳是他们的神。” 范建看著沙地上的草图。 一百五十人。 太阳图腾。 他想起那本日记。 八十年前,留守樱花兵说 :“他们远远看著我,没有攻击”。 但八十年后,他们攻击了。 为什么? 因为上一次,只有一个人,这一次,来了二十个。 范建站起来。 “明天,砍树计划照常。” “我带郑爽、熊贞大、孙晓慧去。” “陆露继续修船。” “林雅留守营地,带赵晴加强防御。” “记住,我们的目標不是打仗,是修船离开。” “只要他们不主动攻击,我们就不开第一枪。” 孙晓慧检查自己那支自动步枪。 还剩八十九发子弹。 范建也知道,这是唯一的筹码。 不是用来打仗,是用来让对方不敢打仗。 范建没有睡。 他检查完六支枪的枪膛,清点弹药。 然后走到船边,检查白天的修补进度。 裂口还在,海水还在渗,修復需要时间。 他在想,如何让一百五十个,手握石斧的人, 相信二十个外来者没有恶意。 这比打仗更难。 帐篷里,女人们大多睡了。 李薇薇在整理草药。 她抬头看了范建一眼。 “睡不著?” “嗯。” 李薇薇递给他一小包安神草药。 “含著,別吞。能睡四个小时。” 范建接过,含了一片。 他想起那本日记最后一页。 夹著的那片乾枯的树叶。 那个留守兵说——“他们远远看著我,没有攻击。” 那个“他们”,是太阳族。 那这片树叶呢? 范建没有答案。 必须会会这些土著! 第102章:夜探敌巢,柔情慰藉 郑爽和林雅带回的侦察情报太粗略。 一百五十人的村落,三公里外的山谷,溪流穿村而过。 但这些不够。 不知道太阳族的武器储备,不知道他们的巡逻规律,不知道他们毁船的真实目的。 更不知道,他们下一次袭击会在什么时候。 “我需要更详细的情报。”范建说,“今晚我亲自去。” “太危险。”郑爽反对,“你是首领,不该做尖兵的活。” “正因为我是首领,才必须知道对手在想什么。” 范建不容反驳。 他选人:郑爽、林雅、陆露。 四人小队,轻装,不带枪。 枪声会暴露位置,惊动整个村落。 只带短刀、弓箭、火摺子。 入夜后出发。 月光比昨夜暗淡。 云层遮住半边星幕,是利於潜入的天候。 四人沿郑爽探过的路线摸黑前进。 陆露在最前,负责排查陷阱。 太阳族在村落外围设置了捕兽坑和绊索。 有些很粗糙,一眼能识別。 有些埋在落叶下,手法相当老练。 “他们打猎经验丰富。”陆露低声说,“这些陷阱是世代传下来的手艺。” 范建记在心里。 一小时后,他们抵达村落边缘的制高点。 一块隆起的土丘,覆盖密灌,视野极佳。 村落尽收眼底。 比郑爽描述的更具体。 五十余座木屋沿溪流两侧排开。 屋架粗壮,屋顶铺厚茅草。 村中央是块空地,立著那尊太阳图腾巨石。 巨石高约三米,表面刻满纹饰。 图腾下堆著祭品——干肉、野果、陶罐、羽毛。 还有新鲜的血跡,应该是今早刚献祭的牲畜。 村口两座瞭望塔,各有一名战士值守。 但他们的注意力向外,从不回头看向村內。 “视野盲区。”陆露立刻判断,“从后方绕溪流能摸到村子西侧。” “现在不去。”范建说,“先观察规律。” 他们趴伏在灌木丛中,一动不动。 蚊虫叮咬,汗湿衣背。 两小时过去。 瞭望塔换了一次岗。 巡逻队在村內走了三圈,路线固定。 年轻战士住在村边小屋,靠近武器棚。 老人和孩子集中在村中央,靠近图腾。 酋长的房屋最大,屋顶插著三根彩色羽毛。 “日塔布。”林雅低声说,“郑爽上次听到他们这样称呼酋长。” 凌晨一点,村落彻底安静。 范建正要下令撤离。 突然,最大那间木屋门帘掀开。 一个人影走出。 不是酋长。 身形瘦小,佝僂,拄著木杖。 他缓缓走向图腾巨石。 月光下,范建看清他的脸。 极老。 皮肤像乾裂的树皮,眼窝深陷,但眼神锐利。 他跪在图腾前,低声念诵。 音节古老,不似日常对话。 “大祭司。”林雅判断。 老者念了约五分钟。 然后起身,从祭品中取出一片乾枯的树叶。 用双手捧著,高高举过头顶。 那树叶形状奇特。 边缘有锯齿,叶脉呈放射状。 和樱花军留守兵日记里夹著的那片一模一样。 老者保持举叶姿势,仰望夜空。 良久。 他將树叶放回祭品堆,转身回屋。 村落重归死寂。 范建抬手。 “撤。” 四人原路返回,无人发现。 回到海岸营地时,天边已泛鱼肚白。 范建召集核心成员开会。 唐小柔展开地图,郑爽画出村落详细布局。 陆露匯报陷阱类型和分布。 林雅复述大祭司的诵经音节,白丸记录待译。 范建站在地图前。 “太阳族有几点可以確定。” “第一,他们有严密组织,不是乌合之眾。” “第二,他们知道我们来了,但没在昨晚追捕我们。说明他们不擅长夜战。” “第三,他们毁船,不是抢物资,不是抢女人,就是单纯要毁船。” 丁亭大皱眉。 “为什么?船妨碍他们了?” “不知道。”范建说,“但那个大祭司知道些什么。” 他指向地图上的图腾位置。 “他拿的那片树叶,和日记里夹的一样。” “八十年前的留守兵见过这片叶子。八十年后,大祭司还在用它祭祀。” “这不是巧合。” 陈雪低声说。 “他们在等什么。” “或者,他们怕什么。”赵晴接话。 会议室沉默。 一片树叶,等八十年。 等的是什么? 等船来? 等船走? 还是等船上的人? 没人能回答。 会议结束,各自休息。 范建没有睡。 他坐在船边,看著破损的船底。 陆露白天修补的裂口又渗水了。 缺木料,缺树脂,缺时间。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寇婷婷端著碗热汤。 “煮了点鱼乾,加了你爱吃的香草。” 范建接过,喝了一口。 汤很鲜,驱散了夜间的寒气。 “你怎么不去睡?” “睡不著。”寇婷婷在他身边坐下。 “怕?” “有一点。”她诚实地说,“但不是怕死。” “怕什么?” “怕你出事。”寇婷婷看著他,“今晚你带人去侦察,我在营地等。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四个小时。” “每一分钟都很长。” 范建没说话。 寇婷婷靠过来,轻轻靠在他肩上。 “我知道你是首领,必须去。” “我也知道我不能拦你。” “但至少让我知道,你回来的时候,有人在等你。”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被海风吹散。 范建放下汤碗。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寇婷婷顺势侧过身,脸埋在他颈侧。 她没哭,但肩膀微微颤抖。 “范建。” “嗯。” “你太累了。” “我知道。” “不是让你停下来。”她说,“是让你记得,你不是一个人。” 她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 火光在她瞳孔里跳动。 “让我们帮你扛。” 范建看著她。 这个公关出身的女人,平时最擅长察言观色、长袖善舞。 此刻却只有最直白、最笨拙的关切。 他低头,吻住她。 寇婷婷回应得很热烈。 像要把所有积压的担忧都倾泻出来。 她解开他的衣襟,手指划过那些旧伤新疤。 然后引导他的手探入自己衣內。 两人倒在船舷边的帆布堆上。 寇婷婷很主动。 但动作里没有技巧,只有急切。 她需要確认他还在。 需要確认这个夜晚之后,明天还能见到他。 结束后,她伏在他胸口。 汗水浸湿两人贴合的皮肤。 “范建。” “嗯。” “下次你再去侦察,我还等你。” “好。” “你不回来,我不睡。” 范建没有回答。 只是將她搂得更紧。 海风从破损的船底穿过,发出低沉的呜咽。 远处树林里,夜鸟偶尔啼鸣。 寇婷婷的呼吸渐渐平稳,沉入睡眠。 范建没有动。 他睁著眼,看著夜空。 云层散开,露出几颗残星。 他想起大祭司手中那片树叶。 想起留守兵日记里夹著的那片。 八十年。 同一座岛,同一片树叶,同一轮月亮。 他们在等什么? 他们怕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天亮后要继续修船,继续找水,继续防备。 他还有十二个女人要带出去。 还有八十九发子弹。 还有一个叫王芳的女孩,葬在海边沙丘上。 她说,替我看一眼家。 他答应了。 所以必须活下去。 必须带她们离开。 他把寇婷婷轻轻放在帆布上,起身。 走到船边,检查那些渗水的裂口。 晨光从海平线漫过来。 新的一天。 新的未知。 他握紧扳手,开始打磨今天要用的木料。 身后,寇婷婷醒了。 她没说话,起身去煮早饭。 炊烟升起,飘向树林边缘。 那里,太阳族的侦察者已经就位。 他们看著这缕烟。 看著船边那个挥动工具的男人。 然后其中一个转身,向村落方向跑去。 他要告诉大祭司。 海岸的那些人,还在修船。 他们还没走。 第103章:太阳之子,日塔布 寇婷婷醒来时,范建已经不在身边。 她起身,看到他在船边打磨木料。 范建头也没抬。 “再睡一会儿。” “不睡了。”寇婷婷走过去,“你一夜没睡?” “睡了两个小时。” 她没再问,转身去生火煮早饭。 所有人默默吃饭,没有人说话。 饭后,范建召集会议。 “今天继续修船,继续找水,继续侦察。” “昨晚的情报还不够。我需要知道日塔布在想什么。” 林雅问:“今晚再去?” “我去。”赵晴突然开口。 范建看向她。 赵晴的眼神很平静,但语气坚定。 “你是首领,不能次次都亲自冒险。昨晚你去了,今晚换我。” “林雅跟我搭档。我们两个,轻装,不带枪。” “被发现就跑,不会硬拼。” 范建沉默了几秒。 “注意安全。” “会的。” 白天过得很慢。 陆露带人继续修船。 下午,张梅独自走到王芳墓前。 她蹲下,把今天採到的一朵野花放在木牌旁。 没有哭,只是蹲著。 太阳落山时,赵晴和林雅开始准备。 短刀、弓箭、火摺子。 不带枪,不带任何会反光的东西。 唐小柔把地图摊开,最后確认一次路线。 “从这里绕过溪流,能直接摸到图腾柱西侧。” “灌木很密,白天容易被发现,晚上是死角。” “撤退路线有三条。一条原路返回,一条沿溪流向下,一条翻过土丘绕远路。” “如果被发现,走哪条?” “原路返回最快。”唐小柔说,“但对方熟悉地形,可能会堵。” “那就翻土丘。”赵晴说,“绕一点,但安全。” 入夜后,两人出发。 月光比昨晚亮一些,云层稀薄。 林雅打头,赵晴断后。 她们沿昨天范建探过的路线前进。 经过那片灌木丛时,林雅突然停住。 “有陷阱。” 她蹲下,手指拨开一层落叶。 露出埋在土里的细藤。 藤一端繫著木桩,桩顶削尖。 踩中会弹起,刺穿小腿。 “昨晚还没有。”赵晴低声说。 “今天刚布的。”林雅绕过陷阱,“他们在加固防御。” 两人继续前进。 花了比昨晚多二十分钟。 到达图腾柱西侧灌木丛时,月亮已经升到中天。 她们趴下,一动不动。 村內情况尽收眼底。 比昨晚更热闹。 村中央空地上,燃著篝火。 火光跳动,照亮周围一圈人影。 全是战士。 约四十人,围坐成半圆。 面朝同一个方向。 那里,一块平整的巨石上,坐著一个人。 中年男性,体型魁梧。 头顶插著三根彩色羽毛。 胸前掛著一块圆形石牌,刻著太阳纹饰。 “日塔布。”林雅极低的声音。 酋长在说话。 声音低沉,穿透夜风,传到五十米外。 “海岸来的人不是过客。” “他们在修船,在挖水,在画地图。” “他们不会走。” 战士们沉默听著。 日塔布站起来,踱步。 “他们想留下。留下,就是占领我们的土地。” “八十年前,祖先允许那个人留下。” “他死了,骨头还在岛北。” “现在来了二十个。” 他停住脚步,扫视眾人。 “二十个,留下,就是二十户。” “二十户,十年后就是一百户。” “一百户,我们的猎场在哪里?我们的水源在哪里?” 一个年轻战士握紧石斧。 “杀了他们!” 日塔布抬手。 “杀,当然要杀。但不是现在。” 他走回巨石前,坐下。 “明日入夜,全族战士倾巢而出。” “目標不是杀人,是彻底焚毁那艘船。” “船毁,他们就走不了。” “走不了,就只能屈服。” “屈服者,可为奴。” 他顿了顿,眼神变冷。 “反抗者,献太阳。” 战士们齐声低吼。 那是赞同的呼声。 日塔布等呼声平息,继续说。 “女人留下,可以干活,可以生孩子。” “那个领头的男人,必须死。” “他看著我们的眼神,不像会屈服的人。” “不屈服,就不能留。” 战士们再次低吼。 赵晴咬紧牙关。 林雅轻轻按住她的手臂。 日塔布又说了几句,关於明晚的部署。 什么时间出发,走哪条路,怎么点火。 赵晴和林雅屏息听著,把这些话一字一句刻进脑子里。 部署完,日塔布挥手。 “回去准备。明晚这个时候,出发。” 战士们起身,陆续散去。 赵晴和林雅继续趴著,一动不动。 等了半小时,確认无人巡逻。 才缓缓后退,爬出灌木丛。 翻过土丘,绕远路返回。 回到营地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范建没睡,在等她们。 赵晴把听到的话,一字不漏复述一遍。 范建听完,沉默了很久。 郑爽握紧拳头。 “明晚他们就来。四十个战士,目標是烧船。” “我们不能硬拼。”陆露说,“四十对十二,他们熟悉地形,我们有枪也不能全杀光。” “杀光就是灭族。”李薇薇说,“我们不是来当屠夫的。” “那怎么办?”熊贞大问。 范建终於开口。 “有两种选择。” “第一,今晚连夜撤离。把能搬的东西搬上船,离开海岸,躲到岛內。等他们扑空,我们再回来继续修船。” “第二,提前动手。不等明晚,就明天白天。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白天?”林雅皱眉,“他们白天分散打猎,很难一网打尽。” “不是打猎的时候打。”范建说,“是趁他们打猎出去后,先打掉他们的指挥部。” 他指向地图。 “日塔布住在这里,村中央最大的屋子。” “大祭司住旁边,稍小一点。” “明天白天,战士出去打猎,村里只剩老弱和少量守卫。” “我们带六个人,六条枪,直接摸进去。” “控制日塔布,逼他谈判。” “他同意,就和平。他不同意……” 范建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 不同意,就是杀。 杀酋长,杀大祭司。 然后战士回来,发现首领死了。 要么復仇,要么投降。 復仇,就是战爭。 投降,就是和平。 但和平,是建立在恐惧上的和平。 范建看向赵晴。 “你怎么想?” 赵晴想了想。 “他说明晚来烧船。如果我们今晚撤离,他们就扑空。" "但他们会搜山,会找到我们。" "我们没有补给点,没有防御工事,撑不了多久。” “如果白天突袭,风险大,但有机会一次解决。” 她停顿。 “我选突袭。” 范建看向林雅。 “你呢?” “突袭。”林雅说,“日塔布那种人,不会因为我们保住了船,就放弃。 他只会更愤怒,更坚决。 只有让他亲眼看到我们的力量,他才会怕。” 范建点头。 他环视所有人。 “投票。同意突袭的举手。” 十八只手,全部举起。 范建站起来。 “那就明天白天。” “现在,所有人休息。” “天亮后,制定详细计划。” 眾人散去,范建没有睡。 他坐在船边,看著那六支枪。 八十九发子弹。 四十个太阳族战士。 他不需要杀光四十个。 只需要让日塔布相信,他能做到。 这就是威慑。 第104章:临机设伏,初战告捷 天亮后,范建召集突袭组开会。 六个人:范建、郑爽、陆露、赵晴、林雅、熊贞大。 六条枪,每人一支。 子弹分配:范建二十发,其余每人十五发。 “目標是控制日塔布,逼他谈判。”范建指著地图, “路线沿溪流向上,从村落西侧突入。” “进村后,我和郑爽控制酋长屋。”范建继续。 “赵晴和熊贞大守住撤退路线。” “如果开枪,必须精准。”范建看向每个人 “明白。”五人齐声。 准备就绪,六人出发。 唐小柔的地图,摺叠后塞在郑爽腰包里。 寇婷婷追上来,塞给范建一小包干粮。 “路上吃。” 范建接过,点头。 六人沿溪流向上,在密林中穿行。 陆露打头,排查新布设的陷阱。 太阳族昨晚又加了几处。 手法比之前更隱蔽。 “他们在学。”陆露低声说,“学我们怎么绕过陷阱,然后改进。” “有智力,有学习能力。”范建说,“所以更要一次打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走了一小时,前方出现熟悉的地形。 翻过土丘,就是那片灌木丛。 昨晚赵晴和林雅潜伏的地方。 再往前两百米,就是村落边缘。 陆露先爬上去,趴下观察。 然后招手。 五人依次爬上去,趴在她两侧。 灌木丛很密,视野受限。 但足够看清村口。 瞭望塔矗立在村口左侧。 比昨晚看到的更高。 白天光线充足,塔上战士的轮廓一清二楚。 他腰系兽皮,手持长矛,目光扫视林线。 范建举起望远镜。 塔上不止一个人。 是两个人。 一个瞭望,一个蹲著,似乎在修补什么。 “换岗时间不確定。”陆露说,“可能一直有人。” 郑爽观察村內。 “日塔布的屋子……看不清。前面有晾晒的兽皮挡著。” “大祭司屋前有人在活动。”林雅说,“一个老人,可能是他本人。” “能绕过去吗?”赵晴问。 陆露摇头。 “塔上那两个,视野覆盖西侧全部林缘。只要我们从出去,他们立刻能看到。” “白天目標太明显。”范建放下望远镜,“这个方案行不通。” 六人沉默。 准备了整夜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卡住了。 “撤回去?”熊贞大问。 范建没回答。 他在想,退回去,就等於放弃白天突袭。 今晚日塔布就会发动夜袭。 四十个战士,目標是烧船。 船还没修好,烧了就彻底走不了。 “不能退。”范建说,“但要改方案。” 他趴低,用树枝在地上画。 “这是村落。这是我们的位置。” “这是他们进出的必经之路——溪流东侧那条峡谷。” “昨晚日塔布说,明晚出发,走那条路去海岸。” “他们今晚肯定要走。” 郑爽明白了。 “我们在峡谷设伏。” “对。”范建说,“不是突袭村落,是打他们的进攻队伍。” “打退就行,不全歼。” “用弓箭,用麻醉箭。” “逼他们退回去,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实力。” “然后,等他们派使者来谈判。” 林雅问:“如果日塔布亲自带队呢?” “最好。”范建说,“当场控制他。” “那枪……” “备用。”范建说,“能不用就不用。麻醉箭足够。” 陆露立刻评估。 “峡谷地形好。两侧岩壁高,中间窄,没地方躲。” 我们埋伏在岩壁上方,他们进来就是活靶子。” “现在过去?” “现在去。提前布置,等他们晚上来。” 六人悄悄退下土丘,绕道前往峡谷。 峡谷在村落东南方向,距海岸约两公里。 是太阳族去海岸最便捷的路径。 两侧岩壁高约十五米,长满藤蔓和灌木。 陆露选了两处最佳伏击点。 一处靠北,视野覆盖峡谷入口。 一处靠南,控制峡谷中段。 “他们进来时,先放第一波,射伤前面几个。他们会乱,会后退。” “后面的人会往前挤,堵在峡谷中间。” “那时第二波放箭,封死退路。” “然后喊话,让他们投降。” 郑爽问:“他们要是硬冲呢?” “那就继续射。”范建说 “曼陀罗做的麻醉箭够用。昨晚刘夏和白丸赶製了三十支,加上我们原有的,一共四十五支。” “射完为止。” 分工明確,郑爽、赵晴守北侧伏击点。 范建、陆露守南侧。 林雅、熊贞大在峡谷出口,设最后一道防线,防止有人突围。 布置完毕,天已近黄昏。 六人各自就位,开始等待。 太阳落山,天色渐暗。 郑爽盯著峡谷入口,一动不动。 赵晴握著弓箭,箭尖涂著曼陀罗汁液。 那东西李薇薇反覆强调:射中后三分钟起效,麻痹肌肉,但不致命,麻醉效果两个小时左右。 八点左右,峡谷入口出现人影。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一共四十个。 日塔布走在最前面。 他腰间別著石斧,背上插著三根彩色羽毛。 队伍进入峡谷,速度不快,但很安静。 等他们走了一半。 郑爽拉弓瞄准,箭矢离弦,精准射中日塔布身后第二人的大腿。 那人闷哼,倒地。 “有埋伏!”有人喊。 队伍立刻混乱。 郑爽第二箭,第三箭。 赵晴同时放箭。 两个太阳族战士中箭,倒地抽搐。 日塔布后退,吼叫著指挥。 但峡谷太窄,人挤人,退也退不出去。 陆露和范建开始放箭,从南侧射向队伍中段。 又有三人倒下。 箭矢来自两侧,看不见敌人。 恐惧开始蔓延,有人扔下石斧,往后跑。 但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队伍彻底堵住。 范建站起来,居高临下喊话。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他的声音在峡谷里迴荡。 日塔布抬头,看到岩壁上的身影。 他怒吼,抓起石斧,向范建的方向投掷。 石斧飞到一半,坠落,距离太远。 范建没有躲,他举起步枪。 瞄准日塔布脚边的岩石。 枪声在峡谷里炸开,震耳欲聋。 子弹击中岩石,火星四溅。 碎石打中日塔布的小腿。 他踉蹌,单膝跪地。 所有战士都愣住了。 那是什么声音? 那是什么武器? 范建再次喊话。 “放下武器!否则下一枪瞄准的不是石头!” 沉默。 有人开始扔石斧。 一个,两个,三个。 扔在地上的声音,清脆。 日塔布跪在原地,死死盯著范建。 眼神里有愤怒,有恐惧,也有困惑。 但他知道,那东西能杀人。 范建看著他。 “让你的人放下武器,全部。” 日塔布没有动。 郑爽的箭对准他的肩膀。 “放下武器!” 日塔布终於开口:“放下。” 战士们陆续扔掉武器。 范建数了数,倒地的有七个,还在抽搐。 站著的二十三个,全部缴械,队伍最后面几个,在混乱中逃跑了。 “让受伤的留下,其他人退回去。”范建说。 日塔布盯著他:“你是谁?” “我是能杀你的人,但选择不杀。”范建说,“让没受伤的人回村。你和伤员,留下。” 日塔布沉默几秒,然后挥手,战士们开始后退。 最后,峡谷里只剩日塔布,和七个被箭射中的战士。 范建从岩壁上下来,郑爽、陆露跟在他身后。 枪口下垂,但隨时能抬起。 范建走到日塔布面前。 “你想谈判吗?”范建问。 日塔布看著他:“谈判什么?” “你们不来烧船,我们不和你们发生爭斗。” “河水共用,猎场分界。” “你的人,我们一个没杀。他们只是被麻醉了,一会我会给你们伤员包扎伤口。” 日塔布看向那几个中箭的战士。 他们还在抽搐,但呼吸平稳。 “他们不会死。” “不会。”范建说,“麻醉剂很快就失效,只需要包扎外部伤口。” 日塔布沉默,然后他问。 “你那个……是什么?” 他指向范建手里的枪。 范建想了想。“神赐的武器。” 日塔布眼神变了。神赐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乾枯的树叶,形状奇特,边缘有锯齿。 和日记里夹著的那片一模一样。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问。 范建看著他。“不知道。” 日塔布把树叶收回去。 “你一个人来村里。” “我一个人?” “一个人。带上你的神赐武器,让我的人看看。” “然后,我们谈。” 范建点头。“好。” 日塔布回头给七个中箭的战士,嘱咐了几句。让他们不要反抗,免得发生衝突误伤。 然后日塔布转身,走向峡谷深处,只留下7个伤员。 范建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郑爽走过来。 “你真要去?” “必须去。”范建说。 “他可能设陷阱。” “也可能真的想谈。” 范建蹲下,检查那七个昏迷的战士。 呼吸平稳,心跳正常。 曼陀罗的效果,还要两三个小时才退。 “带走。”他说。“带回营地?” “带回去,治伤,管饭,然后放回去。” “让他们告诉族人,我们不是来杀人的。” 陆露点头,开始绑担架。 回到营地,给7个太阳族包扎了外伤,两个小时后,活动不再受限。 范建拿来一个竹筐,里面放上一竹桶精盐,一把不锈钢匕首。 交给其中一个太阳族战士,让他和另外三人先行回部落。 “告诉日塔布,三天后我会带著剩余的三个太阳族人,去见他” 四个战士將半信半疑的,抱著竹筐跑向丛林深处。 远处,日塔布的背影早已消失。 但范建知道, 三天后, 才是真正的开始。 第105章:库库尔疑,喷火武器 四个太阳族战士跌跌撞撞跑回村落时,月亮已经偏西。 他们浑身是汗,脸色煞白,一半是恐惧,一半是奔跑后的喘息。 村口瞭望塔上的守卫看到他们,立刻吹响號角。 那是一种用海螺壳製成的號角,声音低沉悠长,在深夜的山谷里传得很远。 日塔布刚从峡谷回来不久,还没睡下。 他披上兽皮,快步走到村口。 四个战士跪在地上,其中两个还在发抖。 “说。”日塔布声音低沉。 领头的战士抬起头,咽了口唾沫。 “他们……他们没杀我们。还给我们疗伤。” “真的给你们疗伤?”日塔布皱眉。 “是。那个领头的男人说,治伤,管饭,然后放回来。他还说……” “说什么?” “说三天后,带剩下三个战士来村里,和你谈判。” 日塔布沉默。 他想起峡谷里那声巨响,想起碎石打在小腿上的刺痛。 那个男人手里拿的东西,不是弓箭,不是石斧。 是他从未见过的武器。 能发出雷声,能喷出火焰。 他说那是神赐的。 他挥手。 “去通知大祭司。让他到议事屋来。” 议事屋是村中央最大的木屋,紧邻图腾巨石。 日塔布平时在这里召集战士,商议族內大事。 他先进去,点燃松脂火把。 片刻后,门帘掀开。 一个瘦小的身影走进来。 库库尔。 太阳族大祭司,六十八岁。 他走路需要拄拐,但眼神清明锐利。 日塔布起身让座。 库库尔坐下,拐杖靠在身旁。 “听说你带人去烧船,遇到埋伏了。” “是。”日塔布没有隱瞒。 他把峡谷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从进入峡谷,到箭雨袭来,到那个巨响的武器。 最后说到那个男人喊的话。 “他说想谈判。河水共用,猎场分界。” 库库尔听完,沉默了很久。 “那些中箭的人,现在在哪儿?” “被他们带走了7个,刚才已经回来了四个,都进行了治伤。” “治伤……”库库尔重复这两个字,若有所思。 刚才那四个战士来到门口。刚才因为害怕,忘了把藤筐交给日塔布。 腿上中箭的战士说: “他们真的给疗伤,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给我伤口抹了药膏,凉凉的。” 日塔布看向藤筐。 “这是什么?” “他们给的。”战士把藤筐放在地上,“说送给族里的礼物。” 里面是一桶雪白的东西,细得像沙,但更白。 旁边还有一把短刀,刀身光滑明亮,不像石刀那么粗糙。 他伸手沾了一点那白色的东西,放进嘴里。 咸的,盐。 比他们平时熬製的海盐白得多,细得多,没有苦涩味。 那把短刀,他拿起来端详。 刀身不是石头,是一种白色的金属。 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刀刃。 指尖立刻被划开一道小口,血渗出来。 “好锋利的刀。”他低声说。 库库尔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 他接过短刀,仔细端详。 然后看向那桶盐。 “这种盐……不是海水熬的。”他声音沙哑,“海水熬的盐永远有苦味。这个没有。” “那是什么做的?” 库库尔没回答。他转身,看向那四个受伤的战士。 “那个穿白衣服的女人,长什么样?” “头髮不长,眼睛很亮。”战士描述 “她身边还有几个女人,帮忙递东西。没有怕我们的样子。” “她们给你们包扎的时候,那个领头的男人在哪儿?” “在旁边看著。手里一直拿著那个能喷火的武器。” 库库尔点头,他转向日塔布。 “那个男人说,三天后,要带剩下三个俘虏来谈判?” “是。” “你打算怎么谈?” 日塔布沉默,他还没想好。 原本的计划是烧船,逼他们屈服。 但现在船没烧成,自己折了七个人。 对方没杀一个人,还治伤送礼物。 他再强硬,也硬不起来了。 “先看看那些受伤的人。”库库尔说。 他走到最近的一个战士身边,蹲下,拆开包扎的布条。 伤口在肩膀,箭伤。 箭被拔掉了,伤口边缘,涂著一层淡绿色的药膏。 闻起来有草药的清香。 他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然后又舔了舔。 “这是……苦藤叶、止血草,还有……”他皱起眉头,努力分辨,“还有一种我不认识的药。” “他们的药比我们的好?”日塔布问。 库库尔沉默了一会儿。“好很多。” 他站起身,走回藤筐前,又看了一眼那把短刀。 然后看向日塔布。 “你刚才说,他们那个武器,会发出雷声,能喷火?” “是。我亲眼看到的。他一抬手,那块石头就炸了,碎石打在我腿上。声音大得像天塌下来。” 库库尔的眼神变了。 他转身,拄著拐杖,向自己的木屋走去。 “你等我一下。” 日塔布站在原处,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 片刻后,库库尔出来,手里捧著一捲髮黄的兽皮。 那是太阳族世代相传的残卷,由每一代大祭司保管。 据说记录著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久到连库库尔,都不知道那些事是真是假。 他把残卷摊开在巨石上。 日塔布凑过去看。 上面画著一些图案,还有一些符號。 库库尔用手指点著其中一个图案。 那是一个圆形,周围有放射状线条。 太阳,旁边画著一个人形,手里举著一根棍子。 棍子顶端有火焰。 “这是什么?”日塔布问。 库库尔声音很轻。 “祖先留下的记载。说很久以前,有 神 从海上降临。” “神,手持火棍,能召来雷电,能焚毁敌人。” “神,教会祖先种植玉米,观测星象。” “然后神走了,说有一天还会回来。” 日塔布盯著那幅画,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说……”库库尔抬起头,看著他。 眼神里有困惑,有敬畏,还有一丝隱藏很深的恐惧。 “我不知道。但那个男人手里的武器,和画上的火棍……很像。” “这些人,他们不杀人,只治伤。他们送盐,送刀。他们说要谈判,而不是占领。” “这不像是敌人该做的事。” 日塔布沉默。 他看著那桶雪白的盐,看著那把锋利的短刀。 想起峡谷里那个男人喊的话。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他当时以为是威胁。 现在想想,那个男人真的没杀任何人。 “三天后他来谈判,我该怎么办?”日塔布问。 库库尔收起残卷,抱在怀里。 “让他进来。不要设埋伏,不要试探。” “如果他真是神派来的使者,我们挡不住。” “如果他不是……”他停顿了一下。 “那至少,我们可以先听听他说什么。” 日塔布点头。天亮后,他召集战士,宣布命令。 三天后,那个男人会来。 所有人不得攻击,不得靠近,不得携带武器。 只许在远处看著,战士们面面相覷,但没有质疑。 日塔布回到自己屋里,躺下,腿上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 但更疼的是脑子里的困惑。 他们是谁? 从哪里来? 那个能喷火的武器,到底是什么? 他翻来覆去睡不著。 索性起身,走到图腾巨石前。 跪下,仰望太阳升起的方向。 低声祈祷,祈祷神给他答案。 或者,祈祷那个男人,真的是神派来的使者。 远处海岸营地,范建坐在船边。 郑爽走过来。 “你真打算一个人去?” “一个人。”范建说。 “我跟你去。” “不行。说了一个人,就一个人。” 郑爽沉默。“如果他不谈呢?” “会谈的。”范建说,“他看到礼物,看到俘虏,就知道我们不是来杀人的。” 范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等我。”范建说。 寇婷婷从帐篷里出来,端著一碗热汤。 范建接过,喝了一口。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新的一天。 第106章:阿豹挑战,心服口服 阿豹一夜没睡。 他躺在自己的木屋里,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昨天的事。 四十个战士,全副武装,半夜出发。 结果还没走出峡谷,就被打得七零八落。 七个兄弟中箭倒地,剩下的人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清,就慌慌张张跑回来。 最丟人的是,敌人一箭都没射死他们。 那个领头的男人喊话,让他们放下武器,然后真的一个没杀。 阿豹是太阳族第一勇士。 这个称號是他从小到大一场一场打出来的。 他十六岁那年独自杀死一头野猪,二十五岁那年在一场械斗中撂倒五个月亮族的战士。 可是昨天,他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埋伏。那些外来人用了埋伏。 如果正面打,一对一,他不信自己会输。 天刚蒙蒙亮,阿豹就爬起来。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带武器。 只腰间別了一把短刀,那是以防万一的。 他要去找那个领头的男人。 一对一,徒手,谁也不靠。 输了,他认。 贏了,他要把那个男人带回部落,让所有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勇士。 阿豹沿著溪流往下走,穿过那片他熟悉的林子。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眼前开阔起来。 海岸到了。 他趴在一块岩石后面,观察了一会儿。 营地很简单。 几顶用帆布搭的帐篷,一堆篝火的灰烬,还有一艘半埋在沙滩上的破船。 船旁边站著一个人。 就是那个男人。 阿豹认出来了。昨天在峡谷里,就是他站在岩壁上喊话,就是他手里那个东西发出巨响。 阿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大步走过去。 郑爽第一个发现他。 她正在帐篷旁边擦拭弓箭,余光扫到一个人影从岩石后面出来。 她立刻抓起弓,搭上箭。 “有人!” 范建正在船边检查船底,听到喊声转过身。 阿豹已经走到营地边缘,距离他不到三十米。 他站定,双手张开,示意自己没有带武器。 “我要和你打。”他声音很响,也不绕弯子,“一对一,徒手。” 范建看著他。 这个太阳族战士比一般人高半头,肩膀很宽,肌肉结实。 脸上涂著红色和黄色的图腾,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不服。 “你是谁?” “阿豹。太阳族第一勇士。” “为什么来找我?” 阿豹往前走了一步,郑爽的箭尖立刻对准他胸口。 他停住,但眼神没躲。 “昨天你们用了埋伏。那不是真本事。我要和你堂堂正正打一场。输了,我认。贏了,你跟我回部落。” 范建沉默了几秒。 郑爽低声说:“別理他。直接赶走。” 但范建摆了摆手。 “把箭放下。” 郑爽皱眉,但还是鬆了弓弦。 范建走向阿豹,在他面前五米处停下。 “你想怎么打?” “徒手。摔倒为止。”阿豹说,“谁先躺下起不来,谁输。” “好。” 范建脱下外套,扔在沙滩上。 郑爽急了:“范建!” “没事。”范建说,“你们都別插手。” 阿豹看到范建答应,眼睛里亮了一下。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发出一串咔咔的响声,然后摆开架势。 范建也摆了个搏击的架子,和他平时教赵晴她们的那种一样。 “来吧。” 阿豹先动手。 他衝上来,一拳直直砸向范建的脸。力道很大,速度也快,但太直了。 范建侧身一让,拳头擦著他耳朵过去。 阿豹收不住力,往前踉蹌了一步。 范建没有趁机出手。 阿豹稳住身体,转过身,又衝上来。 这次他换了打法,左拳虚晃,右拳真正发力。 范建还是躲开了,脚下轻轻一绊,阿豹又往前扑了两步,差点摔倒。 “你躲什么?”阿豹急了,“正面打!” 范建看著他。 “你那两下子,都是打猎练出来的吧?” “废话。” “打猎的招式和打人不一样。打猎,对手是野兽。野兽只会往前冲。打人,对手会躲会骗,你得留力气。” 阿豹愣了一下,没听懂。 范建没再解释。 “来吧,我让你一只手。” 他把左手背在身后。 阿豹感觉被羞辱了,脸涨得通红。 他大吼一声,整个人扑上来,双手去抱范建的腰。 这是他在部落摔跤时最拿手的——把人抱起来,狠狠摔在地上。 但范建没让他抱住。 他往前一迎,在阿豹双手合拢之前,右臂卡住他的脖子,身体一转,直接把阿豹整个人从肩膀上甩了过去。 阿豹重重摔在沙滩上,后背著地,砸出一个浅坑。 他躺在那里,眼冒金星,喘不过气。 范建站在原地,左手还背在身后。 “起来。” 阿豹爬起来,脸更红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子,又衝上来。 这次他学乖了,不去抱腰,直接挥拳。 一拳接一拳,像砸石头一样。 范建左躲右闪,脚下不停地移动。 阿豹的拳头一次次落空,力气一点点消耗。 打了大概二十拳,阿豹的呼吸开始乱了。 范建看准机会,在他挥拳的瞬间,一脚扫在他小腿上。 阿豹失去平衡,身体一歪。 范建顺势抓住他伸过来的手臂,一拉一拧,阿豹整个人又趴在地上。 这一次他趴著,脸埋在沙子里,半天没动。 范建鬆开手,站起来。 阿豹翻过身,躺在沙滩上大口喘气。 郑爽在旁边看著,忍不住笑了一声。 阿豹听到了,脸更红。 他想爬起来,但腿使不上劲,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范建走过去,伸出手。 阿豹看著他,愣住了。 “干什么?” “拉你起来。” 阿豹犹豫了一下,握住他的手。 范建一用力,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阿豹站稳了,浑身是沙,狼狈得很。 他看著范建,眼神复杂。 “我输了。” “嗯。” “你……你刚才那些,是什么?” “擒拿。”范建说,“我们那边学的。” 阿豹没听懂这个词,但他听懂了意思——这是他们那边的本事。 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范建转身,往帐篷那边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你等一下。” 他走到帐篷旁边,从一堆杂物里抽出一把弓。 那是他们自己做的弓,用的岛上硬木,弓弦是兽筋绞的。 不算多好,但比太阳族那些用竹子做的弓强得多。 范建走回来,把弓递给阿豹。 “拿著。” 阿豹没接。 “这是什么?” “送你的。” “为什么?” 范建看著他。 “你输了,但敢一个人来。有胆量。这把弓给你,回去好好练。下次再打,希望你能多撑一会儿。” 阿豹盯著那把弓,又盯著范建。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打贏了,不羞辱,不杀,还给东西。 他想起昨天那些受伤的兄弟,被包扎得整整齐齐送回来。 想起那桶雪白的盐,那把锋利的短刀。 这些人,真的和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慢慢伸出手,接过弓。 弓比他的竹弓重,但握在手里很稳,很有力。 他试著拉了拉弓弦,比他的弓硬得多。 “好弓。”他低声说。 范建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阿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突然开口。 “餵。” 范建回头。 “你叫什么?” “范建。” 阿豹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 “范建。我记住你了。” 他抱著弓,转身往林子里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下次,我会贏。” 范建没说话,只是摆摆手。 阿豹钻进林子,消失在灌木丛后面。 郑爽走到范建身边。 “你真信他会再来?” “会。”范建说,“这种人,输了只会想贏回来,不会跑。” “那把弓就这么送他了?” “送就送了。一把弓换个朋友,不亏。” 郑爽想了想,没再说什么。 阿豹抱著那把弓,走在回部落的路上。 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端详那把弓。 木料很好,打磨得很光滑。 弓弦绑得很紧,很均匀。 他试著拉满了一次,又鬆开,感受那股弹力。 比他的竹弓强太多了。 他想起范建刚才说的那句“下次让你多撑一会儿”。 下次。他嘴角咧了一下。 下次,他要让那个范建,多出几分真本事。 但那是下次。 现在,他要回去,告诉日塔布。 那个叫范建的人, 不是敌人。 第107章:月圆之夜,偷袭再起 阿豹抱著那把弓回到部落时,天已经大亮。 村口的战士看到他回来,都愣住了。 阿豹浑身是沙,头髮乱糟糟的,衣服上全是印子。 但最让他们愣住的,是他手里的那把弓—— 不是他们平时用的那种,是外来人的弓。 “阿豹,你……” 阿豹没理他们,直接走进村里。 日塔布正在议事屋前坐著,看到阿豹这个样子,眉头皱起来。 “你去哪儿了?” 阿豹站定,把弓举起来。 “我去找那个领头的男人了。” 日塔布腾地站起来。 “你疯了?” “我没疯。”阿豹说,“我跟他打了。徒手,一对一。” “你贏了?” “输了。”阿豹说得很坦然,“三次被他摔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日塔布盯著他,又盯著那把弓。 “那他怎么还给你弓?” “他送的。”阿豹说,“他打贏了,然后把我拉起来,说我有胆量,送我这把弓。让我回去练,下次再打。” 日塔布沉默了。 旁边几个战士听到,议论起来。 “送的?打贏了还给东西?” “那些人不杀俘虏还给治伤,现在又给阿豹送弓?”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日塔布抬手让他们安静。 他看著阿豹。 “你怎么想?” 阿豹想了想。 “我觉得……他们不是来打仗的。” “那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不知道。”阿豹说,“但如果是来打仗的,昨天在峡谷就可以把我们杀光。” “那个叫范建的男人手里那个东西,能喷火能打雷,要杀人早杀了。” 日塔布没说话。 他想起那个男人喊的话,想起那桶雪白的盐,想起那把锋利的短刀。 这些人,確实和之前想的不一样。 “你先去换身衣服。”日塔布说,“这把弓,拿给我看看。” 阿豹把弓递过去,然后回自己屋里换衣服去了。 日塔布端详那把弓。 木料很好,做工很细。 他试著拉了拉弓弦,比他们的竹弓硬得多。 这样的弓,如果用来射人…… 他想起昨天那些中箭的战士,被射中的地方都不是要害。 那些人明明可以射要害,但没射。 为什么? 他把弓放下,坐在那里想了一整天。 到了傍晚,几个年轻战士来找他。 “酋长,阿豹输了,但我们不服。” 日塔布看著他们。 领头的那个叫岩,二十五六岁,脾气躁得很。 昨天峡谷一战,他冲在最前面,跑得也最快。 回来之后一直嚷嚷说,那些人只是仗著埋伏,真要正面打肯定打不过。 “你们想干什么?” “今晚再去。”岩说,“不跟他们正面打,就烧船。把船烧了,他们就走不了。走不了,就只能投降。” 日塔布摇头。 “那个男人早有防备。你们去也是送死。” “不会。”岩说,“阿豹去的时候是一个人,白天去的。晚上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们会再去。” 日塔布看著他。 “我说了,按兵不动。那个男人说明天来谈判,我等他的结果。” 岩急了。 “酋长,你被他嚇住了?他手里那个东西厉害,但晚上黑灯瞎火的,他看得清吗? 我们十几个人,从三个方向衝进去,一把火烧了船就跑。他能追上几个?” 旁边几个年轻战士跟著点头。 “对,打不过就跑。他们人少,追不了。” 日塔布还是摇头。 “回去睡觉。今晚谁都不许去。” 岩咬著牙,没再说话。 但他转身离开时,眼睛里全是不服。 日塔布看著他的背影,隱隱觉得不对。 他叫来阿豹。 “盯著岩那几个,今晚別让他们乱来。” 阿豹点头,去村口守著。 守到半夜,月亮升起来,圆得很。 阿豹靠著瞭望塔柱子,有点困。 突然,他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睁开眼,看到岩带著十几个人,从村边摸出去。 阿豹立刻站起来。 “岩!酋长说了不许去!” 岩回头,压低声音。 “你输了,你服了,那是你的事。我们没输,我们不服。” 说完,他带著人钻进林子。 阿豹想追,但追上了也拦不住十几个。 他赶紧跑回去,叫醒日塔布。 日塔布听完,脸色沉下来。 “多少人?” “十三个。岩带头,都是年轻战士。” 日塔布站起来。 “来不及追了。只能等。” 他走到图腾巨石前,看著那轮圆月。 但愿那些年轻人,还能活著回来。 岩带著十三个人,沿著溪流往下走。 月亮很亮,林子里的路看得清。 他一边走一边给其他人打气。 “记住,目標是烧船。別管人,就往船那边冲。” “他们人少,最多十几个。我们十三个,三个方向衝进去,他们堵不住。” “点了火就跑,不恋战。跑散了没关係,天亮前在林子里那个大石头那儿集合。” 其他人点头。 他们走了一个多小时,海岸的轮廓出现在前面。 岩趴在草丛里观察。 营地很安静。几顶帐篷黑乎乎的,篝火只剩一点余烬。 船还在老地方,斜在沙滩上。 “没人?”旁边的人小声问。 “有人。肯定有哨兵。”岩说,“你们看那边。” 他指向一块大石头旁边,隱隱有个人影,蹲在那里。 “就一个。” “那就简单了。”岩咧嘴笑了。 他分派方向。 五个人从左, 五个人从右, 他和两个人从正中间。 “等我挥手。我挥手,就一起冲。” 十三个人散开,各自往自己的方向摸过去。 岩盯著那个人影,等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估计两边都到位了。 他举起手,用力一挥。 “冲!” 十三个人同时站起来,大喊著冲向营地。 他们跑得很快,手里举著火把,准备衝到船边就扔。 最前面的岩离船只剩五十米了。 突然,他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去。 不是石头,是藤蔓。 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绑了一圈藤蔓,天黑根本看不清。他扑倒在地,火把摔出去老远。 还没等他爬起来,头顶一阵风声。 一张大网从旁边的树上落下来,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 他挣扎,越挣扎网缠得越紧。 旁边传来同样的惨叫声。 左右两边的战士也触发了陷阱,有的被网吊起来,有的掉进浅坑里爬不上来。 只有跑得慢的几个,看到情况不对,转身就跑。 岩被网缠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些人,消失在林子里。 他听到脚步声靠近。 几个人影围过来。 最前面的那个,是范建。 他手里没拿那个能喷火的东西,只拿著一根火把。 火光下,他的脸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得意。 “又是一个晚上。”他说。 岩咬著牙,不说话。 范建蹲下来,看著他。 “你们酋长让你来的?” 岩还是不说话。 旁边一个战士被吊在树上,大声喊:“放我下来!” 范建抬头看了一眼。 “等会儿放。” 他站起来,对郑爽说。 “清点一下,几个。” 郑爽数了数。 网里的三个,坑里的两个,吊著的两个。 七个。 “跑了六个。”陆露说。 “够了。”范建说,“七个人,不少了。” 他看向岩。 “先让他们从网里出来。別割,慢慢解。” 郑爽和陆露动手,把那些藤网一点点解开。 岩从网里爬出来,浑身是汗,狼狈得很。 他站起来,盯著范建。 “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范建说,“大半夜的,跑来跑去多累。先在旁边坐会儿,天亮再说。” 岩愣住了。 就这样? 不杀,不打,不绑? 范建已经转身走了。 郑爽指了指旁边一块空地。 “过去坐著。別跑,跑了我能追上。” 岩看著她的眼神,知道她没吹牛。 他带著那七个人,在空地上坐下。 火堆重新升起来,有点暖和了。 周雨欣从帐篷那边过来,手里端著一个大陶罐。 “喝点热水。” 她给每人倒了一碗。 岩端著碗,盯著里面的水。 “能喝吗?” “没毒。”周雨欣说,“要毒你们早毒了。” 岩喝了一口。 就是普通的热水,有点烫,但喝下去很舒服。 他喝完,又看了一眼帐篷那边。 范建坐在船边,正在跟郑爽说话。 旁边还有几个女人,有的在收拾东西,有的在往这边看。 她们的眼神里没有害怕,只有好奇。 天边开始发白。 岩坐在那里,脑子越来越乱。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亮后,范建走过来。 “差不多了。你们可以走了。” 岩站起来。 “就这样?” “就这样。”范建说,“回去告诉你们酋长,下次想来,白天来。晚上看不清,容易摔。” 他转身要走。 岩叫住他。 “餵。” 范建回头。 “你……你不问我们来干什么?” “不用问。”范建说,“烧船。还能干什么?” “那你就不怕我们再来?” “怕什么?”范建说,“你们来一次,我抓一次。抓完放回去,抓完放回去。累的是你们,不是我。” 岩被噎住了。 旁边那几个人站起来,互相看了看。 他们身上都是土,有的衣服被网勒破了,有的胳膊上蹭破了皮,但没人受重伤。 范建摆摆手。 “走吧。趁天亮,好走。” 岩带著那七个人,往林子里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 范建已经蹲在船边,继续修船了。 其他女人各忙各的,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岩深吸一口气,钻进林子。 一路上没人说话。 快走到部落时,有人终於开口。 “哥,他们……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只知道一件事。 那些人,不是敌人。 至少,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敌人。 村口,日塔布站在那里等著。 他看到岩他们回来,一个没少,只是有点狼狈。 “没死?”他问。 “没死。”岩说。 “船呢?” “没烧著。” 日塔布点点头。 “进来吧。吃饭。” 岩跟著他往村里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说。 “酋长。” “嗯?” “那个男人说……下次想再来,白天来,晚上看不清,容易摔跤。” 日塔布没说话。 他回头看向海岸方向。 那个方向,有个男人正在修船。 他身边围著十几个女人。 她们都不怕。 他突然很想知道,那个男人来了之后,会说些什么。 第108章:库库尔现,范建营地 岩带著那七个人回到部落后,整个村子都知道了昨晚的事。 十三个人去偷袭,七个被活捉,天亮又全须全尾放回来。 没伤没残,还给喝了热水。 这消息比阿豹战败传得还快。 日塔布坐在议事屋里,听著岩把经过讲完。 他没说话,只是摆摆手让岩下去休息。 库库尔拄著拐杖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都听到了?”日塔布问。 库库尔点点头。 “十三个人,设好埋伏等著他们。一个没杀,全放回来。” “你觉得那个男人想干什么?” 库库尔没直接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那捲发黄的兽皮残卷,摊开在日塔布面前。 “我昨晚又看了一遍。” 日塔布凑过去。 残卷上还是那些图案——太阳,人形,手里举著带火焰的棍子。 “你再看这里。”库库尔指著图案旁边,几行模糊的符號 “这是祖先留下的字。我问过上一代大祭司,他教过我一些。” “写的什么?” 库库尔慢慢念。 “神,从海上来,手持火焰之杖。神不杀族人,只驱赶野兽。” 神,教祖先种玉米,看星星。然后神说,我会回来。” 日塔布盯著那些符號,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说,那个男人……” “我不知道。”库库尔说,“但他手里那个东西,和画上的很像。” “他不杀俘虏,还给治伤送东西,也和画上说的对得上。” “那我们要怎么办?” 库库尔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去看看。” “去看什么?” “去看看那个人,亲眼看看。” 日塔布皱眉。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危险?”库库尔笑了,笑得有点苦涩 “他要是真想杀我们,昨晚那十三个人早就死了。 结果呢?天亮全放回来。你觉得这样的人,会对我一个老头子下手?” 日塔布说不出话。 库库尔站起来,拄著拐杖往外走。 “中午我就出发。天黑前回来。” 日塔布想拦,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库库尔回自己屋里,把那捲残卷仔细包好,揣进怀里。 然后拄著拐杖,一个人慢慢往村外走。 村口的战士看到他要出去,想拦又不敢拦。 库库尔摆摆手。 “我出去走走,天黑就回来。” 战士让开路。 库库尔沿著溪流往下走,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他走了快两个小时,才看到那片海岸。 营地就在前面,那艘破船斜在沙滩上,几顶帐篷散落旁边。 他站在林子边缘,没有立刻出去。 他在观察。 船边蹲著两个人,正在敲敲打打,好像是在修船。 帐篷旁边有几个女人,在整理晒乾的野菜。 远处,一个男人正在教一个女人瞄准。 库库尔认出来了,就是那个领头的人。 范建也看到了林子边站著的人。 一个老人,很瘦,拄著拐杖,穿著兽皮衣服。 他没有躲,也没有叫喊,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老人。 郑爽察觉到不对,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有人。” “嗯。就一个。” “要不要我去……” “不用。”范建说,“你该干什么干什么。我一个人过去。” 他收起步枪,背在肩上,朝林子边走去。 库库尔看著他走过来,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走到十米左右,范建停下。 “你来找我的?” 库库尔点头。 “我叫库库尔。太阳族大祭司。” “范建。” 库库尔往前走了一步,盯著范建肩上那件东西。 就是那个。 和残卷上画的一模一样。 “能让我看看吗?”他指著那把枪。 范建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 “你一个人来,就是为了看这个?” “是。” 范建想了想,从肩上拿下步枪。 他没有递给库库尔,只是举起来让他看。 库库尔盯著那根黑漆漆的棍子,看了很久。 “这是……能喷火的那个?” “能。” “能不能……让我看看它怎么用?” 范建看著他。 这个老人眼神里没有害怕,只有好奇,还有一点期待。 “你想看?” “想。” 范建想了想,把枪收回去。 “等一下。” 他转身,朝远处指了指。 “你看那边。” 库库尔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五百米外,林子和沙滩交界的地方,有一个黑点正在移动。 是一头野猪。 个头不小,低著头在拱什么。 范建重新举起枪,瞄准。 库库尔盯著他的动作,不明白他在干什么。 太远了,五百米,弓箭根本射不到。石矛更不用想。 范建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海岸炸开,惊起一群海鸟。 库库尔浑身一抖,差点摔倒。 他还没反应过来,远处那团黑影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范建放下枪,看著库库尔。 “走吧,去看看。” 他带头往那边走。 库库尔愣在原地,手里死死抓著拐杖,脸白得像纸。 郑爽走过来,扶了他一把。 “老人家,能走吗?” 库库尔点点头,跟著往前走。 走到那头野猪跟前,库库尔看清了。 子弹从野猪脑袋侧面穿进去,从另一面穿出来,血还在往外流。 野猪很大,至少有两百斤。 五百米。 一枪。 库库尔的手在抖。 他活了六十八年,没见过这种事。 范建站在旁边,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库库尔开口。 “你们……从哪里来的?” “很远的地方。”范建说。 “你们的神……是谁?” 范建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正在头顶,很亮。 他抬起手,指向那个方向。 库库尔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 太阳。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 残卷上的那句话又浮现出来。 “神从海上来……手持火焰之杖……神说,我会回来。” 他浑身发抖,拐杖都拿不稳了。 郑爽赶紧扶住他。 “老人家,你没事吧?” 库库尔没理她,只是盯著范建,嘴唇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你是……太阳神派来的?” 范建看著他。 这个老人眼睛里全是震惊,还有恐惧,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觉得呢?” 库库尔没回答。 他低下头,看著那头死去的野猪。 又抬起头,看著范建腰间的枪。 然后,他慢慢跪下去。 郑爽嚇了一跳,想去扶。 范建拦住她。 库库尔跪在沙滩上,额头贴著沙子,嘴里念著什么。 那是古老的语言,范建听不懂。 但他能猜到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库库尔才站起来。 他浑身是沙,但眼神变了。 不再是试探和怀疑,而是敬畏。 “使者。”他声音沙哑,“你是使者。” 范建没承认,也没否认。 “先回去。”他说,“你一个人走这么远,累了。” 库库尔点点头。 范建让郑爽扶著他回营地,在帐篷旁边坐下。 周雨欣端来一碗热水,还有几块烤鱼。 库库尔接过来,慢慢吃。 他一边吃,一边打量这个营地。 那些人,那些女人,那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篝火旁边有个年轻女孩在树皮上画著什么。 他看到那些线条,画的是海岸,是林子,是他们部落的方向。 另一个女人在摆弄一堆乾草,用手碾碎,然后装进小布包里。 还有几个在擦弓箭,在整理渔网,在烧水煮饭。 她们都很平静,各干各的,偶尔说几句话。 没有人害怕他。 范建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刚才说的那个……使者,是什么意思?” 库库尔看著他。 “我们祖先有记载。很久以前,有人从海上坐船来,手里拿著能喷火的武器” “不杀我们的人,教我们种东西,看星星。然后他走了,说以后还会回来。” “你觉得我是那个人?” “不知道。”库库尔说,“但你那个武器,和他画上的一模一样。” 范建没说话。 库库尔又问。 “你真的是太阳神派来的?” 范建想了想。 “如果我说是,你信吗?” 库库尔沉默了一会儿。 “我信了一半。”他说,“但回去之后,我要再看一次残卷。” 范建点点头。 “隨你。” 库库尔吃完东西,站起来。 “我该回去了。天黑前不到,他们会担心。” 范建也站起来。 “你一个人能走吗?” “能。”库库尔说,“我来的时候就是一个人。”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 “使者。” “嗯?” “后天,你会去我们部落吗?” “会。我说过要带那三个人回去,你还去和他们打个招呼吗?。” 库库尔摇摇头,转身往林子里走。 这次他走得比来时快。 范建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树影里,然后回到船边,继续修船。 郑爽走过来。 “他回去之后,会怎么说?” “不知道。”范建说,“但应该比之前好。” “你觉得他信了?” “信了一半。”范建说,“另一半,明天再给他看。” 库库尔回到部落时,天已经快黑了。 日塔布在村口等著,看到他回来,鬆了口气。 “怎么样?” 库库尔没说话,直接往自己屋里走。 日塔布跟进去。 库库尔点上松脂火把,把残卷又摊开。 他跪在火把前,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日塔布在旁边等著。 看了很久,库库尔抬起头。 “日塔布。” “嗯?” “后天他来了,你不要拦他。” 日塔布皱眉。 “为什么?” 库库尔指著残卷上的图案。 “那个男人……可能就是画上这个人。” 日塔布盯著那幅画,又盯著库库尔。 “你確定?” “不確定。”库库尔说,“但如果他真的是……” 他没说完。 但日塔布明白了。 如果那个男人真的是神派来的使者,那么之前的一切—— 峡谷那一战,阿豹的挑战,昨晚的偷袭,那些俘虏被放回来—— 都有了答案。 使者不会杀他们。 只会让他们看清自己。 日塔布站在门口,满脸的疑惑。 后天。 后天就知道了。 第109章:库库尔惊,跪地膜拜 库库尔一宿没睡。 他坐在火把旁边,把那捲残卷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每一幅画,每一个符號,都盯著看了很久。 天快亮的时候,他把残卷收起来,走到门口。 日塔布也醒了,坐在议事屋前看著他。 “又想去看他?” 库库尔点头。 “你要带什么?” “什么都不带。”库库尔说,“就带眼睛。” 他拄著拐杖,一个人又往海岸走。 这次他走得比昨天快。 腿不觉得累,拐杖也不觉得重。 心里有事,步子就轻了。 到海岸营地时,太阳刚刚升起来。 范建正蹲在船边,用一块磨刀石打磨什么东西。 其他女人也陆续起来了。 有人在生火,有人在整理渔网,有人在溪边洗脸。 库库尔站在林子边,没有立刻走过去。 范建抬起头,看到他。 “又来了?” 库库尔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想再看看。” 范建没多问,继续磨手里那块东西。 库库尔蹲下来,看著他磨。 那是一块圆圆的透明石头,很薄,边缘磨得很光滑。 “这是什么?” “放大镜。”范建说。 库库尔听不懂,但没追问。 他看著范建把那块透明石头收起来,装进腰间的兽皮袋里。 “昨天那个东西……能再让我看看吗?”他问。 范建看了他一眼,把枪拿出来,放在旁边的木板上。 库库尔盯著那把枪,没敢伸手碰。 “它怎么喷火的?” “里面装了东西。”范建说,“一扣这里,就喷出去。” 他比划了一下,没有真的扣。 库库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范建把那块透明石头又拿出来,在手里转著。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库库尔摇头。 “它能引来火。” 库库尔愣住了。 “引来火?怎么引?” 范建站起来,走到帐篷旁边一块空地上。 那里有一小堆乾草,是周雨欣准备用来引火的。 范建蹲下,把那块透明石头对著太阳,调整角度。 一束亮光从石头下面射出来,照在乾草上。 很亮,亮得刺眼。 库库尔眯著眼看。 那束光照在乾草上,一动不动。 过了大概半盏茶的工夫,乾草开始冒烟。 库库尔眼睛瞪大了。 又过了一会儿,乾草冒出一朵小火苗。 然后火苗变大,整堆乾草烧起来。 库库尔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范建站起来,把那块透明石头收回去。 “看清楚了吗?” 库库尔没说话。 他盯著那堆燃烧的乾草,盯著那跳动的火焰,盯著火焰上方飘起的青烟。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些乾草,没有火种,没有敲击,没有钻木。 就那样,自己烧起来了。 他活了六十八年,从没见过这种事。 “这是……这是……” 他说不出话。 范建看著他。 “这是太阳的火。” 库库尔浑身一震。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腿一软,整个人跪了下去。 拐杖摔在旁边,他没管。 他跪在沙滩上,额头贴著沙子,浑身发抖。 嘴里又开始念那些古老的话。 范建站著,没动。 郑爽从帐篷那边过来,看到这一幕,愣住。 “他怎么了?” “没事。”范建说。 库库尔念了很久,才慢慢抬起头。 他脸上全是沙子,眼睛里有泪光。 “使者……”他声音沙哑,“你是使者……你是太阳神派来的使者……” 范建看著他,没说话。 库库尔爬起来,跪著往前挪了两步,双手撑地,又磕了个头。 “我们等了一代又一代……等了一百年……你终於来了……” 范建弯下腰,把他扶起来。 “起来说话。” 库库尔站起来,腿还在抖。 范建让他坐在旁边一块石头上,把那碗热水递给他。 库库尔双手捧著碗,喝了一口,手还在抖。 “你刚才说,等了一百年?”范建问。 库库尔点头。 “祖先留下的记载。说会再回来。” “我们等啊等,一代传一代。残卷上的字,很多已经看不懂了。但那个图案,那个拿著火棍的图案,每一代大祭司都认得。” 他看著范建腰间的枪。 “昨天看到你那个东西,我就觉得像。但不敢信。” “今天……” 他看向那堆已经烧成灰的乾草。 “今天亲眼看到你引来太阳的火,我信了。”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太阳神为什么派我来吗?” 库库尔摇头。 “不知道。但不管为什么,你来了就好。” 范建看著他。 “我是来测试你们的。” “测试?” “测试你们是不是还信奉光明,还记不记得祖先的教导。” 库库尔愣住了。 “测试?” “对。”范建说,“如果你们忘了,如果你们只信自己不信神,那我来就没有意义。” 库库尔脸色变了。 他想起日塔布之前的犹豫,想起岩他们那些人的偷袭,想起族里那些对外来人的敌意。 “我们……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范建没回答。 库库尔站起来,又跪下去。 “使者,请你原谅。我们……我们不知道是你。” “我知道。”范建说,“所以我不杀你们的人,不伤你们的人。让你们看到,神不会伤害信奉他的人。” 库库尔眼眶红了。 他跪在那里,双手合十,嘴里又念了几句。 然后站起来。 “我要回去。回去告诉日塔布,告诉全族的人。” “告诉他们什么?” “告诉他们,使者来了。太阳神没有忘记我们。” 范建点点头。 “去吧。” 库库尔捡起拐杖,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 “使者,明天你来部落,日塔布会迎接你。” “我知道。” 库库尔转身,钻进林子。 他走得很急,比来的时候更快。 范建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然后回到船边,继续修船。 郑爽走过来。 “他真信了?” “信了。” “那明天……” “明天去部落。”范建说,“这次不一样了。” 库库尔一路快走,连拐杖都成了摆设。 他恨不得飞回去。 走到离部落还有半里地的时候,他停下来,喘了口气。 然后他感觉到什么。 有人在看他。 他抬头,看到旁边一棵树上蹲著一个人。 是部落的哨兵。 那哨兵看到他,跳下树,跑过来。 “大祭司,你没事吧?” 库库尔摆摆手。 “没事。你怎么在这儿?” “酋长让我守著。说你一个人出去不安全。” 库库尔点头。 “走吧,回去。” 库库尔回到部落,直接往议事屋走。 日塔布正在里面等他。 看到库库尔进来,日塔布站起来。 “怎么样?” 库库尔没说话。 他慢慢坐下,喘了几口气。 然后他看著日塔布。 “日塔布。” “嗯?” “那个男人……真的是使者。” 日塔布愣住了。 “你確定?” 库库尔把今天看到的事说了一遍。 那块透明石头,那束光,那堆自己燃烧的乾草。 日塔布听完,沉默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不知道。”库库尔说,“但我知道,那不是人能做的事。” “那是什么?” “那是神。” 日塔布盯著他。 “你就这么信了?” 库库尔站起来。 “你亲眼看到那个武器,亲眼看到那些俘虏活著回来,亲眼看到他们送的东西。” “日塔布,你心里其实也怀疑,对不对?” 日塔布没说话。 “你在怀疑,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从哪儿来。为什么那么厉害却不杀人。” “现在我告诉你答案。” 日塔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明天他来,我会迎接他。” 库库尔点头。 “那就好。” 他转身出去。 日塔布坐在那里,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库库尔回到自己屋里,把那捲残卷又拿出来。 这次他不再看了。 他只是把残卷抱在怀里, 坐在火把旁边,等著天亮。 明天,使者会来。 太阳族, 终於等到了这一天。 第110章:展现神跡,双重征服 天刚亮,范建就起来了。 他昨天说好了,今天要去太阳族部落。 不光要带那三个俘虏回去,还要让日塔布亲眼看到一些东西。 他从藤筐里翻出一个小陶罐,里面装著他从樱花军仓库找到的白磷。 这东西在空气里放久了会自己烧起来,他一直密封得很好。 另一个竹筒里装著酒精,是上次从船上拆下来的备用燃料。 郑爽走过来,看著他往兽皮袋里装这些东西。 “今天不带枪?” “带。”范建拍拍腰间的枪,“但这个也得带。” 赵晴从帐篷那边过来。 “我们跟你去?” “你们在村口等著。我一个人进去。” “那太危险。”赵晴皱眉。 “日塔布真想杀我,昨天夜里就动手了。”范建说,“他到现在没动,就是想看个明白。” 他顿了顿。 “今天就是让他看明白的时候。” 三个俘虏早就醒了。 这几天在营地里,他们被管饭、治伤,也没人绑著他们。 一开始他们还害怕,后来发现真没事,也就慢慢放鬆了。 范建走过去,对他们说。 “走吧。送你们回家。” 三个俘虏互相看了看,站起来,跟著他走。 郑爽、赵晴、唐小柔跟在后面,保持一段距离。 走了快两个小时,太阳族部落出现在眼前。 村口站著一排人。 最前面的是日塔布,旁边是库库尔。 再往后,是几十个战士,手里拿著石斧和长矛,但没有摆出攻击的姿態。 阿豹也在人群里,腰里別著范建送他那把弓。 范建走进村口,在距离日塔布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三个俘虏站在他身后,不知道是该往前走,还是该站著不动。 日塔布盯著范建,没有说话。 库库尔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 气氛有点僵。 范建没著急。他把腰间的兽皮袋解下来,放在地上。 然后他开口。 “你让人偷袭我两次。两次,我都把人放了。” “你手下的第一勇士来找我单挑。他输了,我送了把弓。” “你派大祭司来试探我。他看了,他信了。” 日塔布脸色没变,但眼神动了动。 范建继续说。 “你现在站在这里,是想亲眼看看,库库尔信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 日塔布终於开口。“你到底是什么?” 范建没直接回答。 他从兽皮袋里拿出那个小陶罐。 所有人都盯著他的手。 范建打开陶罐的盖子,从里面倒出一小撮白色的东西,放在旁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日塔布往前凑了一步,想看仔细。 那撮白色的东西放在石头上,一开始没动静。 过了几秒钟,它开始冒烟。 又过了几秒,它自己烧起来了。 一小团火焰,白里透著蓝,在石头上跳动。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声。 有人往后退,有人捂住嘴,有人死死盯著那团火。 日塔布脸色变了。 他亲眼看到,那东西就这么放在石头上,没有人碰,没有火种,自己烧起来。 库库尔在旁边低声说。 “我昨天看到的就是这个。他用一块透明石头引来太阳的火,点燃了乾草。” 日塔布盯著范建。“你是怎么做到的?” 范建没解释。他又从兽皮袋里拿出那个竹筒。 竹筒里装满了酒精,口上塞著一团布。 范建把布团拔出来,用火摺子点燃。布团烧起来,但没有烧到竹筒里面。 他举起竹筒,对准旁边一堆乾枯的灌木,用力一喷。 一条火龙从竹筒口喷出去,足足有两三米长,扑向那堆灌木。 灌木瞬间烧起来,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火焰躥得比人还高,热浪扑过来,烤得人脸发烫。 又是一片惊呼,这回连战士都往后退了几步。 日塔布没退。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堆燃烧的灌木,看著那跳动的火焰,看著火焰上方翻滚的黑烟,他脸上全是震惊。 范建把竹筒放下,火焰灭了。 那堆灌木还在烧,但火势慢慢变小。 范建转过身,看著日塔布。 “看清楚了吗?” 日塔布没说话。 人群里,阿豹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单膝跪地,低著头。 “使者!” 旁边几个战士愣了一下,也跟著跪下。 “使者!” “使者!” 一个接一个,越来越多的战士跪下。 那些本来站在后面的老人女人孩子,也陆续跪下来。 最后,只剩日塔布一个人站著。 他盯著范建,眼神复杂。 库库尔走到他身边,低声说。 “日塔布,跪下吧。” 日塔布没动。 库库尔又说:“你亲眼看到了。这不是人能做的事。这是神跡。” 日塔布握紧拳头,又鬆开,握紧,又鬆开。 然后他慢慢弯下腰,单膝跪地。 他没有低头,眼睛还盯著范建。 范建走到他面前,弯下腰,看著他的眼睛。 “你还有疑问?” 日塔布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库库尔说你昨天,用一块透明石头引来太阳的火。今天你用这些东西,让石头自己烧起来,让竹筒喷出火。” “这是神跡,我看到了。” “但我想问一句。” 范建点头。 “问。” 日塔布盯著他。 “你真的是神派来的,还是……你只是有我们没见过的东西?” 范建看著他。 这个酋长,不愧是一族之首。 他亲眼看到这么多解释不了的事,还能问出这种问题。 范建没有生气。 他想了想,说。“你觉得呢?” 日塔布没回答。 范建站起来,扫了一眼周围跪著的那些人。 然后他低头,对日塔布说。 “我是不是神派来的,你可以慢慢想。但有一件事你现在就该想清楚。” “什么事?” 范建指著那堆还在冒烟的灌木。 “我要是想杀你们,早就能杀。峡谷那一战,我可以让你们四十个人全躺下。” 阿豹来找我,我可以让他躺著回去。 偷袭的那两次,我可以让你们的人一个都回不来。” “但我没杀。” “为什么?”日塔布盯著他。 范建说。“因为我不是来杀人的。我是来看看,你们这些人,还值不值得帮。” 日塔布愣住了。 范建转身,往村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回头。 “你跪也跪了,看也看了。想不明白的事,慢慢想。我先回去了。” 日塔布站起来,想叫住他,又不知道说什么。 范建已经走到村口。 郑爽、赵晴、唐小柔正站在那里等他。 郑爽低声说。“就这样走了?” “就这样。”范建说,“让他自己想。想明白了,他会来找我。” 他们四个人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太阳族部落里,一片安静。 日塔布站在原地,看著那堆还在冒烟的灌木。 库库尔走过来。“你刚才那个问题,问得很好。” 日塔布转头看他。“好什么?他又没回答。” “他没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库库尔说 “他要是说自己就是神,你会信吗?他要是说自己只是普通人,你会信吗?” “他让你自己想。你想出来的答案,才是你自己的。” 日塔布沉默。 旁边,阿豹站起来,走到那堆灌木旁边。 火已经灭了,只剩一些灰烬。 他用脚拨了拨,灰烬里还有热气。 “这不是假的。”他回头对日塔布说,“这是真的火。” 日塔布没说话。 他转身,往议事屋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住。 那个一直躲在角落里的哨兵,正探头探脑地看著这边。 日塔布盯著他。那哨兵赶紧缩回去。 日塔布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库库尔跟在后面。 “那个人昨天就跟著我。”库库尔说,“我跪在沙滩上的时候,他在树上看到了。” 日塔布脚步一顿。 “他看到了?” “看到了。” 日塔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让他看。”他说,“让他告诉所有人。” 库库尔点点头。 他知道日塔布在想什么。 那个哨兵会把看到的一切传遍整个部落。 库库尔跪拜使者的消息,今天所有人都知道了。 日塔布刚才跪下的消息,很快所有人也会知道。 到时候,信的人会更多。 范建走在回营地的路上。 赵晴问。 “你觉得他会信吗?” “会。”范建说,“他已经信了一半。另一半,他自己会补上。” 唐小柔小声说。 “他问的那个问题……你说得挺好的。” 范建看了她一眼。 “哪句?” “那句『你跪也跪了,看也看了,想不明白的事慢慢想』。”唐小柔说,“他回去肯定睡不著,一直想。” 郑爽笑了一声。 “你是让他失眠。” “他不是想不明白,是不敢信得太快。一个酋长,要为全族人做决定。太快信了,万一错了,就是全族倒霉。” “所以让他慢慢想。想通了,才会真信。” 赵晴点头。 “那我们现在回去干什么?” “修船。”范建说,“不管他信不信,船都得修好。” 他们继续往前走。 身后,太阳族部落的方向,炊烟升起来了。 新的一天刚开始。 但对日塔布来说, 这是最难熬的一天。 第111章:神使降临,太阳族臣服 范建回到营地后,照常修船。 日头从东边挪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边滑。 一下午,没人来找他。 郑爽有点沉不住气。 “他到底来不来?” 范建头也没抬。 “会来的。” “你怎么知道?” “他要是不来,就说明他不是个合格的酋长。” 郑爽没听懂,但没再问。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林子边出现一群人。 领头的是日塔布。 他身后跟著库库尔、阿豹,还有七八个部落里的老人。 没人带武器。 范建放下手里的工具,站起来。 日塔布走到他面前,停下。 他看著范建,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开口。 “我想通了。” 范建没说话。 日塔布继续说。 “你那个问题,我回去想了一整天。” “我想明白了。” “你是什么人不重要。神派来的也好,外面来的普通人也好,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有本事杀我们,但你没杀。” “你有本事把我们赶走,占我们的地,抢我们的东西,但你也没干。” “你抓了我们的人,治好了送回来。” “你打贏了阿豹,还给他一把好弓。” “我们偷袭你两次,你两次都放人。” “库库尔去找你,你给他看那些东西。” “今天你来部落,给我们看那些火。” “你想让我们知道什么?” 日塔布盯著范建的眼睛。 “你想让我们知道,你不怕我们。但你也不想伤害我们。” “你想让我们自己选,是继续打,还是换条路走。” 范建看著他,点了点头。 “说对了。” 日塔布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转身,对身后那些老人说。 “你们都听到了。” 老人们点头。 日塔布又转回来。 “我们商量过了。” “从今天起,太阳族听你的。” 范建没说话。 日塔布接著说。 “不是因为你是神派来的。是因为你做的事,值得我们信任。” “你不杀人,不抢东西,不占我们的地。你只是修船,想离开。” “那我们就帮你修船。” 范建看著他,过了几秒,说。 “那你们呢?你们想要什么?” 日塔布想了想。 “我们想要……別再打了。” “跟我们月亮族打了多少年,死的人够多了。跟你们打,也打不过。” “我们只想好好活著。” 范建点头。“那就好好活著。” 日塔布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一根木杖,大概手臂那么长,顶端刻著一个太阳的图案。 “这是酋长的权杖。”他说,“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谁拿著它,谁就是太阳族的首领。” 他把权杖双手捧著,递到范建面前。 范建看著那根木杖,没接。 “你才是酋长。” “从现在起,你是。”日塔布说,“你拿著它,说的话就是命令。全族的人都听你的。” 范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接过那根木杖。 日塔布后退一步,弯下腰。 “使者。” 身后那些老人也弯下腰。 “使者。” 范建把木杖握在手里。 比想像中轻。 他抬起头,看向林子方向。 那里,又一群人走出来。 是部落里的女人和孩子。 他们站在林子边,远远看著这边,不敢靠近。 范建对日塔布说。 “让他们都过来。” 日塔布转身,挥了挥手。 那些人慢慢走过来。 走到跟前,他们看到日塔布弯著腰,看到范建手里拿著那根权杖,都愣住了。 库库尔站出来,高声说。 “从今天起,他就是我们的使者。他说的话,就是神的话。他的话,就是命令。” 那些人对视了几眼,然后一个接一个弯下腰。 范建看著面前,黑压压一片弯著腰的人。 郑爽凑过来,压低声音。 “这就完了?” “完了。”范建说。 “比我想的简单。” “本来就不复杂。”范建说,“他们打了太多年,累够了。有人能让他们停下来,他们就听谁的。” 他转身,看向那艘船。 “走吧。今晚睡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范建带著郑爽、赵晴、唐小柔再次进入部落。 这次不一样。 村口站著两排人,手里没拿武器。 看到他们,那些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库库尔迎上来。 “使者,仪式准备好了。” “什么仪式?” “让你成为我们族人的仪式。” 范建跟著他走到村中央。 那块太阳图腾巨石前,铺著一张新编的草蓆。 蓆子上放著几个陶碗,碗里装著红黄两种顏料。 库库尔让范建站在巨石前,面朝东边升起的太阳。 他拿起一碗红色顏料,用手指蘸了蘸,开始在范建脸上画。 先画额头,一道横线。 再画两边脸颊,各三道竖线。 最后画下巴,一个圆点。 画完红色,他又蘸黄色顏料,在那些红线条旁边补上黄线条。 旁边,日塔布和那些老人围成一个圈,嘴里念著古老的话。 范建听不懂,但没动。 画完后,库库尔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 “好了。” 他递过来一块兽皮,让范建披在肩上。 然后他举起双手,对著太阳的方向,大声说。 “太阳神见证!从今天起,他是我们的人!” 周围的人齐声应和。 范建站在那里,脸上涂得花花绿绿,肩上披著兽皮,手里还握著那根权杖。 郑爽在人群里看著他,忍著没笑。 赵晴在旁边小声说。 “还挺像那么回事。” 唐小柔悄悄拿出炭笔,在树皮上飞快地画。 仪式结束后,库库尔把日塔布叫过来。 “酋长,你应该做什么?” 日塔布走到范建面前,单膝跪下。 “使者。” 范建看著他。 “起来吧。以后有话直说,不用跪。” 日塔布站起来,愣了一下。 “不用跪?” “不用。”范建说,“神使又不是来让人跪的。” 日塔布看看库库尔,库库尔也愣了。 范建把那根权杖递还给日塔布。 “拿著。” 日塔布没接。“这是你的。” “我拿著它,怎么修船?”范建说,“你管部落,我管船。有事商量著来。” 日塔布盯著那根权杖,又盯著范建。 “你……真的不要?” “不要。”范建说,“我修好船就走。这地方还是你的。” 日塔布接过权杖,握在手里。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 库库尔在旁边看著,眼眶有点红。 “使者……”范建摆摆手。 “別叫使者了。就叫范建。” 库库尔愣了一下。 “范……建?” “对。” 库库尔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念了几遍。 旁边那些老人也试著念。 发音彆扭得很,但都在努力念。 范建转身,对郑爽她们说。 “走吧。回去干活。” 他们几个往村口走。 围观的族人自动让开路,看著他们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害怕和敌意。 张梅走在最后面。 她摸著腕上的手炼,低著头,没看任何人。 一个太阳族小女孩跑过来,站在她面前,仰著头看她。 小女孩伸出手,手里攥著一朵小黄花。 她把花举起来,递给张梅。 范建走到村口,回头看了一眼。 部落里的人还站在那里,看著他们。 日塔布站在最前面,手里握著那根权杖。 库库尔站在他旁边,苍老的脸上带著笑。 阿豹腰里別著那把弓,远远朝他点了点头。 范建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郑爽问。 “就这样?” “就这样。”范建说。 “他们真信了?” “信不信不重要。”范建说,“重要的是,不打仗了。” 赵晴点头。“船能修了。” “对。”范建说,“船能修了。” 他们走回营地。 海风吹过来,带著咸味。 那艘船还斜在沙滩上,破洞还没补完,龙骨还有点歪。 但范建看著它,心情比前几天好多了。 他蹲下来,拿起工具。 郑爽在旁边坐下,也拿起一块木板。 唐小柔打开树皮本,开始记今天的事。 第112章:太阳劲敌,月亮阴影 太阳族正式臣服后的第三天,范建照常在海岸修船。 日塔布带著几个族人送来一批东西。 有晾乾的鱼肉,用藤筐装著; 有野果,用大叶子包著;还有几张新编的草蓆。 “给使者的供奉。”日塔布说。 范建没推辞,让周雨欣收下,搬进临时仓库里堆好。 日塔布送完东西,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船边,看著范建用工具打磨一块木板,眼神有点犹豫,好像有话要说。 范建抬头看了他一眼。 “有话直说。” 日塔布犹豫了一下,开口。 “使者,有件事你应该知道。” 范建放下手里的工具。 “什么事?” “这座岛上,不止我们太阳族。” 范建看著他。 “还有谁?” “月亮族。”日塔布说 “他们在岛的另一边,翻过中间那座山,再往北走一天一夜才能到。” 范建想了想航海图。 之前从樱花军仓库,找到的那张地图,確实標出了这座岛的,完整形状。 比他们之前待的那座岛大得多,中间有一道山脉,把岛分成南北两半。 “他们和你们什么关係?”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日塔布沉默了几秒。 “敌人。” “打了多少年?” “从我爷爷的爷爷那辈就开始打。”日塔布说,“为水源,为猎场,为信仰。” “信仰什么?” “月亮。”日塔布说,“他们拜月亮,我们拜太阳。” “他们觉得太阳,是白天的月亮” “我们觉得月亮,是晚上的太阳。” “谁都不服谁。” 范建没说话。 日塔布继续说。 “最近几年,他们那边乾旱越来越厉害。河快干了,猎物也少了。” “他们开始往我们这边挪,抢我们的水源。” “衝突过几次?” “大大小小几十次。”日塔布说 范建看著他。 “你想让我帮你对付他们?” 日塔布摇头。 “不是帮我们对付他们,是想让你知道,这座岛上不只有我们。” “你修船的事,他们早晚会知道。” “他们也会来抢?” “不一定抢。”日塔布说 “但他们不会像我们这样信你。他们有自己的大祭司,有自己的规矩。” 郑爽在旁边听著,插了一句。 “他们人多吗?” “比我们数量多一点。”日塔布说 “二百多个。战士有一百个左右,比我们强。” 范建想了想。 “他们知道你们已经归顺我了吗?” “应该还不知道。”日塔布说 “我们之间隔著山,消息传得慢。” “最近没打过,他们可能还在原来的地方活动。” 范建站起来,往船那边走了两步,又停住。 “你刚才说的水源,在什么地方?” 日塔布指向北边。 “翻过山有一条河,从山上流下来,分两条岔。” “东边那条流到我们这边,西边那条流到他们那边。” “这几年雨水少,西边那条越来越细,他们就跑来抢东边这条。” “你们守得住?” “守得住,我们的战士虽然少,但是都很勇猛。”日塔布说。 “上次的爭斗,我们死了人,他们也死了人。两边都不想再死,但谁都不肯让。” 范建点点头。 “我记下了。” 日塔布还想说什么。 范建摆摆手。 “船修好之前,我不惹事。但你说的那个月亮族,我记住了。等这边忙完,会找机会去看看。” 日塔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他站在那里,好像还有话。 范建看著他。 “还有事?” 日塔布犹豫了一下。 “使者,我还有个请求。” “说。” “如果……如果你真的去见月亮族,能不能……让他们也知道你是什么人?” 范建看著他。 “你想让我也收服他们?” 日塔布摇头。 “不是收服。是想让他们知道,太阳族现在有靠山了。” “让他们以后不敢再来抢水。” 范建明白了。 日塔布不是想让他去打月亮族。 是想借他的名头,让月亮族不敢再来惹事。 “你就不怕,他们知道了我,也想把我拉过去?” 日塔布愣了一下。 郑爽在旁边笑了一声。 日塔布想了想,说。 “你要是能被他们拉过去,就不是神使了。” 范建看著他,点了点头。 “这话说得对。” “回去等著,补完旁边这个小洞,我就去教你们新技术” 日塔布鬆了口气。 “那我就放心了,有什么新技术?” “製作更厉害的陷阱,更厉害的武器,教你们种植。。。” “那太好了,我这回去给大祭司说,神使指引我们来了!” 日塔布带著那几个族人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 “使者,月亮族的人要是来了,你小心。他们不像我们这么好说话。” 范建摆摆手,表示知道了。 日塔布钻进林子,消失在树影里。 郑爽走过来,站在范建旁边。 “你怎么想?” 范建没回答,反问她。 “你觉得呢?” 郑爽想了想。 “月亮族是个麻烦,能驱赶就驱赶,不听话就再收復它。” “对。”范建说 “一会我去指点一下他们,他们的装备还是太原始了,只用蛮力” 他蹲下去,继续打磨那块木板。 郑爽在旁边坐下,拿起另一块。 赵晴从帐篷那边过来,手里拿著几根刚采的草药。 她一边走一边说。 “刚才日塔布说什么?又来个月亮族?” “嗯。”郑爽说,“和太阳族打了几十年的老对头。” 赵晴把草药放在石头上,也蹲下来。 “他们要是来了,打不打?” 范建头也没抬。 “先看他们来不来。来了,再看他们想干什么。” “万一他们想抢船呢?” “那就让他们抢不著。” 赵晴想了想,没再问。 唐小柔从帐篷里探出头。 “范建大哥,那个月亮族的事,要画在地图上吗?” 范建想了想。 “画。把位置標上,等日塔布再来的时候,让他指清楚。” “好。” 唐小柔缩回去,继续画她的图。 海边很安静。 远处山脊上,几个黑影一闪而过。 太快,看不清是人是兽。 郑爽抬起头,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她低下头,继续干活。 天快黑的时候,周雨欣喊吃饭。 范建放下工具,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 他往北边看了一眼。 那座山在暮色里显得很黑,看不清山后面有什么。 但他知道,那边有另一群人。 和他们一样,在这座岛上活了不知道多少年。 和太阳族打了不知道多少代。 现在太阳族归顺了,那些人还不知道。 范建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船还得修。 不管月亮族来不来,船都得修好。 只有船修好了,他们才有离开的选项。 至於月亮族…… 他想起日塔布说的那三个字。 “死过人。” 两边都死过人。 这种仇,不是几句话能解的。 他走回帐篷那边,在火堆旁边坐下。 周雨欣端来一碗鱼汤。 他接过来,慢慢喝。 郑爽坐在他对面。 “想什么呢?” “想月亮族。”范建说。 “想他们什么时候来?” “想他们来了以后,怎么办。” 郑爽没说话。 范建喝完汤,把碗放下。 “先不想了。来了再说。” 他站起来,往帐篷走。 走了两步,他停住。 他回头,又往北边看了一眼。 夜色里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总觉得, 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动。 第113章:太阳族人,兵强马壮 第二天一早,范建就去了太阳族部落。 日塔布已经在村口等著,旁边站著库库尔和阿豹,还有十几个年轻战士。 看到范建,日塔布迎上来。 “使者,今天教什么?” 范建扫了一眼那些战士。 “先看你们现在的本事。” 他让阿豹带人演示了一遍。 射箭。投矛。近身摔跤。挖陷阱。 看了半个时辰,范建心里有数了。 这些人底子不错,力气大,反应快,不怕吃苦。 但技术太粗糙。 弓箭是用竹子做的,射程只有三四十步,准头全靠蒙。 陷阱就是挖个坑插几根竹籤,有经验的猎物能绕开。 近身搏斗更简单,就是抱摔砸,一点技巧没有。 范建把日塔布叫过来。 “想不想让你们的战士,比以前厉害一倍?” 日塔布眼睛亮了。 “一倍?” “不止。”范建说,“但要吃苦。” “太阳族的人不怕吃苦。”日塔布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战士,“他们怕的是打不过月亮族。” 范建点头。 “那就开始。” 他先教弓箭。 让战士把原来的竹弓全放下,换他带来的那几把样品。 木弓身,兽筋弦,比竹弓短一截,但硬得多。 阿豹第一个试。 他拉满弓,瞄准三十步外一棵树。 放箭。 箭直接钉进树干,进去小半截。 阿豹愣住。 他以前那把弓,三十步能射中树就算不错,射进去更不可能。 “换这个弓,力气全用在箭上。”范建说,“不是竹子软绵绵弹出去。” 阿豹又试了几次,越试越兴奋。 其他战士排队试,一个个眼睛放光。 范建让唐小柔,把做弓的方法画下来,交给日塔布。 “以后你们自己做。木料选硬的,纹理要直。” “弓弦用野猪的筋,晒乾搓紧了用。” 日塔布捧著那张树皮画,像捧著宝贝。 接下来是投矛。 范建让战士拿自己的矛试投,最远的大概四十步,准头就不好说了。 他捡起一根矛,看了看。 “你们这矛,头太重,杆太粗。扔不远。” 他从旁边挑了一根细直的木棍,简单绑了个矛头。 然后他握著那根棍子中后部,助跑几步,猛地甩出去。 矛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出七八十步,落在远处草丛里。 战士们都愣了。 “矛不是砸出去的,是甩出去的。像这样。” 他放慢动作又演示了一遍。 “杆要细要直,太粗兜风。矛头要轻要尖,太重往下坠。” “还有,发力不是光靠胳膊,是靠腰,靠全身拧起来那一下。” 他把这些拆成几个动作,让战士一个一个练。 阿豹练得最快,第二次就能投到六十步。 他兴奋得脸都红了。 “使者,这个厉害!比弓箭还远!” “弓箭有弓箭的用处,投矛有投矛的用处。”范建说 “以后打月亮族,先放箭,等他们近了再投矛,他们冲不到跟前就得躺下一半。” 日塔布在旁边听著,笑得合不拢嘴。 下午教陷阱。 范建带人进林子,找了一条野兽常走的小路。 “你们以前怎么挖陷阱?” 一个战士比划。 “挖个坑,底下插竹籤,上面盖树叶。” 范建蹲下看了看。 “太浅,太直,太容易被看出来。” 他让战士挖一个新的,但按他的要求来。 坑要深,人要站进去露不出头。 坑口要窄,上面盖的东西要薄,踩上去立刻塌。 坑底不插直签,要斜著插,斜向坑口。这样掉下去的东西往前扑,正好扎进去。 最关键的是,陷阱不能只挖一个。 范建让他们在小路上连挖三个,前后间隔十几步。 “第一个,他们可能躲开。第二个,他们会小心。第三个,他们以为没有了,结果正好掉进去。” 战士们听完,互相看了看。 “还能这样?” “打仗不是比力气,是比脑子。”范建说 “你们比月亮族力气大,但他们一百个战士,你们四十个,正面打,你们能贏吗?” 没人回答。 “贏不了。”范建说 “但用陷阱,用弓箭,用战术,他们来一千个,也进不了你们的村。” 日塔布在旁边,听完这句话,沉默了很久。 傍晚收工,范建准备回营地。 日塔布拦住他。 “使者,吃了饭再走。” 范建看了一眼天色,不算太晚。 “行。” 部落里已经生起火,女人们开始做饭。 孩子们围在周围,好奇地看著这个脸上,涂著图腾的外来人。 吃饭的时候,日塔布又问。 “明天还来吗?” “来。”范建说,“今天教的这些,还得练。练熟了才能教新的。” “教新的?还有什么?” 范建看了他一眼。 “多的很。今天教的是怎么打。明天教怎么配合著打。” 日塔布听不懂,但用力点头。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 范建站起来要走。 阿豹追上来。 “使者,我送你。” 两人往林子方向走。 走了几步,阿豹突然说。 “我今天练那个投矛,练到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正常。刚开始都这样。” 阿豹沉默了一会儿。 “使者,你说……我们真能打过月亮族吗?” 范建看了他一眼。 “你想打过他们?” “想。”阿豹说,“我爷爷就是被月亮族杀的。我小时候亲眼看到的。” 范建没说话。 阿豹继续说。 “以前我老想著,等我当上第一勇士,就带人去报仇。把他们全杀了。” “现在呢?” 阿豹想了想。 “现在……不知道。” “你爷爷要是还活著,会想让你去报仇,还是想让你们不打仗了?” 阿豹愣住了。 范建拍拍他肩膀。 “回去练吧。练好了,打不打得过,是你说了算。练不好,只能让人家欺负。” 他钻进林子,消失在夜色里。 阿豹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第二天,范建又来了。 战士们都起得很早,已经开始练投矛。 看到范建,练得更起劲。 范建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把他们叫过来。 “今天教配合。” 他让日塔布找了几十根藤蔓,又让唐小柔画了几个圈。 把战士分成两队,一队守,一队攻。 “守的那队,用弓箭。攻的那队,用投矛。” “守的不准动,攻的可以跑。谁先射中对面三次,谁贏。” 一开始乱成一团。 攻的一窝蜂往上冲,守的不知道射谁。 范建喊停。 “不是这样。” 他把攻的分成三组。 “一组从左,一组从右,一组在中间等著。” “左右先动,吸引他们射。等他们把箭射得差不多了,中间的再冲。” 又试了一次。 这次好多了。左右两组衝出去,守的射了几箭,都没中。 等箭快没了,中间那组突然衝上来,一阵投矛,守的全“死”了。 守的不服。 “他们人多!” 范建点头。 “对,他们人多。但你们七十个人,他们一百个人。” 正面打,你们输。 “这么打,他们的人再多也发挥不出来。” 日塔布在旁边看了半天,走过来。 “使者,这个叫……什么?” “战术。”范建说。 “战术……” 他念了几遍,把这个词记住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范建每天都来。 教怎么用烽火台传信號,教怎么用竹哨声指挥进退。 教怎么在树林里埋伏,怎么假装逃跑把人引进陷阱。 教怎么围猎野猪——其实就是在练包抄配合。 战士们的进步肉眼可见。 阿豹的投矛,已经能稳稳命中六十步外的靶子。 那几个年轻战士的弓箭也练出来了,五十步內箭箭不离靶心。 陷阱挖得又快又好,一条小路能连挖五六个,外行人根本看不出来。 日塔布每天跟在范建后面,看他教这个教那个,眼睛里全是光。 第六天傍晚,范建收拾东西准备回营地。 日塔布走过来。 “使者。” “嗯?” “你教的这些,我们以前想都没想过。” 范建没说话。 “我当酋长二十年,一直想著怎么守住水源。” “年年打,年年死人。从来没想过,还能这么打。” 他看著范建。 “你来之前,我们像瞎子一样。” 范建拍拍他肩膀。 “现在不瞎了。” 日塔布点头。 “对,现在不瞎了。” 他站在村口,看著范建走远。 旁边一个年轻女人走过来。 “酋长,那个人……真的是神使?” 日塔布看了她一眼。 “怎么?” “没什么。”女人低下头,“就是……他每次来,我都想多看几眼。” 日塔布愣了一下。 然后又看了一眼范建消失的方向。 他没说话,但心里动了一下。 范建回到营地,已经天黑了。 郑爽坐在火堆旁边,看他回来。 “今天挺晚。” “嗯。多练了一会儿。” 郑爽递给他一碗汤。 “他们学得怎么样?” “还行。”范建接过汤,“再练半个月,太阳族的战士能顶以前三个。” 郑爽挑了挑眉。 “这么厉害?” “不是我厉害。”范建说,“是他们本来就不差。只是没人教。” 他喝完汤,站起来往帐篷走。 走了两步,他停住。 回头。 “明天我还去。可能晚点回来。” 郑爽点头。 “去吧。船这边我看著。” 范建钻进帐篷。 外面,海风轻轻吹著。 远处山脊上,那几个黑影又出现了。 这次比上次多。 十几个,站在月光下,朝海岸这边看。 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第114章:夜宿太阳族,土著女激情 范建连著教了七天。 陷阱、弓箭、投矛、战术配合,一样一样往下教。 太阳族的战士学得很快,阿豹那几个已经能当小队长,带著其他人练。 第七天傍晚,范建准备回营地。 日塔布拦住他。 “使者,今晚別走了。” 范建看他。 “有事?” “没事。”日塔布说,“就是想请你喝顿酒。” “什么酒?” “部落自己酿的,用山里的野果。”日塔布说,“平时捨不得喝,就留著等贵客。” 范建想了想。 天已经快黑了,走回去得摸黑。 喝点酒再走也行。 “行。喝一点就回。” 日塔布笑了,赶紧让旁边的人去准备。 部落中央那块巨石旁边,已经生起一堆火。 火上烤著野猪肉,滋滋冒油。 旁边摆著几个陶罐,里面装著酒。 范建坐下。 日塔布坐他对面,库库尔坐旁边。 阿豹带著几个年轻战士也围过来,但不坐,站在后面看。 日塔布倒了一碗酒,双手捧给范建。 “使者,尝尝。” 范建接过,闻了闻。 酒味不冲,有股果子的甜香。 他喝了一口。 有点酸,有点甜,后劲有一点辣。 比想像的好喝。 “不错。”他说。 日塔布笑了,给自己也倒了一碗。 “这酒是女人酿的。每年秋天采野果,捣碎了封在陶罐里,埋地底下。埋一年才能喝。” 范建点点头,又喝了一口。 旁边的人开始敬酒。 阿豹第一个,双手捧著碗,有点紧张。 “使者,我敬你。你教的那些,我一辈子忘不了。” 范建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然后是其他战士,一个一个上来敬。 敬了几轮,范建发现这酒后劲不小。 头有点晕,但脑子还清醒。 日塔布又给他倒了一碗。 “使者,你教我们那些战术,我们自己练了好多遍。” “阿豹说,现在要是月亮族来,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范建摆摆手。 “別光想著打。能不打最好不打。” 日塔布点头。 “知道。但得让他们知道我们不好惹。” 范建又喝了一口。 天彻底黑了。 火光照著周围人的脸,红的黄的,影子晃动。 范建站起来。 “差不多了。我该回了。” 他一站起来,头晕得更厉害,脚下晃了晃。 日塔布赶紧扶住他。 “使者,你这样怎么走?林子那么黑,摔了怎么办?” 范建想说自己没事,但头確实晕。 日塔布说。 “今晚就住这儿。明天天亮再回。” 范建犹豫了一下。 “我那营地……” “有人守著。”日塔布说,“你那几个女人,一个比一个厉害,丟不了。” 范建想了想,点头。 “行。那就住一晚。” 日塔布扶著他往村里走。 走过图腾巨石,走过一排木屋,走到最里面一间。 屋子不大,但乾净。 地上铺著厚厚的乾草,草上垫著兽皮。 日塔布把范建扶进去,让他坐下。 “使者,你先歇著。我去让人送点热水。” 他转身出去。 范建坐在兽皮上,晕乎乎的,乾脆躺下。 乾草很软,有股太阳晒过的味道。 他闭上眼,迷迷糊糊快睡著了。 门帘响了。 有人进来。 范建睁开眼,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是个女人。 火光从外面透进来,照在她身上。 年轻,身材很好,腰细腿长,柔软也大。 身上穿著那种部落女人的衣服——就是一块兽皮裹著。 她手里端著一个陶碗,碗里冒著热气。 “使者,酋长让我送热水来。” 范建坐起来。 “放那儿吧。” 女人把碗放在旁边,没走。 她站在那里,看著范建。 眼神很直接,没有躲闪。 范建有点晕,但脑子还清醒。 “还有事?” 女人往前走了一步。 “酋长让我留下来陪你。” 范建愣了一下。 “不用。你回去。” 女人没动。 “酋长说了,你是神使。神使需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 范建有点头疼。 不是头疼喝酒,是头疼这个。 “我不需要这个。” 女人看著他。 “你不喜欢我?”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范建被她问住了。 这女人说话很直,一点不绕弯子。 女人又往前走了一步,蹲下来,跟他面对面。 “使者,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女人。酋长说过。” “那你还要留下?” 女人点头。 “你迟早要走。走了之后,太阳族还是太阳族。但如果能留下神使的后代……” 范建明白了。 日塔布打的这个主意。 “你叫什么?” “阿依。” “阿依,你今年多大?” “十八。” 范建沉默了几秒。 “你还小。” 阿依笑了一下。 “不小了。我们部落十四岁就能干活,十五岁能打猎,十六岁能生孩子。” “村里像我这么大的,孩子都会跑了。” 她看著范建的眼睛。 “使者,你是不是看不上我?” 范建摇头。 “不是。” “那就行。” 阿依站起来,把身上那块兽皮解了。 范建想说什么,但头实在晕。 阿依在他身边躺下。 身上有股香味,不是那种浓的,是淡淡的草叶味道。 她靠过来,脸贴著他肩膀。 “使者,你別赶我走。” 范建没动。 头越来越晕,眼皮越来越重。 他想著再坐一会儿,等酒醒了再说。 但阿依的手已经摸过来了。 软软的,热热的。 范建脑子里闪过熊贞大的脸。 然后是赵晴,是郑爽,是寇婷婷,是李薇薇,是陈雪…… 最后这些脸都模糊了。 他翻过身,把阿依放在下面。 阿依没躲,反而搂住他的脖子。 这次和之前跟熊贞大她们都不一样。 那些是互相需要,是互相取暖,是互相確认。 这次不是。 这次就是喝酒喝多了,被人塞了个女人。 但阿依不在乎。 她很主动,甚至比范建还主动。 她带著他的手摸遍自己身上,在他耳边轻声哼哼。 范建迷糊中觉得,这次时间格外长。 长到他都有点累。 但停不下来。 阿依搂著他,嘴里念叨著什么,像是部落的话,听不懂。 很久很久之后。 范建躺在那儿,喘著气。 阿依缩在他旁边,脸埋在他肩膀上,不动了。 范建闭上眼。 这下真睡著了。 天亮。 范建睁开眼,头疼得厉害。 他坐起来,揉著太阳穴。 旁边有人动了一下。 范建扭头。 阿依躺在旁边,身上盖著那块兽皮,睡得正香。 范建愣住。 脑子里慢慢浮起昨晚的画面。 喝酒。阿依进来。 然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在脚边堆著。 他慢慢躺回去,盯著屋顶。 完了。门帘响了。 日塔布探进头来,看到范建醒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使者,醒了?” 范建看著他。 日塔布走进来,在床边蹲下。 “昨晚睡得可好?” 范建想骂人,但骂不出口。 日塔布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睡的阿依,满意地点点头。 “使者,这是部落最好的女人。长得最好,身体最好,干活最好。” 范建盯著他。 “你故意的。” 日塔布没否认。 “使者,你迟早要走。我们留不住你。但你能给我们留下点什么。” “孩子。” “对,孩子。”日塔布说 “神使的孩子,肯定比普通人聪明。以后长大了,说不定能带著太阳族过得更好。” 范建沉默。 日塔布又笑了。 “使者,你別生气。我们是真的敬你。不是把你当工具用。” 范建嘆了口气。 “下次別这样。” 日塔布点头。“好,下次不这样。” 范建站起来穿衣服。 阿依醒了,坐起来,兽皮滑下来,露出大半个身子。 她一点都不害臊,就那么看著范建。 “使者,你还来吗?” 范建看了她一眼。“来。教东西。” “晚上还来吗?” 范建没回答,穿好衣服往外走。 日塔布跟出来。 “使者,早饭吃了再走?” “不吃了。” 范建往村口走。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得整个村子亮堂堂的。 战士们已经开始晨练,射箭的射箭,投矛的投矛。 看到范建,他们停下来,朝他行礼。 范建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阿豹追上来。 “使者,你下午还来吗?” “来。” 阿豹笑了。 “那我等你。” 范建钻进林子,往海岸方向走。 走了很远,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太阳族部落那边,炊烟升起来了。 阿依应该也起来了。 他想起昨晚那半小时。 比平时长太多了。 怎么回事? 他摇摇头,继续走。 回去得问问日塔布, 那酒里到底加了什么。 第115章:两女来袭,神使留后 范建回到营地时,熊贞大正蹲在船边修船。 看到他回来,她抬起头。 “昨晚怎么没回来?” 范建顿了顿。 “喝多了。在部落睡的。” 熊贞大盯著他看了几秒。 “就你一个人?” 范建没说话。 熊贞大笑了一声。 “行了,別说了。看你那样就知道不止。” 范建有点尷尬。 郑爽从帐篷那边探出头。 “哟,回来了?昨晚日塔布灌你酒了吧?” “嗯。” “灌完还塞人了?” 范建没接话。 郑爽笑了。 “行,不问了。赶紧吃饭,吃完还得去教他们。” 范建坐下,周雨欣端来一碗鱼汤。 他低头喝汤,不说话。 赵晴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心虚了?” 范建抬头看她。“没有。” 赵晴笑了一下。 “行了,別装了。太阳族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留神使的后代唄。” 范建没否认。 熊贞大在旁边说。“那女人怎么样?” 范建愣了一下。“什么怎么样?” “身材。。。野人是不是更与眾不同。。” 范建被噎住了。 熊贞大哈哈大笑。 “看把你嚇得。我又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拍拍范建肩膀。 “你忙你的。船这边我看著。” 范建喝完汤,站起来。 郑爽递给他一包干粮。 “中午吃。省得饿著。” 范建接过,喊上刘夏。他懂得植物,今天教太阳族种植。 走了几步,他回头。 那几个女人各忙各的,没人看他。 他鬆了口气,继续走。 到太阳族部落时,日塔布已经在村口等著。 看到范建,他迎上来。 “使者,阿依让我谢谢你。” 范建看他一眼。“谢什么?” “谢你昨晚那么久。” 范建没接话,刘夏一阵耳红。 日塔布又笑了。“今天教什么?” 范建想了想。 “教种东西。” “种?” “对。不能光靠打猎采果子。万一旱了,万一猎物少了,吃什么?” 日塔布愣了一下。“那怎么办?” 范建没解释,直接往村里走。 他让日塔布召集所有能干活的人。 男人女人都来。 人到齐后,范建让刘夏出来。 “这是植物专家,让她来教大家种植的知识。” 她手里拿著几株连根挖的野芋头。 “这个是芋头,可以吃。叶子別碰,有毒,但根能吃。” 她蹲下,把芋头种在地上,埋上土。 “就这样。挖坑,放进去,盖土。过几个月就能长出一窝。” 日塔布蹲在旁边看。 “这东西……不用管?” “要管。拔草。太旱了要浇水。有虫子要抓。” 日塔布点点头,让族人照做。 接下来是山药。 刘夏找到一根野山药藤,顺著藤挖下去,挖出一长条山药。 “这个也可以种。把藤剪成一段一段,埋土里,明年就长新的。” 太阳族人围成一圈,盯著那根山药看。 有人小声说。 “以前挖到就吃了,没想过还能种。” 刘夏抬头。 “以后想了。种下去,比挖的多。” 然后是土豆。 其实不是真正的土豆,是岛上一种类似的块茎植物。 刘夏试吃过,没毒,味道还行。 她把几个小块的埋进土里。 “这些小的別吃,留著种。大的可以吃。” 日塔布在旁边看得认真。 “使者,这个……种出来之后,是不是就不用天天出去找了?” 范建点头。 “对。种出来的,就在这儿,跑不了。想吃就去挖。” 日塔布眼睛亮了。 接下来几天,范建一边教农业,一边继续教渔猎升级。 他让周雨欣过来教编渔网。 藤蔓和树皮搓成绳,编成网。 比鱼叉好用多了。 第一次下网,捞上来十几条鱼。 太阳族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么多?” 周雨欣点头。 “网比叉快。鱼跑不掉。” 日塔布当场让女人们学编网。 然后是陷阱升级。 范建带著阿豹几个进林子,挑了几条野兽常走的路。 挖深坑,插尖桩。 坑口盖薄树枝,铺树叶,撒土。 第二天去看,坑里掉进去两只野猪,一只大一只小。 阿豹兴奋得脸都红了。 “使者,这比打猎快多了!” “记住位置,隔几天来一次。”范建说,“但不能全抓完,留点让它们生。” 阿豹点头。 “懂。留种。” 范建看他一眼。 “学得挺快。” 阿豹嘿嘿笑。 这几天,范建每天傍晚教完,想回营地。 但每次要走,日塔布就拦。 “使者,太晚了,明天再回。” 第一天,范建拒绝。 第二天,还是拒绝。 第三天,天黑得早,走回去確实麻烦。 范建想了想,留下。 晚上吃完饭,日塔布又让人送来热汤。 范建喝了,躺在屋里。 刚躺下,门帘响了。 进来一个女人。 不是阿依。 是另一个。 年轻,看著比阿依还小点。 范建坐起来。 “你是谁?” “阿月。”女人说,“酋长让我来的。” 范建皱眉。 “昨天那个呢?” “阿依今天不舒服。”阿月说,“换我来。” 范建站起来。 “不用。你回去。” 阿月没动。 “使者,你是不是嫌弃我?” “不是。” “那你为什么让我走?” 范建看著她。 “你还小。” 阿月笑了一下。 “我十七了。阿依十八。就差一岁。” 范建被噎住。 阿月往前走了一步。 “使者,我们部落的女人,十四就能生孩子。十七已经不小了。” 范建摇头。 “回去告诉日塔布,別这样。” 阿月低下头。 “使者,你要是让我回去,酋长会骂我的。” “为什么?” “他让我来,我来不了,就是我不好。” 范建沉默。 阿月又说。 “而且,我们愿意来。” 她抬起头,看著范建。 “你教我们种东西,教我们编网,教我们挖陷阱。我们以后不会饿死了。” “我们都感谢你。” “没什么能给你的。只有这个。” 范建看著她。 这姑娘眼神很直,和阿依一样。 “你们想好了?” 阿月点头。 “想好了。” 范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躺回去。 阿月走过去,在他身边躺下。 和阿依一样,她也很主动。 范建闭上眼。 心想,日塔布这傢伙,是真打算把他抽乾。 但这次时间也长。 和阿依那次一样,比平时长很多。 范建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那酒里到底加了什么? 事后,阿月缩在他旁边,很快睡著了。 范建没睡。 他看著屋顶,想了很多。 想熊贞大她们。 想这艘船还要修多久。 想月亮族什么时候会来。 想太阳族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然后他又想起日塔布那句话。 “你迟早要走。但你能给我们留下点什么。” 孩子。神使的后代。 他不知道这些孩子,以后会长成什么样。 但他知道,这个部落,確实需要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种地,编网,陷阱,战术。 这些都是他现在给的,孩子是以后给的。 也许日塔布想的没错。 第二天早上,范建起来。 阿月已经不在旁边了,他穿好衣服出去。 日塔布站在门口,笑得跟昨天一样。 “使者,昨晚睡得好吗?” 范建看著他。“你故意的。” 日塔布没否认。 “使者,你教我们那么多,我们没什么能回报的。只有这个。” 范建嘆了口气。“还有吗?” 日塔布愣了一下。“什么?” “像这样的。还有几个?” 日塔布想了想。 “还有几个。怎么了?” 范建摆摆手,“没事。今天教什么?” 日塔布眼睛又亮了。 “教什么都行。” 范建往村中央走。 战士们都起来了,已经开始练投矛。 阿豹看到他,跑过来。 “使者,今天教什么?” 范建想了想,“教怎么养猪。” 阿豹愣住了。 “猪?野猪?” “对。抓活的,別杀。圈起来养。” 阿豹瞪大眼睛,“野猪还能养?” “能。养大了,想吃就杀。不用满山找。” 阿豹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但他点头。 “行。使者说能养,就能养。” 范建拍拍他肩膀。 “去准备藤蔓。编个大笼子。” 阿豹跑了。 范建站在村中央,看著周围忙活的族人。 男人练武,女人编网,老人小孩在地里拔草。 这个部落,和刚来的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想起刚登陆那几天。 太阳族袭击营地,王芳死了,船被砸坏。 那时候,两边都想弄死对方。 现在,他在教他们种地养猪。 世事难料。 日塔布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使者。” “嗯?” “阿月说,昨晚很久。” 范建看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日塔布笑了一下。 “没什么。就是想说,挺好。” 范建没说话。 远处,几个年轻女人一边编网,一边往这边看。 看到范建看过去,她们赶紧低下头。 日塔布在旁边轻声说。 “她们都愿意。” 范建没接话。 他转身,往阿豹那边走。 走了几步,他停住,回头。 “日塔布。” “嗯?” “今天教完,我回营地。” 日塔布愣了一下。 “为什么?” 范建看著他。 “再不回去,那几个女人该来找我了。” 日塔布想了想,点头。 “也对。” 范建继续走。 身后,日塔布站在那里 看著他的背影。 笑了一下。 第116章:熊赵来找,回不回家 范建又在太阳族待了两天。 第一天教怎么做木筏。 他带著阿豹和几个年轻战士去海边,砍了几棵轻木,用藤蔓绑在一起。 木筏不大,能站三四个人。 阿豹第一个跳上去,用一根长竿撑离岸边。 木筏晃晃悠悠往外漂,阿豹平衡没掌握好,差点翻下去。 范建在岸边喊。 “蹲低一点!重心往下!” 阿豹蹲下来,稳住身体,慢慢把竿子撑到海底,把木筏往回撑。 来回试了几次,他掌握了一点窍门。 “使者,这东西能打鱼吗?” “能。”范建说,“比站在岸边扔鱼叉强。能到深一点的地方。” 阿豹眼睛亮了。 第二天继续改进木筏,加了两根横木,更稳了。 阿豹带著两个人划出去,在离岸四五十步的地方放下渔网。 网里沉了石头,慢慢沉下去。 等了小半个时辰,收网。 网里掛著七八条鱼,比岸边用叉子叉的多多了。 阿豹兴奋得在木筏上蹦。 范建在岸边喊。 “別蹦!翻了你跳下去捞!” 阿豹赶紧蹲下,嘿嘿笑。 接下来几天,范建开始教荣誉制度。 他让日塔布把所有战士召集起来,站在村中央那块太阳图腾巨石前。 “你们觉得,什么样的战士最厉害?” 阿豹第一个说。“能打的。” 另一个战士说。“不怕死的。” 范建点头。 “都对。但光能打不怕死还不够。还要让別人知道你厉害。” 他让唐小柔拿出画好的图腾图案。 一个太阳,中间有一道闪电形状的纹路。 “从今天起,谁在战斗中最勇敢,就给他画这个。” “画在脸上?” “画在胸口。”范建说,“胸口正中间。” 阿豹盯著那个图案,眼睛放光。 “以后走出去,別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最厉害的战士。” 战士们互相看了看,都激动起来。 日塔布在旁边问。 “使者,这个……像你说的那个什么?” “荣誉。”范建说,“荣誉感。” “荣……誉……” 日塔布把这个词念了几遍。 当天下午,范建组织了一场模擬对抗。 阿豹带著一队,另一个年轻战士带著一队。 谁贏了,谁就能先得到那个图案。 两队人拼得很凶,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最后阿豹那队贏了。 范建让刘夏调配的红色染料,用细竹籤蘸著,在阿豹胸口画上那个太阳闪电图案。 阿豹低头看著自己胸口的图案,嘿嘿傻笑。 旁边那些战士羡慕得不行。 日塔布走过来。 “使者,这个好。以后他们为了这个,能拼了命去打。” 范建点头。 “就是要这个效果。” 这一天忙完,天已经快黑了。 范建收拾东西,准备回营地。 日塔布跟过来。 “使者,今晚留下吧。阿依和阿月都想你了。” 范建看他一眼。 “昨晚已经留了。今晚真得回。” 日塔布还想说什么。 村口突然传来一阵喧譁。 两个人影从林子里走出来。熊贞大和赵晴。 范建愣住了。 熊贞大走在前头,大步流星,腰里別著石斧。 赵晴跟在后面,手里拿著弓。 两人走到范建面前,停下。 熊贞大上下打量他。 “几天没回去了,还以为你忘了回家的路。” 范建有点尷尬。 “这几天教的东西多,忙。” 赵晴笑了一声。 “忙?是忙著种地,还是忙著睡觉?” 范建没接话。 日塔布在旁边赶紧打圆场。 “两位……两位来得好。使者这几天確实辛苦,天天从早教到晚。” 熊贞大看他一眼。 “你是酋长?”“是。日塔布。” “你安排的那两个女人呢?” 日塔布愣了一下。“什么女人?” 熊贞大盯著他。 “別装了。阿依,阿月,对吧?” 日塔布被噎住了。 熊贞大摆摆手。“行了,我不找你麻烦。我就是来接人的。” 她看向范建。“走不走?” 范建点头。“走。” 他收拾好东西,跟著熊贞大和赵晴往村口走。 阿豹追上来。 “使者,明天还来吗?” 范建回头。“来。” 阿豹笑了,站住没再追。 三人走进林子。 走了没多远,熊贞大突然停下。 范建看她。“怎么了?” 熊贞大转过身,盯著他。 “那俩女人,怎么样?” 范建又被噎住了。 赵晴在旁边笑出了声。 熊贞大继续说。“我就问问,没別的意思。” 范建想了想。“还行。” “比我呢?” 范建摇头。“没你大。” 熊贞大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笑得直不起腰。 赵晴在旁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范建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熊贞大笑完了,抹了抹眼角。 “行,这话我爱听。” 她一把抓住范建的手。“走,回去。” 三人继续走。 走了一会儿,赵晴突然说。 “范建。” “嗯?” “你在那边,时间最长的那次,多长?” 范建看她一眼。“半小时左右。” 赵晴挑了挑眉。“以前没这么长吧?” “没有。” “怎么回事?” 范建想了想。 “可能是那酒。日塔布给我喝的果酒,里头可能加了东西。” 熊贞大回头。“加了什么?” “不知道。但喝完那几天,確实不一样。” 熊贞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 “行,回去再说。” 三人继续走。 快走到海边的时候,熊贞大突然停住。 范建看她。“又怎么了?” 熊贞大指了指路边的草丛。“这儿挺好。” 范建没反应过来。“什么挺好?” 熊贞大一把,把他推倒在草丛里。 范建仰面躺下,愣愣地看著她。 赵晴站在旁边,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著。 范建反应过来。“在这儿?” “在这儿。”熊贞大说,“怎么?怕人看见?” “不是……” “那就別废话。” 范建闭嘴了。 范建躺在地上,喘著气。 赵晴走过来,低头看他。 “就这?还战士呢?” 范建坐起来。“要不你试试?” 赵晴笑了。“试就试。” 这次比刚才还久。 又过了好一会儿,赵晴鬆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她看著范建,眼神有点复杂。 “还真是战士。” 范建整理好衣服。“早说了。” 赵晴笑了一下。“行,信了。” 三人继续往回走。 走了一会儿,赵晴突然问。 “范建,那酒你还有吗?” 范建看她。“干嘛?” 赵晴没回答。 熊贞大在旁边说。“她想再来点。” 赵晴瞪她一眼。 熊贞大哈哈笑。 三人说说笑笑,走回营地。 郑爽正在船边忙活,看到他们回来,抬起头。 “哟,回来了?” 范建点头。 郑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熊贞大和赵晴。 “路上没少折腾吧?” 熊贞大笑。“你怎么知道?” “看你们那样子就知道。”郑爽说,“一个头髮里都是草屑,一个衣服扣子系歪了。” 赵晴低头看了看,確实系歪了。 她没脸红,只是把扣子重新系好。 范建走到船边。 “修得怎么样了?” “快了。”郑爽说,“再有个七八天,应该能下水试。” 范建点点头,他看向北边那座山。 山那边,月亮族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消息应该快传过去了。 到时候,是打是和,还得看。 熊贞大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想什么呢?” “想月亮族。” “他们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范建说,“但快了。” 熊贞大没说话。 海风吹过来, 带著咸味。 第117章:夜长草酒,又来一桶 三人走回营地时,天已经快黑了。 郑爽正在火堆旁边烤鱼,看到他们回来,抬起头。 “哟,捨得回来了?” 范建没接话,走到船边蹲下,检查今天修补的进度。 熊贞大在旁边坐下,拿起一条烤鱼就啃。 赵晴去帐篷那边找水喝。 一切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范建心里有事。 他一直在想那个问题—— 那半小时是怎么回事。 以前跟熊贞大她们,也就几分钟。 怎么在太阳族那边,一下子就翻倍了?。 那酒。日塔布那酒里,肯定加了东西。 吃完饭,熊贞大先回帐篷休息。 赵晴坐在火堆旁边,看著范建。 “想什么呢?” 范建抬头。“没什么。” 赵晴盯著他看了几秒。 “是不是在想那半小时的事?” 范建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赵晴笑了一下。 “回来的路上你就不对劲,一直走神。熊贞大跟你说话你都听不见。” 范建没否认。 赵晴往火里添了根柴。 “你自己觉得是怎么回事?” 范建想了想。“可能是那酒。日塔布给我喝的果酒里,加了什么东西。” “加什么?” “不知道。但喝完那几天,確实跟平时不一样。” 赵晴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现在还想吗?” 范建看她。“想什么?” “想试试是不是真的不一样。” 范建被噎住了。 赵晴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熊贞大睡了。就咱俩。” 范建看著她。 火光照在她脸上,眼神很直接。 “就是想试试。”赵晴说,“好奇。” 范建沉默了几秒。 “行。” 赵晴笑了。 她拉著范建往海边走。 是往沙滩那边,那块大石头后面。 月亮很亮,照得沙滩一片白。 石头后面阴影里,什么都看不清。 赵晴贴上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风颳了两刻钟。 她鬆开手 范建靠在石头上,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赵晴开口。 “和以前不一样。” “嗯。” 赵晴沉默了一下。“那酒还有吗?” 范建看她。“你想喝?” “不是我。”赵晴说,“是你。你要是能一直这样……” 她没说完。 范建明白了。“你是说,让日塔布再给点?” 赵晴点头。“留著。有用。” 范建想了想。“行。明天去问问。” 走到火堆旁边,熊贞大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坐在那儿。 看到他们回来,她挑了挑眉。 “明天去要。多要点。” 范建点头。 熊贞大转身回帐篷。 赵晴也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 “睡吧。明天还得干活。” 她钻进帐篷。范建坐在火堆旁边,盯著火光发呆。 他在想日塔布。 那老傢伙,一开始送酒的时候,肯定就想好了。 什么“神使的贡品”,什么“留下后代”。 都是藉口。真正的目的,就是让他能在太阳族多待几天。 那酒里加的东西,应该也是早就准备好的。 太阳族有什么秘方。 范建想起部落里那些年轻女人。 阿依,阿月,还有没见过的那些。 她们看他的眼神,確实跟看別人不一样。 不只是敬畏。还有別的。 第二天一早,范建吃完早饭,又往太阳族走。 熊贞大在后面喊。“別忘了要酒!” 范建摆摆手,钻进林子。 到太阳族时,日塔布已经在村口等著。 看到范建,他迎上来。“使者,今天来得早。” 范建看著他。“那酒还有吗?” 日塔布愣了一下。“什么酒?” “就是你给我喝的那种。果酒。” 日塔布眼睛转了转。“使者想喝?” “不是喝。是带点回去。” 日塔布笑了。“有。有的是。” 他拉著范建往村里走。边走边说。 “那酒是女人酿的。每年秋天采野果,捣碎了封起来。埋一年才能喝。” “酿的时候,往里头加一种草根。晒乾了磨成粉,混进去。” “什么草根?” 日塔布摇头。 “不知道叫什么。山里长的,叶子细长,开白花。我们管它叫『夜长根』。” 范建记下这个名字。 日塔布继续说。 “以前我们打仗前,就给战士喝。喝了力气大,撑得久。” “现在打仗还喝?” “不喝了。”日塔布说,“喝了容易误事。” 范建被噎了一下。 日塔布嘿嘿笑。走到日塔布屋里,他从角落搬出两个陶罐。 “这是去年的。还有一罐。” 范建看了看。“能给我一罐?” “能。”日塔布说,“使者要,什么都给。” 范建把陶罐收好。今天教的是怎么养野猪。 前几天抓的那两只,已经关在藤蔓编的大笼子里。 范建让阿豹他们割草扔进去。 “先养著。每天餵草,餵野果。別让饿著。” 阿豹蹲在笼子旁边看。 “使者,这猪什么时候能吃?” “等它生小的。小的养大了,就有吃不完的猪。” 阿豹眼睛亮了。 “生小的?它会生?” “会。到时候找人看著。生的时候別惊著。” 阿豹点头。 旁边几个年轻战士也凑过来,盯著笼子里的野猪看。 忙到中午,他找日塔布要了点东西吃。 日塔布把吃食端来,又给他倒了碗酒。 范建摆手。“不喝。喝了回不去。” 日塔布笑。“回去干嘛?晚上留下。” 范建看他一眼。“昨晚答应了,今天必须回。” 日塔布没再劝。 傍晚,范建收拾东西,准备回营地。 日塔布跟过来。 “使者,那酒你带上。” 范建把陶罐放进藤筐里,背起来。 日塔布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范建看他。“还有事?” 日塔布犹豫了一下。 “使者,阿依和阿月……这几天老问,你什么时候来。” 范建没说话,日塔布继续说。 “她们说,要是能给你生个孩子,这辈子就值了。” 范建看著他。“你怎么想的?” 日塔布想了想。 “我想的是,要是能留下神使的孩子,太阳族以后就有人了。” “有我了还不够?” “你迟早要走。”日塔布说,“孩子能留下。”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我儘量多来。” 日塔布笑了。 范建背著藤筐,往林子里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日塔布。” “嗯?” “那草根,叫什么来著?” “夜长根。” 范建点头,继续走。 回到营地时,天已经黑了。 熊贞大和赵晴坐在火堆旁边,等著他。 看到他背著的藤筐,熊贞大站起来。 “要到了?” 范建把陶罐拿出来。“一罐。” 熊贞大接过,打开盖子闻了闻。 “就是这个味?” “应该是。” 赵晴也凑过来闻了闻。 “跟普通酒差不多。” 范建把陶罐收好。 三人坐在火堆旁边,烤著鱼。 范建看著那轮月亮,想起山那边还有个月亮族。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来。 也不知道来了之后,是打是和。 他钻进帐篷。 躺下后,他闭著眼,但睡不著。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太阳族,月亮族,船,酒,女人,孩子。 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想了。 明天再说。 远处山脊上,几个黑影站在那里,朝海岸这边看。 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第118章:夜哨遇袭,夜风被俘 月亮很亮。 郑爽坐在营地边缘那块大石头上,手里握著弓,眼睛盯著林子方向。 旁边孙晓慧靠坐在石头下面,半眯著眼,没完全睡。 这是后半夜的班。 从凌晨两点到天亮,最难熬的时段。 孙晓慧打了个哈欠。 “今晚月亮真亮。” 郑爽没回头。 “亮才好。有人来一眼就能看见。” 孙晓慧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我去那边看看。” 她往林子边缘走了几步,站在一棵树旁边,朝里面张望。 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动。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也许是错觉。 她转身想回去。 就在这时,一声轻响。 弓弦的声音。 孙晓慧来不及反应,右肩一凉,然后是剧痛。 一根箭钉在她肩膀上,箭尾还在抖。 “有埋伏!”她大喊,同时往石头后面扑。 郑爽已经跳起来,拉弓搭箭,朝箭来的方向射了一箭。 没听到惨叫声,不知道射中没有。 帐篷那边有人衝出来。 赵晴第一个,手里握著长矛。 “多少人?” “不知道!”郑爽又射了一箭,“从林子里射的!” 范建衝出来,手里提著枪。 他朝林子方向看了一眼。 “追!” 郑爽和赵晴立刻往林子那边冲。 范建跟在后面,枪口指著林子边缘。 三人衝进林子。 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能看清大概。 前面有黑影在跑。 “站住!”郑爽喊。 黑影没停,跑得更快。 赵晴追得最快,她当过兵,体能最好。 跑了大概两百米,前面那个黑影突然停下,转过身,举起弓。 赵晴立刻往旁边一滚。 箭擦著她耳朵飞过去,钉在身后的树上。 就这一耽误,郑爽追上来,一箭射向那个黑影。 没射中要害,但射中了腿。 黑影踉蹌一下,单膝跪地,还想拉弓。 赵晴已经扑上去,一脚踢飞她的弓,把她按在地上。 那人挣扎,力气很大。 郑爽过来帮忙,两人合力才把她按住。 范建赶到,看了一眼。是个女人。 身上穿著兽皮,脸上和手臂上涂著银白色的图腾。 月亮图案。月亮族! “绑起来。”范建说。 郑爽用藤蔓把那人双手反绑。 那人死死盯著范建,眼神凶狠,像狼一样。 “带走。” 三人押著俘虏往回走。 走了没几步,旁边草丛里突然一阵窸窣。 郑爽立刻转身,拉弓瞄准。 一个小个子从草丛里钻出来,嚇得瑟瑟发抖。 是个女孩,看著也就十四五岁,脸上也涂著银白色图腾。 她手里没武器,举著双手,嘴里说著什么,听不懂。 俘虏突然挣扎起来,朝那女孩喊。 女孩想跑过来,被郑爽拦住。 “別动。” 俘虏不挣扎了,盯著范建,眼睛里有愤怒,也有恐惧。 范建看看她,又看看那个女孩。“一块带走。” 回到营地,火堆已经重新生起来。 李薇薇正在给孙晓慧处理伤口。 箭已经拔出来了,伤口不深,但流血不少。 “骨头没事。”李薇薇说,“养几天就好。” 孙晓慧脸色有点白,但没哼一声。 范建让郑爽把俘虏,押到火堆旁边。 那女人被按著坐下,还是那副凶狠的眼神。 小女孩被带到另一边,吴月用树叶包了点吃的递给她。 女孩不敢接,只是缩著发抖。 “问她们话。”范建说。 郑爽蹲下,看著那女人。 “叫什么?” 女人不说话。 “来干什么?” 还是不说话。 “谁派你来的?” 女人盯著她,嘴唇动了动,然后突然闭嘴,咬紧牙关。 郑爽皱眉。“你咬什么?” 她伸手去掰那女人的嘴。 那女人使劲咬,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她要咬舌!”李薇薇喊。 郑爽一把掐住她下巴,用力一捏。 女人吃痛,嘴张开。 李薇薇衝过来,往她嘴里塞了一团布。 “绑住嘴。”范建说。 郑爽用布条把那女人的嘴勒住,系在脑后。 那女人还是瞪著眼,像要把所有人都吃了。 赵晴走过来。“嘴硬。动刑吧。” 范建摇头。“先不动。” 他走到那个女孩面前。 女孩缩成一团,浑身发抖,不敢看他。 范建蹲下,儘量让声音平和一点。 “你叫什么?” 女孩不说话。 吴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用温和的语气说。 “別怕。我们不杀人。” 女孩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 吴月慢慢伸出手,放在她手背上。女孩没躲。 吴月轻轻握住她的手。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犹豫了一会儿,嘴里吐出两个字。 “月影。” 声音很小,但能听清。 吴月笑了。“月影,好名字。” 她指了指那个被绑住嘴的女人。 “她是谁?” 月影看了一眼那边,小声说。 “姐姐。夜风。” “她是你们部落的什么人?” 月影低下头,没回答。 吴月没再问。 她站起来,走到范建旁边,压低声音。 “她叫月影,那个是她姐姐夜风。” “让她吃点东西,先別嚇著。” 范建点头。 吴月回去,用树叶包了块烤鱼递给月影。“吃吧。” 月影接过,犹豫了一下,小口小口吃起来。 郑爽在旁边盯著夜风。 那女人坐在那儿,眼睛一直看著月影。 看到月影吃东西,她眼神稍微缓和了一点。 但看到郑爽,又变回那种凶狠。 范建坐在火堆另一边,把刚才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月亮族派人来偷袭,说明他们早就盯上这边了。 夜风是首领,亲自带队。 那妹妹月影,应该是偷偷跟著来的,被她发现时已经晚了。 现在抓了首领,月亮族那边肯定会有动作。 要么来换人,要么来报復。 范建想了想,对郑爽说。 “今晚加强戒备。轮流守著,別再让人摸进来。” “明白。” “天亮后,把俘虏看好。別让她死了。” 郑爽点头。 范建站起来,走到夜风面前。夜风抬起头,盯著他。 范建看著她。 “我知道你听得懂我说话。” 夜风没反应。 范建继续说。 “不管你们想干什么,先活著。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夜风眼神动了一下。 范建转身走了。 回到帐篷那边,孙晓慧靠坐著,伤口已经包扎好。 “没事吧?”范建问。 “没事。”孙晓慧说,“就擦破点皮。” 范建点头。 “休息吧。今晚不用你值了。” 孙晓慧钻进帐篷。 范建坐在火堆旁边,看著那轮月亮。 月亮族选今晚来,不是没理由的。 他们熟悉月亮,知道什么时候最適合夜袭。 范建想起日塔布说的。 月亮族一百多个战士,比太阳族还多。 真要打起来,不好办。 但先抓了个首领,起码手里有筹码。 他看了一眼夜风那边。 她坐在那儿,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月影吃完东西,靠在她姐姐身上,慢慢睡著了。 夜风低头看著妹妹, 眼神终於软了一点。 第119章:月影解释,夜风服软 天亮了。 范建坐在火堆旁边,一夜没怎么睡。 郑爽和赵晴轮流守夜,再没发现异常。 夜风被绑著坐在石头旁边,嘴里的布条已经拿掉了。 但郑爽在她脖子上,套了根藤蔓,另一头系在石头上,她想跑也跑不了。 月影靠在姐姐身上,睡得不安稳,时不时抖一下。 李薇薇走过来,递给范建一碗热水。 “那个女首领,一夜没睡。” 范建看了一眼。 夜风確实没睡,眼睛睁著,盯著海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紧点。” “郑爽盯著呢。” 范建喝完水,站起来走到夜风面前。 夜风抬头看他,眼神还是那么硬。 范建蹲下。 “你叫什么我知道。夜风。” 夜风没说话。 “你妹妹叫月影。今年多大?” 还是不开口。 范建指了指月影。 “她跟著你来的。你被抓住,她也跑不了。你忍心让她一直在这儿?” 夜风眼神动了动,但很快又变回那种凶狠。 范建站起来。 “先关著吧。等她愿意说再说。” 他转身去船那边检查进度。 陆露正在船底忙活。 “还有多久?”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快了。”陆露头也不抬,“再有三五天,能下水试。” 范建点头。 这几天抓紧把船弄好,月亮族那边真要打起来,至少有个退路。 中午,周雨欣做好饭。 吴月端了两份吃的,送到夜风和月影那边。 月影接过,小口吃。 夜风不动。 吴月把吃的放在她面前。 “吃点吧。饿著没力气。” 夜风看都不看。 吴月嘆了口气,回去忙自己的。 下午,范建正在教郑爽和赵晴,怎么用枪瞄准。 突然听到那边一阵骚动。 他回头一看,郑爽正掰著夜风的嘴,夜风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范建跑过去。 “怎么回事?” “她又想咬舌头。”郑爽说,“我刚才一转头的工夫,她就咬上了。” 李薇薇衝过来,掰开夜风的嘴往里看。 “出血了,但不深。” 她用布条重新把夜风的嘴勒住。 郑爽气得不轻。 “这女人是疯了吧?真想死?” 范建看著夜风。 她被勒住嘴,喘著粗气,但眼神还是那种凶狠,一点没变。 范建想了想。 “把她妹妹带过来。” 吴月把月影带到旁边。 月影看到姐姐被绑著嘴,眼睛红了,想跑过去,被吴月拉住。 范建蹲下,看著月影。 “你姐姐为什么想死?” 月影摇头,眼泪掉下来。 范建放缓语气。 “你慢慢说。不用怕。” 月影抽噎著,断断续续说出几个字。 范建听不懂,那是月亮族的话。 吴月轻轻拍著月影的背。 “不怕,慢慢说。” 月影抬起头,看著吴月。 吴月用手比划,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月影,做了个吃饭的动作。 月影看懂了,点头。 她又指了指姐姐,做了个摇头的动作。 吴月想了想。 “她不吃?” 月影点头。 吴月又指了指姐姐,做了个咬的动作。 月影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吴月回头对范建说。 “她姐姐不吃东西,还想咬自己。她害怕。” 范建点头。 “问问她,她姐姐为什么这样。” 吴月用手势比划了半天。 月影听懂了一些,又用简单的话回答。 来回几次,吴月大概明白了。 她站起来,走到范建旁边。 “她说,她们部落里的人觉得,太阳族勾结了外神,要来毁灭月亮族。” “外神?” “就是咱们。”吴月说, “她们觉得咱们是妖怪,是邪神派来的。落到咱们手里,比死还可怕。所以她姐姐才想死。”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 “你告诉她,咱们不杀人。她姐姐的伤,我们给治。她妹妹,我们也没碰。” 吴月回去,用手势和简单的话,把这些告诉月影。 月影听完,回头看了一眼夜风。 夜风被绑著嘴,但眼睛一直盯著妹妹,眼神里全是焦急。 月影犹豫了一下,走到姐姐身边,蹲下。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姐姐的脸。 夜风闭上眼睛,肩膀抖了一下。 月影趴在她耳边,小声说著什么。 夜风听完,睁开眼,看著月影。 月影点头。 夜风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脸贴在妹妹头上。 郑爽在旁边看著,小声对范建说。 “她软了。” “不是软了。”范建说,“是她妹妹让她软了。” 月影站起来,走回吴月身边。 吴月看著她。 月影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姐姐,然后做了一个“说话”的手势。 吴月明白了。 “她想帮她姐姐说话。” 范建点头。 “让她说。” 吴月带著月影走到范建面前。 月影看著范建,有点害怕,但还是开口,用生硬的话说。 “姐姐……怕。怕你们……杀。” 范建摇头。 “我们不杀人。” 月影想了想,又说。 “部落……说。你们……坏。太阳族……坏。要打。” 范建看著她。 “你们部落的人,说我们要打你们?” 月影点头。 “我们不想打。”范建说,“我们只想修好船,然后离开。” 月影听不太懂,回头看吴月。 吴月用手势比划了一下——修船,坐船走。 月影看懂了,眼睛睁大了一点。 “走?” “对。”吴月说,“走了就不回来。” 月影愣了一会儿,转身跑回姐姐身边,趴在她耳边又说了一堆。 夜风听完,眼神复杂起来。 她盯著范建,又盯著那艘船,好像在想什么。 范建走过去,在夜风面前蹲下。 他示意吴月把月影带到旁边。 然后他看著夜风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说。 “我不管你们部落怎么想。我不杀你,不杀你妹妹。” “伤口给你们治。等你能走,就放你们回去。” “你回去告诉你们酋长,我们不是来打仗的。我们修好船就走。” “但他要是想打,那就打。” 夜风盯著他,眼睛里的凶狠,慢慢变成了別的什么。 不是害怕,是困惑。 她大概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范建站起来,对郑爽说。 “把她嘴上的布解了。” 郑爽皱眉。 “还解?她再咬怎么办?” “她妹妹在这儿,她不会再咬。” 郑爽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布条解了。 夜风喘了几口气,活动了一下下巴。 她看著范建,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声音沙哑,但能听懂。 “你……真的放我们走?” 范建点头。 “真的。” 夜风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不说话了。 范建转身回去。 傍晚,周雨欣又端来吃的。 这次夜风接了。 她没吃,先递给妹妹。 月影吃了两口,又推给姐姐。 姐妹俩就这样,一人一口,把那份吃的分完。 郑爽在旁边看著,小声说。 “这姐妹感情挺好。” 范建没说话。 他在想月亮族那边,接下来会怎么办。 一个首领被抓,一个晚上没回去。 那边肯定急了。 要么派人来救,要么派人来换。 不管是哪种,都要做好准备。 他站起来,走到船边。 陆露还在忙活。 “今晚能多干会儿吗?” “能。”陆露说,“月亮亮,看得清。” “好。抓紧。” 范建转身,看向北边那座山。 山那边,月亮族的村落里,应该也有人在看著这边。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来。 但快了。 第120章:乌木来探,月求多拒 第二天上午,营地外来人了。 郑爽最先发现。 她坐在那块大石头上,远远看到林子边站著几个人影。 不是偷袭,就站在那儿,也不过来。 “有人。”她喊了一声。 范建从船边站起来,往那边看。 三个男人,穿著兽皮,身上涂著银白色图腾。 月亮族的。 中间那个年纪大点,手里没拿武器。 旁边两个年轻的一人握著一根矛,也没举起来。 “他们想干什么?”赵晴走过来。 “不知道。”范建说,“去看看。” 他一个人往那边走。 走到距离那三人二十来步的地方,停下。 中间那个年长的开口了。 “我们是月亮族的。我叫乌木。” 范建点头。“范建。” 乌木看著他,眼神里带著打量。 “我们酋长让我来问,夜风和月影是不是在你们手里。” “在。” “她们怎么样?” “活的。没受伤。” 乌木沉默了一下。“能放她们回来吗?” 范建看著他。“你们拿什么换?” 乌木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范建会直接问这个。 “我们可以给东西。盐,干肉,兽皮。” 范建摇头。 “这些我们都有。” “那你要什么?” 范建想了想。“让你们酋长来,当面谈。” 乌木脸色变了。“不可能。”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范建转身往回走。 乌木在后面喊。 “你就不怕我们打过来?” 范建回头,看著他。 “怕什么?你们夜风在我手里。打过来,她先死。” 乌木被噎住了。 范建走回营地。 郑爽迎上来。“怎么说?” “要换人。我让他们酋长来谈。” “他会来吗?” “不知道。”范建说,“等消息。” 乌木带著那两个人回去了。 走了一个多时辰,他们回到月亮族部落。 月亮族酋长叫月求多,坐在议事屋里,等著他们。 乌木进去,把范建的话说了一遍。 月求多听完,脸色沉下来。 “让我去?他当我是什么?” “他说要当面谈。”乌木说。 “谈什么?谈怎么把我们骗过去杀了?” 乌木没说话。 月求多站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 “夜风被他抓了,月影也被抓了。现在让我去送死?”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战士说。 “酋长,要不我们带人去救?” “救?”月求多看他一眼,“你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有什么武器?” 战士闭嘴了。 月求多又走了几圈,停下来。 “乌木,你再去一趟。” “说什么?” “告诉他,换个条件。给东西,给双倍。但要先看到夜风和月影还活著。” 乌木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月求多说。 乌木回头。月求多想了想。 “那个太阳族说的……外神,你看到没有?” 乌木愣了一下。 “就看到那个领头的男人。还有几个女的,在那边修船。没看到什么特別的。” 月求多皱眉。“那太阳族怎么说他们很厉害?” “去吧。” 乌木走了。 月求多坐下,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这几天,月亮族大祭司,贝塔说的话。 “我做了一个梦。” “天外来客,站在河边,手里有火焰。” “不知道怎么回事。但那个梦每天晚上都做。” 月求多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想,有点不对劲。 他站起来,往贝塔住的地方走。 贝塔是月亮族的大祭司,今年快六十了,满头白髮。 她住在部落最里面的小屋里,平时不怎么出来。 月求多掀开门帘进去。 贝塔正坐在火堆旁边,面前摊著一捲髮黄的兽皮。 她抬头看到月求多,没说话。 月求多在她对面坐下。 “贝塔,你那个梦,再说一遍。” 贝塔看著他。“怎么?” “乌木去那边了。那个叫范建的人,说夜风和月影活著,没杀她们。但他要我去当面谈。” 贝塔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是陷阱?” “肯定是。” “那你打算怎么办?” 月求多没回答。 贝塔低头看著那捲兽皮。“我昨晚又做梦了。” 月求多盯著她。“还是那个梦?” “一样。天外来客,站在两条河交匯的地方。手里有火焰。身后站著很多人,有男有女。” 月求多皱眉。“这能说明什么?” 贝塔指著兽皮上的图案。 “你看这个。” 月求多凑过去看。 兽皮上画著一个人形,手里举著一根棍子,棍子顶端有火焰。 人形周围有很多线条,像太阳的光。 “这是祖先留下的。”贝塔说,“我一直以为是传说。但这个梦……” 她停住,没往下说。 月求多盯著那个图案,心里有点发毛。 “你是说,那个范建就是画上这个人?” “不知道。”贝塔说,“但这个梦,还有太阳族那边,传过来的消息……太像了。” 月求多沉默。 贝塔又说。“那个范建,要是真想杀夜风她们,早杀了。但他没杀。还让她们活著。” “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他不像敌人。” 月求多站起来。“不管像不像,我不能去。去就是送死。”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回头。 “你再想想那个梦。想清楚了告诉我。” 贝塔没说话。 月求多走了。 贝塔坐在火堆旁边,盯著那捲兽皮。 她在想。 那个梦,到底是什么意思。 天外来客。 站在河边。 手里有火焰。 她闭上眼睛,又看到那个画面。 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乌木又跑到海边营地。 范建站在沙滩上,听他说完。 “酋长说了,东西可以加倍。但你先让夜风和月影出来,让我们看一眼。” 范建摇头。“看可以。但不能这么看。” “那怎么看?” 范建想了想。 “明天中午。你带一个人来,站在林子边。我把她们带到沙滩上。” “你们远远看一眼。看完了,回去告诉你们酋长。” 乌木犹豫了一下。“就这些?” “就这些。看完之后,他要是想谈,让他自己来。要是不想谈,那就打。” 乌木回去了。 范建走到关夜风的地方。 夜风坐在那儿,月影靠在她身上。 看到范建,夜风抬起头。 范建蹲下。“你们部落派人来了。想换你们回去。” 夜风眼神动了一下。“怎么换?” “我让他们酋长来谈。他不敢来。” 夜风没说话。 范建看著她。“你们酋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夜风沉默了一会儿。“他……很小心。” “小心?” “怕上当。怕被骗。怕族人死。” 范建点头。“那你觉得,他会来谈吗?” 夜风摇头。“不知道。” 范建站起来。 “明天让你们出去,让你们的人远远看一眼。看完之后,他想来就来,不想来就算了。” 夜风愣了一下。“你……真放我们?” “说了放就放。”范建说,“但不是现在。谈成了再放。” “在你们月亮族,评价日塔布,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不是什么好人,你看他名字起的,看见女人就迈不动腿,起个名字还是疑问句。” “名字还是疑问句?”范建突然顿悟,“日塔布”。 “怪不得那老头给我喝的酒,有那个功能。原来他整天研究这个事” 他转身走了。 夜风盯著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月影在旁边小声说。 “姐姐,他好像……不是坏人。” 夜风没说话。 但她心里 也开始动摇了。 第121章:月影开口,缺水搬家 第二天中午,乌木带著一个人来了。 他们站在林子边,没往前走。 范建让郑爽,把夜风和月影带到沙滩上。 夜风被绑著手,但没勒嘴。 月影跟在她旁边,紧紧抓著姐姐的胳膊。 两拨人隔著六七十步,互相看著。 乌木盯著夜风看了好几眼,確认她还活著,身上没伤。 夜风朝他点了点头。 乌木转身,带著那个人走了。 范建让人把夜风姐妹带回去。 郑爽走过来。 “他看完了。接下来怎么办?” “等。”范建说,“等他回去告诉那个酋长,看他什么反应。” 下午,没什么动静。 傍晚,还是没动静。 范建坐在船边,一边帮忙修船一边想。 那个月求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夜风说他很小心,怕上当怕被骗。 这种人最难打交道。 你示好,他觉得是陷阱。 你强硬,他觉得你要打。 郑爽走过来。 “天快黑了。他们今天不会来了。” 范建点头。“明天再说。” 夜里,月影睡不著。 她躺在姐姐旁边,睁著眼看著天上的星星。 夜风被绑著,但睡得还算安稳。 月影轻轻爬起来,走到帐篷那边。 吴月正在火堆旁边值夜,看到她过来,愣了一下。 “怎么不睡?” 月影指了指帐篷那边,又指了指自己,意思是睡不著。 吴月拍拍身边的地面。“坐这儿吧。” 月影坐下,抱著膝盖,看著火堆发呆。 吴月没说话,只是往火里添了根柴。 过了好一会儿,月影突然开口。 “姐姐……会死吗?” 声音很小,但能听懂。 吴月看著她。 “不会。我们说了放,就会放。” 月影低头。“可是……部落里的人都怕。” “怕什么?” 月影想了想,好像在组织话。 “他们说,太阳族……勾结外神。外神会杀人,会吃人。” 吴月愣了一下。“谁说的?” “酋长。还有战士。” 吴月沉默了一会儿。“你信吗?” 月影抬头看她。“我不知道。” 吴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远处的帐篷。“你看我们像会吃人的吗?” 月影摇头。 吴月笑了笑。“那不就结了。” 月影低下头,不说话。 吴月也没催她。 过了很久,月影又开口。“其实……部落里也不都信。” 吴月看著她。“什么意思?” 月影小声说。“我娘就不信。她说,要是真有什么外神,早该来了,不会等到现在。” “那你娘现在在哪儿?” 月影低下头。“死了。” 吴月沉默。 月影继续说。“去年旱,没水,没吃的。她把自己的那份给我,自己饿死了。” 吴月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月影没躲。 过了一会儿,月影又说。“姐姐也不信。” “你姐姐?” “嗯。她说,酋长说的那些,都是嚇人的。但她是战士首领,不能不听话。” 吴月点头。“她得带著战士打仗,必须有信仰。” 月影抬头看著她。“你们……真的会走吗?” 吴月想了想。“会。船修好就走。” “去哪儿?” “很远的地方。我们的家。” 月影沉默了一会儿。“那……太阳族呢?” “他们留在这儿,他们以后还打我们吗?” 吴月被问住了。 她想了想,说。“这个我不知道。但范建会想办法,让他们不打。” 月影看著她。“范建……是那个男的?” “对。” “他是好人吗?” 吴月笑了。“是。” 月影低下头,不说话了。 又过了很久,她突然开口。“我告诉你一件事。” 吴月看著她。“什么?” 月影往姐姐那边看了一眼,確认她还在睡。 然后她压低声音说。“部落要搬家了。” 吴月愣了一下。“搬家?” “嗯。酋长说的。再过几天,全族往南搬。” “为什么?” 月影看著她。“没水了。” 吴月皱眉。“没水?” “河快干了。去年干了半截,今年更少。打水的要走很远,走一个多时辰。” 吴月想了想。“那往南搬,就能有水?” 月影点头。“南边有河。太阳族那边的河。” 吴月明白了。“你们要去抢太阳族的水?” 月影低下头。“酋长说的。不抢就得死。” 吴月沉默了很久。 她站起来,走到范建的帐篷那边,轻轻敲了敲。 范建出来。“怎么了?” 吴月把月影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范建听完,看向月影。 月影缩了缩,有点怕。 范建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月影点头。“再过几天?” “不知道。就这几天。” 范建想了想。“还有別人知道吗?” 月影摇头。“我不知道。我就听姐姐和酋长说话的时候偷听到的。” 范建站起来,对吴月说。“看好她。” 他走到关夜风的地方,蹲下。 夜风醒了,正看著他。 范建盯著她。“你妹妹说,你们部落要搬家,来抢太阳族的河。” 夜风眼神变了。 但她没说话。 范建看著她。“你早知道。” 夜风沉默了一会儿。“知道又怎么样?”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来?” 夜风不说话了。 范建站起来。“你不说也行。但你妹妹说了。” 夜风脸色变了。 她看向月影那边,眼睛里全是复杂。 范建转身走了。 回到火堆旁边,吴月还在陪著月影。 范建坐下,想了很久。 郑爽走过来。“怎么说?” “月亮族没水了。要来抢太阳族的河。” 郑爽皱眉。“什么时候?” “就这几天。” “那怎么办?” 范建想了想。“明天我去找日塔布。让他做好准备。” “打?” “最好不打。但得让他们知道。” 郑爽点头。 范建看向月影。 她靠在吴月身上,已经睡著了。 脸上还带著泪痕。 范建嘆了口气。 这下麻烦了。 第122章:水源真相,夜风改变 天刚亮,范建就起来了。 他走到关夜风的地方,蹲下。 夜风已经醒了,正看著他。 “你妹妹昨晚说了很多。” 夜风没说话。 范建盯著她。 “你们没水了。要来抢太阳族的河。” 夜风沉默。“我问你,那条河,是天生就水少,还是出了什么问题?” 夜风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河干了,总有个原因。是今年雨水少,还是河道堵了?” 夜风想了想。“雨水少。这几年一直少。” “那以前呢?以前也少?” 夜风摇头。“以前够用。就这几年开始少。” 范建站起来。“我去看看。” 夜风愣住了。“看什么?” “看你们的河。” 夜风盯著他,像看怪物。“你疯了?那是月亮族的地方。你去了,会被抓。” 范建看著她。“你不是月亮族的战士首领吗?你在我们手里,谁敢抓我?” 夜风被噎住了。 范建转身,去找刘夏。 刘夏正在整理草药,看到他过来,抬起头。“怎么了?” “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看河。” 刘夏愣了一下,但没多问,放下草药跟上去。 范建又走到郑爽面前。 “我带刘夏出去一趟。你们看好营地。太阳落山前没回来,就別等了。” 郑爽皱眉。“去哪儿?” “月亮族那边。” 郑爽脸色变了。“你疯了?” “没疯。去看看那条河到底怎么回事。” “那我跟你去。” “不行。人多了目標大。就我跟刘夏。” 郑爽想说什么,范建摆手。“就这么定了。” 他带著刘夏往北走。 刘夏跟在后面,走了一会儿,小声说。 “去看月亮族的河?” “嗯。” “不怕被抓?” “夜风在我们手里。他们不敢动。” 刘夏想了想,没再问。 两人一路往北走。 翻过那座山,地形开始变化。 树木少了,石头多了。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前面出现一条乾涸的河床。 范建停下,看了看。“这就是那条河?” 刘夏蹲下,用手摸了摸河床上的沙子。 “乾的。干了有一阵子了。” 两人沿著河床往上游走。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刘夏突然停住。“你看那儿。” 范建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前面有一段河道,堆满了石头和淤泥。 像一道坝,把河道堵得严严实实。 两人走近看。 刘夏蹲下,仔细查看那些石头。“这不是自然形成的。” “怎么说?” “你看这些石头。大小差不多,堆得很整齐。像是从上面滚下来的。” 她站起来,往上看。 “那边有个山崖。可能是山体滑坡,把石头推下来的。” 范建爬上那个山崖,往下看。 果然。 山崖上面,有一大片裸露的岩石,边缘有新断裂的痕跡。 下面堆满了落石。 “滑坡。”范建说,“把河道堵了。” 刘夏也爬上来,往下看。“堵得很严。水全憋在那边。” 她指了指山崖另一侧。 那边地势低,形成一个天然的洼地。 范建看过去。 洼地里確实有水,但不多。 “水过不来,都积在那儿了。” 刘夏点头。 “只要把这道坝挖开,水就能往下流。” “能挖吗?” 刘夏看了看那些石头。 “能。但得人多。这些石头太大,一个人搬不动。” 范建想了想。“太阳族和月亮族加起来,够不够?” 刘夏愣了一下。“你是说……” “把两边的人都叫来。一起挖。” 刘夏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愿意吗?” 范建没回答。 他看著那道坝,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去。” 两人往回走。 走到半路,天快黑了。 刘夏突然说。“范建,这个要是真能挖开,月亮族就有水了。” “嗯。” “那他们就不用抢太阳族的河了。” “嗯。” 刘夏看著他。 “你想到的对策就是这个?” 范建没说话。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回到营地,天已经黑透。 郑爽迎上来,鬆了口气。“可算回来了。” 范建走到火堆旁边坐下。 刘夏去拿吃的。 郑爽凑过来。“怎么样?” “找到原因了。河道被滑坡堵了。挖开就有水。” 郑爽愣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那月亮族那边……” 范建看向关夜风的地方。 夜风坐在那儿,看著这边。 范建站起来,走过去。 “你的河,不是因为乾旱。” 夜风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山体滑坡,把河道堵了。水过不来,都积在上游。” 夜风盯著他,眼睛慢慢睁大。“你……你怎么知道?” “我去看了。” 夜风愣住了。“你……去了月亮族的地方?” “去了。爬上那边的山崖,看到了。” 夜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范建看著她。“那道坝,挖开就行。水就能往下流。” 夜风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我们……挖过。” 范建皱眉。“挖过?” “去年。旱得厉害,我们想过挖开。但挖不动。石头太大。” 范建想了想。“你们多少人挖?” “十几个。” 范建摇头。“十几个不够。要一百多人,最好都是战士,有力气.” “分成多组,有清淤堵组,木材运输组,还有有个医疗组,及时救助受伤的。” “我们没那么多战士”夜风说 “那就两边人一起清理。”范建淡淡地说。 夜风抬头看他。“两边?” “太阳族和月亮族。一起挖。” 夜风盯著他,像看疯子。“他们不会帮我们。” “那你们就去抢他们的河,然后两边死更多人?” 夜风没说话。 范建站起来。“明天我去找日塔布。让他帮忙。” 夜风愣住了。“你……你真要帮我们?” 范建看著她。“不是帮你们。是让两边都別死。” 他转身走了。 夜风坐在那儿,盯著他的背影,心底开始佩服这个男人。 月影靠过来,小声说。 “姐姐,他……他真的去看了我们的河?” 夜风点头。 月影沉默了一会儿。“他好像……真的是好人。” 夜风虽然不说话。 但她的眼神, 慢慢变了 由敌意变成了曖昧。 第123章:贝塔密见,一个祖先 第二天一早。 范建正准备去太阳族找日塔布。 郑爽突然跑过来。 “有人来了。一个人,女的。” 范建往林子边看。 一个白髮女人站在那儿,穿著兽皮,拄著木杖。 年纪很大,脸上皱纹很深,但腰板挺直。 范建走过去。 走到跟前,那女人开口。 “我叫贝塔。月亮族大祭司。” 范建看著她。“你来干什么?” “找你谈谈。” 范建点头。“过来坐。” 贝塔跟著他走到火堆旁边坐下。 郑爽站在旁边,手按在刀柄上,没放鬆。 贝塔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那艘船。 “你们修的那个,就是能走的东西?” “对。” 贝塔点点头。“我做了几天的梦。” 范建看著她。“什么梦?” “梦见一个人,站在两条河交匯的地方。手里有火焰。身后跟著很多人。” 范建没说话。 贝塔盯著他的眼睛。“那个人,是你吧?” 范建想了想。“可能。” 贝塔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一捲髮黄的兽皮,卷得严严实实。 她慢慢展开,铺在石头上。 范建凑过去看。 兽皮上画著图案—— 一个人形,手里举著一根棍子,棍子顶端有火焰。 人形周围画著放射状的线条,像太阳的光芒。 下面还有几行符號,看不懂。 贝塔指著那个图案。 “这是祖先留下的。一代一代传下来,传到我手里。” 范建看著那幅画。 和库库尔的太阳族残卷,几乎一模一样。 贝塔继续说。 “祖先说,很久以前,有人从海上坐船来。手里拿著能喷火的棍子。教祖先种地,看星星。然后那个人走了,说以后还会回来。” 范建抬头看她。“你信这个?” 贝塔沉默了一会儿。“我以前不信。但最近……” 她看著范建。 “你来了。太阳族那边传过来的消息,” “说你手里有能喷火的东西,说你不杀人,说你在教他们种地,做陷阱。” “还有我的梦。连著几天,都是同一个梦。” “我开始信了。” 范建没说话。 贝塔盯著他。“你真的是那个人吗?” 范建想了想。“是不是,重要吗?” 贝塔愣了一下。 范建继续说。 “太阳族那边,我帮他们。你们这边,我也愿意帮。” “不是因为我是什么人,是因为我不想看到,两边再死人。” 贝塔沉默。 范建指著那捲兽皮。 “这个,太阳族那边也有一卷。库库尔给我看过。和你这个一样。” 贝塔眼睛睁大了。“一样?” “一样。画的都是这个人,拿著火棍。” 贝塔低头看著兽皮,手有点抖。“他们……他们也有……” “对。”范建说,“你们两边,本来是一家人。” 贝塔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震惊。“一家人?” “对。同一个祖先传下来的。后来分开了,一个拜太阳,一个拜月亮。” “打了几十年,其实是一家人打一家人。” 贝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范建把那捲兽皮轻轻推回去。 “你回去告诉月求多。他的河,我能帮他把水弄回来。不用抢太阳族的。” 贝塔盯著他。“怎么弄?” “河道被堵了。挖开就行。” 贝塔愣住了。“你知道?” “我去看了。山体滑坡,石头把河道堵了。水过不来,都积在上游。” 贝塔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站起来。“我要回去。把这些告诉月求多。” 范建点头。 贝塔走了两步,又回头。“你……真的愿意帮我们?” 范建看著她。“愿意。” 贝塔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拄著拐杖,慢慢走进林子。 范建站在那儿,看著她的背影消失。 郑爽走过来。“她信了?” “信了一半。” “那另一半呢?” “等她回去跟月求多说了再说。”范建转身回去。 他得去太阳族找日塔布。 贝塔走了很久,才回到部落。 天已经快黑了,月求多在议事屋里等她。 看到贝塔进来,他站起来。 “你去哪儿了?” 贝塔坐下,喘了几口气。“去那边了。” 月求多脸色变了。“你去找那个范建?” “对。” 月求多盯著她。“你疯了?” 贝塔没理他,从怀里掏出那捲兽皮,摊开。 “你看这个。” 月求多低头看。“这不是祖先传下来的吗?” “对。我问你,太阳族那边有没有一样的?” 月求多愣了一下。 “我怎么知道?” “我知道。”贝塔说,“他们有。那个库库尔手里,也有一卷,和这个一样。” 月求多皱眉。“你怎么知道?” “那个范建说的。” 月求多沉默了。 贝塔继续说。 “他还说,我们和太阳族,本来是一家,同一个祖先传下来的。” “后来分开了,一个拜太阳,一个拜月亮。” 月求多盯著她。“你信他?” 贝塔看著他。 “月求多,我做了一个梦。连著几天,同一个梦。” “梦见那个人站在河边,手里有火焰。” “那个梦,和这卷兽皮上画的,一模一样。” 月求多没说话。 贝塔继续说。 “他还说,我们的河不是干了,是被堵了。” “山体滑坡,石头把河道堵了。水过不来。” “他去看了。亲眼去看了。” 月求多愣住了。“他去了我们的地方?” “对。一个人去的。翻过山,找到那条河,爬上那边的山崖,看到了堵住的地方。” 月求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贝塔看著他。“月求多,这个人,不像是来害我们的。” 月求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坐下。“那你说怎么办?” 贝塔站起来。 “我去找他,让他帮我们挖开那条河。” 月求多看著她。“你……你真的信他?” 贝塔点头。“信。” 她转身往外走。 月求多在后面喊。“你又要去?” “对。天亮就去。” 贝塔走了。 月求多坐在那儿, 盯著那捲兽皮。 脑子里乱成一团。 第124章:河道疏通,效果初显 贝塔天没亮就出发了。 她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往海边走。 走到营地时,太阳刚升起来。 范建正在船边吃早饭,看到她,站起来。 “又来了?” 贝塔点头。 “月求多怎么说?” 贝塔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但我不能再等了。” 范建看著她。“你想干什么?” “带你去那条河。让你的人和我的人一起挖。” 范建想了想。“太阳族那边呢?” “你说了算。” 范建放下手里的碗。“走吧。” 他让郑爽去叫日塔布。 日塔布带著三十个战士过来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看到贝塔,日塔布愣了一下。“你是……” “月亮族大祭司。”贝塔说。 日塔布脸色变了。 范建摆手。“不是来打的。是来挖河的。” 日塔布没听懂。“挖河?” “对。月亮族那条河被堵了。挖开,水就流下去。他们不用来抢你们的水。” 日塔布盯著他。“你帮他们?” “帮两边。”范建说,“让他们有水,你们也不用打仗。” 日塔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回头,对身后那些战士说。“跟著使者走。” 太阳族战士跟上来。 贝塔走在前面带路。 走了快两个时辰,终於到了那条乾涸的河床。 再往上走一段,那道坝出现在眼前。 石头堆得乱七八糟,把河道堵得严严实实。 日塔布看著那道坝,皱起眉头。“这怎么挖?” 范建没说话,直接走过去,爬上那堆石头。 他挑了一块小的,搬起来,扔到旁边。 然后回头,看著那些人。 “就这样。一块一块搬。” 太阳族战士先动起来。 阿豹第一个爬上去,抱住一块石头,嘿的一声,搬起来,扔下去。 其他人跟著上。 月亮族那边,贝塔对著跟来的几个战士,说了几句话。 那些人互相看了看,也爬上来了。 两边的人一开始还互相躲著,各搬各的。 搬了一会儿,阿豹旁边那个人,搬不动一块大石头,阿豹顺手帮他抬了一把。 那人愣了一下,看了阿豹一眼。 阿豹没理他,继续搬自己的。 又过了一会儿,太阳族那边有块石头太大,四五个人都搬不动。 两个月亮族战士走过去,一声不吭,搭了把手。 石头终於动了。 范建站在高处,看著下面这些人。 太阳族和月亮族,祖祖辈辈打了多少年。 现在站在同一堆石头上,干著同一件事。 虽然谁都不说话,但谁也没再躲。 贝塔走到范建旁边,也看著下面。 “我第一次看到他们这样。” 范建没说话。 贝塔看了他一会儿。“你到底是什么人?” 范建回头看她。“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贝塔愣了一下。 范建继续搬石头,从中午搬到傍晚。 小石头越来越少,有条缝慢慢露出来,但是大石头还挡著。 天快黑的时候,有人喊了一声。“水!” 所有人停下来,往那边看。 一道细流,从石缝里挤出来,顺著河床往下淌。 虽然不是很大,但是有水了。 站在河边的月亮族女人,有的一下子跪下去,用手捧起水,往脸上泼。 有的抱著身边的人哭。 贝塔站在那儿,看著那条重新流动的河,眼眶红了。 她慢慢蹲下,用手摸了摸水。 然后站起来,走到范建面前。“使者。” 范建看著她。 贝塔弯下腰,额头几乎碰到地面。 “月亮族,记著你的恩情。” 范建把她扶起来。“別这样。” “只是把小石头清理了,主要是那些大石头,明天从月亮族带更多的人来,让河道彻底畅通” 贝塔应著“好,明天一早,所有的月亮族战士,准时来这里” 范建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停住。 一个女战士站在前面,看著他。 夜风。 她身上还绑著藤蔓,郑爽站在旁边押著她。 范建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郑爽带我来的。”夜风说。 她看著那条河,看著那些在河边哭的女人。 “那是我娘打水的地方。小时候她带我来过。” 范建没说话。 夜风转过头,看著他。“你贏了。” 范建愣了一下。“什么?” 夜风突然跪下去,把腰间的短刀解下来,放在范建脚边。 范建低头看著那把刀,又抬头看著她。 “你这是干什么?” “月亮族战士,输了就放下武器。”夜风说,“你贏了。我不打了。” 范建还没说话,旁边又有人走过来。 是刚才那个,帮阿豹搬石头的月亮族战士。 他也把武器放在地上,单膝跪下。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接一个,月亮族的战士走过来,把武器放在范建面前。 最后,河边的那些女人也站起来了。 她们看著范建,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全是敬畏。 贝塔走过来,站在范建旁边。“使者,你看到了。” 范建看著面前这一排跪著的人,看著地上那一堆武器。 他想起刚来这座岛的时候。 想起太阳族袭击营地,想起王芳死的那天。 想起日塔布跪下的那天。 想起阿依和阿月。 想起夜风和月影。 现在,月亮族也跪下了。 他转头看向日塔布。 日塔布站在那儿,看著这一切。 他没说话,但眼神里全是复杂。 范建弯下腰,把那把刀捡起来。 递迴给夜风。 夜风愣住了。 范建看著她。“不是贏了不贏的问题。是以后別再打了。” 夜风盯著他,眼眶慢慢红了。 她接过刀,用力点了点头。 范建转身往回走。 郑爽跟上来。“就这么完了?” “完了。” “月亮族也归顺了?” “算是吧,还没看到月求多。” 郑爽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月亮族的人还跪在那儿,看著范建的背影。 贝塔站在最前面,拄著拐杖。 她嘴里念念有词,是那些古老的话。 郑爽听不懂。 范建走回营地,在火堆旁边坐下。 周雨欣端来一碗热汤。 他接过,慢慢喝。 月影跑过来,站在他面前。 范建看著她。“怎么了?” 月影伸出手,手里攥著一朵小黄花。 她把花放在范建手里,转身跑开了。 范建低头看著那朵花。 郑爽在旁边坐下。 “那丫头喜欢你。” 范建没说话。 他把那朵花放在旁边石头上。 抬头看天。 月亮很亮。 和昨晚一样亮。 第125章:眾志成城,彻底畅通 第二天天刚亮,月亮族就来人了。 不是几个,是一百多个。 男人女人都有,有的拿著木棍,有的背著藤筐,还有的抱著孩子站在远处看。 范建站在沙滩上,看著乌泱泱一群人,从林子里走出来。 郑爽站在他旁边,手按在枪上。“这么多人,来干嘛的?” “来干活的。”范建说。 月求多走在最前面。 他走到范建面前,停下。 两人对视了几秒。 月求多先开口。“你就是范健吗?贝塔说,你让我们来。” 范建点头。 “对。那条河还没彻底通开。今天接著干。” 月求多没说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人。 “都来了。能动的都来了。” 范建对郑爽说。 “让日塔布他们先別来。” 郑爽愣了一下。“为什么?” “人太多。两边凑一块,万一打起来,不好收拾。” 郑爽想了想,点头。“我去说。” 她转身往太阳族那边走。 日塔布正带著几十个战士站在远处,等著范建的信號。 郑爽走过去,把范建的话说了一遍。 日塔布听完,往月亮族那边看了一眼。 “行。我们等著。有事就喊。” 他带著太阳族的人退回去了。 范建这边,熊贞大和赵晴也过来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人手里都端著枪。 范建看了她们一眼。“干嘛?” “保护你。”熊贞大说,“一百多號人,万一有坏心思呢?” 范建想了想,没反对。“站远点。別嚇著他们。” 熊贞大和赵晴站到旁边,枪口朝下,但隨时能抬起来。 范建带著月求多往河边走。 那一百多號月亮族人跟在后面,浩浩荡荡。 走到昨天那道坝的位置,范建停下来。 昨天挖开的那道口子,还在流水,但还有很多石头堵在河道里。 水是下来了,但不畅。 范建指著那些石头。“今天把这些全清了。” 月求多看著那些大大小小的石头,皱起眉头。 “这得清到什么时候?” “人多就快。”范建说,“一百多號人,半天的事。” 他让月求多把人分成几组。 年轻力壮的,负责搬大石头。 女人和年纪大点的,负责清淤泥和小碎石。 孩子和老人,负责把清出来的东西运远点,別堆在河边。 月亮族人听月求多翻译完,互相看了看。 然后开始动起来。 一开始有点乱,不知道该干什么。 干了半个时辰,慢慢顺了。 熊贞大和赵晴站在他两边,盯著那些人。 快到中午的时候,河道清了一大半。 水比昨天大多了,哗哗往下流。 那些搬石头的,一个个满头大汗,坐在地上喘气。。 月求多走到范建面前。“歇会儿吧。都累了。” 范建点头。“行。歇半个时辰。” 月亮族的女人们,开始在河边生火,熬汤。 野菜汤,就放了几把野菜,连点油星都没有。 范建走过去看了一眼,直摇头。“就吃这个?” 月求多看著他。“我们一直吃这个。能吃饱就行。” 范建没说话。 他往周围看了一圈。 林子边,有一群野猪正在拱土。 一只大的,带著七八只小的。 大的那个少说有两三百斤。 范建回头,对熊贞大说。“枪给我。” 熊贞大把枪递过来。 范建接过,端起来,瞄准。 月求多愣了一下。“你要打那个?离得那么远?” 范建没理他。 五百米外,那只大野猪正低著头,专心拱土。 范建屏住呼吸。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山谷里炸开。 所有人同时一哆嗦。 有人嚇得蹲下去,有人捂住耳朵,有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月求多也抖了一下,盯著范建。 范建放下枪,往那边看了一眼。 那只大野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旁边的小野猪四散跑开,钻进林子里。 范建把枪还给熊贞大。“让人去抬回来。” 月求多愣在那儿,半天没动。 范建看他。“怎么?” 月求多张了张嘴。 “你……你刚才那个……” “打猎。”范建说,“快去抬。別让別的野兽叼走了。” 月求多反应过来,喊了几个人往那边跑。 那几个月亮族战士,跑到野猪跟前,全都愣住了。 其中一个蹲下,摸了摸野猪的脑袋。 弹孔从侧面穿进去,血还在往外流。 他回头,朝范建这边看了一眼,眼神全变了。 几个人把野猪抬回来,放在河边。 月亮族的人全围过来看。 有的一边看一边念叨,听不懂说什么。 但那个意思谁都明白—— 五百米,一枪打死一头大野猪。 这是什么本事? 月求多站在范建旁边,看著那头野猪。“你……你怎么做到的?” 范建没解释。“让人收拾一下。煮了吃。” 月亮族的女人们开始动手。 剥皮,切肉,生火,架锅。 不到半个时辰,一锅野猪肉煮好了。 肉香飘得老远,那些干了一上午活的人,闻到这味道,眼睛都亮了。 范建让人把肉分下去。 一人一碗,有肉有汤。 月亮族人端著碗,小口小口喝汤,大口大口吃肉。 有人一边吃,一边偷偷看范建。 那个眼神,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月求多也端著一碗,坐在范建旁边。 他吃了几口,突然说。“我明白贝塔说的了。” 范建看他。“明白什么?” 月求多没回答。 他看著那头只剩骨架的野猪,沉默了很久。 吃完饭,继续干活。 力气回来了,干得比上午还快。 清到下午,最后一块石头露出来了。 一块巨石。 比人还高,比两个人还宽。 卡在河道最窄的地方,死死堵著。 月求多看到那块石头,脸色变了。 “就是它。” 范建走过去看了看。 石头卡得很死,两边都是岩壁,推不动。 月求多说。“去年我们就是清到这儿,清不动了。这石头太大了,十几个人都推不动。” 范建绕著石头转了一圈。“有绳子吗?” “有。” “拿来。” 月求多让人拿来几根粗藤蔓。 范建接过,绑在石头上。 然后他让人去河边砍一棵树。 要粗的,长的。 几个人砍了一棵碗口粗的树,抬过来。 范建把树的一头塞到石头下面,另一头架在一块小石头上。 他用了槓桿的原理,但是月亮族人不懂得这番操作。 他让月亮人在那头往下压。 “用力!” 几个人压下去。 石头动了一下,没翻。 “再来!一起用力!” 又压了一次。石头又动了一下,还是没翻。 范建想了想。“再砍一棵。两根一起。” 又砍了一棵。 两根树並排放好,一头塞到石头底下,架在小石头上。 范建让人分两边,一边一根,一起往下压,一边往大石头底下塞小石块。 “一二三——用力!” 石头慢慢翘起来。 “再用力!” 石头翘得更高了。 “最后一口气——推!” 石头翻过去了。 轰的一声,滚到河道下面的一侧。 水一下子涌出来,哗哗往下流。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大。 站在河边的人,有的喊起来,有的跳起来,有的一下子跪下去。 月求多站在那儿,看著那条畅通的河,眼睛红了。 他慢慢走到范建面前。 范建看著他。 月求多突然弯下腰,单膝跪地。“使者。” 其他月亮族战士看到酋长跪了,也纷纷效仿:“使者!” 范建把酋长扶起来。“起来。” 月求多站起来,看著范建。 “以后月亮族听你的。” 范建没说话。 他看向河那边。 那些月亮族的女人,有的还在水里玩,有的蹲在河边洗脸,有的相拥著哭。 他们有水了,不用抢了,不用打仗了。 范建转身往回走。 月求多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范建突然停下。 “月求多。” “嗯?” “明天你自己再来一趟,我让日塔布也过来”。 月求多愣了一下,但点头答应。 范建回到营地后,让郑爽去通知日塔布,明天一早来海边。 周雨欣已经把饭做好。 范建坐下,接过碗,慢慢吃。 郑爽在旁边说。“明天真让他们见面?” “嗯。” “不会打起来?” 范建看了她一眼。 “有水了,还打什么?” 郑爽越来越佩服眼前这个领队。 晚饭后范建躺在他的床铺,在想明天的事。 郑爽过来了,什么都没说,躺下搂著他的腰,“今晚我要抱大腿”。 范建没说话,任凭郑爽操作,这波操作下来,又是半小时。 日塔布的酒真好使,改天再去要一罐。 “为什么明天让他们见面” 郑爽小脸微红的说。 “我要解开两个族人的秘密!” 第126章:双酋会晤,促进和平 第二天一早,日塔布来了。 他一个人来的,没带战士,连阿豹都没带。 走到海边时,太阳刚升起来。 范建正在船边等他。 日塔布走过来,往周围看了一眼。 “月求多呢?” “还没到。”范建说,“等著吧。” 日塔布没说话,站在那儿,看著海面。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林子里走出一个人。 月求多。 他也是一个人来的,没带隨从。 两人隔著二十来步,互相看著。 谁都没往前走。 范建站在中间,看看左边,看看右边。 “过来坐。” 他指了指沙滩上铺的两块兽皮。 日塔布先动了。 他走到左边那块兽皮前,坐下。 月求多犹豫了一下,走到右边那块,也坐下。 两人中间隔了三四步远,谁也不看谁。 范建在两人对面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 日塔布先开口。 “你叫我来,就为了跟他坐这儿?” 范建看著他。“对。” 日塔布没说话。 月求多也不说话。 范建等了一会儿,开口。 “你们俩,见过面吗?” 日塔布摇头。“没有。” 月求多说。“打过几次。没见过面。” 范建点头。 “打了这么多年,连面都没见过。打的什么?” 两人都不说话。 范建继续说。“昨天那条河,通了。水下去了。” 月求多点头。“看到了。谢谢。” 日塔布在旁边哼了一声。 月求多转头看他。“怎么?” “没什么。”日塔布说。 范建看著日塔布。“有话直说。” 日塔布沉默了一会儿。“我们死了多少人,你知道?” 月求多盯著他。“我们也死了人。” “你们先来抢水的。” “我们没水了。” “没水就能抢?” 范建抬手。“行了。” 两人停下。范建看著他们。 “水源的事,以后不用抢了。” 范建指著北边。“那条河,现在通了。水够两边用。” 他又指著东边。“太阳族这边,还有一条河。也够用。” “以后不会再旱了?” “旱不旱,看天。”范建说,“但就算旱,也有办法。” 他看向日塔布。“你那些东西,教教他们。” 日塔布皱眉。“我教他们?” “对。你教。” 日塔布不说话了。 范建继续说。 “种芋头,养野猪,编渔网。你们现在会了,他们不会。你教了,他们以后就不用抢。” 月求多听著,脸色变了变。“你让他教我们?” “对。” 月求多看向日塔布。 日塔布也看著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都移开目光。 范建又说。“你们抢来抢去,不就为了吃饱肚子?” “现在有办法吃饱肚子,还用抢吗?” 两人都没说话。 范建等了一会儿。“我问你们,你们那个捲轴,都看过吧?” 日塔布点头。 月求多也点头。 “上面画的什么,记得吗?” 日塔布想了想。“一个人。手里拿著东西。” 月求多说。“太阳。还有月亮。” 范建点头。“对。太阳,月亮。” 他看著两人。 “你们两边的捲轴,画的差不多。一个太阳,一个月亮。” “日塔布,你看过太阳族的捲轴。” “月求多,你看过月亮族的捲轴。” “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画得差不多?”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月求多说。“贝塔说,可能是一个祖先传下来的。” 日塔布皱眉。“一个祖先?” “对。”范建说,“一个祖先。” 他站起来,走到两人中间。“你们两家,可能本来是一家。” 日塔布盯著他。“一家?打了几十年,你告诉我是同一家?” 范建看著他。“打了几十年,就更该弄清楚,到底为什么打。” 日塔布不说话了。 月求多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范建说。“明天,让库库尔和贝塔来一趟。” “把捲轴都带来。” “拼起来看看,到底是不是一家。” 日塔布抬头。“拼起来?” “对。拼起来。” 月求多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好。” 日塔布想了想,也点头。“行。” 范建看著他们。 “那就明天。还是这儿。” 两人站起来。 日塔布先走,头也不回,钻进林子。 月求多走了两步,又回头。 范建看著他。“还有事?” 月求多犹豫了一下。 “你说的那些……种东西,养东西,真的能吃饱?” 范建点头。“能。” 月求多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范建站在沙滩上,看著两人消失的方向。 郑爽走过来。“这就完了?” “完了。” “他们能信?” “信不信,看明天。” 郑爽想了想。“那个捲轴,真能拼起来?” 范建看著她。“能。我见过两边的,一模一样。” 郑爽愣了一下。 “那他们真是一家?” “可能。” 郑爽没再问。 范建回到船边,继续修船。 陆露抬起头。“快了。再有几天,能下水试试。” 范建点头。“抓紧。” 下午,日头偏西。 范建坐在船边打磨一块木板。 月影跑过来,站在他面前。 范建抬头看她。“怎么了?” 月影伸出手,手里攥著一把野果子。 她把果子放在范建手里,转身就跑。 范建低头看著那些果子。 郑爽在旁边笑了一声。 “那丫头是真喜欢你。” 范建没说话,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有点酸,又有点甜。 范建想著大祭司手里的捲轴。 明天 捲轴 或许有惊天的秘密! 第127章:捲轴记载,惊天秘密 第二天一早 日塔布带著库库尔先到。 库库尔怀里抱著那一卷兽皮,裹得严严实实,像抱著什么宝贝。 过了没多久,月求多带著贝塔也来了。 贝塔手里也抱著他的那一卷。 两人走到沙滩上,隔著十几步停下。 日塔布和月求多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库库尔和贝塔也互相看著。 范建走过去。“捲轴带来了?” 两人点头。“摊开吧。拼起来看看。” 库库尔先动手,把一卷兽皮铺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贝塔也把自己那捲铺在旁边。 两张兽皮,一左一右。 上面画的东西確实像——都是人形,手里都拿著棍子,周围都有放射状的线条。 但仔细看,又不一样。 左边那张太阳多,右边那张月亮多。 范建回头喊了一声。“小柔,过来。” 唐小柔跑过来,蹲在石头前面,盯著那两张兽皮看。 看了半天,她抬起头。 “这两张……好像能拼上。” 日塔布皱眉。“拼上?” “对。你看这儿。”唐小柔指著兽皮边缘,“这个边不是直的,是锯齿状的。那边也是锯齿状。合在一起正好。” 库库尔凑过去看。“还真是。” 贝塔也点头。“我一直觉得这边缺一块,原来在那边。” 唐小柔小心翼翼地,把两张兽皮往一起挪。 对准齿口,慢慢合上。 两块兽皮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 一张完整的图,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中间是一个人形,手持火棍。 左边是太阳,右边是月亮。 上下左右还画著很多小格子,格子里有符號,有人形,有动物,有植物。 日塔布愣住了。 月求多也愣住了。 库库尔盯著那张图,手在发抖。 贝塔嘴里念念有词,是那些古老的话。 范建站在旁边,看著那张图。 “这下清楚了。本来就是一体的。” 日塔布转头看库库尔。“你以前不知道?” 库库尔摇头。 “不知道。祖先传下来就这样,从来没想过能和別的拼上。” 月求多看向贝塔。 贝塔也摇头。“我也是第一次见。” 唐小柔蹲在那儿,开始一点一点看那些小格子里的符號。 看了半天,她抬起头。“这上面有字。” “写的什么?”范建问。 唐小柔指著最上面一排符號。 “这个……好像是说,他们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她又指著中间那排。 “这个说的是……守灵人。” 库库尔听到这个词,身体一震。“守灵人?” 贝塔也变了脸色。 唐小柔继续往下看。 “守护……一个地方……里面有祖先留下的东西……” 她抬起头。“这个地方叫地宫。” 日塔布盯著她。“地宫?” “对。地宫。”月求多突然开口。 “我们那边一直有个传说,说岛中央有个地方,藏著祖先的秘密。但谁也不知道在哪儿。” 日塔布点头。“我们也有这个传说。但都当故事听。” 范建看著那张图。 图的最下面,画著一个山洞的图案。 山洞旁边刻著几道波浪线,像是火山。 “这是哪儿?” 库库尔凑过去看。“这山……看著像那座死火山。” 贝塔点头。“对。岛中央那座。我们叫它圣山。” 日塔布也说。“我们也叫圣山。平时不让靠近。” 范建看著那座山的图案。“地宫就在那儿?” 库库尔点头。“应该是。” 月求多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 “我记得小时候听老人说,圣山底下有东西。但谁也不知道是什么。” 日塔布也说。 “我们也听过。说以前有人进去过,再没出来。” 范建想了想。“你们大祭司呢?没说过什么?” 库库尔摇头。 “上一代大祭司临终前,倒是提过一次。说使者回来的时候,地宫就会打开。当时没听懂什么意思。” 贝塔也说。“我也听过这句话。使者归来之日,地宫开启之时。” 她看向范建。“使者……说的就是你吧?” 范建没说话。 日塔布盯著他。 月求多也盯著他。 库库尔和贝塔也盯著他。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以后再说。先搞清楚地宫里有什么。” 他指著那张图。“这上面,还写了什么?” 唐小柔继续往下看。 看了半天,她抬起头,脸色有点奇怪。 “这上面说……他们是玛雅人。” 日塔布愣了一下。“什么?” “玛雅人。”唐小柔说,“很远的地方来的。他们知道自己的族群会出事,提前在这个岛上建了地宫。” “把所有的东西都藏在里面。然后让人守著,等以后有人来取。” 贝塔张了张嘴。“我们……是玛雅人?” 唐小柔点头。“这上面是这么写的。” 库库尔盯著那张图,半天没说话。 月求多蹲下,用手摸著那些符號。 “我一直以为,我们就只是岛上的人。从老祖宗传下来,就在这里。” 日塔布也说。“我也是。” 范建看著他们。 “现在知道了。你们是从別的地方来的。来了之后,就没再走。” 库库尔站起来,看著那座火山的方向。 “圣山底下……藏著我们的根。” 贝塔点头。“对。我们的根。” 日塔布看向范建。“使者,你说怎么办?” 范建想了想。“先回去。好好想想。明天再说。” 库库尔小心翼翼,把两张兽皮分开,各自卷好。 日塔布和月求多对视了一眼。 这一次,眼神没那么硬了。 日塔布先开口。“回去想想。明天再来。” 月求多点头。“好。” 两人各自带著大祭司,往林子里走。 走了几步,日塔布突然回头。 “使者。” “嗯?” “我们……真的是一家?” 范建看著他。“捲轴是。你们是不是,你们自己定。” 日塔布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范建站在沙滩上,看著他们消失。 郑爽走过来。“玛雅人?真的假的?” “捲轴上是这么写的。” “你信?” 范建想了想。“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信了。” 他看向那座火山。“地宫要是真在那儿,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郑爽点头。 范建回到船边,继续修船。 陆露抬起头。 “快好了。再有两三天。” 范建点头。“抓紧。” 下午,太阳偏西。 月影又跑来了。 这回手里没拿果子。 她站在范建面前,看了他半天。 范建抬头。“怎么了?” 月影小声说。“我姐姐说,你们要去圣山?” 范建点头。“对。” “能带我一起吗?” 范建看著她。“为什么想去?” 月影低下头。“半年前,我娘说圣山脚下能许愿,能多生孩子。可是我娘去许愿,再也没回来。我想去看看。”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好,带著你” 月影点头,转身跑了。 郑爽在旁边笑。“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 范建没说话。 他看著那座火山。 夕阳照在上面,红通通的。 里面有什么秘密呢? 第128章:使者归来,地宫之谜 第三天一早,日塔布和月求多又来了。 这回两人没隔那么远,站在一块儿,虽然还不说话,但没再互相躲。 库库尔和贝塔跟在后面,怀里都抱著那捲兽皮。 范建让他们坐下。 库库尔一坐下就开口。 “使者,我昨晚把那捲轴又看了一夜。” 贝塔点头。“我也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范建看著他们。“看出什么了?” 库库尔指著兽皮边缘那行小字。“这儿。以前从来没注意过。” 范建凑过去看。 那行符號刻得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唐小柔跑过来,蹲下看了半天。 “这写的是……使者归来之日,地宫开启之时。” 库库尔点头。“对。就是这句。” 贝塔也说。“我那捲上也有。一模一样的话。” 日塔布和月求多互相看了一眼。 范建没说话。 库库尔盯著他。“使者,你就是那个使者吧?”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你们觉得呢?” 库库尔摇头。 “不是我觉得。是捲轴上写的。使者回来,地宫打开。” “你来了,地宫的事就现出来了。这不是巧合。” 贝塔点头。 “对。我们守了几十年,从来没人把这两卷拼起来过。你一来,就拼上了。” 日塔布也开口。 “还有那些事。你那个能喷火的东西,你教我们种地养东西,你让那条河通了。这些事,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月求多点头。“是。我也这么想。” 范建看著他们,没回答。 他在想一个问题。 他真的要用使者的身份骗他们吗? 他不是什么使者。 他就是个空难活下来的人,碰巧懂点东西,碰巧救了他们。 但他也知道,两族打了几十年,死了那么多人,恨得太深了。 光靠几句话,和解不了。 只有让他们亲眼看到地宫,看到祖先的遗训,才能真正放下。 他回头,看著那四个人。 库库尔眼里的期待。 贝塔眼里的虔诚。 日塔布眼里的复杂。 月求多眼里的盼望。 范建嘆了口气。“开。” 库库尔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范建看著他们。“地宫开了以后,不管里面有什么,你们两族都得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们是一个祖先。里面那些东西,是你们的根。不是太阳族的,也不是月亮族的。是你们共同的。” 日塔布和月求多对视了一眼。 库库尔说。“使者说得对。” 贝塔点头。“对。” 范建走回石头旁边,蹲下,看著那张拼起来的兽皮。 “这上面说,地宫在哪儿?” 库库尔指著那座火山的图案。 “圣山底下。山脚下有祭坛,再往里走不远,有个山洞,被石头堵著。我们从小就知道,但没人敢靠近。” “为什么不敢?” 贝塔说。“祖先传下来的规矩。圣山是禁地,谁都不能进。” 日塔布也说。“我们那边也一样。说进去的人,都出不来。” 范建想了想。“明天去看看。” 月求多愣了一下。“你要进去?” “先看看洞口。进不进再说。” 四人互相看了看,点头。 范建站起来。 “那就明天。早上在这儿集合。带几个人,別太多。” 日塔布问。“带多少?” “你们俩,加上大祭司。再各带几个战士。多了没用。” “月求多,你再带上月影。” 月求多虽然有点疑惑,也没多言。“好。” 四人走了,范建站在沙滩上,看著那座火山。 郑爽走过来。“你真要当那个使者?” 范建没说话。 郑爽看著他。“你不是。” “我知道。” “那你还……” 范建转头看她。“两族打成那样,你说怎么让他们和好?” 郑爽愣了一下。 范建继续说。 “告诉他们实话,说你们其实是一家,但打了这么多年,说放就放?” “那怎么办?” “让他们自己看。看到祖先留下的东西,看到他们本来是一体的,比我说一万句都强。” 郑爽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就是在骗他们。” 范建点头。“为了和平解决两族的矛盾,就当做一个善意的谎言把。” 他看著那座火山。 “骗完了,他们就不打了。以后也不用打了。” 郑爽没再说话。 熊贞大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你明天真要去?” “嗯。” “我跟你去。” 范建看她。“不用。人多了没用。” “万一有危险呢?” “有危险你去了也没用。” 熊贞大被噎了一下。 范建拍拍她肩膀。 “守著营地。船快修好了,別让人搞破坏。” 熊贞大点头。“人家不是担心你吗?我给你放鬆一下,战前预热。” 范建没说话,任凭熊贞大折腾。 可能喝了日塔布的酒,酒劲过了,药效还在。 又是半小时! 熊贞大甩著六亲不认的步伐,晃著大大的柔软走了。 范建躺下,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那个地宫。 门后面, 到底有什么? 明天,就知道了。 第129章:地宫入口,火山之中 第二天天还没亮,范建就起来了。 玛雅人精通历法,农业和文字。 范建带上白漂,它不仅是海洋专家,还是天文学专家。 刘夏是植物学家,对农业有研究。 唐小柔喜欢写写画画,对文字感兴趣。 他走到船边,检查了一下那几支枪。挑了两支好的,子弹带足。又拿了几根火把,用兽皮包好防水。 郑爽走过来。 “真不用我跟著?” “不用。人多了反而麻烦。” 郑爽没再说话,但眼神里有点担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范建拍拍她肩膀。 “天黑前回来。回不来再说。” 他背上东西,往集合的地方走。 沙滩上,日塔布和月求多已经等在那儿了。 两人身后,各站著他们的大祭司。 日塔布带了阿豹和四个太阳族战士。 月求多带了夜风和四个月亮族战士,还有月影。 库库尔和贝塔,怀里都抱著东西—— 除了那捲兽皮,还有几根木杖,上面刻著花纹。 看到范建过来,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 范建扫了一眼。“就靠谱吧?” 日塔布点头。“最忠诚的战士。” 月求多说。“都是能打的。有事不怕。” 范建点头。“走吧。” 一行人往岛中央走。 走了快两个时辰,树木越来越稀,石头越来越多。 脚下开始变成黑色的碎石,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库库尔指著前面。“快到了。” 范建抬头看。一座山立在前方,不高,但很陡。 山体是黑色的,表面坑坑洼洼,长著些稀稀拉拉的杂草。 贝塔说。“这就是圣山。我们管它叫火山。” “死火山?” “对。不知道多少年没喷过了。” 路突然变得开阔了一些,在路边有个圆形广场。 那是一个祭坛,不是很大。 祭坛刻著明显的两个大圆圈,外圈比较大,能站几十个人。 內圈比较小,只能站几个人。 內圈正中央刻著图案,一半刻著太阳,一半刻著月亮,互相抄著手但不联通。 就像八卦图中的阴阳鱼,在鱼尾的位置各连著一条石槽,互不相通。 石槽转著圈盘旋,各旋转了三圈,石槽中有黑色痕跡,像是乾枯以后得血液。 范建问,“怎么既有太阳图案,也有月亮图案?” “这里位於两个部落分界线,这是共用的,但是很少有人来”日塔布说,“我们部落內部有分別的祭坛” “这是做什么用的”范建问 “这是许愿池,据说许愿后能多生孩子”月求多说 “许愿?月影的母亲,不就是来这里许愿后,失踪的吗?” “月影,你来好好看看” 阿豹一惊:“我姐姐也是许愿后,没有再回去,怎么都找不到” “也是许愿后失踪的?” “是,才一个月之前的事”阿豹说 月影和阿豹一起走过来,仔细看了图案,又围著祭坛外围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突然,在第二个圆圈里面,月影看到了两片乾枯的树叶。 形状奇特,边缘有锯齿,叶脉呈放射状,不是岛上常见的树种,和留守士兵日记本里的一样! “月影,你先把两片树叶收好,留守士兵有一片,大祭司库库尔也有一片”范建说。 月影照做,用两块硬点的兽皮夹著,小心的放进隨身带的包里。 “先继续走吧,回头在来研究”范建一行人继续赶路。 没有人注意到,一片叶柄的根部,有两个细如髮丝的刻字:苏婭。另一片根部写著:阿花。 又走了半个小时,库库尔停下来,四处看了看,然后指向一块巨大的岩石。 “就是那儿。” 那块石头比人还高,长满了青苔和藤蔓,看起来跟山体长在一起。 月求多皱眉。“这怎么进去?” 库库尔没说话,走到那块石头前,用手扒开藤蔓。 石头表面刻著东西。 密密麻麻的符號,围成一个圈。 唐小柔凑过去看。“这是历法。玛雅历法。” 贝塔点头。“对。祖先留下的。说只有特定的时候,门才能开。” 日塔布问。“什么时候?” 贝塔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那些符號。 “应该是今天。” 月求多愣住。“今天?” “对。捲轴上写的。使者归来之日,地宫开启之时。今天就是使者来的日子。” 所有人都看向范建。 范建没说话。 他走到那块石头前,用手摸了摸那些符號。 石头很凉,但摸上去有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 库库尔走到范建身边,低声说。 “使者,进地宫之前,要先祭祀。” 范建看著他。“祭祀什么?” “祖先。”库库尔说,“这里是守灵人守了一千年的地方。就这么进去,不敬。” 贝塔也走过来。“对。要先请示祖先,求他们准许。” 日塔布和月求多互相看了一眼,都点头。 范建想了想。“行。怎么祭?” 库库尔指著那块刻满符號的巨石。 “就在这里。这是门,也是祭坛。” 他从怀里掏出那根木杖,杖头刻著太阳纹路。 贝塔也掏出她的木杖,杖头刻著月亮纹路。 两人走到巨石前,面对面站好。 库库尔举起木杖,对著天空。 贝塔也举起木杖,对著地面。 两人开始念诵古老的语言,听不懂。 但那种调子,像是在呼唤什么。 念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库库尔停下来。 他从腰间的兽皮袋里,掏出一个小陶罐。 贝塔也掏出一个小陶罐。 两人把陶罐里的东西,倒在巨石前的石槽里。 红色的,像是血,但不是人的血,是动物的血。 范建闻到一股腥味。 日塔布在旁边小声说。 “祭祀用的野猪血。每次祭祖先都要用。” 倒完血,库库尔和贝塔退后几步。 两人把木杖插在地上,然后跪下去。 额头贴著地面,一动不动。 日塔布也跪下了。 月求多也跪下了。 阿豹跪下了。 夜风跪下了。 所有太阳族和月亮族的人,全都跪下了。 只有范建和他带来的人还站著。 范建回头看白漂、刘夏、唐小柔。 三人互相看了看。 范建想了想,也跪下去。 白漂他们跟著跪下。 山脚下上跪了一片人。 库库尔抬起头,对著那块巨石说。 “祖先在上,守灵人后代,今日带使者前来。” “千年之约已到,地宫將启。” “请祖先准许。” 说完,他又磕了个头。 所有人都跟著磕头。 磕完头,库库尔站起来。 他走到巨石前,把手按在那些符號上。 闭上眼睛,嘴里又念了几句。 然后他睁开眼,回头对范建说。 “使者,可以了。祖先准许了。” 范建站起来。 他看著那块巨石,看著那些刻满符號的石头。 一千年。 守了一千年。 就为了今天。 他深吸一口气。 “开门。” -------------------- 今天是除夕 祝大家新春快乐,马年大吉! 也祝各位老铁男同胞 今晚像喝了日塔布的果酒一样勇猛。 三个字: 弄服她! 第130章:石门之后,玛雅壁画 祭祀结束后,眾人起身。 范建站在石门前,看著那个黑乎乎的洞口。 “怎么开?”他问。 库库尔和贝塔对视了一眼。 贝塔开口说。 “捲轴上记著,需要两族大祭司同时念咒,用血涂在石门上。” 日塔布皱眉。 “血?” “对。一点点就行。是个仪式。” 库库尔从怀里掏出一把小石刀,刃口磨得很薄。 贝塔也从腰间摸出一把。 两人走到石门前,各自在左手食指上划了一下。 血渗出来,在火把光下是暗红色的。 他们用手指蘸著血,开始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符號上涂抹。 一边涂,一边念。 那些话很古老,像唱歌,又像在祈祷。 没人听得懂。 但那种调子,让人心里发沉。 涂完最后一笔,库库尔和贝塔退后几步。 石门没动静。 日塔布皱眉。 “没用?” 话音刚落,石头里面传来一声闷响。 轰—— 像有什么东西鬆动了,又像是什么机关活了。 然后石门开始慢慢往里退。 不是朝两边开,是整块石头往里面滑进去。 边缘磨著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一点一点,越退越深。 最后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一股凉风从里面衝出来,带著发霉的味道,还有一点说不清的腥气。 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范建站在最前面,没动。 他往洞里看。 什么都看不清。太黑了。 他掏出准备好的火把,用火摺子点燃。 火光照进去。 是一条甬道,笔直地往里面延伸,看不见头。 两边的墙壁很平整,明显是人工凿出来的,不是天然形成。 墙上画著东西。 人形的,动物的,还有很多看不懂的符號和线条。 日塔布盯著那条甬道,脸色有点发白。 “真有人进去过?” 库库尔点头。“祖先。守灵人。” “进去过的人,出来过吗?” 贝塔摇头。“不知道。捲轴上没写。” 月求多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们进去,还能出来吗?” 没人回答。 范建举起火把,往里走了一步。 阿豹突然喊了一声。“使者!” 范建回头。 阿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范建看著他。“怕了就在外面等著。” 阿豹一梗脖子。“谁怕了?” 他几步跟上来,站在范建旁边。 夜风也走上来,站在另一侧。 日塔布和月求多对视了一眼,也跟著往里走。 库库尔和贝塔互相搀扶著,也进去了。 剩下的战士互相看了看,一个接一个跟上去。 没人留在外面。 甬道很深,脚下的石板铺得很平整,走起来不费劲。 两边的壁画越来越清晰。 唐小柔举著一个小火把,凑得很近看。 一边看一边念叨。 “这是祭祀……有人在杀猪,不对,是杀什么动物……” “这是播种……一个人蹲在地上,往坑里放东西……” “这是看星星……这些人仰著头,天上画了好多圈圈……” 刘夏也凑过去看。 “那些圈圈是星星?” “应该是。玛雅人特別会看星星。” 白漂跟在后面,一声不吭,但看得很仔细。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甬道突然开阔起来。 是一个大厅。 比洞口那边大得多,足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 大厅中央,立著一根大石柱,比人还粗,直通到顶上。 石柱下面,靠著一具骷髏。 穿著破烂的袍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顏色。 怀里抱著一个陶罐,抱得很紧。 所有人停住脚步。 库库尔盯著那具骷髏,眼眶慢慢红了。 他走过去,在那具骷髏面前跪下。 贝塔也走过去,跪在他旁边。 两人开始念那些古老的话。 声音很低,但能听出那种悲伤。 日塔布小声说。 “这是……守灵人先祖?” 范建点头。 “应该是。一直守在这儿,守到死。” 月求多看著那具骷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也走过去,跪下来。 日塔布愣了一下,也跟著跪了。 阿豹和夜风互相看了看,也跪下去。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跪下了。 范建站在那儿,看著他们。 火光跳动著,照在那些跪著的人身上。 照在那具骷髏身上。 骷髏空洞的眼眶。 像是在看著什么。 又像是在等著什么。 范建走过去,在那具骷髏面前站定。 他弯下腰,轻轻鞠了一躬。 然后他直起身,看向大厅深处。 那里,还有一扇门。 木头的,已经朽烂了大半。 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不是火把的光。 是別的什么。 范建走过去,推了推那扇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是另一个大厅。 更大。 墙壁上点著什么东西,发出幽幽的光。 那些光照在墙上,照出一幅幅壁画。 比外面那些更精细,更完整。 唐小柔跟进来,抬头看著那些壁画,嘴张得老大。 “这是……这是玛雅人的歷史……” 范建没说话。 他站在那个大厅中央,看著那些画。 一千年。 守了一千年。 今天终於有人进来了。 他回头,看向那具骷髏的方向。 火光已经照不到了。 但他知道,那具骷髏还在那儿。 看著这边。 第131章:星图之厅,农业体系 推开那扇朽烂的木门,眼前是一个更大的大厅。 比外面那个至少大两倍。 墙壁上点著东西,发出幽幽的光。 不是火把,是石头缝里塞著一些发光的石头。 唐小柔凑近看。 “这是什么东西?” 白漂走过去,看了几眼。 “萤石。能发光,但不热。玛雅人用它照明。” 范建抬头看。 穹顶很高,上面画满了东西。 密密麻麻的圈圈点点,还有各种线条连在一起。 白漂举起火把,仰著头看。 看了几秒,她愣住了。 “这……这是星图。” 唐小柔凑过来。 “星图?” “对。你看这儿。”白漂指著穹顶上一个位置,“这个特別亮的,是太阳。” 她又指著旁边一圈小点。 “这些是行星。这个是金星。” 刘夏问。“你怎么知道是金星?” 白漂盯著那幅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玛雅人最重视金星。他们觉得金星跟战爭、死亡、重生都有关係。每个周期都记下来。” 她绕著大厅走了一圈,仰著头,一个一个看过去。 越看越激动。 “太准了。这个金星的位置,跟现代天文学算出来的一样。” 范建走过来。“能看懂多少?” 白漂摇头。 “只能看懂大概。但这一整幅星图,起码要观测几百年才能画出来。” 唐小柔掏出炭笔和树皮,开始往上描。 描了几笔,她抬头。 “太多了。描不完。” 白漂说。“挑重要的描。金星轨道,太阳位置,还有那几个大节点。” 唐小柔点头,继续描。 其他人站在旁边看。 日塔布看不懂那些圈圈,但看白漂那个激动劲儿,也知道这东西不一般。 “使者,这是干什么用的?” 范建想了想。“看时间。种地用的。” “种地?” “对。什么时候该种,什么时候该收,看星星就知道。” 日塔布愣了一下。 阿豹在旁边小声说。 “太阳也能看啊。太阳升起来就干活,落下去就睡觉。” 范建看他一眼。 “太阳只能看一天。星星能看一年。” 阿豹没听懂,但没再问。 描了大概半个时辰,唐小柔手都酸了。 白漂说。“差不多了。先看下一个。” 他们穿过大厅,往里面走。 又有一扇门。 这回是石头的,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推开门,里面又是一个大厅。 比刚才那个小一点,但东西更多。 墙根摆著一排陶罐,大大小小,几十个。 有的罐子已经碎了,里面的东西撒出来。 是种子。 黑乎乎的,干得像石头。 墙上画著画,一个人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东西,往坑里放。 旁边画著几株植物,长得老高。 刘夏走过去,蹲在那堆种子前面。 她用手捏起一颗,对著火光看了看。“这是玉米。” 又捏起一颗。“这是豆子。” 再捏起一颗。“这个……像是南瓜。” 白漂在旁边说。“三姐妹。” 刘夏抬头。“什么?” “三姐妹种植法。”白漂指著墙上的画。 “你看,玉米种中间,豆子种旁边,南瓜种外围。玉米长高了,豆子可以爬藤。南瓜叶子大,能盖住土,不让杂草长。” 刘夏盯著那幅画,眼睛亮了。 “这样种,地不会累。玉米吃氮,豆子补氮,南瓜保水。一套全齐了。” 她站起来,看著那些陶罐。 “这些种子,还能种吗?” 范建走过去,也捏起一颗。 干透了,硬得像石头。 “试试才知道。” 刘夏点头,开始挑那些看著完整的种子,用兽皮包起来。 阿豹蹲在旁边看。“你们那儿也种这个?” 刘夏头也不回。“种。但方法不一样。” “那你们怎么种?” “用机器。牛。化肥。” 阿豹听不懂,但没再问。 夜风也蹲下来,看著那些种子。 “我们月亮族也会种一点。但种不好。” 刘夏看她一眼。“以后我教你们。” 夜风愣了一下。“教我?” “对。你们,太阳族,都教。” 夜风没说话。 但眼神里有点不一样的东西。 刘夏挑完种子,站起来。 她看著墙上那幅画,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头,对范建说。 “这个地宫,比我想的厉害多了。” 范建点头。“这才刚开始。” 唐小柔在旁边说。“后面还有好几个门。” 范建看向大厅深处。 那里,还有一扇门,比前面那些都大。 门上刻著东西。 密密麻麻,全是符號。 他走过去,举起火把看。 那些符號,和外面石门上的很像。 但又不一样,像是一种警告,或者一种指引。 库库尔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他看著那些符號,沉默了一会儿。 “使者。” “嗯?” “最后一扇,进去过的人,没出来过。” 范建转头看他。“捲轴上写的?” 库库尔点头。 “写的。说最里面那一间,只有使者能进。” 范建没说话。 他看著那扇门。 火光跳动著, 照在那些符號上。 像在眨眼睛。 ------------------------ 再次感谢老铁对我作品的支持! 今天更新到这里,再次祝大家春节快乐! 男同胞们 记住那三个字:弄服她。 难忘今宵。 明天见。 第132章:零的概念,象形文字 推开那扇刻满符號的石门,里面是第三个大厅。 比前两个小一点,但更规整。 正中央立著一块大石碑,比人还高,四面都刻著东西。 墙上也刻满了。 不是壁画,是密密麻麻的符號,一排一排,整整齐齐。 唐小柔一进去就愣住了。 “这……这都是字?” 贝塔跟在她后面,盯著那些符號,眼眶慢慢红了。 “是。是祖先的字。” 范建走到那块大石碑前,举高火把看。 碑上刻著很多横横竖竖的线条,还有圆圈,有圆点,有像人脸一样的图案。 唐小柔凑过来。“这是数字。” 范建看她。“看得懂?” “一点点。”唐小柔指著碑上一排符號,“你看,这个是圆点,代表1。这个是横线,代表5。这几个组合在一起,就是数字。” 她数了数。 “这个是6,这个是9,这个是14……” 白漂在旁边问。“那零呢?” 唐小柔愣了一下。“零?” 她绕著石碑转了一圈,仔细看那些符號。 然后她停住了。 指著碑最下面一个符號。 那是一个贝壳形状的东西,空心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个……可能就是零。” 贝塔走过来,盯著那个符號。“对。这是零。” 范建看著她。“你认识?” 贝塔点头。“认得不全。但祭祀用的那些话,里面有这个符號。” 她指著石碑上其他符號,一个一个认。 “这个是太阳,这个是月亮,这个是水,这个是玉米……” 认了几个,她就摇头了。 “后面的不认识。太老了。” 唐小柔掏出炭笔和树皮,开始描。 一边描一边说。 “玛雅人几千年前就发明了零。欧洲人那时候还在用罗马数字,连零都没有。” 刘夏在旁边问。“零有什么用?” “用处大了。”唐小柔头也不抬,“没有零,就没办法算大数,没办法算时间,没办法建这么精確的星图。” 白漂点头。“对。零是数学的基础。” 日塔布站在旁边,看著那些符號,一脸茫然。 “使者,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范建想了想。“记帐。” “记帐?” “对。你养了多少猪,种了多少地,换了多少东西,都能记下来。” 日塔布愣了一下。 阿豹在旁边小声说。“记那干嘛?能吃吗?” 范建看他一眼。 “能。记清楚了,就知道够不够吃。记不清楚,今天吃饱了,明天就饿著。” 阿豹没再说话。 唐小柔描了半天,手酸得不行。 她停下来,看著那面刻满字的墙。“这么多,描不完。” 贝塔说。“不用全描。认几个重要的就行。” 唐小柔点头。 她挑了几块看起来最完整的,一笔一笔描下来。 描到一半,她突然停住。“这个……” 贝塔凑过去看。 唐小柔指著墙上几行符號。“这个好像在哪儿见过。” 贝塔盯著看了半天。“这是祭祀用的。求雨的时候念的。” 唐小柔想了想。“太阳族那边的壁画上,好像也有差不多的。” 库库尔听到,走过来。 “我们那边也有?” “对。画在祭祀的那个石头上。” 库库尔和贝塔对视了一眼。 贝塔说。 “看来两边的字,是一样的。” 库库尔点头。“对。一个祖先,当然一样。” 范建站在石碑前,盯著那个贝壳形状的零。 他想起一件事。 玛雅人那么聪明,能算星星,能写那么多字,能建这么大的地宫。 怎么最后就灭了呢? 没人知道。 他转身,看向大厅深处。 那里,还有一扇门。 比前面几扇都小,但更精致。 门上刻著一个大大的符號。 太阳和月亮,叠在一起。 库库尔走过来。 “使者,这一扇,只有你能进。” 范建看著他。 “捲轴上写的?” “对。写的。最里面那一间,只有使者能进。其他人进去,会死。” 日塔布脸色变了。“真的假的?” 库库尔摇头。“不知道。但祖先这么写,就有他的道理。”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你们在外面等著。” 阿豹急了。“使者,你自己进去?” “对。” “万一有危险……” “有危险,你们进去也救不了。” 阿豹被噎住了。 范建走到那扇门前。 他伸手,推了推。 门没动。 他又推了推。 还是没动。 他低头看。 门下没有缝,像是整块石头。 门上那个太阳月亮的符號,中间有一条细缝。 范建想了想。 他掏出腰间那把匕首。 把刀尖插进那条细缝里。 撬了一下。 咔噠一声。 门慢慢开了。 第133章:最后大厅,文明之火 范建推开那扇,刻著太阳月亮符號的石门。 门后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 比前面几个大厅都小,只有十几步见方。 但一进去,范建就停住了。 大厅四个角落,立著四根石柱。每根石柱顶端,都有一个石碗一样的东西。石碗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大厅正中央,立著一块石碑。比人矮一点,但很宽,上面刻满了字。 范建走过去,举高火把看。那些字和外面的一样,玛雅象形文字。他看不懂。 他回头,朝门口喊了一声。 “贝塔。库库尔。进来一个。” 外面传来贝塔的声音。 “使者,我们进不去。门推不开。” 范建愣了一下。他走回门口,伸手推了推那扇门。门很轻,一推就动。 但门外面,贝塔和库库尔站在那儿,伸手往前推,手却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库库尔脸色发白。 “使者,真有东西挡著。看不见,但摸得到。” 范建皱眉。他想了想,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石碑。 “等著。我先看看。” 他走回石碑前,蹲下,仔细看那些字。 看了半天,一个字都不认识。他嘆了口气。 “小柔,进来。” 唐小柔在外面喊。“我进得去吗?” “试试。” 唐小柔往门里走了一步。顺利进来了。 她回头看。“没东西挡啊。” 范建指著门口。“他们进不来。就你能进。” 唐小柔走到石碑前,蹲下看那些字。看了半天,她抬起头。 “这是玛雅预言。” “写的什么?” 唐小柔一字一句念。 “当外来者与守灵人携手……文明之火……可重燃。” 范建听著。“还有呢?” “没了。就这几句。” 范建站起来,看著那四个角落的石柱。 “文明之火……重燃……” 他话音刚落。 噗的一声。大厅东北角的石碗里,突然冒出一团火。火苗跳动著,照亮那一角。 所有人都愣住了。 噗。东南角也亮了。 噗。西南角。 噗。西北角。 四个石碗,自己烧起来了。 火焰不大,但很亮。照得整个大厅一片通红。 门外面,日塔布他们全看到了。 阿豹第一个跪下去。“使者!” 夜风跟著跪下。 库库尔和贝塔互相看了一眼,也跪下去。 日塔布和月求多也跪了。 一个接一个,外面所有人全跪在地上。 额头贴著地面。嘴里喊著。 “使者!” “使者!” 范建站在大厅中央,看著那四团火。 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唐小柔在旁边小声说。 “范建大哥,这是……机关吧?” 范建点头。“应该是。” 他走到最近的那根石柱前,抬头看那个石碗。 碗里烧著的不是木头,也不是油。 是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像石头,但能烧。 他伸手试了试温度。不烫,只是温热。 唐小柔又去看那块石碑。 看了半天,她回头说。“这上面还有一行小字。” 范建走过去。“写的什么?” 唐小柔指著石碑最下面一行。 “使者进入……其他人方可入內……文明之火……永不熄灭。” 范建点头。“难怪刚才他们进不来。” “使者,我们能进来了吗?” 门口那边,库库尔的声音传来。 “进来吧。” 外面的人站起来,一个接一个走进来。 库库尔一进来,就盯著那四个燃烧的石碗。 他走到最近的一个前面,跪下去,磕了个头。 贝塔也磕头。日塔布和月求多也跪下了。 范建站在旁边,看著他们。 磕完头,库库尔站起来。 “使者,这是祖先显灵了。” 范建没说话。他看著那四个石碗。 火还在烧,不旺,但很稳。 刘夏凑过来。“这是什么燃料?能烧这么久?” 白漂也过来看。“可能是某种矿石。玛雅人发现的。” 库库尔站在大厅中央,看著那四个燃烧的石碗。 他眼眶红了。 “祖先等了一千年……终於等到了。” 贝塔也流泪了。“使者来了,火就亮了。” 日塔布和月求多站在旁边,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有东西变了。 范建在大厅里走了一圈。 四个角落看完,他走到最里面。 那里,还有一扇门,比前面那些都小。 只够一个人进去。 门上刻著一个符號。 不是太阳,不是月亮。 是一个圆圈,中间有一道竖线。 像一扇门,又像一个字。 门旁边刻著一行小字。 唐小柔凑过来看。 传送之门! 里面有个惊天秘密 第134章:最后密室,祭坛秘密 “传送之门。” 唐小柔指著那几个符號,教范建认字。“这个符號是"传送",这个符號是"门"。” 库库尔走过来。“使者,这个门,只有你能进。” 范建看著那扇小门。“里面是什么?” 库库尔摇头。“不知道。捲轴上没写。” 贝塔也说。 “祖先只留下一句话。说最后这一扇,只有使者能进。进去之后,就知道了。”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他回头,看著那些人。 日塔布,月求多,库库尔,贝塔,阿豹,夜风,刘夏,白漂,唐小柔。 所有人都看著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范建深吸一口气。“等著。” 他转身,推开那扇小门。 门后面很黑,他举起火把,往里照。 是一条很短的通道,几步就走完了。 通道尽头,又是一个小房间,比外面那个还小。 房间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正中央,有一个祭坛。 范建走过去,低头看。 那祭坛和半路上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两个大圆圈,外圈大,內圈小。 內圈正中央刻著图案,一半是太阳,一半是月亮,像两条鱼抱在一起。 两个鱼尾的位置,各连著一条石槽,盘旋著转了三圈。 范建抬头,看墙壁。 墙上刻著字,密密麻麻。 他喊了一声。“小柔,进来。” 唐小柔跑进来,站在他旁边。“这什么?” “墙上有字。你看看。” 唐小柔举起火把,凑近看。 看了半天,她眼睛越睁越大。 “范建大哥,这……这是说明书。” “说明书?” “对。这个祭坛怎么用的说明书。” 范建皱眉。“说清楚。” 唐小柔指著墙上的字,一字一句念出来。 “当年守灵人一共来了五十人,住在圣山脚下。只有一个酋长,一个大祭司。” “后来酋长生了个六个儿子。其中有两个特別优秀。聪明,是部落里最厉害的两个勇士。” “一个喜欢白天练武,太阳底下,浑身是汗。一个喜欢半夜练功,月亮底下,从不睡觉。” 范建听著。“后来呢?” 唐小柔继续念。 “老酋长老了,要选继承人。喜欢太阳的那个,当了新酋长。喜欢月亮的那个,不服。” “他带著自己那部分人,离开部落,去了山那边。成立了一个新部落,叫月亮族。” 范建愣了一下。 “这就是太阳族和月亮族的来歷?” “对。本来是一家。后来分了。” 唐小柔继续念。 “老酋长著急。两个儿子,两个部落,天天打。想让他们和好,劝了多少次都没用。” “后来老酋长就想了个办法。建了这个祭坛。” 范建盯著那墙上的字。“这祭坛是干什么的?” 唐小柔往下看。“这祭坛……其实是一个传送门。” “传送门?” “对。你看这儿。”唐小柔指著墙上画的一个图。 “內圈那两个图案,一半太阳,一半月亮。太阳族来祭祀的时候,要把动物的血滴在月亮那边。月亮族来祭祀,要把血滴在太阳那边。” “为什么?” “因为滴在对方那边,象徵的是想著对方。想著和平,想著统一。这样许愿才灵。” 范建明白了。“那要是滴错了呢?” 唐小柔往下看。 “平时滴错没事,最多许愿不灵。” “但是每个月有两个特殊的日子。初一,十五。月圆之夜。” “这两个日子,如果来祭祀的人滴错了图案——太阳族把血滴在太阳那边,月亮族把血滴在月亮那边——就会触发传送门。” “祭坛內圈的人,会被传送到另一个地方。” 范建皱眉。“另一个地方?哪儿?” 唐小柔继续念。“那地方叫和平岛。在另一个空间。不是这座岛,是別的地方。去的人出不来,除非……” 她停住了。 范建盯著她。“除非什么?” 唐小柔看著墙上的字,声音有点抖。 “传送的时候,会有一片树叶飘下来,落在祭坛內圈。叶柄根部刻著那个人的名字。” “那片树叶,是回来的钥匙。” “想要救人,得有人在初一或者十五,故意滴错图案,带著那些树叶去和平岛送树叶。“ ”但去的人,自己的树叶会留在祭坛里。” “他自己回不来。除非有別人继续去救他。” 范建沉默了。“这是一个循环,互相救赎,更好的团结在一起” 唐小柔继续说。 “和平岛上有他们的歷史。去了那儿的人,会看到守灵人祖先留下的东西。会知道太阳族和月亮族本来是一家。” “只有真正想通的人,真正愿意和解的人,才能在和平岛的祭坛上,用自己的树叶许愿,滴对图案,传送回来。” 范建盯著那些字,看了很久。 他想起月影。 月影说过,她娘苏婭,是许愿之后,就没在回去。 阿豹也说过,他姐失踪了。 范建心里咯噔一下。 想到来的路上,在祭坛捡到的两片树叶。 初一或者十五这两个节点。 滴对了的,许愿成功。 滴错了的,去了那个和平岛。 月影的娘苏婭。 阿豹的姐。 她们不是死了不是失踪了。 是去了那儿。 他们都是碰巧,在初一或者十五来祭祀的。 范建沉默。 他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那些人还站在那儿,等著他。 日塔布,月求多,库库尔,贝塔,阿豹,夜风,还有那些战士。 他们脸上全是期待。 范建想起阿豹说过的话。 “我姐要是还活著,该多好。” 他想起月影蹲在火堆旁边,小声说。 “我娘把吃的都留给我,自己没了。” 她们在另一个地方,在和平岛。 但范建不能现在说,因为他还没准备好,只能暂时保守这个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走回外面那个大厅。 日塔布迎上来。“使者,里面有什么?” 范建看著他。“有个祭坛。和外面那个一样。” “就这个?” “就这个。” 月求多也走过来。“没有符號或者文字吗?” 范建摇头。 “看不懂。小柔也看不懂。太老了。” 库库尔和贝塔对视了一眼。 贝塔说。“使者,那四个火……” 范建指了指那四个石碗。 “应该是机关。人进来,火就亮了。没什么。” 库库尔盯著他。“使者,真的就这些?” 范建看著他。“就这些。” 库库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范建转身,往门口走。“走吧。出去再说。” 眾人跟著他,往外走。 走到第一个大厅时,范建回头看了一眼那具守灵人先祖的骷髏。 骷髏还坐在那儿,抱著那个陶罐。 范建对著骷髏深深的鞠了一躬。 第135章:族人反思,不知和解 走出地宫,外面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范建站在洞口,回头看著那扇石门。 石门已经关上了,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他知道,里面那具骷髏还在那儿坐著。 守了一千年,就等著今天。 范建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对著洞口,弯下腰,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阿豹在旁边看著,不明白。 “使者,你这是干什么?” 范建直起身,看著他。“鞠躬。” “我知道是鞠躬。可为什么?”阿豹挠了挠头,“我们是守灵人的后代,你不是我们族人,怎么你比我们还敬重他?” 范建看著他。“你知道他是谁吗?” “知道。守灵人先祖。” “那他守了多少年?” 阿豹想了想。“捲轴上说……一千年?” “对。一千年。”范建说 “你想想,一千年是什么概念。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往上数几十代,都是在这儿守著。守著这个地宫,等著有人来。” 阿豹愣了一下。 范建继续说。 “他们守了这么久,图什么?图你记住他们。记住他们做过什么。你连记都不记,他们不是白守了?” 阿豹沉默了。 旁边夜风也听著,没说话。 范建看著他们俩。 “记住祖先,才能知道以后往哪儿走。你连自己从哪儿来的都不知道,怎么知道该去哪儿?” 阿豹低著头,想了半天。 然后他抬头,看著那扇石门。 “使者,我……我记住了。” 范建拍拍他肩膀。“走吧。” 一行人往回走。 走到半路,日塔布和月求多走在一起。 两人一路沉默。 谁也不说话,就那么並排走著。 走到分岔路口,该分开的时候,日塔布突然停下。 “月求多。” 月求多回头。 日塔布看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月求多等著。 过了好几秒,日塔布才开口。 “我们打了这么多年,死了那么多人,图的什么?” 月求多没回答。 日塔布继续说。 “捲轴上说我们是一家。地宫里那些东西,也证明是一家。壁画上那些人,长得跟我们一样。可打了这么多年,还能和好吗?” 月求多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 两人站在那儿,谁都没再说话。 阿豹和夜风站在后面,也沉默著。 范建没催他们。 站了好一会儿,月求多才开口。“我阿爸,是你们打死的。” 日塔布点头。“我知道。我叔,也是你们打死的。” 两人对视。 日塔布说。“那现在怎么办?” 月求多摇头。“不知道。” 范建走过来。“回去想想。明天再来找我。” 两人点头,各自带著人走了。 范建回到营地,天已经快黑了。 郑爽迎上来。“怎么样?” “还行。” “他们和好了?” 范建摇头。“没。还在想。” 郑爽皱眉。“想什么?” “想怎么和解。打了这么多年,死那么多人,不是一句话就能放下的。” 郑爽想了想,点头。“也是。” 晚上,范建坐在火堆旁边。 月影又跑过来,蹲在他旁边。 范建看著她。“怎么不睡?” 月影低著头。“睡不著。” “为什么?” 月影没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她小声说。“使者,我娘……是找不到回家的路,饿死的吗?” 范建愣了一下。“怎么这么问?” 月影继续说。“我娘失踪那天,是十五。月圆。她说去许愿,让我在家等著。然后就没回来。” 范建看著她。“你想说什么?” 月影摇头。“不知道。就是……突然想起来。”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睡吧。明天再说。” 月影点头,站起来走了。 范建坐在那儿,看著那堆火。 他想起那个祭坛。 想起墙上那些字。 初一,十五。 传送门。和平岛。 月影的娘苏婭。 阿豹的姐阿花。 他闭上眼,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 第二天,日塔布和月求多一起来了。 两人脸上都带著疲惫,像是一夜没睡。 范建让他们坐下。 日塔布先开口。“使者,我想了一夜。” “想通了吗?” 日塔布摇头。“没。越想越乱。” 月求多也说。“我也是。脑子都快炸了。” 范建看著他们。“乱什么?” 日塔布说。 “捲轴上写我们是一家。地宫里那些东西也证明是一家。可打了这么多年,死了那么多人,说放下就放下?那些死去的族人,怎么交代?” 月求多点头。 “对。我阿爸死的时候,我才十几岁。我看著他被抬回来,浑身是血。这个仇,说忘就能忘?” 范建没说话。 日塔布继续说。 “可要是不忘,继续打。打到什么时候?再打几十年,再死几十个人?然后呢?” 月求多低著头。“我也不知道。” 两人都沉默了。 范建等了一会儿。“你们知道为什么打吗?” 日塔布愣了一下。“为了水。为了吃的。” “最开始呢?最开始为什么打?” 日塔布想了想。 “我爷爷那辈就开始打了。为什么打……不知道。” 月求多也说。 “我也是。从小就听说月亮族是仇人,见了就要打。为什么是仇人,没人说过。” 范建看著他们。 “打了这么多年,连为什么打都不知道。那打的是什么?” 两人都不说话。 范建站起来。 “仇恨需要理由,和解只需要勇气。” 他看著两人。 “你们有没有勇气,试试不打了?” 日塔布和月求多对视。 日塔布说。“试试?” 月求多沉默了一会儿。“怎么试?” 范建说。“再去地宫。在祖先面前,把话说开。” 两人想了很久。 日塔布先点头。“好。” 月求多也点头。“好。” 范建看著他们。 “明天。还是那个时间。带上你们的人。” 两人走了。 范建站在那儿,看著他们的背影。 郑爽走过来。“他们能成吗?” 范建摇头。“不知道。” “那你让他们去地宫?” 范建看著她。 “有些话,在外面说不开。得在祖先面前说。” 郑爽想了想,没再问。 晚上,范建又坐在火堆旁边。 他看著那个方向。 山那边。 地宫。 祭坛。 和平岛。 月影的娘苏婭在那儿。 阿豹的姐也在那儿。 不知道和平岛多少人。 他们能回来吗? 第136章:共同祖先,地宫和解 第二天一早,两族人在地宫门口集合。 太阳族来了二十多个人。日塔布带队,库库尔跟在后面,阿豹带著那几个战士。 月亮族也来了二十多个人。月求多带队,贝塔拄著拐杖,夜风带著她那几个女战士。 两拨人隔著十几步站著,谁也不说话。 但眼神不像以前那么凶了。 范建站在中间,看著他们。 “今天再进去一次。在祖先面前,把话说开。” 日塔布点头。 月求多也点头。 范建转身,走到那扇石门前。 石门还是关著的,和昨天一样。 他伸手推了推。石门没动。 他皱眉,又推了推。还是没动。 库库尔走过来。 “使者,可能要念咒。” 贝塔也走过来。 “对。和进来的时候一样。” 范建退后一步。 库库尔和贝塔走到石门前,各自掏出小石刀,在手指上划了一下。 血渗出来。 他们用手指蘸著血,在那些符號上涂抹。 一边涂,一边念那些古老的话。 涂完最后一笔,退后几步。 石门里面传来一声闷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轰—— 然后石门慢慢往里退,和昨天一样。 露出那个黑洞洞的洞口。 范建举起火把,第一个走进去。 其他人跟在后面。 走过那条长长的甬道,经过那些壁画,经过那具守灵人先祖的骷髏。 最后走进那个大厅。 四个角落的石碗还在烧著,火光跳动著,照得整个大厅亮堂堂的。 范建走到那块石碑前,站定。 日塔布和月求多走到他旁边,面对面站著。 库库尔和贝塔站在两边,手里捧著各自的木杖。 阿豹和夜风站在后面,身后是两族的战士。 所有人都站著,没人说话。 范建开口。“今天,在祖先面前,把话说清楚。” 他看著日塔布和月求多。 “你们两家,本来是一家。捲轴上写了,地宫里也画了。打了这么多年,够了。” 日塔布看著月求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我阿爸,是你们打死的。” 月求多点头。“我知道。我叔,也是你们打死的。” 两人对视。 日塔布说。 “我阿爸死的时候,我才十几岁。我看著他被抬回来,浑身是血。从那以后,我就恨你们。” 月求多说。 “我也是。我叔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著他一箭一箭被射死。我发誓要报仇。” 范建没说话。 日塔布继续说。 “可昨天我想了一夜。我阿爸为什么死?因为抢水。我叔为什么死?也是因为抢水。为什么抢水?因为没水。” 月求多点头。“对。都是因为没水。” 日塔布看著他。“现在水有了。使者帮我们通了河。以后不用抢了。” 月求多沉默了一会儿。“对。不用抢了。” 日塔布说。“那还打什么?” 月求多没说话。 日塔布往前走了一步。“月求多,我不想打了。” 月求多看著他。“我也……不想打了。” 两人对视。眼眶都红了。 范建让人端来一瓢水。 他递给日塔布。 日塔布接过来,喝了一口。 然后递给月求多。 月求多接过来,也喝了一口。 库库尔和贝塔走上前。 两人把木杖並在一起,举过头顶。 库库尔念了几句,贝塔也念了几句。 然后他们把木杖往地上一戳。 噗的一声。 木杖顶端冒出一团火。 火光照亮两人的脸。 库库尔眼眶红了。 贝塔也红了。 范建说。“圣火点燃了。从今天起,你们又是一家了。” 日塔布和月求多互相看著。 日塔布从脖子上解下一个东西。 是一个骨片,上面刻著太阳图案。 他递给月求多。 月求多接过来,也从脖子上解下一个骨片,上面刻著月亮图案。 他递给日塔布。 两人把对方的骨片戴在自己脖子上。 日塔布低头看著那个月亮图案。 “以后,你是我兄弟。” 月求多也看著那个太阳图案。“你也是。” 两人抱在一起。 后面的人看著,都愣住了。 夜风站在那儿,看著阿豹。 阿豹也看著她。 夜风往前走了一步。 阿豹也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面对面站著。 夜风伸出手。阿豹握住。 夜风的手有点凉,但握得很紧。 阿豹的手很热,也有点抖。 夜风说。“以前打过你。” 阿豹点头。“我知道。我也打过你。” 夜风说。“以后不打了。” 阿豹点头。“好。” 后面那些战士,互相看著。 有个太阳族战士,往前走了一步。 他面前是个月亮族战士,比他矮一点。 两人以前打过,都认得对方。 太阳族战士伸出手。 月亮族战士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 握住。 旁边又一对握住了。再旁边也握住了。 一个接一个。 所有人都握在一起。 有的抱在一起。 有的拍著对方的背。 有的抹眼泪。 范建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 郑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站在他旁边。 “成了。”她轻声说。 范建点头。“成了。” 日塔布和月求多鬆开,转过身,看著那些抱在一起的战士。 日塔布说。“从今天开始,没有太阳族和月亮族。” 月求多接话。“只有守灵人。” 两人一起看向范建。 日塔布说。“使者,谢谢你。” 月求多说。“谢谢你。” 范建摇头。“不用谢我。是你们自己想通的。” 他走到那块石碑前,看著上面那些字。 “记住祖先说的话。” 日塔布和月求多走过来,也看著那块石碑。 虽然看不懂,但都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库库尔和贝塔也走过来。 库库尔说。“使者,这圣火……” 范建看著那四个燃烧的石碗。 “让它烧著。这是你们祖先留下的。” 贝塔点头。“对。让它一直烧著。” 日塔布说。“以后每年今天,都来祭拜。” 月求多点头。“一起祭拜。” 范建转身。“走吧。出去再说。” 眾人跟著他往外走。 走到那具骷髏面前时,日塔布停下。 他蹲下,看著那具骷髏。 “先祖,我们和好了。你放心吧。” 月求多也蹲下。“对。以后不打了。” 库库尔和贝塔也跪下来。 所有人又跪了一地。 范建站在旁边,看著他们。 然后他弯下腰,又鞠了一躬。 走出地宫,外面的太阳已经偏西了。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日塔布和月求多站在洞口,看著那座山。 日塔布说。“这山,以后叫和平山。” 月求多点头。“好。” 阿豹和夜风站在一起,也看著那座山。 阿豹说。“你那个箭法,挺厉害的。” 夜风看他一眼。“你也不差。” 阿豹笑了。 夜风也笑了。 后面那些战士,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说著话。 虽然还不太熟,但不再躲著。 范建站在旁边,看著他们。 郑爽走过来。“总算完了。” 范建点头。“完了。” “接下来呢?” 范建看著那艘船的方向。“修船。然后……再说。”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洞口。 地宫还在里面。 那四个火还在烧著。 那具骷髏还在那儿坐著。 月影的娘苏婭。 阿豹的姐。 还在和平岛。 他站了几秒,准备往回走。 有些事,可以等。 有些事,不能急。 至少今天,他们和好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第137章:玛雅历法,巧合天意 和解仪式结束后,地宫门口。 日塔布和月求多站在洞口,看著那扇石门,眼眶还红著。 阿豹和夜风站在旁边,两 人时不时对视一眼,又移开目光。 那些战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著话。 太阳族和月亮族的,第一次这么近站著,没有敌意。 范建站在一旁,看著他们。 郑爽走过来。“走吧。回去。” 范建点头。 正要走,唐小柔突然跑过来。 “范建大哥,你们先走。我再进去一趟。” 范建看著她。“还进去干什么?” “我觉得漏了点什么。”唐小柔说,“那些壁画,我总感觉还有东西没看到。” 范建想了想。“我陪你。” 两人又走进地宫。 郑爽在外面等著。 穿过那条长长的甬道,经过那具骷髏,走进那个燃烧著四个火的大厅。 唐小柔举著火把,走到那块最大的石碑前。 她蹲下,开始一个一个符號仔细看。 范建站在旁边,没说话。 看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唐小柔突然停住。“咦?” 范建走过去。“怎么了?” 唐小柔指著碑上一圈符號。 “这个……这是历法。” 范建看著那些圈圈点点,看不懂。 “什么历法?” “玛雅历法。”唐小柔说,“你看这儿,这些圈代表日子,这些横线代表月份。这一圈下来,是一个完整的周期。” 范建点头。“然后呢?” 唐小柔没回答,开始数那些符號。 数了半天,她抬起头。 “范建大哥,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范建想了想。“不知道。” 唐小柔指著那圈符號的最末尾。 “这个周期,到今天结束。” 范建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今天是旧周期的最后一天。明天是新周期的第一天。” 范建盯著那些符號。“你是说……” 唐小柔点头。 “对。地宫今天打开,刚好是旧周期结束,新周期开始。一天都不差。”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巧合?” 唐小柔摇头。 “不知道。但这个周期有多长你知道吗?” “多长?” “五千多年。” 范建愣住了。 五千多年。 一个五千多年的周期,今天正好结束。 地宫今天打开。 范建站在那块石碑前,盯著那些符號。 脑子里乱得很。 这时候,洞口传来脚步声。 库库尔和贝塔走进来。 他们也没走,又跟进来了。 库库尔看到唐小柔蹲在石碑前,走过来。 “怎么了?” 唐小柔指著那圈符號,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库库尔听完,沉默了。 贝塔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库库尔开口。 “使者,祖先说过一句话。” 范建看著他。“什么话?” 库库尔说。“使者会在该来的时候来。” 范建没说话。 贝塔也点头。 “对。捲轴上也记著这句话。我一直以为就是隨便说的。现在看来……” 她没说完。 但意思谁都明白。 不是隨便说的。是算好的。 五千多年前就定好的。 范建站在那儿,看著那块石碑。 他突然觉得这东西有点瘮人。 五千多年前,那些人就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就知道会有人来。就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库库尔走到石碑前,轻轻摸著那些符號。 “祖先……真厉害。” 贝塔也摸著那些符號。“比我们想的厉害多了。” 唐小柔蹲在那儿,把那一圈符號又数了一遍。 然后她抬头。“范建大哥,你说……这是巧合,还是早就定好的?” 范建摇头。“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 这种事,没法知道。 库库尔说。“不管是不是巧合,反正今天是好日子。” 贝塔点头。“对。两族和好了。地宫打开了。火也烧起来了。都是今天。” 范建想了想。“先出去吧。今天差不多了。” 四人往外走。 外面,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日塔布和月求多还站在那儿等著。 看到范建出来,两人迎上来。 日塔布问。“使者,里面怎么了?” 范建摇头。“没事。小柔多看了一会儿。” 月求多看了看唐小柔。 唐小柔没说话,还在想著那些符號。 日塔布说。“那我们先回去了。明天再来。” 范建点头。 两族人分开,各自往回走。 范建带著自己的人,往海边走。 一路上,唐小柔没说话。范建也没问。 回到营地,天已经黑了。 周雨欣做好了饭,所有人围坐在火堆旁边。 唐小柔端著碗,吃著吃著又发呆了。 郑爽在旁边看著。“想什么呢?” 唐小柔回过神。“没什么。” 郑爽看她一眼,没再问。 吃完饭,范建坐在船边。 月亮升起来了,很亮。 唐小柔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范建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唐小柔开口。“范建大哥。” “嗯?” “那个历法周期,我算了一下。” “然后呢?” 唐小柔看著那轮月亮。 “如果真的是五千多年前就定好的,那设计这个地宫的人,得多厉害。” 范建点头。“是很厉害。” 唐小柔说。 “他们不但知道今天会有人来,还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连我们什么时候和好,什么时候进地宫,都知道。” 范建没说话。 唐小柔转头看他。 “你说……我们做的这些事,是不是也是早就定好的?” 范建看著她。“不知道。” 唐小柔低下头。“我觉得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我们以为是自己选的,其实都是別人安排好的。”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不管是不是安排好的,今天你们和好了,是真的。水通了,是真的。地宫打开了,是真的。” 他看著唐小柔。“这就够了。” 唐小柔想了想,点头。“也对。”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我去睡了。” “嗯。” 唐小柔钻进帐篷。 范建一个人坐在那儿,看著那轮月亮。 五千多年。 他在心里念著这个数字。 五千多年前,那些人就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明天是新周期的第一天。 新的开始。 太阳族和月亮族已经答应和好,但是磨合还需要一段时间。 需要一些团体协作, 来填补两族之间的缝隙。 第138章:促进融合,传授技能 两族和解的第三天,范建开始琢磨一件事。 和好了是好事。 但光说不打还不够,得让两族人真正走到一块儿去。 天天各待各的,时间长了还是生分。 他把日塔布和月求多叫来。 “这两天你们两族的人都在干什么?” 日塔布说。“各干各的。我们的人回我们那边,他们的人回他们那边。” 月求多点头。“对。还没混到一块儿。” 范建说。“那不行。得让他们一起干活,一起学东西。处久了,自然就熟了。” 日塔布问。“怎么一起?” 范建想了想。“找几个事儿。让两边的人一起干。” 他让李薇薇过来。“你那个药园,让两族的女人们一起来帮忙。” 李薇薇点头。“行。我正缺人手。” 范建又让赵晴过来。“你把两族的年轻战士叫到一起,混编成两队,教他们格斗。” 赵晴愣了一下。“一起练?他们前几天还你死我活呢。” “所以才要一起练。练著练著就熟了。” 赵晴想了想,点头。“行。试试。” 日塔布和月求多回去叫人。 第二天一早,李薇薇的药园那边就热闹起来了。 太阳族来了七八个女人,月亮族也来了七八个。 两拨人站在药园两边,中间隔著几丈远,谁也不往那边看。 李薇薇站在中间,看著她们。“都过来。围成一圈。” 没人动。 李薇薇又说了一遍。“过来。围成一圈。听不懂?” 太阳族的女人先动了。 她们慢慢走过来,在左边站成一排。 月亮族的女人看了看,也走过来,在右边站成一排。 中间还是隔著几步。 李薇薇没再催。她蹲下,开始教她们认草药。 “这个叫鱼腥草。叶子有股味,能消炎。伤口发炎了,捣碎了敷上。” 她把鱼腥草递到太阳族女人手里,让她们闻。 太阳族女人闻了,传给旁边的人。 传到最后一个,没人接了。 月亮族那边的人看著,没人伸手。 李薇薇走过去,把那株鱼腥草递到月亮族一个女人手里。 “你也闻闻。” 那女人接过来,闻了闻,传给旁边的人。 传了一圈,又传回李薇薇手里。 李薇薇又拿出另一种草药。 “这个叫止血草。叶子厚,揉碎了敷伤口,血止得快。” 又传了一圈。 这回传的时候,有个太阳族女人递过去,月亮族那边伸手接了。 没说话,但接了。 李薇薇心里有数了。 接下来几天,她天天让她们一起干活。 拔草,浇水,挖新地。 干著干著,话就多了。 先是小声说几句,后来声音大了。 有个太阳族女人指著一株草药,问月亮族那个女人。 “这个你们那儿有吗?” 月亮族女人点头。 “有。长得比你们这儿的好。” “那改天带我去看看?” “行。” 就这么一句一句,慢慢聊开了。 李薇薇在旁边看著,没说话。 药园边上,巫医也来了。 是月亮族的那个老女人,头髮都白了,腰有点弯。 她蹲在药园边上,看著那些草药,嘴里念念有词。 李薇薇走过去。“认得?” 老女人点头。“认得一些。这些我们那边也有。”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片乾枯的叶子。 李薇薇接过来闻了闻,又仔细看。 “这是什么?” 老女人比划著名说。 “刀伤。敷上,好得快。” 李薇薇听懂了。她把叶子掰了一小块,放在嘴里嚼了嚼。 有点苦,有点涩。 她抬头看老女人。 “这个方子,比我的好。” 老女人愣了一下。 李薇薇把她带到药园边上,让她坐下。 然后把自己带的那些草药一样一样拿出来,教她认。 “这个治发烧。这个治肚子疼。这个敷伤口也行,但没你这个好。” 老女人学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点头。 李薇薇又教她怎么处理伤口。 “刀子用完了,要煮。开水煮。不然下次用,伤口会烂。” 老女人皱眉。“煮?” “对。煮。煮完晾乾,下次用。” 老女人点头。“记住了。” 两个女人就这么蹲在药园边上,比划著名说了一天。 太阳下山的时候,老女人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明天还来?” 李薇薇点头。“来。” 老女人笑了,露出几颗豁了的牙。 另一边,赵晴那边的训练场也热闹。 她把两族的年轻战士叫到一起,二十多个人,站成两排。 太阳族一排,月亮族一排。 中间隔著好几步,谁也不看谁。 赵晴站在前面,看著他们。 “从今天起,你们一起练。” 没人说话。 赵晴指了指阿豹。“你,过来。” 阿豹走出来。 赵晴又指了指夜风。“你,也过来。” 夜风走出来。 两人站在赵晴面前,互相看了一眼,又移开目光。 赵晴说。“你们俩,一组。对练。” 阿豹愣了一下。“对练?” “对。打。” 阿豹看了看夜风。 夜风也看了看他。 赵晴说。“打的时候留点手,別真打死。但要认真打。” 她退后几步。“开始。” 阿豹和夜风面对面站著,谁都没动。 旁边那些战士看著,大气都不敢出。 阿豹先开口。“怎么打?” 夜风说。“你想怎么打?” 阿豹想了想。“摔跤?” 夜风点头。“行。” 两人摆开架势。 阿豹先动手,伸手去抓夜风的肩膀。 夜风侧身躲开,一脚扫向阿豹的小腿。 阿豹跳起来躲过,反手去抓她的胳膊。 两人就这么你一下我一下,打了半天。 旁边的人看著,慢慢有人开始喊。 “阿豹,左边!” “夜风,后面!” 打著打著,阿豹和夜风都出汗了。 又打了几个回合,阿豹脚下一滑,摔在地上。 夜风愣了一下,没继续打。 她伸出手。 阿豹看著她,然后握住,站起来。 两人都喘著气。 旁边的人突然鼓起掌来。 阿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人。 太阳族的,月亮族的,都站在一块儿,拍著手。 他挠了挠头。 夜风在旁边笑了一下。 赵晴走过来。“行了。换下一组。” 她指了指人群。“你,你,出来。一组。” 又是太阳族一个,月亮族一个。 两人走出来,互相看了看。 太阳族那个先伸手。 月亮族那个愣了一下,然后握住。 赵晴看著他们。“开始。” 又打起来了。 打到下午,二十多个人都轮了一遍。 累得坐在地上喘气。 阿豹和夜风也坐在地上,背靠著一棵树。 阿豹说。“你那个扫腿,挺厉害。” 夜风说。“你那个摔法,也挺厉害。” 阿豹说。“改天再打?” 夜风点头。“行。” 旁边几个太阳族的战士听见了,凑过来。 “我们也想打。” 夜风看了看他们。“来啊。” 月亮族的战士也凑过来。 一群人又站起来,你一拳我一脚,打成一团。 这回不是真打,是闹著玩。 打到天黑,赵晴喊停。“行了。明天继续。” 一群人散了。 阿豹和夜风往回走。 走到分岔路口,阿豹站住。“明天还来?” 夜风点头。“来。” 阿豹笑了。 夜风也笑了。 两人各自往回走。 走了几步,阿豹回头。夜风也回头。 隔著夜色,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都转身,继续走。 远处,药园那边。 李薇薇还在和那个老女人蹲在一起,点著火把看草药。 老女人指著地上一种叶子,说了句什么。 李薇薇点头,把它拔起来,收进筐里。 “明天再教你一种。” 老女人点头。“好。” 月亮升起来了。 照在药园里,照在训练场上。 两族的人,第一次在同一个月亮下,各自回家。 但不是回两个家。 是回一个岛。 第139章:孩子团结,交谊舞现 地瓜熟了。 不是种的,是山里挖的。 刘夏前几天带人在林子边上转悠,发现一片野地瓜藤。 顺著藤往下挖,挖出一堆紫红色的地瓜,大的比拳头还大。 她又找到几株野山药,挖出来长长的,裹著泥。 还有一丛山楂树,红彤彤的果子掛满枝头。 刘夏一样摘了一些,带回营地。 周雨欣看著那堆东西,眼睛亮了。 “地瓜能烤,山药能做拔丝的,山楂能做糖葫芦。” 刘夏愣了一下。 “拔丝?糖?哪来的糖?” 周雨欣从帐篷里翻出一个陶罐。 “上个月熬的。甘蔗汁熬的,不多,够用一次。” 那是她从海边砍的野甘蔗,砍回来榨汁,熬了好几天才熬出这么一小罐。 刘夏凑过去看。 “还真有你的。” 周雨欣开始忙活。 她先生了一堆火,把地瓜埋进炭灰里,盖上热灰,慢慢烤。 然后开始处理山药。 削皮,切段,下锅煮。 煮到七八分熟,捞出来沥乾。 锅里放油,把山药段炸到金黄。 另起一锅,放糖,加点水,慢慢熬。 糖化开,起泡,变成琥珀色。 周雨欣把炸好的山药倒进去,快速翻炒。 每一段山药都裹上糖浆,拉出细细的糖丝。 拔丝山药,成了。 接下来是糖葫芦。 山楂洗乾净,用竹籤串起来,一串五个。 锅里剩的糖浆继续熬,熬到能拉丝。 把山楂串往糖浆里一滚,拿出来放凉。 糖衣凝固,晶莹剔透。 那边炭灰里的地瓜也烤好了。 周雨欣用树枝扒出来,一个个外皮焦黑,掰开里面金黄,冒著热气,甜香扑鼻。 她把东西装进几个大筐里。 “走。去村里。” 太阳族村子边上,日塔布正和几个老人说话。 看到周雨欣带人挑著筐过来,他站起来。 “又送吃的?” 周雨欣点头。“尝尝新东西。” 她把筐放下,先拿出烤地瓜。 掰开一个,递给日塔布。 日塔布接过来,咬了一口。 烫得直咧嘴,但没吐。 嚼了几下,他愣住了。 “这是……甜的?” “地瓜。山里挖的。” 日塔布又咬了一口。 旁边几个老人凑过来。 周雨欣一人分了一块。 正吃著,林子那边又钻出人来。 月亮族的。 夜风带著几个人,站在那儿看著。 周雨欣招手。“过来。有好吃的。” 夜风犹豫了一下,走过来。 后面那几个也跟上。 周雨欣拿出拔丝山药,一人递一块。 夜风接过来,看著上面拉著的糖丝,不知道怎么下嘴。 周雨欣示范。“夹起来,蘸凉水。糖就脆了。” 夜风照做。 咬了一口。 她眼睛睁大了。“好吃。” 月亮族那几个人也尝了,都点头。 阿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旁边看著。 周雨欣递给他一块。 阿豹接过来,一口塞嘴里。“烫烫烫——” 夜风在旁边笑出了声。 阿豹愣了一下,看著她。 夜风收起笑,但嘴角还翘著。 阿豹也笑了。“你笑什么?” “笑你傻。” 阿豹挠挠头。 这时候,一群孩子跑过来了。 太阳族的,月亮族的,都有。 他们围在筐边,眼睛盯著那些糖葫芦。 红彤彤的,亮晶晶的,从来没见过的稀罕东西。 周雨欣笑了。“都坐下。一人一串。” 孩子们呼啦一下坐地上。 太阳族的坐一边,月亮族的坐另一边。 中间还是空著一块。 周雨欣挨个发糖葫芦。 发到最后一个,是个太阳族的小男孩。 他接过糖葫芦,没急著吃。 偷偷看了一眼旁边月亮族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也拿著糖葫芦,正盯著看。 小男孩把自己的糖葫芦伸过去。“你吃过吗?” 小女孩摇头。 小男孩说。“你尝尝。” 小女孩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糖衣在舌尖化开,甜丝丝的。 她眼睛亮了。 小男孩笑了。“好吃吧?” 小女孩点头。 旁边几个孩子看见了。 也开始互相换著尝。 你给我咬一口,我给你咬一口。 嘰嘰喳喳说起来。 “你们那边有这种吗?” “没有。周阿姨做的。” “真好吃。” “嗯。” 孩子们越坐越近。 中间那道空,慢慢没了。 太阳族的大人们站在旁边看著。 月亮族的大人们也看著。 看著那些孩子挤在一起,吃得满脸都是糖渍。 有个太阳族的女人,眼眶红了。 旁边月亮族的女人,也抹眼泪。 晚上,寇婷婷说要搞个篝火晚会。 “让他们一起跳跳舞,热闹热闹。” 范建看著她。“他们会跳?” “不会跳我教啊。交谊舞,简单的。” 范建想了想。“行。试试。” 天黑了,篝火生起来。 两族的人都被叫来,围坐在火堆旁边。 寇婷婷站在中间,拍拍手。 “都看过来。我教你们跳舞。” 日塔布愣了一下。“跳舞?” “对。男人站一排,女人站一排。面对面。” 日塔布和月求多互相看了一眼。 寇婷婷已经开始安排。 “男的这边。女的这边。站好。” 两族的人磨磨蹭蹭站起来,按她说的站好。 男的站一排,女的站一排,面对面。 中间隔著好几步,谁都不敢动。 寇婷婷走到中间。 “把手伸出来。男的伸右手,女的伸左手。” 没人伸。 寇婷婷走到阿豹面前。“伸手。” 阿豹伸出右手。 寇婷婷又走到夜风面前。“伸手。” 夜风伸出左手。 寇婷婷把两人的手拉在一起。 阿豹和夜风都愣住了。 旁边的人瞪大眼睛看著。 寇婷婷说。 “就这样。男的右手握女的左手。另一只手放在对方肩膀上。” 阿豹的手有点抖。 夜风的手也有点抖。 但都没鬆开。 寇婷婷退后几步。 “跟著我唱。一二三,一二三。走。” 她一边唱一边示范。 阿豹和夜风开始动。 很笨,踩脚好几次。 但走著走著,顺了一点。 旁边的人看著,有人开始笑。 不是嘲笑,是那种善意的笑。 阿豹脸红了。 夜风也红了。 但没停。 跳了一圈,寇婷婷喊停。“换人。” 她走到人群里,把日塔布拉出来。 日塔布慌了。“我不行。” “行。试试。” 寇婷婷又把月求多拉出来。 “你,跟他对跳。” 月求多也慌了。 “两个男的?” “男的也能跳。一个带一个。” 她把日塔布的手放在月求多腰上。 两个老酋长面对面站著,脸都僵了。 旁边的人哈哈大笑。 寇婷婷说。 “走。一二三,一二三。” 日塔布迈了一步。 月求多跟著迈了一步。 又踩脚了。 日塔布呲牙。 月求多也呲牙。 但没鬆开。 旁边的人笑得更厉害了。 阿豹和夜风站在旁边看著,也笑了。 那些孩子们跑过来,围著两个老酋长转圈。 日塔布被转得头晕,差点摔倒。 月求多赶紧扶住他。 两人对视了一眼。 突然都笑了。 不是那种应付的笑,是真的笑。 日塔布说。“你踩我多少脚了?” 月求多说。“你也踩我不少。” 两人又笑起来。 旁边的人看著,慢慢不笑了。 有人开始鼓掌。 一个,两个,十个,所有人都在鼓掌。 日塔布和月求多站在中间,手还握在一起。 日塔布说。“多少年没这样了?” 月求多说。“从生下来就没这样过。” 日塔布点头。“对。从生下来就在打。” 月求多说。“现在不打了。” 日塔布说。“不打了。” 两人鬆开手,互相拍了拍肩膀。 旁边的人围过来。 太阳族的,月亮族的,站在一起。 寇婷婷喊。“都来跳。一起跳。” 人群散开,一对一对站好。 阿豹和夜风又跳上了。 这回顺多了。 旁边的孩子们也学著跳。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动起来。 火光照著他们的脸。 全是笑。 范建站在人群外面,看著这一幕。 郑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还真让你弄成了。” 范建没说话。 他看著那些人。 日塔布和月求多,被一群年轻人拉著转圈。 阿豹和夜风,跳得满头大汗。 那些孩子们,嘻嘻哈哈,满场跑。 他想起几个月前。 那时候,太阳族和月亮族还在你死我活。 现在,他们在一起跳舞。 周雨欣走过来,递给他一块烤地瓜。 “尝尝。刚出灰的。” 范建接过来,掰开。 金黄的地瓜瓤冒著热气。 他咬了一口。 甜的。 远处,月亮升起来了。 照在篝火上,照在跳舞的人身上。 照在那些空了的筐上。 糖葫芦吃完了。 拔丝山药也吃完了。 地瓜还剩几块。 范建嚼著地瓜,看著那些人。 “挺好。”他说。 “是时候离开了这个岛了!” 第140章:船近修好,去留之间 第二天,白漂来找范建。 她手里拿著一卷树皮,上面画满了线和圈。 “船差不多了。”她说。 范建看著她。“能走了?” 白漂点头。 “陆露说,再有两三天就能下水试航。没问题的话,就能走。” 她把那捲树皮摊开在石头上。 “这是航海图。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她指著上面一个点,“三百海里外,有个小岛。风向合適,油料也够。” 范建看著那张图。 三百海里。 不算远,也不算近。 白漂继续说。 “按现在的船速,顺利的话,三天能到。不顺的话,四五天。” 范建点头。“知道了。” 白漂看著他。 “你好像不太高兴?” 范建摇头。“不是不高兴。是在想事。” 白漂没再问,收了树皮走了。 晚上,范建把所有人叫来。 王丽,丁亭大,郑爽,陆露,赵晴,李薇薇,刘夏,白丸,白漂,陈雪,周雨欣,寇婷婷,熊贞大,熊贞萍,孙晓慧,林雅,吴月,张梅,唐小柔。 十九个人,围坐在火堆旁边。 范建开口。 “船快修好了。白漂说,再有两三天就能走。” 没人说话。 范建继续说。 “今天叫你们来,是想听听你们的想法。走,还是留?” 王丽第一个开口。“走。” 她看著范建。 “我们在这座岛上待了多久了?从那个岛过来,又在这边待了快两个月。船修好了,就该走了。” 丁亭大点头。 “我同意。拖太久,容易出事。万一再有什么变故,又得从头来。” 郑爽没说话,但眼神也是那个意思。 陆露也说。“船修好了,就该走。待越久,越捨不得走。” 赵晴点头。“对。该走了。” 几个人都表態了。 唐小柔却举手。 范建看著她。“你说。” 唐小柔说。“我想多留一阵。” 王丽皱眉。“为什么?” 唐小柔指了指地宫的方向。 “那些玛雅文字,我还没描完。壁画也只描了一小半。还有那些历法,那些符號,好多东西没看懂。” 她看著范建。 “范建大哥,这是玛雅文明。几千年前的。咱们可能是几千年来第一批进去的人。就这么走了,太可惜了。” 刘夏在旁边点头。 “我也觉得可惜。那些地瓜和山药,我才刚找到。玛雅人的种植方法,比咱们想的厉害。多学点,以后也有用。” 王丽说。 “学了有什么用?咱们是要回家的。回家以后,这些东西用不上。” 刘夏说。“用不上也知道。多知道点没坏处。” 两人爭起来。 范建抬手。“行了。” 两人停下。 范建看著所有人。“还有谁想留?” 熊贞萍举手。“我想留。帮他们认字,画画。” 吴月也举手。“我也想留。那些孩子……昨晚跳完舞,好几个拉著我手不放。” 张梅也举手。“我……我也留。王芳没了之后,我一直想找点事做。教他们种地挖山药,挺好。” 范建看著她们,沉默了一会儿。 “想走的,想留的,都有道理。” 他站起来。“今晚先不想了。明天再说。” 眾人散了。 范建一个人坐在火堆旁边,看著那堆火。 郑爽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你为难?” 范建点头。“有点。” 郑爽说。“其实你不为难。你想走。” 范建看她。“你怎么知道?” “猜的。”郑爽说,“你是那种看前面的人。地宫那些东西,在你眼里是过去的事。船往前走,才是以后的事。” 范建没说话。 郑爽站起来。 “但她们想留,也有道理。你自己想吧。” 她走了。 范建一个人坐到半夜。 第二天,日塔布和月求多来了。 他们听说船快修好了,过来看看。 日塔布站在船边,看了半天。 “使者,这船真能走?” 范建点头。“能。” 月求多问。“走了以后,还回来吗?” 范建没回答。 日塔布说。 “我们还想多学点东西。你那些本事,才学了一小半。” 月求多也点头。 “对。种地的,挖山药的,还有那个跳舞的,都还没学会。” 范建看著他们。“会有人留下教你们。” 日塔布愣了一下。“谁?” 范建没回答。 晚上,唐小柔来找范建。 她站在范建帐篷外面,等了一会儿。 范建出来。“有事?” 唐小柔点头。 两人走到海边,坐在那块大石头上。 月亮很亮,照得海面一片白。 唐小柔先开口。 “范建大哥,我想谢谢你。” 范建看著她。“谢什么?” 唐小柔说。 “谢谢你带著大家活下来。从那个岛到这岛,从贾正靖到太阳族月亮族,死了那么多人,但活下来的都活下来了。” 范建没说话。 唐小柔继续说。 “我本来胆子小,什么都不敢。刚来的时候,天天害怕。现在不怕了。会画地图,会认玛雅字,敢跟陌生人说话。” 她转头看著范建。“这都是因为你。” 范建摇头。“是你自己学的。” 唐小柔笑了一下。“反正谢谢你。”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唐小柔突然靠过来。 范建愣了一下。 唐小柔说。 “船快走了。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见。我想……留个念想。” 范建看著她。 月光下,她眼睛亮亮的。 范建没说话。 唐小柔主动吻上来。 很轻,有点生涩。 然后她靠在他怀里。 两条乾鱼在沙滩上翻滚,晃动。 那一夜,他们没回帐篷。 就躺在沙滩上,看著满天星星。 唐小柔缩在他怀里,小声说。 “范建大哥。” “嗯?” “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但我想做。因为你。” 范建没说话,只是搂紧她。 月亮慢慢移动。 海浪一阵一阵。 不知过了多久,唐小柔突然开口。“范建大哥。” “嗯?” “和平岛那边的人,真的不管了吗?” 范建身体僵了一下。 唐小柔抬起头,看著他。 “月影的娘苏婭,阿豹的姐,还有那些失踪的人。他们不是死了,是在和平岛。你知道的,对不对?” 范建沉默。 唐小柔说。 “你在密室里看到那些字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后来什么都没说,但我猜到了。” 范建看著她。“你猜到了?” “猜到了。”唐小柔说,“月影说她娘是在月圆之夜失踪的。阿豹说他姐也是。那个祭坛,初一十五,滴错血就会传送。她们不是死了,是去了別的地方。” 范建沉默了很久。 唐小柔说。“你打算怎么办?” 范建没回答。 唐小柔说。“不管她们了?” 范建摇头。“不是不管。” “那是什么?” 范建坐起来,看著那轮月亮。“我在想,怎么管。” 唐小柔也坐起来。“什么意思?” 范建说。 “要去和平岛,得有人故意滴错血,被传送过去。带一片树叶去救人。但去的人,自己的树叶会留下。他自己回不来。除非再有別人去救他。” 唐小柔点头。“那不就是……一个换一个?” 范建点头。“对。一个换一个。” 唐小柔沉默了。 范建说。“我想了很久。一直没想好怎么办。” 唐小柔看著他。“那你现在想好了吗?” 范建沉默。 过了很久,他开口。“想好了。” 唐小柔等著他说下去。 范建站起来。 “先不起航了。去和平岛,救人!” 第141章:最后决定,和平岛计划 第二天一早 月影又来给范建送野果。 阿豹也来找范建学本领。 “你两个来的正好”范建说,一会跟我开个会。 开会之前需要一片树叶,你去找库库尔,把他那一片树叶拿来。 阿豹应下,跑进森林。 ”月影,你的那两片呢?“ “在我这个包里。”月影小心的从里面拿出来。 中午阿豹回来了。 范建把所有人叫到海边。 二十个人围坐成一圈 范建站在中间,看著她们。 “今天叫你们来,有件事要说。” 范建深吸一口气。 “船快修好了。白漂说,再有两三天就能下水试航。三百海里外有个岛,能去。” 王丽点头。“那就走。” 丁亭大也说。“对。该走了。” 范建抬手。“听我说完。” 他看著所有人。“走之前,我想先去一个地方。” 郑爽皱眉。“什么地方?” 范建指了指圣山的方向。“和平岛。” 眾人愣住了 唐小柔低下头,没说话。 王丽问。“什么和平岛?” 范建把那间密室里的秘密,说了一遍。 祭坛的传送功能。 初一十五,滴错血会被传送到另一个岛。 那个岛叫和平岛,在另一个空间。 月影的娘苏婭在那里。 阿豹的姐阿花在那里。 还有二十多年失踪的库库塔,是库库尔的亲姐姐。 还有阿贞,是留守士兵的亲人。 王丽听完,沉默了。 丁亭大皱眉。“你怎么知道她们还活著?” 范建说。 “密室里的字写的。有玛雅人留下的东西。她们死不了,只是回不来。” 郑爽问。“那怎么救?” 范建把树叶的事说了。 每一片树叶都是钥匙。 要去救人,得有人故意滴错血,被传送过去。 带著那些树叶,就能把人带回来。 但去的人,自己的树叶会留下。 自己回不来,除非再有別人去救。 眾人听完,都沉默了。 王丽先开口。“那就是一个换一个?” 范建点头。“对。一个换一个。” 丁亭大说。“那你打算怎么救?你有多少树叶?” 他拿出四片树叶,根部刻著名字。 苏婭。 阿花。 阿贞。 库库塔。 “就这四片。”他说。 王丽问。“只能救四个人?” 范建摇头。“先救这四个。到了那边,再想办法。” 郑爽看著他。“你决定了?” 范建点头。“决定了。” 他看向那六个之前说想留下的人。 王丽,刘夏,熊贞萍,唐小柔,吴月,张梅。 “你们六个,继续做你们的事。该教种地教种地,该描壁画描壁画。这边的事,交给你们。” 他又看向其他人。 “郑爽,熊贞大,陆露,你们三个跟我去。月影和阿豹也去。” 月影愣了一下。“我?” “对。你去救你娘。” 月影眼眶红了,用力点头。 阿豹也点头。“我去救我姐。” 郑爽问。“什么时候走?” 范建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还有5天,又是月圆之夜。那天走。” 王丽问。“那船呢?” 范建说。“等我回来。或者……”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或者回不来。 散会后,范建让人去请日塔布和月求多,还有库库尔和贝塔。 四个人很快来了。 日塔布问。“使者,什么事?” 范建让他们坐下。 然后把和平岛的事说了一遍。 四个人听完,脸色都变了。 库库尔第一个开口。“库库塔……我姐姐?” 范建把那片树叶递给他。 库库尔接过来,看著上面那个名字,手抖得厉害。 “她……她还活著?” 范建点头。“应该是。” 库库尔老泪纵横。 他姐姐失踪了二十年。 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 没想到还活著。 月求多问。“那她们怎么回来?” 范建把传送的规则又说了一遍。 日塔布听完,沉默了。“一个换一个?” 范建点头。“对。一个换一个。” 月求多问。“那你们六个去了,怎么回来?” 范建说。“半个月后,再有人送树叶去。” 他看著日塔布。“那个人,得是你们族的。” 日塔布问。“谁?” 范建说。 “我们六个人的树叶,会留在祭坛里。半个月后,月圆之夜,你找一个最勇敢的战士,带著那六片树叶,滴错血,传送到和平岛。把我们换回来。” 月求多皱眉。“那送树叶的人,不就回不来了?” 范建点头。“对。他得留在那儿,等下一次有人去救。” 日塔布沉默了。 月求多也沉默了。 库库尔问。“使者,你……你想好了?” 范建看著他。“想好了。” 贝塔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这时她开口。“使者,你是真不怕死。” 范建摇头。“不是不怕死。是有些事,得有人做。” 他看著那四个老人。 “月影的娘,阿豹的姐,库库尔的姐,还有那些女人。她们等了几年,十几年,二十年。再等下去,就老死了。” “我们来了,就不能不管。” 日塔布站起来。“使者,我敬你。” 月求多也站起来。“我也敬你。” 库库尔和贝塔也站起来。 四个老人,对著范建,弯下腰。 范建扶起他们。“別这样。还有事要你们做。” 日塔布问。“什么事?” 范建说。 “半个月后,送我们走。然后,等十五天,再派人送树叶去救我们。” 月求多问。“派谁?” 范建想了想。“你们自己选。要最勇敢的,愿意牺牲的。” 日塔布点头。“好。” 第142章:树叶来歷,四片钥匙 送走四个老人后。 范建把那四片树叶又拿出来。 他坐在火堆旁边,一片一片看。 郑爽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给我看看。” 范建递给她。 郑爽接过,对著火光看。 叶片已经干了,但很完整,叶脉清晰。 根部刻著字,是玛雅符號,但能认出来。 苏婭。 阿花。 阿贞。 库库塔。 郑爽问。“这四个,都是谁?” 范建指著第一片。 “苏婭,月影的娘。去年大旱的时候失踪的。月影说是月圆之夜去许愿,再没回来。” 又指著第二片。 “阿花,阿豹的姐。失踪两年了。阿豹一直以为她死了。” 第三片。 “阿贞。留守士兵的,应该是和某个太阳族女人相爱了,后来许愿失踪了。” 第四片。 “库库塔。库库尔的亲姐姐,上一任太阳族大祭司。失踪二十年了。” 郑爽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二十年……还能活著吗?” 范建说。 “密室里的字说,那个岛上有吃有喝。只要不作死,死不了。” 郑爽点头。“那就好。” 这时候,月影跑过来。 她蹲在范建面前,盯著那片“苏婭”。 “使者,这……这是我娘的?” 范建递给她。 月影接过来,捧著那片树叶,眼泪啪嗒啪嗒掉。 “我娘还活著……她还活著……” 范建拍拍她的头。“是的,等去了就能见到。” 月影点头,用袖子擦眼泪,扑到范建怀里,像抱著她的母亲。 阿豹也过来了。 他站在旁边,眼睛盯著那片“阿花”。 范建没说话,把那片树叶递给他。 阿豹接过来,看了半天。 “使者,我姐……真在那边?” 范建点头。“应该是,你也跟著去,就能见到了。” 阿豹把树叶贴在胸口。 “我一定把她带回来。” 库库尔也来了。 他拄著拐杖,走得慢。 范建迎上去,扶他坐下。 库库尔接过那片“库库塔”,手抖得厉害。 “库库塔……库库塔……我的姐姐” 他念叨著这个名字,老泪纵横。 贝塔在旁边扶著他说。 “他姐姐失踪那年,他才三十出头。他姐姐是上一任大祭司,比他大十几岁。” “从小带著他长大,教他认字,教他祭祀。后来她失踪了,他才接了大祭司的位置。” 库库尔抬起头,看著范建。 “使者,我还能见到她吗?” 范建点头。“能。我会带她回来。” 库库尔哭得像个孩子,说不出话。 那四片树叶,火光照著,像在发光。 郑爽在旁边看著,小声说。 “这四片树叶,等了多久?” 范建说。 “最长的八十年,最短的一年,阿贞应该不在了,我会把剩余三人带回来。” 郑爽没再说话。 远处,月亮升起来了。 今晚不是满月,但也很亮,照在那四片树叶上。 月影把树叶,贴在脸上。 阿豹把树叶,收进怀里。 库库尔把树叶,捧在手心,对著月亮念叨著什么。 那是古老的话,听不懂。 但意思谁都知道—— 保佑她活著。 保佑她等到我。 保佑我们还能见。 第143章:半月准备,临行嘱託 离月圆之夜还有十五天。 这十五天,所有人都没閒著。 范建带著郑爽、熊贞大、陆露,把四条枪又检查了一遍。 子弹还剩七十三发。 郑爽把子弹一颗一颗擦乾净,按顺序装进弹夹。 熊贞大在磨刀,一把匕首,一把砍刀,磨得能照见人影。 陆露清点装备:绳索、火摺子、指南针、简易药品。 范建把四片树叶用兽皮包好,贴身放著。 刘夏和周雨欣在准备乾粮。 周雨欣烤了一大袋地瓜干,又用鱼肉晒了一批鱼乾。 刘夏采了一批草药,捣成药粉,用小竹筒装著。 “万一那边有人受伤,能用上。” 白漂把航海图又研究了一遍。 她找到范建。 “那个和平岛,航海图上没有。” 范建点头。 “不在这个空间。” 白漂皱眉。 “那你们怎么回来?” 范建说。 “半个月后,有人送树叶去。” 白漂沉默了一会儿。 “要是那个人没送到呢?” 范建看著她。 “那我们就留在那边。” 白漂没再问。 唐小柔这几天一直在地宫里。 她把那些壁画又描了一遍,把玛雅文字抄下来,用树皮订成一个小本子。 临走前一夜,她来找范建。 “范建大哥,这个给你。” 她把那个小本子递给范建。 范建接过来,翻了几页。 密密麻麻的符號,他看不懂。 唐小柔说。 “这里面记的是祭坛的用法。万一你们在那边要用。” 范建点头。 “好。” 唐小柔站著,没走。 范建看著她。 “还有事?” 唐小柔摇头。 “没事。就是……你小心点。” 范建拍拍她肩膀。 “会的。” 唐小柔转身走了。 王丽这几天一直在安排留下的人。 刘夏、熊贞萍、唐小柔、吴月、张梅,五个人,各管一摊。 刘夏负责种植,把地瓜和山药继续种下去。 熊贞萍负责教两族的孩子认字,把唐小柔描的那些玛雅文字教给他们。 唐小柔负责继续研究地宫,把没描完的壁画描完。 吴月负责和孩子们玩,帮他们適应新生活。 张梅负责採集,带著两族的女人进山挖野菜。 王丽自己总管全局。 她找范建。 “你放心去。这边我看著。” 范建点头。 “辛苦你。” 王丽摇头。 “不辛苦。倒是你,別死。” 范建笑了一下。 “儘量。” 丁亭大也来了。 她递给范建一个小布包。 “这是什么?” “盐。还有一点糖。万一那边缺。” 范建接过。 “谢谢。” 丁亭大看著他。 “范建。” “嗯?” “活著回来。” 范建点头。 太阳族那边,日塔布也在准备。 他选了一个人。 叫阿木,二十多岁,是太阳族最年轻的战士。 阿木站在日塔布面前。 “酋长,叫我来什么事?” 日塔布看著他。 “有件大事,要你去做。” 阿木挺直腰。 “什么事?” 日塔布把和平岛的事说了一遍。 阿木听完,愣住了。 “让我去换使者?” 日塔布点头。 “对。十五天后,月圆之夜。你带著使者的树叶,滴错血,传送到和平岛。把他们换回来。” 阿木沉默了很久。 日塔布问。 “你怕?” 阿木摇头。 “不怕。就是……万一我回不来呢?” 日塔布说。 “会有人再去换你。” 阿木想了想。 “好。我去。” 月亮族那边,月求多也选了一个人。 叫阿月,是个女战士,二十出头。 阿月听完月求多的话,点头。 “我去。” 月求多说。 “你想好了?” 阿月说。 “想好了。使者救了那么多人,该有人去换他。” 月求多拍拍她肩膀。 “好孩子。” 最后一天晚上,所有人聚在海边。 两族的人也来了。 日塔布、月求多、库库尔、贝塔都站在前面。 范建六人站在中间。 王丽走上前,递给范建一包东西。 “乾粮。够你们吃五天。” 范建接过。 刘夏上前,递给他几竹筒草药。 “止血的,消炎的,退烧的。都用树皮贴著標籤。” 范建接过。 周雨欣上前,递给他一袋烤地瓜。 “路上吃。” 范建接过。 唐小柔上前,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范建朝她点点头。 吴月和张梅也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 郑爽在旁边小声说。 “怎么跟送葬似的。” 熊贞大瞪她一眼。 “不会说话別说。” 郑爽闭嘴了。 日塔布走上前。 “使者,明天月圆。准备好了吗?” 范建点头。 “准备好了。” 月求多说。 “阿木和阿月也准备好了。十五天后,他们去换你们。” 范建看向站在人群里的阿木和阿月。 两人朝他点头。 范建说。 “谢谢。” 库库尔走上前,拉著范建的手。 “使者,一定要把我姐姐带回来。” 范建点头。 “会的。” 贝塔也上前。 “使者,保重。” 范建点头。 月亮升起来了。 不是满月,但已经很圆了。 明天,就是月圆之夜。 第144章:月圆之夜,祭坛启程 太阳落山的时候,祭坛周围已经站满了人。 两族来了几百口,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挤得密密麻麻。 火把插在四周,把整个祭坛照得亮堂堂的。 范建六人站在內圈。 郑爽、熊贞大、陆露,每人背著一支枪,腰间別著匕首,子弹带缠得紧紧的。 月影和阿豹空著手,但眼神很坚定。 范建把四片树叶又摸了一遍。 贴身放著,用兽皮包好,能感觉到那几片乾枯的叶子的轮廓。 日塔布走过来。“使者,人齐了。” 范建点头。 日塔布转身,对著人群举起手。 人群安静下来。 库库尔拄著拐杖,慢慢走到祭坛边上。 贝塔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两人开始念那些古老的话。 声音低沉,拖得很长。 没人听得懂,但那种调子让人心里发沉。 念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库库尔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著范建。 “使者,祖先会保佑你们。” 范建点头。“谢谢。” 库库尔眼眶红了,退到一边。 贝塔也退开。 日塔布端著一个陶碗走过来。 碗里是野猪血,刚放的,暗红色,还在冒著热气。 他走到祭坛內圈边缘,看著范建。 “使者,准备好了吗?” 范建看著碗里那些血。 又看看周围那些人。 王丽站在最前面,眼睛盯著他。 唐小柔站在她旁边,嘴唇抿得紧紧的。 刘夏、熊贞萍、吴月、张梅,都站在那儿,没说话。 远处,两族的人有的在抹眼泪,有的在念叨什么。 范建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 日塔布转向阿豹。 “阿豹,你是太阳族的人。你把血滴在太阳图案上。” 阿豹点头,走上前。 日塔布把碗递给他。 阿豹接过碗,蹲下。 那个祭坛的內圈,刻著两个图案。 一边是太阳,一边是月亮。 太阳图案在左边,周围刻著放射状的线条。 月亮图案在右边,弯弯的,旁边刻著星星。 两个图案像两条鱼,互相抄著手,中间隔著一道窄窄的石槽。 太阳图案下面,连著一条石槽,弯弯曲曲转了三圈,一直通到內圈边缘。 阿豹端著碗,手有点抖。 他回头看范建。 范建朝他点点头。 阿豹深吸一口气,把碗倾斜。 暗红色的血慢慢流出来。 滴在太阳图案上。 血顺著刻痕往下淌。 先填满太阳的图案。 然后流进那条石槽。 弯弯曲曲,一圈,两圈,三圈。 流得很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盯著那血,一点一点往前淌。 流到石槽尽头,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凹槽。 血慢慢填满凹槽。 突然,凹槽亮了, 一道白光从凹槽里射出来。 刺眼。 然后是第二道。 从另一条刻痕里射出来。 第三道,第四道。 越来越多的白光。 从祭坛的每一条刻痕里射出来。 照得人睁不开眼。 范建感觉脚下在震动。 地面在发光。 整个內圈都在发光。 郑爽抓住范建的胳膊。 熊贞大握紧枪。 陆露咬著牙。 月影闭著眼,嘴里念叨著什么。 阿豹站在中间,碗还端在手里,血已经流完了。 白光越来越强,越来越强。 范建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裹住了。 不是热,也不是冷。 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像是被托起来,又像是往下坠。 他听到有人在喊。 听不清喊什么。 也许是日塔布。 也许是王丽。 也许是唐小柔。 然后——轰的一声。 什么都听不见了,天旋地转。 眼前一片白,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天。 范建感觉自己砸在了什么东西上。 硬的。 硌得背疼,他睁开眼,阳光刺眼。 眯了半天才看清。 是天空,蓝的,有几朵白云。 他坐起来。 四周是沙滩,白色的沙子,很细。 旁边趴著一个人。是郑爽。 范建爬过去,推她。 “郑爽!郑爽!” 郑爽动了一下,抬起头。 头髮上全是沙子。 他爬起来,往四周看。 熊贞大趴在几米外,刚抬起头。 陆露更远一点,跪在地上,捂著头。 月影和阿豹也在。 阿豹趴在沙滩上,一动不动。 月影正推他。“阿豹!阿豹!” 阿豹动了一下,抬起头。 “我……我没事。” 范建清点人数。 郑爽,在。 熊贞大,在。 陆露,在。 月影,在。 阿豹,在。 六个人,一个没少。 范建又清点装备。 乾粮,熊贞大拍了拍背上的袋子,还在。 草药,陆露检查了一下,小竹筒没碎。 范建摸了摸胸口。 那四片树叶,贴身放著,好好的。 他鬆了口气。 郑爽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 月影抱著怀里的小包袱,里面装著给苏婭带的,贝壳项炼。 “这就是和平岛? 第145章 白光之后,到和平岛 他们在沙滩和树林的交界处,身后是海,前面是密密麻麻的热带树林。 阳光很烈,晒得沙滩发烫 范建盯著沙滩看了几秒,突然蹲下。 沙子上有脚印,不止一个,是好几串,有大有小,延伸向树林方向。 脚印边缘还很清晰,没被海风吹平。 “有人。”范建指了指,“刚走不久。” 阿豹凑过来看,眉头皱起:“女人的脚印。” 月影一听“女人”两个字,眼睛就亮了:“我娘……” “別急。”范建按住她肩膀,“先看清楚。” 六人顺著脚印往树林方向挪了几步,躲在几块礁石后面。 郑爽掏出望远镜,这是她从主岛带来的,范建让她专门保管。 她举著镜子看了足足两分钟,放下来说:“林子里有烟,很淡,像是炊烟。” “有人生火做饭。”陆露咽了口唾沫,“有人的话,是不是说明……” 范建抬手打断她。他盯著树林边缘看了很久,突然说:“退回去。” “退?”阿豹愣住,“不进去看看?” “天快黑了。”范建指了指太阳,“先进林子找地方藏起来,明天再说。” 六人沿著沙滩边缘往后退,找到一处礁石密集的地方,从那里钻进树林。 藤蔓到处都是,熊贞大在前面开路,用匕首砍断挡路的枝条。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范建找到一棵巨大的榕树,树根间有个凹陷,刚好能藏人。 “今晚就在这。”范建让郑爽和陆露先进去。 自己和阿豹,在外面砍了些树枝,把入口遮住。 天色很快暗下来。 林子里黑得快,刚才还能看见十几米远,转眼就伸手不见五指。 几个人缩在树根凹陷里。 “使者。”阿豹压低声音,“你说我姐真的在这儿吗?” 范建沉默了几秒:“应该在。” “那她们……”阿豹话说一半,咽了回去。 月影突然抓住范建的胳膊:“有声音。” 所有人屏住呼吸。 远处,林子里传来响动,像是什么东西在树枝间穿行。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是脚步声,而且是好几个人的脚步声。 范建把手按在匕首柄上。 郑爽慢慢抽出腰间的短刀。 六个人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脚步声从他们附近的地方经过,没停。 范建隱约看见几个黑影,排成一列,往海边方向走。 黑影不高,看著像女人。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陆露才鬆了口气:“她们去哪儿?” “海边。”郑爽说,“和我们的方向相反。” “会不会是发现我们了?”熊贞大问。 范建摇头:“不像。要是发现了,会往这边搜。”他顿了顿,“可能是夜里巡逻。” “这岛还有巡逻?”阿豹瞪大眼睛,“到底什么人?” 范建没回答。 他靠著树干,眼睛盯著外面:“轮流守夜,一人两小时。” “郑爽第一班,我第二班,其他人睡。” 没人反对。 郑爽挪到凹陷口,把刀放在膝盖上。 其他人挤在一起,闭上眼睛。 这一夜没人睡踏实。 月影做了好几次噩梦,每次都是梦见母亲苏婭被绑在树上。 她跑过去救,跑著跑著就醒了。 天刚蒙蒙亮,范建就把所有人叫起来。 六人吃了点隨身带的肉乾,喝了水壶里的水,往炊烟的方向摸过去。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林子开始变稀疏。 前面透出亮光,能看见天空了。 范建抬手让所有人停下,自己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往前爬。爬到林子边缘,他拨开草丛,往外一看—— 一片开阔地,足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 空地中间搭著十几间木屋,排得整整齐齐。 木屋旁边有菜地,种著绿油油的蔬菜。 再远点的地方,用木头围了几个圈,里面养著鸡和羊。 空地东边有一口水井,两个女人正在那儿打水。 范建盯著看了足足五分钟。 那两个女人穿著粗布衣服,头髮扎起来,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 她们打好水,抬著木桶往木屋走。路过一间大木屋时,还朝里面点了下头。 “有组织。”郑爽趴到范建旁边,小声说,“不是野人。” 阿豹也凑过来:“我姐在哪儿?” 范建没理他,继续观察。 又看了十来分钟,他大概摸清了:木屋一共十六间,最大的那间在正中间,应该是头领住的。 菜地有人浇水,羊圈有人餵食,水井那边隔一会儿就来人挑水。 所有人都是女人,没看见一个男人。 “三十个左右。”郑爽数著进出木屋的人,“大概三十个女人。” “全是女的?”陆露瞪大眼睛。 月影抓住范建胳膊:“我娘在不在里面?” “现在不知道。”范建往后缩了缩,“先退回去,晚上再来。” 六人又退回林子深处,找了棵大树爬上去,藏在枝叶间。 从那儿能看见空地,又不容易被发现。 白天慢慢过去。 他们轮流盯著,把每个女人的长相、穿的什么衣服、做什么活儿都记下来。 下午的时候,有个年纪大点的女人,从大木屋出来,手里拿著根棍子,在空地上走来走去,像在巡视。 其他女人看见她,都停下来点头。 “那是头儿。”郑爽说。 太阳快落山时,挑水的两个女人又来了。 这次其中一个扎著头巾,露出半张脸。月影盯著那张脸看了几秒,突然捂住嘴,眼泪刷地流下来。 范建赶紧按住她:“別出声!” 月影浑身发抖,指著那个挑水的女人,嘴唇动了半天,挤出一句话:“那是我娘……是我娘……” 范建顺著她手指看过去。 那女人四十岁左右,脸上有伤疤,低著头,看不清长相。 但从月影的反应来看,错不了。 阿豹也激动起来,压低声音:“我姐呢?我姐在哪儿?” “別急。”范建按住他,“人就在这儿,跑不了。先摸清情况。” 天黑后,六人从树上下来。 范建决定再靠近点,摸到木屋旁边去。 他们借著夜色,一点一点往前挪,最后趴在了最大那间木屋后面的草丛里。 木屋里亮著火光,有人说话。 范建竖起耳朵听—— “……新来的?”一个沙哑的声音。 “是,六个,有男有女。”另一个年轻点的声音。 “男的?”沙哑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二十年了,终於有男的来了。” 范建心里一紧。 “阿姆,要不要抓?”年轻的声音问。 “不急。”沙哑的声音说,“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派人盯著,別让他们发现。” “是。” 范建扭头看向郑爽,郑爽脸色也变了。 她们发现我们了。 木屋里的对话还在继续:“那几个人里,有太阳族的吗?” “有一个看著像,脸上有刺青。” 沙哑的声音沉默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气:“告诉库库塔,让她做好准备。” 范建抬手,示意所有人慢慢往后撤。 六人趴在草丛里,一点一点往回爬,大气都不敢喘。 爬了二十多米,確定听不见木屋里的声音了,范建才直起身,带著人往林子深处跑。 一直跑到那棵大榕树下,他才停下来。 “她们发现我们了。”郑爽喘著气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陆露问。 范建摇头:“不知道。可能从我们一上岛就知道了。” 熊贞大问:“现在怎么办?” 范建抬头看了看,透过树叶的月光,沉默了几秒: “她们没直接来抓,说明不想动手。先待著,看明天什么情况。” 夜越来越深,林子里又响起各种怪声。 六个人挤在树根凹陷里,谁也没说话。 范建靠在树干上,眼睛盯著黑暗的林子,脑子里回想刚才那段对话—— “二十年了,终於有男的来了。” “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那个叫阿姆的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鸟叫,很尖,不像真的鸟。范建听过这种声音—— 是人在模仿鸟叫,传递信號。 林子里,有动静。 范建慢慢把手按在匕首上,压低声音:“都別动。” 六个人屏住呼吸,盯著黑暗。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 范建能感觉到,有人把他们包围了。 第146章 林中怪声,范建被抓 声音越来越近。 范建握紧匕首,身体绷成一条线。 郑爽把短刀横在胸前, 陆露和月影缩在最里面, 熊贞大和阿豹挡在前面。 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了。 就在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地方。 范建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死死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隨时准备扑出去。 突然—— “咕咕,咕咕咕。” 是鸟叫。 和之前的假鸟叫不一样,这次是真的。 一只夜鸟从树枝间,扑稜稜飞起,消失在黑暗中。 窸窸窣窣的声音重新响起,但这次是往远处去的。 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 阿豹长长地吐了口气:“走了?” 范建没动,又等了足足五分钟,才慢慢鬆开匕首:“別大意。可能还在附近。” “刚才那些是什么人?”陆露小声问。 “巡逻的。”郑爽说,“肯定是发现我们了,但没动手。” “为什么不动手?”熊贞大不解。 范建想了想:“可能想看看我们来干什么,也可能……”他顿住,没往下说。 也可能是在等天亮。 “今晚不能睡了。”范建抬头看了看月光。 “轮流盯著,一有动静马上撤。” 后半夜没人合眼。 六个人挤在树根凹陷里,听著林子里的各种声响。 每隔一会儿,就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经过,有时远有时近。 有几次声音近到能听见脚步声,范建就按著匕首等,但每次声音都绕开了。 天终於亮了。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时,范建长出一口气。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从凹陷里爬出来:“走,换个地方。” 六人往林子更深处走了半小时,找到一处岩石缝隙,勉强能藏人。 范建让郑爽和陆露留下,自己带著阿豹和熊贞大往回摸,再去昨天那片空地看看。 三个人趴在高处的草丛里,盯著下面的木屋。 空地上已经热闹起来。 女人们进进出出,挑水的挑水,餵鸡的餵鸡,还有几个在菜地里忙活。 一切看起来井井有条,和昨天没什么两样。 阿豹盯著看了半天,突然压低声音:“使者,你看那边。” 范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空地最边上,有一间小木屋,和其他的不太一样。 那间木屋没有窗户,门关得严严实实,门口还坐著两个女人,像是在看守。 “关人的?”熊贞大小声说。 “有可能。”范建眯著眼睛看,“关的是谁……” 话没说完,空地那头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女人突然放下手里的活儿,往同一个方向跑。 范建顺著看过去—— 水井旁边,一个女人倒在地上。 “怎么了?”阿豹伸长脖子。 那个倒地的女人被扶起来,脸转向这边。 范建看清了那张脸—— 四十来岁,脸上有伤疤,是月影她娘苏婭。 “苏婭。”范建低声说。 阿豹身体一震:“她怎么了?” “看著像晕倒了。”熊贞大说。 女人们把苏婭扶进一间木屋。 空地很快恢復平静,挑水的继续挑水,餵鸡的继续餵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三个人趴著又看了半小时,没再发现异常。 范建带著两人悄悄退回去,回到岩石缝里把情况告诉了月影。 月影听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忍住了:“我想去看看我娘。” “现在不行。”范建摇头,“太危险。” “那什么时候?”月影急了。 “她晕倒了!她需要人照顾!” 范建按住她肩膀:“我知道你急。但我们得先摸清情况。” “白天太显眼,今晚我摸进去看看。” “我跟你去。”月影马上说。 范建想了想,点头:“行。但你得听我指挥,让撤马上撤。” 月影拼命点头。 白天漫长又难熬。 六个人挤在岩石缝里,轮流盯著空地方向,轮流眯一会儿。 月影坐立不安,隔几分钟,就问一次天黑了没有。 太阳终於落山了。 天一黑,林子就暗得特別快。 范建等到月亮升起来,拍了拍月影:“走。” 两人从岩石缝里钻出来,往空地方向摸去。 郑爽在后面压低声音:“范哥,一个小时不回来,我带人进去找。” 范建点头,带著月影消失在林子里。 他们白天已经摸清了路线,知道怎么绕开有人的地方。 两人在树丛间慢慢挪,花了將近半小时,才摸到空地边缘。 木屋那边还有火光,有人还没睡。 范建趴在一丛灌木后面,盯著那些木屋—— 昨天苏婭被扶进去的那间,在左边第三排。 “跟著我。”范建压低声音。 两人借著夜色,一点一点往那间木屋爬。 爬了十几米,范建突然停住,抬手按住月影。 有人。 前面五六米的地方,蹲著两个女人,手里拿著棍子,正在小声说话。 她们守著的位置,正好是通往那间木屋的路。 范建慢慢往后退,绕了个大圈,从后面摸过去。 那间木屋,背面靠著一片矮树丛,正好能藏人。两人趴进树丛里,慢慢靠近木屋后墙。 墙是木头拼的,有缝隙。 范建凑近往里看—— 屋里点著一盏小油灯,昏黄的光里,苏婭躺在一张草蓆上,一动不动。 旁边坐著一个年轻点的女人,正在给她擦脸。 月影看见她娘的脸,身体开始发抖。范建按住她,示意她別出声。 屋里,那个年轻女人突然开口了:“苏婭姨,你今天真嚇死我了。” 苏婭动了动,声音很轻:“没事……老毛病了。” “什么老毛病?你从来没说过。” 苏婭沉默了一会儿:“在岛上待久了,身体就坏了。很多人都有这毛病。” 年轻女人嘆气:“阿姆说,让您好好养著,这几天別干活了。” “新来的那几个人呢?”苏婭问。 “还在林子里转。阿姆说先不动他们,看看来干什么的。” 苏婭突然抬起手,抓住年轻女人的胳膊:“小蝶,你听我说,如果那几个人里有个月影……” “月影是谁?” 苏婭没回答,鬆开手,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算了,没事。” 范建感觉身边的月影,浑身都在抖。 他使劲按住她,怕她忍不住衝进去。 屋里安静下来。 年轻女人给苏婭擦了脸,又给她掖了掖被子,吹灭油灯出去了。 范建等了足足十分钟,確定没人了,才凑到木墙边。 把嘴对准缝隙,极轻地喊了一声:“苏婭。” 屋里没动静。 他又喊了一声。 草蓆响动,苏婭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著颤抖:“谁?” “我是范建,从主岛来的。月影跟我在一起。” 屋里“咚”的一声,像是苏婭从草蓆上摔下来。 紧接著是摸索的声音,然后苏婭的脸出现在木墙缝隙里,月光照在她脸上,满是泪痕。 “月影……我女儿……她真的来了?” 范建侧过身,把月影拉到缝隙前。 月影看著里面那张脸,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个字:“娘……” 苏婭捂著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伸出手,从缝隙里伸出来,月影握住那只手,娘俩就这么隔著木墙,无声地流泪。 范建盯著四周,耳朵竖得老高。他知道这地方不安全,隨时可能有人来。 “娘,我来接你回家。”月影哭著说。 苏婭拼命摇头:“回不去的……回不去的……” “能回去!使者有办法!” 苏婭这才看向范建,眼神复杂:“你就是那个带人来救人的?” 范建点头:“不止你,还有阿花,还有库库塔,还有所有人。我们都要带回去。” 苏婭惨笑:“你不知道这岛的规矩。进来的人,除非有人拿树叶来换,一辈子都出不去。” “树叶我们带了。”范建说。 “苏婭、阿花、库库塔、阿贞,四片树叶都在。” 苏婭愣住了:“阿贞……阿贞她还活著?” 范建沉默了几秒:“阿贞已经去世了。我们只找到了她的树叶。” 苏婭的眼泪又流下来,但她马上擦掉。 声音突然变得急促:“你们赶紧走,天亮之前离开这岛。” “为什么?”范建问。 “因为阿姆不会放你们走的。”苏婭压低声音,“她等男人等了二十年。” 范建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二十年前,阿姆和她的丈夫一起被传送进来。她丈夫后来死了,阿姆发誓要离开这岛。 但离开的条件,必须有男人……”苏婭话没说完,突然停住。 远处传来脚步声。 苏婭脸色大变:“快走!有人来了!” 月影抓著母亲的手不放:“娘,跟我们一起走!” “不行,我现在走不了。你们先走,明天再来。记住,別让阿姆抓到……” 苏婭把手抽回去,推开木墙,“快走!走啊!” 范建拉起月影,钻进树丛。 两人刚趴好,两个拿火把的女人,就从木屋拐角转过来。 她们在木屋门口站了一会儿,推门进去看了看,又出来。 “没人。” “奇怪,我刚才听见有声音。” “可能是野猫。走吧,去那边看看。” 两个女人走远。 范建拉著月影,一点一点退出树丛,绕了个大圈,往林子方向爬。 爬到林子边缘,两人才直起身,拼命跑起来。 一直跑到那棵大榕树下,才停下来喘气。 郑爽他们从树根凹陷里钻出来:“怎么样?” 月影蹲在地上哭,说不出话。 范建把情况说了一遍。 “等男人?”郑爽皱眉,“什么意思?” 范建摇头:“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但有一点很清楚——阿姆不会轻易放我们走。” “那现在怎么办?”陆露问。 范建看向空地方向,月光下那些木屋的轮廓隱约可见: “明天继续观察。摸清阿姆到底想干什么,摸清所有人的底细。” “还有十四天。”阿豹说,“下个月圆之前,我们得把人都带出去。” 范建点头:“时间够。但得小心,一步走错,全搭进去。” 远处,又传来那种尖尖的鸟叫声。 这次范建听出来了—— 不是鸟,是人在学鸟叫,传递信號。 而且不止一个方向,是四面八方。 “她们在找我们。”郑爽压低声音。 范建扫了一眼周围的林子,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那些声音,正在往这个方向聚拢。 “撤。”他当机立断,“往海边撤。” 六人钻进林子,朝海边方向跑。 身后,那种尖尖的鸟叫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跑著跑著,熊贞大突然脚下一滑,摔进一个坑里。阿豹伸手去拉,自己也滑了下去。 “別管我!你们先走!”熊贞大喊。 范建回头看了一眼,咬牙说:“郑爽带人先走,我去捞她们。” 他跳进坑里,把熊贞大和阿豹往上推。 坑不深,但滑得很,爬了好几次才爬出来。 三人刚爬出坑,一群火把就从林子里冒出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十几个女人,手里拿著棍子、砍刀,把三人围在中间。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神犀利。 她盯著范建,上下打量了一遍,突然笑了。 “二十年了。”她说,“终於有男人来了。” 范建慢慢举起手,示意没有敌意:“你是阿姆?” “你认识我?”女人挑眉。 “听苏婭说的。” 阿姆的笑容僵了一下:“你见过苏婭?” 范建没回答,盯著她的眼睛:“我们是来救人的。” “用树叶换人,一换一,这是规矩。” 阿姆沉默了几秒,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周围的女人也跟著笑。 “规矩?”她笑够了,盯著范建,“在这里,我才是规矩。” 她一挥手:“带走。” 范建没反抗。他知道,这个时候反抗没用,只会让事情更糟。 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林子深处—— 郑爽她们应该已经跑远了。 十几个女人押著范建三人往营地走。 路过那间没窗户的小木屋时,范建看见门开了条缝,里面有人往外看。 阿花?还是库库塔? 他还没看清,就被推进了另一间木屋。 门“砰”的一声关上,外面传来上锁的声音。 屋里漆黑一片。阿豹摸索著靠过来:“使者,我姐到底关在哪儿?” 范建靠著墙坐下,盯著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光:“明天就知道了。” 熊贞大嘆气:“郑爽她们能跑掉吗?” 范建没说话。他心里也没底。 但有一点他確定了—— 阿姆不想杀他们。 至少现在不想。 如果想杀,刚才在林子边就能动手。 她想干什么? 远处,那种尖尖的鸟叫声,又响起来,这次是在营地四周。 范建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明天 一切都会揭晓。 第147章 夜半哭声,回家秘密 门锁“哐当”响了一声。 范建猛地睁开眼。 木屋门口透进来一道光,是白天了。 他动了动,浑身骨头疼—— 昨晚靠著墙睡了一夜,硬木板拼的墙,硌得慌。 阿豹和熊贞大还在睡,一个蜷在角落,一个躺在地上打著呼嚕。 范建没叫她们,自己挪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外面阳光很足,女人们已经开始干活了。 挑水的挑水,餵鸡的餵鸡,和昨天看到的没什么两样。 范建扫了一圈,找到了那间没窗户的小木屋—— 门还关著,门口仍然坐著两个看守。 阿花和库库塔应该就在里面。 “范哥。”阿豹醒了,揉著眼睛凑过来,“能看见我姐吗?” 范建摇头:“太远,看不清。” 熊贞大也醒了,伸了个懒腰:“咱们就这么被关著?” “先看看情况。”范建继续往外看。 “她们没动咱们,肯定有原因。” 正说著,一个年轻女人端著木碗走过来。 她打开门锁,把碗往地上一放,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碗里是稀粥,清得能照见人影。 旁边放著三块硬邦邦的饼。 阿豹端起来闻了闻:“能吃吗?” “没下毒的必要。”范建端起一碗,几口喝完。 三人刚吃完,外面传来脚步声。 阿姆出现在门口,身后跟著两个拿棍子的女人。 “睡好了?”阿姆靠在门框上,打量范建,“跟我走。” 范建站起来,阿豹和熊贞大也要跟,被门口的女人拦住。 “就他一个。”阿姆说。 范建朝阿豹使了个眼色,跟著阿姆出了门。 外面阳光刺眼,他眯著眼睛,一边走一边扫视四周—— 干活的女人都抬起头看他,眼神复杂,有好奇,有警惕,还有几个带著说不清的意思。 阿姆带他走进最大那间木屋。 屋里摆设简单,一张木桌,几张草蓆,墙角堆著一些陶罐。 阿姆在木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草蓆:“坐。” 范建坐下,盯著她:“想问什么?” “你是军人?”阿姆开门见山。 “当过兵。” “特种兵?” 范建没否认。 阿姆点点头:“难怪敢带人闯进来。” 她顿了顿,“外面的世界,现在什么样?” 范建简单说了几句。 阿姆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气:“二十年了……我女儿今年也该二十岁了。” “你有女儿?”范建问。 “我来的时候,她刚出生。”阿姆眼神飘向远处。 “我男人抱著她,在祭坛外面等我。结果我滴错了血,被送进来了,再也出不去。” 范建没说话。 阿姆收回眼神,盯著范建:“你带来了四片树叶?” “是。” “哪四个人的?” “苏婭,阿花,库库塔,阿贞。” 阿姆听到阿贞的名字,嘴角抽了一下:“阿贞死了” “我们找到了她的树叶。” 阿姆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一换一,你只能救四个人。” “你带了多少人来?六个。剩下的怎么办?” 范建盯著她:“我会想办法。” “想办法?”阿姆站起来,走到门口,背对著他。 “这岛上三十个女人,每个人都等了很多年。最早来的,等了二十年。” 她们的男人、孩子、父母,都在外面。 每年月圆,她们都去祭坛那边等,等有人拿树叶来救她们。” 她转过身:“你知道这些年来了多少片树叶吗?” “三片。” “三片树叶,救走了三个人。剩下的人,一年一年等,等到死。” 范建站起来:“阿贞的树叶在,库库塔的树叶也在。还有苏婭和阿花的。这次能救四个。” “四个。”阿姆笑了,“那剩下的二十六个呢?” 范建没回答。 阿姆走回他面前,盯著他的眼睛:“如果你是我,你怎么办?” 范建沉默。 “我告诉你。”阿姆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会放那四个人走。要走,一起走。要不走,都別走。” “你这是不讲道理。”范建说。 “道理?”阿姆冷笑,“我等了二十年,你和我说道理?” 外面突然传来哭声。 很压抑,像是捂著嘴哭。 范建走到门口往外看—— 那间没窗户的小木屋门口,两个女人,正把一个年轻女人往里推。 那女人拼命挣扎,嘴里喊著什么,喊了两声就被捂住嘴,推进了黑屋。 “她犯了什么错?”范建问。 “想逃跑。”阿姆走到他身边。 “每个人都想逃跑。跑出去的,有的死在林子里,有的被野兽吃了,有的……” 她顿了顿,“有的被抓回来,关几天就好了。” “那个黑屋里关了多少人?” “现在三个。”阿姆说,“加上你带来的那两个,五个。” 范建攥紧拳头,又慢慢鬆开:“你打算关她们多久?” “关到想通为止。”阿姆转身往回走。 “你也一样。我给你时间考虑——” “是只救四个人,还是想办法救所有人。” “我有办法救所有人?”范建追问。 阿姆停下脚步,回过头: “也许有。也许没有。看你找不找得到。” 她走了。两个拿棍子的女人进来,把范建押回原来的木屋。 门重新锁上。阿豹和熊贞大围上来:“怎么样?” 范建把阿姆的话说了一遍。 阿豹听完急了:“她想让咱们救所有人?怎么救?咱们只有四片树叶!” “她可能知道別的方法。”范建靠著墙坐下。 “但不会轻易告诉我。” “那怎么办?”熊贞大问。 范建没回答,盯著门缝里透进来的光,脑子飞快地转。 外面天渐渐黑了。 晚饭还是稀粥和硬饼,送来就走。 三人吃完,靠在墙上。 月亮升起来,透过门缝洒进一道白光。 半夜。 范建正迷糊著,突然听见哭声。 很轻,很远,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他猛地睁开眼,竖起耳朵听。 哭声断断续续,是女人的声音,哭得很压抑,很绝望。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混在一起。 “范哥。”阿豹也醒了,“你听见了吗?” 范建点头。 他挪到门边,往外看—— 月光下,那间没窗户的小木屋门口,两个看守靠在墙上打瞌睡。 哭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是我姐吗?”阿豹声音发抖。 范建听了一会儿,分辨不出。 那哭声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 哭声持续了十几分钟,渐渐低下去,最后消失。 林子里又恢復了死寂,只有虫子在叫。 第二天早上,阿姆又来了。 这次她没叫范建,而是让人把阿豹带走了。 “阿豹!”熊贞大想衝出去,被范建按住。 “別动。”范建盯著门口,“她不会伤害阿豹,要杀早杀了。” 阿豹被带走了一个时辰,才被送回来。 他脸色发白,眼眶红红的。 范建扶他坐下:“见到你姐了?” 阿豹点头,声音沙哑:“见到了……她被关在那个黑屋里,还有库库塔,还有三个不认识的。 她们都被关了很久,身上都有伤。” “阿花怎么样?” “瘦得不成样子。”阿豹抹了把脸,“但她还认得我,抱著我哭。她说……她说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我了。” 熊贞大嘆气:“阿姆让你去见你姐,什么意思?” 范建想了想:“示好。也是在告诉我,人確实在,但放不放,看她。” “那咱们怎么办?”阿豹问。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今晚我出去一趟。” “出去?”熊贞大愣住,“门锁著,怎么出去?” 范建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铁丝—— 昨晚趁送饭的不注意,从门框上掰下来的。 他白天观察过锁,是老式的那种,能捅开。 “等半夜。”他说。 夜深了。月亮被云遮住,外面漆黑一片。范 建等到巡逻的脚步声走远,把铁丝伸进锁孔,鼓捣了不到一分钟,“咔”的一声轻响,锁开了。 他推开门缝往外看——没人。 远处那间黑屋门口,两个看守还在打瞌睡。 范建朝阿豹和熊贞大,做了个別动的手势,自己闪身出去,贴著墙根往林子里摸。 他要去白天看好的那个地方—— 木屋后面的矮树丛,从那里能绕到黑屋背面。 他爬得很慢,每动一下都要停下来听半天。 营地里有几间木屋还亮著光,但没人出来。 爬到矮树丛,他趴著不动,盯著黑屋那边。两个看守睡得很死,头一点一点的。 范建正要继续往前爬,突然听见脚步声。他赶紧趴低,屏住呼吸。 两个人从林子方向走过来,一个年轻,一个年纪大点。 她们走到黑屋门口,把两个睡著的看守拍醒:“去睡吧,换班了。” 四个女人说了几句话,换完班,两个新看守坐下,两个旧看守往木屋方向走。 范建趴在树丛里一动不动。 那两个旧看守,从他身边走过,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等她们走远,范建慢慢抬头。 新来的两个看守正背对著他,在低声说话。 范建想了想,放弃了去黑屋的念头—— 风险太大。 他慢慢往后缩,准备原路返回。 就在这时,黑屋里突然传出声音。 很轻,像有人在敲墙。 “咚、咚、咚”,三下,停一会儿,又是三下。 范建愣了一下—— 这是暗號。 特种兵常用的暗號,三短表示“有人吗?” 他犹豫了两秒,也敲了三下。 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更急的敲击声,长短长短——摩斯码。 范建竖起耳朵听,心里默默翻译。 “你是——新——来——的?” 范建没敢出声,用手在地上敲:“是。”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又敲:“救——我——们——” 范建敲:“你——是——谁?” 那边敲了很久,范建一个一个翻译:“库——库——塔——阿——花——还——有——一——个——老——人——” 老人?范建心里一动。 他正要敲回去,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扭头一看—— 月光下,一个黑影站在他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手里拿著根棍子。 范建浑身一紧,慢慢站起来。 黑影往前走了一步,月光照在她脸上——是阿姆。 “跟我走。”她压低声音,转身往林子深处走。 范建没动。 阿姆回头:“想救人,就跟我来。” 范建犹豫了两秒,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林子,走了大概十分钟,来到一处岩石堆。 阿姆在一块大石头前停下,伸手推开一块石板—— 下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进去。”阿姆说。 范建看了看那个洞口,又看了看阿姆:“这是什么地方?” “你找的地方。”阿姆说著,先钻了进去。 范建咬咬牙,跟著钻进去。 洞很深,斜著往下,爬了五六米才到底。 里面空间不大,也就十几平米,但墙上点著油灯,能看清东西。 范建站起来,环顾四周—— 洞壁上刻满了画,有人,有太阳,有月亮,还有……一座祭坛。 “这是……”他走近看。 阿姆站在他身后:“上一任老酋长临死前留下的。他在这里躲了十年,天天刻这些东西。” 范建盯著壁画。 画上,很多人站在祭坛里,中间有个人在砸什么东西。 砸开之后,所有人身上都发光,然后消失在白光里。 他猛地转身:“这是全员离开的方法?” 阿姆点头:“老酋长说,让两族血混合,就能带所有人一起走。” 范建心跳加速:“这里有祭坛吗?” “有”阿姆说。 范建盯著壁画看了很久,慢慢转过头:“你早就知道这个方法,为什么不走?” 阿姆沉默了一会儿,苦笑:“试过多次,不行,好像缺点什么” “岛上大部分都是月亮族,只有库库塔是太阳族,试过不行,换个太阳族的试试?。” 她盯著范建:“你们带来了太阳族的人。” 范建明白了。 “所以你不放我们走,是想让我们帮你激活祭坛?” 阿姆点头:“是。但我不確定这个方法管不管用。老酋长也是听说的,他自己没试过。” 范建沉思了几秒:“需要多少人?” “越多越好。”阿姆说,“但至少要有太阳族和月亮族的代表。” 范建算了一下:“我们有阿豹,太阳族的。你这边有谁?” “我。”阿姆说,“还有几个月亮族的老人。” 范建盯著她:“如果你骗我呢?” 阿姆惨笑:“我等了二十年,就为了骗你?” 两人对视了很久。 范建最终点头:“行。我信你一次。但我要先確认阿花和库库塔的安全。” “可以。”阿姆说,“明天我让你见她们。” 两人从洞里爬出来,阿姆把石板盖回去。 临走前,她低声说:“別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人。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范建点头,跟著她往回走。 回到木屋,阿姆打开锁,范建闪身进去。 门重新锁上。 阿豹和熊贞大围上来:“范哥,你去哪儿了?急死我们了!” 范建靠著墙坐下,压低声音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阿豹听完,眼睛亮了:“真的能全员回去?” “不確定。”范建说,“但值得一试。”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熊贞大问。 范建看向门缝外的月光:“等。明天先见阿花和库库塔,確认她们安全。然后……”他顿住。 然后,还有十三天。 十三天后,月圆之夜,一切见分晓。 远处,黑屋里又传来哭声。 这次范建听清了—— 不是一个人在哭,是很多人,压著嗓子,哭得撕心裂肺。 他闭上眼睛。 快了。 再等十三天。 第148章:夜鶯记仇,倖存会和 天刚蒙蒙亮,范建就醒了。 他靠在墙上,把昨晚的事又过了一遍—— 阿姆带他看的那个山洞,墙上的壁画,全员离开的方法。 是真的吗?还是阿姆设的圈套? 门锁响了一声,早饭送来了。 还是稀粥和硬饼,和前两天一样。 范建端起来几口喝完,盯著门口那道缝。 今天阿姆会让他,见阿花和库库塔吗? 正想著,外面传来脚步声。 门打开,阿姆站在门口,身后还是那两个拿棍子的女人。 “走吧。”她看著范建,“带你见人。” 阿豹噌地站起来:“我也去!” 阿姆看了他一眼,点头:“一起来。” 三人跟著阿姆,往那间没窗户的小木屋走。 路过水井时,范建看见苏婭正弯腰打水,动作很慢,像是身体还没缓过来。 月影她娘——他心里动了一下,不知道月影和郑爽她们现在在哪儿,跑出去了没有。 黑屋门口,两个看守站起来。 阿姆摆摆手,她们让到一边。 阿姆掏出钥匙,打开门上的锁,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范建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很暗,只有墙高处有几个拳头大的通风口,透进来几道细细的光。 地上铺著乾草,蜷缩著四五个人。 “阿花。”阿姆朝里面喊了一声。 乾草堆里一个人动了动,慢慢抬起头。 等眼睛適应了光线,范建才看清那张脸—— 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头髮乱糟糟的,脸上有道已经结痂的伤口。 “姐!”阿豹衝进去,跪在乾草上抱住她。 阿花愣了好几秒,突然浑身发抖,抱著阿豹嚎啕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像是憋了好几年,终於释放出来。 范建没进去,站在门口看著。 乾草堆里,另外几个人也动了,一个年纪大的女人撑著坐起来,盯著门口。 她脸上皱纹很深,眼神浑浊,但隱约能看出年轻时长得很漂亮。 “库库塔?”范建试著问。 那个女人点点头,声音沙哑:“你是……” “我叫范建,从主岛来的。库库尔让我带话给你—— 他还活著,现在是太阳族的大祭司。” 库库塔愣住,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弟弟……他还活著……” 旁边还有两个女人,蜷缩在角落不敢抬头。 范建看向阿姆:“她们是谁?” “想逃跑的。”阿姆淡淡地说,“关几天就老实了。” 阿豹抱著阿花哭了很久,阿花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摸著阿豹的脸,像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小弟……你怎么来了?你怎么进来的?” “使者带我们来的。”阿豹擦著泪。 “姐,我们来救你回家。” 阿花惨笑:“回家?进了这岛,就回不去了。” “能回去。”范建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我们有树叶,苏婭的,你的,库库塔的,还有阿贞的。一换一,能把你们换出去。” 阿花听到“阿贞”两个字,脸色变了:“阿贞……阿贞死了” 范建点头:“她的树叶还在。” 阿花捂著脸又哭起来。 阿贞是她的姨奶奶,当年一起被传送进来的,阿贞比她大40岁,是她的前辈。 一起在这岛上熬了这么多年,结果阿贞还是没等到离开的那天。 库库塔在旁边突然开口:“一换一,只能救四个人。剩下的人呢?” 范建看著她:“阿姆告诉了我另一个方法。如果管用,所有人都能走。” 范建看了阿姆一眼。 阿姆点头:“说吧,这里都是信得过的人。” 范建把祭坛的秘密说了一遍。 阿花听完,喃喃自语:“两族血混合……我好像听过这个说法。” “在哪儿听的?”范建追问。 阿花皱眉想了很久:“好多年前了,有个老酋长,临死前说过一次。” “他说祭坛上有机关,两族血能激活,但当时没人信他,都以为他疯了。” “那个老酋长后来呢?” “死了。”阿花说。 “死在林子里。尸体找到的时候,手里还攥著两块石头。” “一块刻著太阳,一块刻著月亮。” 范建心里一动:“那两块石头呢,可能需要那两块石头?” 阿花摇头:“不知道。可能被阿姆收走了,也可能埋在哪了。” 阿姆在旁边说:“我没见过那两块石头。找到老酋长尸体的是別人,回来只说他死了,没提石头的事。” 范建沉思了几秒。 那两块石头很可能是关键—— 库库塔眼睛一暗:“试过多次,不行,好像缺什么步骤?” 库库塔突然问:“今天是第几天了?” 范建算了算:“第四天。” “离下个月圆还有十二天。”库库塔说,“再试试?” 范建说,“要先把所有人都团结起来。” “阿姆,岛上到底有多少人?哪些是信得过的?” 阿姆苦笑:“三十个人。有的信得过,有的……”她顿了顿。 “有的已经被关怕了,只求安稳过日子,不想冒险。” “那也得爭取。”范建站起来。 “能叫来多少人,就叫多少。今晚在你木屋开会。” 阿姆盯著他:“你指挥我?” 范建迎著她的目光:“你想不想离开?” 阿姆沉默了几秒,点头:“行。今晚天黑后,你过来。” 从黑屋出来,阿豹扶著阿花,一步三回头。 范建跟阿姆说:“让阿花换个地方住,別再关著了。” 阿姆皱眉:“她跑过三次。” “她弟弟在这儿,不会再跑。” 范建看著阿豹的背影,“给她个机会。” 阿姆想了想,点头:“行。让她住你旁边那间空屋。但得有人看著。” 回到关押的木屋,阿豹扶著阿花坐下,熊贞大赶紧递水。 阿花喝了口水,精神好了一点,拉著阿豹的手不放,像是怕他又跑了。 范建靠在墙上,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十二天,要说服三十个女人,要找到那两块石头,要確保月圆之夜,所有人都能进祭坛—— 时间紧,但也不是不可能。 正想著,外面突然传来吵闹声。 范建凑到门缝往外看——水井旁边围了一圈人,中间有两个人正在拉扯。 一个是苏婭。 另一个是个年轻女人,扎著马尾辫,正拽著苏婭的胳膊喊什么。 苏婭脸色发白,想挣脱,但挣不开。 “不好。”阿花挣扎著站起来。 “那是夜鶯,她娘当年死在林子里,她一直怪苏婭没救。” “为什么怪苏婭?”范建问。 “当年她娘和苏婭一起跑,跑到一半她娘摔伤了,苏婭背不动,只能自己先回来找人帮忙。” “等找到人回去,她娘已经死了。”阿花嘆气 夜鶯就一直记恨。 范建盯著窗外。 夜鶯越喊越大声,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苏婭低著头不说话,身体摇摇晃晃,像是隨时要晕倒。 阿姆从大木屋走出来,拨开人群,站在两人中间。 她说了几句话,夜鶯鬆开手,瞪著苏婭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苏婭蹲在地上,抱著头。 阿姆弯腰扶起她,带她往木屋走。 范建鬆了口气,但心里沉甸甸的。 这岛上的人,各有各的恩怨,各有各的伤痛。 要把这些人拧成一股绳,不容易。 天黑了。 他来到阿姆的木屋后面,轻轻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阿姆的脸露出来:“进来。” 屋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有库库塔,有阿花,有几个不认识的,都是上了年纪的女人。 阿姆指著她们:“这几个是岛上待得最久的,信得过。” 一个头髮花白的女人,盯著范建:“你就是那个当兵的?” 范建点头。 “你有把握带所有人走?” “有把握试。”范建说,“但需要你们帮忙。” 花白女人哼了一声:“我们凭什么信你?” 范建看著她:“因为你不想死在这岛上。” 屋里沉默了几秒。 花白女人突然笑了:“你小子,胆子不小。” 她站起来,“我叫阿莲,来了十八年。你说吧,要我们干什么。” 范建把石槽的秘密又说了一遍。 几个老人听完,互相看了一眼。 阿莲说:“老酋长死前確实提过这个。但那两块石头,我们都没见过。” “会不会在林子里?”有人问。 “林子里那么大,怎么找?” 范建抬手打断她们:“先不急著找石头。当务之急,是让岛上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月圆之夜要走,一个都不能少。” 阿姆皱眉:“有人不想走怎么办?” “那就说服她们。”范建说。 “从明天开始,挨个谈。谈不拢的,也得带上祭坛。到时候白光一闪,她们不走也得走。” 阿莲点头:“行,这事儿我来办。岛上的人我基本都认识,谁什么脾气我知道。” 正说著,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一个年轻女人衝进来,脸色煞白: ““阿姆,不好了!夜鶯带著人,往林子那边去了,说要抓那几个新来的!” 范建心里一紧——郑爽她们! 阿姆蹭地站起来:“多少人?” “十几个!都拿著傢伙!” 范建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冲。 阿姆在后面喊:“等等,我让人跟你去!” 范建没回头,一头扎进林子里。 月光很亮,能看清路。 他拼命往之前和郑爽约定的方向跑—— 那棵大榕树,如果她们没换地方,应该还在那儿。 跑了十几分钟,前面突然传来喊叫声。 范建放慢脚步,猫著腰往前摸。 穿过一片灌木丛,他看见了—— 大榕树下,郑爽、陆露、月影三个人背靠树干,被十几个女人围在中间。 夜鶯站在最前面,手里举著火把,正喊著什么。 “跑啊?怎么不跑了?”夜鶯冷笑。 “新来的,不懂规矩是吧?这岛上有这岛上的规矩,不守规矩就得受罚。” 郑爽握著短刀,盯著她:“我们没惹你们。” “没惹?”夜鶯往前一步。 “你们鬼鬼祟祟,在林子里转了好几天,当谁不知道?说,来干什么的?” 月影突然衝出来:“我娘在岛上!我是来找我娘的!” 夜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娘?谁是你娘?” “苏婭。” 夜鶯的笑容僵住。 她盯著月影看了好几秒,眼神越来越冷:“你是苏婭的女儿?” 月影点头。 夜鶯突然举起手里的棍子:“那正好,我跟你娘的帐,先跟你算!” 她猛地朝月影砸下去。 月影躲闪不及,只能闭上眼睛—— “住手!” 范建从灌木丛里衝出来,一把抓住夜鶯的棍子。夜鶯愣住了,其他女人也愣住了。 范建盯著夜鶯的眼睛:“你娘死了,你恨苏婭,我理解。但这事和月影没关係。” 夜鶯想抽回棍子,抽不动。她涨红了脸:“你算什么东西?这岛上没男人说话的份!” “我是来带所有人离开的。”范建一字一句地说,“包括你。” 夜鶯呆住:“你说什么?” 范建鬆开棍子,扫了一眼周围的女人:“月圆之夜,所有人,一起走。一个不剩。” 女人们面面相覷。有人小声问:“怎么走?” 范建没回答,看向郑爽她们:“你们没事吧?” 郑爽摇头:“没事,就是被围了。” 夜鶯突然说:“你骗人。这岛进来了就出不去,除非有人拿树叶来换。” “树叶我们有。”范建说。 “但不够换所有人。所以要用別的方法。” “什么方法?” 范建犹豫了一秒,决定赌一把:祭坛上的石槽,两族血混合,全员传送。” 夜鶯愣住了。其他女人也愣住了。 人群后面,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他说的是真的。” 所有人回头——阿姆带著阿莲几个人,站在后面。 阿姆走出来,看著夜鶯:“老酋长临死前留下的方法,我亲眼见过壁画。这小子没骗你。” 夜鶯手里的棍子慢慢垂下来。 她盯著范建,眼神复杂:“你真能带所有人走?” “十二天后。”范建说,“月圆之夜。” 夜鶯沉默了很久。 突然,她扔掉棍子,蹲在地上,抱著头哭起来。 阿姆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傻孩子,回家不好吗?” 夜鶯哭了很久,最后抬起头,看著范建:“我娘……我娘的尸骨能带回去吗?” 范建点头:“能。到时候所有人一起,东西也能带。” 夜鶯擦乾眼泪,站起来,朝身后那些女人挥手:“散了散了,都回去。” 十几个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散了。 范建鬆了口气,看向郑爽她们:“走,跟我回营地。” 回去的路上,月影一直拉著范建的袖子: “使者,你见到我娘了吗?她还好吗?” 范建沉默了几秒:“见到了。她还好,就是身体有点弱。” 月影眼泪掉下来:“我想见她。” “明天。”范建说,“明天我带你去。” 回到营地,阿姆给郑爽她们安排了住处—— 和范建他们挨著的一间空木屋。 月影站在门口,盯著苏婭住的那间木屋,看了很久。 夜很深了。 范建靠在墙上,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 见了阿花和库库塔,確认她们安全。 开了会,找了几个老人帮忙。 救了郑爽她们,还说服了夜鶯。 十二天,又近了一步。 但还有太多事没做——找 那两块石头,说服所有人,准备祭坛…… 窗外,月光洒在空地上。 范建盯著那间没窗户的小木屋,突然想起刚才阿花说的话—— “老酋长死的时候,手里攥著两块石头,一块太阳,一块月亮。” 那两块石头,到底在哪儿? 如果找不到,全员传送还能不能启动? 明天, 得问问阿姆 当年找到老酋长尸体的 到底是谁? 第149章:阿姆求救,疯子酋长 天刚亮,月影就醒了,高兴醒的。 昨晚范建说今天带她去见娘—— 她娘苏婭,就在这个岛上,就在那些木屋里的某一间。 “醒了?”郑爽翻了个身,压低声音,“再睡会儿吧,天还没大亮。” 月影摇头,轻轻爬起来,走到门边往外看。 空地上已经有人在活动了—— 水井那边,两个女人正在打水。 她仔细盯著那两个身影,都不是她娘。 “別急。”范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月影扭头,范建靠在隔壁木屋的门口,朝她点点头:“等阿姆出来,让她带我们去。” 月影咬著嘴唇点头。 太阳慢慢升起来。 空地上人越来越多,挑水的挑水,餵鸡的餵鸡,还有几个扛著锄头,往菜地走。 月影的眼睛,一直追著每一个过来女人,看一个,不是,再看一个,还不是。 突然,她身体僵住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左边第三间木屋的门开了,一个女人端著木盆走出来。 她四十来岁,头髮用布巾隨便扎著,低著头往水井走。 阳光照在她侧脸上,月影看清了那道,从眼角拉到下巴的伤疤。 “娘……” 月影声音发抖,腿已经迈了出去。 郑爽一把没拽住,她已经衝进空地了。 “月影!”范建低喝一声,赶紧跟上去。 空地上的女人都停下来,盯著这个突然衝出来的姑娘。 月影什么都不管,直奔那个端木盆的女人,跑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娘!” 苏婭手里的木盆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她愣愣地看著面前这张脸—— 年轻,秀气,眼睛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月……月影?” 月影点头,眼泪哗地流下来。 她想说话,但嘴唇抖得厉害,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苏婭抬起手,颤颤巍巍摸上她的脸。 摸到那张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 她突然一把抱住月影,抱得死死的,嚎啕大哭。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母女俩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 空地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看著这一幕。 有人抹眼泪,有人嘆气。 范建站在旁边,没上去打扰。 郑爽和陆露也跟过来,站在他身后。 苏婭哭了很久,才慢慢鬆开月影。 她捧著女儿的脸,左看右看,像要看进骨头里:“那晚上隔著木板看到你,我天天想你,终於可以在一起了。” “你爹呢?你爹在外面还好吗?” 月影擦著泪,使劲点头:“爹好,爹让我来找你。使者带我们来的,他带了好多树叶,要救你回去。” 苏婭这才抬头看向范建。 她盯著范建看了几秒,突然拉著月影后退一步,压低声音:“你不该来。这地方……” “苏婭。”阿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苏婭身体一僵,闭上嘴。 阿姆走过来,看了月影一眼,又看向苏婭:“人见到了,高兴吧?” 苏婭点头,低著头不说话。 阿姆拍拍她肩膀:“今天別干活了,陪陪女儿。”她看向范建,“你跟我来。” 范建朝郑爽使了个眼色,让她看著月影,自己跟著阿姆往大木屋走。 进了木屋,阿姆把门关上。 屋里还有两个年纪大的女人,是昨晚开会见过的阿莲和另一个。 阿姆朝她们摆摆手:“你们先出去。” 阿莲愣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带著另一个女人出去了。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范建和阿姆两个人。 阿姆站在窗边,背对著范建,沉默了很久。 阳光从木墙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她花白的头髮上。 范建没催,等著。 突然,阿姆转过身,直挺挺跪在地上。 范建愣住了。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你干什么?” 阿姆低著头,声音沙哑:“求你救救我们。” 范建赶紧上前扶她:“起来说话。” 阿姆不起来,跪得直直的:“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范建盯著她看了几秒,鬆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你先说什么事。” 阿姆抬起头,眼眶通红:“这岛上真正说了算的,不是我。” 范建心里一动:“那是谁?” “山洞里那个人。”阿姆声音发抖。 “上一任老酋长死了以后,来了个疯了的男人。 他霸著那个山洞,手里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我不敢惹他,没人敢惹他。” “疯了的男人?”范建皱眉,“哪儿来的?” “二十年前传送进来的。”阿姆说。 “他是太阳族的大祭司,库库尔的师父。 刚进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后来老婆死了,他就疯了。 一个人住在山洞里,谁靠近打谁。 前几年老酋长死了,他不知怎么知道了全员传送的秘密,就拿著那两块石头,说要我们听他的。 “那两块石头?”范建追问,“太阳纹和月亮纹的那两块?” 阿姆点头:“他攥在手里,谁也不给。谁要敢抢,他就拼命。 他以前是祭司,会点功夫,几个女人近不了身。 他还说只有石头还不够,还有他的步骤,但他不说。” 范建沉思了几秒:“他让你们干什么?” “什么都不让干。”阿姆苦笑。 “就让我们等著,说他能找到全员离开的方法。 等了五六年,他越来越疯,天天在山洞里自言自语,什么方法都没找到。 我们要自己找,他不让,说我们不懂,会坏事儿。” “你昨晚带我去看的那个山洞,那些壁画……” “那是我偷偷发现的。”阿姆说。 “那个疯子不知道那个地方。老酋长死前告诉我的,让我別声张。” 范建盯著她:“改天从壁画找找答案?” 阿姆摇头:“我不知道其他的步骤,但那疯子攥著两块石头不放,肯定是有用。” 范建把她扶起来:“你先起来。” 阿姆站起来,盯著他:“你肯救我们?” 范建没直接回答:“那个疯子在山洞哪儿?” “后山,有个大洞口,他就住里面。” “他现在手里有石头?” “有,一直攥著。睡觉都攥著。” 范建想了想:“明天带我去见他。” 阿姆脸色一变:“不行,他会打人的。 他见生人就疯,上次有个女的靠近,被他用石头砸破了头。” 范建拍拍腰间的匕首:“我能对付。” 阿姆还想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吵闹声。 两人走到门口往外看—— 空地上围了一圈人,中间有人正在喊叫。 范建挤进人群,看见苏婭和月影抱在一起。 旁边站著一个年轻女人,正指著她们骂。 “你还有脸回来?你娘当年丟下我娘跑了,现在你女儿还来岛上添乱?” 月影躲在苏婭怀里,苏婭护著她,脸色发白: “夜鶯,你娘的事我解释过很多遍了,不是我不救,是实在背不动……” “放屁!”夜鶯妇指著她。 “你背不动,你不会陪著?你回去叫人的时候,我娘就一个人躺在林子里等死!” 阿姆走上去:“夜鶯,別闹了。” 夜鶯妇扭头看向阿姆,眼神很冷:“阿姆,你护著她?当年的事你不知道?” 阿姆嘆气:“我知道。但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你娘已经死了,苏婭也受了二十年的苦,够了。” “够什么够?”夜鶯眼睛通红。 “我娘死了,她凭什么活著?凭什么女儿还能来找她?” 范建站出来,挡在苏婭和月影前面:“你想怎么样?” 夜鶯盯著他,上下打量:“你就是那个当兵的?” 范建点头。 夜鶯冷笑:“听说你要带所有人走?吹什么牛?那个疯子手里的石头你拿得到吗?” 范建盯著她:“明天我就去拿。” 夜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好,我看著。你要是能从那疯子手里把石头拿出来,我就服你。拿不出来,趁早滚蛋。” 她转身走了。人群慢慢散开。 苏婭拉著月影的手,浑身还在发抖。 她看向范建,眼神复杂:“你……你真要去见那个疯子?” 范建点头。 苏婭摇头:“他真会打人的。你別去。” 范建没接话,看向阿姆:“明天一早,带路。” 夜里,月影留在苏婭的木屋没回来。 范建躺在郑爽旁边,眼睛盯著屋顶。 “你真要去?”郑爽小声问。 范建“嗯”了一声。 “有把握吗?” “没有。” 郑爽沉默了几秒:“那我跟你去。” “不用。”范建说 。 “人多了反而坏事。一个疯子,我能应付。” 郑爽没再说话。 后半夜,范建正迷糊著,突然听见外面有动静。 他猛地坐起来,摸到匕首,挪到门边往外看。 月光下,一个黑影正往林子方向跑。 看身形,是夜鶯。 范建皱眉—— 她这么晚去林子干什么? 他犹豫了两秒,推开门跟上去。 夜鶯跑得很快,像是在追什么东西。 范建远远跟著,穿过一片矮树林,来到后山脚下。 那里有个黑乎乎的洞口,正是阿姆说的那个山洞。 夜鶯在洞口站了一会儿,突然衝进去。 范建心里一紧—— 她要干什么? 他快步跟上去,刚靠近洞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尖叫声。 紧接著,一个白髮老人衝出来,手里挥舞著一块石头,嘴里嗷嗷叫著。 夜鶯从洞里连滚带爬跑出来,额头上有血。 范建衝上去,一把抱住那个老人。 老人力气很大,拼命挣扎,手里的石头往范建头上砸。 范建侧头躲开,反手扣住他手腕,想夺石头。 但老人攥得太紧,怎么掰都掰不开。 “滚!都滚!”老人嘶吼著,“这是我的!谁也別想拿走!” 夜鶯捂著额头,愣愣地看著这一幕。 范建死死扣著老人的手,不敢太用力,怕伤著他。 老人挣扎了一会儿,突然软下来,蹲在地上呜呜哭。 “阿雅……阿雅你回来……我把石头给你……都给你……” 范建慢慢鬆开手,退后两步。 老人抱著头,蜷缩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夜鶯站在旁边,浑身发抖。 范建看向她:“你来干什么?” 夜鶯咬著嘴唇:“我想……想偷石头。” 范建没说话,盯著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月光照在老人花白的头髮上。 他嘴里还在喃喃自语:“阿雅……阿雅……” 范建蹲下来,轻声问:“阿雅是谁?”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我老婆……死了……二十年了……” 范建心里一酸。 这个疯子,在山洞里守了二十年,守著他老婆的遗物? 他看向老人紧攥的手—— 那块石头被磨的很亮。 “你能让我看看那块石头吗?”范建轻声问。 老人猛地缩回手,瞪著范建:“不!我的!谁也別想拿走!” 范建举手后退:“好,不拿。我就看看。” 老人盯著他看了很久,突然伸出手,摊开掌心。 那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不是他们说的玉石,老人真疯了。 两人往回走。 走了几步,范建回头—— 老人还蹲在洞口,蜷成一团,像块石头。 第150章 疯子线索,寻找玉石 天刚亮,阿姆就来敲范建的门。 “走吧,趁他现在清醒。” 她手里提著个藤篮,里面装著两块烤红薯,“他喜欢吃这个。” 范建跟著她往后山走。 穿过那片矮树林,昨晚夜鶯被打伤的地方还留著血跡,已经干成暗红色。 范建看了一眼,没说话。 阿姆边走边说:“他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清醒的时候能说几句话,糊涂起来就嗷嗷叫。你待会儿別嚇著他。” 范建点头。 洞口到了。就是昨晚那个黑乎乎的洞,洞口堆著一些树枝,像是疯子自己堵的。 阿姆把树枝扒开,朝里面喊:“老酋长,是我,阿姆。给你送吃的来了。” 里面没动静。 阿姆又喊了两声,还是没回应。她看向范建:“可能睡了。” 范建蹲下来,往洞里看。 洞不深,也就七八米,尽头有个人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阳光照进去,能看见那人头髮全白了,身上裹著破布。 “我去看看。”范建弯腰钻进去。 洞里一股骚臭味,像多年没清理过。 范建屏住呼吸,慢慢靠近。 那人蜷缩成一团,脸埋在膝盖里,手紧紧攥著,露出半块石头。 范建蹲下,轻声说:“老酋长?” 那人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瞪著他,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往后缩,背抵著洞壁,手攥得更紧了。 “別怕。”范建举起手,慢慢后退一步,“我给你送吃的。” 阿姆从后面钻进来,把藤篮放在地上,拿出烤红薯递过去: “老酋长,是我,阿姆。你还认得我吗?” 疯子盯著她看了几秒,眼神慢慢软下来。 他接过红薯,低头啃了一口,嚼著嚼著,突然哭了。 “阿雅……阿雅爱吃这个……” 阿姆嘆了口气,压低声音对范建说:“他老婆叫阿雅,二十年前死在这岛上。 从那以后他就疯了。 本来他是太阳族的大祭司,库库尔的师父。 上一任老酋长死后,岛上就他一个男人,大家就叫他老酋长了。” 范建看著疯子。 他一边啃红薯一边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手里的石头始终没鬆开—— 就是昨晚看见的那块,普通石头,没有纹路。 等他吃完一个红薯,情绪平稳了些。阿姆凑过去:“老酋长,我想问你点事。” 疯子抬头看她,眼神又浑浊起来。 “你还记得那两块玉石吗?”阿姆慢慢说 “太阳纹的,月亮纹的,你以前说过的。” 疯子愣住,嘴里喃喃:“玉石……玉石……” “对,玉石在哪儿?” 疯子突然激动起来,挥舞著那块普通石头: “在这儿!在这儿!谁也別想拿走!” 阿姆摇头:“那是石头,不是玉石。真的玉石在哪儿?” 疯子盯著手里的石头,看了半天,突然把它扔了,抱头哭起来:“没了……没了……阿雅拿走了……阿雅死了……” 范建心里一动。他捡起那块石头,確实只是普通河石,没有任何刻痕。 他把石头放回疯子脚边,轻声问: “阿雅把玉石拿走了?拿到哪儿去了?” 疯子抽泣著:“山里……山里有块石壁……阿雅说藏起来……藏起来不让坏人拿……” “石壁在哪儿?” 疯子抬头,眼神突然清明了一瞬:“水……有水的地方……太阳和月亮……要一起……”说完,他又糊涂了,抱著头缩成一团,不再说话。 阿姆看向范建:“他说的是石壁?” 范建点头:“至少知道有块石壁,玉石藏在石壁后面。但石壁在哪儿,得找。” 两人钻出山洞。 阳光刺眼,范建眯著眼睛,脑子里回想疯子的话:“有水的地方,太阳和月亮要一起……” “岛上哪儿有水?”他问阿姆。 阿姆想了想:“溪流有好几条,最大的那条在营地后面,再就是海边,还有几个小水潭。” “带我去看看。” 两人先去了营地后面的溪流。 溪水不深,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 范建沿著溪流走了上百米,没发现任何像石壁的地方。 “会不会是瀑布?”阿姆说,“东边有个小瀑布,水从山上落下来。” 两人又往东走。穿过一片密林,听到水声。 走近了,看见一道五六米高的瀑布,水落在下面一个水潭里。 范建绕到瀑布侧面,石壁是湿滑的苔蘚,没有人工痕跡。 他摇头:“不是这里。” 接下来半天,阿姆带著范建,把岛上几处有水的地方都跑遍了—— 北边的水潭,南边的沼泽,甚至海边的一些礁石缝—— 都没发现像石壁的地方。 太阳偏西,两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歇脚。 范建掏出水壶喝水,脑子里反覆琢磨疯子的话:“有水的地方,太阳和月亮要一起……” “太阳和月亮一起……”他喃喃自语,“会不会不是指真的水和石壁,而是某种象徵?” 阿姆摇头:“疯子的话,有时候根本没法理解。” 正说著,远处林子里传来脚步声。两人警觉地站起来,看见一个人影从树后闪出来——是库库塔。 “你们在这儿。”库库塔走过来,“我听说你们在找石壁?” 范建点头:“疯子说的,但找了一天没找到。” 库库塔沉默了一会儿:“疯子说的『有水的地方』,会不会是指祭坛? 祭坛周围以前是有水的,老辈人说很多年前有条河从祭坛旁边流过,后来乾涸了。” 范建眼睛一亮:“祭坛?你是说主岛那个祭坛,还是和平岛的?” “和平岛的祭坛。”库库塔说,“我们刚来时去过,在岛的另一头,早就废弃了。祭坛旁边有条乾涸的河床,现在长满了草。” 范建站起来:“带我去看看。” 三人穿过林子,走了將近一个小时,来到岛的另一端。 这里明显荒凉得多,树木稀疏,杂草丛生。 草丛中,露出一圈石基—— 是一座圆形的祭坛,比主岛那个小一號,但结构类似。 祭坛周围的地势確实像河床,低洼蜿蜒,长满荒草。 范建跳下乾涸的河床,沿著河床走。 走了几十米,他突然停住——河床拐弯处,一块巨大的石壁立在河边,像被刀削过一样平整。 “石壁!”阿姆惊呼。 三人跑过去。石壁有两三米高,表面长满青苔和藤蔓。 范建扒开藤蔓,露出下面的岩石。岩石上隱约有刻痕,但被风化得厉害,看不清是什么。 “后面有没有山洞?”库库塔绕到石壁侧面。 石壁是独立的,后面是普通的山坡,没有洞口。范建敲了敲石壁,声音沉闷,不像中空。 “玉石藏在石壁后面?”阿姆疑惑,“可这后面是山体啊。” 范建退后几步,仔细观察石壁。 它立在河床拐弯处,位置很显眼,但四周没有任何藏东西的地方。 他绕著石壁走了两圈,突然发现石壁底部有一道缝隙,很细,手指勉强能伸进去。 他趴下,把手指伸进缝隙,摸到里面是空的。但缝隙太窄,手进不去。 “里面有空间。”他站起来,“但打不开。” 阿姆和库库塔轮流试了试,都伸不进去。 库库塔说:“得用工具撬开。” 范建摇头:“硬撬可能会把石壁弄坏。而且这石壁少说有上千斤,撬不动。” 三人对著石壁发愁。 太阳快落山了,林子里暗下来。 “先回去。”范建说,“明天叫人来,一起想办法。” 往回走的路上,范建一直沉默。 疯子的话在脑子里转:“太阳和月亮要一起……”什么意思?是说要两族合力才能打开? 还是说玉石需要两族的人一起才能拿到? 回到营地天已经黑了。月影端来晚饭,范建几口吃完,靠在墙上想事。 郑爽凑过来:“找到了?” 范建点头:“找到块石壁,但打不开。” “什么样的石壁?” 范建描述了一遍。 郑爽听完,皱眉:“会不会是需要什么东西才能打开?比如那两块玉石?” 范建心里一动。 玉石——对,疯子说玉石藏在石壁后面,那打开石壁说不定也需要玉石。 但玉石现在还没找到,怎么开? 正想著,门外有人敲门。 阿姆进来,脸色有点怪:“夜鶯来了,说要见你。” 范建站起来。夜鶯?她来干什么? 走出门,夜鶯站在月光下,额头上包著布,是昨晚被疯子打伤的地方。 她看见范建,咬了咬嘴唇:“我有话跟你说。” “说。” 夜鶯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单独说。” 范建想了想,带她走到空地边上:“什么事?” 夜鶯沉默了几秒,突然说:“我知道另一块玉石在哪儿。” 范建心里一震:“你怎么知道?” “我娘临死前说的。”夜鶯声音很低, “她当年和苏婭一起逃跑,苏婭扔下她跑了,她自己爬到一个水潭边” “临死前看见水底,有块发光的石头。她说那是太阳神的记號。” “你娘看见的是太阳玉石?” 夜鶯点头:“我恨苏婭,但我更想回家。那块石头应该还在那个水潭里,如果你带我回去,我指给你看。” 范建盯著她:“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夜鶯抬头,月光下她的眼睛里有泪光:“因为我昨晚看见那个疯子手里的石头是假的。 “真的肯定在別处。我想回家,我娘死了,我爹还活著,我得回去。” 范建沉默了几秒:“那个水潭在哪儿?” “在深山里,靠近黑寡妇她们住的地方。”夜鶯说,“但我有个条件—— 找到玉石,你得保证带我一起走。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回主岛。” 范建看著她,慢慢点头:“成交。” 夜鶯鬆了口气,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阿姆走过来:“她可信吗?” 范建摇头:“不知道。但至少给了条线索。” 他抬头看月亮。距离月圆还有十几天,时间还够。 但夜鶯说的水潭,会不会就是疯子说的“有水的地方”? 太阳玉石在水底,那月亮玉石呢?会不会也在某个水底? 远处,林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范建浑身一紧,朝声音方向衝去。 阿姆和郑爽跟在后面。 穿过一片矮树林,月光下,一个人倒在溪边——是夜鶯。 她捂著腿,脸色煞白,旁边草丛里,一条蛇正迅速游走。 “被蛇咬了!”郑爽蹲下,撕开夜鶯的裤腿,小腿上两个牙印,已经开始发黑。 范建二话不说,抽出匕首:“按住她。” 刀锋划过,血涌出来。范建低头凑上去,一口一口把毒血吸出来,吐掉,再吸。 夜鶯疼得直哆嗦,咬著牙没喊出声。 吸了十几口,血变红了。 范建撕下自己衣服的下摆,扎紧她小腿上部:“抬回去,找草药。” 阿姆背起夜鶯往回跑。范建跟在后面,脑子里飞快转著——这岛上毒蛇多,得儘快找解毒的草药。 跑到营地,阿姆把夜鶯放在草蓆上,跑去拿草药。 夜鶯躺在那里,眼睛半睁著看范建,嘴唇动了动,挤出一句话: “水潭……后山……有块……凸出的……石头……” 说完,她昏了过去。 范建攥紧拳头。 后山水潭——明天必须去。 ---------------- 麻烦老铁动动发財的小手。 用一分钟时间。给我5星好评一下。 您的鼓励,是我继续写下去的动力! 第151章 太阳玉石,阿姆身世 夜鶯昏了一夜。 范建守在旁边,隔一会儿就看她呼吸。 阿姆拿来的草药敷在伤口上,肿消了一些,但人还没醒。 天快亮的时候,夜鶯动了动,嘴里含糊喊著“娘”。 范建凑近,她睁开眼睛,眼神涣散了几秒,慢慢聚焦。 “我……还活著?” 范建点头:“毒清得及时,命保住了。” 夜鶯想坐起来,腿一动就疼得齜牙。 她躺回去,盯著木屋顶看了半天,突然说:“水潭的事……我没骗你。” “我知道。”范建站起来,“你先养伤,別乱动。” 夜鶯抓住他袖子:“那块石头真的在,我娘临死前说的。你去找,找到了带我回去。” 范建拍拍她手,没说话。 天亮后,郑爽端来粥,餵夜鶯喝了几口。 月影在旁边帮忙,眼神时不时瞄夜鶯—— 这个前两天还指著她娘骂的人,现在躺在这儿,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夜鶯喝完粥,看向月影,嘴唇动了动,但没出声。月影转身出去了。 范建跟著出来,看见月影站在门口发呆。 “怎么了?” 月影摇头:“没什么。就是……她娘是因为我娘死的,她现在这样,我心里不好受。” 范建没接话。月影突然说:“我去溪边洗衣服,夜鶯那身沾了泥,得洗洗。” 范建点头,看著月影端著木盆往后山走。 他转身想去看看阿姆,商量去水潭的事。 后山溪边,月影蹲在石头上搓衣服。 溪水冰凉,她搓几下就停下来发会儿呆。 脑子里乱糟糟的—— 娘找到了,但岛上还有这么多事,夜鶯恨她娘,黑寡妇那帮人还在深山…… 搓著搓著,月影眼睛扫过水麵。阳光照在水底,鹅卵石泛著光。 她突然发现有一处地方,石头排列得特別整齐,不像天然的,像是被人摆过。 月影站起来,凑近看。 溪水不深,能看见那些石头围成一个圈,圈中间有块扁扁的石头,顏色比其他的深。 她犹豫了一下,脱了鞋,踩进水里。 水凉得她打了个哆嗦,咬著牙走到那圈石头旁边,弯腰去摸那块深色的石头。 石头卡在泥沙里,她抠了半天,终於抠出来。拿起来一看—— 不是普通的鹅卵石,是块玉牌,巴掌大小,上面刻著太阳纹。 月影愣住了。 她捧著玉牌看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抓著玉牌就往回跑。 “使者,使者!” 范建正在和阿姆说话,听见月影喊,迎出去。 月影跑得气喘吁吁,把玉牌往他手里一塞:“溪边……水底……捡到的!” 范建接过玉牌,眼睛一下子亮了。 太阳纹,和疯子描述的一模一样。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抬头问:“哪儿捡的?” “后山溪流,拐弯的地方,水底有石头摆成一个圈,这块就在圈中间。” 范建拉著她就往后山跑。 阿姆也跟上来。 到了溪边,月影指著那片水域。 范建脱了鞋下水,摸到那圈石头。 石头確实是人摆的,垒成圆形,像是特意標记什么。 他在周围又摸了一遍,没找到第二块。 上岸后,范建盯著太阳玉牌发呆。阿姆在旁边说:“这是太阳玉石?那月亮玉石……” “应该也在这岛上。”范建说,“疯子说有两块,一块太阳一块月亮。” 月影问:“这块怎么会在溪底?谁放的?” 范建摇头,突然想起疯子的话:“阿雅拿走了……阿雅藏起来了……” 会不会是疯子的老婆阿雅藏的? 那月亮玉石又在哪儿? 回营地的路上,阿姆一直沉默。 范建注意到她脸色不对,但没问。 天黑后,范建正在木屋里研究那块太阳玉牌,阿姆推门进来,手里拎著个陶罐。 “喝点酒?”她晃了晃罐子,“自己酿的,果子酒。” 范建让出个位置。 阿姆坐下,倒了两个竹筒,推给范建一个。 两人喝了几口,阿姆盯著油灯发呆。 范建没催,等著。 “那块月亮玉石,”阿姆突然开口,“在我手里。” 范建手一顿,抬头看她。 阿姆低著头,声音很轻:“藏了二十年,谁都没说。” 范建放下竹筒:“在哪儿?” 阿姆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躺著一块玉牌。 巴掌大小,刻著月亮纹。她递给他:“你看看。” 范建接过来,和太阳玉牌並排放著。 两块大小一样,纹路清晰,像是一对。 “哪儿来的?”他问。 阿姆沉默了很久,喝了口酒,才慢慢开口:“我男人的。” 范建没说话,等著。 “二十年前,我和他一起被传送进来的。”阿姆声音沙哑。 “那时候岛上还没这么多人,就十几个。我们以为很快就能回去,但没人来救。后来他听说山里有出口,就进山找。” 她顿了顿:“走了三天,没回来。 我进山找他,找了五天,最后在一个山洞深处找到他……已经死了。 手里就攥著这块玉牌。” 范建看著手里的月亮玉牌:“他怎么拿到的?” 阿姆摇头:“不知道。可能是在山里捡的,也可能是从疯子那儿偷的。 那时候疯子已经疯了,成天在山洞里喊阿雅的名字。” “你一直藏著,为什么现在拿出来?” 阿姆苦笑:“因为我想回家。二十年了,我女儿在外面该二十岁了。她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 范建沉默了几秒,把月亮玉牌还给她。 阿姆接过去,摩挲著上面的纹路:“我男人临死前,肯定也想回家。”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噼啪响。 范建突然想起什么:“你男人死在哪个山洞?是不是有石壁的那个?” 阿姆摇头:“不是。那个山洞在另一处,很深,我后来再没去过。 但那里面没有石壁,就是普通的洞。” 范建把两块玉牌並排放在地上,盯著它们看。 太阳和月亮,都找到了。 疯子说要有水的地方,有石壁,还要太阳和月亮一起……现在两块都在,但石壁还没打开。 “明天带我去那个山洞看看。”范建说,“你男人死的地方。” 阿姆点头:“行。” 两人又喝了几口酒。 阿姆突然问:“那个夜鶯说的水潭,你还去吗?” 范建想了想:“去。多一条线索不是坏事。” 阿姆站起来,把月亮玉牌收进怀里:“这块我先收著,用的时候再拿出来。”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范建一眼:“我信你。別让我失望。” 门关上。范建坐在地上,盯著太阳玉牌出神。 夜很深了,范建把玉牌收好,躺下准备睡。 刚闭上眼睛,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门被拍响。 “范哥!范哥!” 是郑爽的声音。范建一跃而起,拉开门。 郑爽脸色发白:“夜鶯不见了!” “什么?” “刚才我去看她,草蓆上空的,人没了!” 范建衝出去,跑到夜鶯住的那间木屋。 草蓆上確实没人,被子掀在一边。他蹲下摸草蓆,还有余温,人刚走不久。 “找!”范建低喝一声,人已经衝进夜色里。 几个人分头搜。范建直奔后山—— 夜鶯腿还肿著,走不远,而且她一直惦记那个水潭,说不定是去找水潭了。 月光很亮,能看清路。 范建一路跑到后山,沿著溪流往上。 跑了十几分钟,突然看见前面有个人影,一瘸一拐往林子里走。 “夜鶯!” 那人影一顿,回头。 果然是夜鶯,她脸色煞白,额头上都是汗,左腿拖著地。 范建衝上去扶住她:“你疯了?腿不要了?” 夜鶯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喘著气说:“我……我带你去找水潭……我说了要带你去的……” “明天去不行?” “明天……”夜鶯身体一软,往地上瘫。 范建赶紧抱住她,发现她浑身发烫——伤口感染,发烧了。 范建二话不说,把她背起来往回跑。 跑回营地,阿姆已经找来退烧的草药。 眾人手忙脚乱把夜鶯放回草蓆,灌药、敷伤口。忙活了半个时辰,夜鶯的烧才慢慢退下去。 范建坐在旁边,看著她昏睡的脸,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这女人,为了回家,命都不要了。 窗外,月亮已经偏西。 范建靠在墙上,盯著油灯出神。 两块玉牌都找到了,但夜鶯说的那个水潭,会不会也有什么秘密? 他突然想起疯子的话:“太阳和月亮要一起……” 如果两块玉牌要一起用,那怎么用? 並排放著没反应,是不是需要放在特定的地方? 比如,那个石壁? 范建攥紧拳头。 明天,先去阿姆丈夫死的山洞看看,再去夜鶯说的水潭。 石壁的事,也得再去研究。 他看向夜鶯,她睡得很沉,眉头皱著,嘴里偶尔嘟囔一声“娘”。 范建嘆了口气。 这岛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 第152章 两族玉牌,指向石壁 夜鶯的烧退了,但人还没醒。 范建守到天亮,眼睛都没合一下。 郑爽端来早饭,看他脸色发青,说:“你去睡会儿,我守著。” 范建摇头:“睡不著。等阿姆起来,去她男人死的那个山洞看看。” 郑爽没再劝。 太阳升起来后,阿姆端著木盆出来。 看见范建坐在夜鶯门口,走过来:“一宿没睡?” 范建站起来:“走吧,去山洞。” 阿姆点头,把木盆放下,带范建往后山走。 这次没叫別人,就他俩。 山路不好走,阿姆在前面带路,边走边说: “那地方偏,平时没人去。我也是找了五天才找到。” 走了將近一个小时,来到一片乱石堆。 阿姆停下来辨认了一下方向,指著石堆后面:“就在那儿。” 两人绕过去,看见一个隱蔽的洞口,被藤蔓遮住大半。 阿姆扒开藤蔓,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里面很深,我当年只走到他尸骨那儿,没敢往里走。” 范建掏出火摺子,点了一根火把,弯腰钻进去。 洞不宽,两人並排都难,只能一前一后。 地上湿滑,头顶不时有水滴落。 走了二十几米,阿姆停下来:“到了。” 火把光照过去,墙角蜷著一具骸骨,衣服早就烂成碎片,骨头散落一地。 范建蹲下看,骸骨旁边什么也没有。 “你当时找到他的时候,他手里攥著玉牌?” 阿姆点头:“攥得很紧,我掰了好久才掰开。” 范建扫视四周。 这个洞就是普通的溶洞,没有人工痕跡,也没有石壁。 他举著火把往里照了照,洞还深,不知道通向哪里。 “进去看过吗?” 阿姆摇头:“没敢。背著他的尸骨出去,就没再进来。” 范建犹豫了几秒,说:“你在外面等著,我往里走一段。” 阿姆想说什么,但没开口,转身往外走。范建举著火把,慢慢往洞深处走。 越走越窄,最窄的地方得侧身挤过去。 走了大概五十米,洞突然开阔起来,出现一个几平米的空间。 火把光照过去,范建愣住了—— 洞壁上,画满了壁画。 他凑近看,画的是人,是太阳,是月亮,还有一座祭坛。 和之前阿姆带他看的那个山洞里的壁画很像,但更粗糙,像是隨手画的。 范建举著火把,一幅幅看过去。 最后一幅画上,画著两个人,手里各拿一块发光的石头,站在一扇门前。 门上面刻著太阳和月亮。 他心跳加速——这画的是两块玉牌和那面石壁? 范建想再细看,火把突然灭了。 他赶紧掏出火摺子,但怎么都点不著。洞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他摸黑往回走,走了好久才钻出洞口。 阳光刺眼,阿姆坐在石头上等他。 “怎么这么久?” 范建把里面看到壁画的事说了一遍。 阿姆听完,皱眉:“那里面也有壁画?” “和你知道的,那个山洞的壁画不太一样,画的是两个人拿著玉牌开门。” 阿姆沉默了几秒:“玉牌是钥匙?” 范建点头:“有可能。” 两人往回走。 一路上范建都在想那幅画——两个人拿著玉牌,站在门前。 那门是不是就是石壁? 两个人拿玉牌,怎么开?直接放上去? 回到营地,范建直接去找阿豹。 阿豹正在陪阿花说话,看见范建进来,站起来:“使者,有事?” 范建掏出太阳玉牌,又让阿姆拿出月亮玉牌。 他把两块並排放在地上,说:“你们看。” 阿花凑过来看,阿豹也蹲下。两块玉牌一模一样的大小,纹路清晰,並排放著,但什么也没发生。 “这就是那两块玉石?”阿花问。 范建点头:“太阳和月亮都找到了,但不知道怎么用。” 阿豹伸手去摸,摸了半天,摇头:“没感觉。” 阿姆也蹲下,试著把两块叠在一起,还是没反应。 几个人折腾了半天,玉牌纹丝不动,什么光也没有。 阿花突然说:“疯子呢?他会不会知道?” 范建心里一动——对,疯子。 他既然知道有这两块玉石,说不定也知道怎么用。 “走,去找疯子。” 几个人往后山走。 到了洞口,范建钻进去,疯子还蜷在原来的地方,抱著那块普通石头,嘴里嘟囔著什么。 范建蹲下,把两块玉牌放在他面前:“老酋长,你看看这是什么?” 疯子浑浊的眼睛慢慢聚焦,盯著那两块玉牌看了好几秒,突然浑身一震。 他扔掉手里的普通石头,伸手想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嘴里喃喃:“阿雅……阿雅……” “对,阿雅藏的。”范建顺著他说,“现在找到了,怎么用?” 疯子盯著玉牌,眼神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他嘴里嘟嘟囔囔,声音含糊不清,范建凑近听,只听见几个字:“太阳……月亮……拿……团结……” “拿什么?”范建追问,“怎么拿?” 疯子突然抬头,盯著范建,眼神清明了一瞬:“太阳拿月亮,月亮拿太阳……团结……才开门……” 说完,他又缩回去,抱著头呜呜哭:“阿雅……阿雅……” 范建站起来,退出山洞。 阿姆迎上来:“他说什么?” 范建琢磨著那几个字:“太阳拿月亮,月亮拿太阳……团结才开门……” 阿豹挠头:“啥意思?” 范建看向阿豹和阿姆,突然明白了:“玉牌不能自己拿自己的。 太阳族的人,得拿月亮玉牌。 月亮族的人,得拿太阳玉牌。” 阿姆一愣,低头看自己手里的月亮玉牌。 她是月亮族的,按疯子的说法,她应该拿太阳玉牌? 范建把太阳玉牌递给阿姆,又示意阿豹从阿姆手里接过月亮玉牌:“换一下。” 阿豹接过月亮玉牌,阿姆接过太阳玉牌。两人各拿一块,並排站著。 突然,两块玉牌同时发出微弱的光。 阿花惊呼出声。 范建眼睛一亮——成了! 光芒越来越亮,从玉牌里射出来,交织在一起,指向同一个方向——后山深处。 “那边!”阿豹指著那个方向,“石壁!” 范建二话不说,带头往后山跑。 阿豹和阿姆跟在后面,手里还各攥著那块发光的玉牌。 跑了一炷香时间,来到那片乾涸的河床。 石壁还立在那儿,和昨天看到的一样。 但这次,玉牌的光芒更亮了,直直地指向石壁底部那道缝隙。 范建蹲下,把手指伸进缝隙。还是那么窄,手进不去。 但光芒透过缝隙往里照,隱约能看见里面確实有空间。 “玉牌得放进去?”阿豹问。 范建试著把玉牌往缝隙里塞——太宽,塞不进。 阿姆也试,同样塞不进。 几个人对著石壁发愁。光芒还在,但就是进不去。 阿花突然说:“会不会是放的地方不对?不是从这儿塞,是有专门放的位置?” 范建站起来,绕著石壁转。 石壁表面光滑,除了那道底部的缝隙,没有任何凹槽或孔洞。 他敲了敲,声音沉闷,听不出里面是不是空的。 “砸开?”阿豹问。 范建摇头:“万一砸坏了,玉石拿不出来,更麻烦。” 天快黑了,光线暗下来。玉牌的光显得更亮,照在石壁上,映出模糊的纹路。 范建盯著那些纹路看,突然发现—— 石壁上的纹路,在光芒照射下,隱隱约约组成了太阳和月亮的形状。 “你们看!” 几个人凑近。石壁表面確实刻著东西,只是被青苔和风化盖住了。 现在玉牌的光从底下往上照,那些刻痕才显现出来。 阿花伸手去抠青苔,一块块剥下来。下面的刻痕越来越清晰—— 是太阳,是月亮,还有很多奇怪的符號。 “玛雅字。”阿姆说,“库库塔认识,明天叫她来看。” 范建盯著那些符號看了半天,一个也不认识。 但他注意到,太阳和月亮的刻痕中间,有一个凹陷,像是放东西的地方。 他踮脚去摸那个凹陷—— 位置有点高,勉强够到。 凹槽是长方形的,大小和玉牌差不多。 “是放玉牌的。”范建说,“但得放两块,而且位置不对。” 阿姆也摸到了:“这儿一个,另一边应该还有一个。” 几个人在石壁上摸索,果然在月亮刻痕那边也摸到一个凹陷,位置一样高。 “玉牌放进去,门就能开?”阿豹问。 范建想了想:“试试。” 阿姆和阿豹各拿一块玉牌,踮脚往凹陷里放。 但位置太高,够著吃力,手抖得厉害,怎么都对不准。 “明天做个梯子。”范建说,“今天先回去。” 几个人往回走。 玉牌的光芒慢慢暗下去,最后恢復正常,像两块普通石头。 阿豹问:“怎么不亮了?” 范建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换回来了?现在是你拿月亮,阿姆拿太阳,没按疯子说的来。” 阿姆赶紧把太阳玉牌还给范建,阿豹也把月亮玉牌递给阿姆。 范建接过太阳玉牌,翻来覆去看,確实不亮了。 “疯子说的没错,得太阳族拿月亮,月亮族拿太阳,才有效果。” 回到营地天已经黑透。 月影迎上来,看见范建脸色疲惫,没多问,端来晚饭。 范建几口吃完,靠著墙发呆。 明天得做梯子,得叫库库塔去看那些玛雅字,还得想办法恢復进石壁后面的密室。 夜鶯那边也醒了。郑爽过来报告:“烧退了,人醒了,吵著要见你。” 范建站起来,去夜鶯屋里。 夜鶯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睛有神。看见范建进来,她挣扎著想坐起来,被范建按住。 “別动。” 夜鶯盯著他:“找到玉石了?” 范建点头:“找到了,两块都找到了。” 夜鶯眼睛一亮:“那能带我回去了?” 范建沉默了两秒:“能。所有人一起回。” 夜鶯盯著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泪流下来:“我娘……我娘要是活著就好了…… 范建没说话,拍拍她肩膀,转身出来。 外面,月影站在门口,欲言又止。范建看她:“怎么了?” 月影咬了咬嘴唇:“夜鶯她娘……真的是我娘没救才死的?” 范建嘆了口气:“这事別问了,过去二十年了。” 月影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突然抬头:“明天我去给她道歉。” 范建愣了一下,点点头,没说话。 夜深了。范建躺在草蓆上,脑子里全是那面石壁。 两块玉牌放进凹槽,门就会开? 里面有什么?是密室?是出口?还是別的什么? 他突然想起疯子说的最后一句话:“团结……才开门……” 太阳和月亮,两块玉牌,两个人,两个族——一切都在强调“团结”。 范建翻了个身,盯著窗外的月光。 明天,一切都会揭晓。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猫头鹰叫。 紧接著,远处林子里响起一阵嘈杂声,像是很多人跑动。 范建一跃而起,衝出门。 营地里已经乱成一团。 女人们拿著火把往林子里跑,阿姆站在空地上大喊:“別慌!都別慌!” 范建衝过去:“怎么了?” 阿姆脸色铁青:“黑寡妇带人下山了!” 第153章 破壁密室,试炼之地 黑寡妇带人下山了。 范建衝到空地边,看见林子里火光晃动。 几十个女人,举著火把往营地这边涌。 为首那个身材高挑,扎著马尾辫,手里提著根木棍,眼神冷得嚇人。 “阿姆!”她远远喊,“出来说话!” 阿姆站在空地中央,一动不动。 范建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她就是黑寡妇?” 阿姆点头。 人群涌到空地边缘,黑寡妇抬手一挥,身后的人停下来。 她独自往前走了几步,盯著阿姆:“听说你要带所有人走?” 阿姆没否认:“是。” “那我们呢?”黑寡妇冷笑,“深山里的那些,不是人?” 阿姆嘆了口气:“我正想去找你们商量。” “商量?”黑寡妇声音尖利。 “商量什么?我们被扔在深山二十年,有谁管过?现在要走了,想起我们了?” 范建往前一步:“我就是来带你们走的。” 黑寡妇盯著他,上下打量:“你就是那个当兵的?” 范建点头。 黑寡妇冷笑:“凭什么信你?” 范建掏出太阳玉牌,月光下玉牌泛著微光:“就凭这个。” 黑寡妇愣住了。 她盯著玉牌看了好几秒,突然衝上来,翻来覆去看那块玉牌。 看完,她抬头,眼眶红了:“这是……太阳玉石?” “是。” “哪儿找到的?” 范建看了一眼月影:“后山溪底。” 黑寡妇鬆开手,退后两步,盯著玉牌不说话。 她身后那些女人,交头接耳,有人小声说:“太阳玉石真的在……” 黑寡妇沉默了很久,突然问:“月亮玉石呢?” 阿姆从怀里掏出月亮玉牌,摊在掌心。 黑寡妇看见那块玉牌,浑身一震。 她盯著阿姆,声音发抖:“这……这不是你男人的……” 阿姆点头:“是他留下的。” 黑寡妇突然蹲下,抱著头哭起来。 她身后那些女人不知所措,有人上前想扶她,被她推开。 哭了很久,黑寡妇站起来,擦乾眼泪,盯著阿姆: “我娘临死前说,月亮玉石在你们手里,我不信。现在看来,她没说谎。” 阿姆嘆气:“你娘是好人。” 黑寡妇没接话,看向范建:“你们找到石壁了吗?” 范建心里一动:“你知道石壁?” “我娘说的。”黑寡妇说。 “她说太阳和月亮玉石聚齐,就能打开石壁,石壁后面有离开的方法。她等了一辈子,没等到。” 范建看了阿姆一眼,阿姆点头。 “石壁找到了。”范建说,“明天我们去开。” 黑寡妇盯著他:“带上我们。” 范建没犹豫:“带上。” 黑寡妇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她盯著范建看了几秒,突然说:“你说话算话?” “算话。” 黑寡妇转身,朝身后的人挥手:“回去收拾东西,明天跟来。” 那群女人散了。 黑寡妇走了几步,回头看了范建一眼,消失在林子里。 阿姆鬆了口气:“还好没打起来。” 范建摇头:“明天才是关键。” 第二天一早,黑寡妇就带人下山了。 十几个女人,个个瘦得皮包骨头,眼神里带著警惕和期待。 黑寡妇走到范建面前:“人呢,都在这儿了。什么时候去石壁?” 范建看了一眼天色:“现在就走。” 阿豹扛著连夜做的木梯,郑爽背著绳子,月影揣著那两块玉牌。 阿姆和库库塔在前面带路,黑寡妇带人跟在后面。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后山走。 到了石壁前,阳光正好照在石壁上。 阿豹架好木梯,爬上去摸那两个凹槽。 凹槽里全是青苔和泥土,他抠了半天,回头喊:“要清理!” 郑爽递上一把匕首,阿豹用刀尖一点点抠。 抠了半个时辰,两个凹槽清理乾净,露出光滑的石面。 范建爬上梯子,掏出太阳玉牌,比了比凹槽的大小——刚好能放进去。 但他没急著放,看向阿姆:“疯子说要太阳族拿月亮,月亮族拿太阳,现在谁上?” 阿姆看向阿豹:“你是太阳族,你拿月亮玉牌。” 阿豹接过月亮玉牌,爬上另一个梯子。 两人各站一边,手里的玉牌泛著微弱的光。 范建喊:“一起放!” 两人同时把玉牌按进凹槽。 “咔噠”一声,石壁震了一下。 紧接著,石壁表面纹路开始发光,太阳和月亮的刻痕亮起来,光芒越来越强。 眾人往后退。 石壁震动著,发出沉闷的轰鸣。 突然,石壁中间裂开一道缝,缝越来越大,露出后面黑乎乎的通道。 门开了。 范建盯著那个洞口,心跳加速。阿豹从梯子上跳下来,凑到他身边:“进去?” 范建点头,从郑爽手里接过火把,第一个钻进去。 通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两边石壁光滑,明显是人工开凿的。走了十几米,眼前突然开阔—— 是一个石室,几平米大小。 火把光照过去,石室正中央,盘腿坐著一具骸骨。 骸骨穿著破烂的长袍,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头微微低垂,像是在打坐。 旁边石台上,刻满了字。 库库塔挤进来,看见那具骸骨,突然跪下,磕了三个头。 范建扶她:“你认识?” 库库塔声音发抖:“这是……这是玛雅守灵人最后一任大祭司。” “太阳族和月亮族的古籍里,都记载过,他失踪了三十年,原来在这里。” 范建看向那具骸骨。 死了不知道多少年,骨头都发黄了,但姿態安详,像是在这里等著什么。 库库塔爬起来,凑到石台边,看那些刻字。 看了很久,她转过身,眼眶通红:“这是遗言。” “说什么?” 库库塔深吸一口气:“他说,和平岛不是监狱,是试炼之地。” 眾人愣住。 阿姆脱口而出:“试炼?试什么?” 库库塔继续看,一边看一边翻译: “每个人被传送进来,都是一次试炼。只有通过试炼的人,才有资格获得全员回归的机会。” 范建追问:“什么试炼?” 库库塔往下看,看了半天,抬头: “团结。试炼的是两族能不能放下仇恨,团结一心。他说,太阳和月亮本是一体,分裂就永远困在这里,团结才能回家。” 石室里安静下来。 阿姆低下头,不说话。 黑寡妇靠著墙,眼神复杂。 月影抓住苏婭的手,攥得紧紧的。 库库塔继续往下看:“他还说,祭坛石槽下埋著两块血石,一块太阳血石,一块月亮血石。” “只有两族各出一人,同时滴血激活血石,再砸通石槽让两血混合,才能触发全员传送。” 阿豹问:“还要砸通石槽?” 库库塔:“怪不得前几次,混合了血也不能启动传送。”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阿姆皱眉:“那谁砸石槽?” 库库塔往下看,看完抬头:“不知道。他没写。” 范建蹲在骸骨面前,盯著那张平静的骷髏脸。 他站起来,扫视眾人:“先回去研究。把遗言都抄下来,一个字別漏。” 库库塔掏出隨身带的炭笔,找了块树皮,趴在石台边开始抄。 其他人退出石室,在外面等著。 范建最后一个出来。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具骸骨。 骸骨还是那个姿势,静静地坐在那里,像在等什么人。 走出石壁,阳光刺眼。 范建眯著眼睛,发现外面多了不少人—— 营地的人、深山的人,都聚在石壁前,眼巴巴望著他。 阿姆走过来:“怎么说?” 范建把遗言的內容复述了一遍。 听完,女人们交头接耳,有人兴奋,有人担忧,有人哭起来。 黑寡妇挤到他面前:“血石在哪儿?” 范建摇头:“还不知道。得挖开祭坛才知道。” 阿姆说:“那先回去,准备工具。明天去祭坛那边挖。” 一群人往回走。 范建走在最后,脑子里反覆回想,遗言里的那句话: “太阳和月亮本是一体,分裂就永远困在这里,团结才能回家。” 他看向前面的人群。 营地的,深山的,太阳族的,月亮族的,都混在一起走,有人还在拌嘴,有人已经说上话了。 回到营地天已经黑了。 范建躺在草蓆上,盯著屋顶出神。 今天进了密室,找到了遗言,知道了方法。 但还有太多问题——血石在哪儿?怎么挖? 正想著,门被轻轻推开。 月影钻进来,坐在他旁边。 “睡不著?”范建问。 月影摇头,沉默了半天,突然说: “使者,如果激活血石的人是我,你愿意砸石槽吗?” 范建愣了一下:“你不是族长血脉。” 月影低下头:“我知道。我就是问问。” 范建看著她,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別瞎想,有你娘在,你肯定能回去。” 月影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脸有点红:“我……我今晚能睡这儿吗?” 范建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月影躺下,缩在他旁边。 月影小心翼翼的把嘴伸了过来,在主岛的时候,月影就喜欢上他了。 在和平岛,范建带著她找到她娘,还要带她们回家。 范建没说话,也没动,月影慢慢的动著,就像透过窗户的月影,和她名字一样! 月影飘忽不定,倒映在墙上的月影,分不清哪个是月影,哪个是月影。 只能听见哼嗯哼的声音,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月影依偎著睡著了,做了个美梦,梦见有颗种子,在她肚子发芽了,变成了一个帅小伙。 范建睡不著,盯著屋顶,脑子里还是那些事——血石,祭坛,全员传送……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范建一跃而起,衝出门。空地上,几个女人围成一圈,中间躺著一个人。 范建挤进去一看,是夜鶯。 她躺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往外吐白沫。 旁边一个女的嚇得直哭:“不知道,她突然就倒了!” 范建蹲下,翻开她眼皮——瞳孔放大。 他抬头吼:“阿姆!阿姆!” 阿姆披著衣服跑过来,一看夜鶯的样子,脸色大变:“中毒!” “什么毒?” 阿姆抓起夜鶯的手,手腕上有个小伤口,周围皮肤发黑:“蛇!她又让蛇咬了!” 范建脑子“嗡”的一声。 夜鶯昨天晚上才被蛇咬过,毒刚清,怎么又被咬了? 他看向夜鶯躺的地方—— 草丛边 一条黑蛇正迅速游走。 第154章 两血混合,砸通石槽 夜鶯躺在地上,浑身抽搐。 范建蹲下,按住她的人中。 夜鶯的眼睛往上翻,嘴里白沫越吐越多,脸色发青。 “让开!”阿姆端著碗衝过来,碗里是黑乎乎的草药汁。 她捏开夜鶯的嘴,往里灌。 夜鶯呛了一下,咳出来一半,咽下去一半。 阿姆抬头吼:“拿刀来!” 有人递上匕首。 阿姆接过,在火把上烧了烧,对准夜鶯手腕上那个伤口,划了一道十字。 黑血涌出来,腥臭味冲鼻。 范建帮著挤血,挤一下,夜鶯就抽搐一下。 挤了十几下,血变红了。 阿姆又敷上草药,用布条扎紧。 忙活了半个时辰,夜鶯的抽搐慢慢停下来,呼吸也平稳了些。 阿姆一屁股坐在地上,擦著汗:“命大,又捡回来一条。” 范建看向草丛那边—— 黑蛇早没影了。他问:“这岛上怎么这么多蛇?” 阿姆苦笑:“深山老林,没蛇才怪。但连著咬同一个人,邪门。” 范建没说话,盯著夜鶯昏睡的脸。 她两次被咬,都是在晚上,都是在林子边。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的? 天亮了。 夜鶯还没醒,但烧退了,呼吸平稳。 范建让郑爽守著,自己带人去祭坛。 和平岛的祭坛在岛的另一头,比主岛那个小一號,但结构一样—— 圆形石台,內圈刻著太阳和月亮图案,中间一条石槽。 石槽很浅,像装饰,不像能放东西。 范建蹲下,敲了敲石槽底下的石头。 声音闷闷的,听不出下面是不是空的。 “挖?”阿豹问。 范建点头:“挖。” 几个人用匕首、木棍,沿著石槽边缘往下撬。 撬了半个时辰,撬开一块石板—— 下面果然有空间,黑乎乎的。 范建伸手进去摸,摸到两个冰凉的石头疙瘩。 他掏出来一看,是两块鸡蛋大的血石,暗红色,上面刻著太阳和月亮。 “这就是血石?”阿豹凑过来看。 范建翻来覆去看。 石头很沉,表面光滑,像是被人摸了很多年。 他试著用匕首颳了一下,刮不动。 阿姆说:“遗言说,要两族各出一人,同时滴血激活。” 范建点头:“先回去。” 回到营地,库库塔已经把遗言抄了好几份。 范建召集所有人,念了一遍遗言的內容。 念完,他扫视眾人:“谁愿意激活血石?” 没人吭声。 阿豹站了出来:“我来。我姐在这儿,我要带她回去。” 月影也站了出来:“我娘在这儿,我也来。” 阿姆摇头:“你们不行。遗言说了,激活血石需要族长血脉。你们的血脉不够纯。” 阿豹急了:“那谁够?” 阿姆沉默了几秒:“我够。我是月亮族前任族长的女儿,我的血里流著族长的血脉。” 库库塔也站出来:“我哥是太阳族大祭司,我是他亲姐姐,我的血脉应该也够。” 眾人看向她们俩 阿姆和库库塔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角落里,疯子不知什么时候钻了出来。 他靠在门框上,浑浊的眼睛盯著阿姆和库库塔,突然开口:“够了……血脉够纯……可以一试。” 说完,他又缩回去,喃喃自语:“阿雅……阿雅……” 眾人愣住。 范建看向疯子,想问他什么,他已经转过身,一瘸一拐消失在夜色里。 阿姆鬆了口气:“那就这么定了。我和库库塔激活血石,你们找人来砸石槽。” 阿花突然说:“激活血石会昏迷三天。三天之后谁砸石槽?” 眾人愣住了。对,遗言里只说了激活血石的方法,没说谁来砸石槽。 范建想了想:“我砸。” 阿豹说:“我也来。” 月影也说:“我也可以。” 阿姆摆手:“不急。先激活血石,昏迷的人躺好,剩下的人再想办法砸石槽。就算昏迷三天,也来得及。” 范建点头,把两块血石放在地上,看向阿姆和库库塔:“那就现在?” 阿姆和库库塔对视一眼,点头。 眾人围成一圈。 阿姆蹲下,拿起那块太阳血石。库库塔拿起月亮血石。 两人同时用匕首划破手指,滴血在血石上。 血滴上去,血石突然亮了。 先是微弱的光,然后越来越亮,红白两色交织。 阿姆和库库塔手一抖,差点把血石扔了。 范建喊:“別鬆手!” 两人咬紧牙,攥著血石。光芒越来越强,照得周围人脸都变色。 突然,阿姆身体一晃,软软倒下去。 库库塔也晃了晃,倒在阿姆旁边。 光芒消失了。 血石掉在地上,滚了两圈,静静躺著。 眾人惊呼。 范建衝上去扶起阿姆,她已经昏过去了,呼吸平稳,像睡著了一样。 库库塔也一样,怎么叫都不醒。 “真昏了。”阿豹喃喃。 范建把两人抱到草蓆上躺好,盖上衣被。 他转身看向地上那两块血石,捡起来,沉甸甸的。 血石蓄满了能量,就好像给电池充满电一样 阿姆说得对,得在三天內砸开石槽。 “走,去祭坛。” 一群人又赶到祭坛边。 范建把血石放回石槽下面的空洞,只露出一点点。 阿豹举起石头,对准石槽。 范建喊:“砸!” 阿豹一石头砸下去——“咔嚓”一声,石槽裂了一道缝,但没断。 他又砸,再砸,砸了十几下,石槽终於裂开,露出下面的凹槽。 凹槽里,有两道细细的沟,一道连著太阳图案,一道连著月亮图案。 两条沟在中间匯合,匯合处是个小坑。 范建明白了:两族的血从两边流进去,在中间匯合,就能启动传送。 他看向阿豹:“你来?” 阿豹点头,划破手指,血滴进太阳那边的沟里。 血顺著沟慢慢流,流到中间小坑。 范建又看向月影。 月影也划破手指,血滴进月亮那边的沟里。 两股血在小坑里匯合,混在一起。 突然,祭坛震了一下。 眾人往后跳。 祭坛震动了十几秒,慢慢停下来。然后,什么也没发生。 阿豹愣住:“没反应?” 范建盯著那个小坑。 两股血还在那儿,混在一起,但没发光,没动静。 他想了想,说:“可能得等到月圆之夜。” 月影问:“为什么?” “遗言没说具体时间,但传送都是月圆才发生。主岛是这样,和平岛应该也一样。” 阿花问:“那还有几天?” 范建算了一下:“十一天。” 眾人沉默。 十一天,不长不短。 阿姆和库库塔昏迷三天,醒了还有八天准备。 往回走的路上,范建一直沉默。 方法找到了,血石激活了,石槽砸开了,但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回到营地天已经黑了。 郑爽迎上来,脸色不好:“夜鶯醒了,但闹著要走。” 范建皱眉:“走哪儿?” “不知道。就说要走,拦不住。” 范建快步走到夜鶯屋里。 夜鶯坐在草蓆上,脸色苍白,看见范建进来,眼睛盯著他:“让我走。” 范建蹲下:“你腿还没好,往哪儿走?” 夜鶯咬著嘴唇:“我知道你找到方法了,所有人都能回去。但我不能待在这儿,有人要害我。” 范建心里一动:“谁要害你?” 夜鶯摇头:“不知道。但我两次被蛇咬,都在晚上,都在林子边。第一次是我自己去的,第二次我是被人叫出去的。” “谁叫的?” “有人在我窗户外头喊,说你想见我,让我去林子边等著。我去了,就被蛇咬了。” 范建盯著她:“你听出是谁的声音吗?” 夜鶯想了想,摇头:“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男女。” 范建站起来,走到门口,看著外面空地上来来往往的女人。 营地里几十號人,谁想害夜鶯? 苏婭?有可能,夜鶯一直恨她,她也有动机。 但苏婭那身子骨,能跑那么快? 黑寡妇?她刚下山,和夜鶯没仇吧? 还是另有其人? 范建转身,看著夜鶯:“从今天起,你搬到我们那排木屋,挨著我住。谁叫你都別出去,等我回来。” 夜鶯愣了一下,点头。 范建出门,找到郑爽,压低声音: “盯紧夜鶯,別让她单独待著。还有,晚上多安排人巡逻。” 郑爽点头,又问:“你怀疑有人要害她?” 范建没回答,看向后山方向。 疯子还住在山洞里。 疯子知道很多事,但疯疯癲癲。 疯子有没有可能半夜下山? 远处林子里,又传来猫头鹰叫。 范建攥紧拳头。 十一天。 这十一天, 得把所有人盯紧了。 ---------------- 老铁们,如果喜欢我的作品。 麻烦五星好评一下, 这是我继续码字的动力! 第155章 全员庆祝,水潭別去 阿姆和库库塔昏睡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范建去看她们。 两人躺在一排,呼吸平稳,脸色正常,就是怎么叫都不醒。 阿姆的手,保持著攥血石的姿势,手指弯著,掰都掰不开。 “真会昏三天?”阿豹蹲在旁边,盯著阿姆的脸。 范建点头:“遗言写的,应该没错。” 他给两人盖好被子,站起来: “明天再不来醒,就得餵水餵饭。不能让人饿死。” 黑寡妇站在门口,探头往里看。 她盯了阿姆很久,突然说:“她真是月亮族族长的女儿?” 阿花在旁边接话:“老辈人都知道。她娘是上一任月亮族族长,她是独女。” 黑寡妇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范建看著她的背影,皱起眉头。 夜里,范建正在草蓆上躺著,外面突然热闹起来。 他爬起来出门一看,空地上点了几堆火,女人们围坐著,有人端著陶碗在喝酒。 阿花端著碗走过来,递给范建:“尝尝,自己酿的果酒。” 范建接过来抿了一口,有点甜,酒味不重。 他问:“今天什么日子?” 阿花笑:“不是日子。就是高兴——找到方法了,能回家了。” 范建看著那些女人。 营地的,深山的,坐在一起,有人还在抹眼泪,有人已经喝得脸红红的。 黑寡妇也在,靠著一棵树,手里端著碗,没喝,就那么看著。 月影跑过来,拉著范建:“使者,来坐。” 范建被她拽到火堆边坐下。 郑爽、陆露、熊贞大都在,阿豹和阿花姐弟俩挨著坐,苏婭坐在月影另一边。 一圈人,围著火,火光映在脸上,暖洋洋的。 阿花举起碗:“来,喝一个。为了回家。” 眾人举碗,碰在一起。 果酒一碗接一碗。 范建酒量好,喝了七八碗还清醒。 月影不行,喝了两碗脸就红了,靠在范建肩上傻笑。 黑寡妇走过来,蹲在范建面前,盯著他:“你真能带所有人走?” 范建点头:“能。” 黑寡妇盯著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泪流下来。 她站起来,举著碗喊:“敬当兵的!” 眾人跟著喊,又喝了一轮。 夜深了,火堆慢慢熄了。 女人们三三两两散去,回自己屋。 范建扶著月影站起来,想送她回去。月影拽著他,嘟囔:“不去……我屋……远……” 范建看了看周围,郑爽已经回屋了,熊贞大也走了。 他嘆口气,扶著月影进了自己屋。 月影躺下,眼睛半睁著看他。 范建坐在旁边,想等她睡著再出去。 月影突然抓住他的手,攥得很紧。 “使者。” “嗯?” 月影盯著他,眼睛亮亮的:“我怕。” “怕什么?” “怕回不去。”月影声音很轻。 “怕哪天醒来,我娘又不见了。怕你走了,不带我。” 范建沉默了几秒:“不会的。” 月影突然坐起来,抱住他。 范建僵了一下,没动。 “我娘说,这辈子能再见到我,是老天开眼。” 月影把脸埋在他肩上,“我见到我娘了,还见到了你。” 范建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月影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 火光早灭了,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凑上去,吻住范建。 范建脑子里空白了一瞬。 等他反应过来,月影已经贴在他身上,浑身发烫。 他伸手想推开她,手碰到她的脸,摸到一手的泪。 “別推开我。”月影声音发抖,“再来一回。” 范建看著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害怕,有渴望,还有说不清的东西。 他沉默了很久,慢慢抱紧了她。 窗外,月亮躲进云里。 半小时后,月影缩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划来划去。 范建盯著屋顶,脑子里乱七八糟。 月影突然说:“使者,我肚子里要是有了你孩子,你带不带他回去?” 范建愣了一下,低头看她。月影仰著脸,等答案。 “带。”他说。 月影笑了,笑著笑著,眼泪又流下来。 她钻进他怀里,闷声说:“那就行。” 她又把范建推地上。 “还来?” “我怕种子不发芽。” 又是半个时辰。 天亮时,范建醒了。 月影还睡著,蜷在他旁边,脸上带著笑。 他轻轻抽出手臂,穿好衣服出门。 外面,女人们已经开始干活了。 阿花看见他,挤了挤眼,没说话。 范建假装没看见,去井边打水洗脸。 正洗著,郑爽走过来,递给他一块乾粮:“昨晚睡得好?” 范建看她一眼。 郑爽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有点怪。他接过乾粮,没接话。 郑爽突然压低声音:“夜鶯那边,昨晚有人去她窗户底下转悠。” 范建手一顿:“看清是谁了吗?” “没有。我追出去,人已经跑了。但留了这个。” 郑爽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条,上面用血写著几个字:“水潭,玉石,別信。” 范建盯著那几个字,眉头皱起来。 谁写的?写给谁的?別信——別信谁? 他问:“夜鶯呢?” “没事,我守到天亮。” 范建点头:“今晚我守。” 正说著,远处突然有人喊:“疯子下山了!” 范建抬头,看见疯子拄著根木棍,一瘸一拐往营地走。 他赶紧迎上去。 疯子走到他面前,站住,浑浊的眼睛盯著他。 盯了很久,突然开口:“醒了?” 范建一愣:“谁醒了?” 疯子没理他,往阿姆和库库塔,躺的那间木屋走。 范建跟在后面。 疯子进了屋,站在阿姆和库库塔的草蓆前,低头看著她们。 看了半天,他蹲下,伸手摸了摸阿姆的额头,又摸了摸库库塔的。 然后他站起来,看向范建,眼神清明得嚇人:“血石认主了。她们的血脉够纯。” 范建愣住了——疯子清醒了? 他赶紧问:“老酋长,你还记得什么?” 疯子盯著他,慢慢说:“记得阿雅。记得石壁。记得两块玉牌。记得血石。” 他顿了顿,“还记得你们来了。” 范建心跳加速:“那全员传送的方法,你知道多少?” 疯子沉默了很久,走到门口,看著外面的阳光。 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髮上,他眯著眼睛,喃喃说: “太阳和月亮本是一体。分裂就永远困在这儿。团结才能回家。” 他转过身,盯著范建:“你记住这句话。” 范建点头。 疯子又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阿姆的男人,是我害死的。” 范建脑子一嗡:“什么?” 疯子没回头,一瘸一拐走了。 范建追出去,疯子已经走远了,消失在林子里。他想追,被郑爽拉住。 “让他去吧。”郑爽说,“他疯疯癲癲的,说的话不一定真。” 范建站住,盯著疯子消失的方向。 阿姆的男人是疯子害死的? 为什么?因为那块月亮玉牌? 他突然想起阿姆说的话:她男人死的时候,手里攥著月亮玉牌。 那玉牌是阿雅藏的,怎么到了她男人手里? 是阿雅给的?还是……偷的? 范建攥紧拳头。 这岛上,每个人心里都藏著事。 郑爽在旁边突然说:“疯子刚才说『血石认主了』,他怎么会知道?” 范建一愣,看向她。 郑爽皱眉:“血石认主这事,只有我们几个知道。他一直在山洞里,谁告诉他的?” 范建心里一沉。 对啊,疯子一直住在山洞,没人去告诉他阿姆和库库塔激活了血石。 他怎么知道的? 除非—— 除非他昨晚下了山,躲在暗处看见了。 或者,有人去告诉了他。 范建转身看向营地。 空地上,女人们来来往往,挑水的挑水,餵鸡的餵鸡,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 但谁正常,谁不正常,他分不清。 正想著,夜鶯一瘸一拐走过来。 她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能走了。 她走到范建面前,递给他一块石头。 范建接过来一看,是一块普通的鹅卵石,上面用尖石头刻了几个字:“水潭,別去。” 他抬头看夜鶯:“哪儿来的?” 夜鶯脸色发白:“今早醒来,在我枕头底下。” 范建盯著那几个字。 和昨晚窗户底下发现的布条上的字,笔跡不一样。 布条上的字歪歪扭扭,像是左手写的。 石头上的字工整些,像是认真刻的。 两个人写的? 还是同一个人故意换笔跡? 范建把石头揣进怀里,对夜鶯说:“从今天起,你跟著我走。我去哪儿你去哪儿。” 夜鶯愣了一下,点头。 远处林子里,传来一声鸟叫。 范建抬头,看见一只鸟从树梢飞起,消失在云里。 他突然想起疯子那句话:“太阳和月亮本是一体。” 一体? 如果太阳和月亮本是一体,那太阳族和月亮族,本来就是一家人。 那什么血脉纯不纯,是不是根本不重要? 范建看向阿姆和库库塔躺的那间木屋。 她们昏迷著,还要两天才能醒。 这两天, 得把那个写血条、 塞石头的人揪出来。 第156章 月圆倒计,安全过渡 疯子走了。 范建站在林子边,盯著他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郑爽在旁边说:“追不追?” 范建摇头:“让他去。他愿意说的时候自己会来。” 两人往回走。 路过阿姆和库库塔躺的那间木屋,范建掀开门帘往里看了一眼。 两人还在昏睡,阿姆的胸口起伏著,呼吸平稳。 苏婭坐在旁边,拿著湿布给她们擦脸。 范建进去,蹲下看了看。 阿姆的脸色比昨天好点了,库库塔也是。 他问苏婭:“餵过水吗?” 苏婭点头:“餵了,一人喝了半碗。” 范建放心了些。 他站起来,对苏婭说:“辛苦你照顾她们。” 苏婭摇头:“应该的。” 从木屋出来,范建把阿豹、郑爽、熊贞大叫到一起,又让人去喊黑寡妇。 等人都到齐了,他在地上画了个圈。 “离月圆还有十二天。”他说 “这十二天,咱们得把该做的事都做了。” 阿豹问:“什么事?” 范建掰著手指头:“ 第一,祭坛那边得清理乾净,確保月圆那天能用。 第二,所有人得通知到,一个不能漏。 第三,这营地得加固,万一出事能守。” 黑寡妇插话:“出事?出什么事?” 范建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但岛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你那些深山的人,愿意下山住吗?” 黑寡妇沉默了几秒,点头:“我回去说。应该都愿意。” 范建说:“那就今天搬。空房子不够就挤一挤,总比山里安全。” 黑寡妇站起来,带了两个人走了。 范建看向阿豹: “你带人砍些木头,把营地四周加固一下。 该挖陷阱的地方挖陷阱,该做围栏的地方做围栏。” 阿豹点头,带著阿花和几个人去了。 范建又看向郑爽:“你带人把祭坛那边检查一遍,看有没有损坏的地方。血石还在那儿,得守著。” 郑爽领命走了。 人都散了,范建一个人坐在石头上,盯著远处的林子。 十二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该做的事不少,该防的人也不少。 他突然想起,夜鶯收到的那块石头,还有窗户底下的布条。 谁干的?想干什么? 正想著,月影走过来,端著一碗水。 范建接过来喝了,月影在旁边坐下。 “使者,我娘说,夜鶯这两天老往林子边跑。” 范建心里一动:“去干什么?” “不知道。就是站在那儿看,看很久。” 范建放下碗,往夜鶯住的那间木屋走。 月影跟在后面。 夜鶯正在屋里躺著,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 看见范建进来,她坐起来,脸色有点紧张。 范建开门见山:“你这两天老往林子边跑,干什么? 夜鶯愣了一下,低头说:“我想找我娘。” “你娘?” 夜鶯点头:“我娘死在这岛上,尸骨没找到。我想趁走之前找到她,带回去埋。” 范建盯著她看了几秒,语气缓下来:“找著了吗?” 夜鶯摇头:“没有。林子里太大了。” 范建想了想:“等腿好了,我陪你找。” 夜鶯抬头看他,眼眶红了,但没哭。 她点点头,躺回去。 从夜鶯屋里出来,月影小声说:“她其实挺可怜的。 范建没接话,看向林子方向。 下午,黑寡妇带人下山了。 十几个人,背著大包小包,范建让人安排她们住下。 黑寡妇安顿好自己的人,来找范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范建说:“你会什么?” 黑寡妇想了想:“会打猎,会种地,会打架。” 范建忍不住笑了:“行,那你带人负责巡逻。白天晚上排班,发现不对劲马上报。” 黑寡妇点头,转身走了。 太阳落山时,阿豹带人回来了。 围栏做了几十根木桩,明天就能立起来。 郑爽也从祭坛那边回来,说祭坛完好,血石还在。 范建鬆了口气。看来今天还算顺利。 夜里,范建照例去夜鶯窗外蹲守。 等了两个时辰,什么动静都没有。 月亮升到头顶时,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准备回去睡。 就在这时,林子边突然闪过一个黑影。 范建浑身一紧,猫著腰追过去。黑影跑得很快,在林子里钻来钻去。 范建追了十几分钟,追到一处山崖边,黑影不见了。 他站在山崖边往下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突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別追了。” 范建猛地转身。 月光下,疯子站在他身后三米远的地方,手里拄著那根木棍。 范建盯著他:“那黑影是你?” 疯子摇头:“不是我。是別人。” “谁?” 疯子没回答,转身往林子里走。 范建追上去,拉住他:“你把话说清楚。” 疯子停下来,回头看他,眼神又变得浑浊了。 他喃喃说:“阿雅……阿雅说有人……有人要害她……” 范建皱眉:“阿雅?阿雅不是早死了吗?” 疯子突然激动起来:“没死!阿雅没死!她藏在山里……藏在有水的地方…… 范建心里一震:“阿雅还活著?” 疯子却又糊涂了,抱著头蹲下,呜呜哭起来。 范建嘆了口气,蹲下拍他肩膀。 疯子哭了很久,慢慢平静下来,靠著树干睡著了。 范建守了他一会儿,確定他不会乱跑,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营地,天快亮了。 郑爽站在夜鶯门口,看见他回来,迎上来问:“追到了?” 范建摇头,把疯子的话说了一遍。 郑爽听完,皱眉:“阿雅还活著?” “疯子的话,不能全信。”范建说,“但也不能不信。” 他看向深山方向。 如果阿雅还活著,她藏在哪儿? 为什么要藏? 她知道什么? 第157章 两族血脉,缺一不可 黑寡妇带人下山三天了。 这三天,营地热闹了不少。 深山来的十几个女人,一开始还缩手缩脚,不敢跟人说话。 待了两天,发现没人赶她们,慢慢活泛起来。 有几个帮著挑水,有几个去菜地帮忙,还有一个会编筐,教营地的人编。 阿姆和库库塔还在昏睡。 今天是第三天,按说该醒了,但两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范建去看过好几回,呼吸平稳,脸色正常,就是眼皮都不动一下。 “会不会出事?”阿豹蹲在旁边,盯著阿姆的脸。 范建摇头:“遗言说三天,可能得满三天整。再等等。” 从木屋出来,太阳已经偏西。 范建去营地四周转了一圈,阿豹带人做的围栏立起来了,虽然简陋,但防个野兽没问题。 几个陷阱也挖好了,盖上树枝,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郑爽从祭坛那边回来,说一切正常。 血石还在,石槽的裂口没变化。 范建鬆了口气。 离月圆还有八天。 一切都在按计划走。 天黑后,范建照例去夜鶯窗外蹲守。 连著蹲了三天,什么都没发现。 那个写血条、塞石头的人,像是消失了。 今晚也一样。 月亮升起来,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虫子在叫。 范建蹲在灌木丛后面,眼睛盯著夜鶯的窗户。 屋里黑著灯,夜鶯应该睡了。 蹲了一个时辰,腿都麻了。 范建正准备换个姿势,突然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他浑身一紧,猫著腰往声音方向摸。 摸到营地边缘,探头一看—— 林子里冒出十几点火光,是火把。 一群人举著火把,正往营地这边走。 为首的是个年轻女人,扎著马尾辫,腰里別著砍刀,眼神冷得嚇人。 范建一眼认出来——是黑寡妇。 但她不是已经下山了吗?怎么又带人从林子里出来? 他还没想明白,黑寡妇已经带人走到营地边上。 守夜的两个女人拦住她们,被黑寡妇一把推开。 “阿姆呢?让阿姆出来说话!” 声音很大,惊动了营地里的人。 木屋一间间亮起灯,女人们披著衣服跑出来。 范建快步迎上去,挡在黑寡妇面前:“怎么回事?” 黑寡妇盯著他,眼神比前两天更冷:“我问你,阿姆是不是说带所有人走?” 范建点头:“是。” “那我们呢?”黑寡妇声音尖利,“我们这些人,是不是人?” 范建皱眉:“你们不是已经下山了吗?房子都安排好了,怎么说这话?” 黑寡妇冷笑:“下山?你说的是那些『血脉纯』的吧?” 范建心里一沉。 黑寡妇往旁边一闪,露出身后那群人。 火把光照过去,范建看清了——全是生面孔,不是之前下山的那批。 “这些人是谁?”他问。 黑寡妇一字一句:“深山里的。真正的深山里的。那些因为『血脉不纯』被扔在那儿的。” 范建愣住了。 阿姆从人群后面挤过来——不对,阿姆还在昏迷。 挤过来的是苏婭。 她看著黑寡妇,脸色发白:“你们……你们还在?” 黑寡妇盯著苏婭,眼神复杂:“苏婭姨,你还认得我?” 苏婭点头,眼眶红了:“认得。你娘跟我……” “別提我娘!”黑寡妇打断她,“我娘死了二十年,你活得好好的。今天不说这个。” 她转向范建:“我就问你一句话,我们这些血脉不纯的,能不能走?” 范建看著她身后那群女人。 火把光里,一张张脸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却亮得嚇人。 那眼神里有渴望,有愤怒,还有绝望。 他深吸一口气:“能走。所有人都能走。” 黑寡妇盯著他:“遗言说『两族血脉,缺一不可』。 我们这些混血的,算不算两族血脉?” 范建答不上来。 黑寡妇笑了,笑著笑著,眼泪流下来:“我就知道。” 她转身朝身后的人挥手:“听见了吧?他答不上来。咱们就是被扔下的命。” 那群女人骚动起来。 有人哭,有人骂,有人举起火把往营地扔。 火把落在乾草堆上,瞬间烧起来。 “住手!”范建衝上去,一脚把火把踢开。 郑爽和阿豹也衝过来,扑火、拦人,场面乱成一团。 黑寡妇站在人群里,一动不动,眼泪一直流。 范建衝到她面前,抓住她肩膀:“你听我说,我正在想办法。还没到最后,谁都不能说被扔下。” 黑寡妇盯著他:“那你告诉我,混血的能不能激活血石?” 范建沉默。 “能不能站进祭坛?” 范建还是沉默。 黑寡妇掰开他的手,退后一步:“你人不错,我不为难你。但你也別骗我。” 她转身,朝那群女人喊:“走!回去!” 那群女人慢慢安静下来,跟著黑寡妇往林子里走。 火把光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营地一片狼藉。 乾草堆烧了一半,地上到处都是脚印。 女人们站在那儿,有人哭,有人发呆,有人蹲在地上抱头。 苏婭走过来,拉著范建的袖子:“那个孩子……黑寡妇……她娘叫阿莲,是我当年的姐妹。” 范建看著她。 苏婭抹著泪:“阿莲临死前,让我照顾她女儿。我没做到。我连自己都照顾不了。” 范建拍拍她肩膀,没说话。 郑爽走过来,压低声音:“追不追?” 范建摇头:“追上去说什么?我没法回答她的问题。” 他看向林子方向。 血脉不纯的人,到底能不能参加传送? 遗言只说了“两族血脉,缺一不可”,但没说混血的算不算“两族血脉”。 他突然想起疯子那句话:“太阳和月亮本是一体。” 一体,就意味著血脉本来就是混的。 哪有什么纯不纯? 但这话疯子说得,他范建说得吗? 万一说错了,害了所有人怎么办? 远处,林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范建浑身一紧,抬腿就往那边跑。 郑爽和阿豹跟在后面。 跑进林子,顺著声音找。 找了十几分钟,在一棵大树下发现一个人—— 是黑寡妇带走的其中一个女人。 她躺在地上,捂著腿,脸色煞白。 “怎么了?”范建蹲下。 那女人指著旁边:“蛇……蛇咬了……” 范建低头一看,她小腿上两个牙印,已经开始发黑。 他二话不说,抽出匕首,划开伤口,低头吸血。 吸了十几口,血变红了。 郑爽递上草药,范建敷上,用布扎紧。 那女人缓过来,哭著说:“我们走得好好的,突然有条蛇窜出来……黑寡妇她们往前跑了,我掉队了……” 范建站起来,看向林子深处。 黑寡妇她们已经跑远了。 但这条蛇,是从哪儿来的? 他想起夜鶯两次被蛇咬。 现在这个女人也被蛇咬了。 都是晚上,都是在林子里。 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放的蛇? 郑爽在旁边说:“先把她背回去。” 阿豹背起那女人,几个人往回走。 走到半路,突然听见前面有声音。 范建抬手让大家停下,猫著腰往前摸。 拨开灌木丛,他看见了—— 前面不远处,一个人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什么东西,正在往草丛里放。 月光照在那人脸上。 范建愣住了。 是疯子。 第158章 血脉不纯,有人放蛇 范建拨开灌木丛。 月光照在那人脸上。 疯子蹲在地上,手里攥著一条蛇—— 已经死了,被他捏得稀烂。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著范建,嘴里喃喃:“蛇……蛇……” 范建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你放蛇咬人?” 疯子摇头,又点头,语无伦次: “阿雅怕蛇……阿雅说蛇害人……我抓蛇……抓蛇……” 范建看向他手里的死蛇,又看了看周围。 草丛里还扔著几条,都是死的。 他鬆了口气——疯子不是在放蛇,是在抓蛇。 “你抓蛇干什么?” 疯子抬头,眼神突然清明了一瞬: “阿雅藏在山里,山里蛇多,我帮她抓蛇。” 范建心里一动:“阿雅藏在哪个山里?” 疯子又糊涂了,抱著死蛇呜呜哭起来。 郑爽走过来,蹲下看了看那些死蛇: “都是毒蛇。他抓了这么多,倒是在帮咱们。” 范建站起来,看著疯子。 他疯疯癲癲的,但做的事好像都是为了阿雅。 阿雅到底还活不活著? 藏在哪儿? 他拍了拍疯子肩膀:“把这些蛇埋了,別让它们再咬人。” 疯子抬头看他,眼神又清明了一下,点点头,抱著死蛇往林子里走。 阿豹问:“就让他走?” 范建点头:“让他去。跟著他也找不到阿雅。” 几个人往回走。 那个被蛇咬的女人已经醒了,趴在阿豹背上,不停地说谢谢。 范建问她叫什么,她说叫阿水,在深山里住了十五年。 “十五年?”范建皱眉,“你多大?” 阿水说:“三十二。十五年前进来的,那时候才十七。” 范建沉默了。 十七岁进来,现在三十二,最好的年纪都在深山里熬。 回到营地,阿姆和库库塔那边传来消息—— 醒了。 范建快步赶过去,进门看见阿姆靠在墙上,脸色苍白,眼神疲惫。 库库塔躺在她旁边,也醒了,正端著碗喝水。 阿姆看见范建,第一句话就是:“黑寡妇来过了?” 范建一愣:“你怎么知道?” 阿姆苦笑:“做梦梦见的。她带人来闹了?” 范建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阿姆听完,沉默了很久,嘆了口气:“她娘叫阿莲,是我当年的姐妹。” “阿莲死的时候,黑寡妇才三岁。” 范建问:“黑寡妇她爹是日塔布?” 阿姆点头:“日塔布年轻的时候,和阿莲好上了。” “阿莲刚怀孕还不知道。月圆之夜去祭坛滴血,滴错了,把自己传送进来了。进来后才发现怀著孕,在岛上生了黑寡妇。” 范建皱眉:“那黑寡妇算是太阳族,还是月亮族?” 阿姆摇头:“都不算。她爹是太阳族,她娘是月亮族,她是两族混血。按玛雅人的规矩,混血不能算纯正血脉。” 库库塔在旁边插话:“遗言里说的『两族血脉,缺一不可” “指的是纯血。混血到底算不算,没写。” 范建沉默。 这问题不解决,黑寡妇那帮人就永远悬著。 天亮后,范建让库库塔带著遗言抄本,去找黑寡妇。 黑寡妇不在营地,她昨晚带人回深山了。 范建带著库库塔,让阿水带路,进深山找她。 走了两个多时辰,来到一片密林深处。 林子很密,地上湿滑,到处都是藤蔓。 阿水指著前面:“就在那儿。” 范建拨开藤蔓,看见一片空地。 空地上搭著七八个窝棚,破破烂烂的,用树枝和芭蕉叶搭成。 十几个女人坐在窝棚外面,瘦得皮包骨头,眼神空洞。 黑寡妇坐在最大的那个窝棚门口,看见范建,站了起来。 范建走到她面前,看著这片窝棚,心里堵得慌。 这哪是人住的地方,比牲口棚都不如。 “这就是你们住的地方?”他问。 黑寡妇冷笑:“二十年了,就住这儿。 没人来送吃的,没人来送穿的,自己种地,自己打猎,自己等死。” 范建看著她身后那些女人。 她们都看著他,眼神里有警惕,有期待,更多的是麻木。 “跟我下山。”他说,“住到营地去。” 黑寡妇摇头:“下山干什么?等月圆那天,看著你们走,我们留下?” 范建说:“我不会扔下你们。” 黑寡妇盯著他:“你拿什么保证?” 范建答不上来。 库库塔走上前,掏出遗言抄本,递给黑寡妇:“这是密室里的遗言,你自己看。” 黑寡妇接过,看了半天,抬头:“我不认识玛雅字。” 库库塔指著上面的字,一行行念给她听。 念到“两族血脉,缺一不可”时,黑寡妇打断她: “停。什么叫『两族血脉』?我们这种两族混的,算不算?” 库库塔沉默。 黑寡妇笑了,笑著笑著,眼泪流下来:“我就知道。” 她转身,朝那群女人喊:“听见了吧?人家说的很清楚,两族血脉,缺一不可。咱们算什么?咱们是多余的。” 那群女人骚动起来。 有人哭,有人站起来往范建这边冲,被旁边的人拉住。 一个头髮花白的女人走过来,看著范建。 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却亮得嚇人:“你是当兵的?” 范建点头。 那女人说:“我男人也是当兵的。二十年前我们一起进来,他死在林子里,我一个人活到现在。” “我就问你一句,我能不能回去见他一面?哪怕见他的坟也行。” 范建看著她,说不出话。 另一个女人挤过来:“我进来的时候刚生完孩子,孩子在外面,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就想回去看她一眼。” 又一个:“我娘还在外面,她今年该八十了,不知道还活著没有。” 女人们围上来,一个接一个说。 范建听著,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黑寡妇在旁边站著,一动不动。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她才开口:“听见了吧?不是我们想赖著不走,是我们也有家。” 范建深吸一口气,看著黑寡妇:“我会找到办法。就算遗言没写,我也要把你们带出去。” 黑寡妇盯著他:“你说话算话?” 范建点头:“算话。” 黑寡妇沉默了很久,突然说:“你跟我来。” 她转身往林子深处走。 范建跟上去,库库塔想跟,被黑寡妇拦住:“就他一个。”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一处山崖下面。 山崖有个裂缝,很窄,只容一人侧身进去。 黑寡妇钻进去,范建跟著。 裂缝后面是个小山洞,不大,也就几平米。 洞里点著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照著洞壁。 洞壁上刻著画,范建凑近看—— 是太阳和月亮,还有很多小人。 “这是什么地方?”他问。 黑寡妇靠在洞壁上,说:“我娘临死前带我来的。她说这是她发现的,谁都没告诉。” 范建仔细看那些壁画。 画上,很多人站在祭坛里,中间有个人在砸什么东西。 砸开之后,所有人身上都发光,然后消失在白光里。 和之前看到的那幅画一样——全员传送。 但角落里还有一幅小画,他之前没见过。 画上有几个人站在祭坛外面,看著里面的人消失,他们留在原地,跪在地上哭。 范建指著那幅画:“这是什么意思?” 黑寡妇走过来看,看了半天,说:“我娘说,这是被留下的人。” 范建心里一沉。 黑寡妇看著他:“如果血脉不纯的人,不能进祭坛。” “我们就是画上这些人,看著你们走,我们留下,跪在地上哭。” 范建攥紧拳头。 黑寡妇转身,盯著他眼睛: “我娘临死前说,玛雅人定这个规矩,是为了惩罚混血。但她说,规矩是人定的,人也能改。” 范建问:“怎么改?” 黑寡妇摇头:“不知道。她说要等一个人,一个能打破规矩的人。” 她盯著范建:“你可能就是那个人。” 山洞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噼啪响。 范建看著那幅壁画,看了很久。 那几个跪著哭的小人,刻得很粗糙,但那种绝望,隔著几千年都能感受到。 他转身,看著黑寡妇:“我带你回去。所有人,都带回去。” 黑寡妇盯著他,眼眶红了,但没哭。 两人钻出山洞,往回走。 走到窝棚那边,那些女人还等著。 黑寡妇走到她们面前,说:“收拾东西,下山。” 女人们愣住了。有人问:“能走了?” 黑寡妇看向范建。 范建点头:“能走了。住到营地去,月圆之夜,一起走。” 女人们愣了足足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哭声。 有人笑,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范建站在那儿,看著她们。 黑寡妇走到他身边,低声说:“谢了。” 范建摇头:“先別谢。规矩还没破,路还长。” 黑寡妇没说话,看著那些收拾东西的女人。 突然,她压低声音:“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范建看她。 黑寡妇说:“昨晚有人来找过我。说不能让你们走。” 范建心里一紧:“谁?” 黑寡妇摇头:“蒙著脸,看不清。但听声音,是个女的。” 范建盯著她:“她说什么?” “说你们找到的方法不灵。说月圆之夜要是启动传送,会出事。说让我拦著你们。” 范建皱眉:“你信了?” 黑寡妇冷笑:“我信她个鬼。 二十年没人管我们,现在冒出来说会出事?早干什么去了?” 范建问:“那人还说什么?” 黑寡妇想了想,说:“她还说,疯子知道真相。说疯子不是真疯,是装的。” 范建心里一震。 疯子是装的? 他想起疯子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样子,想起疯子说的那些话。 如果疯子是装的,他装疯想干什么? 远处林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范建浑身一紧,朝声音方向衝去。 黑寡妇跟在后面。 跑了十几分钟,看见一个人倒在灌木丛里—— 是阿水,那个昨晚被蛇咬的女人。 她躺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吐著白沫。 范建蹲下,翻开她眼皮——瞳孔已经散了。 “蛇!”黑寡妇指著旁边。 一条黑蛇迅速游走,消失在草丛里。 范建低头看阿水的腿,小腿上两个新鲜的牙印。昨晚那个伤口还没好利索,又被咬了。 他按住阿水的人中,但阿水已经没反应了。 身体抽搐了几下,软下去,不动了。 黑寡妇蹲下,摸了摸阿水的脖子,抬头看范建,摇头。 范建站起来,攥紧拳头。 阿水死了。 昨天还趴在他背上说谢谢,今天就死了。 他看著那条蛇消失的方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蛇是故意的。有人在放蛇。 黑寡妇在旁边说:“阿水是深山里最老实的人,从来不惹事。谁要害她?” 范建没回答,盯著林子深处。 不管是谁, 他要把这个人揪出来。 第159章 混血可行,出现內鬼 阿水的尸体停在营地边上。 女人们围成一圈,没人说话。 黑寡妇蹲在旁边,伸手把她眼皮合上。 “埋了吧。”她站起来,声音沙哑。 几个深山来的女人挖了个坑,把阿水抬进去。 没有棺材,没有仪式,就那么一捧土一捧土地埋了。 黑寡妇站在坟前,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范建盯著那个新坟,心里堵得慌。 阿水昨天还趴在他背上说谢谢,今天就躺在这儿了。 郑爽走过来,压低声音:“那条蛇,查了吗?” 范建点头:“查了。周围没发现蛇窝,那条蛇像是被人扔在那儿的。” “有人故意的?” 范建没回答,看向营地里的女人们。 几十號人,哪个是鬼,分不清。 天亮后,范建把阿姆、库库塔、黑寡妇叫到一起。 库库塔刚醒两天,脸色还发白,但精神好多了。 阿姆也一样,走路还有点飘,但能说话了。 范建开门见山:“血脉不纯的人,到底能不能参加传送?” 库库塔沉默了一会儿,掏出遗言抄本,一页页翻。 翻到最后,指著上面一行字: “只有这句——两族血脉,缺一不可。” 阿姆问:“什么叫两族血脉?纯血的才算,还是混血的也算?” 库库塔摇头:“没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黑寡妇靠在墙上,盯著范建:“你怎么说?” 范建想了想:“玛雅人定规矩的时候,可能没想到会有混血。” “但混血也是人,身上流著两族的血,凭什么不能算?” 阿姆嘆气:“话是这么说,但万一呢?万一混血站进去,传送失败了,所有人都走不了呢?” 黑寡妇冷笑:“所以你是想扔下我们?” 阿姆看著她,眼神复杂:“我没说扔下。我只是说万一。” “万一万一,万一我们死了呢?”黑寡妇站起来,眼眶红了。 “我们深山那些人,哪个不是等了几十年?阿水昨天还活著,今天就死了。她等到什么了?” 屋里安静下来。 库库塔突然说:“遗言里还有一句——太阳和月亮本是一体。” 范建看向她:“什么意思?” 库库塔指著抄本:“这儿写的。太阳和月亮本是一体,分裂就永远困住,团结才能回家。” “一体,可能就是说,两族本来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哪有纯不纯的说法?” 阿姆沉默。 黑寡妇盯著库库塔:“你信这个?” 库库塔点头:“我信。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太多事了。” “太阳族和月亮族,打了那么多年,最后不还是合了?玛雅人早就料到会这样。” 范建站起来:“那就这么定了。所有人都走,不分纯血混血。” 阿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黑寡妇看了范建一眼,点点头,转身出去。 屋里剩下范建和阿姆、库库塔三个人。 阿姆突然说:“万一出事呢?” 范建看著她:“你怕出事?” 阿姆苦笑:“我等了二十年,就为了这一天。我怕出一点岔子。” 范建拍拍她肩膀:“不会出事的。我保证。” 从屋里出来,太阳已经老高了。 范建去营地四周转了一圈,阿豹正带人加固围栏,干得满头大汗。 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疯子那句话:“太阳和月亮本是一体。” 一体,是不是也包括血脉? 正想著,夜鶯一瘸一拐走过来。 她腿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走路还有点跛,但能自己活动了。 “范哥,我想去林子边。” 范建皱眉:“去干什么?” 夜鶯低头:“我娘……我梦见她了。她说她在林子边等我。” 范建盯著她看了几秒,点头:“我陪你去。” 两人往林子边走。 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一片灌木丛前。夜鶯站住,盯著里面看。 范建问:“就是这儿?” 夜鶯没回答,钻了进去。范建跟在后面。 灌木丛后面是一片空地,不大,中间有个土包,像座坟。 坟前插著一块木板,上面什么字都没有。 夜鶯跪在坟前,眼泪流下来。 “我娘就埋在这儿。”她声音发抖。 “那天晚上,我亲眼看著苏婭把她背回来,她已经没气了。阿姆说埋了吧,就埋在这儿。” 范建站在旁边,没说话。 夜鶯哭了很久,趴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爬起来,擦了擦脸,看著范建:“我想把她带回去。” 范建点头:“能带。到时候挖出来,装好,一起走。” 夜鶯看著他,眼眶又红了,但没哭。 她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说:“范哥,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事?” 夜鶯犹豫了一下,说:“那天晚上,有人在我窗户底下说话。不是喊我出去那次,是之前。” “我听见两个人说话,一个说『不能让他们走』,另一个说『那怎么办』。第一个说『我有办法,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范建心里一紧:“听出是谁的声音了吗?” 夜鶯摇头:“太轻了,听不出男女。但我记住了那句话——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范建看著林子深处。 自己乱起来—— 血脉问题,不就是让他们乱起来的最好办法吗? 有人在故意挑事。 回到营地,天快黑了。 范建找到郑爽,把夜鶯的话说了一遍。 郑爽听完,皱眉:“放蛇的人,挑事的人,可能是同一个。” 范建点头:“得把这个人揪出来。” 郑爽问:“怎么揪?” 范建想了想:“等。他还会动手的。” 夜里,范建照例去夜鶯窗外蹲守。 蹲到半夜,什么动静都没有。 月亮升到头顶,他正准备回去,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范建浑身一紧,朝声音方向衝去。 声音是从黑寡妇她们住的,那排木屋传来的。 他跑过去,看见一群人围成一圈,中间躺著一个人。 黑寡妇蹲在旁边,脸色煞白。 范建挤进去一看——是黑寡妇手下的人,叫阿叶。 她躺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吐白沫,小腿上两个牙印。 蛇。 又是蛇。 范建蹲下,翻开她眼皮——瞳孔还没散。 他二话不说,抽出匕首,划开伤口,低头吸血。吸一口,吐掉,再吸一口。 吸了十几口,血变红了。 阿姆跑过来,手里拿著草药,敷上,包扎。 忙活了半个时辰,阿叶的抽搐慢慢停下来,呼吸平稳了。 阿姆擦著汗:“命大,捡回来了。” 范建站起来,看向周围。 人群里,一张张脸惊恐、愤怒、疑惑。 他扫了一遍,没发现谁特別可疑。 黑寡妇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这是第三次了。夜鶯两次,阿水一次,阿叶一次。都是蛇。” 范建点头。 黑寡妇盯著他:“不是巧合。” “我知道。” “有人故意的。” 黑寡妇沉默了几秒,突然说:“深山里有个人,会驱蛇。” 范建心里一动:“谁?” 黑寡妇摇头:“我不知道叫什么。她很少出来,一个人住在最深的林子里。” “有人说她是疯子,有人说她是巫婆。阿水活著的时候说过,看见过那个人在林子里转悠,手里拿著一条蛇。” 范建盯著她:“你怎么不早说?” 黑寡妇苦笑:“我以为是传说。深山里传说多了,谁知道哪个是真的。” 范建转身就往林子走。黑寡妇拉住他:“现在去?黑灯瞎火的,找得到吗?” 范建站住,看著黑漆漆的林子。 黑寡妇说得对,现在去没用。 但他心里憋著一团火—— 阿水死了,阿叶差点死了,都是因为这个人。 他转身,看著黑寡妇:“明天天亮,带我去找那个人。” 黑寡妇点头。 这一夜,范建没睡。 他坐在夜鶯窗外,眼睛盯著林子,脑子里一遍遍过著这些天的事。 夜鶯被咬的时间最早,阿水第二,阿叶第三。 为什么是她们三个? 有什么共同点? 苏婭恨夜鶯,但不至於恨到杀她。 阿水是深山来的,老实巴交,谁也不得罪。 阿叶也是深山来的,平时话都不多说。 三个人唯一的共同点—— 都是女的,都住在营地边缘,晚上都容易单独行动。 那个驱蛇的人,是在挑好下手的目標。 天边泛起鱼肚白。 范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 黑寡妇从屋里出来,走到他面前:“走?” 范建点头。 两人往林子深处走。 黑寡妇在前面带路,穿林子,过溪流,爬山坡。 走了两个多时辰,来到一片密林。 黑寡妇停下来,指著前面:“就这儿附近。阿水说的,有个山洞,那人住里面。” 范建拨开藤蔓,往前走。 走了几十米,看见一个洞口,被树枝遮住一半。 他抽出匕首,慢慢靠近。 洞口很窄,只容一人钻进去。 范建蹲下,往里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掏出火摺子,点了一根细柴,伸进去。 光照进去,洞里空空的,没人。 但地上有草蓆,有陶罐,有人住过的痕跡。 范建钻进去,四处看。 草蓆还是温的,人刚走不久。 陶罐里装著水,还有吃剩的野果。 他蹲下,在草蓆边上发现一样东西—— 一块布条,上面用血写著几个字:“別找了,我在你们中间。” 范建盯著那几个字,后背发凉。 他把布条揣进怀里,钻出山洞。 黑寡妇问:“找到了吗?” 范建摇头:“人跑了。但她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范建看著她:“她说,她在我们中间。” 黑寡妇愣住了。 两人往回走。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范建脑子里反覆琢磨那几个字——在我们中间。 那个人不是深山里的野人,是营地里的某个人。 她装成正常人,白天干活,晚上放蛇。 是谁? 回到营地,天快黑了。范建把郑爽、阿豹叫来,把布条给他们看。 郑爽看完,脸色发白:“我们中间?” 范建点头。 阿豹问:“那怎么办?一个个查?” 范建摇头:“查不出来。只能等她自己露馅。” 郑爽问:“她还会动手吗?” 范建看向黑寡妇她们,居住的那排木屋:“会。她没达到目的,还会动手。” 夜里,范建没去夜鶯窗外。 他换了个地方,躲在黑寡妇她们,那排木屋后面的灌木丛。 月亮升起来,林子里静悄悄的。他盯著那排木屋,眼睛都不敢眨。 等了两个时辰,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正准备换个姿势,突然看见一个人影,从木屋后面闪出来,往林子边走去。 那人走得很慢,像在找什么东西。 月光照在她身上,范建看清了——是阿叶。 阿叶?她不是差点被蛇咬死吗? 怎么半夜出来? 范建猫著腰跟上去。 阿叶走到林子边,停下来,四处张望。 像是在等什么人。 过了一会儿,林子里走出另一个人。 那人蒙著脸,看不清是谁。 两人说了几句话,声音很轻,听不清说什么。 然后阿叶递了个东西给那人,那人接过来,转身消失在林子里。 阿叶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范建没动,等她走远了,才慢慢退回去。 阿叶。 那个他亲手救回来的人。 她竟然是內鬼。 第160章 揪出內奸,狠毒阿姆 范建没动。 他蹲在灌木丛里,盯著阿叶走回木屋。 看著她推门进去,看著那扇门关上。 月光照在空地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郑爽从后面摸过来,压低声音:“看见了?” 范建点头,把刚才看到的一幕说了一遍。 郑爽听完,眉头皱得死紧:“阿叶?那个差点被蛇咬死的阿叶?” “是她。” “她递东西给谁?” 范建摇头:“蒙著脸,看不清。但肯定是营地里的。” 两人蹲在灌木丛里,盯著那排木屋。 过了很久,郑爽问:“现在抓人?” 范建想了想,摇头:“再等等。看她还跟谁接头。” 天快亮时,范建才回去睡了一会儿。 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就被外面的吵嚷声惊醒。 他爬起来出门一看,空地上围了一圈人,中间传来哭声。 挤进去一看,阿叶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黑寡妇站在她面前,手里拿著一条布带—— 就是昨晚阿叶递给那人的那条。 “说!”黑寡妇声音尖利,“这是什么?” 阿叶低著头,不说话。 黑寡妇把那布带扔在她脸上: “我的人亲眼看见,你昨晚半夜出去,跟人接头。这东西是干什么的?” 阿叶还是不吭声。 范建走过去,蹲在她面前,盯著她眼睛: “阿叶,你差点被蛇咬死,是我救的你。你就这么报答?” 阿叶抬起头,眼眶红了,但咬著嘴唇不说话。 黑寡妇气得发抖:“我待你不薄,深山那些年,有什么吃的都分你。你就这么对我?” 阿叶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黑寡妇一把揪住她衣领。 “什么叫没办法?谁逼你了?” 阿叶眼泪流下来,哭了很久,才挤出一句话:“她……她说我要是不帮她,就杀了我男人。” 黑寡妇愣住:“你男人?你哪来的男人?” 阿叶哭著说:“进来之前,我刚结婚。她说她知道他在哪儿,能让人杀了他。” 范建追问:“她是谁?” 阿叶摇头,拼命摇头:“不能说。说了他就没命了。” 黑寡妇气得发抖,抬手要打,被范建拦住。 范建盯著阿叶:“你不说,现在就没命。说了,我保你男人没事。” 阿叶盯著他,眼睛里全是泪:“你保得住吗?” 范建点头:“保得住。” 阿叶沉默了很久,低下头,声音像蚊子叫:“是……是阿姆。” 全场安静了。 黑寡妇愣住了。 郑爽愣住了。 周围那些女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阿姆? 那个跪著求范建救大家的阿姆? 那个昏迷三天刚醒的阿姆? 范建盯著阿叶:“你確定?” 阿叶点头:“就是她。那天晚上她来找我,说她在外面有关係,能查到我男人的下落。” “只要我帮她,她就保我男人平安。” “帮她做什么?” 阿叶哭著说:“放蛇。蛇是她给我的,让我放到夜鶯、阿水、还有我自己……” “我自己那口子,也是我自己咬的,用蛇牙扎的。”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阿水死了。 阿叶自己咬自己,差点把命搭进去,就是为了演戏? 黑寡妇一把揪住阿叶,把她从地上拎起来: “你疯了?阿水死了!你害死了阿水!” 阿叶哭著喊:“我不知道蛇有毒那么厉害!她说只是嚇唬人,不会死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黑寡妇一巴掌扇过去,阿叶嘴角流出血。 她还要打,被郑爽和几个人拉开。 范建站起来,看向阿姆住的那间木屋。 门开著,阿姆站在门口,脸色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两人对视了很久。 阿姆突然笑了,笑得很轻,很淡。 “是我。”她说。 眾人譁然。 有人往她那边冲,被旁边的人拉住。 阿姆不躲不闪,就站在那儿,看著范建。 范建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为什么?” 阿姆看著他,眼神复杂:“因为我恨。” “恨谁?” 阿姆沉默了几秒,开口:“恨所有人。恨这个岛。恨玛雅人。恨我自己。” 她往后退了一步,靠在门框上:“二十年前,我和我男人一起进来。他死了,我活著。” “我等了二十年,等来了你们。你们有树叶,能回去。我没有。我的树叶早就没了。” 范建盯著她:“你男人是疯子害死的?” 阿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疯子告诉你的?他倒是什么都说。” 她点点头:“对,是疯子害死的。他男人为了抢那块月亮玉牌,把我男人推进了山洞深处。”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浑身是血,手里还攥著那块玉牌。” 范建沉默。 阿姆继续说:“我等了二十年,是想回去。但我不能一个人回去。我更想我的男人。” “我要让所有人陪著我,所有人陪著我男人,都不准走。” 她看向那些女人,眼神冰冷:“你们都得死。死在这个岛上,陪我男人。” 黑寡妇衝上来,被范建拦住。 阿姆看著夜鶯,突然笑了:“你娘是我害死的。” 夜鶯愣住了。 阿姆轻描淡写地说:“那天她跑出去,是我让人故意放蛇咬她。” “她爬不动了,苏婭去叫人,我让人拖住苏婭,不让她及时回去。你娘就那么死了。” 夜鶯妇浑身发抖,眼眶通红,嘴唇咬出了血。 阿姆一个个看过去,说出一个又一个秘密。 每说一个,就有人哭,有人骂,有人往她那边冲。 范建站在她面前,一动不动。 等她说完了,他才开口:“那你为什么还要跪著求我救你们?” 阿姆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因为我想看看,你能不能找到方法。” “找到了,我就毁掉。找不到,大家一起死。怎么都不亏。” 范建盯著她:“所以你故意让阿叶放蛇,杀夜鶯、杀阿水,就是想让大家乱起来?” 阿姆点头:“乱了就好办了。 互相猜疑,互相指责,最后自己打起来,谁也走不了。” 她看向那些女人,笑容很冷:“可惜啊,被你们发现了。” 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怒吼。 女人们衝上来,把阿姆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范建想拦,被人群挤开。 等他把人拉开,阿姆已经满脸是血,躺在地上,笑得却更开心了。 “打啊,打死我。打死我,你们也別想回去。只有我知道血石怎么用。” 范建心里一沉,蹲下揪住她衣领:“你动了血石?” 阿姆咧嘴笑,血从嘴角流下来: “我昏了三天,你以为我真昏了?第一天晚上我就醒了,去祭坛那边,把血石换了。” 范建脑子“嗡”的一声。 血石被换了? 那他们这些天。 做的所有事。 都白费了? 第161章 阿姆之死,又一玉牌 阿姆躺在地上 满脸是血。 笑得肆无忌惮。 “血石被我换了。”她盯著范建,眼神里满是得意,“你们这些天白忙活了。” 黑寡妇衝上去又要打,被范建一把拦住。 范建蹲下,盯著阿姆的眼睛:“换哪儿了?” 阿姆咧嘴笑:“你猜。” 范建没动,就这么盯著她。 盯了足足一分钟,他突然笑了:“你在撒谎。” 阿姆笑容僵住。 范建站起来,看著周围的人:“她要是真把血石换了,不会说出来。” “她不说,我们才急。她说了,我们反而知道血石还在岛上。” 阿姆脸色变了。 范建继续说:“她昏了三天,第二天晚上才醒。” “那点时间,够她跑去祭坛,挖开石板,换了血石,再跑回来躺下?她一个人,办不到。” 黑寡妇愣住了。 其他人也愣住了。 范建低头看著阿姆:“你在拖延时间,想让我们自己乱起来。可惜,你演过了。” 阿姆盯著他,眼神里的得意慢慢消失,换成另一种东西——是恐惧。 范建没理她,转身看向阿叶:“她给你的蛇,还有没有?” 阿叶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有……还有两条,藏在我床底下。” 范建朝郑爽使了个眼色,郑爽带著几个人,去了阿叶的木屋。 过了一会儿,拎著一个藤篓出来,里面两条黑蛇,还在扭动。 范建看著那两条蛇,又看向阿姆:“你想用蛇杀人,想让大家都死在这儿。可惜,你挑错了对手。” 阿姆躺在地上,突然笑了:“对,我挑错了。我挑了个当兵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她挣扎著坐起来,看著范建:“我男人死的时候,我就发誓,要让所有人都尝尝等死的滋味。” “我等了二十年,等来你们。我以为能成,结果还是输了。” 范建盯著她:“你男人的死,是疯子害的。你应该恨疯子,恨你自己,恨这个岛。” “恨这些女人干什么?她们也是受害者。” 阿姆摇头:“她们活得好好儿的,有盼头,有希望。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 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范建站起来,看著黑寡妇:“把她关起来,等月圆之后再处理。” 黑寡妇点头,让人把阿姆架起来,拖进一间空木屋,上了锁。 阿叶还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黑寡妇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阿叶低著头,不敢看她。 “你害死了阿水。”黑寡妇声音很轻。 阿叶哭了:“我知道……我知道……” 黑寡妇蹲下,看著她:“阿水是你姐妹,深山那些年,她照顾你最多。你就这么对她?” 阿叶拼命摇头:“我不知道蛇有毒……我真的不知道……” 黑寡妇站起来,转身走了。 范建看著阿叶,嘆了口气,朝郑爽摆摆手。 郑爽把阿叶扶起来,带进另一间木屋。 人散了,空地上只剩下范建一个人。 他站在那儿,盯著阿姆被关的那间木屋,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血石到底有没有被换? 阿姆说的是真是假? 库库塔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她的话,不可信。” 范建点头:“我知道。但万一呢?” 库库塔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去祭坛那边看看。血石还在不在,一看就知道。” 范建说:“我跟你去。” 两人带著火把往祭坛走。 走了半个时辰,到了地方。 祭坛还是那个样子,石槽裂著口子,下面的凹槽空空的。 范建蹲下,伸手进去摸——血石还在。 他掏出来,两块血石,好好的,一块太阳一块月亮。 库库塔鬆了口气:“她果然在撒谎。” 范建盯著血石看了半天,突然问:“这血石,有没有可能被调包?” 库库塔接过来,对著月光看了看,又用指甲颳了刮:“应该没有。血石有特殊的纹路,假的不容易仿。” 范建把血石放回去,站起来。 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但还有一件事悬著——阿姆为什么要说换血石? 如果只是想製造混乱,她可以说別的,为什么非说血石? 除非…… 范建看向库库塔:“她会不会是想把我们引开?调虎离山?” 库库塔一愣:“引开干什么?” 范建摇头,往回走。 回到营地,天已经黑透了。 郑爽迎上来,说阿叶交代了更多东西—— 阿姆不仅让她放蛇,还让她在山里某个地方藏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阿叶没打开看,就用布包著,埋在一棵大树下面。” 范建问:“在哪儿?” 郑爽说:“后山,靠近溪流的那片林子,一棵歪脖子树下面。” 范建想了想:“明天去挖。” 夜里,范建照例去巡逻。 走到阿姆被关的那间木屋外面,他停下来,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黑漆漆的,看不清。 但能听见阿姆在哼歌,声音很轻,调子很怪。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范建带人去后山。郑爽在前面带路,穿过溪流,走进那片林子。 找了半天,终於找到那棵歪脖子树。 阿豹拿著铲子开挖。 挖了半米深,挖出一个布包。 范建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块玉牌。 但不是太阳玉牌,也不是月亮玉牌。是一块从来没见过的玉牌,上面刻著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符號。 库库塔凑过来看,看了半天,脸色变了。 范建问:“这是什么?” 库库塔声音发抖:“这是……这是玛雅文字里的『死』字。” 眾人愣住了。 范建盯著那块玉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寒意。 阿姆让人埋这个干什么? 库库塔接过玉牌,翻来覆去看,突然说:“这玉牌不是玛雅人的。” 范建问:“那是谁的?” 库库塔摇头,指著上面的符號:“玛雅文字里虽然有这个字,但写法不对。这是有人仿的。” 范建接过玉牌,对著阳光看。 玉质和那两块玉牌很像,但纹路粗糙,刻工也差。 確实是仿的。 他想起阿姆说的那句话:“你们这些天白忙活了。” 白忙活? 范建心里一沉。 阿姆埋这个假玉牌,是想让他们以为还有第三块玉牌,让他们去找,浪费时间。 真正的目的,还是拖延。 范建把假玉牌收起来,带人往回走。 走到半路,黑寡妇突然追上来,脸色发白:“出事了。” 范建心里一紧:“什么事?” 黑寡妇说:“阿姆死了。” 范建愣住了。 黑寡妇说:“刚才我去送饭,发现她吊在屋里,用衣服撕成的布条勒死的。” 范建拔腿就往回跑。 跑到那间木屋,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他挤进去一看,阿姆吊在横樑上,眼睛睁得老大,死状很惨。 郑爽站在旁边,脸色发白:“我查过了,布条是从她衣服上撕下来的。 屋里没有別人进去过的痕跡。” 范建盯著阿姆的尸体。 她昨天还躺在地上笑,今天就吊在这儿了。 自杀? 还是他杀? 范建蹲下,仔细看她的脖子。 勒痕很深,但位置有点偏——不是正中间,而是偏左边一点。 他站起来,看向屋里的人:“谁最后一个见她?” 没人吭声。 黑寡妇说:“昨天你走后,我把她关进来,就再没人进去过。今天我去送饭,就发现这样了。” 范建走到窗边,检查窗户。 窗户是木条的,缝隙很窄,人钻不进来,但手能伸进来。 他凑近看,窗台上有一点泥土,还是湿的。 有人从窗外伸手进来,勒死了阿姆? 范建看向窗外——那片灌木丛,正好能藏人。 他转身问:“昨晚谁巡逻?” 郑爽说:“我和阿豹。” “发现什么异常没有?” 郑爽想了想,摇头:“没有。一切正常。” 范建盯著窗台上那点湿泥。 一切正常? 那这点泥。 是从哪儿来的? 第162章 全员检验,阿姆他杀 阿姆的尸体被放下来,停在木屋中央。 范建蹲在旁边,又看了一遍她脖子上的勒痕。 痕跡偏左,不是正中间。 如果是自己勒死的,力道应该往下沉,痕跡会在正前方或者正后方。 偏左,说明有人从侧面用力。 他站起来,又走到窗边。 窗台上那点湿泥还在,已经干了。 他伸手抠下来一点,捏了捏——是红泥,不是普通的黑土。 岛上只有一处地方有红泥—— 后山溪流拐弯的地方,月影发现太阳玉石的那一带。 范建把泥收好,转身看向屋里的人:“谁去过溪边?” 眾人面面相覷,没人回答。 黑寡妇问:“你怀疑有人杀了阿姆?” 范建没直接回答,而是问:“昨晚谁在阿姆窗外巡逻?” 郑爽说:“我和阿豹。我们每隔半个时辰走一圈,没发现异常。” “走到窗边看过吗?” 郑爽想了想:“走到过,但没凑近看。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见。” 范建点头。 凶手应该是趁巡逻的空档,摸到窗外,伸手进来勒死了阿姆。 窗户是木条的,缝隙不大,但伸手进来够勒死一个人。 问题是,谁干的? 阿姆得罪的人太多了。 隨便拎出一个都有动机。 范建站起来,看向门口围观的人群。 一张张脸,有悲伤的,有解气的,有茫然的,有害怕的。 但哪张脸藏著秘密,他看不出来。 “先把人埋了。”他说,“月圆之后再说。” 阿姆的尸体被抬出去,埋在营地后面的空地上。 没有仪式,没有哭声,就那么埋了。 黑寡妇站在坟前,盯著那个土包看了很久,转身走了。 下午,库库塔来找范建,手里拿著遗言抄本。 “有件事我想了很久。”她说 “遗言里说『两族血脉,缺一不可』,但没说怎么判断血脉纯不纯。当年那些人被判定为血脉不纯,是怎么判的?” 范建心里一动:“你是说,当年的判定可能有问题?” 库库塔点头:“我在想,玛雅人既然强调『团结』,强调『两族本是一体』” “怎么会因为血脉不纯,就把人扔在深山?这不合理。” 范建站起来:“走,去找黑寡妇。” 黑寡妇正在木屋里发呆,看见范建进来,抬起头。 范建把库库塔的想法,说了一遍,黑寡妇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的意思是,我们这些人,可能不是真的血脉不纯?” 范建点头:“有可能。你把手伸出来。” 黑寡妇伸出手。库库塔凑近看,看了半天,突然指著她掌心:“这是什么?” 黑寡妇掌心有一道淡淡的纹路,很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库库塔掏出水壶,倒点水在她掌心,用手抹了抹。 纹路清晰起来——是太阳纹。 黑寡妇愣住了。 库库塔又翻看她另一只手,月亮纹也有,但更淡。 “两族纹都有?”范建问。 库库塔点头,声音有点激动: “她是两族嫡系!太阳纹和月亮纹都在,说明她爹是太阳族嫡系,她娘是月亮族嫡系。这是最纯的血脉!” 黑寡妇瞪大眼睛:“可我从小就被说是混血,不纯……” 库库塔摇头:“你被误判了。两族纹都有的人,才是真正的纯血。” “玛雅人认为,太阳和月亮本是一体,能同时继承两族纹的,是上天的宠儿。” 黑寡妇手抖起来,眼眶红了。 库库塔说:“你娘是月亮族嫡系,你爹是太阳族嫡系,你的血脉比谁都纯。” “当年判你不纯的人,要么眼瞎,要么故意的。” 黑寡妇蹲下,抱著头哭起来。 范建拍拍她肩膀,站起来:“把所有人都叫来,一个个检验。” 天黑前,营地所有人集中到空地上。 库库塔坐在中间,一个个叫过来,看手掌,看纹路。 深山来的那批人,一个个战战兢兢伸出手。 第一个,掌心肌肤光滑,什么纹都没有。 库库塔让她换一只手,还是什么都没有。 “你什么族?”库库塔问。 那女人说:“我娘是月亮族,我爹是太阳族。” 库库塔说:“你確实是混血,没有纹。” 那女人脸色白了。 库库塔接著说:“但混血也能回去。范建说了,所有人都走。” 那女人愣了几秒,哭了。 第二个,掌心肌肤有淡淡的月亮纹。 库库塔看了半天,问:“你爹是月亮族?” 那女人点头。 “你娘呢?” “我娘是太阳族。” 库库塔指著她掌心的月亮纹:“你是太阳族和月亮族的混血,但继承了月亮族的纹。血脉也算纯的。” 那女人愣住了:“真的?” 库库塔点头。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个个检查过去。有的有纹,有的没纹,有的纹很淡,有的纹很深。 库库塔一个个解释,哪些是纯血,哪些是混血,哪些是被误判的。 检查到夜鶯时,库库塔看了半天,皱起眉头。 夜鶯紧张了:“怎么了?” 库库塔让她换一只手,又看了半天,抬头问:“你爹是谁?” 夜鶯愣了一下:“我爹……我爹是太阳族的,但我没见过他。” 库库塔指著她掌心的纹:“你掌心有太阳纹,但旁边还有一道很淡的纹,像是月亮纹。” 夜鶯愣住了。 库库塔说:“你也是两族嫡系。 你爹是太阳族,你娘是月亮族,你的血脉和黑寡妇一样纯。” 夜鶯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掌,眼眶红了。 她娘是月亮族?她娘不是太阳族的吗? 苏婭在旁边听见了,走过来,看著夜鶯,欲言又止。 夜鶯盯著苏婭:“我娘到底是哪族的?” 苏婭沉默了很久,低声说:“你娘是月亮族的。当年她和我一起进来,我们都是月亮族的。” 夜鶯愣住了。 苏婭接著说:“你爹是太阳族的,他后来出去了,不知道你娘怀了你。” “你娘怕你被人看不起,从小就说你是太阳族的。” 夜鶯蹲下,抱著头哭起来。 范建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幕,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二十年,这些女人被冤枉了二十年,被扔在深山自生自灭。 就因为当年有人眼瞎,有人故意使坏。 黑寡妇走到他身边,低声说:“谢谢。” 范建摇头:“不用谢我。是玛雅人自己定的规矩,自己打的脸。” 黑寡妇看著那些正在检验的女人,眼眶红红的:“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回不去了。以为我娘在地下都抬不起头。没想到……” 她说不下去了。 检验一直持续到深夜。 最后的结果出来——深山那批人里,十二个人,有八个是被误判的纯血,四个是真的混血。 那四个混血的女人站在一起,脸色发白。 其中一个问范建:“我们……能回去吗?” 范建看著她们,点头:“能。所有人都能回去。” 那四个女人抱在一起哭了。 黑寡妇走过去,拍拍她们肩膀:“別怕。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检验完了,人群慢慢散去。 范建站在空地上,看著天上的月亮。 还有六天。 六天之后,月圆之夜。 他突然想起阿姆死前,说的那句话:“血石被我换了。” 血石还在,她撒谎。 但她为什么要撒这个谎?只是为了製造混乱? 还是为了掩盖別的什么? 郑爽走过来,递给他一块乾粮。 范建接过,咬了一口,突然问:“阿姆死的那天晚上,你巡逻的时候,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郑爽想了想:“没有。很安静。” “有没有看见什么人?” 郑爽摇头:“没有。”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阿叶呢?阿叶那天晚上在哪儿?” 郑爽愣了一下:“阿叶?她被关在木屋里,有人看守。” “谁看守?” “黑寡妇的人。” 范建想了想,没再问。 吃完乾粮,他走到阿姆被关的那间木屋。 屋里已经空了,只有地上还留著一点痕跡。 他蹲下看,地上有拖拽的痕跡,像是人挣扎的时候留下的。 他站起来,又走到窗边。 窗户外面是灌木丛,灌木丛后面是一片空地。 如果有人从这儿,伸手进来勒死阿姆,他得站在灌木丛里。 范建钻出窗户,蹲在灌木丛里试了试。 伸手,刚好能碰到屋里人的脖子。 他又低头看地上——灌木丛里的泥土被人踩过,留下几个脚印。 他掏出火摺子,凑近看。 脚印不大,像是女人的鞋印。 鞋印的边缘有红泥——和窗台上的一模一样。 范建顺著脚印往前找。 脚印穿过灌木丛,往林子方向延伸。 他跟著走了几十米,脚印消失了—— 被人用树枝扫过,扫得乾乾净净。 他蹲下,拨开树枝,在泥土里发现一样东西—— 一小片布料,是衣服上撕下来的。 范建捡起来,对著月光看。 布料是粗麻的,灰白色,很普通。 岛上很多人穿这种衣服。 他把布料收好,站起来,看著黑漆漆的林子。 凶手就在营地里。 而且这个人。 不想让他找到。 ----------------- 恳请老铁动动发財的小手 给我一个五星好评 您的肯定是我写作的动力! 第163章 祭坛容量,血石异常 天刚亮,范建就带人去了祭坛。 离月圆还有五天。 该做的事都做了,只剩最后一关—— 祭坛能不能站下所有人。 阿豹扛著绳子,郑爽拿著炭笔和树皮,黑寡妇和库库塔跟在后面。 一群人走了半个时辰,来到岛另一头的祭坛。 祭坛还是老样子,圆形石台,內圈刻著太阳和月亮图案,中间那道石槽裂著口子。 范建蹲下,伸手进去摸了摸血石——还在,好好的。 他站起来,围著祭坛走了一圈。 內圈直径看起来不大,但具体能站多少人,得量了才知道。 “绳子。”范建伸手。 阿豹递上绳子。 范建蹲下,把绳子一头按在內圈边缘,让阿豹拉著另一头走到对面。 “多长?” 阿豹看了看绳子上的记號:“三米出头,不到三米二。” 范建站起来,心算了一下。 直径三米,面积大概七平米左右。 一个成人站需要零点二五平米,挤一挤能站三十个人。 但现在有多少人? 营地原来的三十个,深山来的十二个,加上范建他们六个,一共四十八个。 四十八个人,站进七平米的地方? 范建皱起眉头。 郑爽在旁边问:“能站下吗?” 范建摇头:“最多三十个。” 黑寡妇脸色变了:“那剩下十八个呢?” 范建没回答,蹲下又量了一遍。还是三米,不会变。 库库塔说:“遗言里有没有写人多怎么办?” 范建看向她。库库塔掏出抄本,一页页翻,翻到最后,摇头: “没有。只写了方法,没写人数限制。” 阿豹挠头:“那怎么办?分两批走?” 范建想了想,眼睛一亮: “能不能分两次?第一次送一批,第二次再送一批?” 库库塔摇头:“遗言没说能不能分两次。但血石激活一次,可能要很久才能再激活。” 范建问:“多久?” 库库塔又翻抄本,找了一会儿,指著其中一行: “这儿写了——血石激活后,需等待一个轮迴才能再次使用。轮迴是多久,没写。” “一个月?一年?十年?” 库库塔摇头:“不知道。” 眾人沉默了。 分两批走的想法破灭了。 没人愿意等,更没人知道要等多久。 黑寡妇突然说:“那就挤一挤。三十个人能站,四十个人也能站。” 范建摇头:“不是挤的问题。你看这个祭坛內圈,四周是石槽,站太近可能会出事。” 他指著石槽边缘。 石槽很浅,但边缘锋利,而且遗言里专门警告过—— 站得太近,可能会被传送时的能量灼伤。 郑爽问:“灼伤会怎么样?” 库库塔翻抄本,念道:“轻者皮肉焦黑,重者昏迷不醒,更有甚者,永远留在传送途中。”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阿豹说:“永远留在途中,是什么意思?” 库库塔脸色发白:“就是……人没了。不知道传哪儿去了,反正没到。” 范建站起来,盯著祭坛內圈。 七平米,四十八个人,意味著最外面一圈的人,必须贴著石槽站。 贴著石槽,就有可能被灼伤。 谁站外面? 谁愿意冒这个险? 黑寡妇开口:“我站外面。” 范建看向她。黑寡妇脸色平静:“我欠阿水的,该还。” 阿豹也说:“我也站外面。我姐在里面就行。” 月影站出来:“我娘在里面,我站外面。” 郑爽也往前走了一步,被范建按住。 范建摇头:“別急。先想办法。” 他绕著祭坛走了一圈又一圈,脑子里飞快地转。 七平米,四十八个人,挤一挤也许能站下,但贴著石槽的人怎么办? 他突然停下来,盯著祭坛。 如果……如果不在一个平面上站呢? 范建蹲下,用手在地上画:“你们看,內圈直径三米,如果做一圈架子,上下两层。” “下面站一层,上面站一层,是不是就能多站一倍的人?” 眾人愣住了。 阿豹挠头:“架子?什么架子?” 范建站起来:“用木头搭一个圆形的架子,像看台一样,沿著內圈边缘搭一圈。” “下面一层站地上,上面一层站架子上。这样面积就多了一倍。” 郑爽眼睛亮了:“能行吗?” 范建想了想:“木头够不够?” 阿豹说:“够。林子里树多的是,砍几天就有了。” 库库塔皱眉:“但遗言没说可以站架子上。万一架子影响传送呢?” 范建沉默了几秒,说:“那就赌一把。反正贴著石槽也是赌,站架子也是赌。赌哪个都一样。” 黑寡妇说:“我赌架子。起码不用贴著石槽。” 眾人纷纷点头。 范建说:“那就这么定了。阿豹带人去砍木头,郑爽带人去清理祭坛周围,黑寡妇带人把营地的事安排好。” “五天之內,把架子搭起来。” 眾人领命,分头行动。 范建一个人站在祭坛边,盯著那个圆形石台。 架子能不能行,他心里也没底。 但总比让几十个人贴著石槽冒险强。 太阳慢慢升起来,照在祭坛上。 石槽那道裂口在阳光下特別显眼,像是张开的嘴。 范建蹲下,又伸手进去摸了摸血石。 冰凉的,硬邦邦的,还在。 他站起来,准备往回走。 刚走两步,突然听见身后有声音。 很轻,像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没人。 祭坛周围空空荡荡,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 范建盯著那片草丛看了很久,慢慢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他走过去,拨开草丛—— 是一块石头,很小,鸡蛋那么大,上面刻著一个符號。 范建捡起来,对著阳光看。 符號很简单,就是一道弯弯的弧线,像月亮。 他翻过来,另一面也刻著符號—— 是一个圆圈,像太阳。 范建心跳加速。 这不是普通的石头,这是和那两块玉牌一样的材质。 他蹲下,在草丛里又找了找。 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这块石头是谁扔在这儿的?什么时候扔的? 范建把石头揣进怀里,快步往回走。 回到营地,他把库库塔叫来,掏出那块石头给她看。 库库塔接过,看了半天,脸色变了。 “这是……”她声音发抖,“这是血石的碎片。” 范建愣住了:“血石的碎片?” 库库塔点头:“血石激活的时候,会裂开一点,掉下碎屑。” “我小时候听老人说过,血石裂一次,就代表一次传送。裂下来的碎屑,有辟邪的作用。” 范建盯著那块石头:“那这块碎屑,是从哪儿来的?” 库库塔摇头:“不知道。但血石还在祭坛里,没裂。这块碎屑,应该是很久以前掉下来的。” 范建想起阿姆说过的话—— 二十年前,有人传送来过和平岛,也有人传送回去过。 这块碎屑,会不会是当年,某次传送留下的? 他把石头翻来覆去看,突然发现边缘有一点暗红色的东西,像是血跡。 范建凑近闻了闻,没味。他用指甲颳了刮,刮不下来。 “这上面有血。”他说。 库库塔接过去看,看了半天,点头:“是血。而且时间很久了,都渗进去了。” 范建盯著那块石头,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血石裂一次,就代表一次传送。 那这块碎屑,会不会是阿姆说的,那几次传送留下的? 阿姆说过,这二十年里,有三个人被树叶换走过。 那三次传送,血石应该都裂了。 但血石还在祭坛里,好好的,没裂。 除非…… 除非祭坛里的血石,已经不是原来的那块了。 范建站起来,往外走。库库塔追上来:“去哪儿?” “祭坛。再去看一眼那块血石。” 两人快步赶到祭坛。 范建蹲下,伸手进去摸,掏出那两块血石。 对著阳光看,两块血石表面光滑,没有任何裂纹。 他又翻过来看背面—— 其中一块的背面,有一道很浅的痕跡,像是什么东西曾经嵌在那儿,后来掉了。 范建盯著那道痕跡,心跳加速。 这块血石,掉过一块碎片。 掉下来的那块,就是他捡到的那块。 那这块血石,还是原来那块吗? 还是被人换过? 他想起阿姆死前说的那句话:“血石被我换了。” 当时以为是撒谎,现在看来—— 范建攥紧血石,看向库库塔:“血石被人换过。” 库库塔脸色发白:“你怎么知道?” 范建掏出那块碎片,把两块血石並排放著,指著碎片边缘的形状: “你看,这个弧度,和这块血石背面的痕跡,一模一样。” 库库塔凑近看,看了半天,抬头:“这是同一块?” 范建点头:“碎片是从这块血石上掉下来的。但掉下来的时间,不是现在,是很久以前。” “现在这块血石,是后来补上去的。” 库库塔愣住了。 范建盯著那块血石,脑子里飞快地转。 谁补的? 什么时候补的? 为什么要补? 真正的血石。 现在在哪儿? 第164章 血石被换,月影怀孕 天亮了。 范建一宿没睡,盯著那两块血石,和那块碎片看了整整一夜。 库库塔陪著他,天亮时眼睛都熬红了。 “想明白了吗?”库库塔问。 范建摇头:“没想明白。 但有一件事確定了——血石確实被人动过。” 他把血石装好,站起来:“先回去。这事得告诉所有人。” 回到营地,郑爽迎上来,脸色不太好:“出事了。” 范建心里一紧:“什么事?” 郑爽说:“昨晚又有人被蛇咬了。” 范建愣住了:“谁?” “一个深山来的,叫阿彩。幸好发现得早,没死。” 范建快步往那边走。 阿彩躺在草蓆上,小腿包著草药,人已经醒了,脸色煞白。 黑寡妇坐在旁边,看见范建进来,站起来。 “又来了。”她说,声音很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范建蹲下看阿彩的伤口。 两个牙印,和之前的一模一样。他问:“在哪儿被咬的?” 阿彩声音发抖:“林子边……我去解手,刚蹲下,就感觉腿上一疼……” “看见蛇了吗?” “看见了,黑的,很粗。” 范建站起来,看向黑寡妇:“阿叶那边怎么说?” 黑寡妇摇头:“关著呢,什么都没问出来。她说她也不知道还有谁。” 范建沉默了几秒,转身出去。 他走到阿叶被关的那间木屋,推门进去。 阿叶缩在角落,看见他进来,浑身一抖。 范建蹲在她面前,盯著她眼睛:“还有人放蛇。不是你,是谁?” 阿叶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阿姆只给了我两条蛇,都交给你们了……” 范建盯著她看了很久,站起来,出去。 门外,黑寡妇等著。 范建说:“不是阿叶。还有別人。” 黑寡妇问:“阿姆的同伙?” 范建点头:“阿姆死了,那个人还在。而且还在放蛇。” 黑寡妇攥紧拳头:“怎么揪出来?” 范建想了想:“等。他会再动手的。” 黑寡妇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祭坛那边怎么样了?能站多少人?” 范建把情况说了一遍。黑寡妇听完,脸色发白:“四十多个人,只能站三十个?那剩下的人怎么办?” 范建说:“我想到一个办法——搭架子,上下两层。” 黑寡妇愣住了:“架子?” 范建把想法解释了一遍。 黑寡妇听完,沉默了很久,突然说:“我站外层。” 范建看著她。 黑寡妇说:“我血脉不纯,万一真出事,別连累你们。” 范建摇头:“血脉的事已经查清楚了,你不是不纯,你是最纯的。” 黑寡妇苦笑:“那也站外层。我欠阿水的,该还。” 范建拍拍她肩膀,没说话。 下午,阿豹带人砍了一大批木头回来。 范建在地上画了个圈,比著祭坛的尺寸,教他们怎么做架子。 架子要圆形的,分上下两层,下层离地半米,上层离地二米五。每层都要结实,能站人,不能晃。 阿豹听完,挠头:“能行吗?” 范建说:“不行也得行。五天之內,必须做好。” 眾人开始忙活。 锯木头的锯木头,削榫头的削榫头,绑绳子的绑绳子。 范建在旁边盯著,时不时指点一下。 天黑时,架子做了个雏形,能看出样子了。 范建正准备收工,月影走过来,拉他到一边。 “使者,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范建看著她。 月影低著头,声音很轻:“我那个……没来。” 范建愣了一下:“什么没来?” 月影脸红了:“月事。推迟好几天了。” 范建愣住了。 他盯著月影,脑子里“嗡”的一声。 月影抬起头,眼眶红了:“可能是那天晚上的事……” 范建沉默了几秒,抬手摸摸她的头:“別怕。不管有没有,我都带你回去。” 月影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远处,郑爽站在木屋门口,看著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夜里,范建照例去巡逻。 走到阿姆被关的那间木屋外面,他停下来,盯著那扇门。 阿姆死了,凶手还没找到。 放蛇的人还在,还会继续动手。 他突然想起阿姆临死前,说的那句话:“血石被我换了。” 如果血石真的被换了,那现在祭坛里的两块,是谁放的? 真正的那两块,在哪儿? 范建转身往祭坛方向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一个人去太危险。万一碰上那个放蛇的…… 他正想著,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黑寡妇跟上来。 “去哪儿?”她问。 范建说:“祭坛。再去看看那块血石。” 黑寡妇点头:“我跟你去。” 两人举著火把往祭坛走。 夜里路不好走,走了半个时辰才到。 范建蹲下,伸手进去摸,摸出那两块血石。 对著火把光,他又看了一遍。 还是那块有痕跡的,还是那块光滑的。 和白天一模一样。 黑寡妇问:“有问题吗?” 范建把血石放回去,站起来:“有问题。但不知道问题在哪儿。” “把血石带回去不行吗,月圆之夜再拿回来” “不行,祭坛是血石的窝,需要祭坛的滋养。离开时间太久了,能量衰减。” 两人往回走。 走到半路,黑寡妇突然停下来,指著前面:“有人。” 范建顺著她手指看过去—— 前面不远处,有个人影一闪,消失在林子里。 “追!” 两人拔腿就追。 追了十几分钟,追到一处山崖边,人影不见了。 范建举著火把四处照,突然发现地上有一串脚印,往山崖下面延伸。 他探头往下看——下面是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黑寡妇说:“下去了?” 范建盯著那串脚印,突然发现脚印旁边有一点反光的东西。 他蹲下捡起来——是一块布条,和上次在灌木丛里捡到的一模一样。 灰白色,粗麻。 他翻过来看,布条上写著几个字,用血写的:“血石在我这儿。” 范建盯著那几个字,后背发凉。 真正的血石,果然被人拿走了。 那祭坛里的那两块,是谁放的? 黑寡妇凑过来看,看完脸色也变了:“那个人拿走了血石?” 范建点头,把布条收好,站起来看著山崖下面。 下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个拿走血石的人,就在下面某个地方。 也许是那个放蛇的人。 也许是阿姆的同伙。 也许是另一个人。 不管是谁, 他得把这个人揪出来。 距离月圆还有四天。 第165章 真假血石,阿叶之死 天亮了。 范建和黑寡妇从山崖边回来,带回那块血字布条。 郑爽、阿豹、库库塔围过来,看完布条上的字,一个个脸色发白。 “血石真被人拿走了?”阿豹声音都变了。 范建点头,把那两块假血石掏出来,放在地上:“祭坛里的是假的。真的在別人手里。” 库库塔蹲下,仔细看那两块假血石。 看了半天,抬头:“这不是血石,是普通的河石,用顏料染的。” 郑爽问:“谁干的?” 范建没回答,看向阿姆被关的那间木屋。 阿姆死了,但她的同伙还在。 那个放蛇的人,那个拿走血石的人,应该就是同一个。 黑寡妇说:“我去把深山那边的人再查一遍。” 范建摇头:“不用。那个人不在深山,就在营地里。” 他站起来,看著周围那些木屋。 女人们进进出出,挑水的挑水,做饭的做饭,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其中一张脸下面,藏著秘密。 “从今天起,所有人不许单独行动。”范建说 “去哪儿都得两人以上。夜里巡逻增加到四个组,每组两人,不间断巡逻。” 阿豹问:“那血石呢?不找了?” 范建看向后山方向:“找。但得偷偷找。让那个人以为我们还没发现。” 他叫来郑爽,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 郑爽点头,转身走了。 一整天,营地表面平静,暗地里绷紧了弦。 阿豹带人继续做架子,黑寡妇带人巡逻,库库塔守著那两块假血石研究。 范建在营地里转悠,眼睛盯著每一个人。 傍晚时分,郑爽回来了。 她走到范建身边,压低声音:“后山那个山洞,我又去看了。没人,但地上有新鲜的脚印。” 范建心里一动:“什么方向的?” 郑爽说:“往溪流那边去的。我跟著走了半里地,脚印没了。” 溪流? 又是溪流? 范建想起发现太阳玉牌的地方,想起那块假玉牌被埋的地方,想起阿姆死前窗台上的红泥——都是溪流一带。 那个人喜欢在溪流边活动。 天黑后,范建换了身深色衣服,一个人往后山走。 郑爽要跟,被他拦住:“人多了容易被发现。我一个人去,有事发信號。” 他摸黑走进林子,借著月光慢慢往溪流方向走。 走了半个时辰,到了溪边。 溪水哗哗响,月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范建蹲下,四处看。 溪边石头很多,大大小小,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他沿著溪流往下游走,走了几百米,突然发现前面有个黑影。 他赶紧趴下,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黑影蹲在溪边,手里拿著什么东西,正在往水里放。 月光照在那人背上,看不清脸,但从身形看,是个女人。 范建慢慢往前挪,想看清那人的脸。 刚挪了几步,脚下踩到一根枯枝,“咔嚓”一声。 那人猛地回头,范建看清了那张脸—— 是阿叶。 那个被关在木屋里的阿叶。 范建愣住了。 阿叶不是被关著吗?怎么出来的? 阿叶看见范建,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范建跳起来就追。 阿叶跑得很快,在林子里钻来钻去。 范建追了十几分钟,追到一处山崖边——就是昨晚发现脚印的地方。 阿叶站在山崖边,回头看了范建一眼,突然跳了下去。 范建衝到山崖边往下看—— 下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正要往下跳,突然听见身后有声音。 回头一看,郑爽举著火把跑过来,身后跟著黑寡妇和阿豹。 “你怎么来了?”范建问。 郑爽喘著气:“发现阿叶跑了,赶紧来报信。” 范建指著山崖下面:“她跳下去了。” 眾人探头往下看。 山崖很高,下面黑洞洞的,掉下去不死也重伤。 黑寡妇说:“下去找?” 范建点头,让阿豹回去拿绳子和火把。 半个时辰后,阿豹带著东西回来。 范建把绳子系在树上,第一个往下爬。 山崖很陡,但有不少凸起的石头可以落脚。 范建爬了十几米,落到一处平台上。 他举著火把四处照,没看见阿叶。 继续往下爬。 又爬了十几米,落到崖底。 崖底是片灌木丛,地上软软的,铺著厚厚的落叶。 范建四处找,找了半天,终於在一丛灌木下面发现了阿叶。 她躺在那儿,浑身是血,眼睛睁著,但已经没气了。 范建蹲下,摸了摸她的脖子—— 脉搏没了。他翻开她眼皮,瞳孔散了。 阿叶死了。 范建站起来,四处看。 崖底除了灌木丛,还有一个洞口——很窄,被藤蔓遮住一半。 他走过去,拨开藤蔓,往里看。 洞很深,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郑爽她们也爬下来了。 黑寡妇看见阿叶的尸体,愣住了:“她怎么出来的?” 范建没回答,盯著那个洞口。 阿叶跳下来,是想逃进这个洞? 还是被人推下来的? 他蹲下检查阿叶的尸体。 除了摔伤,她脖子上还有一道勒痕—— 不是新的,是好几天的旧伤。 范建想起那天晚上,阿叶和林子里的人接头,递东西给那个人。 那道勒痕,是谁勒的? 黑寡妇在旁边说:“她死了,线索又断了。” 范建摇头:“不一定。” 他从阿叶手里掰出一样东西——一块布条,攥得很紧。 布条上写著几个字,用血写的:“洞里有真血石。” 范建盯著那几个字,心跳加速。 他站起来,看向那个黑洞洞的洞口。 真血石就在里面。 但里面有没有人,有没有蛇,有没有陷阱,不知道。 郑爽走过来:“我进去。” 范建拦住她:“我一个人进去。你们在外面守著,一个时辰我不出来,就下来找。” 他点了一根新火把,弯腰钻进洞口。 洞很窄,只能弯腰走。 走了十几米,突然开阔起来——是一个石室,几平米大小。 火把光照过去,石室正中央摆著一块石头,上面放著两块暗红色的石头——太阳血石和月亮血石。 范建走过去,拿起那两块血石。 对著光看,表面光滑,有细密的纹路。 和之前那两块假的一比,明显不一样。 真的在这儿。 他把血石揣进怀里,正要转身出去,突然看见石室角落里还有一样东西——一具骸骨。 骸骨靠在墙上,身上的衣服早就烂成碎片。 范建走过去,蹲下看。 骸骨旁边有一块玉牌,他捡起来——是月亮玉牌,和阿姆那块一模一样。 但阿姆那块还在阿豹手里。 这块是谁的? 范建翻过来看,玉牌背面刻著一个名字——阿雅。 阿雅? 疯子的老婆? 范建愣住了。 阿雅的尸骨怎么会在这儿? 那块月亮玉牌,怎么会在她手里? 阿姆手里的那块,又是从哪儿来的? 他盯著那具骸骨,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阿姆撒了谎。 她男人不是被疯子害死的。 她男人也不是从疯子那儿偷的玉牌。 她男人真正做过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范建把玉牌收好,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洞口,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尖叫。 是郑爽的声音。 他拔腿就往外冲。 钻出洞口,看见郑爽躺在地上,阿豹和黑寡妇围著她。 郑爽捂著腿,脸色煞白,小腿上两个牙印—— 蛇。 又是蛇。 范建衝过去,蹲下划开伤口,低头吸血。 吸一口,吐掉,再吸一口。 吸了十几口,血变红了。黑寡妇递上草药,敷上,包扎。 郑爽咬著牙,疼得浑身发抖,但没喊出声。 范建抬头看四周——草丛里,一条黑蛇正迅速游走,消失在夜色中。 放蛇的人,就在附近。 他站起来,四处看。 月光下,一个人影站在山崖边,正看著他们。 那人蒙著脸,看不清是谁。 但那双眼睛,范建觉得眼熟。 那人转身就跑。 范建拔腿就追。 追到山崖边,那人已经爬上去了,绳子还在。 范建抓住绳子往上爬,爬了几米,那人一刀砍断绳子。 范建掉下来,摔在灌木丛里。 等他爬起来,那人已经消失在崖顶。 黑寡妇跑过来:“没事吧?” 范建摇头,盯著崖顶。 那个人跑不了。 天一亮,他就把所有人召集起来,一个个对眼睛。 他就不信。 揪不出这个鬼。 第166章 最后的鬼,阿兰之死 范建从崖底爬上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浑身是泥,腿上划了几道口子,但顾不上疼。 郑爽被阿豹和黑寡妇,轮流背上来,躺在草地上,脸色发白,但人还清醒。 “看清那人了吗?”郑爽问。 范建摇头:“蒙著脸,但眼睛……”他顿了顿,“那双眼睛我见过。” 黑寡妇问:“是谁?” 范建没回答,盯著营地方向。 那个人砍断绳子跑了,肯定回营地了。 现在去追,说不定能堵住。 “走,回去。” 几个人互相搀扶著往回走。 走到营地,天已经大亮。 女人们刚起来,挑水的挑水,做饭的做饭,一切看起来正常。 范建站在空地中央,扫视著来来往往的人。 眼睛,他要找那双眼睛。 库库塔迎上来,看见郑爽的伤,脸色变了:“又被蛇咬了?” 范建点头,压低声音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库库塔听完,沉默了几秒,突然说:“我知道是谁。” 范建看向她。 库库塔说:“昨晚阿叶跑了之后,有个人也不见了。后来我见她回来了,但衣服换了。” “谁?” 库库塔指了指远处,正在餵鸡的一个女人:“她。” 范建看过去——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长得普通,穿著普通,混在人群里根本认不出来。 她正弯腰往鸡圈里撒食,动作很慢,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范建问:“她叫什么?” “阿兰。深山的,第一批下山的。” 范建盯著那个背影看了很久,慢慢走过去。 走到她身后,停下。 “阿兰。” 那女人慢慢直起腰,转身。 一张普通的脸,普通的眼睛。 但那双眼睛对上范建的视线时,瞳孔缩了一下。 范建盯著她,不说话。 阿兰也不说话。 两人对视了足足十秒。 旁边餵鸡的几个女人,感觉到不对劲,往后退了几步。 范建开口:“昨晚你在哪儿?” 阿兰眨眨眼:“在睡觉。怎么了?” “有人证明吗?” 阿兰笑了:“我一个人睡一间屋,没人证明。怎么,怀疑我?” 范建盯著她的眼睛。 就是这双眼睛,昨晚在山崖边,月光下,和现在一模一样。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布条—— 阿叶手里攥的那块,上面写著“洞里有真血石”。 “认得这个吗?” 阿兰看了一眼,摇头:“不认识。” 范建又掏出另一块布条—— 那天在灌木丛里捡到的,灰白色,粗麻。 “这个呢?” 阿兰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不认识。” 范建把两块布条,並排放在掌心:“这两块布条,都是从你衣服上撕下来的吧?” 阿兰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衣服—— 灰白色,粗麻,和那两块布条一模一样。 她笑了,笑得很轻:“那又怎样?营地里穿这种衣服的多了。” 范建点头:“对,多了。但这块布条上,有红泥。” 他指著第一块布条边缘的一点红色:“红泥只有溪流那边有。昨晚我去溪边,看见一个人在那儿。” “那个人跑的时候,衣服被树枝刮破,留下这块布条。” 阿兰的脸色终於变了。 范建继续说:“你让阿叶帮你放蛇,答应她保她男人平安。阿姆死了,你以为没人知道了。” “但你忘了,阿叶手里还攥著你给她的布条。” 阿兰往后退了一步。 黑寡妇、阿豹、郑爽已经围上来,堵住她的退路。 阿兰盯著范建,眼神变了。 不再是普通女人的眼神,而是另一种东西—— 狠,冷,还有一点绝望。 “你怎么发现的?”她问。 范建说:“从阿姆死的那天晚上。窗台上的红泥,灌木丛里的脚印,还有那块布条。” “放蛇的人一直没停,阿姆死了还在放,说明不是阿姆指使的,是另一个人。” “那个人跟阿姆是一伙的,但阿姆死了,她还在替阿姆做事。” 阿兰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 “替阿姆做事?”她摇头,“我不是替她做事。我是替我自己。” 范建盯著她。 阿兰说:“我男人也死在这岛上。二十年前,和阿姆的男人一起死的。” “阿姆说,是疯子害死的。我不信。我查了二十年,查明白了——不是疯子,是玛雅人。” 她看向库库塔:“你们玛雅人设的这个破岛,什么试炼之地,什么团结才能回家。” “我男人团结了,团结的结果就是死。他帮別人找出口,自己掉进陷阱,没人救他。” 库库塔沉默。 阿兰又看向范建:“我等了二十年,就等来你们。你们找到方法了,能回家了。我呢?我男人死了,我一个人回去干什么?” 她笑了,笑著笑著,眼泪流下来:“所以我想,既然我回不去,你们也別想回去。” “放蛇,杀人,让所有人乱起来。阿姆帮我,但她太急了,露了马脚。” 范建问:“阿姆是你杀的?” 阿兰点头:“对。她关在屋里,我从窗外伸手进去,勒死了她。” “她死的时候还看著我笑,说『你终於动手了』。她早就想死,不想回去了。” 眾人沉默。 阿兰看著范建:“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范建没说话。黑寡妇在旁边说:“杀了她。” 郑爽摇头:“不能杀。明天就是月圆之夜,杀人见血不吉利。” 阿豹说:“那就关起来。” 范建想了想,看向阿兰:“你真想回去吗?” 阿兰愣住了。 范建说:“你男人死了二十年,你恨了二十年。但你恨错人了。不是玛雅人害死的,不是这个岛害死的,是你自己。” “你恨自己救不了他,恨自己活到现在。所以你见不得別人活。” 阿兰浑身发抖,眼泪流下来。 范建说:“明天月圆,所有人都走。你也走。回去看看你男人的坟,看看外面的世界。看完还恨,再恨也不迟。” 阿兰蹲下,抱著头,放声大哭。 黑寡妇看著范建,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下午,阿兰被关进一间空木屋。 范建让人守著,不许任何人靠近。 郑爽躺在草蓆上,腿上的伤还肿著,但没发烧。 阿姆留下的草药管用,肿消了不少。 范建蹲下看了看,问:“明天能走吗?” 郑爽点头:“能。爬也要爬回去。” 月影端来晚饭,挨著范建坐下。 她看了一眼郑爽的腿,小声问:“范哥,明天真的能走吗?” 范建点头:“能。” 月影低下头,脸有点红:“那个……我那个还是没来。” 范建愣了一下,摸摸她的头:“回去再说。” 夜里,月亮升起来了。 明晚这个时候,他们就应该在主岛上了。 范建站在空地上,看著那轮圆月。 二十多天了,从主岛到和平岛,从找人到救人,从阿姆到阿兰,终於要到头了。 黑寡妇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谢了。”她说。 范建看她:“谢什么?” 黑寡妇说:“谢你愿意带所有人走。包括阿兰。” 范建没说话。 黑寡妇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回去以后,你想干什么?” 范建想了想:“不知道。先活下去再说。” 黑寡妇笑了,笑著笑著,突然问:“你跟我爹打过仗?” 范建愣了一下:“日塔布?打过。他挺能打。” 黑寡妇点头,看著月亮:“我都没见过他。就听我娘说过。” 两人站了很久,谁也没说话。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猫头鹰叫。 紧接著,营地边上那间关阿兰的木屋里,传出一声尖叫。 范建拔腿就跑。 跑到木屋门口,推开门一看—— 阿兰躺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吐白沫,小腿上两个牙印。 蛇。 又是蛇。 范建蹲下,划开伤口,吸血。 吸了十几口,血变红了。 但阿兰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越来越弱。 阿姆的草药敷上去,没用。 库库塔跑过来,把脉,翻开眼皮,看了很久,站起来,摇头。 范建愣住了。 阿兰抓住他的手,眼睛盯著他,嘴唇动了动,挤出几个字:“不是……我……放的……” 说完,手一松,眼睛闭上了。 范建蹲在那儿,盯著阿兰的脸。 不是她放的蛇?那这蛇是谁放的? 他站起来,看向门外围观的人群。 一张张脸,惊恐、茫然、害怕。 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藏在暗处。 手里拿著蛇。 第167章 月影害怕,又死一个 阿兰的尸体还躺在地上,眼睛没闭上。 范建蹲在那儿,盯著她那张脸。 刚才还说话,“不是我放的”,现在就这么躺在这儿,一动不动。 黑寡妇走过来,蹲下,伸手合上阿兰的眼皮。 她的手有点抖,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蛇呢?”她问。 范建站起来,四处看。 屋里没有蛇,窗户关著,门刚才也是关著的。 蛇从哪儿进来的? 他走到窗边,检查窗户。 木条做的窗格子,缝隙很窄,蛇钻不进来。 他又检查门,门缝也窄,蛇钻不进来。 那蛇是怎么进来的? 除非—— 除非蛇本来就在屋里。 范建转身,看向屋里的人。 刚才衝进来的有他、黑寡妇、郑爽、阿豹,还有几个听见声音,跑过来的女人。 人很多,脚印乱,分不清谁是谁。 他蹲下,在地上找。 找了半天,在墙角发现一点痕跡—— 一小片蛇鳞,乾的,粘在木缝里。 范建把蛇鳞抠下来,对著油灯看。 鳞片是黑色的,和之前那几条一样。 但这一片是乾的,不是刚掉的。 这条蛇,在屋里待了有一阵了。 他站起来,看向阿兰躺的位置。 草蓆边上,有一个小洞,拇指粗细,像是老鼠洞。 范建蹲下,把草蓆掀开——洞口黑黑的,深不见底。 蛇从洞里钻出来的。 这个洞,是谁挖的? 什么时候挖的? 黑寡妇凑过来看,脸色变了:“有人提前把蛇放进来的?” 范建点头。 放蛇的人,知道阿兰被关在这间屋,提前挖了洞,把蛇藏在里面。 等时机到了,蛇钻出来咬人。 这个人,一直盯著这间屋。 范建站起来,走到门口,看著外面围观的人群。 一张张脸,有的害怕,有的好奇,有的哭过,有的面无表情。 哪张脸是那个放蛇的,他分不清。 “都回去睡觉。”他说,“明天月圆,谁也不许乱跑。” 人群慢慢散了。 范建让人把阿兰的尸体抬出去,找个地方先放著,等回去再埋。 这一夜,范建没睡。 他坐在阿兰那间屋门口,盯著那个洞口,一直坐到天亮。 太阳升起来时,郑爽一瘸一拐走过来,递给他一块乾粮。 范建接过,咬了一口,嚼著嚼著,突然问:“你腿怎么样?” 郑爽说:“能走。爬也要爬回去。” 范建点头,没说话。 郑爽站了一会儿,低声问:“那个放蛇的,还能找到吗?” 范建看向营地。 女人们已经起来了,开始收拾东西。 今天月圆,今晚就要走了,一个个脸上又兴奋又紧张。 “会找到的。”他说,“他还会动手。” 郑爽问:“为什么?” 范建说:“因为他不想让我们走。今晚是最后的机会,他一定会动手。”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 “从现在起,所有人都不能单独待著。挑水一起,做饭一起,上厕所也得有人陪。” 郑爽点头,转身去安排。 范建走到空地中央,把阿豹、黑寡妇、库库塔叫过来,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 三人听完,脸色都变了。 黑寡妇问:“你觉得是谁?” 范建摇头:“不知道。但今晚之前,必须揪出来。” 太阳越升越高,营地里越来越忙。 女人们把东西打包好,该带的全带上。 库库塔把密室里的遗言,抄了好几份,每人发一份,说回去要传给后人。 范建在营地里转悠,眼睛盯著每一个人。 谁眼神躲闪,谁动作僵硬,谁一个人待著——他都记在心里。 转了一上午,没什么发现。 下午,郑爽突然来找他,脸色发白:“月影不见了。” 范建心里一紧:“什么时候?” “刚才还看见她,一转眼就没了。” 范建拔腿就跑,朝著月影住的那间木屋。 推开门,屋里空空的,她的包袱还在,人没了。 他出来,四处找。 找了半个时辰,在后山溪边找到了她。 月影蹲在溪边,盯著水面发呆。 范建走过去,蹲在她旁边:“怎么一个人跑出来?” 月影回头看他,眼眶红红的:“使者,我害怕。” “怕什么?” 月影低下头,摸著自己的肚子: “我怕回不去。怕万一出什么事,我这辈子都见不到我娘了。” 范建沉默了几秒,拍拍她肩膀:“不会的。今晚就能回去。” 月影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坐了一会儿,范建把她拉起来:“走,回去。別一个人待著。” 往回走的路上,月影突然说:“使者,刚才我看见一个人。” 范建心里一动:“谁?” 月影想了想:“不认识。一个女人,往后山那边去了。走得很急,像怕人看见。” 范建问:“长什么样?” 月影说:“瘦瘦的,头髮很长,穿灰衣服。” 范建脑子里过了一遍营地里的人。 瘦的,长头髮的,穿灰衣服的——好几个。 “往哪个方向去了?” 月影指了指:“那边。” 范建看向那个方向——是通往祭坛的路。 他让月影先回去,自己往那边走。 走了十几分钟,来到祭坛边。 祭坛还是老样子,空空的,没人。 他蹲下,伸手进去摸血石—— 还在,真的那两块,他昨晚亲手放回去的。 范建站起来,四处看。 祭坛周围都是荒草,风吹过,沙沙响。 他正准备回去,突然看见草丛里有一点反光。 走过去拨开草,是一块石头,上面刻著字。 范建捡起来,对著阳光看——只有两个字:“別信”。 別信什么? 他把石头收好,往回走。 走到半路,碰上黑寡妇。 黑寡妇脸色很不好:“又出事了。” 范建心里一沉:“什么事?” 黑寡妇说:“阿叶的尸体不见了。” 范建愣住了。 阿叶昨天跳崖死了,尸体放在棚子里,等著一块儿带回去。 现在尸体不见了? 他快步往回走,赶到棚子那儿。 棚子空空的,地上只有一张草蓆,阿叶的尸体確实没了。 范建蹲下,仔细看地上的痕跡。 草蓆被人掀开过,地上有拖拽的痕跡,一直延伸到棚子后面。 他顺著痕跡找,找了十几米,痕跡消失了。 周围都是杂草,看不出往哪个方向去了。 黑寡妇跟过来:“谁偷尸体?” 范建摇头,盯著那片杂草。 偷尸体干什么? 他突然想起一个可能——有人要冒充阿叶。 等传送的时候,人多混乱,多一个人少一个人看不出来。 如果有人穿上阿叶的衣服,混进人群…… 范建转身就往回跑。 跑回营地,他把阿豹、郑爽、库库塔叫来,让他们马上清点人数。 一个小时后,人数点完了—— 四十七个。 昨天是四十八个,阿叶死了,应该剩四十七个。没错。 那偷尸体的人,不是要冒充阿叶,而是要让大家以为阿叶还活著? 范建越想越乱。 他让人把阿叶的尸体,再找一遍,又让人把营地周围,搜一遍。 搜了一个时辰,什么都没找到。 范建站在空地上,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还有一件事没做完。 那个人还没揪出来。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范建拔腿就跑。跑过去一看,一个人倒在木屋门口,浑身是血。 是阿彩,昨天被蛇咬过的深山女人。 她躺在地上,脖子上勒著一根绳子,眼睛瞪得老大。 黑寡妇蹲下,摸了摸她的脖子,抬头看范建,摇头。 范建攥紧拳头。 又死一个。 就在月圆之夜,就在所有人,准备回家的时候。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女人们惊恐地围成一圈,互相看著,互相猜疑。人群里,有一双眼睛正盯著他。 范建对上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笑了一下。 然后消失在人群里。 第168章 眼睛消失,祭坛开启 范建拨开人群。 朝那双眼睛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人群太密了,女人们挤在一起,有的哭,有的喊,有的互相抱著发抖。 他在人缝里钻来钻去,追到空地边缘,那双眼睛已经不见了。 黑寡妇跟上来:“看见谁了?” 范建摇头,盯著那片乱糟糟的人群。 几十张脸,几十双眼睛,哪双是刚才那双,分不清。 郑爽一瘸一拐走过来,脸色发白:“阿彩死了?” 范建点头,走回阿彩的尸体旁边。 她躺在地上,脖子上勒著一根麻绳,绳子勒得很深,皮肉都翻出来。 死状和阿姆一模一样。 范建蹲下,仔细看那根绳子。 麻绳很普通,营地里到处都有,系衣服、捆东西,都用这种。 他解开绳子,拿起来看——绳子一头有断口,像是被刀子割断的。 他抬头看四周。 木屋门口有根晾衣服的木桩,上面还掛著几件衣服,晾衣绳断了一截,正好是这种麻绳。 凶手就地取材,勒死阿彩,然后割断绳子跑了。 黑寡妇问:“她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 旁边一个女人哭著说:“她说去解手,我说陪她,她说不用,一会儿就回来……早知道我就跟著……” 范建站起来,看那间木屋。 这是阿彩住的地方,离人群有点远,后面就是灌木丛。 凶手应该是躲在灌木丛里,等阿彩出来,一把勒住她。 他绕到木屋后面,钻进灌木丛。 地上有脚印,新鲜的,脚印不大,是女人的鞋。 他顺著脚印走,走了十几米,脚印突然消失了—— 又是被树枝扫过,和之前一模一样。 范建蹲下,拨开树枝,在地上找到一小片布料。 灰白色,粗麻,和之前那两块一模一样。 他把布料收起来,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空地,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圆圆的,大大的,掛在东边天上。 库库塔走过来,脸色沉重:“还有两个时辰,就到午夜了。” 范建点头。 午夜时分,正是传送的最佳时间。 遗言里写的,月圆之夜,子时三刻,血石激活,全员传送。 还有两个时辰。 这两个时辰里,那个人还会动手。 范建把阿豹、黑寡妇、郑爽叫到一边,压低声音: “从现在起,所有人集中到空地中间,不许单独待著。 巡逻增加到八个人,四组,每组两人,不间断巡逻。 祭坛边上安排一班暗岗,发现任何人单独行动,马上抓起来。” 阿豹问:“包括我们自己人?” 范建点头:“包括。谁单独行动,谁就是嫌疑人。” 几人分头去安排。 很快,女人们被集中到空地中央,围坐成一圈。 火把点起来,把空地照得通亮。 巡逻的人拿著木棍,在周围走来走去。 范建站在人群外面,眼睛盯著每一个人。 谁低头,谁发抖,谁眼神飘忽,他都记在心里。 坐了一会儿,一个深山来的女人突然站起来,往人群外面走。 巡逻的人拦住她:“干什么?” 那女人说:“解手。” 巡逻的人看向范建。 范建走过去,盯著那女人的眼睛。 那女人嚇得腿都软了:“我真的解手……憋不住了……” 范建点点头,让巡逻的人陪她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灌木丛走,那女人蹲下,巡逻的人背对著她,盯著四周。 解完手,两人回来,什么事都没发生。 接下来一个时辰,又有七八个人要解手,都是两人陪著去,都安全回来。 月亮越升越高。 范建站在人群外面,看著那轮圆月。 快了,还有一个时辰。 黑寡妇走过来,递给他一竹筒水。 范建接过,喝了一口,突然问:“你刚才看见那双眼睛了吗?” 黑寡妇愣了一下:“什么眼睛?” 范建说:“阿彩死的时候,人群里有双眼睛盯著我。我追过去,没追上。” 黑寡妇皱眉:“你看清是谁了?” 范建摇头:“太快了。但那双眼睛……我见过。” 他努力回想。 那双眼睛,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黑寡妇说:“会不会是阿叶?阿叶的尸体不见了,说不定是她装的。” 范建想了想,摇头:“阿叶死了,我亲手摸的,没气了。” “那会是谁?” 范建没回答,盯著人群里的一张张脸。 突然,他看见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人群最边上,低著头,一动不动的。 穿灰衣服,头髮很长,遮住半边脸。 范建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那人慢慢抬起头。 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长得挺清秀。 范建见过她,是深山来的,叫阿月,平时话很少,干活勤快,从不惹事。 阿月看著范建,眼神平静:“有事?” 范建盯著她的眼睛。 这双眼睛,不是刚才那双。 刚才那双眼睛里有笑,这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他摇摇头,转身走开。 走回黑寡妇旁边,黑寡妇低声问:“是她?” 范建说:“不是。” 黑寡妇鬆了口气。 月亮升到头顶了。 库库塔走过来,手里拿著遗言抄本:“子时三刻,还有一刻钟。” 范建点头,让所有人站起来,准备出发去祭坛。 人群骚动起来。 女人们背起包袱,互相搀扶著,往祭坛方向走。 火把连成一条火龙,在黑夜里蜿蜒前行。 范建走在最前面,眼睛一直扫视四周。 林子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个人就在某个地方盯著他们。 走了半个时辰,到了祭坛。 祭坛还是老样子,圆形的石台,內圈刻著太阳和月亮。 范建让人把火把,插在四周,把祭坛照得通亮。 阿豹和几个人,把做好的木架子搬过来,架在祭坛內圈。 架子是圆形的,分上下两层,下层离地半米,上层离地二米五。 范建爬上去试了试,挺结实。 “都上来。”他说,“下层站三十个,上层站十七个。站不下的,就往中间挤。” 女人们开始往上爬。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嘴里念念有词。 黑寡妇站在旁边。 范建蹲在祭坛边上,伸手进去摸出血石。 两块,太阳和月亮,沉甸甸的。他抬头看月亮——正好在头顶。 子时三刻,到了。 他把血石递给阿姆——不对,阿姆死了。递给谁? 黑寡妇站出来:“我来。我替阿姆。” 库塔塔拿著另一块。 两人接过血石,各拿一块,站在祭坛中央。 范建说:“滴血。” 库库塔划破手指,滴在月亮血石上。 黑寡妇划破手指,滴在太阳血石上。 血滴上去,血石亮了。 红光和白光交织,越来越亮,照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范建喊:“手拉手!別松!” 四十七个人手拉著手,紧紧攥在一起。 血石的光芒越来越强,祭坛开始震动。 石槽那道裂口里,两股血匯合在一起,发出刺眼的光。 范建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有人抓住了他的手。 不是旁边的人,是另一个人——从人群外面伸进来的一只手。 那只手冰凉,攥得很紧,指甲掐进他肉里。 范建猛地睁开眼睛——一张脸凑在他面前,离他不到半尺。 那张脸他认识。 是阿叶。 阿叶的脸,惨白,没有血色,眼睛瞪得老大,嘴角掛著笑。 “一起走。”阿叶说。 范建想甩开她的手,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白光越来越强。 吞没了所有人。 第169章 归途惊变,顺利回家 白光刺眼。 范建闭上眼睛,但那股白光穿透眼皮,直刺进脑子里。 他感觉身体在飘,像被什么东西托起来,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那只冰凉的手还攥著他,指甲掐进肉里,生疼。 他想甩开,甩不掉。 他想睁眼,睁不开。 耳边全是嗡嗡声,什么也听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秒,也许几分钟,也许几个时辰。 白光突然消失了。 范建睁开眼睛。 他站在一片空地上,周围是密密麻麻的人。 女人们有的蹲著,有的趴著,有的抱在一起哭。 火把还亮著,插在四周,照出一张张惊恐的脸。 这是哪儿? 范建抬头看——头顶是夜空,月亮又大又圆。 低头看——脚下是石板,圆形,刻著太阳和月亮。 主岛祭坛。 回来了。 “回来了!”有人喊了一声,“我们回来了!”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女人们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有的跪在地上磕头,有的仰天大喊。 范建站在原地,没动。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右手手腕上,有五道红印子,是被指甲掐出来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在疼。 那只手呢? 他抬头四处找。 人群里,一张张脸,哭的笑的,激动的发呆的,没有阿叶那张惨白的脸。 黑寡妇挤过来,抓住他胳膊:“回来了!真回来了!” 范建点头,眼睛还在人群里找。 郑爽一瘸一拐走过来,脸色发白,但眼神亮亮的:“范哥,我们回来了。” 范建拍拍她肩膀,眼睛还在找。 阿豹扶著阿花,姐弟俩抱在一起哭。 月影搂著苏婭,母女俩脸贴著脸,泪流满面。 库库塔和库库尔抱在一起,兄妹俩二十年后重逢,哭得说不出话。 一个个,都在。 但阿叶不在。 范建拨开人群,往外走。 黑寡妇跟上来:“找什么?” 范建没回答,走到祭坛边缘,四处看。 祭坛周围站著一圈人,是日塔布和月求多带著的勇士。 他们一个个瞪大眼睛,看著祭坛里突然出现的几十个人,像见了鬼。 日塔布最先反应过来。 他盯著人群里的一个人,跟阿莲一模一样。 日塔布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老泪纵横。 黑寡妇站在那儿,也盯著日塔布。 父女俩对视了足足十秒。 “阿莲?”日塔布声音沙哑,“是阿莲吗?” 黑寡妇摇头,眼泪流下来。 “我妈妈去世了” “那你?我们的孩子?” 黑寡妇点头。 日塔布衝上来,一把抱住她,抱得紧紧的。 父女俩抱头痛哭,旁边的人看著,也跟著抹泪。 月求多也在人群里找到了人——他的妹妹,失散二十年的亲妹妹。 兄妹俩抱在一起,哭成泪人。 祭坛周围,哭声一片。 范建站在一边,眼睛还在四处看。 日塔布带来的勇士,一个个举著火把,站在外围。 苏婭和夜风抱在一起,月影在旁边看著笑。 夜鶯站在人群外面,没人抱她,她就那么站著,看著別人团圆。 突然,范建看见一个人。 那人站在勇士队伍的最后面,穿著一身黑衣,低著头,看不清脸。 但那个身形,那个站姿,他见过。 范建拨开人群,往那边走。 走了几步,那人抬起头。 月光照在那张脸上—— 阿叶。 惨白的脸,没有血色,眼睛瞪得老大,嘴角掛著笑。 和刚才白光里看见的一模一样。 范建站住了。 那人盯著他,笑了一下,转身就走。 范建拔腿就追。 “范哥!”郑爽在后面喊。 范建没理,追著那个人影跑出祭坛,跑进林子。 林子里黑漆漆的,那人跑得很快,在林子里钻来钻去。 范建追了十几分钟,追到一处山崖边——就是主岛的圣山。 那人站在山崖边,回头看他。 月光照在脸上,確实是阿叶。 但那脸色,那眼神,不像活人。 范建慢慢走过去,站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 “你是谁?” 那人笑了,笑得很轻,很冷:“你猜。” 范建盯著她:“阿叶死了。我亲手摸的,没气了。” 那人点头:“对,我死了。但死了也能回来。” 范建心里一紧。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月光照在她身上——没有影子。 范建后背发凉。 那人说:“不用怕。我不害你。我回来,是有话跟你说。” 范建盯著她:“什么话?” 那人说:“放蛇的人,不是我。” 范建愣住了。 那人继续说:“我替阿姆做事,但我没放蛇。蛇是另一个人放的。” “那个人跟我接头,给我蛇,让我咬自己,让我演戏。我不知道她是谁,她一直蒙著脸。” 范建问:“那你刚才为什么抓我的手?” 那人说:“因为我要告诉你,那个人也回来了。就在人群里。” 范建心里一震。 那人笑了一下,笑得很苦:“我死了,她没死。她混在人群里,跟著一起回来了。你小心。” 说完,她往后退了一步,退到山崖边。 范建往前一步:“阿叶!” 那人摇摇头,转身跳了下去。 范建衝到山崖边往下看——下面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那儿,盯著那片黑暗,脑子里一片空白。 阿叶死了,真的死了。 她跳崖回来,就是为了告诉他这句话。 那个人还在。 那个真正的放蛇人,那个杀了阿水、阿彩、阿兰的人。 那个一直藏在暗处的人——就在人群里。 范建转身往回跑。 跑回祭坛,人群还在。 日塔布正拉著黑寡妇的手说话。 月求多正抱著妹妹哭。 苏婭和夜风还在抹泪。 团圆,相认,喜极而泣。 范建站在人群外面,扫视著一张张脸。 哪张脸是那个人? 他刚才看见阿叶的时候,那个人一定也在看著。 看著他追出去,看著他跑进林子,看著他回来。 现在,那个人就在这些脸中间,正看著他笑。 范建慢慢走回人群,走到黑寡妇身边。黑寡妇抬头看他:“怎么了?” 范建压低声音,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黑寡妇听完,脸色变了。 “那个人就在这儿?” 范建点头。 黑寡妇看向人群。 几十个人,哭的笑的,抱著的站著的。谁?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是从地宫方向传来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日塔布鬆开黑寡妇,看向圣山脚下。 那声音很闷,像是什么东西塌了,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撞墙。 月求多脸色发白:“地宫?” 范建想起离开主岛前,地宫深处那四团圣火。 巨响又传来一声,比刚才更近。 地面微微震动。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开始往后缩。 日塔布大喊:“別慌!” 范建盯著圣山方向。 月光下,山脚下的地宫入口,慢慢走出一个人影。 那人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往祭坛这边走。 火把光照过去—— 是个老人,头髮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眼神浑浊。 他穿著破烂的衣服,手里拄著一根木棍。 疯子。 和平岛那个疯子。 他也回来了。 第170章 地宫深处,神秘动物 疯子一步一步往祭坛这边走。 月光照在他身上,破衣服隨风飘动,头髮白得像雪。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不像个疯子。 范建盯著他,心里翻腾得厉害。 疯子怎么回来的? 他不是留在和平岛了吗? 传送的时候,他也在祭坛上? 日塔布往前迎了几步,伸手想扶他。 疯子抬手挡开,浑浊的眼睛,在人群里扫来扫去,最后定在范建脸上。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石头磨石头,“过来。” 范建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疯子盯著他看了很久,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那只手瘦得皮包骨头,但力气大得嚇人,攥得范建手腕生疼。 “地宫。”疯子说,一字一顿,“密室更深层,撞开了。” 范建心里一紧:“什么撞开了?” 疯子摇头,眼神又浑浊起来,嘴里开始嘟囔: “阿雅……阿雅在下面……阿雅叫我来……” 范建抓住他肩膀:“老酋长,你说清楚,什么东西撞开了?” 疯子被他晃了几下,眼神清明了一瞬:“石头。石门。有东西从里面撞开了。” 范建后背发凉。 地宫最深处的密室,他们进去过。 那里面有四团圣火,有玛雅守灵人的遗骨,还有一面石壁,上面刻著他们看不懂的文字。 石壁后面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现在,那面石壁被撞开了? 日塔布走过来,脸色凝重:“地宫出事了?” 范建没回答,看向疯子:“你进去看了?” 疯子点头,又摇头,语无伦次:“进去……没进去……有东西……黑的……好多……” 黑寡妇挤过来,盯著疯子:“阿雅呢?你老婆阿雅呢?” 疯子听到“阿雅”两个字,浑身一震。 他转头看向黑寡妇,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涌出泪来:“阿雅……阿雅在里面……阿雅叫我……我不去……我怕……” 范建问:“你怕什么?” 疯子缩著脖子,声音发抖:“怕那个东西……那个东西吃了阿雅……吃了好多人……” 眾人面面相覷。 库库塔走过来,轻声问:“你还认得我吗?” 疯子盯著她看了半天,摇头。 库库塔说:“我是库库塔,库库尔的姐姐。当年你教过我玛雅文字。” 疯子愣愣地看著她,突然伸手摸她的脸。 摸了一下,缩回手,又开始嘟囔:“库库尔……库库尔还在吗?” 库库尔从人群里挤出来,跪在疯子面前:“师父,我在。” 疯子低头看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泪流下来。 “好……好……都回来了……” 他身子一软,往地上瘫。 范建赶紧扶住他,把他放在地上靠著石头。 疯子闭著眼睛,胸口起伏,像是睡著了。 日塔布蹲下,摸了摸他的脉搏:“太累了,让他歇会儿。” 范建站起来,看向地宫方向。 入口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刚才那两声巨响,还有疯子的话,让他心里发毛。 “我去看看。”他说。 郑爽一把拉住他:“你疯了?万一真有东西呢?” 范建说:“正因为有东西,才要去看。万一是活的,万一跑出来,营地那边还有人。” 黑寡妇说:“我跟你去。” 阿豹也站出来:“我也去。” 范建摇头:“人多了没用。你和黑寡妇跟我去,其他人留在这儿,守著人群,看好疯子。” 他看向日塔布:“酋长,麻烦你带人把营地周围警戒起来。不管出来什么,先挡住。” 日塔布点头,带著勇士们,往营地那边走。 范建带著黑寡妇和阿豹,举著火把往地宫走。 到了第一间石室。 石室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再往里走,是第二间、第三间——都是空的。 走到最深处的密室,范建停下来。 密室的门开著。 不是他们之前打开的那扇石门,是另一扇—— 在密室最里面的石壁上,原来是一整块石头,现在裂开一道口子,能容一个人钻进去。 口子边缘很粗糙,像是从里面被撞开的。 范建举著火把凑近,往里面照。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有一股风从里面吹出来,带著腥臭味。 黑寡妇捂住鼻子:“什么味儿?” 阿豹说:“像……像死老鼠。” 范建盯著那个洞口,心跳加速。 里面有什么,他不知道。 但疯子说“有东西吃了阿雅”,还说“吃了好多人”。 他往后退了一步,压低声音:“先回去,叫人来。” 三人转身往外走。 走到第二间石室,阿豹突然停下来,指著地上:“这是什么?” 范建低头看——地上有脚印。 不是人的脚印。是五个脚趾,很长,前面还有爪印。 黑寡妇脸色变了:“野兽?” 范建蹲下看,脚印很大,比人的手掌还大。 他用手比了比,从脚跟到爪尖,有三十多厘米。 什么野兽这么大? 阿豹说:“岛上没这么大野兽吧?” 范建站起来,盯著那串脚印。 脚印从密室方向过来,往地宫入口方向去了。 出去了。 那个东西,已经出去了。 范建拔腿就往外跑。 跑出地宫,外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四处看,月光下,草丛里有一道痕跡,一直往营地那边延伸。 “营地!”范建喊了一声,拼命往营地跑。 跑到营地,日塔布正带著勇士们,紧张地盯著四周。 营地里,女人们缩在木屋里,不敢出来。 范建衝过去:“看见什么没有?” 日塔布摇头:“没有。一切正常。” 范建鬆了口气,转身看向那道痕跡。 痕跡到营地边缘就消失了,不知道那东西去了哪儿。 黑寡妇追上来:“追不追?” 范建盯著那片黑漆漆的林子,沉默了几秒,摇头: “追不上。而且不知道是什么,追上去送死。” 他转身看向营地。 木屋一间间,里面亮著灯,女人们挤在一起,又害怕又兴奋。 刚回家,就碰上这事。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嚎叫。 很尖,很利,像是什么东西在叫,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声音从林子里传来,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范建攥紧拳头。 这东西,从地宫里跑出来了。 而且,它还在岛上。 第171章 深夜警戒,怪兽袭击 范建站在营地边缘,盯著黑漆漆的林子。 身后是几十间木屋,里面挤满了人—— 刚回来的和平岛女人,原本就在主岛的太阳族和月亮族,还有那些抱在一起,哭个没完的母女、姐弟、父女。 团圆是好事,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日塔布走过来,手里提著一把砍刀:“使者,都安排好了。” 范建点头。 日塔布按他说的,把勇士分成四队,每队五人,轮流巡逻。 营地周围挖了简易的陷阱,插上削尖的木桩。 牲口圈那边加了柵栏,柵栏上掛了铃鐺,一碰就响。 范建摸了摸腰间的枪。 四把,从主岛带来的,一直没捨得用。 他叫来郑爽、陆露和熊贞大,三人腿脚利索,都过来了。 “一人一把。”范建把枪分给郑爽和陆露,第三把递给熊贞大,“会用吗?” 熊贞大接过枪,翻来覆去看,有点紧张:“学过,但没真打过。” 范建点头:“不到万不得已別开枪。子弹有限,打完就没了。” 郑爽把枪別在腰间,看向日塔布,和那些举著火把的勇士。 他们正盯著这几把枪,眼神里带著敬畏—— 当初范建就是用这东西,降服太阳族的,在他们眼里,这是“神器”。 日塔布往后退了一步,离枪远一点,低声问:“使者,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范建摇头:“不知道。但从脚印看,不小。” 他看向郑爽。 郑爽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路一瘸一拐,但精神还好。 她说:“会不会是地宫里的守护兽?库库尔不是说过,玛雅人有养守护兽的习俗吗?” 库库尔不在旁边,他回太阳族那边,安置姐姐库库塔去了。 范建想了想,说:“有可能。” 正说著,林子里传来一声嚎叫。 很尖,很利,像是什么东西在叫,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盯著林子方向。 几个勇士下意识,握紧手里的砍刀,脸色发白。 嚎叫声持续了几秒,消失了。 紧接著,林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灌木丛里穿行。 范建抬手,示意所有人別动。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月光下,林子边缘的草丛开始晃动,有什么东西正往这边来。 勇士们往后退了几步。 日塔布挡在他们前面,手里握著砍刀,但手在抖。 范建慢慢把手按在枪上,盯著那个方向。 草丛分开,一个黑影窜出来—— 是只野猪,很大,浑身黑毛,嘴里还叼著什么东西。 它跑得飞快,从营地边缘掠过,钻进另一边的林子。 眾人鬆了口气。阿豹骂了一句:“嚇死我了。” 几个勇士腿都软了,扶著旁边的木桩喘气。 日塔布也鬆了一大口气,砍刀垂下来。 范建没放鬆,眼睛还盯著林子。 野猪跑出来的那片草丛里,还有东西在动。 他抽出枪,慢慢走过去。 郑爽要跟,被他抬手拦住。 陆露和熊贞大也站在原地,盯著他的背影。 走到草丛边,拨开草—— 一只羊躺在地上,肚子被撕开,內臟拖了一地,已经死了。 范建蹲下看。 伤口不是野猪咬的,野猪吃素,不吃肉。 伤口是撕裂的,像是什么东西用爪子撕开的。 羊脖子上的骨头断了,是被咬断的。 他站起来,四处看。地上有脚印——和地宫里发现的一模一样,五个脚趾,很长,前面有爪印。 那东西来过。 就在他们刚才被野猪吸引的时候,它叼走了一只羊。 范建转身往回走。 走到营地,日塔布迎上来:“使者?” 范建把枪收起来:“羊被拖走了。那东西就在附近。” 日塔布脸色一变:“它吃羊?” 范建点头:“先吃羊,吃完了就该吃人了。” 他看向那些木屋。 里面亮著灯,女人们挤在一起,有的还在哭,有的已经睡了。 她们刚回家,还来不及高兴,就要面对新的恐惧。 范建把郑爽、陆露、熊贞大叫过来,重新布置防线。 他把四把枪分配好——自己守东边,郑爽守西边,陆露守南边,熊贞大守北边。 两小时换一班,其他人睡觉。 “今晚別睡。”他说,“等天亮再说。” 郑爽问:“明天怎么办?” 范建看向地宫方向。 月光下,圣山的轮廓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明天,我带人进地宫。” 日塔布一听就急了:“使者,太危险了!” 范建拍拍腰间的枪:“有这个,不怕。” 日塔布看著那把枪,眼神复杂。 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在太阳族眼里,范建是“太阳神使者”,手上有神器,確实不该怕什么怪物。 但他还是忍不住说:“使者,要不我多派些勇士跟你去?” 范建摇头:“不用。人多了反而碍事。你带人守好营地,別让那东西钻进来。” 日塔布点头,转身去安排。 后半夜,范建守东边。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盯著林子。 郑爽在西边巡逻,一瘸一拐的,走得很慢。 陆露和熊贞大,也在各自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范建盯著林子,脑子里想著这些天的事。 阿姆死了,阿兰死了,阿叶也死了。 真凶还没找到,地宫里又跑出东西。 这个岛,好像永远不得安寧。 正想著,林子里突然有动静。 范建握紧枪,盯著那个方向。 月光下,一个黑影慢慢走出来,站在林子边缘。 是人。 那人穿著破衣服,头髮花白,手里拄著木棍。 走路一瘸一拐的,走几步停一下,像是很累。 范建认出来了——是疯子。 他站起来,走过去。 疯子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睛盯著他。 “你怎么出来的?”范建问,“你不是在木屋里躺著吗?” 疯子没回答,盯著他看了很久,突然开口:“阿雅……在地宫……” 范建心里一动:“你见到阿雅了?” 疯子点头,又摇头,语无伦次:“阿雅叫我……叫我下去……我不敢……我怕……” 范建扶住他:“阿雅死了,你知道吗?” 疯子愣住,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来。 他蹲下,抱著头,呜呜哭起来。 范建蹲在他旁边,等他哭够了,才问:“地宫里的东西,你知道吗?” 疯子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知道……守护兽……玛雅人养的……吃人……” “怎么对付它?” 疯子摇头,喃喃:“不知道……不知道……只有阿雅知道……阿雅死了……” 他又哭起来。 范建嘆了口气,把他扶起来,往营地走。 疯子很轻,瘦得皮包骨头,扶著像扶著一把乾柴。 走到半路,疯子突然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嚇人。 范建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看——疯子的指甲掐进他肉里,掐出血印子。 “碎片!”疯子说,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血石碎片!三块!聚齐了,能封印!” 范建愣住了。 疯子盯著他,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和平岛……你捡到一块……还有两块……在地宫……在阿姆手里……” 范建心跳加速:“阿姆手里的那块在哪儿?” 疯子张了张嘴,刚要说话,身子突然一软,瘫在地上,又昏过去了。 范建蹲下,拍了拍他的脸。 没反应。 他把疯子背起来,快步往营地走。 走到营地,日塔布迎上来:“疯子怎么跑出来了?” 范建把疯子放在草蓆上,喘著气:“他自己跑出来的。” 日塔布低头看疯子,皱眉:“他刚才说什么?” 范建没回答,摸了摸怀里的那块血石碎片——从和平岛带回来的,一直贴身放著。 三块碎片。 他有一块。 地宫里有一块。 阿姆手里有一块。 阿姆死了。她手里的那块,在哪儿? 范建站起来,看向那间关过阿姆的木屋。 天亮后。 得去挖一挖。 第172章 血石碎片,找到两块 天刚蒙蒙亮,范建就起来了。 他一夜没睡,守在疯子旁边。 疯子一直昏著,偶尔嘟囔几句“阿雅”,听不清说什么。 范建给他餵了两次水,他都咽下去了,但人就是不醒。 郑爽一瘸一拐走过来,递给他一块乾粮:“吃点东西。” 范建接过,咬了一口,眼睛还盯著疯子。 郑爽问:“他说的那些话,你信吗?” 范建沉默了几秒:“信一半。他疯疯癲癲的,但每次清醒说的话,都对上了。” 郑爽点点头,没再问。 吃完乾粮,范建站起来,把陆露和熊贞大叫过来。 四个人围著疯子,范建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 “陆露跟我去林子,看看那东西留下的痕跡。郑爽和熊贞大守著营地,看好疯子,別让任何人靠近。” 郑爽皱眉:“就你俩去?万一碰上那东西……” 范建拍拍腰间的枪:“碰上就碰上。正好试试它怕不怕子弹。” 陆露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枪,点头:“走吧。” 两人往林子边走。 日塔布看见了,跑过来要跟,被范建拦住。 “你带人守营地。”范建说,“万一那东西从別的方向来,你们得挡住。” 日塔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范建腰间的枪,眼神里带著敬畏:“使者小心。” 范建点点头,带著陆露钻进林子。 林子很密,阳光透不下来,到处是藤蔓和苔蘚。 范建走在前面,陆露跟在后面,两人踩著厚厚的落叶,一步一步往前摸。 走了十几分钟,找到了昨晚那只羊被拖走的地方。 血跡还在,已经干了,黑红黑红的,洒了一地。 范建蹲下,仔细看地上的痕跡。 血跡一直往林子深处延伸,断断续续,像是什么东西拖著羊走的。 “顺著血跡找。”他说。 两人沿著血跡往前走。 走了半个时辰,血跡突然断了。 前面是一片灌木丛,灌木丛后面是山崖。 范建拨开灌木丛,探头往下看。 山崖不高,十几米,下面是一片洼地,长满荒草。 洼地中间有一块空地,空地上堆著东西。 他眯著眼睛看,看清了——是骨头。 很多骨头,堆成一座小山。 有的已经发白,有的还带著血丝。 有羊的骨头,有野猪的骨头,还有几根……像人的。 陆露倒吸一口凉气:“那是……” 范建没说话,盯著那堆骨头。 那东西把猎物拖到这儿,吃完了把骨头堆在一起。 这是它的巢穴。 他四处看,没看见那东西的影子。洼地很静,连鸟叫都没有。 “下去看看。”范建说。 两人找了一条缓一点的地方,慢慢滑下去。 走到骨头堆旁边,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陆露捂住鼻子,脸都白了。 范建蹲下,翻看那些骨头。羊骨头最多,有几十只。 野猪骨头也有七八只。 还有三根人的腿骨,两根人的臂骨,一个头骨。 头骨上有牙印。 那东西吃过人。 范建站起来,四处看。 洼地四周都是山崖,只有一个出口——一条窄窄的裂缝,通往更深的林子。 他走到裂缝边,往里看。 裂缝很深,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有一股风从里面吹出来,带著腥臭味——和地宫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那东西从这里进出。”范建说,“里面应该连著地宫。” 陆露走过来,盯著那条裂缝:“我们要进去吗?” 范建摇头:“现在不进。先回去,准备好再说。” 两人往回走。 走到半路,陆露突然停下,指著旁边:“范哥,你看。” 范建看过去——一棵大树下,躺著一个人。 不对,是一具尸体。 两人走过去。 尸体已经烂得差不多了,衣服烂成碎片,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但从衣服的碎片还能看出来,是粗麻布,岛上女人常穿的那种。 范建蹲下,翻看尸体。尸体旁边散落著一个陶罐,看样子是出来打水了。 两人加快脚步往回走。 走到营地边缘,就听见里面乱成一团。 有人在喊,有人在哭,还有人在跑。 范建心里一紧,拔腿就跑。 跑进营地,看见一群人围在牲口圈旁边。 日塔布站在人群中间,脸色铁青。 郑爽握著枪,站在旁边,腿上的伤让她站不稳,但眼睛死死盯著牲口圈。 范建挤进去一看—— 牲口圈的木柵栏被撞开一个大洞,洞边上全是血。 里面十几只羊,少了一半。 剩下的几只缩在角落,浑身发抖。 地上有脚印。那东西来过了。 “什么时候的事?”范建问。 日塔布声音发颤:“就刚才,天刚亮那会儿。 巡逻的人听见牲口叫,跑过来一看,柵栏已经破了,羊被拖走了好几只。” 范建蹲下看脚印。 新鲜的,还带著泥。他站起来,顺著脚印追。 追了十几米,脚印进了林子,消失在一堆灌木丛后面。 他拨开灌木丛,看见一只羊的尸体。肚子撕开,內臟没了,脖子断了,血还没干。 那东西就在附近。 范建转身往回跑,边跑边喊:“所有人进木屋!不许出来!” 女人们尖叫著往木屋里跑。 勇士们举著砍刀,围成一圈,手都在抖。 范建把郑爽、陆露、熊贞大叫过来:“那东西就在林子边。它尝到甜头了,还会来。” 熊贞大问:“怎么办?” 范建看向日塔布:“把剩下的羊看好,再加一道柵栏。所有人不许单独行动,上厕所也得有人陪著。” 日塔布点头,带著人去加固柵栏。 范建走到疯子躺的那间木屋,推门进去。 疯子还在昏著,一动不动。 他蹲下,又摸了摸疯子的额头,还是烫的。 郑爽跟进来,压低声音:“你说疯子说的那三块碎片,能封印那东西,是真的吗?” 范建摇头:“不知道。但总得试试。”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碎片,放在掌心。 小小的,暗红色,边缘有裂纹。 “地宫里有一块,阿姆手里有一块。”他说,“阿姆死了,她那块在哪儿?” 郑爽想了想:“阿姆死的那间木屋,我们翻过一遍,没找到。” 范建站起来:“再翻一遍。” 两人走到那间关过阿姆的木屋。 屋里空空的,只剩一张草蓆。 范建蹲下,把草蓆掀开,地上什么都没有。 他又检查墙角的那个小洞——阿兰说过,阿姆往洞里塞过东西。 但洞已经被他们挖开过,里面空了。 范建盯著那个洞,突然想到什么。 他伸手进去,往更深处摸。 洞很深,他整条胳膊都伸进去了,指尖触到一个硬东西。 他抠出来,是一个小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暗红色的石头——血石碎片。 第二块。 范建攥著那块碎片,心跳加速。 两块了。 只剩地宫里那一块。 他站起来,正要说话,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范建衝出去,看见一个人倒在营地边上,浑身是血。 旁边的人尖叫著往后退,没人敢靠近。 是守北边的那个勇士。 他脖子被咬断了,血喷了一地。 旁边地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往林子里延伸。 那东西来过了,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咬死了一个人。 范建攥紧手里的碎片,看向林子。 那东西。 已经吃人了。 第173章 再次死人,必须封印 勇士的尸体躺在营地边上。 脖子断了一半,血已经流干了。 没人敢靠近。 几个太阳族的女人,缩在木屋门口,捂著嘴哭。 月亮族的人站在远处,脸色发白,腿都在抖。 那些刚从和平岛回来的女人,本来还在高兴团圆,现在一个个嚇得抱成一团。 日塔布蹲在尸体旁边,手在抖。 死者叫阿石,二十五岁,太阳族的勇士,从小跟著日塔布长大。 去年还救了两个落水的孩子,日塔布亲自给他授的勇士称號。 现在躺在这儿,脖子断了,眼睛还睁著,死不瞑目。 日塔布伸手合上他的眼皮,站起来,手攥得咔咔响。 “使者。”他看向范建,声音沙哑,“那东西吃人了。” 范建点头。他盯著林子边的脚印,脑子里飞快地转。 那东西第一次杀人,尝到人血的滋味,接下来会更疯狂。 “把所有木屋的门加固。”范建说,“窗户也钉死。天黑之后,谁也不许出门。” 日塔布点头,转身去安排。 郑爽一瘸一拐走过来,脸色发白:“范哥,那东西白天也敢来?” 范建摇头:“不知道。但它刚杀了人,正兴奋,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看向林子。 阳光从树叶间透下来,林子里看起来安安静静的,但谁知道那东西藏在哪儿。 陆露和熊贞大守在北边,握著枪,眼睛都不敢眨。 范建把郑爽扶到木屋里坐下,掏出那两块血石碎片,放在掌心。 一块是从和平岛带回来的,一块是从阿姆屋里挖出来的。 两块加起来,有鸡蛋那么大。 “还差一块。”他说。 郑爽问:“地宫里那块,在哪儿?” 范建摇头。 疯子说在地宫,但地宫那么大,谁知道在哪个角落。 而且守护兽就在里面,进去找碎片,等於送上门让它吃。 正想著,日塔布推门进来。 “使者,有件事得跟你说。”他脸色凝重。 “刚才勇士们来报,林子周围有好几处血跡,都是往不同方向去的。那东西不止来一次,它一直在转悠。” 范建站起来:“它在找机会。” 日塔布点头:“我也是这么想。它白天不敢明著来,就躲在林子里等。等人落单,等防守有漏洞。” 范建走到门口,看著那些忙忙碌碌加固门窗的人。 女人们一边干活一边哭,孩子们嚇得不敢出声。 他转身看著日塔布:“你有什么想法?” 日塔布沉默了几秒,说:“按太阳族祖训,守护兽出来,必须重新封印。不然整个岛都会遭殃。” “怎么封印?” 日塔布摇头:“不知道。祖训只说要封印,没写方法。” 库库尔从门外进来,身后跟著库库塔。 兄妹俩脸色都不好看。 库库尔说:“使者,我刚才去查了古籍。玛雅人记载,守护兽是地宫的守卫,平时不吃人,只吃牲口。” “但如果有人闯进地宫深处,动了圣物,它就会发狂。发狂之后,见什么吃什么。” 范建问:“怎么让它恢復正常?” 库库尔摇头:“古籍没写。只写了一句——血石碎片,三块合一,可镇守兽。” 范建掏出那两块碎片:“你说的是这个?” 库库尔眼睛一亮,接过来仔细看,看了半天,抬头:“就是这个!使者,你从哪儿找到的?” 范建简单说了一遍。 库库尔听完,激动得手都在抖:“两块了!只差一块!只要找到第三块,就能封印守护兽!” 库库塔在旁边问:“第三块在哪儿?” 范建看向疯子躺的那间木屋:“他说在地宫里。” 库库尔愣住了。库库塔脸色也变了。 地宫。 守护兽的老巢。 进去找碎片,等於送死。 日塔布突然开口:“使者,我有个想法。” 范建看他。 日塔布说:“太阳族祖训里有一条,如果守护兽发狂,可以献祭。” “献祭?” 日塔布点头:“用人血。守护兽吃人,但只要给它足够的人血,它就会暂时安静下来。” “祖辈说过,以前有人用这个方法,拖住守护兽,然后进地宫封印。” 范建盯著他:“你想献祭?” 日塔布咬牙:“我是族长,该我挡在前面。” 黑寡妇突然从门口衝进来,一把抓住日塔布的胳膊:“爹,你疯了?” 日塔布看著她,眼眶红了:“阿月,爹二十年没见你,爹也想陪你。但我是族长,我得护著族人。” 黑寡妇摇头,眼泪流下来:“不行。你不能去。要献祭也是我去,我娘死了,我欠她的。” 范建抬手打断她们:“谁都不用去献祭。” 他看著日塔布:“你有这份心,就够了。但献祭不解决问题。守护兽吃够了人血,还会再出来。” “唯一的办法,是找到第三块碎片,彻底封印它。” 他掏出枪,放在桌上:“我有这个。子弹不多,但够用。明天我带人进地宫,找到碎片,封印守护兽。” 日塔布急了:“使者,太危险了!那里面黑漆漆的,万一……” 范建打断他:“万一我回不来,你带人守好营地。那东西如果出来,就用火把挡。野兽都怕火。” 他看向郑爽、陆露、熊贞大:“你们三个留在营地,守好疯子,守好那两块碎片。” 郑爽站起来:“我跟你去。” 范建摇头:“你腿伤了,去了是累赘。” 郑爽咬著嘴唇,没再说话。 陆露说:“那我跟你去。” 熊贞大也说:“我也去。” 范建想了想,点头:“行。陆露跟我进去,熊贞大在外面接应。” 他看向日塔布:“给我派两个熟悉地宫的人带路。” 日塔布点头,转身出去叫人。 黑寡妇突然说:“我也去。” 范建看她。 范建沉默了几秒,点头。 现在就等天黑。 白丸来了,哆哆嗦嗦,害怕的样子。 “范大哥,你又要进地宫吗?” “必须找到第三块碎片” “我怕。怕你不回来了”白丸哆嗦著抱著范建,呜呜的哭了起来。 白丸猛的吻了过去。 过程很激烈,就像第一次在山洞害怕的时候,要找到自己的存在。 白丸走了,依依不捨,她知道范建为了大家,必须去! 这是临走之前的確认,放鬆,鼓励,加油! 天黑前,准备工作做好了。 陆露检查了枪,熊贞大准备了火把和绳子,日塔布派了三个最勇敢的勇士带路。 黑寡妇换了一身利落的衣服,腰里別著砍刀。 范建把那两块碎片贴身放好,又检查了一遍子弹。 四把枪,一共还剩七十多发子弹。他和陆露一人一把,每人十五发。剩下两把留给郑爽和熊贞大守营地。 夜里,范建把郑爽叫到一边,低声交代:“如果明天天黑我还没回来,你就带人撤到山上去。日塔布知道地方,那里易守难攻。” 郑爽眼眶红了,但忍著没哭:“你一定要回来。” 范建拍拍她肩膀,没说话。 月亮升起来了。 范建站在营地边上,盯著地宫方向。 明天太阳一出来,他就带人进去。 身后,疯子的木屋里突然传出一声喊叫。 范建转身跑过去,推开门。 疯子坐在草蓆上,眼睛睁得老大,盯著门口。 他看见范建,突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泪流下来。 “阿雅……”他说,“阿雅在下面等你……” 范建蹲下:“阿雅在地宫吗?” 疯子愣住,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突然抓住范建的手,力气大得嚇人。 “碎片……”他说,“第三块……在……在……” 话没说完,他眼睛一翻,又昏过去了。 范建盯著他,攥紧拳头。 第三块。 到底在哪儿? 第174章 深入地宫,怪兽来了 疯子又昏过去了。 范建蹲在草蓆边,盯著他那张苍老的脸。 刚才那句话说到一半,第三块碎片的下落又断了。 他伸手探了探疯子的鼻息,还活著,只是太虚弱。 郑爽扶著门框站在旁边,脸色发白:“他说的第三块,到底在哪儿?” 范建摇头,站起来:“不知道。但他说『在下面』,应该还是地宫。” 他把疯子盖好,转身出门。 外面,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又大又圆,照得营地一片白。 女人们都缩在木屋里,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勇士们举著火把,在营地周围走来走去,眼睛死死盯著林子。 范建走到牲口圈那边,检查柵栏。 日塔布带人加固了两层,木桩打得深深的,上面又绑了一层带刺的藤条。 柵栏后面,剩下的几只羊缩在角落,一动不动,连叫都不敢叫。 日塔布走过来,压低声音:“使者,都安排好了。夜里三班倒,每班十个人,五个拿火把,五个拿砍刀。一有动静就喊。” 范建点头,看向林子。 月光下,林子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东西就在里面,正盯著这边。 “今晚我守第一班。”范建说。 日塔布急了:“使者,你明天还要进地宫,得休息……” 范建抬手打断他:“睡不著。守著安心。” 日塔布张了张嘴,没再劝,转身去安排其他人。 范建走到营地东边,找了一块石头坐下。 枪放在膝盖上,眼睛盯著林子。 月光很亮,能看清几十米外的草丛。 偶尔有风吹过,草叶子沙沙响,他的心就提一下。 守到后半夜,月亮偏西了,林子里还是没动静。 范建揉了揉眼睛,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远处,郑爽一瘸一拐走过来,递给他一竹筒水。 “喝点水,我替你一会儿。”她说。 范建接过水,喝了一口,摇头:“不用,你腿伤著,回去睡。” 郑爽没走,在他旁边坐下,看著林子。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郑爽突然问:“范哥,你说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范建想了想:“库库尔说是守护兽,玛雅人养的。应该是一种野兽,可能是熊,也可能是別的东西,被玛雅人驯化了,放在地宫里守圣物。” 郑爽皱眉:“那它怎么跑出来的?” 范建摇头:“不知道。可能是地宫深处出了什么问题,也可能是有人进去过,惊动了它。” 郑爽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三块碎片真能封印它吗?” 范建摸了摸怀里的两块碎片:“疯子说的,应该不假。但第三块找不到,说什么都白搭。” 郑爽嘆了口气。 “你害怕吗?” “害怕没用,碰到问题解决问题就好了” “我有点怕”郑爽说。身体不自觉的歪像范建。 范建没搂著她没动,郑爽贴著他的脸,咬他的耳朵。 范建脑袋发懵,像睡著了,这几天他太累了。 一切都是郑爽主导著,最后关头,正如她名字最后一个字! 范建的梦醒了,轻鬆了不少,似乎刚才丟了什么东西。 两人坐著,盯著林子,一直坐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范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 天快亮了,那东西今晚应该不会来了。 他正准备让郑爽回去睡,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是从北边传来的。 范建拔腿就跑。 郑爽跟在后面,一瘸一拐的,跑不快。 跑到北边,看见一群人围在那儿。 熊贞大握著枪,脸色发白,手在抖。 她面前的地上,躺著一个勇士,浑身是血。 范建挤进去一看——脖子断了,和阿石一模一样。 血还没干,还在往外冒。 “怎么回事?”范建吼。 熊贞大声音发颤:“我……我就低头擦了一下眼睛,抬头就看见他已经倒下了……没听见动静,没看见那东西……” 范建蹲下,检查尸体。 伤口还是咬的,和昨天一样。但地上没有脚印,血也少,像是被拖走了一部分。 他站起来,四处看。 旁边的柵栏破了一个洞,不大,刚好够那东西钻进来。洞边上掛著几撮黑毛。 那东西来过。 就在他守东边的时候,它从北边钻进来,咬死一个人,拖走了一部分尸体,又钻出去了。 范建攥紧拳头。 这东西会声东击西。 日塔布跑过来,看见尸体,脸都白了。 他跪下去,抱著那个勇士,浑身发抖。 “阿木……阿木……”他喊著那个人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人。 黑寡妇跟在后面,看著这一幕,眼眶红了。 她走到范建身边,压低声音:“那东西越来越猖狂了。” 范建点头。 第一次是晚上,第二次是凌晨,第三次是天快亮的时候。 它越来越不怕人,越来越敢靠近营地。 天亮了。 阳光照下来,营地却一片死寂。 女人们缩在木屋里,不敢出来。 勇士们守了一夜,个个眼睛通红,握著砍刀的手都在抖。 范建把日塔布、库库尔、郑爽他们叫到一起。 “不能再等了。”他说,“今天就得进地宫。” 日塔布抬头看他,眼睛通红:“使者,那东西还在外面……” 范建打断他:“正因为它在外面,才要进去。它在外面转悠,我们守在这里,早晚被它一个个咬死。” “唯一的办法,是进去找到碎片,封印它。” 库库尔问:“那外面怎么办?” 范建看向郑爽:“你们三个守营地,枪留给你们。那东西白天应该不会来,但万一来了,就开枪。枪声一响,我马上出来。” 郑爽想说什么,被范建抬手拦住。 “就这么定了。”他说,“陆露、黑寡妇,还有三个带路的,跟我走。其他人守好营地,看好疯子,看好那两块碎片。” 日塔布站起来:“使者,我跟你去。” 范建摇头:“你是族长,你得留下来稳住人心。你一走,营地就乱了。” 日塔布咬著牙,没再说话。 范建检查了一遍枪,把子弹装好。 陆露也检查了一遍,脸色平静,但手有点抖。 黑寡妇握著砍刀,眼睛盯著地宫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个带路的勇士站在旁边,脸色发白,腿都在抖,但没人退缩。 范建走到疯子那间木屋,推门进去。 疯子还昏著,一动不动。 他把那两块碎片拿出来,放在疯子手边,又收回去。 算了,还是自己带著。 他转身出门,对郑爽说:“看好他。他要是醒了,马上问第三块碎片在哪儿。” 郑爽点头。 范建带著人往地宫走。 太阳刚升起来,照在林子上,鸟在叫,虫子也在叫,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 但走不了几步,就能看见地上偶尔有血跡,有脚印,有被拖拽过的痕跡。 那东西昨晚就在这一带转悠。 走了半个时辰,到了地宫入口。 洞口黑漆漆的,一股腥臭味从里面飘出来,比昨天更浓。 陆露捂住鼻子:“味儿更重了。” 范建点头,举著火把,第一个钻进去。 黑寡妇跟在后面,然后是陆露,最后是三个勇士。 火把光照在石壁上,影子一晃一晃的,像鬼。 走到第一间石室,范建停下来。 地上有新的脚印——那东西的脚印,从里面往外走,又从外面往里走。 它来回进出过。 黑寡妇压低声音:“它就在里面?” 范建点头:“可能。都小心。” 他们继续往里走。 走过第二间、第三间石室,到了最深处的那间密室。 那面被撞开的石壁还在,洞口黑漆漆的,比外面的味儿更浓。 范建举著火把往里面照。 里面是一条通道,弯弯曲曲的,看不见尽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人。 陆露握著枪,脸绷得紧紧的。 黑寡妇攥著砍刀,手在抖,但眼神坚定。 三个勇士互相看了看,没人退缩。 范建深吸一口气:“进。” 他第一个钻进洞口。 通道很窄,只能弯腰走。 走了十几米,突然开阔起来——到了那间有骸骨的石室。 范建举著火把四处照。 地上的骸骨还在,七八具,散落一地。 阿雅的尸骨也在,靠墙坐著,骨头已经发黄。 他走过去,蹲下看。 阿雅旁边有一个小布包,已经烂了,里面包著东西。 他用刀尖挑开——是一块玉牌,上面刻著月亮纹。 黑寡妇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是……” 范建把玉牌收起来,准备带回去给疯子。 他正要站起来,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低吼。 很沉,很闷,像是什么东西在睡觉被打扰了。 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东西就在前面。 第175章 三枪未死,引蛇出洞 低吼声从通道深处传来。 像闷雷滚过地面。 所有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 范建举著火把,盯著那黑漆漆的通道,手心全是汗。 陆露慢慢举起枪,对准那个方向。 黑寡妇攥紧砍刀,指节发白。 三个勇士腿都在抖,但没一个人往后缩。 低吼声持续了几秒,停了。 接著是“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很粗,像是什么大傢伙在呼吸。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什么东西在地上爬动。 范建抬手,示意所有人別动。 声音越来越近。火把光照过去,通道尽头,出现两个绿莹莹的光点——是眼睛。 那东西的眼睛。 范建看清了。 那是一头巨大的野兽,浑身黑毛,四肢粗壮,头有点像熊,但嘴更长,满口獠牙。 它趴在地上,脑袋低著,两只绿眼睛死死盯著他们。 比上次见到时更近了。 上次它躺著睡觉,这次它趴著,隨时能扑过来。 范建慢慢往后退,压低声音:“慢慢退,別跑,別出声。” 几个人一点一点往后退。退了三步,黑寡妇脚下踩到一块石头,“咔嚓”一声。 那东西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嚎叫。 “跑!”范建大喊。 几个人转身就跑。范建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见那东西已经站起来,四肢著地,朝他们追过来。 通道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过。 跑在最前面的是三个勇士,然后是黑寡妇,然后是陆露,范建垫后。 跑过那间骸骨石室,跑过通道,跑到那面被撞开的石壁前。 “钻出去!”范建喊。 三个勇士钻出去了,黑寡妇钻出去了,陆露刚要钻,突然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那东西已经追到身后,离她不到五米。 范建衝上去,一把拉起陆露,把她推出洞口。然后他转身,举起枪,对准那东西。 那东西停了一下,盯著他手里的枪。 它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范建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石室里炸开,震得耳朵嗡嗡响。 那东西身上溅出血花,嚎叫一声,往后缩了缩。 范建又开一枪。 又一枪。 那东西被打得连退几步,身上多了几个血洞。 但它没倒,反而更狂暴了,张开嘴,露出满口獠牙,朝他扑过来。 范建转身就钻出洞口。 刚钻出去,那东西的脑袋就探出来了,张著嘴,差点咬住他的脚。 陆露一把拉住他,把他拽起来。几个人拼命往外跑。 身后,那东西在洞口挣扎,想钻出来。 但洞口太小,它钻不出来。它把脑袋伸出来,衝著他们嚎叫,叫得整个地宫都在抖。 范建他们一口气跑出地宫,跑进阳光里,跑出几十米远,才停下来喘气。 陆露腿都软了,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黑寡妇扶著树,脸色煞白。 三个勇士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范建回头看著地宫洞口。那东西还在叫,但声音越来越远,像是退回深处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枪。开了三枪,还剩十二发。 日塔布带人跑过来,看见他们狼狈的样子,脸色变了:“使者,没事吧?” 范建摇头,喘著气:“没事。那东西在里面,出不来。” 日塔布鬆了口气,又紧张起来:“那碎片找到了吗?” 范建摇头。 往回走的路上,谁都没说话。 范建脑子里一遍遍过著刚才那一幕——那东西的眼睛,它的速度,它的力量。 三枪打在身上,它只是退了退,没倒。 这东西不怕枪。 或者说,子弹不够多,打不死它。 回到营地,郑爽迎上来,看见他们狼狈的样子,心都提起来了:“怎么样?” 范建摇头,走进木屋,坐下。 他把枪放在桌上,盯著那两块碎片。 郑爽跟进来:“没找到?” “没。”范建把经过说了一遍。 郑爽听完,脸色发白:“那怎么办?打不死它,进不去,碎片拿不到,封印不了……” 范建打断她:“会有办法的。” 他站起来,走到疯子那间木屋。疯子还昏著,一动不动。他蹲下,盯著那张苍老的脸。 “第三块碎片,到底在哪儿?” 疯子没反应。 范建嘆了口气,正要站起来,疯子突然睁开眼睛。 浑浊的眼睛盯著他,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在……在……” 范建凑近:“在哪儿?” 疯子张了张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咳了半天,吐出一口黑血。 他抓住范建的手,指甲掐进去,力气大得嚇人。 “圣物……”他说,“第三块……在圣物下面……” 范建愣住了。 圣物? 那块发光的石头? 守护兽趴著的地方? 疯子盯著他,眼神清明了一瞬:“拿了圣物……它就会发狂……不拿圣物……它守著……碎片就在下面……” 说完,他手一松,又昏过去了。 范建站起来,心跳加速。 第三块碎片,在圣物下面。 圣物,守护兽趴著的地方。 要拿碎片,必须先引开守护兽。 怎么引? 他走出木屋,看见日塔布正在召集勇士,加固防线。 黑寡妇坐在旁边,攥著那块玉牌发呆。 陆露在擦枪,熊贞大在清点子弹。 郑爽走过来,看著他:“疯子说什么?” 范建把话复述了一遍。 郑爽听完,脸色变了:“那不是死路吗?那东西守著圣物,怎么拿?” 范建沉默了几秒,突然说:“我有个办法。” 郑爽看他。 范建说:“用血石碎片引它。” 他从怀里掏出那两块碎片:“疯子说,三块合一能封印。 那这两块,应该也能吸引它。 我进去,把碎片放在远处,它闻到味儿,可能会过去。 然后我绕过去拿第三块。” 郑爽一把抓住他:“你疯了?万一它不过来呢?万一它吃了碎片呢?” 范建摇头:“赌一把。不赌,所有人都得死。” 郑爽眼眶红了,咬著嘴唇不说话。 范建拍拍她肩膀:“明天天亮,我带陆露进去。你在外面守著,天黑之前没出来,就带人撤到山上。” 郑爽想说什么,被范建抬手拦住。 “就这么定了。” 他转身, 看向地宫方向。 明天, 生死一搏。 第176章 再入地宫,三块集齐 天刚蒙蒙亮,范建就起来了。 他一夜没睡,躺在那儿盯著屋顶,脑子里一遍遍过著计划—— 进去,放碎片,引开守护兽,拿第三块,跑出来。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每一步都是鬼门关。 郑爽端著一碗粥进来,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没睡。 她把碗递给他:“吃点东西。” 范建接过,几口喝完,把碗还给她。 郑爽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咽回去了。 她摸了摸范建的胸膛,砰砰跳的很快,明显也是紧张。 郑爽没说话,然后轻轻抚摸。 没有太多言语,郑爽蹲下。 半个小时,范建心跳终於恢復了正常,绷紧的神经慢慢鬆了下来。 范建拍拍她肩膀:“放心,能回来。” 郑爽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忍著没掉下来。 陆露已经在外面等著了,枪擦得乾乾净净,子弹数了三遍。 黑寡妇也来了,腰里別著砍刀,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非要跟著,说万一要帮忙,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范建没拒绝。 黑寡妇身手好,胆子大,关键时刻能顶上。 日塔布站在旁边,眼睛通红,一看也是一夜没睡。 他身后站著十几个勇士,个个握著砍刀,脸色凝重。 “使者。”日塔布开口,声音沙哑,“我派他们跟你去。” 范建摇头:“不用。人多了反而碍事。你们守好营地,別让那东西钻空子。” 日塔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看了范建一眼,突然跪下,额头触地。 身后的勇士们也跪下了,黑压压一片。 范建愣住了:“干什么?” 日塔布抬起头,眼眶红了:“使者,你是为了我们才去送死。太阳族和月亮族,永远记得你。” 范建把他拉起来:“別瞎说。不是送死,是去拿东西。” 他转身,带著陆露和黑寡妇往地宫走。 走到地宫入口,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照在洞口上,里面黑漆漆的,腥臭味还是那么重。 范建掏出那两块碎片,用布包好,揣在怀里。 “进去之后,听我指挥。”他说,“我说跑就跑,別回头。” 陆露点头,握紧枪。 黑寡妇攥著砍刀,深吸一口气。 三人钻进地宫。 火把照亮石壁,一路往下走。 走到第一间石室,范建停下来,仔细听。 里面静悄悄的,只有偶尔的水滴声。 继续走。 第二间,第三间,到了最深处那间密室。 那面被撞开的石壁还在,洞口黑漆漆的,里面没声音。 范建举著火把钻进去。 走过通道,走到那间骸骨石室。 地上的骸骨还是老样子,阿雅的尸骨靠墙坐著。 他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走到通道尽头,再往前,就是守护兽待的那间石室了。 范建停下来,把火把递给陆露,从怀里掏出那两块碎片。 “你们在这儿等著。”他压低声音。 “我去放碎片,把它引开。等它过去了,我去圣物底下拿第三块,怪兽必然去咬我,你们趁机进来,把这两块碎片拿走就跑。” 黑寡妇一把抓住他:“万一它不过来呢?” 范建说:“那就开枪。枪一响,你们就跑。” 陆露想说什么,被范建抬手拦住。 他把两块碎片攥在手里,深吸一口气,猫著腰往通道深处摸。 走了十几米,前面豁然开朗——到了那间石室。 石室很大,中间有个石台,台上放著那块发光的圣物。 圣物旁边,趴著一头巨大的黑兽——守护兽。 它正睡著,发出低沉的呼嚕声。 范建盯著它,心跳加速。 他把两块碎片放在地上,轻轻往前推了推,然后慢慢往后退。 退了三步,守护兽的耳朵动了动。 范建停下来,屏住呼吸。 守护兽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四处看,鼻子抽动著,在闻什么。 它闻到碎片的气味了。 它站起来,四肢著地,朝碎片的方向走过去。 范建贴著墙,一动不动。 守护兽走到碎片旁边,低头闻了闻,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然后它抬起头,四处看,像是在找还有没有。 范建趁它低头的功夫,猫著腰往石台那边摸。 石台很高,要爬上去才能拿到圣物。 他刚爬上石台,守护兽突然转过头来,盯著他。 对视了不到一秒,守护兽发出一声嚎叫,朝他扑过来。 范建伸手往圣物下面一摸——摸到一块硬东西,冰凉的,是碎片! 他一把抓起来,转身就跑。 守护兽追在后面,张著嘴,獠牙都快咬到他后背了。 陆露和黑寡妇从通道里衝出来,举枪就射。 “砰!砰!”枪声震耳欲聋。 守护兽被打中,嚎叫著往后退了一步。 范建衝进通道,大喊:“跑!” 三人拼命往外跑。 身后,守护兽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跑过骸骨石室,跑过通道,跑到那面被撞开的石壁前。 范建把陆露和黑寡妇推出去,自己刚钻出去,守护兽的脑袋就探出来了,张著嘴,差点咬住他的腿。 范建转身,举起枪,对准那张血盆大口,扣动扳机。 “砰!” 子弹射进守护兽嘴里,它惨叫一声,缩了回去。 范建爬起来就跑。 跑出地宫,跑进阳光里,跑出几十米远,才停下来喘气。 陆露和黑寡妇也跑出来了,三个人躺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都是汗。 范建摊开手——手心里,攥著第三块碎片。 三块,齐了。 他笑了,笑著笑著,突然听见地宫里传来一声嚎叫。 不是愤怒,是痛苦。 那东西,受伤了。 范建站起来,盯著洞口。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东西还在,还活著。 而且,它更疯狂了。 第177章:碎片集齐,不知咋用 三个人躺在地上,喘得像刚跑完十里地。 范建摊开手,掌心里那块碎片沾满了汗,暗红色,和另外两块一模一样。 他掏出怀里的两块,三块並排放在一起——刚好能拼成一个圆形。 陆露爬过来看,眼睛亮了:“齐了?” 范建点头:“齐了。” 黑寡妇坐起来,盯著那三块碎片,又看向地宫洞口:“那东西叫得那么惨,会不会死?” 范建摇头:“不知道。但听那声音,伤得不轻。” 他站起来,把三块碎片收好,贴身放著。 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去,找疯子问清楚,怎么用这三块碎片,封印守护兽。 三人往回走。走了几步,范建突然停下来。 地宫洞口,有动静。 他转身盯著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爬。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陆露举起枪,对准洞口。 黑寡妇攥紧砍刀,挡在范建前面。 一个黑影从洞口钻出来。 不是守护兽,是人。 那人浑身是血,衣服烂成碎片,头髮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泥和血的混合物。 他爬出洞口,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范建认出来了—— 是昨天跟著进地宫的一个勇士,叫阿勇。 他衝过去,把阿勇翻过来。 阿勇眼睛半睁著,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使者……救……救我……” 范建低头看他的身体——胸口有三道深深的爪印,皮肉翻出来,能看见里面的骨头。 左腿断了,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扭曲著。 陆露跑过来,看见阿勇的伤,倒吸一口凉气。 “他怎么会在里面?”黑寡妇问。 范建想起昨天进地宫的时候,三个勇士是跟著的。 后来跑出来的时候,他记得三个都出来了。 难道有一个没出来,留在了里面? 阿木抓住范建的手,力气大得嚇人:“里面……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范建凑近。 阿木张了张嘴,吐出一口血:“还有……人……活的……” 说完,手一松,眼睛闭上了。 范建探他鼻息——没了。 他站起来,盯著阿勇的尸体。 里面还有活人? 谁? 怎么进去的? 黑寡妇脸色发白:“会不会是之前失踪的人?” 范建想起日塔布说过,这些年太阳族和月亮族,陆续有人失踪,有的进了林子再没回来,有的被认定死了。 难道有人没死,一直在地宫里? 陆露问:“要不要进去看看?” 范建看著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又看看阿木的尸体。 守护兽受伤了,正是虚弱的时候。 如果里面真有人,现在不救,可能就永远救不出来了。 但他刚拿到三块碎片,还没封印,万一进去再碰上守护兽…… 范建咬牙:“先回去。把阿勇的尸体带上。” 三人抬起阿勇的尸体,往营地走。 回到营地,日塔布看见阿勇的尸体,整个人都僵了。 他跪下去,抱著阿勇,浑身发抖。 “阿勇……阿勇……”他喊著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人。 旁边几个勇士也跪下了,有人哭出声。 黑寡妇走过去,蹲在日塔布旁边,轻声说:“爹,阿勇死前说,地宫里还有活人。” 日塔布猛地抬头:“什么?” 范建把阿木的话复述了一遍。 日塔布听完,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看向地宫方向。 “使者,我要进去。”他说。 范建拦住他:“现在进去太危险。守护兽受伤了,但没死。而且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道还有多少这种东西。” 日塔布眼眶通红:“可是里面有活人!可能是失踪的族人!” 范建沉默了几秒,说:“等一天。明天我带人进去。今天先问疯子,怎么用碎片封印。” 日塔布咬著牙,点头。 范建转身往疯子那间木屋走。 推开门,疯子还躺在草蓆上,一动不动。 郑爽坐在旁边守著,看见他进来,站起来。 “拿到了?”她问。 范建掏出三块碎片,拼给她看。郑爽眼睛一亮:“齐了!” 范建蹲下,拍了拍疯子的脸:“老酋长,醒醒。” 疯子没反应。 他又拍了几下,还是没反应。 范建心里一沉,伸手探他鼻息——还有,但很弱。 “他怎么了?”范建问。 郑爽摇头:“从昨天就一直这样,偶尔说几句胡话,都是『阿雅』什么的。餵水能咽下去,但就是不醒。” 范建盯著疯子那张苍白的脸,攥紧手里的三块碎片。 碎片齐了,但没人知道怎么用。 疯子不说,谁能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著外面忙忙碌碌的人。 日塔布在安排人挖坑埋阿勇,黑寡妇在旁边帮忙。 陆露和熊贞大在清点剩下的子弹。 一切看起来都正常,但范建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碎片齐了,却不知道怎么用。 里面还有活人,却不敢进去救。 他正想著,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嚎叫。 是从地宫方向传来的。 那东西在叫,叫得很惨,像是什么东西在折磨它。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盯著那个方向。 嚎叫声持续了十几秒,突然停了。 然后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范建盯著地宫方向,心跳加速。 那东西怎么了? 第178章 阿雅遗骨,疯子了愿 嚎叫声停了。 所有人都盯著地宫方向,大气都不敢喘。 那声音太惨了,不像野兽,倒像是什么东西,在被活生生撕碎。 日塔布握著砍刀,手在抖:“使者,那东西……” 范建抬手打断他,侧著耳朵听。 林子里静得出奇,像是所有活物,都被那声嚎叫嚇跑了。 等了足足一盏茶工夫,再没声音传来。 范建转身,看著日塔布:“不管它怎么了,今晚不能轻举妄动。继续守夜,加强巡逻。” 日塔布点头,带著人去布置。 范建走回疯子那间木屋,把三块碎片放在桌上,盯著它们发呆。 陆露跟进来,坐在他旁边。 “你说那东西是不是快死了?”她问。 范建摇头:“不知道。但就算快死了,也得小心。野兽临死前的反扑最可怕。” 陆露点点头,没再问。 天黑下来。 范建让郑爽她们轮流休息,自己守在疯子旁边。 疯子一直没醒,呼吸时强时弱,好几次范建以为他要掛了,他又喘上来了。 半夜,月亮升到头顶。 范建正迷糊著,突然感觉有人抓住他的手。 他猛地睁眼,看见疯子睁著眼睛,正盯著他。 那双眼睛清明了,浑浊消失得乾乾净净,像换了一个人。 “你……”范建坐起来。 疯子盯著他,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碎片齐了?” 范建掏出那三块碎片,拼给他看。 疯子接过去,一块一块摸,摸得很慢,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摸完,他抬头看著范建:“阿雅的骨头,找到了吗?” 范建愣了一下,点头:“找到了。在地宫里,靠墙坐著。” 疯子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带我去。” 范建愣住了:“现在?你这样子……” 疯子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现在。再不去,我就没力气了。” 范建看著他,犹豫了几秒,点头:“好。” 他叫醒陆露和郑爽,交代了几句。 郑爽想拦,被范建抬手挡住。 陆露握紧枪,跟著他。 疯子被扶起来,两条腿软得像麵条,根本站不稳。 范建和陆露一边一个,架著他,慢慢往外走。 日塔布看见,跑过来:“使者,你们去哪儿?” 范建说:“地宫。他要去见阿雅。” 日塔布脸色一变:“现在?半夜?” 范建点头。 日塔布张了张嘴,没再劝,带著几个勇士跟在后面。 一群人举著火把,往地宫走。 疯子被架著,两条腿拖在地上,走几步喘几下,但眼睛一直盯著前方,亮得嚇人。 走到地宫入口,那股腥臭味还在,但比白天淡了一些。 疯子盯著那个黑洞洞的入口,突然站直了,推开范建和陆露。 他自己站著,两条腿在抖,但没倒。 “我一个人进去。”他说。 范建皱眉:“你一个人?” 疯子点头:“阿雅等我二十年,该我一个人去接她。” 他看著范建,眼神清得像个正常人:“封印的方法,我回来告诉你。” 说完,他拄著那根木棍,一步一步往地宫里走。 火把光照在他背上,影子拉得长长的,像个鬼。 范建想跟,被陆露拉住。 “让他去吧。”陆露说,“这是他最后的心愿。” 范建站住,盯著那个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等了半个时辰,里面没动静。 等了一个时辰,还是没动静。 日塔布忍不住了:“使者,我进去看看?” 范建正要说话,洞口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疯子出来了。 他背著一个人——不对,是一具骸骨。 阿雅的骸骨,用衣服包著,绑在背上。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用尽全身力气,但走得稳,一次都没摔。 范建衝上去扶他。 疯子推开他,自己走到洞口外,把骸骨放下,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喘了半天,他抬头看著范建,笑了。 “阿雅……回来了。” 范建蹲下,看著他。 疯子脸上全是汗,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睛亮得嚇人。 “封印的方法。”范建说。 疯子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三块碎片,递给范建。 “圣物。”他说,“把三块碎片放在圣物上面,用两族血脉最纯的人的血滴上去,念一句咒语。” “什么咒语?” 疯子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太阳和月亮,本是一体。分开太久,该回家了。” 范建愣住了。 疯子说完这句话,身子一软,往后倒去。 范建一把扶住他,发现他身体轻得像一把乾柴。 “老酋长!” 疯子睁著眼睛,看著天上那轮圆月,嘴唇动了动,挤出两个字:“阿雅……” 然后,眼睛闭上了。 范建探他鼻息——没了。 他死了。 范建抱著疯子,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周围的人都跪下了,日塔布带头,额头触地。 月亮照著疯子苍白的脸。 嘴角还带著笑。 他终於见到阿雅了。 第179章 二进地宫,成功封印 疯子死了。 范建抱著他,坐了很久。 怀里的身体越来越冷,那张苍白的脸上还带著笑,像是终於解脱了。 日塔布跪在旁边,低声念著什么,是太阳族的葬礼仪式。 几个勇士也跟著念,声音低沉,在林子里迴荡。 陆露走过来,轻轻碰了碰范建的肩膀:“范哥,该回去了。” 范建点点头,把疯子轻轻放下。 他站起来,看著那具骸骨——阿雅的骸骨,用衣服包著,静静躺在疯子旁边。 二十年后,夫妻俩终於躺在一起了。 “把他们带回去。”范建说,“明天一起埋。” 日塔布招呼几个勇士,抬起疯子和阿雅的骸骨,往营地走。 范建跟在后面,手里攥著那三块碎片,脑子里反覆回想疯子临终前的话。 “圣物。把三块碎片放在圣物上面,用两族血脉最纯的人的血滴上去,念一句咒语。” 咒语是:“太阳和月亮,本是一体。分开太久,该回家了。” 范建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地宫方向。 圣物还在里面,在那个最深处的石室里,守护兽趴著的地方。 现在守护兽受伤了,不知道死了没有。 但不管死没死,他都得再进去一次。 回到营地,天快亮了。郑爽迎上来,看见疯子的尸体,愣住了。 “他……” 范建点头:“走了。走得很安详。” 郑爽沉默了几秒,问:“封印的方法说了吗?” 范建把疯子的话复述了一遍。 郑爽听完,皱眉:“圣物还在里面?那还得进去?” 范建点头:“得进去。” 他把三块碎片放在桌上,盯著它们。 碎片齐了,方法知道了,只剩最后一关——进地宫,找到圣物,完成封印。 但守护兽还在里面。 就算受伤了,也是要命的东西。 日塔布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使者,我跟你去。” 范建抬头看他。 日塔布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使者,我跟你去。” 范建抬头看他。 日塔布说:“我是太阳族族长,该我去。” 黑寡妇也走过来:“我也去。我要保护我爹,他二十年没见,不能让他出事。” 范建看著她,沉默了几秒,点头:“好。天亮就出发。” 天亮后,范建把郑爽、陆露、熊贞大叫过来,交代她们守好营地。子弹还剩七十四发,他带走两把枪,留给郑爽和熊贞大两把。 “天黑之前没回来,就带人撤到山上。”范建说。 郑爽眼眶红了,但忍著没哭,只是点头。 范建带著日塔布、黑寡妇,还有两个最勇敢的勇士,往地宫走。 陆露非要跟著,范建没拒绝,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走到地宫入口,那股腥臭味淡了很多。 范建举起火把,第一个钻进去。 一路往下走。走到那间密室,那面被撞开的石壁还在。 范建钻进去,穿过通道,走到那间骸骨石室。 地上的骸骨还在,但少了一具——阿雅的被疯子背出去了。 范建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走到通道尽头,再往前就是守护兽待的那间石室。 范建停下来,竖起耳朵听。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呼吸声,没有呼嚕声,什么都没有。 他慢慢探出头,往里看。 石室还是老样子,中间那个石台还在,上面放著那块发光的圣物。但石台旁边,趴著的守护兽不见了。 地上有一摊黑血,已经干了。 血跡一直延伸到石室深处,那里有一个洞口,之前没注意过。 那东西钻进洞里了。 范建鬆了口气,又紧张起来。 它没死,只是躲起来了。 但不管它,先办正事。 他走到石台前,盯著那块圣物。 有拳头大小,发著微弱的光,像夜明珠。 石台表面有一个凹槽,圆形,大小刚好能放下三块碎片。 范建掏出那三块碎片,一块一块放进去。 放进去的瞬间,圣物亮了一下。 范建退后一步,看著。 三块碎片严丝合缝地嵌在凹槽里,像本来就是一体的。 范建转身看著日塔布和黑寡妇:“该你们了。” 日塔布走过来,站在石台前。 黑寡妇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两族血脉最纯的人。”范建说。 “你们俩,一个是太阳族族长,一个是太阳族和月亮族嫡系。血滴上去,念咒语。” 日塔布点头,从腰里拔出匕首,划破手指。 血滴在圣物上。 黑寡妇也划破手指,血滴上去。 两滴血渗进圣物,圣物猛地一亮,发出刺眼的光。 日塔布开口念:“太阳和月亮,本是一体。分开太久,该回家了。” 话音刚落,圣物震动起来。 整个石室都在抖,头顶有碎石掉下来。 那光芒越来越强,照得人睁不开眼。 突然,石室深处传来一声嚎叫。 是守护兽。 它被惊动了。 范建大喊:“快跑!” 几个人转身就跑。 跑出石室,跑过通道,跑过骸骨石室,跑到那面石壁前。 范建把黑寡妇和陆露推出去,自己刚钻出去,就听见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那东西追出来了。 范建拼命跑。 跑出地宫,跑进阳光里,跑出几十米远,才停下来喘气。 日塔布和黑寡妇也跑出来了,两个勇士也出来了。 陆露扶著膝盖,大口喘气。 范建回头看著地宫洞口。 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东西追出来。 那东西停在洞口了? 还是被封印了? 他正想著,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使者!快看!” 范建转头,看见日塔布指著圣山山顶。 山顶上,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是圣物的光。 封印 成功了? 第180章 光柱通天,守护兽死 光柱从圣山山顶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所有人都愣住了。 范建站在地宫洞口外,盯著那道光芒,脑子里一片空白。 日塔布跪下去,额头触地,嘴里念念有词。 两个勇士也跟著跪下,浑身发抖。 黑寡妇扶著旁边一棵树,眼睛瞪得老大:“这……这是……” 陆露举著枪,不知道该瞄准哪儿,手指都在抖。 光柱越来越亮,把整座圣山都照亮了。 山顶上的云层被冲开一个洞,阳光从那个洞里洒下来。 和光柱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阳光哪是圣光。 持续了足足一盏茶工夫,光柱突然消失了。 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山顶恢復原样,云层慢慢合拢,阳光还是那片阳光。 如果不是所有人都看见了,范建会以为自己產生了幻觉。 日塔布抬起头,脸上全是泪:“使者……这是……这是玛雅神跡……” 范建没说话,盯著山顶。 他突然想起疯子临终前说的话:“太阳和月亮,本是一体。分开太久,该回家了。” 难道封印圣物,会引发这种异象? 黑寡妇走过来,声音发颤:“那东西……死了吗?” 范建摇头:“不知道。” 他看向地宫洞口。 里面黑漆漆的,没有动静。 那东西刚才追到洞口,现在不见了。 是被封印了? 还是退回深处了? 日塔布爬起来,走到范建身边:“使者,要不要进去看看?” 范建想了想,摇头:“今天不进。先回去,看看营地里有没有异常。” 一群人往回走。 走了几步,范建回头看了一眼圣山。 山顶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很微弱,一闪就没了。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什么都没有了。 回到营地,郑爽迎上来,脸色发白:“范哥,刚才那道光是……” 范建点头:“看见了。是封印引发的。” 郑爽鬆了口气,又紧张起来:“那东西呢?” 范建摇头:“不知道。可能死了,可能被封印了,也可能还活著。” 他把三块碎片的事说了一遍。 碎片嵌在圣物上,没带出来。 现在圣物发光,光柱冲天,应该算是封印成功了。 但守护兽到底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下午,范建让人把疯子和阿雅埋了。 就埋在营地后面的山坡上,头朝圣山,脚朝和平岛方向。 日塔布主持了葬礼,念了太阳族的悼词,库库塔念了月亮族的悼词。 两族人站在周围,静静地听著。 黑寡妇站在人群里,看著那两座新坟,突然问:“疯子到底叫什么名字?” 没人知道。 大家一直叫他疯子,叫了二十年,早忘了他本来的名字。 库库尔说:“他叫阿普。太阳族上一任大祭司,库库塔的师父。” 库库塔点头,眼眶红红的:“他教了我十年玛雅文字。后来他老婆死了,他就疯了。” 黑寡妇沉默了一会儿,走到坟前,磕了三个头。 葬礼结束,天已经黑了。 范建让人加强巡逻,自己和郑爽她们守夜。 月亮升起来,又大又圆。 范建坐在营地东边,盯著林子。 这几天那东西每晚都来,今晚不知道还会不会来。 守到半夜,没动静。 守到天亮,还是没动静。 太阳升起来时,范建鬆了口气。 那东西可能真的被封印了,或者死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准备回去睡一会儿。 刚走两步,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嚎叫。 是从地宫方向传来的。 那东西还活著。 范建拔腿就往地宫跑。 跑到洞口,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竖起耳朵听,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爬。 越来越近。 范建后退几步,握紧枪。 一个黑影从洞口钻出来。 是守护兽。 但它变样了。 浑身黑毛掉了大半,露出下面溃烂的皮肤。 眼睛瞎了一只,另一只浑浊不堪,流著脓。 走路一瘸一拐,左后腿拖在地上,像是断了。 它爬出洞口,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嘴里流著黑血。 范建举著枪,对准它的头。 只要它扑过来,他就开枪。 但守护兽没动。 它抬起头,用那只独眼盯著范建,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它低低地叫了一声,声音不再凶狠,倒像是在哀鸣。 叫完,它趴下去,头贴著地面,不动了。 范建慢慢走近,离它五米远,停下来。 守护兽没反应。 他又走近两步,还是没反应。 他绕到它前面,蹲下看。 那只独眼还睁著,但瞳孔已经散了。 守护兽,死了。 范建站起来,盯著这头巨大的野兽。 死了,就死在他面前。 死之前,还看了他一眼,叫了一声。 那一声,是什么意思? 日塔布带人跑过来,看见守护兽的尸体,都愣住了。 黑寡妇捂著嘴,不敢相信。 陆露举著枪,手指还在抖。 范建看著那具尸体,沉默了很久。 封印成功了,守护兽死了。 疯子可以瞑目了。 他转身,准备往回走。 刚走两步,突然听见地宫里又传来声音。 不是野兽的声音,是人的声音。 有人在喊救命。 第181章 封堵地宫,寻放蛇人 守护兽死了。 尸体趴在地宫洞口外,臭得没人敢靠近。 日塔布让勇士们砍来树枝,盖在尸体上,等晒乾了再处理。 范建站在旁边,盯著那具尸体看了很久。 这东西吃了多少人,杀了多少人,现在终於死了。 但范建心里並没有轻鬆多少。 他转身往回走。 日塔布跟上来:“使者,地宫里面……” 范建摆手:“先封起来。等过段时间再说。” 日塔布点头,带人去搬石头堵洞口。 范建带著陆露往回走,脑子里却想著另一件事。 阿叶的鬼魂说过:“那个人就在人群里。” 放蛇的真凶,还没找到。 夜鶯被抓了,承认自己是放蛇的人。 但阿叶死前说过,和她接头的人不是夜鶯,是另一个。 夜鶯自己也说,阿叶和阿兰的死跟她没关係。 那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谁? 回到营地,范建把郑爽叫到一边,把这事说了。 郑爽听完,脸色变了:“你的意思是,凶手还在?” 范建点头:“而且藏得很深。” 郑爽想了想:“会不会是黑寡妇?” 范建摇头:“不会。她要是凶手,早就动手了,没必要等到现在。” “那会是谁?” 范建没回答,看向营地里来来往往的人。 和平岛回来的,深山下来的,太阳族的,月亮族的,几十號人挤在一起,谁都有可能。 他想起阿姆死的那天晚上,窗台上的红泥,灌木丛里的脚印,还有那块灰白色的布条。 那个凶手,一直藏在暗处,看著他们忙里忙外,看著他们封印守护兽,看著他们庆祝胜利。 说不定,现在正躲在某个角落,盯著他。 范建站起来,走到关夜鶯的那间木屋。 推门进去,夜鶯坐在草蓆上,低著头,一动不动。 范建蹲在她面前:“我有话问你。” 夜鶯抬起头,眼睛红肿,像是哭了很久。 范建问:“你放蛇的那些蛇,是从哪儿来的?” 夜鶯愣了一下,说:“自己养的。后山有个蛇洞,我去抓的。” “有人帮过你吗?” 夜鶯摇头:“没有。” 范建盯著她:“阿叶说,和她接头的人,不是你。” 夜鶯愣住了:“阿叶?阿叶不是死了吗?” 范建点头:“她死了,但她死前说过,和她接头的是另一个人。那个人给了她蛇,让她演戏,让她咬自己。” 夜鶯脸色变了:“不是我。阿叶和阿兰的死跟我没关係。” 范建盯著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躲闪,只有惊恐和委屈。 他站起来,走出木屋。 不是夜鶯。那会是谁? 他找到阿叶的遗物,有一个小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布条,上面用血写著几个字:“事成之后,保你出去。” 范建盯著那几个字,心跳加速。 这是有人写给阿叶的。那个人答应保她出去,让她帮忙做事。 那个人是谁? 他把布条收好,把日塔布、黑寡妇、库库尔、郑爽都叫过来。 “凶手还在。”他说,“而且就在我们中间。” 眾人脸色都变了。 范建掏出那块布条,给他们看。 黑寡妇接过去,看了半天,皱眉:“这笔跡……” 日塔布问:“你认识?” 黑寡妇摇头:“不认识,但有点眼熟。” 库库尔接过去看,看了半天,突然说:“这笔跡,我见过。” 范建盯著他:“在哪儿?” 库库尔说:“阿姆活著的时候,让她写过字。她写的东西,笔跡就是这样,歪歪扭扭的,左手写的。” 范建愣住了。 阿姆? 阿姆不是死了吗? 而且阿姆是主谋,和阿叶一伙的,她用得著给阿叶写这种东西? 除非—— 除非阿姆也是被指使的。 范建想起阿姆临死前那些话,还有她看自己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恨,有怨,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如果阿姆也是被人指使的,那个人会是谁? 他转身往外走。 郑爽追上来:“去哪儿?” 范建说:“再找一下阿姆的遗物。” 在阿姆的包袱里,有一封信。 信上写著几行字,是用血写的: 事成之后,保你男人出去。 你男人还活著,在深山里。 杀了那些人,你就能见到他。 第182章 樱花余孽,深山阿竹 那个符號像一把刀,扎进范建眼睛里。 圆圈,里面一个叉——这是樱花军秘密行动队的標记。 他在实验基地的档案室里见过,那些文件上盖的全是这个章。 范建攥著那张纸,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震惊。 这个岛上,还有樱花军的人? 日塔布凑过来看,不认识那符號,但看见范建的脸色,知道事情大了:“使者,这是什么?” 范建没回答,把信折好,揣进怀里。 他站起来,看著屋里的人—— 郑爽、陆露、黑寡妇、库库尔,还有门口探头探脑的几个勇士。 每一个人都有可能。 每一个人都可能是那个藏在暗处的人。 “先出去。”范建说。 眾人退出木屋。 范建站在门口,盯著那个符號,脑子里飞快地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樱花军实验基地,是几十年前的事了,那些人早该死光了。 小林一郎也死了,那些士兵也死了,怎么可能还有活著的? 除非——除非有人用了永生血清。 范建想起实验基地里的那些资料,永生血清的实验记录,被注射的人会陷入沉睡,几十年后醒来。 如果有人当年注射了血清,沉睡到现在才醒…… 他后背一阵发凉。 日塔布在旁边问:“使者,到底怎么回事?” 范建看著他,沉默了几秒,说:“这岛上,可能还有外人。” “外人?”日塔布愣住了,“什么人?” 范建没回答,转身往疯子那间木屋走。 疯子死了,但他的东西还在。 范建翻了一遍,没找到有用的。 他又去阿兰那间木屋,也没找到。 最后,他走到阿叶那间木屋,重新翻了一遍。 在草蓆底下,找到一张纸条,上面写著几个字:“后天晚上,老地方。” 笔跡和那封信一模一样。 范建把纸条收好,走出木屋。 天快黑了,营地里开始点起火把。 女人们忙著做饭,勇士们准备换班巡逻,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 但范建知道,这正常下面藏著东西。 他走到营地边上,看著那片黑漆漆的林子。 那个“老地方”在哪儿? 后山? 溪边? 还是地宫? 郑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范哥,你怀疑是谁?” 范建摇头:“不知道。但这个人能指使阿姆,能让阿叶听话,肯定是个有手段的人。” 郑爽想了想:“会不会是深山里的?黑寡妇那批人里?” 范建说:“有可能。但黑寡妇那些人咱们都查过,没什么问题。” 郑爽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和平岛回来的人?” 范建转头看她。 郑爽说:“和平岛三十个人,加上深山十二个,一共四十二个。 “中间除了被蛇咬的,都回来了。咱们对她们,其实並不完全了解。” 范建点头。 这话有道理。 和平岛那些人,他认识的是阿姆、苏婭、阿花、库库塔这几个,其他人只是面熟,叫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里面藏著一个樱花军的人…… 他想起阿姆那封信上的话:“你男人还活著,在深山里。” 阿姆的男人不是死了吗? 她亲眼看见的。 但如果有人用这个骗她,让她相信她男人还活著,她就可能被利用。 那个人知道阿姆的弱点。 那个人,肯定在岛上待了很久。 范建转身往回走,走到黑寡妇住的那间木屋。 黑寡妇正在吃饭,看见他进来,放下碗。 “使者,有事?” 范建问:“你们深山里那些人,有没有谁是后来才来的?不是一开始就在的?” 黑寡妇愣了一下,想了想:“有几个是后来陆续来的。最早那批是二十年前,后来每隔几年就来一两个。” “最近几年有来的吗?” 黑寡妇说:“有。三年前来了一个,叫阿竹。” “她说是被阿姆追杀,躲进深山。我们收留了她。” 范建心里一动:“这个阿竹,现在在哪儿?” 黑寡妇往外看了看,指著远处一个正在打水的女人:“就是她。” 范建看过去。 那女人三十来岁,长得普通,穿著粗布衣服,和別的女人没什么两样。 但她打水的动作很利索,不像在岛上困了三年的人。 范建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那女人身边,停下。 “阿竹?” 那女人回头,看著他,眼神平静:“使者,有事?” 范建盯著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躲闪,没有紧张,只有平静。 他说:“听说阿姆要杀你,跑出来的?” 阿竹点头:“是。阿姆要杀我,我跑进深山,被黑寡妇救了。” “阿姆为什么要杀你?” 阿竹说:“因为我知道她的秘密。” 范建盯著她:“什么秘密?” 阿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阿姆有个男人,藏在岛上。” 范建心里一震。 阿竹继续说:“她男人没死,一直在深山里。阿姆每隔一段时间就去给他送吃的。后来她男人死了,阿姆才疯的。” 范建盯著她:“你怎么知道?” 阿竹说:“我亲眼看见的。有一次我去深山採药,看见阿姆进了一个山洞。 我跟进去,看见里面躺著一个男人,病得快死了。 阿姆发现我,就要杀我灭口。我跑进更深的山里,被黑寡妇救了。” 范建沉默了几秒,问:“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阿竹想了想:“瘦,很瘦,头髮全白了。左手少了两根手指。” 左手少了两根手指。 范建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樱花军实验基地里,那些档案上盖的章,都是左手按的。 如果那个人左手少了手指,盖章的时候就会留下痕跡。 他掏出那封信,指著上面的符號:“你见过这个吗?” 阿竹接过去看,看了半天,摇头:“没见过。” 范建盯著她,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那张脸除了好奇,什么都没有。 他把信收好,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 阿竹刚才说,阿姆的男人藏在深山。 但阿姆亲口说过,她男人死了,是她亲眼看见的。 谁在撒谎? 阿姆,还是阿竹? 范建回头,看向那个打水的女人。 她已经打完水,提著桶往木屋走。 背影和別的女人一模一样。 但范建总觉得, 那个背影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 第183章 阿竹破绽,发现真凶 范建盯著阿竹的背影。 一直看到她走进木屋。 郑爽走过来,压低声音:“怀疑她?” 范建点头:“她说阿姆的男人藏在深山,但阿姆亲口说过她男人死了。两个人,总有一个在撒谎。” 郑爽说:“阿姆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范建想了想:“去问黑寡妇。阿竹进深山那天的细节,她应该记得。” 两人往黑寡妇那间木屋走。 黑寡妇刚吃完饭,正收拾碗筷。 看见范建进来,她放下东西。 “使者,还有事?” 范建坐下:“你说阿竹是三年前跑进深山的,那天具体什么情况?” 黑寡妇回忆了一下:“那天我在深山採药,听见有人喊救命” “顺著声音找过去,看见阿竹浑身是血,躺在地上。她说阿姆要杀她,她跑了一天才跑出来。” “她身上有伤吗?” 黑寡妇点头:“有。腿上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我给她包扎,养了两个月才好。” 范建心里一动。 腿上被砍一刀,深可见骨——这伤不轻。 如果是假的,很难装出来。 他问:“她现在腿上还有疤吗?” 黑寡妇想了想:“应该有。那刀伤很深,肯定留疤。” 范建站起来:“带我去看看。” 三人走到阿竹住的那间木屋。 阿竹正在屋里坐著,看见他们进来,愣了一下。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范建开门见山:“阿竹,我想看看你腿上的伤疤。” 阿竹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正常。 她挽起裤腿,露出小腿。 小腿上光滑得很,什么疤都没有。 黑寡妇愣住了:“这……我明明记得……” 阿竹放下裤腿,看著黑寡妇,眼神有点怪: “黑寡妇姐,你是不是记错了?我腿上从来没受过伤。” 黑寡妇脸色变了:“不可能!我亲手给你包扎的,养了两个月!” 阿竹摇头:“你肯定是记成別人了。我进深山的时候,根本没受伤。” 范建盯著阿竹。 她脸色平静,眼神无辜,看不出一点破绽。 但越是这样,越不对劲。 一个人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怎么可能不留疤? 除非——除非那个人根本没受过伤。 黑寡妇被骗了。 范建盯著阿竹,慢慢说:“你说你三年前从和平岛跑出来,阿姆要杀你。但阿姆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阿竹点头:“对,死无对证。使者要是怀疑我,我也没办法。” 范建说:“你刚才说,阿姆有个男人藏在深山。那个男人在哪儿?” 阿竹摇头:“死了。我进深山那年就死了。阿姆亲手埋的。” “埋在哪儿?” 阿竹说:“深山里头,一个山洞旁边。具体位置我记不清了,林子太密。” 范建盯著她,沉默了几秒,突然问:“你左手伸出来。” 阿竹愣了一下,伸出左手。 范建仔细看。五根手指,整整齐齐,一根不少。 他又看右手,也正常。 阿竹问:“使者,你找什么?” 范建没回答,站起来,走到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阿竹,她坐在那儿,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但范建注意到,她的手在抖。 很轻,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走出木屋,黑寡妇脸都白了:“使者,我……” 范建抬手打断她:“不怪你。她装得太像。” 郑爽问:“现在怎么办?抓起来?” 范建想了想,摇头:“不抓。抓了她也不会招。先盯著,看她跟谁接头。” 黑寡妇点头。 夜里,范建换了身深色衣服,躲在阿竹木屋后面的灌木丛里。 月亮很亮,照得周围一片白。 他盯著那扇窗户,一动不动。 守到后半夜,窗户突然开了。 阿竹从窗户翻出来,四处看了看,猫著腰往后山跑。 范建跟上去。 阿竹跑得很快,在林子里钻来钻去,像对路很熟。 跑了半个时辰,来到一处山崖下面。 她停下来,四处张望。 范建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盯著她。 阿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人。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地上,然后转身往回跑。 范建等她跑远了,才走过去。 地上放著一块石头,石头下面压著一张纸条。 他捡起来看,纸条上写著几个字:“事情有变,暂停行动。” 笔跡和那封信一模一样。 范建把纸条收好,四处看了看。 这地方很偏,周围都是山崖,没有路。 阿竹来这里,是要跟谁接头? 那个人没来。 是被发现了,还是故意不来? 范建等了一会儿,確定没人来,才往回走。 回到营地,天快亮了。 他走到阿竹那间木屋,窗户已经关上了,里面静悄悄的。 郑爽迎上来:“有发现吗?” 范建掏出那张纸条给她看。 郑爽看完,脸色变了:“她还有同伙?” 范建点头:“而且那个同伙就在营地里。” 他看向那些木屋。 天快亮了,有人已经起来,开始生火做饭。炊烟裊裊,和往常一样。 但范建知道,这平静下面,藏著东西。 他走到黑寡妇那间木屋,把黑寡妇叫出来,把纸条给她看。 黑寡妇看完,脸都白了。 “使者,我对不起你……” 范建摆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阿竹盯著,她跑不了。关键是那个接头的人。” 他想了想,说:“今晚我再去一趟那个地方。你带人埋伏在周围,看见来人就抓。” 黑寡妇点头。 天黑后,范建又去了那个山崖。 他躲在昨天的位置,盯著那块地方。 等了两个时辰,没动静。 月亮升到头顶时,终於有动静了。 一个人影从林子里走出来,慢慢走近那个地方。 月光照在那人脸上—— 范建愣住了。 是苏婭。 第184章 苏婭秘密,为了月影 苏婭。 月光照在她脸上。 她走到昨天阿竹放纸条的地方,蹲下,四处摸索。 范建躲在石头后面,盯著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婭? 怎么会是苏婭? 她是月影的娘,是被困和平岛二十年的可怜女人。 她怎么会和这件事扯上关係? 苏婭摸了一会儿,没摸到东西。 她站起来,四处张望,像是在等人。 等了足足一盏茶工夫,没人来。 她转身,准备往回走。 范建从石头后面走出来。 苏婭看见他,整个人僵住了。 范建走到她面前,盯著她:“等人?” 苏婭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范建掏出那张纸条:“你等的东西,在我这儿。” 苏婭看著那张纸条,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范建蹲下,盯著她的眼睛:“苏婭,你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婭低著头,不说话。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砸出小小的坑。 范建没催,就蹲在那儿等著。 过了很久,苏婭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沙哑:“使者,我对不起你。” 范建没说话。 苏婭说:“阿竹是我指使的。” 范建心里一震,但脸上没露出来:“为什么?” 苏婭低下头,又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为了月影。” 范建愣住了。 苏婭说:“月影是我女儿,我二十年没见她。她来找我,我高兴得发疯。但我害怕……害怕她再离开我。” 她抬起头,看著范建:“使者,你本事大,能带所有人走。月影说他怀孕了,会跟你走吗?她会留在主岛陪我吗?” 范建没回答。 苏婭苦笑:“她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她会离开我。我二十年没见她,又要失去她。” 范建说:“所以你让人放蛇,杀人,想把事情搞乱,让我走不了?” 苏婭点头:“是。阿姆是我挑拨的,阿兰是我指使的,阿叶也是我让阿竹去联繫的。” “我只想让这个岛乱起来,让你走不了,让月影留下来陪我。” 范建盯著她,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这个女人,为了留下女儿,杀了五个人。 阿水,阿彩,阿石——都死在她的私心里。 范建问:“阿姆那封信,是你写的?” 苏婭点头:“我模仿阿姆的笔跡,让她以为她男人还活著。她男人早就死了,是我亲眼看见的。” “但我骗她说还活著,在深山里,让她帮我做事。” “阿兰呢?” “阿兰恨所有人,我只是推了一把。告诉她阿姆是被人害死的,让她去报仇。” “阿叶呢?” “阿叶胆小,我让阿竹去嚇唬她,说有人要杀她,只有我能保她。她就听话了。” 范建一件一件问,苏婭一件一件答。 答到最后,她抬起头,看著范建:“使者,我知道我该死。但我只有一个请求——別告诉月影。” 范建盯著她:“你觉得可能吗?” 苏婭眼泪又流下来:“她好不容易找到娘,好不容易高兴几天。你让她知道她娘是杀人犯,她怎么受得了?” 范建站起来,看著远处营地里隱约的火光。 月影这会儿应该睡著了,不知道她娘正在这里,跪在他面前求饶。 他转身,看著苏婭:“你杀了五个人,五条命。不告诉月影,那几个人的亲人怎么办?他们就不难受?” 苏婭愣住了。 范建说:“你以为瞒住月影就行了?那五个人的家人会找凶手。找不到,他们一辈子不安寧。” 苏婭低下头,不说话。 范建嘆了口气,伸手把她拉起来:“走,回去。” 苏婭被他拉著,一步一步往回走。 走到半路,她突然停下来,看著范建:“使者,让我再见月影一面。” 范建看著她。 苏婭说:“就一面。我跟她说几句话,然后你怎么处置我都行。” 范建沉默了几秒,点头。 回到营地,天快亮了。 范建把苏婭带到一间空木屋,让她等著。 然后他去找月影。 月影正在睡觉,被范建叫醒,揉著眼睛:“范哥,怎么了?” 范建看著她那张年轻的脸,心里堵得慌。 他沉默了几秒,说:“你娘想见你。” 月影愣了一下,笑了:“我娘?大清早的,她怎么了?” 范建没回答,带著她走到那间木屋门口。 推开门,苏婭站在里面,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 月影愣住了:“娘,你怎么了?” 苏婭走过去,抱住她,抱得紧紧的。 月影被她抱得喘不过气,拍著她的背:“娘,到底怎么了?” 苏婭鬆开她,看著她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著笑著,眼泪流下来。 “月影,娘对不起你。” 月影愣住了:“什么?” 苏婭说:“娘做了错事,很大的错事。娘要走了。” 月影脸色变了:“走?去哪儿?” 苏婭没回答,只是看著她,看了最后一眼。 然后她转身,看著范建:“使者,走吧。” 范建点头,带著她往外走。 月影衝上来抓住她:“娘!你去哪儿?范哥,到底怎么回事?” 范建看著她,沉默了几秒,说:“你娘是凶手。” 月影愣住了。 苏婭回头看她,眼泪流了一脸:“月影,娘对不起你。你好好活著。” 说完,她跟著范建走了。 月影站在那儿,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郑爽走过来,扶住她。 月影张了张嘴,想问什么。 却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第185章 月影的抉择,阿彩娘死 太阳升起来了。 月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盯著苏婭消失的方向。 郑爽扶著她,能感觉到她浑身在抖。 “月影……”郑爽轻声叫她。 月影没反应。 她像被抽走了魂,眼睛直直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陆露跑过来,看见月影的样子,愣住了:“怎么了?” 郑爽摇头,示意她別问。 过了很久,月影终於动了。 她推开郑爽的手,一步一步往那间木屋走。 苏婭站过的地方,地上有两滴泪痕,已经干了。 月影走进去,蹲下,伸手摸那两滴泪痕。 摸了一下,她突然捂住脸,蹲在地上。 郑爽跟进去,看见她在哭,哭得浑身发抖,但就是不出声。 “月影,想哭就哭出来。”郑爽说。 月影摇头,咬著嘴唇,咬出血来。 陆露看不下去了,转身出去。 她走到范建那间木屋,推开门。 范建坐在里面,盯著墙上发呆。 “范哥,月影那边……”陆露说。 范建点头:“我知道。” 陆露问:“苏婭到底怎么处置?” 范建沉默了几秒,说:“先关著。等查清楚还有没有同伙。” 陆露嘆了口气,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陆露突然问:“范哥,你打算告诉月影全部吗?” 范建摇头:“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 正想著,门被推开了。 月影站在门口,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但人已经平静了。 她看著范建,开口,声音沙哑:“范哥,我想见我娘。” 范建站起来,看著她。 月影说:“我要听她自己说。” 范建点头,带她往外走。 走到关苏婭的那间木屋门口,他停下来,看著月影。 “我在外面等著。有事喊我。” 月影点头,推门进去。 苏婭坐在草蓆上,背对著门。 听见开门声,她回头,看见月影,整个人愣住了。 “月影……” 月影走过去,站在她面前,盯著她。 母女俩对视了很久,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苏婭先开口:“你都知道了?” 月影点头:“范哥说你是凶手。” 苏婭低下头,沉默了几秒,又抬起头:“他说的对。我是凶手。” 月影眼眶红了,但忍著没哭:“为什么?” 苏婭看著她,眼泪流下来:“为了你。” 月影愣住了。 苏婭说:“二十年,我天天想你。你来了,我高兴得发疯。但我又害怕。” “怕什么?” “怕你再离开我。”苏婭抓住她的手,“使者有本事,能带所有人走。你会跟他走吗?” 月影没回答。 苏婭笑了,笑著笑著,眼泪流得更凶:“你不会留下来陪我的,对不对?” 月影低下头,不说话。 苏婭鬆开她的手,靠在墙上,看著屋顶:“所以我做傻事了。我想让这个岛乱起来,让你们走不了。这样你就能留下来陪我。” 月影抬起头,盯著她:“你杀了人。” 苏婭点头:“我杀了人。” 月影浑身发抖,咬著嘴唇,咬出血来。 苏婭看著她,轻声说:“月影,娘对不起你。娘不该这么自私。但,娘不后悔。” 月影愣住了。 苏婭说:“娘在和平岛关了二十年,每天想你想得发疯。那二十年里,没有人帮过我,没有人可怜过我。” “我恨这个岛,恨这里的人,恨所有能团圆的人。” 她抓住月影的手:“只有你,月影,只有你是娘活下去的盼头。” “你来的时候,娘觉得老天开眼了。但你来了又要走,娘受不了。” 月影看著她,眼泪终於流下来。 苏婭伸手给她擦泪,擦著擦著,自己也哭: “月影,娘不指望你原谅。娘只求你一件事。” 月影问:“什么事?” 苏婭说:“好好活著。跟使者走也好,留下来也好,好好活著。” 月影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突然问:“娘,真不后悔吗?” 苏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笑得很难看,眼泪糊了一脸,但確实是笑。 “后悔?娘最后悔的,是当年没带和你一起走。那样你就不用受苦,娘也不用等二十年。” 月影蹲下,抱住她。 苏婭愣住了,然后抱紧她,抱得紧紧的。 母女俩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门外,范建站在那儿,听著里面的哭声,一动不动。 郑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范哥,怎么办?” 范建摇头:“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 按规矩,杀人偿命。 但苏婭是月影的娘,月影刚找到娘,又要失去她。 正想著,门开了。 月影走出来,眼睛红肿,但脸上很平静。 她走到范建面前,看著他:“范哥,我想求你一件事。” 范建点头:“说。” 月影说:“留我娘一命。” 范建沉默。 月影说:“我知道她杀了人,该偿命。但她是我娘。我没娘二十年了,又要没娘,我受不了。” 范建看著她,心里堵得慌。 月影继续说:“把她关起来,关一辈子也行。我只想她活著,让我能看见她。” 范建沉默了很久,终於开口:“这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 月影愣住了。 范建说:“死的那几个人,有家人,得问他们。” 月影脸色白了。 范建拍拍她肩膀:“我会问他们。如果他们愿意留她一命,那就关著。如果他们不愿意……” 他没说完,但月影懂了。 月影点头,眼泪又流下来。 她转身,看了那间木屋最后一眼,然后一步一步走开了。 范建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气。 郑爽在旁边问:“你真要去问那些人的家属?” 范建点头:“该问。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但月影……” 他说不下去了。 远处,黑寡妇走过来,脸色凝重:“使者,出事了。” 范建心里一紧:“什么事?” 黑寡妇说:“阿彩的娘,上吊了。” 第186章 苏婭认错,以命抵命 阿彩的娘吊在木屋的横樑上。 范建衝进去时,人已经硬了。 黑寡妇站在门口,脸白得像纸。 几个深山来的女人缩在角落里哭,没人敢靠近。 阿彩死的时候她们哭过一回,现在阿彩娘也死了,她们哭都哭不出来了。 范建蹲下,看著那张脸。 阿彩死后,她就没笑过。 现在她也死了。 黑寡妇走过来,蹲在范建旁边,声音沙哑: “阿彩娘就阿彩一个女儿。阿彩死了,她也不想活了。” 范建站起来,走出木屋。 外面站著一圈人,有太阳族的,有月亮族的,有和平岛回来的。 一张张脸,有惊恐的,有同情的,有麻木的。 月影站在人群外面,脸白得像纸。 她看著范建,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却问不出来。 范建走到她面前,看著她。 月影声音发颤:“是因为……因为我娘?” 范建沉默了几秒,点头。 月影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郑爽扶住她,她推开郑爽,自己站稳了。 她看著范建,眼眶红了,但没哭: “使者,我娘……我娘害死了阿彩,阿彩娘也死了……” 范建没说话。 月影说:“我去跟她说。” 她转身,往关苏婭那间木屋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苏婭坐在草蓆上,看见月影进来,站起来。 她看见月影的脸色,愣住了。 “月影,怎么了?” 月影看著她,开口,声音沙哑:“阿彩的娘上吊了。” 苏婭脸色变了。 月影说:“阿彩死了,她娘也不想活了。娘,你害死了阿彩,现在阿彩娘也死了。” 苏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月影眼泪流下来:“娘,你指使人放蛇,杀了阿水、阿彩、阿兰。” “三条人命。现在阿彩娘也死了。这些命,都跟你有关。” 苏婭低下头,不说话。 月影走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娘,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苏婭抬起头,看著她,眼泪也流下来:“月影,娘对不起你。” 月影摇头:“我不要你对不起。我要你活著。” 苏婭笑了,笑得很难看:“活著?我活著,阿水的姐妹能答应吗?阿彩的娘能活过来吗?阿兰虽然也是坏人,但她也有家人。” 月影愣住了。 苏婭鬆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 她看著月影,看了很久,然后说:“月影,你出去吧。” 月影没动。 苏婭说:“让使者进来。” 月影犹豫了一下,转身出去。 范建正在外面等著。月影看著他,说:“我娘叫你。” 范建点头,推门进去。 苏婭站在那儿,背对著他。听见门响,她转过身,看著范建。 “使者。”她说,“我想求你一件事。” 范建点头:“说。” 苏婭说:“给我三天时间。” 范建愣了一下。 苏婭说:“三天后,我偿命。但这三天,让我陪陪月影。” 范建盯著她。 苏婭说:“二十年没见,就三天。三天后,你要杀要剐,我绝无二话。” 范建沉默了很久,终於点头:“三天。” 苏婭笑了,笑著笑著,眼泪流下来:“谢谢使者。” 范建转身出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著苏婭:“別想著跑。跑不掉的。” 苏婭摇头:“不跑。跑了,月影更难受。” 范建点头,推门出去。 外面,月影站在那儿,看著他。 范建走过去,说:“三天。三天后再说。” 月影愣了一下,然后眼泪涌出来。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范建拍拍她肩膀,往阿彩娘那间木屋走。 黑寡妇还站在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几个深山来的女人已经把尸体放下来了,正用布擦她脸上的血跡。 范建走进去,蹲在她们旁边。 “你们打算怎么办?” 一个年纪大点的女人抬起头,看著他:“使者,我们想把她埋了。就埋在山坡上,和阿彩挨著。” 范建点头:“埋吧。需要帮忙就说。” 那女人点点头,继续擦尸体的脸。 范建站起来,走出去。 日塔布站在外面,脸色凝重。 “使者,凶手真是苏婭?” 范建点头。 日塔布沉默了几秒,问:“她为什么这么做?” 范建说:“为了留下月影。” 日塔布愣住了。 范建把苏婭的动机简单说了一遍。 日塔布听完,沉默了很久,嘆了口气。 “当娘的,心都偏。” 范建没说话。 日塔布问:“三天后,真要杀她?” 范建说:“她亲口说的。偿命。” 日塔布点点头,没再问。 天黑下来。营地点起火把,但今天没人巡逻。 所有人都缩在屋里,不敢出来。 阿彩娘的死,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范建坐在自己那间木屋门口,盯著关苏婭那间木屋。 屋里亮著灯,能看见两个影子——苏婭和月影,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郑爽走过来,递给他一块乾粮。 范建接过,咬了一口,嚼著嚼著,突然问:“你觉得我做对了吗?” 郑爽愣了一下:“什么?” 范建说:“给她三天时间。” 郑爽想了想,说:“对。” 范建看她。 郑爽说:“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但她也是当娘的,想陪陪女儿,不过分。” 范建没说话,继续嚼乾粮。 远处,传来一阵哭声。 是阿水的姐妹在哭,哭她姐姐死了,哭阿彩娘也死了。 哭声很压抑,像是捂著嘴哭,但还是传过来了。 范建听著那哭声,嚼乾粮的嘴停下来。 他站起来,往阿水姐妹那间木屋走。 走到门口,他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里面,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 看见范建,她愣住了。 范建说:“三天后,凶手偿命。” 那女人愣了一下,然后跪下去,磕头。 范建把她拉起来,没说话,转身走了。 三天。 三天后, 一切都会了结。 第187章 最后陪伴,苏婭赎罪 三天,过得比一辈子还慢。 月影寸步不离地守著苏婭。 白天陪她说话,晚上挨著她睡。 母女俩像要把二十年的亏欠都补回来,说了三天三夜的话。 第三天夜里,月亮又圆了。 苏婭坐在草蓆上,看著窗外那轮圆月。 月影靠在她肩上,攥著她的手,攥得紧紧的。 “娘。”月影开口,声音发哽。 苏婭低头看她:“嗯?” 月影说:“我不想你死。” 苏婭笑了,伸手摸摸她的脸:“傻孩子,娘做的事,娘得担著。” 月影摇头:“我去求使者,让他放你走。你跑吧,跑进深山,再也別出来。” 苏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著笑著,眼泪流下来: “傻孩子,娘跑了,你怎么办?那些死了人的人家怎么办?” 月影说不出话。 苏婭捧著她的脸,看著她,看了很久。 月光照在月影脸上,那张年轻的脸,和她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月影,娘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苏婭说。 “生了你,没能养你。找到你,又要离开你。” 月影眼泪流下来。” 月影抱住她,抱得紧紧的。 苏婭也抱住她,母女俩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天亮时,苏婭鬆开她,站起来。 “月影,去叫使者吧。” 月影愣住了。 苏婭说:“天亮了。该走了。” 月影摇头,抓住她的手不放。 苏婭掰开她的手,看著她,说:“听话。娘不想拖了。” 月影看著她,眼泪流了一脸。 苏婭笑著冲她摆手。 月影推门出去。 范建站在门外,等著。 月影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挤出两个字:“使者……” 范建点头,拍拍她肩膀,推门进去。 苏婭听见门响,她转过身,看著范建。 “使者,来了。” 范建点头。 苏婭说:“走吧。” 范建没动,看著她。 苏婭愣了一下:“怎么?” 范建说:“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苏婭想了想,说:“让月影好好活著。別让她走我的老路。” 范建点头。 苏婭又说:“替我跟阿水的姐妹、阿彩的娘家人说声对不起。虽然说了也没用。” 范建点头。 苏婭再说:“还有……別让月影看见我死。” 范建看著她。苏婭说:“她受不了。” 范建沉默了几秒,点头。 苏婭笑了,笑得很难看,但確实是笑:“谢谢使者。” 她走到门口,推开门。 营地里,所有人都在。 太阳族的,月亮族的,和平岛回来的,深山下来的。 几十號人站成一圈,中间空出一块地方。 阿水的姐妹站在最前面,手里攥著一把刀。 阿彩的娘家人站在旁边,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阿兰没人来收尸,她的事早就查清了,没人替她说话。 苏婭走到中间,站定。 她看著那些人,一个一个看过去。 看到阿水的姐妹时,她停下来,说:“对不起。” 阿水的姐妹没说话,只是攥紧了刀。 苏婭又看向阿彩的娘家人,说:“对不起。” 阿彩的娘家人低下头,没看她。 苏婭说完,闭上眼睛,等著。 范建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 他握著手里的枪,但没举起来。 苏婭说不用枪,她自己来。 阿水的姐妹走上前,手里攥著那把刀。 她看著苏婭,手在抖,刀也在抖。 苏婭睁开眼睛,看著她,说:“动手吧。” 阿水的姐妹举起刀,又放下,又举起,又放下。 她下不了手。 旁边一个年纪大点的女人走过来,接过她的刀。那是阿彩的姑姑,五十多岁,手很稳。 她走到苏婭面前,看著她。 “你害死了阿彩。” 苏婭点头。 “阿彩是我侄女,从小没了爹娘,是我带大的。” 苏婭低下头。 阿彩姑姑举起刀,对准苏婭的胸口。 月影突然衝出来,扑到苏婭面前,抱住她。 “不要!” 苏婭愣住了,推开她:“月影,你干什么?” 月影抱著她不放手,回头看著阿彩姑姑:“你要杀,就连我一起杀。” 阿彩姑姑愣住了。 阿水的姐妹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婭使劲推月影,推不开。 月影抱得死紧,脸埋在她肩上,浑身发抖。 “月影,听话。”苏婭说。 月影摇头:“不。” 苏婭眼眶红了,声音发哽:“你这样,娘走得不安心。” 苏婭看著她,眼泪流下来。 阿彩姑姑握著刀,站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 范建走过去,轻轻拉开月影。 月影挣扎,但挣不开。 范建力气大,把她拉到一边,交给郑爽。 郑爽抱住她,不让她动。 月影在郑爽怀里挣扎,哭喊:“娘!娘!” 苏婭回头看她,笑了,笑著笑著,眼泪流了一脸。 她冲月影摆摆手,然后转过身,看著阿彩姑姑。 “动手吧。” 阿彩姑姑举起刀,对准她的胸口,狠狠刺进去。 苏婭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往前倒去。 阿彩姑姑扶住她,把她轻轻放在地上。 血从胸口涌出来,染红了衣服,染红了地。 苏婭躺在地上,眼睛还睁著,看著天空。 月影挣开郑爽,扑过来,跪在她旁边,抓住她的手。 “娘!娘!” 苏婭转过头,看著她,嘴角扯出一个笑。 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只涌出一口血。 月影拼命擦她嘴角的血,擦不完,越擦越多。 苏婭的手慢慢抬起来,摸她的脸。 摸了一下,手垂下去。 眼睛还睁著,但瞳孔已经散了。 月影抱著她,放声大哭。 周围的人都低下头。 阿彩姑姑把刀扔在地上,蹲下,也哭了。 范建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一动不动。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苏婭苍白的脸上。 她眼睛还睁著,看著天空,嘴角还带著笑。 月影哭得撕心裂肺,一声一声喊著“娘”。 但苏婭再也听不见了。 第188章 入土为安,悬崖异象 苏婭的坟,就在营地后面的山坡上。 她说娘在和平岛关了二十年,天天对著林子,现在让她看看海。 坟挖了一上午,日塔布带人帮忙。 阿彩姑姑也来了,拿著铲子,一声不吭地挖土。 没人拦她,也没人说话。 月影坐在旁边,看著那个坑越挖越深。 中午时分,棺材做好了。 用的是岛上最好的木头,阿豹亲手打的。 苏婭躺在里面,换了一身乾净衣服,脸上还化了妆—— 黑寡妇给她化的,说让她走得体面点。 范建站在旁边,看著那张脸。 死了两天了,化完妆看起来像睡著了一样。 月影蹲在旁边,攥著她的手,攥了一上午,谁劝都不松。 下葬的时候,月影终於鬆手了。 她没哭,就那么看著。 土盖平了,堆成一个坟包。 阿彩姑姑找来一块平整的石头,立在坟前当墓碑。 上面没刻字,月影说等她想好了再刻。 所有人慢慢散了,只剩月影一个人跪在坟前。 范建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回去吧。”他说。 月影摇头。 范建站了一会儿,没再劝,转身走了。 太阳落山,月亮升起来。月影还跪在那儿,一动不动。 郑爽送来吃的,她不吃。 陆露送来水,她不喝。 黑寡妇来劝,她不说话。 没人能劝动她。 夜里,阿彩姑姑走过来,在她旁边跪下。 月影转头看她。 阿彩姑姑看著那座坟,开口:“我恨你娘。” 月影没说话。 阿彩姑姑说:“她害死了阿彩,阿彩是我从小带大的。” 月影低下头。 阿彩姑姑继续说:“但你娘死那天,我看著她挨那一刀,我突然就不恨了。” 月影抬头看她。 阿彩姑姑也看著她,眼眶红了:“恨有什么用?阿彩活不过来,你娘也死了。” 月影眼泪流下来。 阿彩姑姑伸手,握住她的手:“孩子,你娘欠的债,她用命还了。你好好活著,別走她的路。” 月影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 两人就这么跪著,一夜没睡。 天亮时,月影站起来。 跪了一天一夜,腿都麻了,差点摔倒。 阿彩姑姑扶住她,两人互相搀著,一步一步往回走。 走到营地边上,月影鬆开阿彩姑姑,自己站稳了。 她转身,看了那座坟最后一眼。 “娘,我回了。” 然后她转身,往营地里走。 刚走几步,地面突然震动。 很突然,没有预兆。 月影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范建从木屋里衝出来,郑爽、陆露、熊贞大也跑出来。 震动持续了十几秒,地面像波浪一样起伏。 木屋嘎吱作响,有人尖叫,有人往外跑。 范建站稳,四处看。 震动是从圣山那边传来的,但不是地宫方向—— 是另一侧,面朝大海的悬崖那边。 他盯著那个方向,看见一股烟尘从悬崖半腰升起,灰濛濛的,像是什么东西塌了。 震动停了。 营地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在那儿,盯著那股烟尘。 郑爽走过来,脸色发白:“范哥,那边……” 范建点头:“看见了。” 陆露说:“那个方向,是悬崖吧?怎么会有烟尘?” 范建没回答,盯著那股烟尘。 烟尘慢慢散开,露出悬崖本来的样子。 但半腰那里,似乎多了一个黑点,之前没有的。 日塔布跑过来:“使者,怎么回事?” 范建摇头:“不知道。天亮了过去看看。” 黑寡妇也跑过来,往那边看了看,说:“那边我从来没去过,悬崖太陡,下不去。” 范建点头,让所有人先回去,加固房子,检查有没有人受伤。 月影站在旁边,也看著那个方向。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东西——不是害怕,是別的什么。 范建走过去,拍拍她肩膀:“回去休息。” 月影点头,转身往自己那间木屋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著范建。 “使者。” 范建看她。 月影说:“谢谢你。” 范建愣了一下:“谢什么?” 月影没回答,转身走了。 范建看著她的背影,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这姑娘,一夜之间长大了。 夜里,范建没睡。 他坐在木屋门口,盯著悬崖那个方向。 郑爽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睡不著?”她问。 范建点头。 郑爽沉默了一会儿,说:“月影今天跟我说了句话。” 范建看她。 郑爽说:“她说,她知道我喜歓你。” 范建愣住了。 郑爽低下头,看著地面:“她说她看得出来,让我別憋著。” 范建没说话。 郑爽抬起头,看著他:“范哥,她说得对。我喜欢你。” 范建看著她,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 郑爽说:“从在飞机上第一次见你,就喜欢。后来你救我们,带我们活下来,更喜欢。” 范建沉默了几秒,开口:“你知道我……” 郑爽打断他:“我知道。你心里有月影,有陆露,有其他人。我不在乎。” 范建看著她。 郑爽说:“这个岛上,能活下来就不容易了。” 她站起来,低头看著范建:“前几天是我害怕,是安慰,今晚是爱情。” 范建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 郑爽笑了,伸出手,把他拉起来。 两人走进木屋。 后半夜,范建醒了一次。 郑爽躺在他旁边,睡得很沉,嘴角还带著笑。 他看了她一会儿,轻轻抽出手臂,爬起来,走到门口。 他盯著悬崖那个方向,那个黑点还在。 突然,那个黑点闪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范建揉了揉眼睛,再看,没了。 他盯著那个方向,盯了很久。 但那个光再也没出现。 天快亮时,范建把郑爽叫醒。 “该起了。”他说。 郑爽睁开眼,看著他,笑了。 她坐起来,穿好衣服,走到门口,也盯著那个方向。 “那个黑点,是什么?” 范建摇头:“不知道。天亮了过去看看。” 太阳慢慢升起来。 范建叫上陆露、熊贞大,还有几个勇士,准备去悬崖那边。 郑爽也要去,被范建拦住。 “你留下,守营地。” 郑爽点头,没爭。 范建带著人往后山走。 走了半个时辰,到了悬崖边上。 往下看,悬崖很陡,下面就是海。 那个黑点在悬崖半腰,离崖顶有几十米。 陆露往下看了看:“怎么下去?” 范建四处找,找到一条裂缝,勉强能爬。 他带头往下爬,其他人跟在后面。 爬了二十几米,到了那个黑点的地方。 拨开藤蔓,后面是一个洞口——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的东西。 钢铁结构。 生锈的铁门。 门上面有一个符號——圆圈,里面一个叉。 范建盯著那个符號,后背发凉。 樱花军。 第189章 悬崖秘洞,樱花甦醒 洞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 要不是陆露眼尖,根本发现不了。 范建抓著藤蔓,悬在半空,盯著那扇生锈的铁门。 门上那个圆圈加叉的符號,他在樱花军实验基地,见过无数次——那是秘密行动队的標誌。 “范哥,能进去吗?”陆露在上面喊。 范建试了试脚下的石头,稳的。 他鬆开藤蔓,跳到洞口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正好落在铁门前面。 门关著,但已经变形了。 地震把门框震歪,露出一道缝,拳头那么宽。 范建凑近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我先钻进去看看。”他回头喊了一声,侧著身子往缝里挤。 铁门边缘很锋利,颳得衣服刺啦响。 范建挤进去,落在洞里面。 里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他掏出火摺子,点了一根细柴,举起来四处照。 这是一个通道,两米多宽,四五米高。 墙壁不是天然的,是用水泥砌的,上面还有电线管道。 地上散落著碎石,是地震震下来的。 陆露也挤进来了,然后是熊贞大,最后是三个勇士。 几个人举著火把,把通道照亮。 “这地方……”陆露四处看,“跟那个实验基地一模一样。” 范建点头。 通道往里延伸,拐了一个弯,眼前突然开阔起来。 是一个大厅。 头顶是弧形的水泥顶,足有十几米高。 四周墙上掛著一排排的仪錶盘,已经生锈了。 地上摆著十几个大铁柜,有的倒著,有的歪著。 角落里有发电机,有柴油桶,还有几辆生锈的推车。 最显眼的是大厅正中央——並排摆著八个巨大的玻璃舱,像棺材一样,整整齐齐。 范建走过去,火把光照在上面。 玻璃舱是密封的,每个舱盖上都有仪錶盘,连著密密麻麻的管子。玻璃上落满灰,看不见里面。 陆露凑过来,擦了擦一个舱盖上的灰,往里看。 她愣住了。 范建凑过去,也往里看。 玻璃舱里面,躺著一个人。 穿著旧樱花军服,闭著眼睛,脸色苍白,但不像死人。 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在睡觉。 “活的?”熊贞大声音发颤。 范建没回答,走到第二个舱,擦掉灰。 里面也躺著一个人,同样的军服,同样的姿势。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八个舱,八个人。 范建站直了,盯著这些沉睡的人,脑子里飞快地转。 樱花军,实验基地,沉睡……他想起小林一郎说过的那些事,想起那些永生血清的实验记录。 “他们注射了血清。”他说。 陆露脸色发白:“就是那种能让人沉睡几十年的东西?” 范建点头。 熊贞大问:“那他们什么时候醒?” 范建看向舱盖上的仪錶盘。 仪錶盘上有日期,昭和年號,但他看不懂。 陆露凑过来看,看了半天,说:“预计甦醒时间……昭和六十年。” 昭和六十年是1985年,早就过了。 但这些人还睡著。 范建仔细看仪錶盘,发现上面还有一个日期—— 修正后甦醒时间,令和……后面的数字被灰挡住了。 他伸手擦掉灰,露出几个数字:令和六年。 今年就是令和六年。 范建心跳加速。 今天,就是他们醒来的日子? 正想著,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 很轻,但能感觉到。 紧接著,那八个玻璃舱同时发出“嘀”的一声响,仪錶盘上的灯亮了,一闪一闪的。 陆露往后退了一步:“范哥,他们……” 范建抬手,示意所有人別出声。 “嘀嘀嘀”的声音越来越密,舱盖上的仪錶盘开始跳动。 红色的数字变化著,快得看不清。 突然,“砰”的一声,第一个舱盖弹开了。 一股冷气从舱里涌出来,白茫茫的。 等冷气散开,里面那个人动了动手指,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他坐起来,四处看,眼神迷茫。 看见范建他们,愣住了。 范建握紧枪,对准他。 那人盯著范建,又看看他身后的人,突然开口,嘰里咕嚕说了一串樱花语。 陆露听懂了,脸色一变:“他说……天皇万岁。” 话音刚落,其他七个舱盖同时弹开。 七个人坐起来,同样迷茫的眼神,同样迷茫的表情。 等他们看见范建,看见这些穿著古怪衣服的人,眼神瞬间变了。 第一个人从舱里爬出来,踉蹌了一下,站稳了。 他伸手往腰里摸——摸出一把枪。 范建大喊:“跑!” 话音刚落,枪就响了。 子弹擦著范建的耳朵飞过去,打在墙上,溅起一串火星。 范建一边跑一边回头开枪,“砰砰砰”三枪,打中了那个人,他倒下去。 但另外七个已经爬出来了,有的手里有枪,有的没有。 他们喊著“天皇万岁”,朝范建他们追过来。 范建带著人往外跑。 跑过通道,跑到铁门那里,一个个挤出去。 最后一个勇士刚挤出去,一颗子弹打在他背上,他惨叫一声,摔下悬崖。 范建回头一看,那个勇士掉下去,落在礁石上,一动不动。 他咬咬牙,顺著藤蔓往上爬。 子弹打在周围,碎石乱飞。 陆露爬得最快,先上去了。 熊贞大也爬上去了。 范建最后一个,刚爬到崖顶,一颗子弹打在他脚下的石头上,石头崩了一块。 他翻上崖顶,趴在地上喘气。 下面,山洞里传来喊叫声。 那七个樱花兵追到洞口,看见他们在崖顶,举枪就射。 但距离太远,打不中。 范建爬起来,带著人往林子里跑。 跑远了,才停下来喘气。 陆露扶著树,脸色煞白:“七个……七个活人……” 范建点头,盯著那个洞口。 那七个樱花兵站在洞口,正在四处张望。 其中一个指著山下,喊了几句什么,然后他们开始往下爬。 他们下来了。 范建转身,带著人往营地跑。 跑回营地,日塔布迎上来:“使者,枪声……” 范建打断他:“让所有人进木屋,不许出来。 勇士拿好武器,守在营地边上。” 日塔布脸色变了,转身去安排。 郑爽跑过来:“范哥,怎么了?” 范建把山洞里的事说了一遍。 郑爽听完,愣住了:“八个?八个活的?” “打死一个,还剩七个。”范建说,“他们下来了。” 他检查了一下枪里的子弹,地宫打怪兽用了一些,还剩十几发。 陆露和熊贞大也检查了一下,加起来不到一共五十多发。 七个受过训练的樱花兵,有枪。他们三十发子弹,还有一群拿砍刀的勇士。 范建看著营地四周的林子,攥紧枪。 这一仗,不好打。 第190章 沉睡者醒,又有八个 七个樱花兵下山了。 范建站在营地边上,盯著林子里那条小路。 日塔布带著勇士们守在四周,一个个握著砍刀,手都在抖。 他们见过枪的威力,知道那东西有多可怕。 “范哥,他们会不会直接打过来?”郑爽问。 范建摇头:“不会。他们刚醒,对地形不熟,不敢贸然进攻。” “今晚他们会在林子里过夜,等天亮再行动。” 陆露问:“那我们怎么办?” 范建想了想,说:“趁天黑,摸过去看看。得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多少枪,打算干什么。” 郑爽一把抓住他:“太危险了!” 范建拍拍她手:“我有经验。你们守好营地,天亮之前我肯定回来。” 天黑后,范建换了身深色衣服,一个人往后山摸。 月亮还没升起来,林子里黑漆漆的。 他摸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听动静。 走了一个时辰,到了那个悬崖附近。 他趴在草丛里,盯著那个洞口。 洞口黑漆漆的,没有火光,没有声音。 那七个樱花兵不在洞里? 范建正想著,突然听见远处有说话声。 是樱花语,声音很轻,但能听出方向——在他们下来的那条路上。 他们果然在林子里过夜。 范建没往那边去,而是继续盯著洞口。 等了一会儿,確认洞里没人,他悄悄摸过去。 洞口外面没人守。 那七个樱花兵,可能觉得这地方隱蔽,不会有人来。 范建侧身钻进那道铁门缝,进到洞里。 里面一片漆黑。他掏出火摺子,点了一根细柴,举起来四处照。 和白天看见的一样——大厅,休眠舱,仪錶盘。 他走到那个被打死的樱花兵旁边。 尸体还在,躺在血泊里,眼睛睁著。 范建蹲下,在他身上摸了摸,摸出一把枪,还有几发子弹。他把枪和子弹收起来,继续往里走。 大厅后面还有通道。 白天没来得及探索,现在正好看看。 通道不长,十几米,尽头是一扇铁门。 门虚掩著,范建推开,里面是一个房间。 墙上掛著一张地图,是这座岛的,画得很详细,標註著各种符號。 范建凑近看,认出几个標註——地宫、营地、悬崖,还有几个地方他没去过。 地图旁边贴著一张纸,上面写满了日文。 他看不懂,但下面有一行数字,他看懂了:昭和六十年三月十五日。 这是他们沉睡的日子。 范建把地图揭下来,叠好,揣进怀里。 然后他打开铁柜,里面是档案盒,一摞一摞的。他隨便抽出一个,打开,里面是实验记录,密密麻麻的樱花文。 他把档案盒也带上,准备回去让陆露翻译。 正准备出去,突然听见外面有动静。 范建赶紧灭了火摺子,蹲在角落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有人进洞了。 范建屏住呼吸,听著外面的声音。 脚步声在大厅里停了,有人说话,嘰里咕嚕的樱花语,听不清说什么。 然后脚步声往通道这边来了。 范建握紧枪,慢慢往后退。 房间后面还有一个门,他轻轻推开,是一条更窄的通道。 他钻进去,把门带上。 外面那个人进了房间。 范建透过门缝看见他——是个矮个子,手里拿著手电筒,四处照。他在房间里翻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转身出去了。 范建鬆了口气,等脚步声走远,才悄悄从通道里出来。 他没敢往大厅去,顺著那条窄通道往里走。 通道尽头又是一个房间,比刚才那个小。 里面有床,有桌子,还有几个大箱子。 范建打开箱子一看,全是军服、军靴、罐头、弹药。 这是个仓库。 范建拿起一盒弹药,看了看,是他这把枪能用的。 他往兜里塞了几盒,正准备出去,突然看见墙角还有一个小门。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小房间。 房间里並排摆著八个休眠舱,和外面大厅那些一样。 但这不是白天看见的那八个。 这八个是空的。 范建愣住了。 八个休眠舱,空的,说明什么? 说明除了那七个,还有別人? 他走近看,每个休眠舱上都有编號,从一到八。 其中一个舱盖上贴著一张记录表,樱花文写著: “永生血清注射实验体,预计甦醒时间……”后面的日期,正是今天。 范建盯著那张表,心跳加速。 今天甦醒的,不止外面那八个。 还有这八个。 但这八个去哪儿了? 他正想著,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人在喊,有人跑动,还有枪响。 范建关掉火摺子,摸到门口,往外看。 大厅里,七八个人影正在跑动。 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有人在喊:“有人进来了!搜!” 范建退回去,四处找出口。 这房间没有別的门,只有进来的那一条通道。 但通道外面就是大厅,出去肯定被发现。 他正著急,突然发现墙角有一个通风口,勉强能钻进去。 他爬上去,钻进通风口,一点一点往前爬。 通风口又窄又脏,爬了十几米,突然听见下面有声音。 他停下来,透过通风口的柵栏往下看。 下面是另一个房间,比刚才那些都大。 房间里站著一群人,穿著白大褂,正在说话。 白大褂? 范建愣住了。 这个岛上,还有活著的樱花军? 他仔细看,那些人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和当年实验基地里的医生一模一样。 但他们脸色发灰,动作僵硬,眼神空洞。 不像活人。 范建盯著他们,后背发凉。 突然,其中一个人抬起头,看向通风口。 范建屏住呼吸。 那个人盯著通风口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做手里的事。 范建慢慢往后缩,继续往前爬。 爬了不知多久,终於看见出口。 他钻出来,发现自己已经在悬崖外面了,洞口就在身后不远处。 他没敢停,一头钻进林子,拼命往营地跑。 跑回营地,天已经快亮了。 郑爽迎上来,看见他的脸色,愣住了:“范哥,怎么了?” 范建喘著气,把地图和档案盒放下,说:“那山洞里,不止八个。” 郑爽脸色变了:“还有?” 范建点头:“至少十六个。 还有八个空的休眠舱,还有一群穿白大褂的……不知道是人是鬼。” 他看向悬崖方向,那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十六个人, 已经醒了。 第191章 活捉一个,医生不死 天亮了。 范建一夜没睡,盯著悬崖方向。 那十六个人已经醒了,隨时可能打过来。 郑爽端著一碗粥过来,范建接过,几口喝完。 他把地图铺在地上,叫来陆露和熊贞大。 “这是山洞里的地图。”他指著上面那些標註。 “这儿是休眠舱大厅,这儿是办公室,这儿是仓库,还有这儿——” 他指著地图最深处的一个房间,“这儿站著一群穿白大褂的,不知道是什么。” 陆露凑近看,脸色发白:“穿白大褂的?医生?” 范建点头:“可能是当年做实验的那些人。他们也注射了血清。” 熊贞大倒吸一口凉气:“那他们现在醒了?” 范建说:“醒了。我亲眼看见的。” 正说著,日塔布跑过来,脸色发白:“使者,林子里有动静!” 范建抓起枪就往外冲。 跑到营地边上,趴下往林子里看。 林子里有人影在动。 不止一个,是七八个,正往这边摸过来。 他们穿著旧樱花军服,手里端著枪,走得很慢,很小心。 “来了。”范建压低声音,回头喊,“所有人进木屋!勇士守好防线!” 日塔布带著勇士们,躲在木柵栏后面,手里握著砍刀,手都在抖。郑爽和陆露趴在他两边,枪口对准林子。 那七八个人越走越近,走到林子边缘,停下来。其中一个举起手,喊了一句樱花语。 陆露翻译:“他说……让我们投降。” 范建没理。 那人又喊了一句。 陆露说:“他说他们是樱花军,这座岛是他们的。我们擅闯,死罪。” 范建冷笑一声,对准那人,扣动扳机。 “砰!” 那人应声倒下。 剩下的几个愣住了,然后大喊著“天皇万岁”,一边开枪一边衝过来。 子弹嗖嗖地飞,打在木柵栏上,打得木屑乱飞。 范建、郑爽、陆露同时开枪,又打倒三个。但剩下的几个冲得更猛了。 日塔布带著勇士衝上去,砍刀和枪托砸在一起,惨叫声、喊杀声混成一片。 范建衝过去,一枪托砸倒一个,又一枪打在另一个胸口。 不到五分钟,战斗结束了。 地上躺著七个人,五个死的,两个伤的。 范建走过去,蹲下看那两个伤的。 一个胸口中弹,眼看活不成了。 另一个腿被打断,躺在地上哼哼。 范建让人把那个腿伤的抬起来,带回营地。 又让人把那几个死的,拖到一边,等会儿一起埋。 日塔布跑过来,脸上有血,但不是他的:“使者,我们伤了三个勇士,死了一个。” 范建点头,拍拍他肩膀。 死人是难免的,但能贏就不错了。 回到营地,范建让人把那个俘虏带过来。 是个年轻士兵,二十出头,疼得脸都白了,但咬著牙不喊。 陆露蹲在他面前,用樱花语问他:“你叫什么?” 那人不说话。 陆露又说:“你们一共多少人?” 那人还是不说话。 陆露嘆了口气,站起来,看著范建:“他不开口。” 范建走过去,蹲下,看著那人的眼睛。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仇恨,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范建说:“告诉他,二战已经结束了八十年。樱花国本输了,天皇投降了。” 陆露翻译过去。 那人愣住了,然后拼命摇头,喊著什么。 陆露说:“他说不可能。他说他们是来占领这座岛的,等援军到了,要把我们全部消灭。” 范建冷笑:“援军?哪儿来的援军?樱花岛本现在连军队都没有。” 陆露翻译。那人听完,脸色变了。 范建站起来,让人把他关起来,等会儿再审。 中午时分,林子里又传来枪声。 范建带人衝出去,看见四个樱花兵正在往这边摸。 这次他们学聪明了,分成两组,一组佯攻,一组从侧面绕。 范建识破了他们的计谋,让郑爽带人去侧面拦截,自己和陆露正面迎敌。 交火持续了十几分钟,又打死两个,打伤一个。 但熊贞大手臂中了一枪,血流不止。 范建让人把熊贞大抬回去,郑爽给她包扎。 子弹没伤到骨头,但皮肉翻出来,看著嚇人。 天黑下来。范建让所有人撤进木屋,把门窗关好。 勇士们守在四周,握著砍刀,眼睛都不敢眨。 夜里,那个俘虏突然喊起来。 陆露跑过去一看,他脸色发白,浑身发抖,嘴里喊著什么。 陆露听了一会儿,回头对范建说:“他说他们的人会来救他。他说他们的军官很厉害,会带人把我们都杀了。” 范建问:“他们有多少人?” 陆露又问了几句,回头说:“他说十六个。八个士兵,八个穿白大褂的。” 范建愣住了。 八个穿白大褂的,就是他在山洞深处看见的那群“人”。那八个,也要参战? 他走到俘虏面前,盯著他:“那些穿白大褂的,是什么人?” 陆露翻译。 俘虏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长串。 陆露听完,脸色变了。 范建问:“他说什么?” 陆露声音发颤:“他说,那些是医生,也是第一批实验体。他们注射的血清剂量更大,所以醒得晚。” “但他们比士兵更危险——他们不怕死。” 范建愣住了。 不怕死,是什么意思? 俘虏又说了几句。 陆露翻译:“他说那些医生,已经死了。但血清让他们活过来,变成活死人。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知道执行命令。” 范建后背发凉。 活死人? 他想起那些穿白大褂的人,发灰的脸,空洞的眼神。 那不是活人的眼神。 俘虏突然笑起来,笑得很瘮人。 他说了一句话,陆露听完,脸都白了。 “他说什么?”范建问。 陆露看著他,声音发抖: “他说,那些人,已经往这边来了。” 第192章 第一滴血,全歼敌人 俘虏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头上。 “那些人已经往这边来了。” 范建衝到营地边上,盯著黑漆漆的林子。 月光很暗,看不清远处,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郑爽跟过来,压低声音:“范哥,活死人是什么意思?” 范建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他转身,让日塔布把所有勇士集中起来,火把点得亮亮的。 又让郑爽和陆露守在两翼,枪口对准林子。 所有人屏住呼吸,等著。 等了半个时辰,林子里终於有动静了。 不是脚步声,是另一种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沙沙沙,很慢,很瘮人。 范建握紧枪,盯著那个方向。 月光下,几个黑影从林子里走出来。 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脚上绑了铅。 走到林子边缘,月光照在他们脸上——是那些穿白大褂的人。 灰白的脸,空洞的眼睛,嘴角还掛著诡异的笑。 他们穿著沾满灰尘的白大褂,有的手里拿著手术刀,有的拿著生锈的剪刀,有的空著手。 一共八个。 范建大喊:“开枪!”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最前面那个人身上。 他晃了晃,没倒,继续往前走。 又中了两枪,还是没倒。 郑爽脸色变了:“打不死?” 范建瞄准头,扣动扳机。 一枪爆头,那个人终於倒下去。 “打头!”范建喊。 枪声密集起来。子弹打在这些活死人身上,只有打中头才会倒。 打中身体,他们就像没感觉一样,继续往前走。 八个活死人,倒了三个,还有五个。 他们越走越近,快到营地边缘了。 日塔布带著勇士衝上去,砍刀砍在他们身上。 砍刀砍进去,血都不流,他们继续往前走,伸手去抓勇士。 一个勇士被抓住,活死人张嘴就咬。 勇士惨叫,脖子被咬下一块肉,倒在地上。 范建衝过去,一枪爆了那个活死人的头。 又转身,打另一个。 郑爽和陆露也衝过来,近距离射击,一个一个爆头。 最后一个活死人走到范建面前,伸出两只手,要抓他。 范建枪顶著他脑门,扣动扳机。 “砰!” 活死人倒下去,眼睛还睁著,空洞洞的。 战斗结束了。 范建喘著气,四处看。 地上躺著五个活死人的尸体,还有一个被咬死的勇士。 另外两个勇士受了伤,被人抬下去包扎。 日塔布跑过来,脸色煞白:“使者,这……这是什么怪物?” 范建摇头,走到那些活死人尸体旁边,蹲下看。 確实是死人,皮肤发灰,没有脉搏,但还能动。 他想起俘虏说的话——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知道执行命令。 这东西,比那些士兵更可怕。 郑爽走过来,声音发颤:“范哥,还有三个士兵呢?他们去哪儿了?” 范建心里一紧。 对,八个士兵,之前打死了几个,抓了一个,应该还剩三个。 那三个去哪儿了? 他正想著,营地另一侧突然传来枪声。 范建拔腿就跑。 跑到那边,看见三个樱花兵正往营地里冲。 他们趁范建对付活死人的时候,从另一侧摸进来了。 熊贞大举著枪,和他们对射。 但她一只手受伤了,动作慢,被压製得抬不起头。 范建衝过去,一边跑一边开枪,打中一个。 郑爽和陆露也跟上来,三个人一起射击,把另外两个打退。 但那两个没跑远,躲在木屋后面,继续开枪。 范建让人撤到掩体后面,双方对射。 子弹嗖嗖地飞,打在木头上,打在地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对射持续了十几分钟,那两个樱花兵终於没子弹了。 他们从木屋后面衝出来,想肉搏。 范建迎上去,一枪托砸倒一个,郑爽补了一枪。 另一个被陆露打中腿,倒在地上,还想反抗,被勇士一刀毙命。 战斗终於结束了。 范建站直了,四处看。 营地里到处都是弹孔,到处是血。 地上躺著六个活死人的尸体,四个士兵的尸体。 还有一个士兵被活捉。 日塔布清点人数,走过来,脸色很难看:“使者,死了三个勇士,伤了七个。” 范建点头,说不出话。 这一夜,死了三条人命,伤了七个。 他们打退了敌人,但也付出了代价。 郑爽走过来,身上溅著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別人的。 她看著范建,问:“剩下的那两个士兵,还有两个活死人,在哪儿?” 范建愣住了。 对,一共十六个。 八个士兵,八个活死人。 现在打死七个士兵,打死六个活死人,活捉一个士兵。 还剩一个士兵,两个活死人。 那三个,在哪儿? 他转身,看向那个被活捉的士兵。 陆露正在审问他。 士兵一开始不说话,后来陆露说了几句什么,他脸色变了,指著悬崖方向,说了一串话。 陆露听完,脸色发白,走过来:“他说,那个军官带著两个活死人,去山洞了。” 范建问:“去山洞干什么?” 陆露说:“他说,山洞里有炸药。 军官要引爆,把整个岛炸平。” 范建脑子“嗡”的一声。 炸药。 那个山洞里,有炸药。 他二话不说,抓起枪就往外跑。 郑爽追上来:“范哥!” 范建头也不回:“你们守住营地,我去拦他们!” 他衝进林子,拼命往悬崖方向跑。 月亮很暗,林子里黑漆漆的。 他不管,只顾跑。 跑著跑著,突然听见前面有动静。 他停下来,躲在一棵树后面,往前看。 月光下,三个人影正往悬崖那边走。 一个穿著军官服,两个穿著白大褂,走得很慢。 就是他们。 范建举枪,瞄准那个军官。 正要开枪,军官突然回头,看向他这边。 月光照在他脸上——是那个军官,四十多岁,眼神阴狠。 他看见范建,笑了,笑得很诡异。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悬崖走。 范建开枪。 子弹打中军官后背,他晃了晃,没倒。 他回头,又看了范建一眼,然后跑起来。 那两个活死人也在跑。 范建追上去,一边追一边开枪。 打中军官两次,他还是不停。 打中活死人一次,他们晃都不晃。 追到悬崖边,军官已经跑到那个山洞洞口了。他回头,看著追上来的范建,喊了一句日语。 范建听不懂,但能猜到——他在说,天皇万岁,他要同归於尽。 然后他钻进山洞。 范建追进去。 洞里黑漆漆的,他掏出火摺子,点了一根柴,四处照。 军官不见了,那两个活死人也不见了。 他往深处跑。 跑到那个仓库,看见军官正在往身上绑炸药。 那两个活死人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范建举枪:“別动!” 军官回头看他,笑了。他手里拿著一个引爆器,拇指按在按钮上。 他说了一句日语。 范建听不懂,但知道是什么意思——他要引爆了。 范建瞄准他的头,扣动扳机。 “砰!” 军官脑袋开花,倒下去。 但他的手,已经按下去了。 范建盯著那个引爆器,愣住了。 没动静。 等了五秒,十秒,三十秒——没动静。 范建走过去,捡起引爆器。 线没接好,军官刚才只是在嚇他。 范建鬆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两个活死人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像雕塑一样。 范建看著他们,突然明白——他们不动,是因为没人下命令。 他站起来,走到活死人面前,盯著他们的眼睛。 空洞洞的,什么也没有。 他嘆了口气,举起枪,对准他们的头。 “砰!砰!” 两个活死人倒下去。 范建站直了, 看著地上那个军官的尸体。 这一夜,终於结束了。 第193章 月亮族的號角 范建从山洞里出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浑身是血,有他自己的,有军官的,还有那两个活死人的。 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费劲。 但他不敢停,得赶紧回营地。 走回营地,郑爽迎上来,看见他那样,脸都白了:“范哥!” 范建摆摆手:“没事。军官死了,炸药没炸。” 郑爽鬆了口气,扶住他。 陆露也跑过来,帮忙把他扶进木屋。 范建坐下,喝了口水,喘了半天才缓过来。 他问:“营地里怎么样?” 郑爽说:“死三个,伤七个。 俘虏关著呢,等你回来审。” 范建点头,站起来,走到关俘虏的那间木屋。 俘虏还是那个年轻士兵,腿上的伤简单包扎了一下,躺在地上哼哼。 看见范建进来,他眼神躲闪。 范建蹲下,盯著他:“你们还剩多少人?” 陆露翻译过去。 俘虏沉默了一会儿,说:“军官死了,两个活死人被你们打死了。还剩我一个。” 范建盯著他:“就你一个?” 俘虏点头。 范建又问:“山洞里还有没有其他活人?” 俘虏摇头:“没有了。一共十六个,八个士兵,八个医生。你们打死了十五个,就剩我。” 范建站起来,走出木屋。 郑爽跟出来:“他说的可信吗?” 范建想了想:“应该可信。山洞里我都搜过了,没发现別人。” 陆露问:“那这个人怎么处置?” 范建看向日塔布。 日塔布说:“按族规,俘虏可以杀掉,也可以留著干活。” 范建想了想:“先留著。让他把知道的全说出来。” 正说著,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號角声。 很低沉,很远,但能听见。 所有人都愣住了。 日塔布脸色变了:“这是……月亮族的號角。” 范建问:“月亮族?” 日塔布点头:“月求多的號角。只有出大事的时候才吹。” 范建心里一紧。月亮族那边出什么事了? 他带人往月亮族驻地跑。 跑了半个时辰,到了地方,看见一群人围在空地上。 月求多站在中间,手里拿著那个號角,脸色铁青。 看见范建,月求多迎上来:“使者!” 范建问:“怎么了?” 月求多说:“昨晚,有几个樱花军摸到我们那边去了。” 范建愣住了。 月求多说:“他们杀了我们三个人,还抢走了我们储存的粮食。” 范建问:“几个人?” 月求多说:“三个。两个穿军服的,一个穿白大褂的。” 范建脑子飞快地转。 三个?不是应该只剩一个俘虏吗? 他转身看向郑爽。郑爽也愣住了。 月求多继续说:“我们追了一夜,没追上。他们往深山那边跑了。” 范建问:“伤的厉害吗?” 月求多点头:“死了三个,伤了五个。粮食被抢走一半,够我们吃一个月的。” 范建沉默了几秒,说:“先带我去看看。” 月求多带他走到月亮族的驻地。 空地上躺著三具尸体,用布盖著。旁边坐著几个受伤的,正在包扎。 范建蹲下,看那些伤口。 枪伤,一枪毙命。 是那些樱花兵乾的。 他站起来,问月求多:“他们往哪个方向跑了?” 月求多指著深山:“那边。我们追了半夜,追到山脚下,他们就不见了。” 范建看著那个方向,心里沉甸甸的。 还剩三个。 一个士兵,一个军官,一个活死人。 他们没死,跑到深山里去了。 郑爽走过来,压低声音:“范哥,那个俘虏在撒谎。” 范建点头。 他也想到了。 那个俘虏说只剩他一个。 至少还有三个活著。 那俘虏在骗他们。 范建转身就走。 回到营地,他衝进关俘虏的那间木屋,一把揪起那个人,摔在地上。 “你撒谎。” 陆露翻译过去。俘虏脸色变了,但还强装镇定:“我没有……” 范建一脚踹在他伤口上。 他惨叫一声,疼得满地打滚。 范建蹲下,盯著他:“你们还剩几个?” 俘虏疼得脸都白了,终於开口:“四个……还有四个……” “在哪儿?” “进山了……军官带著他们,进山了……” “军官是谁?” 俘虏说:“是……是少佐。他叫小野,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官。” 范建站起来,走出木屋。 四个。 一个少佐,两个士兵,一个活死人。 他们躲进深山了。 日塔布和月求多都看著他。 月求多问:“使者,怎么办?” 范建看著深山方向。 那里山高林密,藏几个人太容易了。 他们躲在里面,时不时出来偷袭,防不胜防。 他转身,看著月求多:“你们月亮族熟悉深山吗?” 月求多点头:“熟。我们经常进山打猎。” 范建说:“那就带路。我们进山搜。” 月求多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我挑二十个最会打猎的,跟使者去。” 范建又看向日塔布:“你带人守好营地,別再让他们偷袭。” 日塔布点头。 天黑前,队伍准备好了。 范建带著郑爽、陆露,还有二十个月亮族的猎人,每人一把砍刀,几张弓,还有几天的乾粮。 月求多亲自带队,走在最前面。 进山之前,范建回头看了一眼营地。 郑爽站在门口,正看著他。 他冲她点点头,然后转身,跟著月求多走进林子。 深山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月亮族的猎人们举著火把,一点一点往前摸。 他们走得很快,对路很熟。 范建跟在后面,眼睛一直盯著四周。 走了两个时辰,月求多突然停下来,举起手。 所有人停下。 月求多指著前面,压低声音:“有火光。” 范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远处的山坳里,確实有一点火光,很微弱,一闪一闪的。 他们悄悄摸过去。 走近了,看清了——是一个山洞,洞口点著一堆火。 火堆旁边,坐著三个人。 两个穿军服的,一个穿白大褂的。 那个穿白大褂的,一动不动,像雕塑一样。 范建数了数——三个。 还少一个军官,不在这儿。 月求多压低声音:“使者,动手吗?” 范建摇头,盯著那个山洞。 军官不在这儿,肯定在里面。 他招了招手,带著人悄悄摸到山洞侧面。 从侧面往里看,洞里还有一个人,正坐在地上,背对著洞口。 少佐。 范建对月求多做了个手势:你带人围住洞口,我进去。 月求多点头,带著猎人们散开。 范建握紧枪,悄悄摸进山洞。 走到那个人身后,举枪对准他。 “別动。” 那人猛地回头——正是那个军官,小野少佐。 他看见范建的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追来了。” 范建盯著他:“你们跑不掉了。” 小野站起来,看著他,笑得很诡异:“跑不掉?你以为我怕死?”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个引爆器,和上次那个一模一样。 范建心里一紧。 小野说:“这山洞里,埋著炸药。我按下这个,整个山都会塌。” 范建盯著他:“你想同归於尽?” 小野笑:“不想。但我可以。” 他拇指按在按钮上,看著范建,等著。 范建没动。 两人对峙了足足十秒。 突然,外面传来枪声。 紧接著,喊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小野脸色一变,往洞口看去。 范建趁他分神,一枪打在他手上。 引爆器飞出去,落在地上。 小野惨叫一声,扑过去想捡。 范建又一枪打在他腿上,他摔倒在地上。 范建走过去,捡起引爆器,一脚踩碎。 小野躺在地上,盯著他,眼神里全是恨。 范建蹲下,看著他:“战爭结束了八十年了。你醒晚了。” 小野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很诡异。 “八十年?”他说,“你以为,就只有我们这些人?” 范建盯著他。 小野说:“我们只是第一批。还有第二批,第三批。他们埋在其他岛上,埋在大海深处。” “总有一天,他们会醒来,会替我们报仇。” 范建愣住了。 小野看著他,笑著说:“你们贏不了。” 然后,他咬碎了嘴里的什么东西,眼睛一翻,死了。 范建盯著他的尸体,一动不动。 外面,枪声停了。 郑爽跑进来,看见范建没事,鬆了口气:“范哥,外面的解决了。” 范建点头,站起来。 他看著小野的尸体,想著他临死前说的那些话。 还有第二批,第三批。 他们埋在別的岛上,埋在大海深处。 总有一天,会醒来。 范建攥紧枪, 看向洞外的夜空。 这场仗。 还没完。 第194章 两个俘虏,不是唯一 小野死了。 范建蹲在他尸体旁边,盯著那张扭曲的脸。 咬碎嘴里的东西自杀,是樱花军的老传统。 郑爽走过来,看了看尸体,问:“他说的那些话……” 范建点头:“听见了。还有第二批,第三批。” 陆露也进来了,身上溅著血,但不是她的:“外面的解决了。 两个士兵打死一个,活捉一个。活死人打爆头,死了。” 范建站起来,走出山洞。 外面火堆旁边,躺著两具尸体。 一个士兵,一个活死人。 活死人的头被打烂了,但身体还在抽搐。 另一个士兵跪在地上,被月亮族的猎人用绳子捆著。 他二十出头,脸上全是血和泥,眼神惊恐。 看见范建出来,他浑身发抖。 月求多走过来,手里还握著滴血的砍刀:“使者,这个怎么处置?” 范建看了看那个俘虏,说:“带回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一群人押著俘虏往回走。 范建心里沉甸甸的,一点轻鬆的感觉都没有。 小野临死前那些话,像石头一样压在心上。 回到营地,天已经大亮。 日塔布迎上来,看见范建的脸色,没敢多问。 范建让人把俘虏关起来,和之前那个关在一起。 郑爽走过来:“两个关一起,会不会串供?” 范建说:“就是要他们串。看他们能说出什么。” 他走进关俘虏的木屋。 之前的那个躺在地上,腿上包著布。 看见新来的被推进来,他愣住了。 新来的看见他,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都没说话。 范建看著他们,说:“你们聊聊。聊好了,可以活命。” 说完,他转身出去,把门带上。 陆露在外面等著,问:“他们会说吗?” 范建说:“会。人到了这一步,都想活。” 他走到一边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一夜没睡,脑子都快炸了。 “我要去补个觉,巡逻的安排好” 范建回自己的木屋。 刚要入睡,一个人溜了进来,没有任何温柔可言,就像一头饿了很久的野兽。 是熊贞大,一双身形交叠。 半小时后,“舒服了吗?继续睡你的“ 一直睡到中午。 郑爽端来吃的,范建接过,几口吃完。 刚吃完,木屋里就传来爭吵声。 樱花语,嘰里咕嚕的,听不清说什么,但能听出是在吵架。 陆露跑过去听了一会儿,回来报告: “在怪对方。之前的那个怪后来的不说实话,害得大家都被抓。后来的怪之前的撒谎,害得他们被围。” 范建笑了:“好。让他们吵。” 吵了半个时辰,终於安静了。 范建推门进去,两人都低著头,不说话。 范建蹲下,看著那个新来的:“你叫什么?” 陆露翻译。 新来的犹豫了一下,说:“井上。” “你也是士兵?” 井上点头。 范建问:“小野说的第二批,第三批,是什么意思?” 井上愣了一下,看向之前的那个。 之前的那个低下头,不说话。 井上沉默了很久,终於开口:“我们……不是唯一的。” 范建盯著他。 井上说:“樱花国在太平洋很多岛上建了基地,都埋了人。我们这边是第一实验区。还有第二、第三、第四……一共七个。” 范建心里一沉:“多少人?” 井上摇头:“不知道。每个区的人数不一样。我们区十六个,別的区有的多,有的少。” “都在沉睡?” 井上点头:“注射血清,等命令。但……没人来下命令。” 范建问:“你们怎么醒的?” 井上说:“时间到了。血清的有效期是八十年。八十年后,自动甦醒。” 八十年。 正好是战爭结束到现在的时间。 范建站起来,走到门口,看著外面的天。 蓝天白云,和平常一样。 但他知道,这片平静下面,埋著不知道多少定时炸弹。 七个区。 十六个一组。 加起来,一百多號人。散落在太平洋各个岛上。 如果他们都醒了…… 郑爽走过来,低声问:“范哥,怎么办?” 范建没回答。 他看著海面,看著一望无际的太平洋。 那些岛在哪儿,他不知道。 那些人什么时候醒,他也不知道。 但有一点他知道——小野死前说的话,不是威胁,是事实。 这场仗,確实还没完。 他转身,回到木屋,蹲在井上面前:“你把知道的所有岛的位置,画出来。” 井上点头。 范建让人拿来纸笔,井上趴在地上,一笔一笔地画。 画了半个时辰,画出七个点,標註著数字。 范建看著那张图,心跳加速。 七个点,分布在太平洋上。 有的远,有的近。 其中一个点,离他们这座岛很近,坐船两天就能到。 他指著那个点:“这个岛,叫什么?” 井上说:“不知道。只知道编號是第三区。” 范建盯著那个点。 第三区。 也快醒了吧? 第195章 田中一郎,第三区现 井上画完那张图,手还在抖。 范建盯著图上那七个点,看了很久。 七个区,分布在太平洋上,像七颗定时炸弹。 他抬起头,看著井上:“你们沉睡之前,知道战爭的结果吗?” 陆露翻译过去。 井上愣了一下,摇头:“不知道。长官说,等我们醒来,日本已经贏了,天皇万岁。” 范建冷笑:“那你们长官骗了你们。”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著外面那些,忙忙碌碌的女人和孩子。 她们有的在餵鸡,有的在晾衣服,有的在逗孩子玩。 和平常一样。 但不知道,远处的海面上,可能还有更多的敌人。 范建转身,看著井上:“你想看看八十年后的世界吗?” 井上愣住了。 范建对陆露说:“带他出去走走。” 陆露点头,解开井上的绳子,带他走出木屋。 井上腿上的伤还没好,一瘸一拐的,但忍著疼,跟著走。 范建跟在后面。 陆露带他走到营地边上,指著那些木屋,那些种著菜的地,那些养著鸡的圈。 井上看著这一切,眼神迷茫。 陆露用日语说:“这是岛上的生活。我们在这里种地,打鱼,活著。没有战爭,没有枪炮,没有天皇。” 井上不说话。 陆露又带他走到海边,指著海面:“海那边,是日本。你来自那里。” 井上盯著海面,眼眶突然红了。 陆露说:“战爭结束了八十年。樱花国输了,天皇投降了。现在的樱花国,只是一个普通的国家。” 井上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范建扶住他。 井上蹲下,抱著头,浑身发抖。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满脸是泪。 “八十年……”他喃喃,“八十年……” 范建看著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这个人,二十出头就沉睡,一觉醒来,八十年过去了。 他认识的每一个人,父母、兄弟姐妹、朋友,都死了。 他熟悉的世界,消失了。 范建蹲下,看著他:“你恨我们吗?” 陆露翻译。 井上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恨。我……我不知道该恨谁。” 范建说:“那你以后想干什么?” 井上沉默了很久,说:“想活著。” 范建站起来,拍拍他肩膀:“那就活著吧。” 他们走回营地。 范建让人把井上送回木屋,和之前那个俘虏关在一起。 但他让陆露告诉井上,只要不闹事,就不会杀他。 井上点头,一句话没说,钻进木屋。 郑爽走过来,看著那间木屋,问:“真不杀?” 范建说:“杀了也没用。留著,说不定还能问出点东西。” 他掏出那张图,看著上面那个离得最近的点。 第三区。 郑爽凑过来看:“这个岛,离我们多远?” 范建说:“井上说,坐船两天。” 郑爽脸色变了:“那上面的那些人,也快醒了?” 范建点头:“可能已经醒了。” 他看向海面。 天很蓝,海很平,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片平静下面,藏著东西。 日塔布走过来,脸色凝重:“使者,月亮族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在海边发现了一艘船。” 范建心里一紧:“船?” 日塔布点头:“一艘小船,被海浪衝到礁石边。 船上没人,但有血跡。” 范建二话不说,带著郑爽和陆露就往海边跑。 跑到海边,月求多已经在那儿了。 他指著礁石边的那艘船:“使者,你看。” 那是一艘橡皮艇,军用款,被礁石划破了,半沉在水里。艇上有血跡,还有几个空弹壳。 范建跳下礁石,走到艇边,往里看。艇里有一些散落的杂物——一个军用水壶,一包压缩饼乾,还有一本证件。 他捞起那本证件,翻开看。 是樱花军的士兵证,照片上的人很年轻。 名字叫田中一郎。 范建把证件收起来,四处看了看。 礁石上也有血跡,一直延伸到沙滩上。然后消失在海水里。 有人上岸了。 月求多说:“我们追了一段,没追上。可能进林子了。” 范建盯著那片林子。 如果真有人上岸,那这个人是谁? 是从哪个区来的? 来干什么? 他想起井上说的话——七个区,分布太平洋上。 这个离得最近的第三区,果然也醒了。 郑爽走过来,压低声音:“范哥,怎么办?” 范建想了想,说:“先回去。加派人手巡逻,发现异常马上报。” 回到营地,天已经黑了。 范建把井上叫出来,把那本证件给他看。 井上接过证件,看了一眼,脸色变了:“田中?他还活著?” 范建问:“你认识他?” 井上点头:“第三区的,我们训练的时候在一起。他比我晚一批註射血清。” 范建盯著他:“他上岸了。” 井上愣住了。 范建问:“他来干什么?” 井上摇头:“不知道。第三区的指挥官田中一夫,是他哥哥。” 范建心里一沉。 指挥官。 他想起小野死前说的那些话。 第二批, 第三批, 总有一天会醒来。 现在, 他们真的来了。 第196章 三区投降,一郎毙命 井上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激起层层波浪。 “第三区的指挥官,是他哥哥。” 范建盯著那本证件,照片上的年轻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 他哥哥是谁? 井上说:“田中一郎是士兵,他哥哥田中一夫是第三区指挥官。” 他们兄弟俩一起注射的血清,一起沉睡。” “范建问:“第三区多少人?” 井上说:“十六个。八个士兵,八个医生。” 和第一区一样。 范建看著海面。 那个叫田中一郎的士兵上岸了,那他哥哥呢? 其他十四个人呢? 夜里,范建加派了巡逻人手。 日塔布带人守东边,月求多带人守西边,郑爽和陆露各守一边。 他自己在营地里来回走,眼睛都不敢眨。 守到后半夜,没动静。 天亮时,范建鬆了口气,但心还是悬著。 那个人上岸了,不可能不露痕跡。 他躲在林子里,等什么呢? 上午,月求多派人来报:在海边又发现了一艘船。 范建带人跑过去。 这次不是橡皮艇,是一艘木船,很大,能装十几个人。 船搁浅在沙滩上,船身有好几个弹孔,船舱里到处是血跡。 范建跳上船,四处看。 船舱里躺著两具尸体,穿著樱花军服,已经死了。 另外还有一具穿著白大褂的,也死了。 他数了数——三具尸体。 那剩下的呢? 范建跳下船,沿著沙滩找。 沙滩上有脚印,很多,往林子里去了。 他顺著脚印追,追到林子边,脚印消失了。 林子里太密,看不出往哪个方向去了。 范建转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想。 三具尸体,说明船上本来有十六个人。死了三个,还剩十三个。 十三个敌人,上岸了。 回到营地,范建把井上叫来,问他第三区的地形和人员配置。 井上画了一张图,標註了第三区的位置和大概情况。 范建看著那张图,突然问:“你们第三区,有没有炸药?” 井上愣了一下,点头:“有。每个区都有。用来防备万一。” 范建心里一紧。 炸药。 第一区的炸药差点把山洞炸塌。 第三区的炸药,会用在哪儿? 他正想著,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范建衝出去,看见几个勇士押著一个人走过来。 那人穿著破烂的樱花军服,浑身是泥,脸上全是血。 他低著头,被推著走,一声不吭。 日塔布跑过来,说:“使者,我们在林子里抓到他。他一个人,没带枪。” 范建走过去,抬起那人的脸。 很年轻,二十出头,眼神疲惫,但没躲闪。 范建盯著他:“田中一郎?”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你认识我?” 陆露翻译过来。范建说:“看过你的证件。” 田中一郎看著他,说:“你就是那个当兵的?” 范建没回答。 田中一郎说:“我哥哥死了。” 范建愣住了。 田中一郎低下头,声音沙哑:“船被礁石撞破,他掉进海里,被鯊鱼吃了。” 范建看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田中一郎抬起头,眼眶红了:“我本来想杀你报仇。但现在……我不想杀了。” 范建问:“为什么?” 田中一郎说:“因为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 田中一郎指著营地里那些女人和孩子: “她们。她们活著,就像普通人一样。没有战爭,没有枪炮,没有天皇。” 范建沉默。 田中一郎说:“我哥临死前说,让我们活著。別打了,活著就好。” 他蹲下,抱著头,哭起来。 范建看著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又是一个被战爭拋弃的人,一觉醒来,八十年过去了,什么都没了。 他让人把田中一郎带下去,和井上关在一起。 郑爽走过来,看著那间木屋,问:“你信他说的?” 范建想了想,说:“信一半。” “另一半呢?” 范建看向林子方向:“还有十一个人,在哪儿?” 天黑了。 范建守在营地边上,盯著林子。 守到半夜,突然听见远处有动静。 很轻,像脚步声。 范建握紧枪,盯著那个方向。 月光下,几个人影从林子里走出来。 不是衝过来的,是慢慢走过来的。走得很慢,像怕惊动什么。 范建数了数——十一个。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军官服的人,三十多岁,眼神疲惫。他走到营地边上,停下来,举起手。 其他人也停下来,举起手。 范建站起来,枪口对准他们。 那个军官开口,日语,很慢:“我们不打了。” 陆露翻译过来。 军官说:“我们是第三区的。死了三个,剩下十三个。有一个被你们抓了,还有十一个在这里。” 范建盯著他:“你们想干什么?” 军官说:“想活。”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人,又看著范建: “我们醒了,发现战爭输了,八十年过去了。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人想打,有人想死,有人想活。” 他指了指自己:“我想活。所以我带他们来了。” 范建沉默了几秒,说:“你们放下武器,可以活。” 军官点头,第一个把枪扔在地上。 身后的人也跟著扔,刀、枪、手榴弹,扔了一地。 范建让日塔布带人过去,把武器收了,把那十一个人带进营地,安排在一间空木屋里。 军官叫渡边,被单独带到范建面前。 范建看著他:“你们第三区,也有炸药?” 渡边点头:“有。藏在山洞里。” “在哪儿?” 渡边说:“在第三区,我们来的那个岛。但我们已经毁了。” 范建盯著他。 渡边说:“我哥临死前说,让我们別再打了。所以我让人把炸药全扔进海里了。” 范建沉默了很久,问:“你哥是谁?” 渡边低下头:“田中一夫。第三区指挥官。” 范建愣住了。 渡边说:“我跟他同母异父,一个姓渡边,一个姓田中。” 范建看著他,心里翻腾得厉害。 这些人,真的不打了? 他正想著,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范建衝出去,看见关井上那间木屋门口,躺著一个人。 是田中一郎。 他胸口一个血洞,眼睛还睁著,看著天。 旁边站著郑爽,手里的枪还冒著烟。 范建衝过去:“怎么回事?” 郑爽脸色发白:“他……他想跑,我喊他不停……” 范建蹲下,看著田中一郎。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 然后他闭上眼睛,死了。 渡边衝出来,看见弟弟的尸体,整个人僵住了。 他跪下去,抱著田中一郎,浑身发抖。 范建站在旁边,一句话说不出。 郑爽走过来,低著头:“范哥,我……” 范建摆手,没让她说下去。 他看著渡边,看著那具尸体,看著那十一个站在远处的人。 他们真的不想打了。 但现在,又死了一个。 第197章 一郎死因,又来四个 田中一郎死了。 渡边跪在地上,抱著弟弟的尸体,一动不动。 范建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 郑爽握著枪,脸色发白,手还在抖。 她想说什么,范建抬手拦住。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那十一个第三区的人站在远处,看著这边。 没人衝过来,没人喊叫,就那么看著。 眼神里有恐惧,有愤怒,有迷茫。 过了很久,渡边终於动了。 他把弟弟的尸体轻轻放下,站起来,转身看著范建。 “他跑什么?”渡边问。 陆露翻译过来。 范建看向郑爽。 郑爽说:“我看见他偷偷从窗户翻出来,往林子边跑。我喊他,他不听,跑得更快。我以为他要逃,就……” 渡边听完,沉默了几秒,说:“他不会跑的。” 范建看著他。 渡边说:“他跟我说过,想留在这里。他不想打了,只想活著。” 范建心里一沉。 渡边蹲下,又看了弟弟最后一眼,然后站起来,对范建说:“让我埋了他。” 范建点头。 渡边抱起弟弟的尸体,往林子边走。 那十一个人跟上去,默默跟在他身后。 走到林子边,他们停下来,开始挖坑。 范建带人远远站著,没靠近。 挖了一个时辰,坑挖好了。 渡边把弟弟放进去,一捧一捧地往他身上盖土。 盖满了,堆成一个坟包。 他找了一块石头,立在坟前,没有刻字。 然后他跪下去,磕了三个头。 那十一个人也跟著跪下,磕头。 磕完头,渡边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走到范建面前,站定。 “我们可以留下吗?” 范建看著他,又看看他身后那些人。 一个个脸上都是泥和泪,眼神疲惫,但不再有敌意。 范建说:“可以。但要守规矩。” 渡边点头。 范建说:“不能杀人,不能抢东西,不能单独行动。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渡边又点头。 范建说:“还有,把你们知道的所有事,全说出来。你们那个区的,別的区的,血清的真相,全部。” 渡边沉默了几秒,点头:“好。” 范建让人给他们安排住处,就住在营地边上那几间空木屋里。 又让人送去吃的喝的,让他们先填饱肚子。 渡边被单独带到范建的木屋。 他坐下,接过郑爽递来的水,喝了一口,长出一口气。 “你想知道什么?”他问。 范建说:“先从你们第三区说起。多少人,怎么醒的,打算干什么。” 渡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第三区十六个人,八个士兵,八个医生。我们比第一区晚醒三天。” “醒来的时候,发现第一区的人已经没了。发报联繫不上,就知道出事了。” 范建问:“然后呢?” 渡边说:“然后我们开会。有人要打,有人要躲,有人想死。吵了两天,最后决定,先派人来看看情况。” “派了谁?” 渡边指了指自己:“我。我带三个士兵,划船过来。刚上岸,就碰上你们的人。” 范建问:“那你们船上怎么有三具尸体?” 渡边低下头,声音沙哑:“路上遇到风暴,船撞上礁石。死了三个,我弟弟也差点死。” 范建沉默。 渡边继续说:“我们上岸后,观察了你们两天。看见你们怎么生活,怎么巡逻,怎么种地养鸡。” “看见那些女人和孩子,活得和普通人一样。” 他抬起头,看著范建:“我弟弟说,这和我们想的不一样。” 范建问:“你们想的是什么?” 渡边苦笑:“我们以为,见了我们就杀。或者,被我们杀。” 范建没说话。 渡边说:“后来我弟弟说,他想出来投降。我不让,怕你们杀他。但他还是偷偷跑出来了。” 他低下头,声音发哽:“我拦不住他。” 范建看著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郑爽在旁边,突然开口:“对不起。” 陆露翻译过去。 渡边抬头看她,沉默了几秒,说:“不怪你。是他自己跑出去的。” 郑爽咬著嘴唇,没再说话。 范建问:“你们那个区,还有炸药吗?” 渡边摇头:“没了。我让人全扔海里了。死的人够多了,不想再炸。” 范建问:“那別的区呢?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吗?” 渡边想了想,说:“知道大概位置。我们发报联繫过,但只联繫上第四区。他们还没醒。” 范建心里一紧:“第四区在哪儿?” 渡边接过纸笔,画了一个大概的位置。 离这座岛,坐船要五天。 范建盯著那个点,脑子里飞快地转。 五天。 如果第四区也快醒了,那…… 渡边看著他,说:“你想去?” 范建抬头看他。 渡边说:“別去。让他们睡吧。醒了,也是麻烦。” 范建沉默。 渡边站起来,走到门口,看著外面。 他回头,看著范建:“我想求你一件事。” 范建点头:“说。” 渡边说:“让我弟弟留在这儿。我回第三区,把剩下一个人带过来,还有个留守的。” 范建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好。” 渡边笑了,笑得很苦。 他走出木屋,往那间关著十一个人的木屋走。 范建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 郑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范哥,你信他?” 范建说:“信一半。” “另一半呢?” 范建没回答,看著远处的海面。 他突然想起小野死前说的那些话。 第二批,第三批,总有一天会醒来。 渡边说要带剩下的带来。 但那些没醒的,怎么办? 那些还没醒的,会不会也有想活的,也有想打的? 他正想著,远处又来了一艘皮划艇 又来人了! 第198章 海上来客,木村佐藤 海面上的轮廓越来越近了。 范建站在海边,手按在枪柄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个方向。 郑爽趴在他旁边的礁石后面,举著望远镜看了半天,说:“是船。很小,像皮划艇。” “几个人?” “两个……都躺著,一动不动。” 范建心里一紧。 躺著? 死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日塔布带人守住了两侧。 月求多带著月亮族的猎人们,绕到海边另一侧的礁石后面。 所有人都准备好了。 船越来越近,被海浪推著,一点一点往岸边漂。 范建终於看清了——是一艘军用皮划艇,充气的,已经瘪了一半。艇上躺著两个人,穿著土黄色的军服,脸上全是血,一动不动。 “是尸体。”郑爽说。 范建没说话,盯著那艘艇。 艇被海浪推著,慢慢靠近礁石。 突然,其中一个人动了一下,很轻微,但范建看见了。 “有一个活的。”他说。 他等了等,確定没有其他动静,才带人走过去。 走近了,看清了——两个人,都穿著樱花军的土黄色军服。 一个胸口有个大洞,血已经干了,早就死透了。 另一个还有呼吸,胸口微弱地起伏著,但浑身是血,分不清伤在哪儿。 范建蹲下,探了探那个活著的脉搏。很弱,但还有。 “抬回去。”他说。 几个勇士上来,把两个人抬起来,往营地走。 那个死人被放在一边,活著的被抬进木屋,放在草蓆上。 陆露端来水,给他擦脸。 血擦乾净了,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也就二十出头。 身上有好几道伤口,最严重的是腿上,被礁石划开一道口子,肉都翻出来了。 陆露用日语轻声喊:“喂,醒醒。” 那人没反应。 陆露又喊了几声,他还是不动。 郑爽掐他人中,他终於动了动眼皮,慢慢睁开眼。 看见穿著奇怪衣服的人,眼神突然变得惊恐。 他挣扎著想坐起来,但身体太虚了。 陆露按住他:“別动,你受伤了。” 那人喘了半天,才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人:“你们……你们是谁?” 陆露说:“这话该我们问你。” 那人盯著她,又看看范建,眼神里全是警惕和恐惧。 他沉默了几秒,说:“你们是第一区的人?” 范建心里一动。 第一区? 说的是他们这座岛? 他问:“你是哪个区的?” 那人说:“第四区。” 范建愣住了。 第四区? 渡边说的那个第四区? 他追问:“你们第四区怎么了?” 那人闭上眼睛,喘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说出来。 他叫木村,是第四区的侦察兵。 第四区也醒了,就在五天前。 他们醒过来,发现第一区的人联繫不上,长官就派他们出来侦察。一共四个人——他,佐藤,田中,左野。 四个人坐一艘橡皮艇出海,结果半路遇上风暴。 船被浪打翻了,四个人全掉进海里。 他抓住一块船板。 佐藤也抓住一块船板,漂在他附近。 但另外两个淹死了, 他和佐藤拼命划水,终於把船扶正了,往有陆地的方向漂。 昨天夜里,终於看见了这座岛。 但靠岸的时候,佐藤被浪打在礁石上,胸口撞出一个大洞,当场就不行了。 他自己也被礁石划伤了腿,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范建听完,看向那具尸体。 那个叫佐藤的年轻人,脸朝著一边,眼睛还睁著。 他问木村:“你们第四区有多少人?” 木村说:“二十个。八个士兵,十二个医生。” “指挥官是谁?” “山本少佐。” 范建看向陆露。 陆露摇头,表示没听过这个名字。 木村继续说:“山本……山本不让我们投降。他说要打,要把第一区的人全杀了。” 范建心里一沉。 木村看著他,眼神里突然有了光:“你们……你们把第一区的人怎么了?” 范建说:“第一区的人,大部分死了。剩几个投降的,也快死了。” 木村愣住了:“快死了?什么意思?” 范建没回答,反问:“你们山本,打算什么时候来?” 木村沉默了几秒,说:“三天。最多三天,他就会带人来。” 范建盯著他:“你怎么知道?” 木村苦笑:“因为我们出发的时候,山本已经在准备船了。” “他说,不管我们侦察到什么,三天后他都出发。他要亲自来,把第一区夷为平地。” 范建站起来,走到门口,看著外面的天。 三天。 二十个人,有枪,有医生,有疯子指挥官。 他回头看了一眼木村。 那个年轻人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范建说:“让他休息。看好他。” 走出木屋,日塔布和月求多都围上来。 范建把情况说了一遍,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日塔布说:“二十个人,有枪,我们打得过吗?” 范建说:“打不过也得打。不打贏,所有人都得死。” 月求多说:“我们月亮族的猎人可以帮忙。弓箭,陷阱,我们拿手。” 范建点头:“好。现在就准备。” 他让人把地图拿来,铺在地上。 几个人围著地图,开始研究地形。 哪里设陷阱,哪里埋伏,哪里撤退,哪里死守。 研究了一个时辰,定下初步方案。 日塔布带人去挖陷阱,月求多带人去准备滚石,郑爽和陆露清点弹药。 范建走到海边,看著远处的海面。 天很蓝,海很平,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三天后,那二十个人就会出现在海面上。 这一仗,难打。 夜里,木村醒了。 陆露给他餵了水,他精神好了一点。 他躺在床上,看著屋顶,突然开口:“我想见见那个投降的人。” 陆露愣了一下:“谁?” 木村说:“你们说的,第一区投降的人。我想看看他。” 陆露去叫范建。 范建想了想,把渡边扶过来,让他坐在木村旁边。 两个快死的人,就这么对视著。 渡边先开口:“你是第四区的?” 木村点头。 渡边问:“山本还好吗?” 木村愣了一下:“你认识他?” 渡边苦笑:“认识。以前一起训练过。他是疯子。” 木村沉默了几秒,说:“他要来杀你们。” 渡边点头:“我知道。” 木村看著他:“你不怕?” 渡边笑了,笑得很难看:“怕什么?反正我也快死了?” 木村愣住了。 渡边拍了拍他的手,站起来,慢慢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说:“你好好活著。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木村看著他走出去,眼睛盯著屋顶,一动不动。 范建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三天后,那些来的人,也有家。 但他们回不去了。 第二天一早,木村挣扎著爬起来,让人扶他到海边。 他坐在礁石上,看著海面,看了很久。 陆露问他在看什么。 他说:“看家。” 范建站在他身后,没说话。 木村指著远处,说:“那边,第四区就在那边。坐船两天就能到。” 范建看著那个方向,什么都看不见。 木村突然笑了,笑得很苦:“你知道吗,我们醒过来的时候,以为自己还在打仗。” “长官说,等我们醒来,日本就贏了。结果……八十年过去了,什么都没了。” 范建说:“你们还有命。” 木村点头:“还有命,要继续活下去。” 他站起来,看著范建:“我帮你。我熟悉山本,知道他怎么打仗。” 范建盯著他。 木村说:“我不想打了,可他是指挥官,我们要服从命令。” 范建沉默了几秒,点头:“好。” 木村笑了, 这是他上岛后第一次笑。 第199章 永生血清,十日之限 木村坐在礁石上,盯著海面,一动不动。 “他会从哪个方向来?”范建问。 木村想了想,指著东南方向:“那边。那边有个天然港湾,適合登陆。山本不是傻子,他不会直接往沙滩上冲。” 范建点头,把那个方向记在心里。 陆露走过来,说:“渡边想见你。” 范建转身往回走。 木村还坐在礁石上,盯著海面,像一尊石像。 渡边躺在床上,脸色比昨天更差了。 眼眶深陷,嘴唇发白,说话都有气无力。 井上躺在旁边,已经起不来身了。 “你们身体为什么越来越弱?” “可能永清血清有副作用” “明天我去你们甦醒的山洞看看” 第二天,范建带著郑爽和熊贞大,来到悬崖边那个山洞。 里面乱糟糟的,在墙角一个文件柜里,找到了医生的实验记录。 永生血清可以让人沉睡很多年,但是对身体伤害也非常大。 甦醒以后,最多只有十天的寿命,器官会迅速衰竭! 这是樱花军自杀式实验。 他们指挥官知道这个副作用吗? 还是都被高级指挥官隱瞒? 山洞里面还有个小门,锁很大,锈跡斑斑,进不去。 范建只能先回去,过几天带工具来打开。 一行人赶回营地。 看见范建进来,渡边挣扎著想坐起来。 范建按住他:“躺著说,我看了你们实验记录,注射永生血清甦醒后,只有十天寿命,器官会迅速衰竭。” 渡边喘了一会儿,开口:“我们不知道会这样,指挥官只告诉我们可以睡很久,醒来执行秘密任务,他们骗了我们。” “山本……我了解他。他打仗狠,但不傻。” “他一定会先派人侦察,摸清你们的情况,再动手。” 范建问:“他一般怎么侦察?” 渡边说:“夜里。他会派最机灵的人,摸到营地边上,数人头,看布防,找弱点。” “如果可能,他还会抓舌头。” 范建心里一动。 抓舌头——抓个人回去审问。 他问:“如果被抓的人,说出我们这边的情况呢?” 渡边苦笑:“那就全完了。他会针对弱点打,我们挡不住。” 范建站起来,走到门口,看著外面那些忙忙碌碌的人。 勇士们在加固防线,女人在往木屋里搬东西,孩子在空地上跑来跑去。 他看著看著,突然有了主意。 他转身回来,蹲在渡边旁边:“如果让他抓到一个『舌头』,但这个舌头是假的呢?” 渡边愣住了。 范建说:“我们给他假情报。让他以为我们人少、枪少、防守弱。” “让他放心大胆地来,往我们设好的陷阱里钻。” 渡边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谁当这个假舌头?” 范建想了想,说:“我去。” 渡边摇头:“你不能去。你是头儿,你要坐镇指挥。” 范建沉默。 木村从外面走进来,听见了后半截话。 他看著范建,说:“我去。” 范建看他。 木村说:“我是第四区的人,山本认识我。我说的话,他信。” 范建盯著他:“你只剩几天命了。” 木村笑了,笑得很难看:“正因为只剩几天,才该做点有用的事。” 范建沉默了很久,点头:“好。” 木村咧嘴笑了,笑得很苦。 当天下午,范建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宣布了一个消息: 木村是间谍,被抓了,关在木屋里严加看管。 所有人都愣住了。 郑爽看著范建,想问什么,被他用眼神止住。 消息很快传开。 有人信,有人不信,但没人敢问。 夜里,范建、郑爽、陆露三个人,悄悄摸到关木村的那间木屋。 木村坐在里面,腿上绑著绳子,但绑得很鬆,一挣就能开。 范建蹲在他面前:“记住,往东南方向跑。那边有个小山包,翻过去就是海边。山本应该在那儿附近。” 木村点头。 范建说:“你告诉他,我们这边只有十几个人能打仗,枪只有三把,子弹快没了。” “营地东边防守最弱,可以从那边打进来。” 木村又点头。 范建看著他,沉默了几秒,说:“谢谢。” 木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什么?反正我也要死了。” 范建拍拍他肩膀,站起来,对郑爽和陆露说:“走。” 三个人退出木屋,消失在夜色里。 木村一个人坐著,盯著门口,等著。 等了一个时辰,外面终於有动静了。 很轻,像风吹过,但木村知道,那是脚步声。 门被轻轻推开,两个黑影闪进来。 木村没动,等他们靠近。 其中一个压低声音:“木村?” 木村抬头,借著月光看清了那人的脸——是山本手下的侦察兵,叫野村,他认识。 野村看见他,愣住了:“你还活著?” 木村苦笑:“活著。但快被他们打死了。” 野村蹲下,割断他腿上的绳子:“走,回去说。” 三个人摸出木屋,消失在林子里。 范建趴在远处的灌木丛里,看著那三个黑影消失,长出一口气。 郑爽压低声音:“他会信吗?” 范建说:“会。木村是自己人,他说的话,山本会信。” 陆露问:“然后呢?” 范建看著东南方向:“然后,就等他们来送死。” 两天后,天刚蒙蒙亮,海面上出现几个黑点。 范建站在高处,举著望远镜看。 三艘船,每艘坐六七个人,正往东南方向的天然港湾驶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谷。 谷口很窄,两边是陡坡,坡上堆满了滚石和圆木。 谷底铺著厚厚的枯叶,下面埋著削尖的木桩。 日塔布趴在左边坡上,月求多趴在右边坡上,手里都攥著绳子。 绳子一头系在滚石上,只要一拉,石头就会滚下去。 郑爽和陆露守在谷口两侧,枪口对准入口。 熊贞大带著几个勇士,趴在谷底最深处,等著包抄。 范建举起手,等著。 船靠岸了。 二十个人跳下来,端著枪,猫著腰,往林子里摸。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矮壮的中年人,满脸横肉,眼神凶狠——山本。 他们沿著木村说的路线,往营地东边摸。 走得很小心,边走边侦察。 范建看著他们一步步靠近山谷,心跳越来越快。 近了。 更近了。 领头的已经踩到谷口的枯叶了。 山本突然抬手,所有人停下来。 他蹲下,扒开枯叶,露出下面的木桩。 他冷笑一声,站起来,四处看了看。 范建心里一紧——他发现了? 山本盯著山谷看了几秒,然后挥手,示意队伍绕过去。他们没进谷,沿著谷口边缘,往另一边走。 范建愣住了。 陷阱白挖了? 他正想著,山本突然停下来,转身看向谷口。 他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然后举起手,往下一劈。 二十个人突然转身,朝谷口衝过来。 范建脑子“嗡”的一声——中计了! 山本根本不信木村的话,他將计就计,假装上当,实际是引他们暴露位置! 范建大喊:“拉绳子!” 日塔布和月求多同时拉绳子。 滚石轰隆隆滚下去,砸倒三个。 但山本的人已经衝进谷口,郑爽和陆露开枪,又打倒两个。 但剩下的十五个人已经衝到谷底,举枪就射。 子弹嗖嗖地飞,两个勇士中弹倒下。 范建衝下去,一边跑一边开枪。 子弹打光了,他扔掉枪,捡起一把砍刀,衝进人群。 砍刀砍在肉上的声音,枪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郑爽和陆露也衝下来了,熊贞大带著勇士从后面包抄。 血,到处都是血。 打了足足一盏茶工夫,枪声终於停了。 范建站在血泊里,大口喘著气。 地上躺满了尸体,有樱花军的,也有自己人的。 他四处找,没看见山本。 郑爽走过来,身上全是血:“范哥,山本呢?” 范建心里一沉。 他转身就跑。 跑到谷口,看见一个人影正往海边跑——山本,他还活著。 范建追上去。 山本跑得很快,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眼神里全是恨。 追到海边,山本跳上一艘小船,拼命划桨。 范建追到水边,他已经划出去十几米了。 范建掏枪,没子弹了。 他站在水里,眼睁睁看著那艘船越划越远。 山本回头,冲他喊了一句日语。 陆露跑过来,气喘吁吁地翻译: “他说……他会回来的。他还有第二批人,会替他报仇。” 范建攥紧拳头,盯著那艘船消失在晨雾里。 郑爽走过来,脸色发白:“范哥……” 范建没说话, 身后 海面上传来山本的笑声 越来越远。 第200章 山本逃跑,主动出击 山本跑了。 范建站在海边,盯著那艘船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郑爽站在他身后,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露跑过来,喘著气:“范哥,清点完了。” 范建转身:“说。” 陆露脸色很难看:“死了五个勇士,伤了九个。” “郑爽和熊贞大的子弹打光了,我的还剩三发。” 范建点头,往回走。 走回山谷,地上还躺著那些尸体。 樱花军的,十九具,全死了。 自己这边的,五具,盖著布,一排躺在那里。 日塔布跪在旁边,浑身是血,但没受伤。 他看见范建,站起来,眼眶红了:“使者,阿木死了,阿石也死了……” 范建拍拍他肩膀,说不出话。 月求多也走过来,胳膊上包著布,渗出血来。 他说:“月亮族死了两个,伤了三个。” 范建点头,看著那些尸体,沉默了很久。 这一仗,打死了十九个敌人,自己死了五个,伤了十几个。 贏了,但贏得惨。 渡边被人扶过来,脸色灰白,走路都晃。 他看著地上的尸体,又看著范建,问:“山本呢?” 范建说:“跑了。” 渡边愣住了,然后苦笑:“他还会回来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范建点头:“我知道。” 渡边说:“他说的第二批人,是真的。 第四区不止我们二十个。 还有第二批实验体,在更深的地方沉睡著。 他们比我们晚醒一个月。” 范建心里一沉:“多少人?” 渡边摇头:“不知道。山本是唯一知道的人。” 范建看著海面。 一个月。 一个月后,还会有第二批人醒来,会来找他报仇。 他转身,看著那些受伤的勇士,看著那些哭泣的女人,看著那一排尸体。 一个月,够准备什么? 夜里,范建没睡。 他坐在营地边上,盯著海面。 郑爽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范哥。”她开口。 范建看她。 郑爽说:“我子弹打光了。” 范建点头。 郑爽说:“如果第二批人来了,我们拿什么打?” 范建没回答。 两人沉默著坐了很久。 远处,传来一阵咳嗽声,很剧烈,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是渡边的声音。 范建站起来,往渡边那间木屋走。 推开门,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渡边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嚇人,嘴角有血。 井上躺在旁边,已经起不来了。 范建蹲下,看著渡边。 渡边睁开眼睛,看见他,咧嘴笑了,满嘴是血:“使者……我快不行了。” 范建没说话。 渡边抓住他的手,力气大得嚇人:“……山本说的第二批人…应该三十人…在第四区的地下……很深的地方………” 范建点头。 渡边说:“还有……血清的真相……你看记录了吗?” 范建说:“看了。” 渡边笑了:“十天……就十天……我们这些人……都是被骗的……” 他又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一大口血。 喘了半天,才缓过来。 他盯著范建,说:“答应我一件事。” 范建点头。 渡边说:“把我的骨灰……带回日本……我想回家……” 范建看著他,点头:“好。” 渡边笑了,笑得很安心。 他鬆开手,闭上眼睛,胸口还在起伏,但越来越弱。 范建守著他,守到天亮。 天亮时,渡边死了。 井上也死了。 范建站起来,走出木屋。 他让人把渡边和井上的尸体烧了,骨灰装进两个陶罐里,贴上名字,收好。 然后他带人返回悬崖上的山洞。 山洞里还是老样子,那些仪器,那些档案,那些生锈的铁架。 范建走到最深处的房间,那里堆著厚厚的实验记录。 陆露跟进来,开始一页页翻译。 翻了一上午,翻到一份总结报告时,她的手突然抖起来。 范建凑过去:“怎么了?” 陆露抬起头,脸色发白:“范哥……这个……” 范建接过报告,看不懂日文,但看见上面有数字,有图表,还有一张人体解剖图。 陆露说:“这是血清的完整实验报告。他们……他们早就知道,血清只能让人活十天。” 范建愣住了。 陆露指著报告,一行行翻译:“实验体注射血清后,会陷入深度沉睡,新陈代谢降到最低,可以维持八十年。” “但醒来后,细胞会急速衰老,器官衰竭,平均存活时间——十天。” 范建看著那份报告,手攥得紧紧的。 陆露继续翻,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统计表。 上面列著所有实验区的数据—— 第一区十六人, 第二区二十人, 第三区二十人, 第四区五十人, 第五区、第六区、第七区…… 范建盯著那张表,心跳加速。 第四区,五十人。。 是五十人。 陆露也看见了,脸白得像纸:“范哥……还有三十个……没醒……” 范建盯著那个数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十个。 一个月后醒来。 全副武装。 来报仇。 他慢慢站起来,海很蓝,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片平静下面,藏著三十个敌人。 山本跑了,会去找他们。 一个月后,他们会一起来。 郑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著他的脸色,没敢问。 范建沉默了很久,突然开口:“把地图拿来。” 陆露拿来地图。 范建铺在地上,盯著第四区的位置。 那个岛,离这里两天船程。 他抬起头,看著郑爽和陆露:“一个月。我们有一个月时间准备。” 郑爽问:“准备什么?” 范建看著海面,说:“要么等死,要么去找他们。” 陆露愣住了:“去找他们?” 范建点头:“山本以为我们会在这里等死。他不想到,我们会主动打过去。” 他指著地图上第四区的位置:“趁他们还没醒,先下手为强。” 郑爽和陆露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范建站起来,看著那个方向。 一个月,够准备一艘船,够训练一批人,够打一场突袭。 但在这之前,他得先把岛上安顿好。 他转身,走下山洞。 身后,那份实验报告还摊在地上, 三十天之內 必须让他们在沉睡中死去! 第201章 偷袭四区,失败而归 船在海上漂了两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远处终於出现一个黑点。 范建举起望远镜,看清了——是岛。 第四区。 岛不大,比他们那座小多了。 中间一座小山,四面是沙滩和礁石。 山脚下,有一排低矮的建筑,用石头垒的,和第一区的山洞很像。 范建放下望远镜,压低声音:“准备靠岸。” 阿林和阿海划著名桨,慢慢靠近。 天快黑了,正好掩护。 船绕到岛背面,找到一处隱蔽的礁石群,藏了进去。 范建跳下船,蹚著水往岛上摸。 郑爽、陆露、熊贞大跟在后面,阿林和阿海留在船上看守。 岛上很静,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范建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举起望远镜观察那排建筑。 建筑有三个门,正门最大,两侧各有一个小门。 正门虚掩著,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门口有新鲜的脚印,密密麻麻的——山本已经到了,而且不止一个人。 范建心里一沉。 山本不仅自己来了,还把那三十个人叫醒了? 他盯著那些脚印,数了数。 至少二十双。 陆露趴在他旁边,压低声音:“范哥,怎么办?” 范建想了想,说:“先摸进去看看。你们在这儿等著,我一个人去。” 郑爽一把抓住他:“太危险了!” 范建拍拍她的手:“我有经验。一个时辰没回来,你们就撤。” 他猫著腰,借著夜色掩护,一点一点往那排建筑摸过去。 摸到侧门,门虚掩著,里面黑漆漆的。 他侧身钻进去,是一条通道。 他贴著墙,一步一步往前摸。 走了十几米,前面出现光亮。 是油灯的光,昏黄昏黄的。 通道尽头是一个大厅。 范建趴在地上,慢慢探出头。 大厅很大,比篮球场还大。 地上整整齐齐摆著几十个休眠舱,一排一排的,像棺材。 大部分舱盖都开著,里面空空的。 大厅中央站著十几个人,穿著白大褂,围成一圈。 圈中间有一个人,背对著范建,正在说话。 那人声音很大,说的是樱花语。 范建听不懂,但能听出语气里的凶狠。 那人转过身——山本。 他满脸横肉,眼神凶狠,嘴角带著狞笑。 他指著那些休眠舱,大声说著什么。 那些穿白大褂的连连点头。 范建数了数。 山本加上那些白大褂,一共十五个。 剩下的十五个呢? 他正想著,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他猛地回头——通道那头,两个人影正往这边走。 穿著军服,端著枪。 范建心里一紧。 前后夹击? 他四处看,通道两边都是石壁,没有藏身的地方。 前面是大厅,后面是两个士兵,他卡在中间了。 那两个士兵越走越近,手里的手电筒晃来晃去。范建屏住呼吸,贴著墙,一动不敢动。 手电筒的光扫过来,从他身上掠过——又扫回去了。 没发现? 范建慢慢鬆了口气。 他穿的是深色衣服,贴在墙上,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那两个士兵从他身边走过去,进了大厅。范建听见他们跟山本报告,嘰里咕嚕说了一串。 山本听完,突然笑了,笑得很响。 他说了一句什么,那些白大褂都笑起来。 范建听不懂,但他能感觉到——他们在笑他。 山本挥了挥手,那些人散开,各自走到休眠舱旁边。 范建这才看清,每个休眠舱里都躺著一个人,穿著军服,一动不动。 那十五个士兵,还在沉睡。 山本带人先醒了,正在等他们。 范建盯著那些沉睡的人,脑子里飞快地转。 十五个醒的,十五个睡的。 如果现在动手,那十五个睡的隨时可能被叫醒。三十对五,必死。 他慢慢往后退,一点一点,不敢发出声音。 退到侧门口,他刚想钻出去,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两个巡逻的士兵正朝他走过来,手电筒的光直直打在他脸上。 “谁?!”那人大喊。 范建转身就跑。 枪声在身后响起,子弹打在石壁上,溅起一串火星。 范建拼命跑,跑出侧门,跑进林子。 身后追兵喊叫著追上来。 郑爽她们听见枪声,从礁石后面衝出来。 范建大喊:“快跑!上船!” 几个人拼命往海边跑。 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打在海面上,打在礁石上。 阿林和阿海已经把船划出来了,等在礁石旁边。 范建跳上船,郑爽、陆露、熊贞大也跳上来。 阿林和阿海拼命划桨,船往大海深处驶去。 追兵站在海边,举枪射击,但距离越来越远,打不中了。 范建趴在船上,大口喘著气。 陆露问:“范哥,里面什么情况?” 范建把看到的说了一遍。 十五个醒的,十五个睡的,山本已经准备好了。 郑爽脸色发白:“那怎么办?” 范建没说话,盯著那座越来越远的岛。 这个疯子,比想像的难对付。 船划了一夜,天快亮时,远处出现了他们那座岛的轮廓。 范建看著那座岛,心里沉甸甸的。 这一趟,白跑了。 人没杀成,反而暴露了自己。 山本现在知道他们来了,知道他们人少枪少。 他会更囂张,更肆无忌惮。 一个月后,等那十五个沉睡的也醒了,他会带著三十个人,打过来。 范建攥紧拳头。 岸上,有人在挥手。 是月影,是黑寡妇,是那些等著他们回来的人。 船慢慢靠岸。 范建跳下去,月影跑过来,看见他脸色不对,愣住了。 “使者,怎么了?” 范建没说话,看著海面。 远处,那座岛已经看不见了。 但他知道,山本正在那边。 狞笑著。 等著一个月后。 第202章 提前甦醒,措手不及 从第四区回来后,范建三天没睡好。 每天晚上闭上眼睛,就是山本那张狞笑的脸。 到了第四天,范建突然想到:刚叫醒的那15个,最多能活10天,就会器官衰竭,他们不知道永生血清的副作用。 就是等一个月,第二批甦醒15个,第一批那15个和山本也就都死了。 想到这里,他终於睡著了。 刚睡一会儿,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范哥!范哥!” 是郑爽的声音。 范建一跃而起,抓起砍刀衝出门。 外面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山本来了。 比预想的早了一个月,他把另外十五个提前叫醒了。 范建衝进空地,看见几十个黑影,正在营地里横衝直撞。 他们穿著樱花军服,举著火把,见人就砍,有枪的见人就开。 木屋烧起来了,女人尖叫著往外跑,勇士们举著砍刀迎上去,但根本挡不住。 山本站在人群后面,举著指挥刀,大声喊著什么。 范建眼睛红了,举起砍刀就要衝上去。 郑爽一把拉住他:“范哥,打不过!人太多了!” 范建甩开她,衝进人群。 砍刀劈在一个樱花兵身上,那人惨叫著倒下去。 范建转身又劈下一个,但第三个、第四个已经扑上来了。 他被围在中间,左衝右突,杀出一条血路,往山本那边冲。 山本看见他,笑了。 他挥了挥手,身后又衝出十几个士兵。 范建浑身是血,有敌人的,有自己的。 郑爽、陆露、熊贞大也衝进来了,四个人背靠背,拼命抵抗。 但人太多了。 三十个,全醒了,全来了。 一个勇士倒在范建脚下,是阿林。 他胸口被刺穿,看著范建,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 范建一刀劈死那个刺他的士兵,蹲下想扶阿林。 “阿林!”范建喊。 没人应他。 他站起来,眼睛血红,砍刀挥得像疯了一样。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范建回头,看见月影被两个士兵按在地上,正在挣扎。 他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不顾了,往那边冲。 郑爽在后面喊:“范哥!別去!” 范建没听见。 他衝过去,一刀一个,砍倒那两个士兵,拉起月影。 月影浑身发抖,脸上全是泪:“使者……” 范建把她护在身后,转身要衝回去。 刚走两步,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人。 山本。 他站在火光里,满脸狞笑,指挥刀指著范建:“你输了。” 范建盯著他,握紧砍刀。 山本挥了挥手,身后几十个士兵围上来,把范建和月影围在中间。 郑爽她们被隔在另一边,冲不过来。 山本走到范建面前,看著他,笑著说: “我给你一个机会。跪下,投降,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范建盯著他,没说话。 山本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 他脸色一沉,举起指挥刀—— 突然,一声枪响。 山本身子一晃,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里多了一个血洞。 他慢慢转过身,看见陆露站在不远处,举著枪,枪口还在冒烟。 那是她最后三发子弹。 山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 他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栽倒在地上,死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樱花兵愣了几秒,然后疯了似的扑向陆露。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范建回头,看见郑爽手里也多了一把枪——是山本掉的那把。 郑爽又开了一枪,又一个士兵倒下。 那些樱花兵终於怕了,开始往后缩。 范建趁机衝过去,拉起陆露。 郑爽和熊贞大也衝过来,五个人背靠背,举著刀和枪,和剩下的二十几个士兵对峙。 那些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办。 指挥官死了,他们没了主心骨。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日语,然后带头往林子里跑。 其他人也跟著跑,一窝蜂似的消失在黑暗中。 范建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气。 郑爽手里的枪掉在地上,她整个人都在抖。 陆露坐在地上,浑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別人的。 熊贞大扶著她,脸色煞白。 月影扑进范建怀里,放声大哭。 范建抱著她,看著满地尸体,看著燃烧的木屋,看著那些哭泣的女人和孩子。 阿林死了。 阿海也受了重伤。 还有十几个勇士,都死了。 他慢慢鬆开月影,走到阿林的尸体旁边,蹲下。 阿林眼睛还睁著,看著天。 他是月亮族的猎人,划船的好手,跟著范建去第四区,又跟著他拼命。 现在躺在这儿,再也不会动了。 范建伸手合上他的眼皮,站起来。 郑爽走过来,轻声说:“范哥,山本死了。剩下的跑了。” 范建点头,没说话。 他看著那些逃跑的方向,看著黑漆漆的林子。 跑了二十几个。他们还会回来的。 郑爽说:“他们没了指挥官,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范建摇头:“会来的。他们会找新的指挥官,会重新组织,会回来报仇。” 他看著海面。 天快亮了,东边泛起鱼肚白。 这一夜,死了太多人。但仗还没打完。 月影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 范建握紧她的手,没说话。 远处,林子里传来一声鸟叫,很尖,很利,像是在报信。 范建盯著那个方向。 黑寡妇走过来,她身上也有血,但没受伤。 她看著阿林的尸体,蹲下去,摸著他的脸。 “阿林……”她轻声喊。 阿林没应。 黑寡妇站起来,看著范建:“我把他埋了。” 范建点头。 黑寡妇叫来几个月亮族的人,把阿林的尸体抬走。 郑爽问:“范哥,接下来怎么办?” 范建沉默了很久,说:“先把人埋了。” 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 他回头看著那片林子。 说:“然后,准备打仗。” 第203章 死伤惨重,月影陪伴 天亮了。 营地里到处都是烧焦的木屋,到处都是尸体。 女人们跪在地上哭,勇士们默默地收拾残局,把一具具尸体抬到山坡上。 范建站在空地中央,看著这一切,一动不动。 郑爽走过来,脸上有泪痕,但声音平稳: “范哥,清点完了。死了十七个勇士,伤了二十三个。” 范建点头,没说话。 陆露也走过来,胳膊上包著布,渗出血来: “那些逃跑的樱花兵,在林子里留下了脚印,往深山方向去了。” 范建还是点头。 熊贞大扶著月影走过来。 月影脸上有伤,但不深。 她走到范建面前,看著他。 “使者。”她轻声喊。 范建抬头看她。 月影说:“你受伤了。” 范建低头看自己。 身上全是血,有敌人的,有自己的,不知道伤在哪儿。 他动了动,左肩一阵疼——被砍了一刀,伤口还在渗血。 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中的刀。 月影拉著他的手:“走,我给你包一下。” 范建被她拉著,走进一间还没烧毁的木屋。 月影让他坐下,端来水,拿来布,开始给他清洗伤口。 水碰到伤口,范建疼得皱了一下眉,但没出声。 月影一边洗一边掉眼泪。 眼泪掉在他肩上,和血混在一起。 范建抬手,擦了擦她的脸:“別哭。” 月影摇头,继续洗。 洗完了,撒上草药,用布包好。 包完了,她没走,就那么蹲在他面前,看著他。 “使者。”她喊。 范建看著她。 月影说:“我害怕。” 范建问:“怕什么?” 月影说:“怕你死。” 范建沉默了几秒,说:“不会的。” 月影摇头:“你每次都这么说。但每次你都冲在最前面,每次都浑身是血回来。” 她抓住他的手,攥得紧紧的:“我知道你厉害,但你也是人,你也会受伤。” 范建没说话。 月影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我娘死了,我只有你了。” 范建伸手,抱住她。 两人就这么抱著,谁也没说话。 月影放声大哭。 范建抱著她,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像拍一个孩子。 门外,郑爽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下午,范建走出木屋,继续处理那些事。 黑寡妇正在组织人挖坑埋尸体。 她看见范建,走过来,眼睛红肿,但没哭。 “使者,阿林埋了。阿海还活著,但伤很重,不一定能撑过去。” 范建点头,说:“我待会儿去看他。” 黑寡妇看著他,突然问:“月影说有了你的孩子?” 范建愣了一下说:“是”,没有否认。 黑寡妇说:“她之前跟我说过。她怕你不想要。” 范建说:“我没有不想要。” 黑寡妇点头,没再问,转身走了。 傍晚,范建去看阿海。 阿海躺在木屋里,身上缠满了布,脸色惨白。 他看见范建,想坐起来,被范建按住。 “別动。” 阿海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挤出几个字:“使者……阿林……” 范建说:“阿林埋了。你好好养伤。” 阿海眼眶红了,点点头。 从阿海屋里出来,天已经黑了。 范建走到营地边上,看著那片黑漆漆的林子。 那些逃跑的樱花兵,就躲在里面。 二十几个,有枪,有刀,隨时可能再衝出来。 郑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范哥,今晚还守夜吗?” 范建说:“守。加派人手。” 郑爽点头,转身去安排。 范建一个人站著,看著那片林子。 月亮升起来了,照得林子的轮廓隱隱约约。 他突然想起,渡边临死前说的话:“想回家。” 谁不想回家呢? 但他回不去。 至少现在回不去。 月影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 范建转头看她。 月影说:“我陪你。” 两人就这么站著,看著那片黑漆漆的林子。 守到半夜,没动静。 守到天亮,还是没动静。 太阳升起来时,范建鬆了口气。 那些樱花兵,暂时不会来了。 但只是暂时。 他转身往回走。 月影靠在墙上,睡著了。 她脸色苍白,眉头皱著,像是做梦都在害怕。 范建蹲下,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把她抱起来,抱进木屋,放在草蓆上,给她盖好。 月影动了动,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范建坐在旁边,看著她的脸。 这张脸,和他第一次见到时不一样了。 那时候她还是个姑娘,眼睛里全是好奇和害怕。 现在她眼睛里有了別的东西——坚强,担忧,还有对他的依赖。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月影动了动,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在笑。 范建看了她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出去。 外面,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郑爽正在清点剩下的粮食, 陆露在帮受伤的人换药, 熊贞大在教勇士们怎么用砍刀。 黑寡妇带著几个女人,在修復烧坏的木屋。 一切都在慢慢恢復。 范建看著她们,心里突然有了一点暖意。 范建看著密林。 他想起逃跑的那二十几个。 范建攥紧拳头。 不管来多少,他都要挡住。 身后传来脚步声。 月影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走到他旁边。 “使者。”她喊。 范建看她。 月影说:“不管你去哪儿,我都跟著你。” 范建看著她,点点头。 月影笑了,很暖。 范建眼神坚毅。 跑的那二十多个樱花军,不会善罢甘休。 明天 必须给樱花军。 准备礼物。 第204章 陷阱重重 严阵以待 天亮了。 郑爽走过来:“范哥,从尸体上搜出三十三发子弹,还有四颗手雷没炸。” 范建接过那些弹药,沉甸甸的。 三十三发,够打一场小仗了。 但敌人还有二十几个,光靠子弹不够。 他把手雷递给熊贞大:“这东西,会用吗?” 熊贞大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点头: “以前从电视上看过。拉环,扔出去,等几秒爆炸。” 范建说:“好。从飞机倖存者里面选人,分下去。” 熊贞大点头,转身去找人。 范建走到日塔布面前。 日塔布胳膊上缠著布,那是昨晚被划伤的口子,但不严重。 他看著范建,说:“使者,太阳族的勇士都准备好了。你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 范建拍拍他肩膀:“走,跟我去看地形。” 两人走到林子边,蹲下看那些脚印。 密密麻麻的,往深山方向去了。 范建顺著脚印走了几步,停下来,四处看了看地形。 林子很密,但有一条小路可以走。 如果那些樱花兵想再打回来,多半会走这条路。 日塔布说:“这条路我熟。以前打猎常走。” 范建问:“哪些地方容易设陷阱?” 日塔布指著几个拐弯处:“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树多,路窄,最適合埋伏。” 范建点头,又去找月求多。 月求多正在安顿受伤的勇士,看见范建过来,站起来:“使者。” 范建说:“你的人,对这片林子也熟。跟日塔布一起,带人在这些地方设陷阱。” 月求多看了一眼日塔布,两人对视了一下。 以前太阳族和月亮族是对头,但现在不一样了。 月求多点头:“好。” 日塔布也说:“行。” 范建说:“你们两个各带一队,分头布置。林子里的用绊索和滚木,营地周围的挖陷阱。天黑之前,要全部弄好。” 两人领命,各自去叫人。 日塔布带著太阳族的勇士们,在营地周围开始挖陷阱。 陷阱挖成一排一排的,深两米,宽一米五,底下插上削尖的木桩。上面铺上树枝和树叶,和周围的地面一模一样。 阿猛一边挖一边问:“族长,这坑能陷住多少人?” 日塔布说:“一个坑陷一个。但他们会排著队来,陷住几个算几个。” 挖了一上午,挖了十几个坑。 日塔布让勇士们,把挖出来的土运走,不要留下痕跡。 月求多那边,带著月亮族的猎人们,在林子里布置。 他们在小路拐弯处,设了几十道绊索。 绊索藏在草丛里,一头连著树上的滚木。 只要一绊到,木头就会砸下来。 月求多检查了一遍,很满意。 他对猎人们说:“记住,听我號令。我一拉绳子,你们就拉自己手里的。” 猎人们点头。 下午,熊贞大那边也教得差不多了。 “记住,拉环之后,心里默数三下,再扔出去。”熊贞大说。 “数太快了,可能在自己手里炸。数太慢了,敌人躲开了。” 郑爽和陆露那边,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三十三发子弹分给郑爽和陆露,一人十几发。 四颗手雷交给熊贞大分配。 范建又去林子边看了一圈。 日塔布和月求多配合得不错,一个挖坑,一个设绊索,互相补充。他看了会儿,放心了。 天黑下来,范建把所有陷阱检查了一遍。 林子里的,营地周围的,都好好的。 他把日塔布、月求多、郑爽、陆露、熊贞大叫来,分配任务。 日塔布带人守东边。 月求多带人守西边。 郑爽和陆露带著枪,守在营地中央。 熊贞大带著扔手雷的,藏在暗处。 范建守前面,盯著那条小路。 日塔布说:“使者,你一个人守前面太危险了,我派几个人跟你。” 范建摇头:“人多了反而显眼。我一个人就行。” 日塔布还想说什么,被范建抬手止住。 “就这么定了。你们守好自己的位置,听我號令。” 眾人点头,各自去准备。 月亮升起来,很亮,照得林子隱隱约约。 范建趴在老地方,盯著那条小路。 守到半夜,没动静。 守到后半夜,还是没动静。 天快亮时,月求多跑过来,压低声音:“使者,林子里有动静。” 范建心里一动:“什么动静?” 月求多说:“有人踩到绊索了,但只有一声,然后就没声了。” 范建站起来,带著日塔布和月求多摸进林子。 走到那个陷阱旁边,看见一个人吊在树上—— 是樱花兵,被绊索套住脚脖子,倒掛在半空,已经不动了。 但周围没有其他人。 范建蹲下看脚印。脚印到这里就停了,其他人往回退了。 他们发现陷阱了。 日塔布说:“使者,他们知道我们在等了。” 范建点头:“撤回去。他们今晚不会来了。” 几个人退回营地。 范建把所有人召集起来,说:“他们踩到陷阱了,知道我们在等他们。今晚不会来了,但明晚肯定会来。 大家白天休息,晚上继续守。” 日塔布问:“要不要把陷阱重新布置一下?” 范建想了想,说:“不用。他们知道有陷阱,但不知道有多少,不知道在哪儿。反而会让他们更小心,走得更慢。” 月求多点头:“有道理。” 天亮后,大家轮流休息。 范建睡了一上午,寇婷婷来叫他吃饭。 范建睁开眼,看到寇婷婷直奔主题去了。 “这几天战斗太激烈了,你需要放鬆” 范建睡的还迷迷糊糊,就被寇婷婷征服了。 衣服都没解,又是半小时。 寇婷婷抱怨说,本来几分钟的,这也太討厌了。 吃了这么多年的饭,第一次这么费劲,都麻木了。 范建一翻身,又补了一觉。 下午起来,检查了一遍陷阱。 日塔布过来找他,说:“使者,我有个想法。” 范建看他。 日塔布说:“那些樱花兵没吃的没水,撑不了几天,也快到10天期限了。” “但他们肯定会来,但可能会换个方向。我想带人去另外两边,也布些陷阱,防著他们绕路。” 范建点头:“好。带人去弄。” 日塔布带著太阳族的勇士,又在营地的北边和南边挖了些坑。 月求多也带著猎人,在那些方向设了绊索。 天黑下来,月亮又升起来了。 范建守在老地方,盯著那条小路。 日塔布守在东边,月求多守在西边。 所有人都准备好了,等著敌人来。 守到半夜,没动静。 守到后半夜,还是没动静。 天快亮了,郑爽走过来,轻声说:“范哥,他们今晚没来。” 范建盯著林子,说:“那就明晚。他们撑不了几天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 新的一天开始了。 敌人还在林子里。 陷阱还在等著他们。 今晚, 或者明晚, 他们一定会来。 第205章 瓮中捉鱉 一战全歼 第二天夜里。 营地四周黑漆漆的,连对面的人都看不清。 范建趴在老地方,盯著那条小路,眼睛都不敢眨。 已经守了好几个小时了,困得要命,但他不敢睡。 日塔布趴在他旁边,也是眼睛熬得通红。 他压低声音:“使者,今晚会来吗?” 范建说:“会。他们没吃的没水,身体越来越虚弱,撑不了几天了。” 话音刚落,林子里就有动静了。 很轻,像风吹过树叶,但范建听得出来——是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是一群。 他握紧手里的砍刀,盯著那个方向。 月光漏下来,照出几个黑影。 他们猫著腰,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四处看。 手里端著枪,枪口对著前面。 一个,两个,三个……范建数著,越数越多。 二十几个,全来了。 他们走到林子边缘,停下来。 领头的那个人举起手,所有人蹲下,四处张望。 范建屏住呼吸。 日塔布挖的那些陷阱,就在他们前面三米的地方,只要再往前几步,就会踩进去。 领头的人看了很久,终於挥了挥手,带著人继续往前走。 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啊!” 一声惨叫撕破夜空。 最前面那个人一脚踩空,整个人掉进陷阱里。 紧接著又是几声惨叫,七八个人接连掉进去,被底下的木桩刺穿,惨叫声响成一片。 “陷阱!”有人用日语大喊。 剩下的想往回跑,但已经晚了。 月求多那边一拉绳子,绊索触发。 五六个人被藤索套住脚脖子,头朝下吊上树梢,悬在半空中哇哇乱叫。 滚木礌石从四面八方砸下来,轰隆隆的巨响,惨叫声被淹没在其中。 范建跳起来,大喊:“杀!” 他带著人从暗处衝出去,砍刀劈向那些还没倒下的樱花兵。 日塔布带著太阳族的勇士,从东边杀出来。 月求多带著月亮族的猎手,从西边包抄。 三路人马,把那些樱花兵团团围住。 郑爽和陆露开枪了,砰砰砰,子弹嗖嗖地飞,又倒下几个。 熊贞大带著几个勇士,拉开手雷的环,心里默数三下,然后狠狠扔出去。 “轰!轰!轰!” 手雷在人群中炸开,火光冲天,照亮了整个林子。 残肢断臂飞起来,惨叫声震得耳朵疼。 那些樱花兵彻底乱了。 有的往林子里跑,被绊索吊起来。 有的往海边跑,被郑爽一枪撂倒。 有的跪在地上,举著手投降,但范建没理,一刀劈下去。 日塔布砍倒一个,转身又砍下一个。 他身上溅满了血,但眼睛亮得嚇人,嘴里喊著: “勇士们,跟我杀!” 月求多也不示弱,带著猎人们,专挑那些想跑的追。 弓箭嗖嗖地射出去,一个接一个倒下。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了。 枪声停了,爆炸声停了,惨叫声也停了。 范建站在战场中央,大口喘著气。 砍刀上全是血,顺著刀刃往下滴。 身上也全是血,有敌人的,有自己的,分不清。 郑爽走过来,浑身是血,但眼睛亮亮的:“范哥,都死了。” 范建四处看了一圈。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二十几具尸体,有的掉在陷阱里,有的掛在树上,有的倒在血泊里。 没有一个活的。 日塔布也过来了,胳膊上被划了一道口子。 他看著那些尸体,咧嘴笑了:“使者,全死了!” 月求多走过来,脸上带著笑,说:“太阳族挖的坑,月亮族设的绊索,配合得好。” 日塔布看了他一眼,也笑了:“以前是对头,现在是兄弟。” 范建把手里的砍刀放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累,太累了。 从第一晚打到现在,四天三夜没怎么合眼,全靠一口气撑著。 现在这口气鬆了,整个人像散了架。 郑爽在他旁边坐下,也累得说不出话。 陆露走过来,手里拿著几把从尸体上捡的枪。 她把这些枪堆在一起,说:“又多了十几把,还有不少子弹。” 熊贞大也过来了,手里攥著两颗没炸的手雷。 她说:“两颗忘了拔安全栓,就扔出去了,没爆炸,收回来了。” 范建看著这些东西,嘴角扯出一个笑。 贏了。 真的贏了。 天慢慢亮了。 范建站起来,走到那些陷阱旁边,一个一个看过去。 坑里的尸体,有的已经被木桩刺穿,有的还保持著掉下去的姿势。掛在树上的那几个,已经不动了,就那么吊著,像风乾的腊肉。 他走回营地,勇士们已经开始清理战场了。 他们把尸体从陷阱里拖出来,从树上放下来,堆在一起。 女人们也出来了,有的帮忙抬尸体,有的在收拾那些散落的武器。 日塔布走过来,说:“使者,敌人全死了。” 范建点头,问:“我们的人呢?” 日塔布说:“伤了七个,没死的。都是轻伤,养几天就好。” 范建鬆了口气。 这一仗,打得漂亮。 没死一个人,全歼二十多个敌人。 月求多也过来了,手里拿著一个本子,是从那些尸体上搜出来的。他说:“使者,这东西你看看。” 范建接过,翻开来。 是日文的,他看不懂。 陆露凑过来,看了一眼,说:“是他们的花名册。” 范建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著一个数字:五十人。 五十人,全歼。 他把本子合上,递给陆露:“收好。” 郑爽走过来,递给他一竹筒水。 范建接过,仰头喝了半筒,剩下的浇在脸上,衝掉那些血。 月影跑过来了,看见他浑身是血,脸都白了。 她跑到他面前,上下打量,问:“使者,你受伤了?” 范建摇头:“不是我的血。” 月影不信,拉著他的手,把他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確定他真的没受伤,才鬆了一口气,然后突然抱住他。 范建愣了一下,也伸手抱住她。 月影在他怀里发抖,轻声说:“我以为你又要……” 范建拍拍她的背:“没事了。都死了。” 月影点点头,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说话了。 那些尸体堆在一边,等著被处理。 那些武器堆在另一边,等著被清点。 勇士们坐在空地上,互相包扎伤口,脸上带著笑。 女人们烧水做饭,炊烟裊裊升起。 范建站在空地中央,看著这一切。 死了那么多人,烧了那么多房子,但终於贏了。 第四区的樱花军,全完了。 日塔布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著这一切。 “使者。”他喊。 范建看他。 日塔布说:“我们贏了。” 范建点头:“贏了。” 日塔布咧嘴笑了,笑著笑著,眼眶红了。 他没哭出声,就那么站著,让眼泪流。 范建拍拍他肩膀,没说话。 月求多也走过来,站在另一边。 三个人就这么站著。 看著新的一天开始。 没有敌人的一天。 但是范建心事重重。 他们的目的是回家。 第206章 重返山洞 铁锁开启, 全歼樱花军的第二天。 范建带人,再次来到悬崖上的山洞。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来的时候,是偷偷摸摸的,生怕被发现。 这次大摇大摆,带著火把,带著工具,还有十几个勇士跟在后面。 日塔布和月求多也来了。 日塔布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非要跟著。 他说:“使者,我得看看那些樱花兵,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 月求多说:“万一里面还有活的呢?多个人多份力。” 范建没拦著,让他们都跟著。 山洞还是那个山洞,黑漆漆的洞口,生锈的铁门。 上次来的时候,他们只注意那几个休眠舱。 更深的地方,根本没时间探索。 范建举著火把,走在最前面,郑爽和陆露跟在两边,日塔布和月求多,带著勇士们跟在后面。 穿过那个休眠舱的大厅,继续往里走。 通道越来越窄,越来越深。 走了大概一盏茶工夫,前面出现一扇铁门。 就是上次看见的那扇。 铁门很大,两米多高,一米多宽,上面锈跡斑斑。 门中间掛著一把大锁,拳头那么大,也是锈得不成样子。 范建走过去,摸了摸那把锁。 锈得很厉害,锁眼都堵死了。 “得砸开。”他说。 日塔布把带来的工具放下——几根撬棍,两把大锤子,还有凿子。 他拿起一把大锤,掂了掂,说:“使者,让我来。” 范建点头,让所有人都退后几步。 日塔布抡起大锤,照著那把锁砸下去。 “咣!”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大锁晃了晃,没开。 日塔布又砸了第二下,第三下。 砸了七八下,那把锁终於裂开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日塔布扔掉锤子,喘著粗气,说:“开了。” 范建走上前,推了推那扇铁门。 门很沉,但能推动。 他用力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黑漆漆的,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范建举著火把往里照,是一条通道,比外面的窄,只能容一个人走。 他侧身钻进去,郑爽和陆露跟在后面。 通道不长,走了十几米就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房间,不大,也就十几平米。 范建举著火把四处照。 房间里堆著几个大木箱,靠墙摆著,整整齐齐。角落里还有几个小箱子,摞在一起。 郑爽说:“范哥,这些箱子……” 范建走到木箱前面,箱子上面落满了灰,木头还很好。 他试了试箱盖,盖得很紧。 “撬开。”他说。 陆露递上撬棍。 范建把撬棍,插进箱盖的缝隙里,用力一撬,“咔”的一声,箱盖开了。 火把光照进去,所有人都愣住了。 箱子里整整齐齐,摆著几十把步枪,崭新的,枪管上还涂著保护油。 一把挨著一把,排得满满当当。 范建拿起一把,沉甸甸的。 他拉动枪栓,咔咔响,很顺滑。 枪膛里乾乾净净,没有生锈。 他把枪举起来,对著火把的光看了看,枪管鋥亮。 “能用。”他说。 郑爽也拿起一把,检查了一下,点头:“保养得很好,像新的一样。” 陆露蹲下,扒开那些枪,发现下面还有东西—— 是弹药箱,一盒一盒的子弹,码得整整齐齐。 她打开一盒,里面是黄澄澄的子弹,闪著光。 “范哥,好多子弹。”她说。 范建放下手里的枪,又去撬第二个箱子。 撬开一看,还是枪,和第一个箱子一样多。 第三个箱子,还是枪。 三个箱子加起来,少说也有五六十把。 日塔布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使者,这……这么多枪?” 月求多也愣住了,喃喃说:“樱花兵到底想干什么?” 范建没说话,走到角落里那堆小箱子前面。 他撬开一个,里面是手雷,比从尸体上捡的那些新多了,一颗颗码得整整齐齐。 他数了数,一箱二十颗。 旁边还有三箱,一共四箱,八十颗手雷。 郑爽走过来,看见那些手雷,倒吸一口凉气: “范哥,这么多手雷,够打十场仗了。” 范建点头,又撬开最后一个箱子。 这个箱子最小,里面装的不是武器,而是文件。 一摞一摞的档案袋,用油纸包著,保存得很好。 陆露拿起一份,打开看了看,说:“是实验记录。” 范建说:“收好,回去慢慢看。” 他站起来,又环视了一圈这个房间。 除了这些箱子,墙上还掛著几张地图,已经发黄了。 墙角还有一个铁柜,锁著。 范建走到铁柜前面,试了试,打不开。 他回头说:“这个也撬开。” 日塔布拎著撬棍过来,几下就把铁柜撬开了。 柜子里放著几本,帐簿一样的东西,还有一个铁盒子。 范建打开铁盒子,里面是一沓文件,最上面那张写著一行大字:绝密。 陆露凑过来看,说:“这是其他几个区的资料。” 范建把铁盒子合上,说:“带回去,慢慢研究。” 他转身,看著那些堆得满满的箱子,又看看郑爽、陆露、日塔布、月求多他们。 这些人脸上都是震惊,都是兴奋,都是不敢相信。 范建说:“这些武器,够我们用很久了。” 日塔布咧嘴笑了:“使者,有了这些枪,以后谁来也不怕了。” 月求多也笑了:“就是就是。” 范建没说话,拿起一把枪,又看了看。 枪是好枪,弹药也足。 但有了这些,就能保证安全了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路还长著呢。 “把箱子都搬出去。”他说。 勇士们开始动手,一箱一箱往外搬。 枪箱沉,手雷箱也沉,但没人喊累,脸上都带著笑。 范建最后一个走出那个房间。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房间里空了,箱子都搬走了,只剩墙上的地图和空荡荡的铁柜。 他转身,跟著人群往外走。 走出山洞,阳光刺眼。 外面,勇士们正在把箱子往船上搬。 日塔布站在旁边指挥,月求多在帮忙清点。 郑爽走到范建旁边,说:“范哥,有了这些武器,我们是不是可以……” 范建知道她想说什么。 但他摇头:“不急。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 郑爽点头,没再问。 范建看著那些箱子,看著那些忙碌的勇士,看著远处的海面。 武器有了,弹药有了,手雷也有了。 但要走,还得准备很多。 先回去看看,看看那些绝密档案。 说不定有什么重要发现! 第207章 绝密档案 远方军港 武器搬回营地后。 范建让人把那些木箱,全部放进一间木屋,专门派人守著。 他最在意的不是那些枪。 而是那个铁盒子里装的文件。 当天晚上,范建把陆露叫到木屋里,点上油灯,把那沓档案摊在桌上。 “看看这里面都写了什么。”他说。 陆露点头,拿起最上面那份,开始翻看。 郑爽也凑过来帮忙。 她虽然不如陆露樱花语好,但也能看懂一些。 日塔布和月求多也来了,坐在旁边等著。 他们看不懂樱花文,只能等陆露翻译。 陆露一份一份看下去,看得很快。 这些档案大部分是实验记录,有各种区的人员名单、物资清单,没什么特別的。 看了半个时辰,她拿起一份档案,翻开看了一眼,突然愣了一下。 范建注意到她的表情:“怎么了?” 陆露说:“这份是其他几个区的位置图。” 她把档案摊开,里面夹著一张地图。 地图不大,但画得很详细,標註著一个个小岛的位置和编號。 范建凑过去看。 地图上一共標了七个点,他们的岛是“第一区”,旁边是“第二区”、“第三区”、“第四区”……一直到“第七区”。 陆露指著那些点说:“第二区在这里,第三区在这里,第四区……就是我们刚打的那个。” 范建问:“离我们最近的是哪个?” 陆露拿出尺子比了比,说:“第二区。坐船的话,大概要八天。” 八天。 范建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八天航程,来回十六天。 如果那边的人也醒了,打过来,路上就要花八天。 他问:“档案里有没有写,他们醒了之后能活多久?” 陆露往下翻,翻到最后一页,找到一段文字。 她看了一会儿,抬起头,眼睛亮了。 “范哥,这里写了。” 范建看著她。 陆露说:“档案里记载,也是十天左右生存期。” “其他区的樱花兵,就算醒来,到我们这里,也要8天。” “到了十天期限的,最后两天。那时候他们身体已经极度虚弱,根本没有战斗力。” 范建愣住了。 郑爽也愣住了。 日塔布问:“陆姑娘,什么意思?” 陆露解释说:“就是那些人,就算醒过来,想打过来,也得坐八天船。” “等他们到了,身体已经快不行了,根本打不动。” 月求多听完,一拍大腿:“那我们还怕什么?” 范建没说话,盯著那份档案,脑子里飞快地转。 如果档案上写的是真的,那其他几个区,確实构不成威胁。 但他还是问了一句:“这档案可信吗?” 陆露说:“是绝密档案,应该是內部资料。” “而且从之前那些情况看,这个研究所很严谨,数据应该不会错。” 范建点点头,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从山本那批人出现,他一直担心其他区的,也会打过来。 现在知道了真相,终於可以放心了。 他长出一口气,靠在墙上。 郑爽笑著说:“范哥,这下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范建也笑了,但笑著笑著,又想起一件事。 “那个地图,还有別的信息吗?” 陆露把地图翻过来,背面还有几行字。她看了看,说:“有。这里写著……” 她突然停住了。 范建看她:“写著什么?” 陆露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范哥,这里写了一个地方。” 她把地图转过来,指著上面一个点。 那个点不在七个区里面,而是单独標在,另一个方向,离他们的岛大概三百海里。 陆露念道:“本岛东北方向三百海里处,有一座大型补给岛。岛上有一个隱蔽的山洞,需要密码才能开启。” “洞內藏有一艘大军舰,可载百人,油料充足。” 屋里安静了几秒。 日塔布第一个开口:“大军舰?能载一百人?” 月求多也愣住了:“油料充足?那就是能开走?” 范建盯著那个点,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军舰。 能载一百人。 油料充足。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们就有办法离开这个岛了。 郑爽凑过来看,说:“需要密码才能开启?什么密码?” 陆露摇头:“没写。只说有密码。” 范建拿过那张地图,仔细看那个標註的点。 三百海里,不算太远。 如果天气好,坐船去大概也要……他算了算,大概五六天。 他抬头,看著屋里的人。 日塔布问:“使者,你想去?” 范建没说话。 月求多说:“那个岛,肯定也有樱花兵守著吧?万一又碰上……” 范建说:“档案里写了,其他区的樱花兵构不成威胁。这个补给岛,应该不是实验区,只是仓库。” 他想了想,说:“就算有守军,也肯定不多。而且过了这么多年,早就死了。” 郑爽问:“那我们去不去?”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急。” 他把地图折好,收起来。 “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阵亡的勇士要安葬,陵园要建,两族要融合。” “这些事做完,再考虑那个岛。” 日塔布点头:“使者说得对。活人要紧。” 月求多也说:“那些事不急,慢慢来。” 陆露把档案整理好,一份份放回铁盒子里。 放到最后一份时,她突然说:“范哥,还有一条信息。” 范建看她。 陆露说:“这个补给岛的密码,档案里没写。但旁边有一行小字……” 她指著地图边缘的一行字,念道: “密码由第一区指挥官保管,存入机密档案室。” 范建愣住了。 第一区指挥官? 他们就是第一区。 但这个指挥官是谁? 机密档案室又在哪儿? 郑爽说:“会不会是山本?但他死了。” 陆露摇头:“山本是第四区的,不是第一区。” 月求多说:“第一区的指挥官,应该早就死了吧?那些休眠舱里的,不都死了吗?” 范建没说话,盯著那行小字。 密码由第一区指挥官保管。 第一区的指挥官,是那个军官小野? 还是別人? 小野死了。 那他保管的密码,在哪儿? 范建突然想起什么,站起来,往外走。 郑爽追上来:“范哥,去哪儿?” 范建说:“去第一区的山洞。” 那个山洞,他们进去过好几次,但最深处的房间,有些角落还没翻遍。 说不定,密码就藏在里面。 他举著火把,带著郑爽和陆露,再次来到那个山洞。 洞还是那个洞,黑漆漆的,阴森森的。 他们穿过那些休眠舱,走到最深处的房间。 房间不大,除了那些仪器,还有几个铁柜。 范建之前翻过,但翻得不仔细。 这次他一个一个铁柜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出来,一件一件翻看。 翻到第三个铁柜时,陆露突然喊:“范哥,你看这个。” 范建走过去。 陆露手里拿著一个铁盒子,和之前那个一样,但小一些。 她打开铁盒子,里面只有一张纸。 纸上写著一串数字:19450315。 下面还有一行字:第一区指挥官,小野一郎,密码存入本盒,待启用。 范建盯著那串数字。 19450315。 这是日期? 还是密码? 第208章 建造陵园 厚葬勇士 仗打完了,樱花军全死了。 活下来的人还得继续活。 范建站在营地中央,看著那些被烧毁的木屋。 日塔布走过来,胳膊上的伤已经换过药,缠著白布。 他站在范建旁边,沉默了一会儿,说:“使者,该办后事了。” 范建点头:“找个地方,建一座陵园。” 日塔布说:“山坡上那块平地不错,向阳,能看见海。” 范建说:“就那儿。” 日塔布转身去召集人。 太阳族的勇士们放下手里的活,扛著工具往山坡走。 月求多听见消息,也带著月亮族的猎人们来了。 两族人第一次一起干一件事——挖坟。 山坡上那块平地確实好,视野开阔,面朝大海。 范建站在那儿,看著下面忙碌的人群,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阿猛走过来,问:“使者,坟挖多大?多少个?” 范建想了想,说:“把所有战死的勇士都算上,一个不能少。” 阿猛点头,转身去统计人数。 统计结果出来了——从第一晚樱花军登陆到现在,一共死了二十三个勇士。 太阳族十三个,月亮族十个。 阿林、阿石,还有那些熟悉的面孔,都在这名单里。 范建看著那份名单,手有点抖。 这些人,前几天还跟他说话,跟他一起挖陷阱,跟他一起衝锋。 现在都躺在那儿,再也起不来了。 他开始动手挖坑。 日塔布看见了,走过来说:“使者,你歇著,我们来。” 范建摇头:“我该挖。” 他没停,一铲一铲挖下去。 土很硬,挖得费劲,但他不停。 其他人也低头挖,没人说话。 挖了一上午,二十三个坑挖好了。 整整齐齐排成三排,像等待检阅的队伍。 下午,尸体被抬过来。 阿林的,阿石的,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勇士,一个一个被放进坑里。 有人哭了,有人忍著,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黑寡妇跪在阿林的坟前,烧了一沓纸钱。 那是月亮族的风俗,说是让死者在那边有钱花。 纸钱烧成灰,被风吹起来,飘向海面。 她没哭,就那么跪著,一张一张烧。 烧完了,磕了三个头,站起来,转身走了。 月求多主持葬礼。 他穿著月亮族的祭祀长袍,手里拿著一个铃鐺,站在坟前,开始念悼词。 是月亮族的古语,范建听不懂,但能感受到那种悲凉。 铃鐺一下一下摇著,声音很轻,却传得很远。 念完月亮族的,日塔布上前,用太阳族的仪式,又念了一遍。 太阳族不烧纸钱,他们撒酒。 一碗酒洒在地上,敬给死去的勇士。 两族人站在一起,听著两种不同的悼词,但眼睛都红红的。 范建站在最前面,看著那一排排新坟。 二十三个,二十三条命,就这么没了。 他突然想起,渡边临死前说的话:想回家。 这些人,也想回家。 但他们回不去了。 月影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在抖。 范建握紧她的手,没说话。 葬礼持续到傍晚。 太阳落山时,所有仪式都结束了。 人们慢慢散去,回营地做饭、休息。 山坡上只剩下,那一排排新坟,和几个还没走的人。 范建没走。 他站在那儿,看著那些坟,看著墓碑上刻的名字。 阿林、阿石、阿猛……一个个名字,都是活生生的人。 郑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范哥,回去吧。”她轻声说。 范建点头,但没动。 郑爽也不催,就那么站著。 他站了很久,终於转身,往营地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那些坟静静地躺在那儿,像睡著了。 他想起阿林临死前的眼神,想起他抓著自己的手,那么用力。 他也想起阿石,想起他喊的那一声“使者”,然后就倒下了。 他攥紧拳头,继续走。 回到营地,女人们已经做好了饭。 没人说话,都低著头吃。 范建端起碗,吃了几口,咽不下去。 他放下碗,走出木屋,坐在门口。 月影跟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使者。”她喊。 范建看她。 月影说:“他们会活在我们心里。” 范建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月影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我娘死的时候,我也这么想。” “她死了,我难过。但难过完了,还得活。” 范建拍拍她的背。 月影说:“你也得活。” 范建没说话,看著夜空。 他突然想起那张地图,想起那个三百海里外的补给岛,想起那艘能载一百人的大军舰。 走,还是不走?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些人不能白死。 第二天,范建带著人开始刻石碑。 石碑用岛上的青石,一块一块凿出来,磨平,然后刻字。每个勇士的名字都要刻上去,太阳族和月亮族的放在一起,不分彼此。 阿猛负责刻字。 他是太阳族里字写得最好的,一笔一划,刻得很认真。 刻完一块,就搬到山坡上,立在对应的坟前。 刻了三天,二十三个石碑全刻好了。 最后一块是阿林的。 阿猛刻的时候,手有点抖。 阿林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一起打猎,一起打仗,现在躺在那儿,只剩一块石头。 他刻完最后一个字,放下凿子,蹲在那儿,半天没起来。 范建走过去,拍拍他肩膀。 阿猛站起来,抹了一把脸,说:“使者,刻完了。” 范建看著那一排石碑,点点头。 阿猛说:“以后,太阳族和月亮族的人,每年都会来祭拜。他们不会白死。” 范建说:“对。不会白死。” 他转身,看著那些站在山坡上的人。 日塔布、月求多、黑寡妇、郑爽、陆露、熊贞大、月影……还有那些活著的勇士和女人。 他说:“从今天起,这座陵园就是我们的圣地。” “这些勇士,用命保护了我们。我们要记住他们,永远记住。” 所有人都低下头,默默哀悼。 范建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石碑,转身往营地走。 身后, 一排排石碑静静地立著。 是时候让两族人融合在一起了。 第209章 新立图腾 日月同辉 陵园完工后的第三天。 范建把日塔布和月求多叫到木屋里。 两人进来时,范建正坐在桌前,手里拿著一张树皮,上面画著什么。 看见他们进来,他招招手:“过来看看。” 日塔布和月求多凑过去,看见树皮上画著一个图案—— 上面是一个圆圆的太阳,太阳上半部分,画著几道向外辐射的线条,表示发光。 太阳的下半部分,被一轮弯弯的月亮托著,月亮弯弯的,像一双捧著的手。 月求多看了半天,问:“使者,这是……” 范建说:“新图腾。” 日塔布愣住了:“新图腾?” 范建点头:“太阳族有太阳族的图腾,月亮族有月亮族的图腾。” “但现在两族已经是一家人了,应该有一个共同的图腾。” 他指著那张画:“这个太阳,代表太阳族。这个月亮,代表月亮族。” “太阳在上,月亮在下托著,象徵月亮托举太阳。太阳发光,月亮托举,谁也离不开谁。” 月求多盯著那幅画,看了很久,眼眶慢慢红了。 日塔布也沉默著,半天没说话。 范建看著他们:“你们觉得怎么样?” 月求多第一个开口:“使者,我赞成。” 他指著那幅画,声音有点激动: “月亮托举太阳——我们月亮族,愿意托举太阳族。本来就是一家人,分什么彼此。” 日塔布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那幅画,说: “太阳族也愿意。太阳发光,照亮的也是月亮。没有月亮托著,太阳也站不稳。”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范建说:“那就这么定了。但这个图腾,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得让两族的长老们都看看。” 日塔布点头:“我回去召集太阳族的长老。” 月求多说:“月亮族的我来叫。” 下午,两族的长老们都来了。 太阳族来了五个,月亮族来了四个,都是年纪大、威望高的老人。 范建把那幅画拿出来,摊在桌上,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说完,他看著那些长老,等著他们说话。 太阳族的一个长老先开口,他叫阿公,七十多岁了,头髮全白。 他盯著那幅画看了很久,问:“使者,太阳在上,月亮在下,意思是太阳族比月亮族高?” 范建摇头:“不是高低,是分工。太阳发光,照亮一切。月亮托举,让太阳站稳。” “没有月亮托著,太阳会掉下来。没有太阳照著,月亮也没光。谁也离不开谁。” 阿公听完,点点头,没再说话。 月亮族的一个老妇人开口,她叫阿婆,也是七十多岁。 她问:“使者,那以后新出生的孩子,用这个图腾?” 范建说:“对。从今往后,两族新出生的孩子,都用这个图腾。不分太阳族月亮族,都叫守灵人。” 阿婆愣了一下:“守灵人?” 范建说:“你们本来就是守灵人的后代。太阳族和月亮族,都是守灵人分出来的。现在合回去,叫守灵人,正好。” 阿婆听完,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其他长老也开始议论起来。 有人赞成,有人犹豫,有人问东问西。 范建一一回答,不急不躁。 討论了一个时辰,最后所有人都点头了。 阿公站起来,说:“使者,这图腾好。太阳和月亮,本来就是一家的。分开这么多年,该合了。” 阿婆也站起来,抹著眼泪说:“月亮族没意见。以后都是一家人。” 日塔布和月求多,对视一眼,都笑了。 范建说:“那就刻图腾。 刻在一块大石头上,立在营地正中央。” 刻图腾的事,还是交给阿猛。 阿猛带著几个石匠,去山上选了大青石,比陵园那块还大。 石头抬下来,放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开始刻了。 阿猛照著范建画的图,先在石头上画出轮廓。 太阳圆圆的,月亮弯弯的,太阳上面的线条一道一道的。 画完了,他开始凿。 一锤一锤,凿得很慢,但每一锤都很用力。 太阳的轮廓凿出来了,月亮的轮廓也凿出来了。 然后是太阳上面的线条,一条一条,凿得整整齐齐。 凿了三天,图腾刻好了。 那天傍晚,所有人都聚在营地中央,看那块新立的图腾。 夕阳照在石头上,图腾泛著金光。 太阳圆圆的,光芒四射。 月亮弯弯的,稳稳托著太阳。 两个图案连在一起,像本来就是一体的。 范建站在图腾前面,看著那块石头,看著那些围观的人。 日塔布站在他左边,月求多站在他右边。 两族的长老们站在前排,后面是勇士们,再后面是女人和孩子。 范建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能听见。 “这块图腾,从今天起,就是守灵人的標誌。” “太阳在上,代表光明和力量。月亮在下,代表托举和守护。太阳发光,月亮托举,谁也离不开谁。” “从今往后,两族新出生的孩子,都要用这个图腾。不分太阳族月亮族,都叫守灵人。” 他说完,退后一步,让日塔布和月求多上前。 日塔布看著那块图腾,眼眶红了。他说:“太阳族,没意见。” 月求多也说:“月亮族,没意见。”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抱在一起。 围观的人愣了一下,然后欢呼起来。 阿公和阿婆也抱在一起,老泪纵横。 太阳族和月亮族的勇士们,互相拍著肩膀。 女人们拉著彼此的手,孩子们跑来跑去,不知道大人们在高兴什么。 郑爽站在范建旁边,看著这一幕,轻声说:“范哥,他们终於合了。” 范建点头,看著那些抱在一起的人。 从太阳族和月亮族对立开始,到日塔布和月求多和解,再到一起打樱花军。 一起死过人,一起流过血,现在终於真正成为一家人了。 月影走过来,靠在他肩上,说:“范哥,谢谢你。” 范建说:“谢我干什么?” 月影说:“没有你,他们到现在还是仇人。” 范建没说话,只是看著那块图腾。 太阳落下去了,月亮升起来。 月光照在图腾上,照在抱在一起的人身上。 阿猛走过来,站在范建旁边。 他看著自己亲手刻的图腾,说:“使者,这东西能立多少年?” 范建说:“一直立著。” 阿猛点点头,没再问。 夜里,营地里点起篝火,大家喝酒吃肉,庆祝两族合一。 日塔布和月求多坐在一起,喝得脸红红的,说著以前打架的事,哈哈大笑。 阿公和阿婆也坐在一起,两个老人喝著酒,聊著年轻时候的事。 阿婆说,我年轻时还射过你一箭。 阿公说,我也砍过你一刀。 说完两人都笑了。 范建坐在人群外面,看著这一切。 月影靠在他身上,已经睡著了。 她累了一天,睡得沉沉的。 郑爽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也看著那些人。 “范哥。”她喊。 范建看她。 郑爽说:“值了。” 范建点头:“值了。” 范建看到夜风,含情脉脉的看著阿豹。 两人搂著钻进了小树林。 是时候让两族的年轻人, 干点年轻人的事了。 第210章 夜风阿豹 喜结连理 图腾立起来的第二天一早。 夜风就来找范建。 她站在木屋门口,脸有点红,手指绕著衣角,半天没开口。 范建正在吃早饭,看见她那样,问:“有事?” 夜风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是不说话。 郑爽在旁边看不下去了,笑著说: “夜风,有什么事就说,范哥又不会吃人。” 夜风深吸一口气,终於开口: “使者,我……我想和阿豹结婚。” 范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好事啊。” 夜风脸更红了,低著头说:“我们早就好了,但以前两族有规矩,不能通婚。” “现在两族合了,我就想……” 范建放下碗,站起来:“阿豹知道吗?” 夜风点头:“他让我来问使者。”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范建说:“不用问我,问你们自己就行。你们愿意,我就给你们主婚。” 夜风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范建说:“真的。” 夜风转身就跑,跑得飞快,像是怕范建反悔似的。 郑爽看著她的背影,笑著说:“看她高兴的。” 范建也笑了,继续吃饭。 但这事没完。 夜风跑出去没多久,又有人来了。 这次是个太阳族的勇士,叫阿铁,也是二十多岁,长得高高大大。 他站在门口,挠著头,半天憋出一句话:“使者,我……我也想结婚。” 范建问:“和谁?” 阿铁说:“月亮族的阿月。” 范建又笑了:“行。” 阿铁也跑了。 然后是第三对,第四对,第五对…… 一上午,来了七八对。 有的是太阳族的男儿,娶月亮族的姑娘。 有的是月亮族的小伙,娶太阳族的女子。 都是偷偷好了很久的,一直不敢说。 范建一一点头,说行,都行。 日塔布和月求多听见消息,也跑来了。 日塔布抬头,看著那几对站在一起的,嘴都合不拢:“使者,这……这么多?” 月求多也愣了:“我还以为就夜风阿豹两个,怎么冒出这么多?” 范建说:“早就有了,只是不敢说。” 日塔布看著那些人,突然嘆了口气:“以前是我们不好,管得太严。” 月求多也说:“是啊,耽误了多少年轻人。” 范建说:“现在不晚。让他们结婚,热热闹闹办一场。” 日塔布点头:“对,办一场大的。把所有新人都算上。” 月求多说:“我回去准备聘礼。月亮族的姑娘出嫁,得有规矩。” 日塔布也说:“太阳族的也不能少。” 两人分头去了。 消息传开,整个营地都沸腾了。 女人们聚在一起,嘰嘰喳喳討论著,谁和谁是一对。 有的人惊讶,有的人羡慕,有的人捂著嘴笑。 “阿铁和阿月?他们什么时候好上的?” “早就好上了,我见过他们在林子里偷偷见面。” “夜风和阿豹也是,我还以为就他们俩,没想到这么多。” 男人们也聚在一起,商量著准备聘礼。 太阳族的规矩,要送猎物,月亮族的规矩,要送贝壳项炼。 两边一合计,乾脆都送,猎物的贝壳的,双份。 阿猛拍著阿铁的肩膀,说:“你小子,藏得够深的。” 阿铁嘿嘿笑,脸红得像猴子屁股。 阿豹那边更热闹,一群太阳族的勇士,围著他,七嘴八舌出主意。 “你得准备最好的猎物,不能丟太阳族的脸。” “还要送贝壳,月亮族姑娘喜欢这个。” “夜风可是月亮族最漂亮的,你小子赚大了。” 阿豹被说得,头都抬不起来,只是傻笑。 女人们那边也在忙。 她们翻出最好的布料,开始缝製新衣。 红的、蓝的、绿的,五顏六色,堆了一地。 夜风坐在中间,手里也拿著针线,但她缝得慢,老是扎到手。 旁边的大婶看不下去了,说:“你这手,打仗行,缝衣服不行。” 夜风脸红红的,说:“我慢慢学。” 另一个姑娘笑她:“急什么,反正阿豹又不嫌弃。” 眾人鬨笑起来,夜风头埋得更低了。 傍晚时分,范建去营地边上转了一圈。 日塔布和月求多,正在清点聘礼,猎物堆了一堆,贝壳项炼也堆了一堆。 日塔布看见他,说:“使者,明天就能准备好。” 范建点头:“好。后天办婚礼。” 月求多说:“后天?来得及吗?” 范建说:“来得及。简单点没关係,热闹就行。” 月求多想了想,点头:“行,我去安排。” 第二天,整个营地都在忙。 女人们缝好了新衣,又开始准备,婚礼上要吃的饭菜。 杀猪的杀猪,捕鱼的捕鱼,采野果的采野果。 厨房那边,香气飘得老远,馋得孩子们,围在门口不肯走。 男人们搭喜棚。 在营地中央搭一个大的,能坐几十个人。 棚上掛满红布,红布上还掛著贝壳,风一吹,哗啦啦响。 阿猛带著人,在喜棚旁边又搭了一个小棚,说是给新人换衣服用的。 阿豹跑过去看,被阿猛轰走了:“新郎不能看,看了不吉利。” 阿豹只好訕訕地走开。 夜风那边更严,她被一群大婶围著,从早到晚不让出门。 说是新娘出嫁前,不能见新郎,见了不吉利。 她只能坐在屋里,听著外面的热闹声,干著急。 傍晚时,月求多抽空去看了一眼。 他站在门口,看著那些忙忙碌碌的人,突然嘆了口气。 日塔布正好走过来,听见了,问:“怎么了?” 月求多说:“要是早二十年这样,该多好。” 日塔布愣了一下,然后也嘆了口气。 是啊,早二十年,两族就不会打那么多年,就不会死那么多人,就不会有那么多仇恨。 那些死去的人,说不定也能活著看见这一天。 日塔布拍拍他肩膀:“现在也不晚。” 月求多点点头,看著那些年轻人,脸上慢慢露出笑。 天黑下来,营地里点起火把。 喜棚里已经摆好了桌子和凳子,桌上放著碗筷,碗筷旁边摆著鲜花。 范建走过来,站在喜棚前面,看著这一切。 郑爽跟在他旁边,说:“范哥,后天真热闹。” 范建点头:“越热闹越好。” 月影也来了,站在他另一边。 她看著那个喜棚,突然说:“范哥,我们什么时候……” 话没说完,脸红了。 范建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摸摸她的头,没说话。 月影低下头,也没再问。 远处,阿豹和夜风,各自在自己的屋里,隔著一排木屋,谁也不知道,对方在干什么。 但他们都看著同一个方向, 看著那渐渐搭起来的喜棚, 心里想著后天。 后天, 就是他们的好日子。 第211章 集体婚礼 喜气洋洋 第211章 集体婚礼 喜气洋洋 吉日终於到了。 那天早上,天还没亮,范建就醒了。 他走出木屋,抬头看了看天——没有云,是个好天。 果然,太阳升起来时,金灿灿的阳光洒满了整个营地。 营地里早就热闹起来了。 女人们天不亮就开始忙活,烧水的烧水,做饭的做饭,摆桌子的摆桌子。 男人们把昨晚杀好的猪抬出来,架在火上烤,香气飘得老远。 喜棚已经搭好了,就在营地中央,正对著那块新立的图腾。 棚子很大,能坐几十个人。 棚顶掛满了红布,红布上繫著贝壳,风一吹,哗啦啦响,像在唱歌。 棚里摆了十几桌酒席,桌上铺著芭蕉叶,叶子上摆著碗筷。 碗是木头的,筷子也是木头的,但都打磨得光光滑滑。 每桌中间还放著一束野花,红的黄的紫的,是孩子们一大早去山上采的。 七对新人的新衣也准备好了。 男人们穿的,是太阳族的传统服饰,上身是短褂,下身是宽腿裤,腰间繫著贝壳腰带。 女人们穿的,是月亮族的嫁衣,上身是绣花短衣,下身是百褶长裙,头上戴著花环。 夜风的那件最漂亮,是几个大婶连夜赶出来的。 绣花绣得密密麻麻,红红绿绿的,穿在她身上,衬得她脸红扑扑的。 阿豹看见她,眼睛都直了,半天说不出话。 旁边的人鬨笑起来,推著他说:“新郎傻了,新郎傻了。” 阿豹这才回过神,脸红得像猴子屁股。 日塔布和月求多也穿得整整齐齐,站在喜棚门口,迎接客人。 两人脸上都带著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太阳族的人来了,月亮族的人来了,勇士们来了,女人们来了,孩子们跑前跑后,像一群小猴子。 没多大工夫,喜棚里就坐满了人,后来的只能站在外面。 范建站在喜棚最前面,面前摆著一张桌子,桌上放著一碗酒。 他今天也换了一身新衣服,是月影连夜给他缝的,虽然针脚有点歪,但他穿著很精神。 郑爽、陆露、熊贞大站在他旁边,脸上都带著笑。 月影站在人群里,看著范建,眼睛亮亮的。 吉时到了。 日塔布走到棚中央,大声喊:“吉时已到,请新人入场!” 人群里响起一阵欢呼声。 七对新人从旁边的小棚里走出来,手拉著手,一步一步走向喜棚。 走在最前面的是阿豹和夜风。 阿豹平时大大咧咧的,这会儿紧张得,腿都有点抖,走几步看一眼夜风。 夜风比他镇定,但也脸红红的,低著头不敢看人。 后面是阿铁和阿月,再后面是另外五对。 他们走到范建面前,站成一排。 七个新郎,七个新娘,大的小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但脸上都带著一样的笑。 范建看著他们,也笑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话。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能听见。 “太阳和月亮,本是一体。” “分开太久了,今天终於合在一起了。” 他指著那对新立的图腾:“那个太阳,是你们。那个月亮,也是你们。” “从今天起,太阳族和月亮族,就是一家人。” “这七对新人,就是一家人最好的证明。” 他说完,举起那碗酒:“来,喝了这碗酒,祝你们白头到老,子孙满堂。” 七对新人接过酒碗,一人喝一口,传著喝完了。 人群里响起一片欢呼声。 日塔布大喊:“婚礼开始!” 鞭炮声突然响起来——那是用樱花军留下的火药做的。 砰砰砰,震得人耳朵疼,但没人捂耳朵,都笑著喊。 锣鼓也敲起来了。 鼓是拿木头做的,锣是拿铁皮敲的,声音乱七八糟的,但热闹就行。 喜棚里,酒席开始了。 烤猪端上来,烤鱼端上来,野果端上来,还有用椰子酿的酒,一碗一碗倒满。 大家举著碗,互相敬酒。 日塔布敬月求多,说:“以前是对头,现在是亲家。” 月求多笑著喝了,说:“亲家好,亲家好。” 阿公和阿婆也坐在一起,两个老人喝得脸红红的。 阿公说:“我年轻时做梦都没想到,会有这一天。” 阿婆说:“我也没想到。但挺好,挺好。” 阿猛端著酒碗,跑到阿豹面前,拍著他肩膀说:“兄弟,恭喜啊!” 阿豹傻笑著,跟他碰了一碗。 旁边一桌,阿铁正在被一群勇士灌酒。 一碗接一碗,他脸都喝白了,但还是笑,笑个不停。 女人们那桌更热闹。 夜风被一群大婶围著,这个夸她嫁衣漂亮,那个夸她新郎能干。 她脸红红的,低著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阿月那边也差不多,几个月亮族的姑娘,嘰嘰喳喳问她,结婚什么感觉。 她摇摇头,说不知道,还没到晚上呢。 眾人笑得前仰后合。 孩子们跑来跑去,手里抓著烤肉,嘴里塞得满满的。 有的跑到新人面前,仰著脸问:“你们什么时候生小宝宝?” 问得新人们脸都红了。 范建坐在主桌上,月影在他旁边。 郑爽、陆露、熊贞大也坐在一起,几个人边吃边笑。 月影给范建夹了一块肉,说:“范哥,你多吃点。” 范建接过来,吃了。 郑爽看见,笑了,说:“月影,你光给范哥夹,不给我们夹?” 月影脸红了,说:“你们自己不会夹?” 陆露笑著说:“不会,就要你夹。” 月影被说得,头都抬不起来,但还是给她们,每人夹了一块。 太阳慢慢往西挪,天边的云开始变红。 喜棚里还是热闹非凡,酒喝了一碗又一碗,歌唱了一首又一首。 有人站起来跳舞,跳得歪歪扭扭的,但没人笑话,都跟著拍手。 阿豹和夜风被推到场中央,让他们跳第一支舞。 两人扭扭捏捏的,但最后还是跳了。 阿豹不会跳,踩了夜风好几脚,夜风也不恼,只是笑。 眾人围成一圈,拍著手,给他们打拍子。 范建站在人群外面,看著他们,脸上一直带著笑。 月影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 范建低头看她。 月影说:“范哥,真好啊。” 范建点头:“是,真好。”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照在喜棚上,照在那些人身上,照在那些笑脸上。 酒还在喝,歌还在唱,舞还在跳。 一直闹到半夜,才有人开始散了。 新人们被送进新搭的木屋里,木屋门口贴著红纸,里面点著红蜡烛。 阿豹和夜风的木屋,是日塔布亲自带人盖的,不大,但结实。 送他们进去时,一群人还在起鬨,让阿豹背著夜风进去。 阿豹真背了,背著夜风跑进屋里,把门关上。 外面笑声一片。 范建也笑了。 第212章 证婚致辞 合族同心 婚礼还在继续。 七对新人已经送入洞房,但喜棚里的人还没散。 酒席从中午摆到晚上,喝空了一坛又一坛椰子酒。 范建坐在主桌上,身边围著日塔布、月求多,还有几个长老。 月影坐在他旁边,时不时给他夹菜,脸上带著笑。 郑爽和陆露她们坐在另一桌,和几个月亮族的姑娘,喝酒划拳。 熊贞大酒量好,一个人喝趴了三个月亮族的猎手,还在那儿喊著“再来再来”。 阿猛端著酒碗走过来,站在范建面前,说:“使者,我敬你一碗。” 范建端起碗,和他碰了一下。 阿猛一口乾了,抹著嘴说:“使者,没有你,就没有今天。” 范建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你们拼命,才活下来。” 阿猛摇头:“是你带著我们打的。没有你,我们早死了。” 他眼眶红了,但没哭,又给自己倒了一碗,说:“这碗,敬那些死了的兄弟。” 范建也倒了一碗,两人对著月亮,洒在地上。 旁边的人看见了,也纷纷倒酒,洒在地上。 一时间,喜棚里安静下来,只听见酒洒在地上的声音。 洒完了,日塔布站起来,大声说: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提伤心事。来,喝酒!” 气氛又热闹起来。 但范建知道,有些话得说。 他站起来,端起酒碗,走到高台上。 那高台是用木头搭的,平时用来宣布事情。 他站在上面,所有人都能看见他。 眾人看见他上去,慢慢安静下来,都抬头看著他。 范建扫了一眼下面的人。 太阳族的,月亮族的,勇士,女人,孩子,还有那些从和平岛回来的。 一张张脸,有的带著笑,有的带著泪,有的带著期待。 他开口了。 “这些日子,死了很多人。” 下面安静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阿林死了,阿石死了,还有二十一个勇士,都死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他们用命,换我们活著。” “所以,活下来的人,要好好活著。” 日塔布低下头,月求多也低下头。 许多人红了眼眶,但没人哭出声。 范建指著那块新立的图腾。 月光下,图腾上的太阳和月亮清晰可见。太阳圆圆的,光芒四射;月亮弯弯的,稳稳托著太阳。 “那个太阳,是你们。” “那个月亮,也是你们。” “太阳发光,照亮一切。月亮托举,让太阳站稳。” “谁也离不开谁。” 他顿了顿,声音更大了:“太阳族和月亮族,本来就是一家人。从今往后,再也不要分彼此。” 下面有人喊了一声:“好!” 紧接著,更多人喊起来。好,好,好! 日塔布站起来,举著酒碗,大声说:“使者说得对!太阳族月亮族,本来就是一家人!” 月求多也站起来,说:“从今天起,不分你我!都是守灵人!” 两族人纷纷站起来,举起酒碗,向范建敬酒。 “敬使者!” “敬使者!” 范建举起碗,一口乾了。 下面的人也干了。 月求多喝多了,摇摇晃晃走上高台,一把拉住范建的手。 他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说话都有点大舌头。 “使者,你知道不,我以前不信神。” 范建看著他。 月求多说:“我们月亮族,供了很多神。太阳神,月亮神,山神,海神。但我从来不信。” 他指著那块图腾,说:“但今天,我信了。” 范建问:“信什么?” 月求多看著他,一字一句说:“信你。你就是我们的神。” 范建愣住了。 下面的人听见了,纷纷喊起来:“神!神!神!” 范建摆手,说:“我不是神。我是人。” 日塔布也上来了,站在他另一边。 他笑著说:“使者,你不用是神。你是我们的大哥,就够了。” 月求多点头:“对,大哥。” 下面的人跟著喊:“大哥!大哥!” 范建看著那些人,看著那些举著酒碗的手,看著那些真诚的眼睛,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流。 他举起碗,说:“来,喝酒。” 眾人又喝了起来。 酒席一直闹到后半夜,才慢慢散了。 人们互相搀扶著,回各自的木屋。 有人还在唱,有人还在笑,有人抱著树不撒手,说是还要喝。 范建把月求多扶回去,又帮日塔布安排人收拾喜棚。 等一切都弄完,天都快亮了。 他站在营地中央,看著那块图腾,看著那些安静下来的木屋,看著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月影走过来,靠在他身上。 “,累了吧?” 范建摇头:“不累。” 月影说:“他们说的那些话,你听见了吧。” 范建点头。 月影说:“你就是他们的神。” 范建低头看她,说:“我是人。” 月影笑了,说:“人也好,神也好,反正在我心里,你是最厉害的。” 范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手搂住她,两人站在那儿,看著太阳慢慢升起来。 两族融合了 通婚了。 也该离开了。 那艘军舰 是他们离开的希望。 第213章 新婚余韵 勇士笑谈 太阳升起来时,营地里还静悄悄的。 昨夜的酒喝得太多了,喜棚里的桌子都没收拾。 范建醒得早。 他走出木屋,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活动了一下筋骨。 昨晚他也喝了不少,但酒量好,这会儿已经清醒了。 他在营地里走了一圈,到处静悄悄的,没人起来。 走到阿豹和夜风的木屋前,他听见里面有动静。 脚步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没打扰,走开了。 走到日塔布的木屋前,日塔布正好推门出来,眼睛还有点肿,一看就是没睡够。 他看见范建,咧嘴笑了:“使者,起这么早?” 范建说:“习惯了。你不多睡会儿?” 日塔布揉著眼睛说:“睡不著。年纪大了,喝点酒就难受。” 两人正说著,月求多也从木屋里出来了,脸色也有点发白。 他走过来,说:“昨晚喝太多了,脑袋现在还疼。” 范建笑了:“今天好好歇歇。大喜的日子,喝多正常。” 三个人在营地里走著,说著话。 太阳越升越高,木屋的门一扇扇打开,人们陆续起来了。 最先热闹起来的是女人们那边。 夜风一出木屋,就被几个姐妹围住了。 她走路有点彆扭,一瘸一拐的,被眼尖的阿苗看见了。 “夜风,你怎么了?腿受伤了?” 夜风脸腾地红了,低著头不说话。 旁边一个大婶凑过来,上下打量她一眼,突然笑了: “哎呀,这是昨晚累著了。” 眾人愣了一下,然后哄堂大笑。 夜风脸红得像猴子屁股,捂著脸就要跑,被姐妹们拽住。 阿月笑著问:“快说,阿豹怎么样?是不是像他们说的,白天打仗勇猛,晚上也勇猛?” 夜风被逼得没办法,蚊子似的说了一句:“他……他是挺厉害的……” 眾人又笑起来,笑得更大声了。 正笑著,阿豹也从木屋里出来了。 他走路比夜风还夸张,扶著腰,咧著嘴,一步一步慢慢挪,像隨时要倒似的。 女人们看见他那样子,笑得更厉害了。 阿月喊:“阿豹,你怎么了?腰疼?” 阿豹脸一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一个太阳族的勇士跑过去,拍著他的肩膀,笑著说:“兄弟,被掏空了吧?” 阿豹被他拍得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眾人笑成一团。 阿猛也跑过来了,看著阿豹那样子,嘖嘖摇头: “堂堂太阳族第一勇士,昨晚杀敌勇猛,今天连路都走不了。” 阿豹瞪他一眼,但实在没力气跟他斗嘴。 结果坐下的时候,又齜牙咧嘴的,看得眾人又是一阵笑。 其他几对新人也陆续出来了。 阿铁和阿月,还有另外五对,走路姿势,多多少少都有点怪。 男人们扶著腰,女人们红著脸,一出来就被围观,被调侃,被追问。 整个营地充满了笑声。 孩子们不懂大人在笑什么,也跟著跑,跟著笑,跑来跑去。 范建站在人群外面,看著这一幕,脸上一直带著笑。 郑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著那些人笑。 她说:“范哥,真热闹。” 范建点头:“是,真热闹。” 陆露也过来了,说:“这些新人,昨晚肯定都没睡好。” 熊贞大笑得最大声,拍著大腿说:“我看阿豹那个样子,估计三天都缓不过来。” 眾人一直笑到中午,才慢慢散了,开始准备午饭。 午饭是昨天剩下的酒席菜,热一热就能吃。 大家围坐在喜棚里,边吃边聊,气氛比昨天还轻鬆。 吃到一半,范建站起来,说:“吃完饭,日塔布、月求多、阿豹、夜风,还有各位长老,到我屋里来一下,有事商量。” 眾人愣了一下,不知道什么事,但都点头。 吃完饭,该来的人都来了。 范建的木屋里,挤得满满当当,有人只能站著。 范建坐在桌前,看著这些人—— 日塔布、月求多、阿豹、夜风,还有太阳族的三个长老,月亮族的两个长老,都是两族最有威望的人。 他开口了:“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件事要说。” 所有人都看著他。 范建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图,摊在桌上,指著上面那个点: “这个地方,离我们三百海里。那里有一艘大军舰,能载一百人,油料充足。” 日塔布愣住了。 月求多也愣住了。 范建说:“我想去找这艘船。找到了,就能离开这个岛,回到外面的世界。” 屋里安静了几秒。 日塔布先开口:“使者,你要走?” 范建点头。 月求多眼眶红了:“不能再多待几天吗?刚打完仗,刚办完婚礼……” 范建看著他,说:“我也想多待。但那个岛在那儿,船在那儿,我怕夜长梦多。” 日塔布沉默了一会儿,说:“使者,你救了我们的命,帮我们两族合一,我们捨不得你走。” 月求多也说:“再多待几天吧,让我们好好谢谢你。” 几个长老也纷纷开口,都是挽留的话。 范建听著,心里也不太好受。 但他还是说:“我再待几天。但船的事,早晚得去。” 日塔布和月求多对视一眼,知道劝不动了,只好点头。 日塔布突然说:“使者,既然你还要待几天,能不能再帮我们一个忙?” 范建问:“什么忙?” 日塔布说:“这个岛的西北角,有一片禁忌森林。” 月求多接话:“我们月亮族也有祖训,不得踏入那片森林半步。” 范建愣了一下:“禁忌森林?” 日塔布点头:“多少年来,没人敢进去。森林边上有一条黑色的小河,我们叫它黑河。那是分界线。” 月求多说:“以前有不服从管教的族人进去过,但再也没出来。从那以后,没人敢靠近。” 范建问:“你们想让我进去看看?” 日塔布点头:“使者,你有枪,有本事,我们想你帮我们探明真相。” “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危险。现在两族好不容易和平了,万一以后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出来……” 月求多接话:“那就全完了。”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们就不怕我进去也出不来?” 日塔布看著他,说:“使者,你不一样。你有那些武器,有那些本事。” “你要是出不来,那这世上就没人能进去了。” 范建想了想,又看了看那张地图。 禁忌森林,黑河,神秘的生物,消失的人…… 他站起来,说:“好。我去看看。” 日塔布眼眶红了,站起来就给他跪下。 月求多也跪下了,几个长老也跪下了。 范建赶紧把他们扶起来:“別这样。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 阿豹站出来,说:“使者,我跟你去。” 夜风也站出来:“我也去。” 范建看看他们俩,笑了:“你们新婚第一天,就跟我进森林?” 阿豹脸一红,但说:“使者的事,比新婚重要。” 范建拍拍他肩膀:“行。但你先把腰养好。” 眾人笑了起来,刚才的沉重气氛,一扫而光。 送走他们后,范建一个人站在木屋里,盯著墙上那张地图。 禁忌森林,黑河…… 他想起日塔布说的话:进去的人,再也没出来。 他摸了摸腰间的枪,心里有底,但也有点发毛。 郑爽推门进来,问:“范哥,真要进去?” 范建点头。 郑爽说:“我跟你去。” 陆露也进来了:“我也去。” 熊贞大也来了:“算我一个。” 范建看著她们,笑了:“行。都去。” 他走到窗边,看著西北方向。 那边,有一片神秘的森林, 藏著两族人几百年的恐惧。 他要进去看看, 里面到底有什么。 第214章 组队探险 整装待发 答应去禁忌森林后。 范建第二天一早就开始忙活。 他把郑爽、陆露、熊贞大叫来,又让人去喊孙晓慧和赵晴。 孙晓慧是散打运动员,身手好; 赵晴是退役军人,和范建一样当过兵,都是能打的。 五个人到齐了,范建带著她们去清点武器。 武器都放在一间专门的木屋里,门口有勇士轮流看守。 打开门,里面整整齐齐堆著,几十个木箱,都是从樱花军山洞里搬回来的。 范建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崭新的步枪,油光鋥亮。 他拿起一把,拉动枪栓试了试,很顺滑。 “这些枪,够我们用很久了。”他说。 郑爽也拿起一把,掂了掂:“比我们之前用的那些好多了。” 陆露说:“子弹也够。山洞里搬回来几十箱。” 范建开始分配:熊贞大、郑爽、陆露、孙晓慧、赵晴,一人一支步枪,一人一百发子弹。 他又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著手榴弹,一颗一颗绿油油的。 他数了数,一人三颗,够用。 熊贞大接过手榴弹,在手里掂了掂,笑著说:“这东西好,遇到大东西就扔它。” 范建点头:“不到万不得已別用。森林里不知道有什么,小心火。” 武器分配好了,范建又去找白漂和刘夏。 白漂是海洋生物学家,对动植物研究很深。 刘夏是农学研究生,也懂植物。 两人正在地里看庄稼,看见范建过来,放下手里的活。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范建说:“我要去禁忌森林,想带你们一起。” 白漂愣了一下:“禁忌森林?” 刘夏也愣了:“就是那个没人敢进去的地方?” 范建点头:“对。里面可能有你们没见过的动植物,带上你们好辨认。” 白漂想了想,说:“好的。这辈子还没见过禁忌森林里有什么。” 刘夏也点头:“我也去。万一有能种的植物呢。” 范建说:“好。明天准备,后天出发。你们把手头的事安排一下。” 范建又去找了王丽,说要去禁忌森林,要好几天。 这几天不在,让她管理好倖存者,分配几支枪,自卫。 安排完这些,范建又去找阿豹。 阿豹正在木屋外面晒太阳,扶著腰,姿势还是有点彆扭。 看见范建过来,他赶紧站起来,又齜牙咧嘴地坐下。 范建笑了:“腰还没好?” 阿豹脸一红:“快了,快了。” 范建说:“我要去禁忌森林,你挑十个勇士,带弓箭,跟我一起去。” 阿豹眼睛一亮:“使者,我跟你去!” 范建看著他:“你腰这样,能行吗?” 阿豹拍拍胸脯:“没问题!过两天就好了。” 范建点头:“好。你挑十个最厉害的,要胆子大、跑得快的。” 阿豹说:“放心,我挑最好的。” 下午,日塔布和月求多来了。 他们听说范建要带人进禁忌森林,心里又感激又担心。 日塔布拉著范建的手,说:“使者,你一定要小心。那地方,我们祖祖辈辈没人敢进。” 月求多也说:“进去的人都没出来过。你……你一定要活著回来。” 范建拍拍他们肩膀,说:“放心。我有枪,有人,有准备。” 日塔布点点头,眼眶有点红。 月求多说:“需要什么儘管说。吃的、喝的、绳子、火把,我们准备。” 范建说:“好。多准备些乾粮和水。可能要待几天。” 两人转身去安排了。 傍晚时,月影来了。 她站在范建木屋门口,看著他收拾东西,不说话。 范建抬头看见她,问:“怎么了?” 月影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还是不说话。 范建放下手里的东西,看著她。 月影低著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想跟你去。” 范建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行。” 月影抬起头,眼眶红了:“为什么?” 范建说:“你肚子里有孩子。那地方危险,不能去。” 月影咬著嘴唇,不说话。 范建伸手,摸摸她的脸:“你听话,在营地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月影眼泪掉下来,但没哭出声。 她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范建搂著她,轻声说:“我答应你,一定活著回来。” 月影点点头,抱紧他。 晚上,日塔布和月求多带人送来了东西。 乾粮、水、火把、绳子、砍刀,装了好几大筐。 阿豹也来了,带著他挑的十个勇士,个个精壮,眼神犀利。 范建让他们把东西装好,明天再检查一遍,后天一早出发。 夜里,范建一个人坐在木屋外面,看著西北方向。 那边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郑爽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范哥,想什么呢?” 范建说:“在想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郑爽说:“管它有什么,有枪在手,不怕。” 范建笑了:“对,不怕。” 两人坐了一会儿,郑爽回去了。 范建又坐了很久,才进屋睡觉。 两天后,天刚蒙蒙亮,队伍出发了。 熊贞大、郑爽、陆露、孙晓慧、赵晴,五个女人背著枪,腰间別著手榴弹,英姿颯爽。 白漂和刘夏背著空竹筐,准备一路上捡宝贝。 阿豹带著十个勇士,每人一把弓,一壶箭,腰里別著砍刀,背著乾粮和水。 日塔布和月求多站在营地边上,眼睛都红红的。 月求多说:“使者,一定要回来。” 范建点头:“放心。” 范建转身,挥了挥手,带著队伍往西北方向走去。 身后,营地里的人一直站著,看著他们走远,直到消失在山坡后面。 走了两个时辰,周围的景色开始变了。 树木越来越少,石头越来越多。 地上开始出现黑色的碎屑,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阿豹蹲下,抓起一把看了看,说:“使者,这是什么东西?” 范建接过来看,黑色的,像石头,但很轻。 他说:“不知道。继续走。” 又走了一个时辰,阿豹突然停下来,指著前面:“使者,你看!” 远处,一条黑色的河横在面前,像墨汁一样缓缓流动。 阿豹脸色发白:“这就是黑河……” 范建盯著那条河,又看向河对岸,那一片黑压压的森林。 那就是禁忌森林。 他握紧手里的枪,说: 今晚在河边扎营。 明天一早进去。 第215章 黑河之谜 露天煤矿 天刚蒙蒙亮,范建就醒了。 他躺在草蓆上,睁著眼睛看著头顶的树棚。 昨晚他们在黑河边扎营,用树枝和芭蕉叶搭了几个简易的棚子,勉强能挡露水。 夜里河水流淌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响,他睡得不太踏实。 旁边,郑爽和陆露还睡著,呼吸平稳。 熊贞大打著轻鼾,孙晓慧和赵晴靠在一起。 白漂和刘夏睡在最里面,裹著毯子。 阿豹带著十个勇士睡在另一边,轮流有人守夜。 范建轻轻爬起来,走出棚子。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光线还很暗。 他走到黑河边,蹲下来,盯著那条河。 河水还是黑漆漆的,缓缓流淌。 他捡起一根树枝,伸进水里搅了搅。 树枝上沾了一层黑色的东西,细得像粉末,没有粘性。 他把树枝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没味。 又用指甲颳了刮,粉末掉下来,轻飘飘的。 不是淤泥。 郑爽也醒了,走过来蹲在他旁边:“范哥,这么早?” 范建说:“睡不著,看看这河。” 郑爽盯著河水,说:“真黑啊,看著怪瘮人的。” 范建指著河底:“你看下面,有一层黑色的东西。” 郑爽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 天虽然还没全亮,但能隱约看见河床上,铺著一层黑乎乎的物质,像是沉淀下来的。 “这是什么?”她问。 范建摇头:“不知道。等天亮再说。” 其他人陆续醒了。 阿豹走过来,看著那条河,脸色还是有点发白: “使者,这河太邪门了,咱们还是离远点。” 范建说:“不著急,我先弄清楚这水是怎么回事。” 他找了一根长树枝,再次伸进河里,使劲往河底捅了捅。 他捞了一点上来,放在石头上。 白漂和刘夏也凑过来看。 白漂用指尖捻了捻那黑色粉末,又凑近闻了闻,说:“这好像是……煤炭?” 刘夏也看了看,点头:“像,很细的煤渣。” 范建心里一动。 他想起昨晚看见的那些黑色碎屑,一路上到处都是。 他站起来,顺著河流往上游看去——那边是一座山,黑乎乎的山。 “往上走走。”他说。 队伍沿著黑河往上游走。 越往山脚走,地上的黑色碎屑越多,有的地方甚至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软的。 半个时辰后,他们到了山脚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山脚下,到处都是黑色的石头,大大小小,散落一地。 范建捡起一块,沉甸甸的。 他用指甲颳了刮,刮下来的粉末和河里的那些一模一样。 “是煤。”他说。 阿豹愣住了:“煤?有用吗?” 范建点头:“用处大了。生火做饭,取暖过冬,都能用。要是有铁矿石,都可以炼铁,做武器。” 阿豹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 其他勇士也面面相覷,不敢相信。 熊贞大拿起一块煤,在手里掂了掂,咧嘴笑了:“这下好了,以后不用天天砍柴了。” 郑爽也笑了:“这么多煤,够烧几辈子的。” 阿豹突然蹲下,双手捧起一把煤渣,眼泪都下来了: “我们怕了几百年的黑河,原来是宝贝……” 范建拍拍他肩膀:“你们祖辈不知道这是煤,以为是诅咒,很正常。” 阿豹抬起头,看著那座煤山,又看看那条黑河,喃喃说: “要是早知道……要是早知道……” 范建说:“现在知道也不晚。以后你们可以来这儿挖煤,冬天就不怕冷了。” 眾人兴奋地议论起来。 有的勇士往背包里装了几个煤块,说要带回去给族人看。 白漂和刘夏却盯著那座山看。 白漂说:“范哥,这山上有植被,但长得很稀疏。可能土壤薄,下面是煤层的缘故。” 刘夏点头:“这种地方,一般植物活不好。但那些能活下来的,说不定有特別的品种。” 范建说:“等回来再看。现在先进森林。” 提到森林,眾人的兴奋劲儿退了一些。 他们转身看向不远处,那片黑压压的林子。 禁忌森林就在煤山旁边,隔著一条河。 那些树高得惊人,树干粗得要几个人才能合抱。 林子里黑漆漆的,像一张巨大的嘴。 阿豹咽了口唾沫:“使者,真要进去?” 范建点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枪,又摸了摸腰间的手榴弹。 他回头看其他人:“都准备好了吗?” 郑爽拍拍枪:“准备好了。” 陆露点头:“没问题。” 熊贞大咧嘴笑:“早就想进去看看了。” 孙晓慧和赵晴也点头。 她们话不多,但眼神坚定。 白漂和刘夏背著竹筐。 白漂说:“范哥,我们准备好了。” 范建又看向阿豹和那十个勇士。 他们握著弓箭,腰里別著砍刀,虽然紧张,但没人退缩。 范建说:“进去之后,跟紧我,不要乱跑。遇到任何情况,先听我指挥。” 眾人点头。 范建转身,第一个往森林走去。 走到森林边上,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明明是白天,阳光很足,但森林里透出来的风,却是阴冷的。 范建停下来,从背包里拿出火把,点上。 火光照亮周围一小块地方。 身后,眾人一个接一个跟进来。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声音。 光线越来越暗,走了不到二十米,头顶就看不见天了。 火把的光,只能照亮三四米远,再往前就是一片漆黑。 阿豹紧紧跟在范建身后,声音压得很低:“使者,这地方……太静了。” 范建点头,握紧手里的枪。 他回头看了一眼,火光中能看见郑爽、陆露她们的脸,都绷得紧紧的。 再往前走了几十米,那些巨大的树干上开始出现藤蔓,手臂粗,垂下来,像一条条蛇。 刘夏突然轻声说:“范哥,你们看那些藤蔓。” 范建举著火把照过去。 藤蔓是绿色的,但表面有一些细小的刺。 它们垂在那里,看到来人了,似乎要动。。 白漂盯著看了半天,说:“好像……没事。” 范建说:“继续走。” 他们继续深入,森林越来越暗,越来越静。 只有脚踩落叶的声音和呼吸声。 突然,白漂停住了,指著旁边一棵树:“你们看!” 眾人顺著她手指看去。 树干上,趴著一只巨大的甲虫,有巴掌那么大,正在慢慢爬动。 阿豹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大?” 白漂走近看,喃喃说:“这……这是普通甲虫的五倍大。” 刘夏也看见了一只松鼠,躲在树枝间,体型比正常松鼠大一倍,正瞪著圆溜溜的眼睛看著他们。 范建握紧枪,说:“都小心。这林子里的东西,可能都比外面大。” 眾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知多久,前面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所有人都停下来,屏住呼吸。 声音越来越近,是从左侧传来的。范建举起枪,对准那个方向。 火光中,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是一只野兔。 但它有狗那么大,浑身灰毛,两只眼睛在火光中闪著光。 它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跑了。 眾人鬆了一口气,但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范建说:“今天先到这里。原路返回,明天带足火把再进来。” 眾人点头,开始往回走。 退出森林时,阳光重新照在身上,每个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阿豹回头看著那片黑压压的林子,说:“使者,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范建盯著森林深处,说: “不知道。” 但看著不太正常 什么东西都大。 第216章 诡异森林 巨型生物 天刚亮,范建就醒了。 他躺在黑河边的营地里,听著河水流淌的声音。 昨晚一夜平安,什么都没发生。 他爬起来,走到河边,用河水洗了把脸。 河水还是黑的,但知道是煤渣后,看著也没那么瘮人了。 其他人陆续醒了。 阿豹揉著眼睛走过来,问:“使者,今天还进去?” 范建点头:“进去。 昨天只是探路,今天往里走深一点。” 眾人吃完乾粮,检查武器和装备。 火把多带了几根,绳子也备足了。 范建让阿豹带著勇士们,每人拿一根火把,路上走一段插一根,做好標记。 太阳完全升起来后,队伍再次进入禁忌森林。 这次有昨天的经验,走得快一些。 沿著昨晚做的记號,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昨天最远的地方。 范建停下来,四处看了看,说:“继续往前走。”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 头顶的树冠密不透风,只有零星的光线,从缝隙里漏下来。 火把的光成了唯一的光源,照出一片片斑驳的树影。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刘夏突然停下来,指著旁边的树干:“你们看。” 眾人凑过去看。 树干上趴著一只老鼠,灰色的毛,长长的尾巴,正瞪著小眼睛看著他们。 这老鼠比正常的大了两倍,有猫那么大,蹲在树干上像一只小怪物。 阿豹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老鼠?” 白漂走近几步,仔细看了看,说:“是老鼠。但体型……太大了。” 那只巨鼠看了他们一会儿,突然转身跑了,消失在黑暗里。 眾人面面相覷。 熊贞大说:“这林子里的东西,怎么都这么大?” 范建说:“继续走,再看看。” 又走了一会儿,陆露指著地上:“这里有蜗牛。” 地上爬著几只蜗牛,壳有海螺那么大,花纹斑斕,慢吞吞地移动著。 刘夏蹲下看了看,说:“这也是正常蜗牛的好几倍大。” 郑爽皱眉:“这林子到底怎么回事?什么东西都长这么大?” 范建没说话,举著火把四处照。 周围的树木都很正常,但树上的藤蔓,却让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那些藤蔓比昨天看见的更多,更密,一根根垂下来,像绿色的蛇。 有的藤蔓上有细小的刺,有的藤蔓表面光滑,但都在微微晃动。 白漂说:“可能是风吹的。” 范建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突然听见后面有人喊了一声。 回头一看,一个勇士被一根藤蔓,缠住了脚脖子,正在用力挣脱。 那藤蔓像活的一样,一圈一圈往上缠,但速度很慢。 阿豹衝过去,抽出砍刀就要砍。 那藤蔓像是感觉到了危险,竟然自己鬆开了,缩了回去。 勇士嚇得脸都白了,低头看脚踝,只留下一圈红印,没有受伤。 范建走过去,蹲下看那根藤蔓。 藤蔓已经缩回树上,和其他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哪一根。 白漂凑过来,说:“这……这是食人草?” 刘夏说:“热带雨林里有类似的植物,会缠住猎物慢慢消化。但速度没这么快。” 范建站起来,看著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藤蔓,心里发毛。 他说:“都小心点,离这些藤蔓远一点。” 队伍继续往前走,但每个人都警惕了很多。 勇士们紧握著砍刀,眼睛盯著周围的藤蔓。 又走了半个时辰,地上的巨型生物越来越多。 一只老鼠跑过去,像猫那么大; 一群蚂蚁排著队,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头顶的树枝上,一只鸟比鸽子还大,正盯著他们看。 阿豹忍不住说:“使者,这地方太邪门了。咱们还要往里走?” 范建停下来,看了看周围。 光线越来越暗,火把的光只能照亮几米远。 周围静得出奇,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他想了想,说:“先回去。今天走到这儿。” 眾人鬆了口气,开始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范建让阿豹带著勇士们,沿途做標记。 砍刀在树干上刻下记號,方便下次辨认。 走出森林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每个人都长出了一口气,回头看著那片黑压压的林子。 阿豹说:“使者,这林子里的东西太怪了。那些动物怎么会长那么大?” 白漂说:“可能跟土壤或者水源有关。但黑河的水我们检查过,就是煤渣,没什么特別的。” 刘夏说:“也可能是某种辐射。但咱们没带仪器,测不出来。” 范建说:“先回营地。明天再想办法。” 队伍回到黑河边,重新扎营。 阿豹带著勇士们捡柴火,准备晚饭。 郑爽和陆露去河边打水,虽然水是黑的,但烧开了就能喝。 范建坐在一块石头上,盯著那片森林发呆。 他总觉得这林子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熊贞大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范哥,想什么呢?” 范建说:“在想那些动物。为什么会长那么大。” 熊贞大说:“管它为什么,反正咱们有枪,不怕。” 范建笑了笑,没说话。 晚上,阿豹生起火堆。 范建想起那些煤炭,走过去捡了几块,扔进火里。 煤炭很快烧起来,火焰比木柴旺得多,热烘烘的,烤得人脸发烫。 阿豹惊喜地说:“这煤真厉害!” 范建说:“以后你们冬天,就用这个取暖,比木柴好用。” 郑爽和陆露,把打来的野兔收拾乾净,串在树枝上,架在火上烤。 煤炭的火力很足,野兔很快滋滋冒油,香味飘得老远。 眾人围坐在火堆旁,一边烤火一边吃烤肉。 阿豹咬了一口,烫得齜牙咧嘴,但捨不得吐,一边哈气一边嚼,逗得大家直笑。 熊贞大吃得满嘴流油,说:“这日子,比在营地还舒服。” 郑爽说:“舒服是舒服,就是那林子太嚇人。” 陆露说:“明天还进去吗?” 范建嚼著兔肉,想了想,说:“进去。但得换个思路。明天不走那么深,先把边缘地带摸清楚。” 白漂说:“我可以多採集一些植物样本,回去研究。” 刘夏也说:“我也去。看看有没有能种的。” 阿豹说:“我们跟著使者,去哪儿都行。” 吃完晚饭,天已经完全黑了。 煤炭烧得很旺,火光照亮了整个营地。 范建安排轮流守夜,一班两个人,两个时辰换一班。 夜里,范建守第一班。 他坐在火堆旁,听著黑河的水声,看著那片黑压压的森林。 森林里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但范建总觉得, 有什么东西在看著他们。 他握紧手里的枪, 盯著那片黑暗。 第217章 再入森林 激战巨猪 天刚亮,队伍就出发了。 有了前两天的经验,这次准备更充分。 每人多带了两根火把,乾粮和水也备足了。 阿豹带著勇士们,每人腰里別著砍刀,眼神比昨天坚定得多。 范建检查了一遍枪枝,子弹上膛,手榴弹掛在腰间顺手的位置。 他看了看其他人,郑爽、陆露、熊贞大、孙晓慧、赵晴,五个女人也都准备好了。 “走。”范建说。 队伍沿著昨天做的標记,快速进入森林。 那些刻在树干上的记號很明显,一路指引著方向。 不到一个时辰,他们就到达了昨天最远的地方。 范建停下来,四处看了看。 周围的藤蔓还垂在那里,微微晃动。 地上有巨鼠跑过的痕跡,一切都和昨天一样。 “继续往前走。”他说。 队伍越过昨天的边界,往更深处走去。 光线越来越暗,火把的光只能照亮三四米远。 周围静得出奇,只有脚踩落叶的沙沙声。 每个人都很紧张,眼睛四处扫视,手按在武器上。 又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面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范建举起手,所有人停下。 他侧耳听了听,声音很杂乱,像是什么在刨东西。 “小心。”他压低声音,慢慢往前摸。 火光中,前面出现一片稍微开阔的空地。 空地上,一头巨大的野猪正在拱地,用长长的獠牙翻著泥土。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野猪比正常的大了两倍,浑身黑毛,鬃毛竖起像钢针。 两根獠牙白森森的,有小臂那么长,在火光中泛著寒光。 它旁边还跟著几头小野猪,也有正常野猪那么大,正在满地乱跑。 阿豹小声说:“使者,这……” 范建抬手让他別出声。 他盯著那头野猪,估算著距离和威胁。 野猪还没发现他们,正专心拱地找吃的。 “慢慢退,普通野猪都不好对付,这么大,更凶猛。”范建压低声音。 眾人刚往后退了一步,脚下踩到一根枯枝,“咔嚓”一声。 野猪猛地抬起头,两只小眼睛,在火光中闪著凶光。 它盯著他们,鼻子抽动著,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跑!”范建大喊。 话音刚落,野猪就衝过来了。 它跑得极快,四蹄翻飞,鬃毛倒竖,两根獠牙直直地对著他们。 那几头小野猪也跟著衝过来,嘴里发出尖利的叫声。 阿豹反应最快,拉弓就射。 一支箭射出去,正中野猪的肩膀。 箭扎进去了,但只进去一小截,野猪晃都没晃一下,反而更狂暴了。 “射不进去!”阿豹大喊。 范建举起步枪,对准野猪的脑袋,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森林里炸开,震得人耳朵疼。 野猪脑袋上溅出血花,但它没倒,反而吼叫著冲得更猛了。 “开枪!”范建喊。 郑爽、陆露、熊贞大、孙晓慧、赵晴同时开枪。 砰砰砰砰砰,枪声密集得像放鞭炮。 子弹打在野猪身上,溅起一串串血花。 野猪终於倒下了,就在离他们五米远的地方,四蹄还在抽搐。 但那几头小野猪还在冲。 一头小野猪朝阿豹扑过去,阿豹来不及射箭,抽出砍刀就劈。 砍刀砍在小野猪头上,小野猪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另外几头见势不妙,转身就跑,消失在黑暗里。 眾人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气。 熊贞大举著枪,还在瞄准:“都……都死了吗?” 范建走过去,踢了踢那头大野猪。 野猪不动了,眼睛还睁著,已经死了。 他又看了看,那头被阿豹砍死的小野猪,也死了。 “死了。”他说。 阿豹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砍刀掉在一边,手还在抖。 他看看那头大野猪,又看看自己的弓箭,喃喃说:“射不进……根本射不进……” 白漂走过来,蹲下看那头野猪。 她用手摸了摸野猪的皮毛,又看了看它巨大的体型,脸色发白: “这……这绝对不是正常野猪。” 刘夏也凑过来,说:“你们看它的獠牙,比正常的粗一倍。还有体型,至少是正常的两三倍。” 郑爽说:“这林子里的东西都这么大。老鼠、蜗牛、野猪……到底怎么回事?” 范建盯著那头野猪,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樱花军。 他们在第一区的山洞里,做过人体实验,注射永生血清。 那在这个岛上,会不会也做过动物实验? 他想起那些实验记录,密密麻麻的日文,记载著各种数据。 如果他们把血清,注射到动物身上…… 白漂说:“范哥,你说会不会是樱花军搞的鬼?” 范建点头:“有可能。” 眾人沉默了。 樱花军已经死了,但他们留下的东西,还在祸害这个岛。 阿豹爬起来,走到那头野猪旁边,踢了一脚:“这畜生,差点要了我的命。” 范建看看周围,森林里黑漆漆的,不知道还藏著多少这种巨型生物。 他说:“先回去。今天不进深处了。” 郑爽问:“这野猪怎么办?” 范建想了想,说:“把小野猪带回去,大的带不动。” 阿豹招呼几个勇士,把那头小野猪抬起来。 小野猪也有七八十斤,几个人抬著还挺沉。 队伍开始往回走。 回去的路走得很快,一个多时辰就出了森林。 当阳光重新照在身上时,每个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阿豹回头看著那片黑压压的林子,说:“使者,这地方……以后还是少来。” 范建点头,没说话。 回到黑河边的营地,天还亮著。 阿豹带著勇士们生火,准备晚饭。 范建坐在河边,盯著那片森林发呆。 郑爽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范哥,想什么呢?” 范建说:“在想那些动物。如果真是樱花军搞的实验,那这森林深处,会不会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郑爽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熊贞大跑过来,喊:“范哥,野猪头燉上了,好香!” 范建站起来,走回营地。 火堆上架著一口大锅,锅里咕嘟咕嘟冒著热气,野猪肉在里面翻滚,香味飘得老远。 阿豹蹲在锅边,咽著口水说:“这东西,看著嚇人,闻著真香。” 刘夏往锅里加了些野菜和盐,说:“再燉一会儿就能吃了。” 天黑下来时,野猪肉燉好了。 阿豹把锅端下来,眾人围坐一圈,用木碗盛汤吃肉。 那野猪肉又香又嫩,燉得烂烂的,入口即化。 熊贞大吃得满嘴流油,说:“这野猪虽然嚇人,但肉是真好吃。” 阿豹也吃得不亦乐乎,早忘了白天在森林,差点被野猪拱死的事。 范建喝了一口汤,烫得齜牙,但还是咽下去了。 他看著周围的人,看著火光映照下的,一张张满足的脸,心里突然有点暖。 不管这森林里有什么,至少现在,他们都活著,都好好的。 吃完晚饭,眾人围著火堆坐著,谁也不说话。 夜风吹过来,带著煤炭燃烧的热气,暖烘烘的。 白漂突然说:“范哥,明天还进去吗?” 范建看著那片黑压压的森林,沉默了一会儿,说:“进。但要有准备,一人弄个盾牌。子弹够用。” 阿豹说:“使者,我跟你进。我就不信,这林子能有多邪门。” 范建拍拍他肩膀,没说话。 夜里,范建守第一班。 赵晴过来了,朝著森林边上一颗大树瞄了一眼。 范建领会,跟了过去。 树上的一只小鸟被声音惊醒,飞走了。 战友间的亲密感情 诉说了半个小时。 赵晴笑嘻嘻的去睡了。 范建笑嘻嘻的继续值班。 明天还要探索森林。 里面会有什么秘密呢? 第218章 类人猿猴 巨蟒之灾 野猪事件之后,队伍回到黑河营地,每个人都心有余悸。 那头巨大的野猪,那几发子弹才打死的场景,让大家意识到,这森林里的危险远超想像。 阿豹的弓箭,根本射不进野猪皮,要不是有枪,那天可能就有人交代在那儿了。 当晚,范建坐在火堆旁,盯著那些缴获的步枪发呆。 子弹虽然还有不少,但万一遇到更多巨型生物,耗也能耗光。 他突然想到什么,抬头对阿豹说:“明天做盾牌。” 阿豹愣住了:“盾牌?” 范建点头:“用木头做,每人一个。野猪衝过来的时候,有盾牌挡一下,能爭取时间开枪。” 阿豹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立刻招呼勇士们去砍树。 第二天天还没亮,营地里就响起了砍木头的声音。 阿豹带著勇士们砍了几棵粗壮的树,削成木板,再用藤条绑紧,做成一个个简易的盾牌。 盾牌有半人高,能护住上半身,虽然笨重,但確实结实。 郑爽她们几个女人也帮忙,一直忙到中午,才做好二十多个盾牌。 每人分了一个,背在背上,像背了个大乌龟壳。 阿豹抹著汗说:“使者,这东西背著怪沉的,走路都慢。” 范建说:“安全重要。慢点就慢点,总比被野猪拱死强。” 眾人收拾妥当,再次进入禁忌森林。 这次因为背著盾牌,走得比前两天慢很多。 沿著之前做的標记,一步一步往前挪。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才到昨天的一半路程。 范建走在最前面,突然感觉不对劲。 他抬头往上看,树顶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郑爽也看见了,压低声音:“范哥,上面有东西。” 眾人停下,抬头往上看。 树冠太密,看不清,但能感觉到有黑影,在树枝间跳跃,跟隨著他们移动。 阿豹握紧弓箭:“会不会是猴子?” 白漂小声说:“如果是猴子,也应该是巨型的。” 那黑影似乎察觉到被发现了,停下来,蹲在树枝上往下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隱约能看见一个轮廓—— 像是猴子,但体型比正常猴子大得多,有半人高,浑身长毛,眼睛在黑暗中闪著光。 范建举枪瞄准,但黑影一闪,又消失在树冠里。 “继续走,盯著上面。”范建说。 队伍继续前进,但每个人都提高了警惕,不时抬头看。 那些黑影没有再出现,但范建知道,它们还在跟著。 走了半个时辰,到了昨天打死野猪的地方。 阿豹第一个发现不对劲:“使者,那头野猪呢?” 眾人围过去看。 地上还有昨天战斗的痕跡,血跡、弹坑、野猪挣扎的痕跡都在。 但那头巨大的野猪尸体不见了。 陆露说:“会不会被別的野兽拖走了?” 范建蹲下看地上的痕跡。 有拖拽的痕跡,很粗,像是有什么东西,把野猪拖进了森林深处。 但那痕跡太粗了,不像是普通野兽留下的。 他站起来,握紧枪:“小心点,继续走。” 队伍继续往前,气氛越来越紧张。 每个人手里都握著武器,眼睛四处扫视,耳朵竖得老高。 走了十几分钟,一阵冷风突然吹过。 范建打了个寒颤,这风不对劲,阴冷阴冷的,像从地底吹出来的。 就在这时,队伍最后面传来一声惨叫。 “啊——” 范建猛地回头,看见最后一个勇士双脚离地,正被什么东西拖向树顶。 那东西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把勇士拖上去三四米。 “开枪!”范建大喊。 郑爽、陆露、熊贞大等人举枪就射,但子弹打在树冠上,根本看不清目標。 那东西拖著勇士继续往上,很快就消失在密密的树叶里。 范建衝到那棵树下,抬头看。 树太高了,至少三四十米,树干粗得要几个人才能合抱。 树叶太密,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上面传来勇士的惨叫,然后戛然而止。 “上去!”范建喊。 阿豹二话不说,抽出砍刀就开始爬树。 范建把枪往背上一掛,也跟著往上爬。 郑爽和陆露在下面举著枪警戒。 爬了十几米,范建透过树叶,看见了一个巨大的轮廓——是一条蛇。 一条巨蟒,浑身黑褐色,有水桶那么粗,正盘在一根粗大的树枝上。 它的肚子鼓鼓囊囊的,正在缓缓蠕动,里面隱约能看出人形。 那个勇士已经被吞进去了。 范建怒火攻心,举枪就射。 子弹打在蛇身上,竟然弹开了,只留下一道白印。 巨蟒吃痛,身体扭动,但没鬆开。 陆露在下面喊:“范哥,打不进去!” 范建咬牙,继续往上爬了几米,离巨蟒更近。 巨蟒转过头来,两只冰冷的眼睛盯著他,嘴里吐著信子,嘶嘶作响。 范建对准它的眼睛,扣动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射进巨蟒的左眼,鲜血迸溅。 巨蟒剧痛,整个身体剧烈扭动,差点把范建扫下去。 范建死死抓住树干,又补了一枪,打中右眼。 巨蟒的头颅被子弹掀开一块头盖骨,终於不动了,身体一松,从树枝上滑落。 轰的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范建赶紧滑下树。 眾人围过去,七手八脚地扒开蛇的肚子。 那条蛇刚吞下去不久,勇士还活著,蜷缩在蛇腹里,浑身沾满粘液,但还有呼吸。 阿豹把他拖出来,他剧烈地咳嗽,吐出一些粘液,大口喘气,半天才缓过来。 “没死……我没死……”勇士喃喃说,眼泪都下来了。 范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郑爽走过来,递给他水壶,他接过来灌了几口。 阿豹看著那条巨蟒,心有余悸:“使者,这蛇怎么打不死?子弹都打不进去。” 范建说:“皮太厚了。只有眼睛是弱点。” 陆露看著天色,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 她说:“范哥,天快黑了,咱们得赶紧出去。” 范建站起来,看了看那条死蛇,又看了看那个浑身粘液的勇士,点头:“撤。” 队伍开始往回走。 那个被吞的勇士被两个人架著,走得很慢。 其他人轮流警戒,走得比来时还慢。 走出森林时,天已经快黑了。 回到黑河营地,每个人都累得够呛。 阿豹生起火堆,眾人围坐在一起,没人说话。 那个被吞的勇士躺在火堆旁,裹著毯子,还在发抖。 白漂给他煮了热水,一点一点餵他喝。 范建坐在火堆旁,盯著那片黑压压的森林。 郑爽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范哥,明天还进去吗?”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说:“进。” 郑爽点头。 那片森林里, 还有多少秘密等著他们? 第219章 穿越森林 发现石门 第三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队伍就出发了。 经过昨天与巨蟒的搏斗,每个人都心有余悸。 但任务还没完成。 范建清点了人数,被吞的勇士已经缓过来了,虽然脸色还发白,但坚持要跟著。 范建让他走在队伍中间,由两个人护著。 盾牌还背著,武器也检查了一遍。 子弹充足,手榴弹还在。 阿豹带著勇士们多带了几根火把,砍刀磨得锋利。 范建站在队伍前面,回头看了一眼眾人,说: “今天的目標,是走出森林。不管遇到什么,別慌,听我指挥。” 眾人点头。 队伍再次进入禁忌森林。 这次走得比前两天更快。 沿著之前做的標记,一路往前。 那些黑影——类人猿猴——还在树顶上跳跃跟隨,但不敢下来。 巨蟒的尸体还在,已经僵硬了,眾人经过时都离得远远的。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周围的景色开始变了。 树木渐渐稀疏,光线慢慢亮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头顶不再是密不透风的树冠,开始能看见天空。 眾人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森林到了尽头。 范建停下来,看著前方,愣住了。 眼前是一座高山,山势陡峭,怪石嶙峋。 山体覆盖著厚厚的苔蘚和藤蔓,几乎看不见岩石的本色。 山峰高耸入云,看不见顶。 眾人从森林里走出来,站在山脚下,仰头看著这座山,都说不出话。 阿豹喃喃说:“这……这山怎么这么高?” 熊贞大喘著气:“终於走出来了。” 郑爽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森林,那片黑压压的林子,像一张巨大的嘴,她打了个寒颤,赶紧转回头。 范建没说话,开始往山上爬。 山很陡,但有些地方可以落脚。 他爬了大概三十米,抓住一块突出的岩石,停下来,回头看。 这一看,他明白了。 从高处往下看,禁忌森林像一条狭长的带子,夹在两座山之间。 左边是这座高山,右边是另一座同样陡峭的山。 两座山平行而立,中间夹著一条峡谷,森林就在峡谷里生长。 范建爬下来,把看到的告诉眾人。 郑爽说:“所以这禁忌森林,就是两山之间的一条峡谷?不是无边无际的森林?” 范建点头:“对。只是一条狭长的地带。” 阿豹挠头:“那……那这就完了?就只有那些大野猪、大猴子、大蟒蛇?” 范建说:“如果只是巨型生物,为什么叫禁忌森林?为什么进去的人一个都没出来?” 熊贞大说:“说不定就是被那些东西吃了。野猪拱死,蟒蛇吞掉,猴子也能杀人吧。” 范建说:“有可能。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他转身,看著那座高山。 山脚下到处都是藤蔓和灌木,密密麻麻的,几乎看不见岩石。 那些藤蔓比森林里的还粗,纠缠在一起,像一堵绿色的墙。 “搜。”他说,“沿著山脚搜,仔细搜,每一寸地方都不要放过。” 队伍散开,开始沿著山脚搜寻。 有人用砍刀砍开藤蔓,有人拨开灌木,有人检查岩石缝隙。 阿豹带著几个勇士往左边搜,郑爽她们往右边搜。 搜了半个时辰,什么也没发现。 阿豹有点泄气,走回范建身边:“使者,是不是想多了?可能这山就是普通的山,没什么特別的。” 范建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处山脚,他突然停下来。 这里的藤蔓特別密,比其他地方都密。 一丛一丛的,像故意长出来遮挡什么。 而且这些藤蔓长得不自然,像是被特意种在这里的。 他走过去,伸手拨开一丛藤蔓。 藤蔓后面,还是藤蔓。 再拨开一层,还是藤蔓。 范建心里一动,喊:“都过来!” 眾人围过来。范建指著那丛藤蔓说:“把这些都砍开。” 阿豹和几个勇士举起砍刀,开始砍藤蔓。 藤蔓很密,一层又一层,砍了足足一盏茶工夫,才砍开第一层。 里面还是藤蔓。 继续砍。 第二层,第三层。 砍到第三层时,阿豹的砍刀突然砍在石头上,火星四溅。 眾人愣住了。 阿豹扒开剩下的藤蔓,露出后面的东西——是一面石壁。 不,不是普通的石壁。 是人工凿成的石门。 门高三米左右,宽两米,边缘整齐,一看就是人工雕琢的。 门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但轮廓清晰可见。 石门表面平整,顏色比周围的岩石深,像是被烟燻过。 范建走上前,用手扒开青苔。青 苔下面是石头,石头上刻著东西。 他退后几步,让眾人把剩下的藤蔓全部清理乾净。 一刻钟后,石门完整地露出来了。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石门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文字,一行一行,整整齐齐。 那些文字弯弯曲曲的,像图画又像符號,布满了整个门面。 有的地方刻得深,有的地方刻得浅,但都能看清楚。 阿豹张大了嘴:“这……这是什么?” 白漂凑上前,仔细辨认那些文字。 她看了一会儿,脸色变得复杂起来。 范建问:“能看懂吗?” 白漂点头:“能。这是玛雅文。” 她指著石门上的文字,一行一行看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文字和地宫里的那些很像,但更古老,更繁复。 郑爽问:“上面写的什么?” 白漂摇头:“太多了,一时半会儿看不完。但能看出来,这扇门后面有东西。很重要的东西。” 刘夏也凑过来看,她虽然不如白漂懂玛雅文,但也能认出一些。 她指著其中一行说:“这里写的是……守灵人?” 范建心里一动。 守灵人? 太阳族和月亮族不就是守灵人吗? 白漂点头:“对。这个词出现了好几次。还有……犯人,后人,血液……” 范建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开始偏西,光线暗了下来。 如果再不回去,天黑前就走不出森林了。 他想了想,说:“今天先不看了。记下位置,明天再来。” 阿豹问:“不进去看看?” 范建摇头:“不知道这门后面是什么,贸然进去太危险。而且天快黑了,咱们得赶在天黑前出去。” 他走到石门前面,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 石头凉凉的,硬硬的,刻痕很深,一笔一划都很清晰。 能感觉到刻字的人很用力,每一笔都刻进了石头里。 一千多年前,玛雅人刻下这些字,留下了什么秘密? 白漂从竹筐里拿出纸笔,开始临摹石门上的文字。 她画得很快,一张接一张,把能看见的都记下来。 刘夏也帮忙,两人配合默契。 天色越来越暗,范建催促道:“差不多了,先回去。” 白漂收起纸笔,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石门。 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视著她。 眾人开始往回走。 穿过禁忌森林时,火把的光照亮那些巨大的树干,但没人觉得害怕了。 他们心里想的都是那扇石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那些类人猿猴,还在树顶上跳跃,但只是远远跟著,不敢靠近。 走出森林时,天已经全黑了。 月亮还没升起来,四周一片漆黑。 阿豹举著火把,走在最前面带路。 回到黑河营地,眾人都累得够呛。 阿豹生起火堆,用煤炭把火烧得旺旺的。 白漂把画下来的文字摊在地上,借著火光仔细看。 范建问:“能看出大概吗?” 白漂摇头:“太乱了,需要时间整理。但这些文字记载的,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我看见了『预言』、『灾难』、『后人』这些词。” 郑爽问:“会不会和玛雅人的预言有关?” 白漂说:“有可能。这扇门藏在这么隱蔽的地方,还用三层藤蔓遮住,肯定不想让人轻易找到。” 熊贞大啃著乾粮,嘟囔说:“管它写的什么,明天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范建说:“不急。先弄明白门上写的什么,再决定进不进。” 他看向那片黑漆漆的森林。 森林那边,那扇石门静静地立在山脚下,守著千年的秘密。 阿豹突然问:“使者,你说……那些进去出不来的人,是不是也走到了这里,看见了这扇门?” 范建愣了一下。 是啊,那些不服从管教、偷偷进入禁忌森林的人。 是不是也穿过了森林,走到了山脚下,看见了这扇石门? 那他们去哪儿了? 是进去了,还是被什么东西吃了? 范建盯著森林深处,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来,带著煤炭燃烧的热气。 火堆噼啪作响,火星子飞向夜空。 明天, 一切都会揭晓。 第220章 玛雅遗文 守灵人真相 天亮了。 范建醒得很早,或者说几乎没睡。 昨晚白漂临摹的那些玛雅文字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他爬起来,走到火堆边。 白漂已经在那儿了,正借著晨光整理那些画满文字的纸。 她眼睛红红的,一看也是一夜没睡。 “看懂了?”范建问。 白漂抬头看他,点点头,又摇摇头:“看懂了一部分。但有些地方还需要对照。” 范建在她旁边坐下,等著。 其他人陆续醒了。阿豹揉著眼睛走过来,问:“使者,今天还进去?” 范建点头:“进去。今天要把那些字弄明白。” 吃完乾粮,队伍再次进入禁忌森林。 有了前几天的经验,这次走得很快。 那些类人猿猴,还在树顶上跳跃跟隨,但已经习惯了,没人再抬头看它们。 两个时辰后,他们再次站在那扇石门前。 阳光照在石门上,那些刻痕比昨天更清晰。 白漂和刘夏走上前,开始认真辨认每一行文字。 范建让阿豹带著勇士们,在周围警戒,自己和郑爽她们站在旁边等著。 白漂看得很慢,一行一行,用手指描著那些刻痕,嘴里念念有词。 刘夏在旁边帮忙,偶尔小声交流几句。 看了半个时辰,白漂停下来,转过身,脸色复杂。 范建问:“看懂了?” 白漂点头,深吸一口气,开始翻译: “这上面记载的,是玛雅人的秘密。山洞后面,是玛雅人的真正后人。” 眾人都愣住了。 白漂继续说:“玛雅人预言,会有灭族之灾。所以他们在这个岛上留下后人,藏在安全的地方。” “穿过这个山洞,里面是一个盆地,四面环山。没有其他出口,只有这一个山洞可以进出。” 阿豹张大了嘴:“真正的玛雅后人?还活著吗?” 白漂摇头:“不知道。上面没写。” 她指著另一行文字,继续翻译:“一千多年前,他们把外面那些犯了错、需要砍头的犯人,送到外面。” “让他们看守地宫,世世代代不能进入,不能进山洞里面的核心区域。选一个领头人当酋长,这些人就是『守灵人』。” 周围一片死寂。 阿豹的脸色变了。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白漂看著他,缓缓说出那句话:“太阳族和月亮族,都是那些犯人的后代。” 阿豹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僵在那里。 十个勇士面面相覷,有人脸色发白,有人低下头,有人不敢相信地摇头。 郑爽轻声问:“这……这是真的吗?” 白漂指著石门上的文字:“上面刻著的。玛雅人不会刻假话。” 范建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心里翻腾得厉害。 守灵人,原来是这么来的。 白漂继续翻译:“为了不让后代知道这段耻辱歷史,酋长编造了禁忌森林的传说,禁止任何人进入。” “这样后代就永远找不到这扇石门,永远不会知道真相。” 阿豹喃喃说:“禁忌森林……原来是这么来的……” 他想起从小听到大的那些传说,什么黑河有毒,什么进去就出不来,原来都是骗人的。 不是真的有诅咒,是祖先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是犯人的后代。 白漂指著最后一行文字,念道:“这里还有最后一条:除非遇到神使,能改变玛雅人命运,才可开启此石门。” “需要至少二百个族人的血液,共同混合滴入石槽,石门才能打开。人多,证明有守护的能力,有保护玛雅真正后人的能力。” 念完最后一个字,白漂停下来。 周围一片死寂。 风吹过,吹得石门上的青苔微微晃动。 那些刻痕,在阳光下格外清晰,像是在无声地诉说著,千年前的秘密。 阿豹呆呆地站在那儿,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脸色从震惊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痛苦。 十个勇士也都低著头,没人说话,没人敢看彼此。 郑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熊贞大握紧了手里的枪,手指关节发白。 陆露轻轻嘆了口气。 范建看著那扇石门,又看看阿豹和那些勇士,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只是轻声说:“都听完了?” 没人回答。 阿豹慢慢蹲下,双手抱著头,肩膀微微颤抖。 范建走过去,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儿。 抬头看著那扇石门,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玛雅文字。 一千多年的秘密, 今天终於揭开了。 第221章 沉重归途 夜有所属 天色渐渐暗下来。 范建抬头看了看天,再过半个时辰天就全黑了。 现在穿过森林,回黑河营地太危险。 那些类人猿猴,晚上会出来活动,巨蟒也可能不止一条。 “今晚在这儿扎营。”他说,“明天一早回去。” 阿豹抬起头,茫然地看著他。 范建拍拍他肩膀:“先起来,帮忙搭棚子。” 阿豹木然地站起来,招呼勇士们去砍树枝。 他们机械地动作著,砍树的砍树,搭棚的搭棚,谁都不说话。 范建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把背包放下。 郑爽走过来,压低声音问:“范哥,他们这样……没事吧?” 范建看了一眼那些沉默的勇士,说:“给他们点时间。突然知道自己祖先是犯人,谁也接受不了。” 陆露嘆了口气:“换我也受不了。” 熊贞大蹲在地上,用树枝拨弄著地上的石子,说: “那石门后面,真的还有玛雅后人?都一千多年了,还能活著吗?” 白漂摇头:“不知道。但玛雅人既然留了后人,肯定有办法让他们活下来。” 刘夏说:“也许里面,是个封闭的生態系统,能自给自足。” 眾人议论著,但声音都压得很低,怕刺激到那些勇士。 棚子搭好了,阿豹带著勇士们捡来乾柴,生起火堆。 煤炭用完了,只能用木柴,火势小了很多,但足够取暖。 晚饭是乾粮和烤肉。 没人有胃口,但都强迫自己吃了几口。 明天还要赶路,不能饿著。 吃完晚饭,眾人围坐在火堆旁。 阿豹一个人坐在最边上,盯著火苗发呆。 十个勇士散坐在周围,也都沉默著。 范建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阿豹身边坐下。 阿豹没抬头,还是盯著火堆。 范建也不说话,就那么坐著。 坐了很久,阿豹终於开口,声音沙哑:“使者,我想不通。” 范建看他。 阿豹说:“我们太阳族,世世代代守地宫,守了几百年。月亮族也是。” “我们以为自己是守灵人,是守护玛雅文明的英雄。结果……结果我们只是犯人的后代。”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那些祖先,他们犯了什么罪?杀人?偷东西?还是別的什么?” 范建说:“不知道。但不管他们犯了什么罪,那是他们的事,跟你们无关。” 阿豹摇头:“怎么会无关?我们是他们的后代。他们流著犯人的血,我们也流著犯人的血。” 范建说:“血是一样的血,但人不是一样的人。你们为这个岛拼过命,死过人,保护过族人,这就够了。” “那些祖先,他们可能在千年前犯了错,但你们用几百年把债还清了。” 阿豹看著他,不说话。 范建继续说:“你想想,你们守地宫,守的是什么?是玛雅人的知识,是太阳族和月亮族的传承。” “你们守护了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玛雅人既然在石门上,写了那些话,说明他们认可你们。犯人的后代,也是后代。” 阿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可是族人知道了,会怎么想?” 范建说:“那就看他们自己了。有人会在乎,有人不会。但你们自己得先想通。” 阿豹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坐在火堆旁,看著火焰跳动。 夜渐渐深了。 范建安排轮流守夜,一班两个人,两个时辰换一班。 阿豹主动要求守第一班,范建答应了。 其他人陆续钻进棚子里休息。 范建躺下,闭著眼睛,但睡不著。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玛雅文字,还有阿豹那张痛苦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有人钻进他的毯子。 范建睁开眼睛,借著微弱的火光,看见白漂躺在他旁边。 她没说话,只是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范建愣了一下,轻声问:“怎么了?” 白漂说:“睡不著。” 她顿了顿,又说:“这几天,我一直想跟你说句话。” 范建看著她。 白漂说:“你是个好 leader。带著我们进这林子,遇到那么多危险,从来没慌过。” “阿豹他们那么信你,我也……我也信你。”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说:“谢谢。” 白漂摇摇头:“不是谢谢的事。我是说……” 她没说完,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范建看著她。 火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 她是海洋生物学家,平时话不多,总是默默做事。 这一路上,她观察植物,辨认动物,翻译文字,从来没叫过苦。 范建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白漂靠过来,把脸埋在他胸口。 两人就这么躺著,谁也没说话,只有不安分的小手。 外面,阿豹坐在火堆旁,盯著火焰发呆。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范建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眾人就醒了。 吃完乾粮,收拾好行装,队伍开始往回走。 穿过禁忌森林时,那些类人猿猴还在树顶上跳跃,发出吱吱的叫声,像是在送行。 阿豹走在最后面。 走到森林边缘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那些巨大的树干,隱约能看见那座山的轮廓。 那扇石门就在山脚下,藏著千年的秘密。 他看了很久,眼神复杂。 范建走到他身边,问:“在想什么?” 阿豹说:“在想,我们还会回来吗?” 范建说:“会。但下次回来,可能就不是我们几个了。” 阿豹点点头,转身,大步走出森林。 前面就是黑河,河水还是黑的,但现在看著一点也不瘮人了。 队伍沿著黑河往前走,穿过那片煤山,顺便把竹筐装满煤块。 阿豹一边走,一边回头看。 那座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但他知道,那扇石门还在那儿。 那些玛雅文字还在那儿。 那个秘密还在那儿。 回到营地怎么跟族人说? 要不要打开那扇石门?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 这个秘密, 藏不住了。 第222章 惊世真相 两族震动 队伍回到营地时,已经是下午了。 远远地,就看见营地边上,站著一群人。 日塔布、月求多,还有两族的长老们,都在那儿等著。 还有两个肚子微微隆起的,太阳族女人阿月和阿依。 看见他们出现,日塔布快步迎上来,脸上带著焦急和期待。 “使者!回来了!”他喊。 范建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日塔布上下打量: “没受伤吧?都好好的吧?” 范建说:“都好好的,没人受伤。” 月求多也跑过来了。 看著队伍里一个个熟悉的面孔,鬆了口气:“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阿豹从队伍里走出来,站在日塔布面前。 他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没睡好。 日塔布愣了一下,问:“阿豹,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阿豹张了张嘴,没说话。 范建说:“先回去,到喜棚里说。” 眾人往营地走。 一路上,两族的人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范建让郑爽她们先回去休息,自己带著阿豹和几个勇士,往喜棚走。 日塔布和月求多跟在后面,心里七上八下的。 喜棚里,两族的长老们已经坐好了。 太阳族来了五个,月亮族来了四个,都是最有威望的老人。 阿公和阿婆也在,白髮苍苍的,眼神里都是期待。 范建坐下来,阿豹站在他旁边,十个勇士站在后面。 日塔布和月求多在前排坐下,等著他们说话。 范建看了一眼阿豹,说:“你说吧。” 阿豹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他说了黑河的秘密——那河水不是有毒,是煤炭。 他说了那些巨型生物——比外面大两倍的野猪、老鼠、蜗牛,还有那些藤蔓。 那些类人猿猴,那条差点吞了勇士的巨蟒。 说到巨蟒时,那个被吞的勇士站出来,撩起衣服给眾人看。 他肚子上还有被勒过的红印,一圈一圈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长老们脸色都变了。有人问:“这森林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阿豹摇头:“不知道。但后面还有更奇怪的。” 他继续说。 说了走出森林后,看见的那座高山。 说了那扇被藤蔓遮住的石门。 说了石门上,密密麻麻的玛雅文字。 日塔布愣住了:“石门?玛雅文字?” 月求多也愣了:“那门后面是什么?” 阿豹看了一眼范建,范建点点头。 阿豹说:“白漂姑娘翻译了那些文字。门上写著……”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门上写著,山洞后面,是玛雅人的真正后人。” 喜棚里一片譁然。 日塔布站起来:“真正后人?玛雅人还有后人?” 阿豹点头:“玛雅人预言,会有灭族之灾,所以在这个岛上留下后人,藏在安全的地方。” “穿过那个山洞,里面是一个盆地,四面环山,只有那一个出入口。” 月求多手都在抖:“那……那里面的人还活著吗?” 阿豹摇头:“不知道。门上没写。” 阿公站起来,颤颤巍巍地问:“还有呢?还写了什么?” 阿豹看著他,又看看其他长老,缓缓说:“还写了……守灵人的来歷。” 喜棚里安静下来。 阿豹说:“一千多年前,玛雅人把犯了错、需要砍头的犯人,送到外面,让他们看守地宫,世世代代不能进核心区域。” “选一个领头人当酋长,这些人就是守灵人。”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说: “太阳族和月亮族,都是那些犯人的后代。” 全场死一般寂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所有人像被定住了一样,脸上是各种复杂的表情—— 震惊、茫然、不信、羞愧。 阿婆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 阿公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旁边的人赶紧扶住他。 日塔布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看著阿豹,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月求多脸色煞白,手抖得厉害。他喃喃说:“犯人……我们是犯人的后代……” 一个太阳族的长老站起来,指著阿豹喊:“你胡说!我们怎么可能是犯人后代!” 阿豹看著他,眼眶红了:“我没胡说。石门上刻著的,白漂姑娘翻译的。不信你问她。” 所有人都看向白漂。 白漂站起来,点点头:“阿豹说的是真的。那些文字我亲自翻译的,不会错。” 那个长老愣住了,慢慢坐下,双手捂著脸。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有的说不信,有的说怎么可能。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乱。 月求多突然站起来,颤声问:“使者,是真的吗?” 范建看著他,点头:“是真的。” 月求多眼泪掉下来。 他捂著脸,蹲下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日塔布还站著,但脸色白得像纸。 他沉默了很久,终於开口:“犯人……我们世世代代守地宫,原来是替祖先还债……” 阿公缓过劲来,颤声说:“那……那我们的祖先,到底犯了什么罪?” 没人能回答。 阿豹说:“门上没写。只说他们是犯人,需要砍头。” “但玛雅人给了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守地宫,將功赎罪。” 阿婆抹著泪说:“將功赎罪……我们赎了一千多年……” 喜棚里一片哭声。 有人愤怒,有人羞愧,有人默默流泪。 范建站起来,走到中间,看著那些人。 “听我说一句。” 哭声小了一点,所有人看著他。 范建说:“犯人的后代,也是人。你们的祖先犯了什么罪,是千年前的事,跟你们无关。” “你们守地宫守了几百年,保护玛雅文明,保护这个岛,早就用行动洗清了耻辱。” 日塔布抬起头,看著他。 范建继续说:“那些祖先,他们可能杀了人,偷了东西,犯了玛雅人的律法。” “但你们不一样。你们为族人拼过命,为这个岛流过血。” “太阳族和月亮族,刚和樱花军打完仗,死了那么多人,你们是英雄,不是犯人。” 阿公看著他,眼泪流下来:“使者,你说的对。可是……可是我们心里难受。” 范建说:“难受是正常的。知道自己祖先,有这样的一段歷史,谁都难受。但难受完了,日子还得过。” 月求多站起来,擦乾眼泪,问:“使者,那扇门……要不要打开?” 所有人都看向范建。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是你们的事。玛雅人留了后人,你们想不想见,你们自己决定。” 日塔布问:“打开需要什么条件?” 范建说:“门上写著,需要二百个族人的血液混合,才能开门。” “族人多,证明有守护的能力,有保护玛雅后人的能力。” 日塔布愣住了:“二百个?我们两族加起来,有四百多,够了开启的条件。” 日塔布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那些长老,看著那些哭泣的族人,又看看范建。 “使者,你说我们该不该开?” 范建说:“这不是我该决定的。你们自己商量。” 日塔布点点头,转身看著那些长老。 喜棚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著他说话。 日塔布深吸一口气,说:“今天先这样。大家都回去,好好想想。明天……明天再商量。” 眾人慢慢散了。 有人还在哭,有人互相搀扶著,有人低著头不说话。 阿豹站在那儿,看著那些离开的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范建走过去,拍拍他肩膀: “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让他们自己消化。” 阿豹点点头。 走出喜棚,天已经快黑了。 范建站在外面,看著那些陆续离开的人影。 月影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 范建看著她,问:“你怎么想?” 月影说:“我娘是犯人后代,我也是。但那又怎样?活著就得好好活。” 范建点点头,搂住她。 远处,日塔布和月求多站在一起,看著这边。 两人的脸上,都是复杂的表情。 这个秘密。 太大了。 第223章 抉择之时 血脉重聚 第二天一早,喜棚里又坐满了人。 日塔布和月求多,坐在最前面,两族的长老们围坐一圈。 后面是勇士们,再后面是女人和孩子,把整个喜棚挤得满满当当。 连阿豹和夜风这些,新婚不久的年轻人也来了,站在人群里,等著结果。 范建坐在一旁,身边是18个倖存者。 月影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肩上。 日塔布站起来,看著满棚的人,清了清嗓子。 “昨晚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吧?” 下面有人点头,有人嘆气,有人低头不说话。 日塔布说:“我们太阳族和月亮族,都是犯人的后代。这是玛雅人刻在石头上的,不会有假。” 一个太阳族的勇士站起来,大声说: “我不信!我们守地宫守了几百年,怎么可能是犯人后代!” 旁边有人附和:“对!肯定是玛雅人搞错了!” 日塔布抬手,让他们安静:“使者的人亲自翻译的,不会错。” 那个勇士不服气:“那又怎样?就算祖先犯了罪,跟我们有什么关係?我们没犯罪!” 有人喊:“对!跟我们没关係!” 但也有人小声说:“可是……毕竟是犯人的后代,说出去多难听……” 一个月亮族的老人站起来,颤颤巍巍说: “我活了七十多年,不久前才知道是守灵人,是守护玛雅文明的后代。我还很自豪。” “现在告诉我,我是犯人的后代……我接受不了。” 她坐下,捂著脸哭起来。 喜棚里又乱了。 有人愤怒,有人羞愧,有人觉得无所谓,有人担心以后怎么面对祖先。 日塔布等他们吵了一阵,才再次开口:“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件事要决定。” 他顿了顿,说:“那扇石门,要不要打开?” 喜棚里安静下来。 月求多站起来,补充道:“石门后面,是玛雅人的真正后人。” “他们可能还活著,就在那个盆地里。想不想见他们,我们得自己决定。” 有人问:“见他们干什么?他们把我们祖先当犯人,有什么好见的?” 也有人问:“他们会不会还有危险?万一里面有什么怪物呢?” 还有人问:“打开门之后,我们怎么办?认他们当主人?” 各种声音又吵起来。 一个太阳族的长老站起来,大声说: “我觉得不该开!我们是守灵人,守了一千多年,凭什么去见他们?让他们自己出来!” 一个月亮族的长老反驳:“他们怎么出来?那门从外面才能开。” “他们等了一千多年,就是在等我们开门。我们不开,他们就永远出不来。” 太阳族长老说:“出不来就出不来,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月亮族长老说:“怎么没关係?他们是我们祖先的后人,是同根同源!” 两人吵起来,旁边的人也加入,乱成一团。 日塔布喊了几声,没人听。 他看向范建,眼神里带著求助。 范建站起来,走到中间。 “听我说一句。”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著他。 范建说:“这事跟我没关係。我不是太阳族,也不是月亮族,更不是玛雅人后代。所以我不替你们做决定。” 他扫了一圈那些人,继续说:“但你们自己要想清楚几个问题。” “第一,你们想不想知道真相? 那门后面到底有什么? 玛雅后人还活著吗? 他们过得好不好? 不想知道,就不开。 想知道,就开。” “第二,你们敢不敢面对? 如果里面的人比你们厉害,比你们文明高,你们怎么办? 如果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堆白骨,你们怎么办?” “第三,你们要不要认这个亲? 他们是你们祖先的同族,但也是把你们祖先流放的人。 认还是不认,想清楚。” 他说完,回到座位坐下。 喜棚里一片安静。 每个人都在想那几个问题。 日塔布和月求多对视一眼,开始小声商量。 两族的长老们也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討论了很久,日塔布站起来。 “我和月求多商量过了。我们决定——开。” 有人欢呼,有人嘆气,有人沉默。 日塔布继续说:“不管里面有什么,我们都得知道真相。” “一千多年了,我们守在外面,他们在里面。该见一面了。” 月求多也说:“玛雅人留了那个门,就是等有一天我们能打开。” “现在使者来了,帮了我们这么多,这是天意。” 范建愣了一下,但没说话。 日塔布看向他:“使者,开门的条件是要两百个族人的血。” “我们两族加起来有四百多人,一人一滴不难。” “但需要你带我们再去一次那扇门。” 范建点头:“好。我带你们去。” 月影突然上前,拉著他的手:“范哥,这回你得带我去了。” 范建看著她,皱眉:“你怀著孩子,不能去。” 月影说:“孩子没事,才两个月。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那么多次。” 范建想拒绝,但月影眼神坚定,握著他的手不放。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於点头: “好。但你得答应我,进去之后跟紧我,不能乱跑。” 月影笑了,用力点头。 日塔布说:“那好,今天就开始准备。” “挑人,献血,装瓶,再准备乾粮和水。三天后出发。” 眾人开始忙碌起来。 三天后,队伍准备好了。 献血后就能出发了。 两族各出一百人,每人刺破手指,滴一滴血进陶罐。 血混在一起,红通通的,看著有些瘮人,但没人退缩。 阿豹第一个上前,刺破手指,滴了一滴。 他回头看著那些排队的人,眼眶有点红。 “这血,流了一千多年,终於要流回去了。”他说。 夜风在他旁边,也滴了一滴,握著他的手。 阿依和阿月也来了,两个姑娘互相挽著,笑著滴血。 阿依说:“反正我们早就是太阳族的人了,滴一滴怕什么。” 阿月说:“就是,说不定里面还有帅哥呢。” 眾人笑起来,气氛轻鬆了一些。 范建带队,还是那些人:熊贞大、郑爽、陆露、孙晓慧、赵晴,五个女人背著枪。 白漂和刘夏继续跟著,负责辨认文字和植物。 阿豹和夜风带著各带著三十个勇士,每人配弓箭和砍刀。 日塔布和月求多亲自出马,带著两族的几个长老。 月影站在队伍里,穿著一身利落的衣服,肚子还看不出来,但走路已经很小心。 出发前,两族举行了祭祀仪式。 日塔布和月求多站在祭坛前,烧了香,洒了酒,跪拜天地。 身后,族人跪成一片,默默祈祷。 范建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切。 郑爽轻声说:“范哥,你说那门后面到底有什么?” 范建摇头:“不知道。但很快就知道了。” 祭祀结束,队伍出发。 月影走在范建旁边,握著他的手。 她回头看了一眼营地,那些送行的人还站著,挥著手。 她转回头,看著前方。 前面是黑河的方向, 是禁忌森林的方向, 是那扇石门的方向。 石门后面, 到底有什么? 第224章 黑河篝火 月下温情 队伍走了整整一天,终於在傍晚时分到达黑河。 河水缓缓流淌,黑得像墨汁。 日塔布站在河边,盯著那条黑河看了很久。 他从小听著黑河的传说长大—— 河水有毒,碰了会烂手,喝了会死,河里有吃人的水怪。 现在真的站在这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月求多也走过来,蹲下,伸手想摸,又缩回来。 他回头看著范建:“使者,这水真没事?” 范建笑了,走到河边,直接把手伸进水里,捧了一捧起来。 “啊!”几个勇士惊呼出声。 范建把手里的水慢慢倒掉,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没事。这水就是普通的河水,只是底下有煤渣,所以看著黑。” 日塔布愣住了:“煤渣?什么是煤?” 范建没解释,走到一处裸露的岩层旁,捡起一块黑色的石头。 他递给日塔布:“就是这个。能烧火,比木柴耐烧,火也旺。” 日塔布接过那块煤,翻来覆去地看,不敢相信:“这黑石头能烧?” 范建点点头,让阿豹去捡些乾柴过来。 他在地上挖了个浅坑,把乾草铺在下面,上面放了几块煤,再架起细柴。 掏出火摺子,点燃乾草。 火苗很快躥起来,舔舐著煤块。 一开始没什么变化,但过了一盏茶工夫,煤块开始发红。 接著冒出一股青烟,然后“呼”的一声,整个烧起来了。 那火焰比木柴旺得多,热浪扑面而来。 日塔布目瞪口呆:“这……这比木柴厉害多了!” 月求多凑近看,感受著那灼人的热度。 喃喃说:“有了这个,冬天再也不怕冷了。” 阿豹蹲在火堆旁,伸手烤火,脸上带著笑: “使者,这东西比木柴好使多了。以后我们多挖些回去,冬天围著火堆喝酒吃肉,想想就美。” 眾人围在火堆旁,七嘴八舌地议论著。 那些勇士们看著煤炭,像看宝贝一样,有的甚至往背包里装煤块。 范建站起来,看了看天色,说:“今晚就在这儿扎营。明天一早进森林。” 阿豹带著勇士们去搭棚子,夜风带人去打猎,郑爽几人带著枪跟著。 黑河边树林稀疏,但野物不少。 没多久,树林传来枪响。 一会夜风就带著人,拖回来一头巨大的野猪。 那野猪比正常的大了两三倍,獠牙老长,但已经死了。 夜风抹著汗说:“这畜生跑出来喝水,被我们围住了。箭射不进去,还是你们的武器厉害。” 阿豹走过去,踢了踢野猪,嘖嘖称奇:“这东西,今晚几十个人够吃。” 眾人七手八脚地,把野猪抬到河边,剥皮开膛,切成大块。 一半架在火上烤,一半放进锅里燉。 煤炭的火力很足,野猪肉很快滋滋冒油,香味飘得老远。 那些勇士们围著火堆,眼巴巴地看著,咽著口水。 日塔布咬了一口,烤得焦黄的野猪肉,烫得齜牙咧嘴,逗得大家直笑。 月求多端著碗喝汤,烫得直吸溜,喝得满头大汗。 月影坐在范建旁边,小口小口地吃著肉。 范建给她盛了一碗汤,递过去:“多喝点,补身子。” 月影接过,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吃完饭,天已经全黑了。 煤炭烧得通红,把整个营地照得亮堂堂的。 眾人围坐在火堆旁,有人聊天,有人唱歌,有人靠著树干打盹。 范建安排轮流守夜。 夜风和阿豹主动要求守第一班,带著各自的人去周围警戒。 火堆边的人慢慢散去,钻进棚子里睡觉。 月影坐在火堆旁,看著火焰发呆。 范建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还不睡?”他问。 月影摇摇头,靠在他肩上:“睡不著。” 范建伸手搂住她。 两人就这么坐著,看著火焰跳动。 夜风吹过,煤炭的热气扑面而来,暖烘烘的。 远处传来夜风和阿豹,巡逻的脚步声,偶尔夹杂著小声的交谈。 坐了很久,月影抬起头,看著范建:“你累不累?” 范建摇头:“不累。” 月影笑了,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范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低头吻她。 吻了一会儿,月影推开他,脸有点红,小声说:“去棚子里。” 范建站起来,拉著她的手,钻进他们的棚子。 棚子不大,只够两个人躺下。 月影躺在他旁边,手伸过来,摸索著。 范建按住她的手,轻声问:“你怀著孩子……” 月影摇摇头:“没事,我知道轻重。” 她的手继续动作。 范建没再拒绝,闭上眼睛,感受著她的温度。 过了很久,月影缩在他怀里,脸贴著他的胸口,轻声说: “范等找到那艘军舰,我们真的能回家吗?” 范建说:“能。” 月影问:“家是什么样的?”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说:“有房子,有街道,有好多好多的人。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月影听著,眼睛亮亮的,但很快又暗下来:“可是我娘不在了。” 范建抱紧她,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躺著,听著外面的风声和火堆的噼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月影睡著了。 范建轻轻抽出手臂,给她盖好毯子,爬起来,走出棚子。 火堆还烧著,夜风坐在旁边,看见他出来,愣了一下:“使者,还不睡?” 范建说:“睡不著,守一会儿。” 夜风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坐著,看著火焰跳动。 远处,禁忌森林黑压压的一片, 像一堵巨大的墙。 明天, 他们就要进去了。 第225章 再入险境 巨蟒之仇 天刚蒙蒙亮,队伍就出发了。 有了前几天的经验,这次穿越禁忌森林走得很快。 那些类人猿猴,还在树顶上跳跃,发出吱吱的叫声,像是在监视他们。 眾人已经习惯了,没人抬头看,只管赶路。 月影走在范建旁边,手里握著一把匕首。 她第一次进这片森林,眼睛四处看著,什么都觉得新奇。 那些巨大的树干,那些垂下来的藤蔓,那些比猫还大的老鼠,都让她惊讶。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队伍到了一处地方。 阿豹突然停下来,指著前面一棵大树:“使者,看这儿。” 范建看过去。 那棵树粗得要几个人合抱,树干上还留著弹痕,地上有乾涸的血跡。 就是上次巨蟒盘踞的那棵树。 日塔布问:“这就是你们说的大蛇?” 阿豹点头,脸色还有点发白: “那蛇有水桶粗,子弹打在身上都弹开了。我们有一个勇士被它吞了,幸亏使者救得快。” 月求多倒吸一口凉气:“水桶粗的蛇?那得吃多少人?” 范建说:“继续走,小心点。那东西可能还有同伴。” 队伍继续前进。 范建走在最前面,手握步枪,眼睛四处扫视。 郑爽她们几个也端著枪,隨时准备射击。 走了不到一刻钟,头顶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范建猛地抬头,看见一条巨大的蟒蛇,正从树上滑下来,张著大嘴,朝队伍最前面的一个勇士扑去。 “闪开!”范建大喊,举枪就射。 “砰砰砰!”三发子弹打在蛇身上,溅起一串火星,但只留下几道白印。 那蛇吃痛,身子一扭,但没停,继续扑下来。 勇士们四散躲避,有人射箭,箭扎在蛇身上,像扎在牛皮上,根本进不去。 蛇尾巴一扫,两个勇士被扫飞出去,摔在地上。 阿豹大喊:“弓箭没用!” 范建咬牙,瞄准蛇的眼睛。 那蛇似乎察觉到危险,头一晃,躲过了第一枪。 郑爽和陆露也开枪了,子弹打在蛇头上,但都擦著过去。 蛇被激怒了,身子一盘,又要扑过来。 范建再次瞄准,这次稳稳的,扣动扳机。 “砰!” 子弹正中蛇的左眼,鲜血迸溅。 蛇剧痛,整个身子剧烈扭动,尾巴乱扫,好几棵树被扫断。 范建又补了一枪,打中右眼。 蛇终於不动了,轰然倒地。 眾人喘著粗气,看著那条巨蟒。 比上次那条小一点,但也粗得嚇人。 阿豹走过去,踢了踢蛇头,心有余悸:“这畜生,怎么又有一条?” 范建看著那条死蛇,说:“可能是上次那条的配偶。来报仇的。” 日塔布擦著冷汗:“使者,这森林里,到底有多少这种东西?” 范建摇头:“不知道。但应该不会太多。蛇的领地意识强,有一条就够占一大片了。” 月求多说:“快走吧,別等再来一条。” 队伍继续前进,但这次每个人都更加警惕,眼睛不停扫视头顶。 又走了半个时辰,阿豹突然停下来,指著前面: “使者,快到了。翻过那个坡,就能看见石门。” 范建点点头,正要往前走,白漂突然喊:“范哥,你看那边!” 她指著山脚下一处地方,那里有一片茂密的藤蔓,和周围不太一样。 藤蔓后面,隱约露出一点金属的反光。 范建走过去,拨开藤蔓,愣住了。 藤蔓后面,是一扇铁门。 门不大,只比人高一点,宽不到一米,锈跡斑斑。 门上掛著一把巨大的铁锁,锁得严严实实。 铁门嵌在山体里,周围是混凝土浇筑的痕跡。 郑爽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是……樱花军的风格。” 范建点头。 这种铁门,这种混凝土,和之前那个山洞一模一样。 阿豹问:“使者,这是啥?” 范建说:“樱花军留下的。和第一区那个山洞一样,应该是他们的一个据点。” 日塔布问:“能打开吗?” 范建走过去,拉了拉那把锁。 锁很重,锈得厉害,但还结实。 他用力拽了拽,纹丝不动。 “打不开。得用工具。” 月求多说:“先不管它?还是先把石门开了再说?” 范建想了想,说:“先不管。石门的事要紧。这个等回来再说。” 他看了看周围,把这个位置记在心里。 铁门很隱蔽,如果不是白漂眼尖,根本发现不了。 队伍继续往前走。 翻过那个小坡,眼前豁然开朗。 那扇石门就在前面,静静地立在山脚下,高三米宽两米,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玛雅文字。 日塔布和月求多第一次看见,都愣住了。 月求多喃喃说:“这就是……那扇门……” 范建点头,走到石门前,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 凉凉的,硬硬的,和上次一样。 他回头看著身后那些人。 六十个勇士,日塔布、月求多、夜风、阿豹,还有郑爽她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扇门上。 范建深吸一口气,说:“把血拿来。” 阿豹从背包里捧出那个陶罐,里面装著二百个族人混合的血液。 红彤彤的,沉甸甸的。 范建接过陶罐,走到石门前。 他找到门上那个凹槽——就在石门正中间,一个浅浅的凹陷,正好能倒进血液。 他举起陶罐,慢慢倾倒。 红色的血液流出来, 流进那个凹槽里。 第226章 幽洞迷途 血路通途 血液流进凹槽的那一瞬间。 石门震了一下。 所有人都往后退了几步,握紧武器。 范建站在最前面,盯著那扇刻满文字的石门。 石门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从地底传来的雷鸣。 那些玛雅文字似乎在发光,红光一闪一闪的,映得人脸都红了。 轰鸣声越来越响,石门开始缓缓向內移动。 不是朝外开,是朝里面缩进去,露出了一条缝隙。 缝隙越来越宽,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著一股陈腐的气息。 像是什么东西,被关了一千多年,终於透了口气。 石门完全打开了。 里面是一条通道,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通道两侧的石壁光滑平整,明显是人工开凿的。 脚下是石阶,一级一级向下延伸,不知道通往哪里。 范建举起火,把往里照了照,火光照不了多远,就被黑暗吞噬了。 日塔布咽了口唾沫:“使者,这就是……通往玛雅后人的路?” 范建点头,回头看著身后那些人。 六十个勇士,加上日塔布、月求多、那些长老,夜风、阿豹。 还有郑爽她们,月影也站在旁边,手按在肚子上,脸色有些发白。 “怕不怕?”范建问。 没人回答,但也没人退缩。 范建说:“跟紧我,点起火把,一个接一个,不要走散。遇到任何情况,听我指挥。” 他第一个跨进石门,踏上那条石阶。 火把的光照,只能照亮周围几米的地方。 石壁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凿刻的痕跡。 脚下很乾燥,没有青苔,也没有积水。 这条通道封闭了一千多年,空气却不憋闷,说明有通风的地方。 眾人鱼贯而入。 火把一支接一支点亮,把通道照得通明。 六十多个人的脚步声,在通道里迴荡,像千军万马。 走了大概一盏茶工夫,通道突然开阔起来。 眼前出现一个圆形的大厅,直径有二三十米,穹顶很高,看不见顶。 大厅四周有八个洞口,每个洞口都一样,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眾人停下来,看著那八个洞口,面面相覷。 阿豹挠头:“使者,走哪个?” 范建没急著回答。 他举著火把走到每个洞口前照了照,洞口里都是黑漆漆的,看不出区別。 他又蹲下看地面,地面上有薄薄的灰尘,但每个洞口前面都一样,没有脚印,没有痕跡。 日塔布说:“玛雅人留了这么多洞,是不是故意让人走错?” 月求多说:“会不会只有一个是真的,其他都是死路,或者有机关?” 范建站起来,看著那八个洞口。 他想起迷宫,想起那些复杂的机关。 玛雅人最擅长这个。 他回头问白漂:“石门上有没有写怎么走?” 白漂摇头:“没有。只写了开门的方法,没写里面的路。” 范建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想起那些混合的血液。 他走到大厅中央,把装血的那个陶罐拿起来,看了看。 陶罐里还剩一点血,没有完全倒完。他举著陶罐,在八个洞口前都站了站,看看有没有什么反应。 走到第三个洞口时,陶罐里的血突然亮了一下。 很微弱,但范建看见了。 他停下来,举著陶罐又试了试。 血又亮了一下,比刚才更明显。 “这个。”范建说。 阿豹问:“使者,你怎么知道?” 范建把陶罐举给他看:“血会发光。” 眾人凑过来看,但血已经不亮了。 阿豹挠头:“没光啊。” 范建说:“只在那个洞口前才亮。玛雅人用这个引路。” 他带头走进第三个洞口。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看,陶罐里的血又暗了下去。 通道继续向下延伸。 走了没多久,前面突然传来“咔嗒”一声。 范建立刻停下,举起手让后面的人停住。 他低头看脚下,发现一块石砖微微下陷。 机关。 他慢慢往后退了一步,刚退开,头顶突然“嗖嗖嗖”,射下来几十支箭,钉在他刚才站的地方。 那些箭有手臂那么长,箭头乌黑,一看就是淬过毒的。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阿豹脸都白了:“使者……” 范建看著那些箭,心里也是后怕。 如果不是他反应快,现在已经被射成刺蝟了。 他蹲下,仔细看脚下的石砖。 那些砖看起来都一样,但有几块顏色略深。 他用刀柄敲了敲,深色的砖声音发闷,浅色的砖声音清脆。 “踩著浅色的走。”他说。 队伍继续前进,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踩著浅色石砖。 走了几十米,再也没有触发机关。 通道突然又开阔起来,眼前出现一条深沟,宽约四五米,深不见底。 沟对面就是通道的继续,但中间没有桥。 阿豹往下看了一眼,缩回头:“这掉下去就没了。” 范建举著火把往沟里照,隱约能看见下面有水光,但太深了,看不清楚。 他左右看看,沟两边没有路,只能跳过去。 四五米宽,对普通人来说不容易,但范建和郑爽,她们这些练过的没问题。 勇士们大多也能跳过去,就怕有人失足。 范建说:“跳。我先跳,过去接应。” 他退后几步,助跑,猛地跃起,稳稳落在对面。 郑爽、陆露她们,也一个接一个跳过去。 勇士们开始跳,有几个腿发软,跳得不够远,范建伸手拽了一把,也都过去了。 所有人都跳过来后,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久,通道突然变窄,只容一人通过。 两边石壁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小孔,范建心里一紧,这种地方最容易有暗器。 他让后面的人停住,自己先走。 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试探。 走到一半,头顶突然掉下来几块石头,差点砸到他。 他抬头看,什么也没有。 继续走。 走了几步,脚下一软,石砖突然下陷。 范建来不及退,只听见身后“轰”的一声,一块巨大的石门从头顶落下,把通道封死了。 回头一看,后面的人都被堵在另一边,只剩下他一个人在这边。 范建心里一沉。 他大声喊:“郑爽!阿豹!” 对面传来闷闷的声音:“范哥!我们被堵住了!” 范建看了看眼前的通道,又看看那块落下的石门。 石门很厚,凭他一个人推不开。 他咬了咬牙,说:“你们想办法,我继续往前走。找到出口再回来接你们。”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郑爽喊:“范哥,你小心!” 范建应了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 通道又变宽了。 走了几十米,眼前突然出现一座石桥,桥下是一条地下河,水流湍急,哗哗作响。 桥对面是一个巨大的石门。 范建走上石桥。 刚走到一半,桥身突然震动起来,一块块石头开始往下掉。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跑著衝过石桥。 刚踏上对面,整座桥就塌了。 范建回头看了一眼,后怕不已。 现在他一个人,桥没了,后面的路也被石门堵住,只有眼前这扇门可以走。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石门。 门后面是一条向上的通道,能看见尽头有光。 是出口。 范建快步走上去。 越走越亮, 最后踏出洞口, 眼前豁然开朗。 阳光刺眼。 第227章 孤身出洞,队伍会合 阳光刺眼。 范建眯著眼睛,抬起手遮挡住那道强烈的光线。 等眼睛適应了,他才慢慢放下手,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盆地。 大到一眼望不到边,四面被陡峭的悬崖环绕,像一只巨大的碗。 碗底是鬱鬱葱葱的绿色,森林、草地、河流,还有—— 范建愣住了。 湖泊。 一个巨大的湖泊,呈完美的椭圆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湖面上倒映著蓝天白云,还有…… 还有金字塔。 就在湖泊的正北方向,一座巨大的金字塔巍然耸立。 阶梯状的四面,平顶上的神殿,在阳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 金字塔旁边,还有別的建筑。 东岸有一座长长的宫殿, 西岸有一座同样规模的建筑。 南边有柱林,北边有圆形的塔楼。 一切都沐浴在,午后的阳光里,安静得像一幅画。 范建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一千多年了。玛雅人的秘密,就在这里。 他猛地想起什么,转身看向身后。 石门还在,但已经关上了。 那是他来时的路,现在只剩一扇平整的石壁。 已经和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看不出任何缝隙。 后队呢? 郑爽、陆露、阿豹、夜风、月影…… 还有那六十个勇士,都被堵在另一边了。 范建心里一沉。 他走过去,在石壁上敲了敲,用肩膀顶了顶,纹丝不动。 他四处摸索,没有机关,没有暗门,什么都没有。 那条通道,塌了。 范建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当过兵,经歷过比这更糟的情况。 后队被堵,但未必是死路—— 通道里有岔路,也许他们从另一条路出来了。 他沿著山脚开始寻找。 盆地边缘是陡峭的山崖,但山脚处有平坦的地带,长满了藤蔓和灌木。 范建拨开藤蔓,一边走一边仔细搜寻。 每隔一段距离,他就停下来喊几声,竖起耳朵听。 没有回应。 走了半个时辰,他来到一处崩塌的石壁前。 这里的石头明显比別处新,像是刚塌下来不久。 石壁上有裂缝,隱隱有风从里面透出来。 范建心里一动。 他凑近裂缝,衝著里面喊了一声:“有人吗?” 没有回应。但他听见了风声—— 风能透过来,说明后面有空间。 他退后几步,举起枪托,朝著裂缝边缘砸去。 一下,两下,三下。 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裂缝越来越大,渐渐能容一个人钻进去。 范建探头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深浅,但確实有一条通道。 他深吸一口气,钻了进去。 通道很窄,只能弯腰走。 走了几十米,前面传来声音—— 是人的声音,很模糊,但確实有。 范建加快脚步。 通道开始向上倾斜,越走越亮。终於,他看见前面有火光,还有晃动的人影。 “郑爽!”他喊了一声。 那边立刻有了回应:“范哥!是范哥!” 范建衝出通道,眼前是一片空地。 郑爽、陆露、熊贞大、孙晓慧、赵晴、白漂、刘夏、阿豹、夜风……还有那几十个勇士,都在! 月影衝过来,一把抱住他,浑身发抖:“你没事!你没事!” 范建搂著她,拍拍她的背:“没事。你们怎么出来的?” 郑爽走过来,脸上还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我们被石门堵住后,阿豹发现旁边有一条岔路。 我们钻进去,七拐八拐的,最后就出来了。” 阿豹咧嘴笑:“使者,咱们又匯合了。” 范建环顾四周,清点人数。 夜风和阿豹各带的三十个勇士,一个不少。 加上郑爽她们,加上月影,还有白漂刘夏,日塔布,月求多,还有长老们,一共七十多人。 “都齐了?”他问。 郑爽点头:“齐了。就是……那个门不见了,我们只能往前。” 范建说:“一样。我的门也关了。只能往前走。” 月影从他怀里抬起头,看向他身后:“你出来的地方……是什么?” 范建侧过身,让开视线。 眾人顺著他让开的方向看去,都愣住了。 盆地。 湖泊。 金字塔。 郑爽张大了嘴:“这……这是……” 阿豹喃喃说:“玛雅人的老家……” 夜风握紧手里的弓箭,眼睛瞪得老大:“那些房子……还有人住吗?” 白漂摇头:“应该没有。一千多年了。” 月影靠在范建身上,看著那片湖泊,轻声说:“好漂亮……也好安静。” 安静得可怕。 整个盆地没有一丝声音。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停了。 那些建筑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群沉默的巨人,注视著这些闯入者。 范建看了很久,转身看向眾人。 “今晚在这里扎营。”他说,“明天一早,进去看看。” 阿豹问:“使者,里面会不会有危险?” 范建看著那片平静的湖面。他说:“会。但我们得进去。” 他顿了顿,看向月影的肚子,又看向那些年轻的勇士。 “天亮之后,可能会有人回不来。但现在,谁想退出还来得及。” 没有人动。 日塔布说:“使者,我们跟你走到这儿了,不可能回头。” 月求多点头:“我们月亮族的人,不怕死。” 那些勇士们互相看了看,也都站直了。 范建点点头:“那就扎营。今晚好好休息。” 眾人开始忙碌起来。 阿豹带人砍树枝搭棚子,夜风带人捡柴生火,郑爽和陆露清点乾粮和弹药。 月影坐在一块石头上,摸著肚子,看著远处那座金字塔。 范建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怕不怕?”他问。 月影想了想,说:“怕。但更想跟你一起进去。” 范建伸手搂住她。 两人就这么坐著,看著太阳慢慢落下去,把整个盆地染成金色。 远处,湖面平静如镜。 没人看见,更远处有阵涟漪盪开。 有两只眼睛 正盯著他们。 第228章 白骨之丘,瘟疫之灾 天刚蒙蒙亮,队伍就出发了。 范建走在最前面,手里握著枪,眼睛一刻不停地扫视四周。 盆地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没有。 身后,七十多人的队伍排成一条长龙,沿著湖岸往北走。 月影走在队伍中间,阿豹和夜风一前一后护著她。 郑爽和陆露分列两侧,隨时警戒。 走了不到一炷香工夫,白漂突然停下脚步。 “范哥,你们看。” 她指著路边一丛灌木。 灌木底下,躺著两具骸骨,白森森的,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阿豹走过去,用长矛拨了拨。 骨头散开了,但能看出是两个人,一男一女,紧紧靠在一起。 “死了多久了?”他问。 白漂蹲下仔细看,又用树枝翻了翻周围的土:“至少几百年。骨头都脆了。” 范建环顾四周,发现不止这两具。 往前看,路边、树下、岩石缝里,到处都有白骨。 有的完整,有的散落,有的被藤蔓缠住,像被植物吞噬了一样。 “继续走。”他说。 队伍继续前进。 越往前走,骸骨越多。 每隔几步就能看见一具,有的倒在路边,有的蜷缩在树下,有的靠在岩石上。 姿势各不相同,但都保持著临死时的样子。 一个勇士蹲在一具骸骨旁边,看了半天,回头喊:“这人是坐著的,靠著树死的。” 另一个勇士指著远处:“那边也有,趴著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白漂走到一具骸骨前,仔细检查。 她戴上用兽皮做的简易手套,轻轻拨开覆盖在骨头上的泥土和落叶。 “没有外伤。”她说,“骨头完整,没有刀砍箭射的痕跡。也不是被野兽咬的。” 刘夏凑过来,看了看:“那怎么死的?” 白漂沉默了一会儿,说:“可能是病死的。” 月影站在旁边,看著那些白骨,脸色有点发白。 她下意识地摸著肚子,往范建身边靠了靠。 范建握住她的手,轻声问:“要不要歇一会儿?” 月影摇摇头:“不用,我没事。” 队伍继续走。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到了一处高地。 地势突然升高,像是被人为堆起来的一样。 阿豹第一个爬上去,刚站到顶上,就愣住了。 “使者……”他的声音发抖,“你们上来看看。” 范建快步爬上去,往下一看,整个人也愣住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坑。 直径至少有二十米,深约三四米。 坑里层层叠叠堆满了白骨,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头骨、肋骨、臂骨、腿骨,交织在一起,像一座白骨堆成的小山。 有些地方的骨头已经腐烂成粉末,有些地方还能看出完整的骨架。 “这……”郑爽倒吸一口凉气,“这得多少人?” 白漂数了数,声音发乾:“至少三四百个。” 月影只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她的身体微微发抖,范建搂住她,把她护在怀里。 阿豹蹲在坑边,往下看:“这坑只填了一半,上面没盖土。意思是……挖坑的人自己也死了?” 夜风说:“可能挖到一半,人都死光了。” 眾人沉默。 白漂走下坑边,沿著边缘仔细查看。 走到坑的另一侧时,她突然停下:“范哥,这里有字。” 范建走过去。 坑边立著一块石板,半人高,表面被烟燻过,隱约能看见上面有黑色的字跡。 是玛雅文。 但旁边还有一行字,是用木炭写的——不是玛雅文,是另一种文字。 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了。 刘夏凑过来,看了半天,说:“这是……玛雅文和另一种文字的混合?” 白漂摇头:“不是混合。这是用木炭写的字,在玛雅文旁边。应该是后来的人写的。” 她蹲下,仔细辨认那些炭字:“第十天……一半人死了……” 她顿了顿,继续念:“第二十天……祭司长也死了……” 念到这一句时,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金星神……拋弃了我们……” 最后几个字非常潦草,几乎看不清。 白漂辨认了很久,才勉强认出:“水……有毒……活不了了……” 她念完,回过头,看著眾人。 没有人说话。 月影靠在范建身上,眼眶红了。 她看著那些白骨,看著那块石板,轻声说:“他们……他们死的时候,得多绝望……” 郑爽深吸一口气:“第十天死一半,第二十天祭司长也死了。也就是说,这场瘟疫至少持续了二十天,甚至更久。” 陆露说:“玛雅人那么厉害,都挡不住?” 白漂摇头:“瘟疫这种东西,跟厉不厉害没关係。没有药,没有隔离,只能等死。” 阿豹看著坑里的白骨,喃喃说:“三四百人,就这么死了……” 夜风握紧他的手,没说话。 范建站在坑边,看著那块石板,看著那行潦草的遗言。 他想起大祭司手稿里写的那句话:“金星之眼,可预测未来,亦可毁灭一切。用者当慎,否则招致灭族之祸。” 灭族之祸。 原来就是这个意思。 他转身,看著那些站在高地下面的勇士们。 他们还不知道上面有什么,只是奇怪为什么停了这么久。 范建说:“把这里记下来。以后有机会,给他们立块碑。” 阿豹点头:“应该的。” 白漂掏出纸笔,把石板上的字临摹下来。 刘夏在旁边帮忙,把能看清的每一笔都画下来。 月影站在范建身边,轻声问:“范哥,我们……也会这样吗?” 范建摇头:“不会。我们只是来找东西的。找到就走。” 月影点点头,但眼里还是藏著恐惧。 临摹完字跡,队伍继续前进。 下高地时,月影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大坑。 阳光下,那些白骨白得刺眼,像一个巨大的警告。 她转回头,握紧范建的手。 走了很远,还能闻见那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腐臭,是比腐臭更可怕的东西,像是死亡本身的味道。 阿豹突然说:“使者,你觉不觉得……这个盆地,像一座坟?” 范建没回答。 但他心里知道,阿豹说得对。 整个盆地,就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那些建筑还在,那些器物还在,但人都没了。 几千人的文明,只剩下这些白骨,和那些沉默的建筑。 队伍继续沿著湖岸前行。 一路上,骸骨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有的地方,几乎每隔几步就是一具,像是人们在逃命时倒下的。 白漂一边走一边记录:“这是老人……这是孩子……这是抱在一起的……” 月影不敢再看,只盯著脚下的路。 但她还是忍不住想:如果瘟疫再来,他们能逃得掉吗? 走了一个多时辰,前面的景色开始变了。 湖岸渐渐开阔,远处出现一片石柱林。 阿豹说:“使者,那是什么?” 范建眯著眼睛看了看:“千柱群。应该快到神庙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又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偏西,再过两个时辰天就黑了。 “先找个地方扎营。”他说,“明天再去神庙那边。” 阿豹带人去寻扎营的地方。 夜风留在原地警戒。 月影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揉著小腿。 走了一天,她累坏了。 范建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脚疼吗?” 月影点头:“有点肿。” 范建脱掉她的草鞋,轻轻揉著她的脚踝。 月影脸红了,小声说:“有人看著……” 范建说:“看著就看著,我给我媳妇揉脚,谁爱看谁看。” 月影低下头,嘴角弯了。 远处,夕阳渐渐沉入山后,把整个盆地染成橙红色。 湖面泛著金光,金字塔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只巨大的手,指著他们来时的方向。 阿豹跑回来:“使者,找到扎营的地方了,前面有个山洞,能避风。” 范建站起来,拉起月影:“走。” 队伍往山洞方向走。 路过一片灌木丛时,白漂又发现了骸骨。 但她没停下来,只是看了一眼,默默记在心里。 这一路上,她记了多少骸骨? 几百? 上千? 她已经数不清了。 她只记得那行炭字:金星神拋弃了我们。 进了山洞,阿豹带人点起火堆。 火光碟机散了寒意,也驱散了一些恐惧。 眾人围坐在火堆旁,吃著乾粮,没人说话。 月影靠在范建身上,很快就睡著了。 她太累了。 范建轻轻给她盖上一件衣服,看著火堆发呆。 郑爽坐在他旁边,小声问:“范哥,你说那些玛雅人,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说:“应该很惨。” 郑爽说:“我们今天看见的那些骨头,有的倒在路边,有的靠在树下,有的抱在一起。他们死的时候,可能还在逃命。” 范建点头。 郑爽说:“那他们想逃到哪里去?” 范建看著洞外的黑暗,说:“不知道。但肯定没逃出去。” 阿豹突然开口:“使者,你说那个金星之眼,真的能预测未来?” 范建想了想,说:“也许能。但就算能,也没救得了他们。” 夜风说:“那我们还要找吗?” 范建看著火堆,火苗在他眼里跳动。 “找。”他说。 我要解开, 玛雅预言的秘密! 第229章 千柱悲歌,樱花军人 天亮了。 队伍从山洞里出来时,晨光正洒在湖面上,把整片水域染成金色。 昨晚那些恐惧和压抑,似乎被阳光冲淡了一些。 阿豹站在洞口伸了个懒腰,看著远处的石柱林:“使者,今天去那边?” 范建点头:“吃完饭就出发。” 眾人匆匆吃了乾粮,收拾行装,沿著湖岸往南走。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那片石柱林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等真正走到跟前,所有人都停住了。 那是几百根石柱,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广场上,一眼望不到头。 每根柱子都有四五米高,需要两人合抱,柱身密密麻麻刻满了浮雕。 阿豹张大了嘴:“这……这也太多了。” 白漂走到最近的一根柱子前,仔细看那些浮雕。 柱身上刻的是武士形象,头戴羽冠,手持长矛,表情威严。 旁边还有羽蛇神缠绕其间,栩栩如生。 “这是千柱群。”她说,“玛雅人用来纪念武士的地方。” 夜风摸著柱子上的刻痕:“这得刻多久?” 刘夏说:“可能几代人。” 范建沿著石柱林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观察。 石柱排列得很有规律,横成行竖成列,像一支等待检阅的军队。 风吹过时,柱间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人在低语。 月影听著那声音,往范建身边靠了靠:“范哥,这声音……瘮得慌。” 范建说:“风穿过石柱就会这样。別怕。” 但他说这话时,自己也觉得那声音不对劲。 不像普通的风声,更像是……哭声。 阿豹也在听,脸色有点发白:“使者,这声音怎么像哭?” 夜风打了他一下:“別瞎说。” 话音未落,一阵更大的风吹过,呜呜声变成了哀鸣,尖锐而淒凉,在千柱间迴荡。 几个勇士脸色都变了,有人往后退了一步。 范建说:“就是风声。继续走。” 队伍穿过千柱群,往广场深处走去。 走了大概两百米,阿豹突然停下来。 “使者,那边有东西。” 他指著左侧一根石柱。 那根柱子和其他没什么不同,但柱脚下蜷著一团黑色的东西,和周围灰白色的石头不一样。 范建走过去,看清了那是什么。 是一具骸骨。 但不是普通的骸骨——他身上穿著破烂的衣服,土黄色的,已经烂成一条一条的。 脚上还有皮靴,虽然破旧,但能看出不是玛雅人的样式。 阿豹凑过来:“这衣服……怎么看著眼熟?” 郑爽脸色一变:“樱花军服。”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范建蹲下,仔细看那具骸骨。 骨头已经发黄,死了很多年了。 他身上没有外伤,但蜷缩的姿势显示,死前很痛苦。 旁边散落著一些东西:一个生锈的水壶,一把烂得只剩刀柄的匕首,还有一本巴掌大的本子。 范建拿起那本本子。 封皮已经模糊,但里面的纸张还勉强能翻动。 是用樱花文写的。 他喊陆露:“过来看看。” 陆露接过本子,一页一页翻看。 前面几页还能辨认,后面越来越潦草,最后几页几乎看不清了。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翻译: “第一天,进入山洞。第二天,穿过森林。第三天,发现盆地……” “第四天,找到千柱群。这里太安静了,没有鸟叫,没有虫鸣。” “第五天,佐藤说水里好像有东西。我没看见。” “第六天,继续探索。这个盆地太大了,走不完。” “第七天,终於找到那个石门。但打不开。需要玛雅人的血。” “第八天……佐藤去湖边打水,再也没回来。我们找到他的时候,只剩一只靴子。水里有东西。” 白漂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第九天,中村也死了。被拖进水里,我亲眼看见的。那是一条大蛇,比水桶还粗。我拼命跑,跑回这里。” “第十天……只剩我一个人了。我不敢去湖边,不敢动,不敢睡。” “那些石柱在哭,整夜整夜地哭。我看见湖里有东西在看我。它知道我还活著,它在等。” 念到这里,白漂停下来:“后面的看不清了,太潦草。” 眾人沉默了。 阿豹看著那具骸骨,喃喃说:“他一个人,在这里等了多久?” 夜风说:“直到死。” 月影缩在范建身后,不敢看那具骸骨。 她小声问:“那个蛇,就是我们看见的那个?” 范建点头:“应该是同一条。” 郑爽说:“他们也是来找金星之眼的?” 白漂翻了翻日记后面,虽然潦草,但还能认出几个词:“金星……圣物……门……” 范建站起来,看著那具骸骨。 他死的时候蜷缩在柱脚下,背靠著石柱,面朝著广场的方向。 也许临死前,他还在看著那个湖,等著那条蛇出现。 阿豹问:“使者,要不要把他埋了?” 范建想了想,说:“埋了吧。都是人。” 阿豹招呼几个勇士,在柱旁挖了一个坑。 夜风找来一块石头,想立个碑,但不知道名字,只能空著。 月影走过来,在那块石头上放了一小撮土。 她说:“你也是想回家的吧。希望你能回去。” 眾人默哀片刻,继续往前走。 穿过千柱群,前面出现了一座神庙。 红色的外墙,高高的石阶,门两侧立著石豹雕像。 白漂说:“这就是火星神庙。” 范建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石柱。 风吹过,呜呜的哀鸣再次响起。 他突然明白,那些声音不是在哭,是在送別。 送別那些 永远留在这里的人。 第230章 金星神庙,金星之神 穿过千柱广场,队伍继续往南走。 走了不到一炷香工夫,一座红色的神庙出现在眼前。 它建在一座低矮的石台上,前面是宽阔的石阶,两侧各立著一尊石豹雕像。 石豹蹲坐著,张著嘴,露出锋利的獠牙,像是在守护著什么。 阿豹仰头看著那两尊石豹:“这豹子刻得真像。” 夜风说:“比咱们族里刻的强多了。” 范建走上石阶,来到神庙门前。 门是石门,半掩著,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 门两侧的墙上刻满了浮雕,都是些弯弯曲曲的符號和图案。 白漂凑过去看了一会儿:“这些是金星符號。” 月影问:“金星符號长这样?” 白漂点头:“玛雅人用这些符號代表金星。你看这个圆圈加点的,是金星初升;这个弯弯的,是金星落山。” 刘夏掏出本子,一边看一边画。 范建推开石门,门轴发出嘎嘎的声响,像是很久没人动过了。 里面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他退后一步,等里面的空气散一散。 阿豹举起火把,往里面照了照:“里面有东西。” 范建接过火把,第一个走进去。 神庙內部不大,但很高。 穹顶上开有气孔,几道光柱从上面射下来,照在正中央的一座神像上。 那是一座斜倚著的人形雕像,半躺著,上身微微抬起,头转向一侧。 双手放在腹部,捧著一个圆盘。 圆盘是空的,黑乎乎的,像是装过什么东西。 阿豹凑过去看,伸手想摸那个圆盘。 白漂喊住他:“別碰。” 阿豹缩回手:“这是什么?” 白漂走近,仔细端详那座雕像。 它刻得粗糙,但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尤其是那个姿势,不像是在休息,倒像是在等著什么。 “这是恰克莫尔。”她说。 夜风问:“恰克莫尔是什么?” 白漂沉默了一会儿,说:“是玛雅人的祭品神像。这个圆盘,是用来放祭品的。” 阿豹问:“放什么祭品?吃的?喝的?” 白漂看著他,一字一句说:“心臟。”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阿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离那座雕像远了一点。 他再看那个圆盘,总觉得上面还有血。 月影抓住范建的胳膊,小声说:“活人的心臟?” 白漂点头:“玛雅人相信,用活人的心臟献祭,神灵才会保佑他们。” “战爭抓来的俘虏,或者自己族里的人,被放在这里,挖出心臟……”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郑爽脸色发白:“这也太残忍了。” 陆露说:“咱们进来的路上,那些白骨,不会都是……” 范建说:“那些是病死的,和献祭没关係。继续走。” 眾人绕过恰克莫尔神像,往神庙深处走去。 里面是一个大殿,比门口那个房间大得多。 殿中央立著一尊巨大的神像,有三四米高,几乎要碰到穹顶。 神像是一个男子的形象,头戴羽冠,身上掛满了各种装饰,手里拿著一根长矛。 他的眼睛,是用黑曜石镶嵌的,在火把光里闪著诡异的光。 阿豹仰头看著:“这就是金星神?” 白漂点头:“应该是。” 月影躲在范建身后,不敢看那双眼睛。 她觉得那双眼睛一直在盯著她。 大殿四周的墙上,密密麻麻画满了壁画。 范建举著火把一一看过去,那些画描绘的,应该是金星运行的各个阶段。 有的画金星在夜空中的位置,有的画祭司们用仪器观测,有的画人群跪拜。 白漂走到一幅壁画前停下。 那幅画上,金星在最亮的时候,湖面上出现一道光柱,直通金字塔塔顶。 “这是……预言?”她喃喃说。 刘夏凑过来看:“那个光柱,会不会就是……” 白漂说:“可能。金星最亮的时候,湖水反射,形成光柱。” 另一幅壁画上,一群人跪在湖边,湖中心有东西在发光。 画得模糊,看不清是什么,但能看出所有人都朝著那个光的方向跪拜。 郑爽说:“那是圣物?” 白漂点头:“应该是金星之眼。” 继续往前走,壁画的內容变了。 不再是天文观测,而是献祭场景。 一群人被押到神像前,按在地上,有人举著刀…… 月影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范建让月影先去门口等著,月影不肯,但也不看壁画,只盯著自己的脚。 大殿最深处是一座祭坛。 石头砌成,齐腰高,台面漆黑一片。 那不是石头本来的顏色,是某种东西一层一层覆盖上去的。 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反覆无数次,最终成了黑色。 阿豹走过去,伸手想摸。 范建喊住他:“別碰。” 阿豹缩回手,蹲下看。 那股黑里透著暗红,隱隱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但还能闻出来。 “这是……血?”他问。 白漂点头:“人血。” 阿豹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 他看著那座祭坛,看著那层层叠叠的黑色,头皮发麻。 这得献祭多少人,才能把石头染成这样? 夜风也脸色发白:“他们到底杀了多少人?” 白漂说:“不知道。但玛雅人相信,只有用血,才能让神灵满意。” 郑爽说:“金星之眼那种东西,也是要用血换的吗?” 没人能回答。 范建在祭坛周围转了一圈,发现后面还有一道门。 门很小,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进去。 “里面还有空间。”他说。 阿豹问:“进去看看?” 范建想了想,说:“今天不进了。先在外面扎营,明天再探。” 眾人退出大殿,回到门口。 经过恰克莫尔神像时,阿豹又看了一眼那个空著的圆盘。 他突然想,如果当年那些人知道,他们用活人心臟祭拜的神,最后也没能救他们,会是什么心情? 走出神庙,阳光刺眼。 眾人都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月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靠在范建身上。 她没进去,但光是听他们说的,就已经嚇得够呛。 范建搂著她,轻声说:“怕了?” 月影点头:“那些人太可怕了。” 范建说:“已经死了。不用怕。” 阿豹带人去扎营。 夜风在旁边帮忙,两人一边干活一边小声说话。 阿豹说:“那个恰克莫尔,我晚上要做噩梦。” 夜风说:“別想就行了。” 白漂坐在一块石头上,翻著笔记本,把刚才看见的壁画画下来。 刘夏在旁边帮忙,两人时不时討论几句。 郑爽走过来,在范建旁边坐下:“范哥,你说那个祭坛,到底献祭过多少人?” 范建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少。” 郑爽说:“他们那么虔诚,最后还是灭族了。” 范建说:“所以祭神没用。” 郑爽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们找的那个金星之眼,会不会也……” 范建看著远处的湖面,湖水平静如镜,倒映著金字塔和宫殿。 他说:“找到再说。用不用,我们自己决定。” 太阳渐渐西沉,把神庙的影子拉得老长。 那两尊石豹雕像,盯著每一个路过的人。 夜里,眾人在神庙旁扎营。 阿豹主动要求守第一班,他说睡不著,满脑子都是那个放心臟的圆盘。 范建让他守了。 自己坐在火堆旁,看著那扇半掩的石门。 月影靠在他身上,已经睡著了。 夜风吹过, 带来千柱广场那边呜呜的哀鸣, 像有人在哭。 第231章 翡翠珠子,人手一颗 第二天一早,队伍再次进入金星神庙。 几道光柱,正好照在金星神像上,那双黑曜石眼睛,在光里闪烁,像活过来一样。 月影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她总觉得那神像在盯著自己。 范建走在最前面,绕过神像,来到那座黑色的祭坛前。 “白漂,你昨天说祭坛下面可能有东西?” 白漂点头:“玛雅人喜欢把重要的东西,藏在祭坛下,献给神灵。我想看看。” 她蹲下,仔细检查祭坛的底座。 祭坛是用整块石头砌成的,底部和地面相接的地方,有一道细细的缝隙,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刘夏也蹲下,用匕首轻轻撬了撬那块石头。 石头纹丝不动。 “像是封死的。”她说。 白漂摇头:“不是封死的,是有机关。” 她用手沿著缝隙摸索,摸到一处时,手指突然陷进去一点。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凹陷,刚好能容一根手指伸进去。 她试著按了按,没反应。 又试著往左推,还是没反应。 往右推的时候,只听“咔嗒”一声,那块石头鬆动了一下。 阿豹凑过来:“开了?” 白漂没回答,继续摸索。 她又找到另一个凹陷,同样往右推。 又是“咔嗒”一声。 “有两个卡榫。”她说。 她让刘夏按住那两块石头,自己用力往上抬。 石头慢慢被抬起来,露出下面一个黑洞洞的空间。 火把光照进去,里面是一个石槽,约半米见方,半米深。 石槽里整整齐齐的,码著几十颗珠子,翠绿翠绿的,在火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阿豹惊呼:“翡翠!” 白漂伸手进去,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把。 那些珠子拇指大小,通体碧绿,表面光滑,每一颗都一模一样。 她数了数,一共八十颗。 范建接过一颗,对著光看。 翡翠內部,似乎有淡淡的雾气在流动,不像是普通的玉石。 “这是什么?”他问。 白漂把石槽底部清理乾净,露出一行刻字。 她仔细辨认,慢慢翻译:“金星之眼的分身,可辟邪。” 眾人面面相覷。 郑爽问:“什么是金星之眼?” 白漂摇头:“传说是玛雅人有一块拳头大的翡翠,可以预测未来。” “这些小的,可能是同一块翡翠,分割打磨的,每一颗都有金星之眼的部分力量。” 陆露说:“可辟邪?辟什么邪?” 白漂想了想,说:“玛雅人相信,有些玉石,能保护佩戴者,免受邪灵侵害。这应该是用来护身的。” 范建看著手里的珠子,又看看那些正盯著珠子的勇士们。 他说:“每人一颗,戴上。” 阿豹愣了一下:“使者,这太贵重了吧?” 范建说:“再贵重也是给人用的。戴著,也许真能辟邪。” 他开始分发,每人一颗。 日塔布,月求多和长老们,七十多个勇士和月影,加上范建团队的十几个人,每人一颗。 月影接过珠子,翻来覆去地看。 珠子温润,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但很快就被体温捂热了。 她突然觉得,心里安稳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阿豹把珠子塞进衣服里,拍拍胸口:“这下蛇不敢靠近了吧?” 夜风瞪他一眼:“別瞎说,万一没用呢。” 白漂说:“就算没用,也是个纪念。玛雅人的圣物,不是谁都能得到的。” 眾人把珠子收好,继续往里走。 主殿后面有一条通道,昨晚没来得及探索。 通道不宽,只容两人並行,两侧石壁光滑,明显是人工开凿的。 范建举著火把走在前面,郑爽和陆露紧跟其后。 再后面是阿豹和夜风,月影被护在中间。 走了大概五十米,通道突然开阔,眼前出现一个侧室。 阿豹第一个进去,举著火把四处照。 刚照到角落里,他就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僵在那里。 “使……使者……” 范建快步走进去,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也愣住了。 侧室角落里,堆著一堆巨大的蛋。 真的很大,每一个都有西瓜那么大,密密麻麻堆了十几个。 有的完好,有的已经裂开,露出里面乾枯的东西。 夜风捂住嘴:“这……这是什么蛋?” 白漂走近,蹲在一颗裂开的蛋旁边。 蛋壳很厚,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裂口处,能看见里面的东西——是一个蜷缩的胚胎,乾枯了,但形状还能辨认。 长长的身体,小小的头,没有脚。 刘夏声音发颤:“是蛇。” 阿豹往后退了一步:“蛇蛋?这么大的蛇蛋?” 白漂站起来,环顾四周。 这个侧室没有其他出口,只有他们进来的那条通道。 墙上没有任何装饰,地面也很平整,是专放这些蛋的储藏室。 她走到一颗完好的蛋前,敲了敲。 蛋壳发出闷闷的声音,里面实心的,早就干透了。 “都死了。”她说,“一千多年了,不可能还活著。” 阿豹鬆了口气,但脸色还是白的:“这么多蛇蛋,要是都孵出来……” 郑爽说:“那咱们就不用,找什么金星之眼了,直接餵蛇。” 陆露瞪她:“別说这种话。” 月影躲在范建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那些蛋。 她看著那个乾枯的胚胎,突然想起昨晚在湖边,看见的那个巨大的黑影。 “范哥……”她小声问,“那条大蛇,是不是从这种蛋里孵出来的?”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说:“可能是。也可能是它们的后代。” 阿豹数了数:“一、二、三……十八颗。十八条大蛇,要是都活著……” 夜风打断他:“不是都活著。死了这么多,最多剩一两条。” 白漂说:“也可能只有一条。蛇是独居的,不会群居。” 刘夏说:“对,我记得资料上说,巨型蟒蛇都有自己的领地,一条就占很大范围。这个湖,最多能养一两条。” 范建看著那些蛋,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问白漂:“玛雅人养蛇?” 白漂想了想,说:“有可能。中美洲有些文明確实崇拜蛇,养蛇当神物。玛雅人的羽蛇神,就是蛇和鸟的结合。” 阿豹说:“所以他们养这些大蛇,是当神来拜的?” 白漂说:“也可能是当守护者。你看那些壁画,金星神的身边,经常有蛇缠绕。” 范建点点头。 他想起手稿上写的“金星蟒守护”,现在看来,不是比喻,是真的。 他在侧室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东西。 那些蛋虽然嚇人,但已经乾枯,没什么价值。 “走吧。”他说。 眾人退出侧室,回到主殿。 经过祭坛时,阿豹又看了一眼,那个空了的石槽。 那些翡翠珠子,现在就掛在他胸口,温温的,像有生命一样。 他突然有点相信“辟邪”的说法了。 至少戴著它,心里没那么慌。 走出神庙,阳光刺眼。 眾人站在石阶上,看著远处的湖面。 湖水依旧平静,倒映著金字塔和宫殿,美得像一幅画。 但每个人都知道,那平静下面藏著什么。 阿豹摸著胸口的珠子,小声说: “你可真得灵啊,保佑我们別碰上那条大蛇。” 夜风听见了,说:“你嘀咕什么呢?” 阿豹说:“跟珠子说话。” 夜风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范建站在最前面,看著湖对岸的金字塔。 下一个目標,就是那里。 “走吧。”他说,“今晚在湖边扎营,明天去金字塔。” 队伍开始往湖边移动。 月影走在范建身边,时不时摸一下胸口的珠子。 凉丝丝的,很舒服。 她突然想起什么,问:“那个『辟邪』,是真的吗?” 范建想了想,说:“信则有,不信则无。” 月影说:“那我信。” 范建笑笑,搂住她的肩膀。 远处, 湖面突然泛起一丝涟漪, 那双眼睛还在盯著他们。 第232章 夜半黑影,疑似蟒蛇 天色渐渐暗下来。 队伍在金星神庙的偏殿里扎营。 说是偏殿,其实是主殿旁边的一排石室,当年可能是祭司们居住的地方。 房间不大,但够七十多人挤一挤。 阿豹带人清理出几间最乾净的,铺上乾草,点起火把。 月影坐在角落里,揉著小腿。 走了一天,她累坏了。 范建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块乾粮和水。 “吃点东西,早点睡。” 月影接过,小口小口地嚼著。 她看著门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轻声说:“范哥,今晚会不会有事?” 范建说:“有事也不怕。这么多人,有枪,有珠子。” 月影摸了摸胸口的翡翠珠子,凉丝丝的,心里安稳了些。 外面,阿豹正在安排守夜。 他把勇士分成三班,每班十个人,两个时辰换一班。 他自己守第一班,夜风守第二班,范建守第三班。 “都打起精神。”阿豹说,“这地方邪门,晚上都睁著眼睛。” 勇士们点头,各自去准备。 天黑透了。 月亮还没升起来,外面漆黑一片。 偏殿里的火把,把墙壁照得忽明忽暗,那些玛雅浮雕,在光影里晃动,像活过来一样。 月影靠在范建身上,很快就睡著了。 她太累了,肚子里还有一个,更是容易困。 范建轻轻给她盖上衣服,自己坐著,看著门外。 第一班守夜的人出去了,阿豹带队,十个人分散在神庙四周。 范建听见他们在外面走动的声音,脚步声很轻,但能听见。 夜渐渐深了。 阿豹站在神庙门口,盯著前面的千柱广场。 风吹过,呜呜的声音又响起来,像有人在哭。 他握紧手里的长矛,眼睛一刻不敢放鬆。 突然,他看见千柱之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很快,快得像是错觉。 但他確定自己看见了——一个巨大的黑影,在石柱间移动,一闪就消失了。 阿豹心跳加速,他揉了揉眼睛,死死盯著那个方向。 什么都没有。 只有石柱和月光。 但他不敢放鬆。 他盯著那里,盯了很久,久到眼睛都酸了。 然后他又看见了。 这一次,那个黑影移动得慢一些。 它从一根石柱后面探出来,又缩回去,像是在观察什么。 月光照在它身上,隱约能看见一个巨大的轮廓——长长的,粗粗的,像…… 阿豹倒吸一口凉气。 他转身就往偏殿跑。 “使者!使者!” 范建听见喊声,立刻站起来。 月影被惊醒,茫然地看著他。 范建说:“你待著別动。”他抓起枪,衝出门外。 阿豹迎上来,脸色发白:“使者,千柱那边有东西!很大!” 范建二话不说,跟著他就往千柱广场跑。 郑爽和陆露也跟上来,其他人被吩咐留在原地警戒。 四个人悄悄摸到千柱广场边缘。 月光下,几百根石柱静静地立著,投下一片片阴影。 风吹过,呜呜声如泣如诉。 但什么都没有。 阿豹指著中间:“就在那儿,我看见两次。” 范建握紧枪,猫著腰往里走。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仔细看周围。 郑爽和陆露跟在他两侧,枪口对著不同方向。 走到阿豹说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范建蹲下,用火把照了照地面。 地上有一道湿滑的痕跡,很粗,弯弯曲曲地向前延伸,通向湖边。 他伸手摸了一下,滑腻腻的,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是黏液。”他说。 郑爽脸色一变:“水蟒?” 范建点头:“它从湖里上来了。” 阿豹倒吸一口凉气:“它……它来干什么?” 范建站起来,顺著黏液的方向看去。 那痕跡一直延伸到湖边,然后消失在湖水里。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可能是在找我们。也可能……是在找这些。” 他摸了摸胸口的翡翠珠子。 阿豹愣了一下,也摸向自己的珠子:“这东西吸引它?” 范建说:“不知道。但它在千柱这边转悠,没进神庙。说明它对我们,或者对珠子,有兴趣,但不敢进来。” 郑爽说:“神庙里有神像,它不敢?” 范建说:“可能。也可能是因为我们人多,有火。” 阿豹咽了口唾沫:“那它还会来吗?” 范建看著那片黑漆漆的湖面,说:“会。它既然出来了,就不会轻易回去。” 他转身往回走:“今晚所有人不要睡。加派人手守夜。” 回到偏殿,范建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眾人听完,脸色都变了。 有人下意识摸胸口的珠子,有人握紧武器。 月影紧紧抓住范建的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范建拍拍她的手:“別怕。它进不来。” 月影点头,但手还是抖。 那一夜,没人睡觉。 七十多个人挤在几间石室里,没人说话,没人动,都睁著眼睛盯著门外。 火把一直烧著,把门口照得通亮。 阿豹带著十个人守在门口,眼睛死死盯著千柱广场的方向。 夜风在另一边,盯著湖边。 月亮升到头顶,又慢慢偏西。 千柱广场上,那些石柱呜呜的声音一直没停,像有人在哭。 范建坐在月影旁边,握著她的手,也盯著门外。 他想起那道黏液,想起那个一闪而过的黑影。 它很大,大到可以在千柱间移动,而不被石柱遮挡。 它很聪明,知道躲在阴影里。 它到底想干什么? 天终於亮了。 第一缕阳光照进偏殿时,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阿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走到门外,看著千柱广场。 什么都没有。 那些石柱静静地立著,在晨光里泛著灰色的光。 他走到昨晚发现黏液的地方,蹲下看。 黏液已经干了,只剩一道浅浅的白印,像蛇爬过的痕跡。 范建走过来,也蹲下看。 “它还会来吗?”阿豹问。 范建站起来,看著湖面。 湖水平静如镜,倒映著金字塔和宫殿,美得像一幅画。 “会。”他说,“但不是白天。它怕光。” 阿豹问:“那我们怎么办?” 范建想了想,说:“按计划去金字塔。白天赶路,晚上找安全的地方扎营。” 他转身走回偏殿,月影正站在门口等他。 “范哥。”她轻声喊。 范建走过去,搂住她。 月影说:“我昨晚梦见那条蛇了。” 范建问:“梦见什么?” 月影说:“梦见它在水里,看著我。眼睛很大,很亮,像是在等什么。”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说:“梦而已。別多想。” 月影点点头,靠在他身上。 远处,太阳越升越高,把整个盆地照得金灿灿的。 千柱广场上,那些石柱的影子越来越短,最后缩成一团。 新的一天开始了。 阿豹招呼勇士们收拾行装,准备出发。 夜风带人去湖边打水,走几步就要回头看一眼湖面,怕那个巨大的黑影突然窜出来。 范建站在神庙门口,看著湖对岸的金字塔。 阳光下,它巍然耸立,阶梯状的四面像通往天空的台阶。 他摸了摸胸口的翡翠珠子,凉丝丝的。 那东西想要这些珠子? 还是想要別的?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 他们必须去金字塔。 那里有答案。 第233章 外墙铭文,五颗圣石 天亮了。 队伍从偏殿里出来时,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神庙。 昨晚的恐惧,被阳光冲淡了一些,但每个人脸上,还带著熬夜的疲惫。 阿豹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他下意识,看向千柱广场的方向,那些石柱静静地立著。 地上的黏液已经干透了,只剩一道浅浅的白印。 “那东西走了。”他说。 夜风走过来,也看著那边:“白天它不敢出来。” 范建站在神庙前的石阶上,看著湖对岸的金字塔。 阳光照在金字塔上,每一级台阶都清晰可见。 那就是他们今天的目標。 “收拾一下,准备出发。”他说。 勇士们开始整理行装,检查武器,分配乾粮。 月影坐在一块石头上,揉著小腿,脸色还有点白。 昨晚她一宿没睡,现在困得厉害,但不敢睡—— 谁知道那条蛇会不会白天也出来? 白漂站在神庙外墙前,盯著墙上的浮雕出神。 昨晚太黑,什么都看不清,现在阳光一照,那些刻在石头上的图案和符號清晰可见。 刘夏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发现什么了?” 白漂没回答,只是盯著墙上的一行字。 那是一组象形文字,刻在靠近墙角的位置,和其他浮雕不太一样。 其他浮雕都是装饰性的图案,但这组文字像是专门刻上去的,工工整整,像是要传递什么信息。 刘夏凑近看:“这是玛雅文?” 白漂点头:“是。而且是很正式的那种,不是隨手刻的。” 她掏出本子,开始临摹那些符號。 刘夏在旁边帮忙,一边看一边念出自己认识的那些:“金星……湖……门……” 白漂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她和刘夏在之前的地宫里,学过一些玛雅文,虽然不算精通,但基本的符號还能看懂。 这组文字不算太复杂,刻得也很清晰,辨认起来不算太难。 “金星之眼……”她喃喃念著,“藏於……湖底。” 刘夏眼睛一亮:“湖底?就是说真正的金星之眼在湖底?” 白漂没回答,继续往下看。 下一行字更长一些,她看了很久,眉头渐渐皱起来。 “欲取之者……”她顿了顿,“需先寻……五圣石。” 刘夏问:“五圣石?什么五圣石?” 白漂指著后面的符號:“太阳、月亮、金星、火星、木星。” 她一个一个念出来,念到最后一个时,声音低了下去。 刘夏愣住:“五颗石头?凑齐了才能打开湖底的门?” 白漂点头:“上面是这么写的。五者齐聚,湖门自开。” 她抬起头,四处张望,想找范建。 范建正站在石阶上,和郑爽说话,白漂快步走过去。 “范哥,有发现。” 范建转身,看著她。 白漂把本子递过去,上面是她刚刚临摹下来的文字: “神庙墙上刻的,玛雅文。说的是金星之眼在湖底,但要拿到它,必须先找齐五圣石。” 范建接过本子,看了看那些弯弯曲曲的符號,看不懂。 他问:“哪五圣石?” 白漂说:“太阳、月亮、金星、火星、木星。五颗石头,凑齐了才能打开湖底的通道。” 范建愣了一下,伸手从怀里掏出那颗翡翠石头—— 那是之前他们以为的“金星之眼”。 “这个算不算?”他问。 白漂接过来看了看,摇头:“这个应该不是真正的金星之眼。” “你看铭文上写的,金星之眼在湖底。这颗……可能只是分身,或者別的什么。” 范建把石头收回去,想了想:“那太阳、月亮那些在哪儿?” 白漂说:“铭文没写。但应该就在这些建筑里。玛雅人不会把圣石藏得太远,肯定在盆地范围內。” 刘夏说:“太阳应该在太阳宫殿。 月亮在月亮宫殿。 火星在火星神庙。 木星在木星神庙。 刚才我们路过的那座红色的, 应该就是火星神庙。” 郑爽插话:“那金星石呢?我们已经有了一颗金星石,虽然是分身,说明金星石在金字塔里。” “真正的金星之眼在湖底,那五圣石里的金星石,应该也在金字塔里。” 范建点头:“有道理。” 阿豹凑过来,听了半天,挠头: “所以咱们得先找齐五颗石头,才能去湖底,拿那个真正的金星之眼?” 白漂说:“对。而且这五颗石头,应该就在盆地的各个建筑里。” “太阳宫、月亮宫、火星神庙、木星神庙,还有金字塔。” 夜风说:“那咱们得把这些地方,都跑一遍?” 范建想了想,说:“跑就跑。已经走到这儿了,不在乎多走几天。” 他看向湖对岸的金字塔, 又看看东岸的太阳宫殿, 西岸的月亮宫殿, 南边的火星神庙, 北边的木星神庙。 五个方向,五座建筑,五颗圣石。 “先从近的开始。”他说,“火星神庙就在南边,今天先去那儿。” 阿豹问:“那金字塔呢?” 范建说:“金字塔太远了,要绕过湖。金星石我们已经有了一颗,虽然是分身,证明方向没错。先找其他四颗。” 白漂把本子收起来,想了想,又说:“范哥,这铭文上还说了一件事。” 范建看她。 白漂说:“五者齐聚,湖门自开。意思是凑齐了五颗圣石,湖底的门才会打开。” “但湖底的门在哪儿?怎么开?都没写。” 范建说:“到了那一步自然就知道了。” 他转身走回石阶上,看著那些正在整理行装的勇士们。 七十多人,每人胸口都掛著一颗翡翠珠子,在阳光下闪著淡淡的绿光。 “听我说。”他提高声音。 所有人都停下来,看著他。 范建把铭文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最后说: “接下来,我们要去找五颗圣石。找齐了,才能去湖底,拿真正的金星之眼。” 阿豹问:“使者,那要是找不齐呢?” 范建说:“找不齐就回不了家。” 眾人沉默。 月影站起来,走到范建身边,握住他的手。 范建看了看她,又看看那些勇士,说: “已经走到这儿了,没有回头路。走吧。” 队伍开始移动,沿著湖岸往南走。 经过金星神庙外墙时,白漂又看了一眼那组铭文。 阳光照在那些象形文字上,每一个符號都清清楚楚。 金星之眼藏於湖底。 欲取之者需先寻五圣石。 她摸了摸胸口的翡翠珠子,凉丝丝的。 这珠子, 会不会也和那些圣石有关? 第234章 日塔布的祈祷,金字塔的光 第234章 日塔布的祈祷,金字塔的光 队伍沿著湖岸往南走。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头皮发麻。 湖面依旧平静如镜,倒映著蓝天白云,美得不真实。 但每个人走过湖边时,都会下意识往水里多看几眼—— 谁知道那条大蛇会不会突然窜出来?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红色的建筑。 那是一座神庙,比金星神庙小一些,外墙用红色砂岩砌成,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白漂看了看地图:“火星神庙。” 范建点头:“到了。” 队伍停下来,准备进去探索。 但就在这时,日塔布突然开口:“使者,能不能停一下?” 范建回头看他。 日塔布站在那里,看著远处湖对岸的金字塔。 那座金字塔巍然耸立,在阳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我想……拜一拜。”日塔布说。 月求多也走过来,看著那座金字塔,眼眶有点红: “那是我们的祖先建的。守了一千年,今天终於看见了。”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好。歇一炷香。” 日塔布走到湖边,正对著金字塔的方向。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把腰间的砍刀解下来,放在一边,然后缓缓跪下去。 月求多也跟著跪下。 其他的太阳族和月亮族勇士们,互相看了看,也纷纷跪下。 他们跪在日塔布和月求多身后,一排一排,整整齐齐。 阿豹和夜风跪在最前面。 阿豹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夜风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范建站在一旁,没有跪。 他不是两族的人,跪不跪是自己的事。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月影站在他身边,摸著自己的肚子。 日塔布跪在湖边,对著金字塔的方向磕头。 他的额头触地,一下又一下。 “祖先在上,守灵人后代来看你们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哭腔。 “我们守了一千年。从太阳族和月亮族分开,到使者来帮我们,到两族合一。”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我们知道自己是犯人的后代了。石门上写的,我们都知道了。” 身后那些勇士们,有人低下头,有人红了眼眶。 日塔布继续说:“但我们不羞耻。我们用自己的血,洗清了耻辱。我们打仗,死人,流血,保护族人。我们没有给祖先丟脸。” 他磕了一个头,额头重重砸在地上。 月求多也磕头,声音沙哑:“月亮族也一样。我们没有丟脸。” 身后那些勇士们,一个接一个,开始磕头。 阿豹磕得最用力,额头都磕破了。 夜风在旁边,一边磕头一边流泪。 日塔布抬起头,看著那座金字塔,眼泪流下来: “祖先要是还在,看看我们吧。看看你们的后代,是不是值得你们骄傲。” 风吹过湖面,带来一丝凉意。 月影站在范建身边,摸著肚子,轻声说: “孩子,你要记住,你的根在这里。” 范建低头看她,没有说话。 月影抬起头,看著那些跪著的两族人,眼眶也红了。 突然,日塔布指著金字塔,喊了一声:“你们看!” 所有人抬头看去。 金字塔顶,一道金光一闪而逝。 很快,快得像是错觉。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那道光,在塔顶一闪,然后消失了。 阿豹张大了嘴:“那是……” 夜风喃喃说:“祖先回应了?” 日塔布愣愣地看著金字塔顶,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又磕了一个头,额头重重砸在地上。 月求多也磕头,一边磕一边说:“祖先听见了!他们听见了!” 勇士们激动起来,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拼命磕头。 范建盯著金字塔顶,眉头微微皱起。 那道光是什么? 是阳光反射? 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白漂走过来,小声说:“范哥,那个方向……好像是金字塔的神殿。” 范建问:“你觉得是什么?” 白漂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普通的光。” 郑爽也凑过来:“会不会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范建想了想,说:“不管是什么,反正我们都要去金字塔。到时候就知道了。” 那边,日塔布他们已经站了起来。 日塔布擦乾眼泪,走过来,看著范建。 “使者,谢谢。” 范建说:“谢什么?” 日塔布说:“谢谢你带我们来这儿。谢谢你让我们看见祖先的家。” 范建拍拍他肩膀,没说话。 月求多也走过来,说:“使者,我们走吧。祖先看见了,我们该干活了。” 范建点头,转身看著那座红色的神庙。 火星神庙,就在眼前,只隔著一片空地。 红色的外墙在阳光下格外醒目,门两侧的石豹雕像栩栩如生。 他深吸一口气,说:“进去吧。” 队伍开始往神庙走去。 月影回头看了一眼金字塔, 那道光已经消失了, 只剩那座沉默的建筑, 静静地立在那里。 那里一定有什么大秘密! 第235章 火星神庙,得火星石 队伍走进火星神庙。 红色的外墙在阳光下格外醒目,门两侧的石豹雕像张著嘴,露出锋利的獠牙。 阿豹经过时多看了两眼,总觉得那石豹的眼睛,在盯著自己。 范建举著火把走在最前面,推开半掩的石门。 里面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夹杂著硫磺的味道。 “怎么这么热?”郑爽皱眉。 白漂说:“可能地下有东西。” 主殿不大,正中央供奉著一尊巨大的神像。 那是一个武士形象,手持长矛,脚下踩著一个俘虏的浮雕。 神像的眼睛,用黑曜石镶嵌,在火光里闪著诡异的光。 墙上画满了壁画。 阿豹举著火把凑近看,画的是战爭场景—— 士兵们手持长矛,用黑曜石刀砍杀敌人,俘虏被按在祭坛上。 夜风看得头皮发麻:“这火星神,是管打仗的?” 白漂点头:“玛雅人相信火星代表血与火。” 绕过神像,后面有一个暗门,半开著。 热浪就是从那里涌出来的。 范建带头钻进去。 里面是一条向下的通道,越走越热。 走了几十米,眼前豁然开朗——是一条地下河。 但河里流淌的不是水,是暗红色的岩浆。 岩浆缓缓流动,发出灼人的热浪。 河上有一座石桥,桥上雕刻著火星符號。 眾人刚走上桥,脚下的石头就开始发烫。 阿豹低头一看,鞋底冒烟了:“快跑!” 眾人衝过石桥,脚底板都快熟了。 过了桥,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岩浆湖,火红的岩浆翻滚沸腾,热气逼人。 月影被留在上面,没下来。 湖边有一个石室,里面放著一块火红色的石头——火星石。 旁边有骷髏,是被烤死的盗贼。 石台上刻著字:“火星石,代表血与火。取之者需以血祭。” 日塔布割破手指,滴了几滴血在石头上。 石头吸收了血,发出红光,然后安静下来。 火星石,到手了。 返回时,一个勇士脚下打滑,差点掉进岩浆。 阿豹一把抓住他,两人都嚇出一身冷汗。 出了神庙,眾人大口喘气。 回头看著那座红色建筑,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 范建看了看天色,离天黑还有两个时辰。 他摊开地图,指著湖西岸: “这里还没去过。天黑前绕过去看看。” 队伍继续赶路。 这条路比南边更难走。 湖岸越来越窄,一边是湖水,一边是陡峭的悬崖。 有些地方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脚下就是深不见底的湖水。 每个人都走得小心翼翼,尤其是月影,范建在前面拉著她,后面有勇士托著,一步一步往前挪。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处稍微开阔的地带。 这是一处悬崖下的凹陷,往里凹进去十几米深。 上面是几十米高的峭壁,下面是一片平整的沙地。 阿豹第一个走进去,刚踏进去就停住了。 “使者……”他的声音发紧。 范建快步走进去,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也愣住了。 沙地上,整整齐齐,排列著几十具骸骨。 不是乱扔的,是摆好的。 一具一具,头朝湖面,脚朝悬崖,排成几排。 有的躺著,有的坐著,有的靠在岩壁上。 姿势各不相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朝著同一个方向:湖面。 阿豹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墓地?” 白漂走进去,蹲在一具骸骨旁边仔细看。 骨头已经发黄,有些地方已经酥了,一碰就掉渣。 但能看出来,这些人死的时候没有挣扎,也没有外伤。 “不是墓地。”她说,“是祭祀的地方。” 夜风指著那些骸骨的姿势:“为什么有的躺著有的坐著?” 白漂说:“可能是死的时间不一样。” 刘夏走到一具坐著的骸骨前,看了看他的姿势。 他背靠著岩壁,头微微扬起,眼睛的位置正对著湖面。 “他们死的时候,在等什么?”她问。 没人能回答。 阿豹走到最前面那排骸骨旁边,发现地上有几个石制的物件。 他捡起来,是几个香炉,表面刻著简单的花纹。 “这是什么东西?”他把香炉递给白漂。 白漂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香炉內部有黑色的残留物,乾涸了,结成一层硬壳。 她凑近闻了闻,眉头皱起来。 “有味道。”她说。 刘夏也闻了闻:“像是什么东西,烧过之后留下的。” 白漂用手指,颳了一点黑色粉末,捻了捻,又闻了闻。 她想了很久,说:“是血和树脂的混合物。” 阿豹愣住了:“血?人血?” 白漂点头:“玛雅人祭祀的时候,经常用血混著树脂烧,產生的烟能通到神灵那里。” 夜风说:“所以他们在这里烧香,是为了祭祀……” 她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白漂站起来,指著湖面:“湖里的东西。” 眾人看向那片平静的湖水。 阳光下,湖面波光粼粼,美得像一幅画。 但每个人都知道,那美丽下面藏著什么。 那条巨蟒, 就潜伏在水底。 第236章 夜宿湖边,阿豹又想 阿豹喃喃说:“他们……在祭那条蛇?” 白漂说:“不是祭蛇,是祭湖里的神。玛雅人相信,湖里有神灵,能保佑他们。” “后来那神灵变成蛇的样子,他们就以为蛇是神的化身。” 刘夏说:“所以这些人是来祭祀的,然后死在了这里?” 白漂摇头:“不一定。看他们的姿势,不像是突然死的,倒像是坐著等死的。” 她指著那些骸骨,一具一具分析:“你看,最前面这几具躺著的,可能是最早死的。” “后面这些坐著的,是后来死了,就坐在这里等著,一直看著湖面。” 阿豹说:“等什么?” 白漂沉默了一会儿,说:“等神灵来接他们。” 月影站在远处,没有进去。 她只往里看了一眼,就转过身去,不敢再看。 那些白森森的骨头,那些朝著湖面的姿势,让她心里发毛。 范建陪在她身边,握著她的手。 “怕了?”他轻声问。 月影点头,又摇头:“也不是怕,就是……心里难受。他们等了一辈子,等来的只有死。” 范建看著那些骸骨,没有说话。 白漂从石室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个香炉: “范哥,这个我带回去研究?” 范建点头:“带上。” 阿豹和几个勇士,把石室里的情况记录了一下。 刘夏掏出本子,画了几张草图。 太阳开始偏西,光线暗了下来。 范建看了看天色,说:“走吧,天黑前得找地方扎营。” 队伍离开悬崖下的凹陷,继续沿著湖岸往北走。 走出去很远,月影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石室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视线里。 她摸了摸胸口的翡翠珠子,凉丝丝的。 那些人,也戴过这样的珠子吗? 她不知道。 夜幕降临时,队伍在一处开阔的湖岸边扎营。 这里地势平坦,背靠著一片矮树林,前面就是湖水。 阿豹带人砍了些树枝,搭起几个简易的棚子,又生了三堆火,把营地照得通亮。 “今晚多派几个人守夜。”范建说,“那东西可能还会来。” 阿豹点头,把勇士分成四班,每班十五人,轮流守夜。 他自己守第一班,夜风守第二班。 月影坐在火堆旁,烤著火,喝著热水。 范建在她旁边坐下,把一件衣服披在她身上。 “冷不冷?” 月影摇头:“不冷。” 两人坐著,看著火焰跳动。 周围是勇士们的说话声,有人在分乾粮,有人在擦武器,有人在低声交谈。 但月影总觉得,那平静下面是別的什么东西。 她靠在范建身上,轻声问:“范哥,你怕不怕?” 范建说:“怕什么?” 月影说:“那条蛇。还有那些骨头。”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说:“怕。但不能让怕耽误事。” 月影说:“有你在我就不怕。” 范建笑了,搂住她。 远处,湖面突然泛起一丝涟漪。 很轻,像有鱼跃出水面。 但那是湖心,没有鱼。 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开,越来越大,然后又消失了。 月影看见了,抓紧范建的手。 范建也看见了。 他盯著那片湖面,看了很久,什么都没有再出现。 “没事。”他说,“它不敢上岸。” 月影点点头,但手还是没鬆开。 夜渐渐深了。 勇士们轮流去睡,火堆一直烧著,把营地照得亮堂堂的。 阿豹带著十几个人,守在湖边,眼睛一刻不敢放鬆。 范建让月影去睡,她不肯,就那么靠著他,眯著眼睛打盹。 白漂坐在另一个火堆旁,借著火光研究那些玛雅文字。 她把从各处临摹下来的符號,摊在地上一个一个对照,时不时在本子上记点什么。 刘夏坐在她旁边,偶尔递个东西,偶尔问两句。 “看出什么了?”刘夏问。 白漂摇头:“太乱了。这些文字分布在不同的地方,但好像都在说同一件事。” “什么事?” 白漂指著其中一个符號:“金星之眼。这个词出现最多。还有这个,湖。这个,门。” 刘夏说:“都指向湖底。” 白漂点头:“对。但怎么下去,怎么打开门,还是不清楚。” 刘夏想了想:“等找到五颗圣石,应该就知道了。” 白漂嘆了口气,继续研究。 夜风吹过,带来湖水的气息。 凉丝丝的,带著一点腥味。 阿豹站在湖边,握紧长矛,盯著那片黑暗的水面。 月光洒在湖上,波光粼粼,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水下看著他。 他摸了摸胸口的翡翠珠子,凉丝丝的。 “你可要保佑我们啊。”他小声说。 身后,夜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换班了。”她说。 阿豹指了一下旁边的树林。 夜风领会,跟著阿豹进去了 半小时后,两人出来,夜风有些脸红。 阿豹精神抖擞,还能再战。 那一夜,平安无事。 但每个人都知道, 真正的危险还没开始。 第237章 太阳宫殿,未见太阳石 天亮了。 队伍从湖岸边拔营起寨,收拾好行装,沿著湖岸往东走。 昨晚那一夜,虽然平安无事,但每个人脸上,都带著熬夜的疲惫。 阿豹走在最前面,眼睛还有点红,但他强撑著,不肯去休息。 范建看了他一眼:“昨晚守了几班?” 阿豹说:“两班。没事,我不困。” 范建没再说什么,只是拍拍他肩膀。 月影走在队伍中间,范建陪在她身边,时不时扶她一把。 走了一夜,她的小腿又肿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要不要歇一会儿?”范建问。 月影摇头:“没事,慢慢走就行。” 队伍沿著湖岸往东走。 湖面依旧平静如镜,倒映著蓝天白云,美得不真实。 但每个人走过湖边时,都会下意识往水里多看几眼—— 谁知道那条大蛇会不会突然窜出来?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前面的景色开始变了。 湖岸渐渐开阔,远处出现一座巨大的建筑。 那是一座宫殿,建在一座低矮的石台上,背靠山崖。 近百米长,十几米高,比之前见过的任何建筑都大。 阿豹张大了嘴:“这……这么大?” 夜风也愣了:“比太阳族的祭坛大太多了。” 队伍走近,那些建筑的细节,渐渐清晰起来。 外墙是用石灰石砌成的,一块一块,严丝合缝。 墙面上密密麻麻,镶嵌著数千块浮雕,每一块都是一张太阳神的面孔——圆脸,大眼睛,周围是一圈光芒。 日塔布走到墙前,伸手摸著那些浮雕,眼眶红了。 “太阳神……”他喃喃说,“我们太阳族拜了一千年的太阳神,原来长这样。” 月求多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但眼里也有泪光。 正门上方,有一张巨大的太阳神面具,比其他的都大。 那张面具用黑曜石做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盯著每一个走近的人。 日塔布抬头,看著那张面具,说:“比我们的祭坛气派多了。” 阿豹问:“你们的祭坛什么样?” 日塔布苦笑:“就一块大石头,上面刻个太阳。” 夜风说:“月亮族也是。一块石头,刻个月亮。” 范建扶著月影慢慢走过来。 月影也抬头看著那张面具,被那双黑曜石眼睛盯著,心里有点发毛。 “范哥,它好像在看我。”她小声说。 范建说:“石头而已,不会看人。” 月影点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多看几眼。 石门就在面具下方,两扇,用整块石头雕成,半掩著。 门缝里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 阿豹走过去,用力推门。 石门很沉,嘎嘎响,但慢慢开了一条缝。 范建说:“点几个火把,进去看看。” 阿豹带著几个勇士先进去,举著火把四处照了一圈,確定没有危险,才出来喊人。 范建扶著月影慢慢走上石阶。 月影走得慢,每走一步都要喘口气。 范建也不催她,就那么在旁边等著。 日塔布和月求多也等在外面,谁都没催。 终於,月影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黑漆漆的,只有火把的光在跳动。 “进去吧。”她说。 范建扶著她,慢慢走进门。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殿堂,比金星神庙的主殿还要大。 穹顶很高,上面有气孔,几道光柱从上面射下来,照在正中央的一个石座上。 那是一个巨大的石座,比人还高,宽得像一张床。 石座上雕刻著复杂的图案,全是太阳的符號——圆圈,光芒,火焰。 石座背后是一整面墙,墙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號和线条。 白漂举著火把走过去,抬头看著那面墙。她看了很久,突然说:“这是太阳历。” 刘夏凑过来,也抬头看。那些符號排列得整整齐齐,一行一行,像一部巨大的天书。 “太阳历?”她问。 白漂点头:“玛雅人的太阳历。一年365天,分成18个月,每个月20天,再加5个禁忌日。” 她指著墙上的符號,一个一个解释:“你看,这18个符號代表18个月。每个符號下面有20个小点,代表20天。最后这里,5个单独的符號,就是那5个禁忌日。” 日塔布走过来,仰头看著那面墙,喃喃说:“我们太阳族,也有太阳历。但没这么细。” 月求多说:“月亮族也是。只知道月亮圆缺,不知道多少天。” 阿豹挠头:“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白漂说:“种地。知道什么时候该种,什么时候该收。” “玛雅人就是靠这个,在中美洲的丛林里活下来的。” 范建站在石座前,看著那些雕刻。 他不懂天文,但能感受到那种震撼—— 一千多年前的人,用石头记录下他们对天空的理解,留到现在。 月影走到他身边,也看著那些符號。 她看不懂,但觉得很美。 “范哥,我们太阳族和月亮族的祖先,就是从这里出去的?”她问。 范建点头:“应该是。” 月影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他们真厉害。” 范建说:“是。” 白漂还在研究那些符號,一边看一边往本子上记。 刘夏在旁边帮忙,两人配合默契。 阿豹带著勇士们在殿里转了一圈,没发现其他出口。 除了这个主殿,两边还有一些侧室,但都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使者,太阳石在哪儿?”他问。 范建说:“肯定在这殿里。仔细找找,有暗格或者机关。” 眾人开始在殿里搜寻,每一块石头都摸一遍,每一道缝隙都照一晃。 找了一个时辰,什么都没发现。 阿豹挠头:“使者,会不会不在这儿?” 范建想了想:“不可能。铭文上写了,太阳石在太阳宫殿。肯定有,只是我们没找到。” 他看向那面刻满太阳历的墙,又看看那个巨大的石座。 “今天先这样。”他说,“天快黑了,明天再找。月影也需要休息。” 眾人退出主殿。 走出太阳宫殿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阿豹带人去扎营,夜风在旁边帮忙。 范建扶著月影,慢慢往营地走。 月影问:“范哥,太阳石会不会被藏得很深?” 范建点头:“可能。但总能找到。” 远处,太阳已经落到山后面去了。 湖面倒映著那片红,像著了火一样。 营地那边,火堆已经点起来了。 阿豹在喊他们过去吃饭。 晚饭后,月影睡著了。 范建坐在她身边也打了一个盹,熊贞大过来,踢了他一脚,让他跟过来。 迷迷糊糊的范建一脸懵逼,跟著熊贞大,来到宫殿外墙拐角处。 赵晴也在,熊贞大一脸埋怨:“找了土著的,忘了我们两是不?” 范建抓著耳朵,一副委屈的样子。 “现在补偿一下我两” 现场石化,也没挡住两颗乾旱的禾苗。 一个小时后,熊贞大又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 “你两商量好的?”范建问赵晴。 “熊贞大找的我,说你喝了日塔布的酒,能应付” “所以一块?” “不然呢?” 身后,太阳宫殿静静地立在那里。 石门半掩, 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看著他们演了一个小时。 第238章 不能动的,太阳石 第二天一早,队伍再次进入太阳宫殿。 月影被留在营地休息,范建安排了十个勇士保护她。 她坐在火堆旁,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但知道自己走不动,只能等著。 主殿里,火把的光,把整面墙照得通亮。 白漂站在刻满太阳历的石壁前,仰著头,一动不动。 她已经这样站了快半个时辰了。 刘夏在旁边举著火把,手都酸了,忍不住问:“看出什么了?” 白漂没回答,只是抬起手,指著墙上的一行符號:“你看这个。” 刘夏凑过去看。 那是一个圆圈,周围有放射状的线条,是太阳的符號。 太阳符號下面,是一串小点,密密麻麻,数不清多少个。 “这是什么?”她问。 白漂说:“天数。玛雅人用点来表示数字。一个小点代表一天,一条横线代表五天。” 她指著那串小点:“这是365个小点。但他们没有真的画365个,而是用组合的方式—— 20个小点一组,画了18组,最后再加5个单独的。这样就是365天。” 刘夏数了数那18组符號,每组下面確实有20个小点。 最后还有5个单独的符號,每个下面只有一个小点。 “还真是。”她说。 白漂继续往上指:“你看这里,还有一个符號。” 那是一个更复杂的图案,像两个太阳叠在一起,周围还有一圈细细的线条。 刘夏看不懂:“这是什么?” 白漂沉默了一会儿,说:“小数点以后的数字。” 她指著那些细细的线条,一个一个数:“1、2、3、4……这是0.242天。” 刘夏愣住了:“你是说,他们知道一年不是整整365天,而是365.242天?” 白漂点头:“对。玛雅人算出来的太阳年,是365.2420天。现代科学测出来的是365.2422天。只差0.0002天。” 刘夏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 月求多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旁边听著。 他听不懂那些数字,但听懂了白漂最后一句话。 “玛雅人的太阳历,比我们月亮族的准多了。”他说。 白漂回头看他:“月亮族也用太阳历?” 月求多摇头:“月亮族用月亮歷。一个月亮圆缺是一月,一年有13个月。但老是不准,过几年就要加一天。” 白漂说:“玛雅人两种历法都用。太阳历种地,月亮歷过节。” 月求多看著那面墙,眼里满是敬畏:“他们真厉害。” 阿豹凑过来,对这些天文不感兴趣,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太阳石到底藏哪儿了?” 白漂说:“肯定在这殿里。再仔细找找,肯定有暗格。” 眾人又开始搜寻。 这一次搜得更仔细,每一块石头都敲一敲,每一条缝隙都照一照。 搜了半个时辰,夜风突然喊:“使者,这里!” 她蹲在石座后面,指著底座上的一块石头。 那块石头顏色比其他的深一点,边缘有一道细细的缝隙,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范建走过去,蹲下看。那道缝隙很细,但能看出是人为的。 “怎么打开?”他问。 白漂蹲过来,用手按了按那块石头,没反应。 她又试著往左推,还是没反应。 往右推的时候,只听“咔嗒”一声,石头鬆动了一下。 “有机关。”她说。 范建让她让开,自己用力往右推。 石头慢慢移动,露出下面一个黑洞洞的空间。 阿豹举著火把凑过来。 里面是一个石槽,槽里躺著一块圆形的金色石盘——太阳石。 眾人眼睛都亮了。 范建伸手想拿,白漂突然喊:“等等!” 她指著凹槽边缘:“这里有字。” 眾人凑近看。 凹槽边缘刻著一圈很小的玛雅文字,比头髮丝粗不了多少,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白漂眯著眼睛,一个一个辨认。 那些字刻得很浅,有些地方已经被磨平了,但她还是能认出大意。 “太阳石……乃五圣之一……”她喃喃念著,“不可擅动……否则……” 她停住了。 阿豹问:“否则什么?” 白漂抬起头,脸色有点发白:“否则太阳神殿將崩塌。” 眾人愣住了。 阿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著头顶。 那些巨大的石樑,那些沉重的石块,要是塌下来…… 夜风说:“是假的吧?嚇唬人的?” 白漂摇头:“玛雅人不写假话。” 范建盯著那块太阳石,看了很久。 它就在那里,金色的,发著光,只要伸手就能拿到。 但他没伸手。 “先不动。”他说,“记下位置。” 白漂点头,掏出本子,把凹槽的位置、周围的文字,全部画下来。刘夏在旁边帮忙,量尺寸,记数据。 阿豹问:“使者,不拿?万一被別人拿走了呢?” 范建说:“谁会来拿?这儿就我们。” 阿豹挠头:“那万一……万一那条蛇爬上来呢?” 范建说:“蛇要石头干什么?” 阿豹答不上来。 白漂和刘夏画完图,又检查了一遍凹槽周围,確认没有其他机关。范建让他们在石座上做个记號,方便下次来找。 一切弄完,眾人退出主殿。 走出太阳宫殿时,天色还早。 范建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巨大的建筑。 太阳石就在里面,等著他们来拿。 但不是现在。 等找齐其他几颗, 一起拿, 一起开。 第239章 祭司生活区,一家三口 太阳石找到了,但范建没有急著拿。 眾人打算继续赶路。 白漂突然看到主殿旁边,有一条通道:“那边还有房间,我们没进去。” 大家再次进入太阳宫殿。 阿豹探头看了看:“黑漆漆的,里面有什么?” 范建想了想:“反正来了,看看也好。” 他让几个勇士把月影扶进来。 月影在营地休息了一天,腿消肿了一些,走慢点还能动。 队伍沿著那条通道往里走。 通道不宽,只能容两三个人並行,两侧是石壁,每隔几步就有一扇门。 第一扇门推开,里面是一个房间。 也就十几平米,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墙角堆著几个陶罐。 阿豹走进去,四处看了看:“这是住人的地方?” 白漂点头:“祭司的生活区。当年玛雅祭司就住在这里。” 刘夏走到石床边,摸了摸。 石床很硬,上面铺著一层已经碳化的草垫,一碰就碎成粉末。 “睡这么硬的床?”她嘀咕。 白漂说:“玛雅人觉得睡软床对身体不好。” 阿豹撇嘴:“那还不如睡地上。” 夜风瞪他一眼,让他別瞎说。 第二个房间差不多,也是石床石桌,但墙上多了几道刻痕。 白漂凑近看,是一些简单的符號,像是记日期的。 “他们在这里住了很久。”她说。 第三个房间,门刚推开,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阿豹举著火把往里照,刚照到墙角,就愣住了。 墙角里,三具骸骨抱在一起。 不是乱扔的,是抱著的。 一具大的,一具稍小的,还有一具很小的。 大的和稍小的,把那具很小的护在中间,三具骸骨紧紧贴在一起,像睡著了一样。 阿豹倒吸一口凉气:“这……” 夜风捂住嘴,说不出话。 白漂走进去,蹲下仔细看。 三具骸骨,从大小看,应该是一男一女和一个婴儿。 男人和女人的手交叠著,把婴儿护在怀里。 “是一家三口。”她说。 刘夏指著旁边的石桌:“你们看。” 石桌上放著几个陶碗,碗里还有东西。 已经乾涸了,结成黑褐色的硬块,但能看出是食物的残渣。 “他们在吃饭。”白漂说,“吃著吃著就死了。” 阿豹喃喃说:“瘟疫?” 白漂点头:“死之前,他们抱住孩子,想保护他。” 夜风眼眶红了,转过身去,不敢再看。 月影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但她往里看了一眼,就看见了那三具抱在一起的骸骨。 她眼泪刷地掉下来。 范建扶住她,轻声说:“別看了。” 月影摇头,擦掉眼泪,但还是忍不住往里看。 “他才多大……”她声音发颤,“几个月?还是刚出生?” 白漂说:“看骨头,应该是不到一岁。” 月影捂著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肚子,那里也有一个小小的生命。 “可怜的孩子。”她轻声说,眼泪又掉下来。 范建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著她的背。 屋里安静了很久,没人说话。 阿豹默默退出来,站在门口,低著头。 夜风也出来了,眼睛红红的。 白漂和刘夏最后出来。 白漂把那几个陶碗看了看,没有动。 她对著那三具骸骨鞠了一躬,然后轻轻带上门。 队伍继续往前走。 后面还有十几个房间,有的住过人,有的空著,有的堆著杂物。 在一间房里,发现了几个陶罐,里面装著已经碳化的粮食。 旁边有石磨,是用来磨玉米的。 另一间房里,堆著骨针、骨刀、还有几块没做完的布。 白漂说:“这是纺织的地方。玛雅人用棉花织布。” 刘夏拿起一根骨针看了看,很细,针眼还在。 还有一个房间,里面放著几个陶製的人偶,有大有小,像是玩具。白漂拿起来一个看了看,人偶是个小孩的模样,穿著裙子,头上戴著花。 “这是给孩子玩的。”她说。 月影看著那个人偶,又想哭了。 最后一间房,门锁著。 阿豹用力推了推,推不动。夜风说:“上锁了?” 白漂凑近看,门上有一个石制的门閂,卡得很紧。 她用刀撬了撬,门閂动了,但里面好像还有东西顶著。 阿豹说:“让开,我踹开。” 范建拦住他:“別踹。里面万一有机关呢?” 阿豹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白漂说:“可能是什么重要的地方。记下位置,以后再来。” 眾人记下这间房的位置,转身往回走。 回到主殿时,月影走不动了,坐在石座上休息。 范建陪著她,给她揉腿。 “范哥。”她突然开口。 范建看她。 月影说:“那个孩子……我想把他埋了。” 范建愣了一下。 月影说:“他那么小,死了还抱著父母。但他是死人,应该入土。”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好。” 他叫来阿豹和几个勇士,让他们回到那间房,把三具骸骨小心地搬出来。 阿豹找来一块布,把骸骨包好。 那具婴儿的骸骨特別轻,轻得让人心疼。 他们在太阳宫殿外面选了一处地方,挖了一个坑,把骸骨放进去。月影亲手捧了一捧土,洒在坑里。 白漂找来一块石头,立在上面。 没有字,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块石头。 月影站在坟前,摸著肚子,轻声说:“孩子,你可以安息了。” 她顿了顿,又说:“我肚子里也有一个孩子。我会好好保护他。” 风吹过,带来湖水的凉意。 范建扶著她,慢慢往回走。 回到营地时,天已经黑了。 火堆烧得很旺,勇士们围坐著吃饭。 远处,湖面平静如镜。 那条蛇,还在下面。 但此刻, 月影觉得, 那些死去的玛雅人, 也许已经安息了。 第240章 侧殿惊魂,巨型蜘蛛 太阳宫殿的主殿探索差不多了,但范建没有急著离开。 白漂拿著地图研究了一会儿,指著主殿东侧: “这里还有一片建筑,应该是侧殿。” 阿豹问:“去看看?” 范建点头:“来都来了。” 队伍绕过主殿,往东侧走去。 太阳宫殿比想像中大得多,主殿只是核心部分,周围还有一圈低矮的建筑,连成一片。 侧殿的门很小,只有一人高,半掩著。 阿豹推开门,里面黑漆漆的,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点几个火把。”范建说。 眾人举著火把鱼贯而入。 里面是一条走廊,两侧都是房间。 和主殿的恢弘不同,这里的房间低矮狭窄,像是普通人的生活区。 第一个房间里堆满了陶罐,大大小小几十个。 白漂打开一个,里面是碳化的玉米。 另一个里面是豆子。 还有一个里面是黑乎乎的东西,看不出来是什么。 “粮仓。”她说,“这里应该是储存粮食的地方。” 继续往前走,第二个房间里有石磨、石臼,还有几个大陶盆。 刘夏说:“这是加工粮食的地方。” 第三个房间空荡荡的,只有墙角堆著几捆,已经碳化的绳子。 阿豹撇嘴:“都是些破烂。” 夜风说:“你懂什么,玛雅人的东西都是宝。” 第四个房间,门关著。 阿豹推了推,推不动。 夜风也过来帮忙,两人一起用力,门嘎吱一声开了。 里面黑漆漆的,火把光照进去,是一个狭长的房间,很深,看不到尽头。 阿豹刚要进去,范建拉住他:“等等。” 他蹲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往里面扔去。 石头落在地上,滚了几滚,什么也没发生。 “走吧。”他说。 眾人走进房间。 地上铺著石板,很平整。 两侧墙上掛著一些,已经腐朽的木架子,上面放著一些陶罐和石盒。 白漂打开一个石盒,里面是几块玉料,绿色的,还没加工。 她收起来放包里。 刘夏打开一个陶罐,里面是黑色的粉末,闻了闻,呛得直咳嗽。 “好像是顏料。”她说。 走到一半,走在最后面的一个勇士,突然叫了一声。 眾人回头,看见他脚下的石板塌陷了,他半个身子掉进一个黑洞里,双手死死扒著边缘。 “救命!”他喊。 阿豹和夜风衝过去,一人拉一只手,使劲往上拽。 但那个洞很深,勇士的身体悬空,使不上劲。 范建也衝过去,帮著拉。 三个人一起用力,终於把勇士拉了上来。 他趴在石板上,大口喘气,脸都白了。 阿豹探头往洞里看了看,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他扔了一块石头下去,半天没听见响。 “这是陷阱。”他说。 白漂蹲下,仔细看那块塌陷的石板。 石板很薄,边缘有切割的痕跡,明显是人为的。 “玛雅人的机关。”她说,“专门坑人的。” 范建让眾人靠墙走,不要再走中间。 他自己走在最前面,用脚一下一下试探著地面。 走到房间尽头,是一扇小门。 门开著,里面是一个圆形的空间,像是井的底部。 阿豹举著火把往里照,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口井。 井口用石头封著,但石头已经鬆动了。 “水井?”他问。 白漂摇头:“不是。这是通风井。 下面的空气就是从这儿来的。” 范建看了看那个井口,又看了看四周。 这间圆形小室,四周的墙上刻著一些符號,和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 白漂凑近看,看了半天,说:“这是……祈祷文。” “祈祷什么?”刘夏问。 白漂说:“祈祷神灵保佑,不要让外人进入。” 阿豹说:“可惜神灵没保佑咱们。” 眾人笑了,紧张的气氛缓解了一些。 正要离开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所有人抬头看去。 头顶是圆形的穹顶,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什么东西在爬行。 范建立刻举枪对准头顶。 窸窣声停了。 然后,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头顶扑下来。 那是一只蜘蛛。 巨大无比,足有脸盆那么大,浑身长满黑毛,八条腿张开像八把镰刀。 它从穹顶上直扑下来,目標是最前面的阿豹。 “闪开!”范建大喊。 阿豹本能地往旁边一滚。 蜘蛛扑了个空,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它转过身,八只眼睛盯著眾人,嘴里露出两个巨大的毒牙。 “开枪!”范建喊。 郑爽和陆露同时开枪,子弹打中蜘蛛的腿部,没击中要害。 蜘蛛吃痛,发出尖锐的嘶鸣,但没死,反而更狂暴了。 它朝最近的一个勇士扑去。 那个勇士嚇得腿都软了,举著青铜刀乱挥。 蜘蛛的腿扫过来,把他扫倒在地。 阿豹衝上去,一刀砍在蜘蛛的腿上。 青铜刀很锋利,砍进去半截,流出绿色的汁液。 蜘蛛疼得乱跳,转过身攻击阿豹。 夜风从另一边衝上来,也砍了一刀。 两个人合力,把蜘蛛的一条腿砍断了。 蜘蛛失去平衡,歪倒在地,但还在挣扎,另外七条腿乱舞,毒牙一张一合。 范建衝过去,对准蜘蛛的脑袋连开两枪。 蜘蛛终於不动了。 眾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那个被扫倒的勇士爬起来,捂著胸口,脸都白了。 他胸口被蜘蛛腿,划了一道口子,衣服破了,皮肉翻出来,好在不深。 阿豹看著那只死去的蜘蛛,心有余悸:“这什么东西?” 白漂凑近看了看,说:“洞穴蜘蛛。平时生活在地下,吃蝙蝠和小动物。这只可能吃了什么变异的东西,长这么大。” 刘夏说:“玛雅人养的吗?” 白漂摇头:“应该是野生的。但这个房间连著通风井,它从下面爬上来的。” 范建站起来,看了看那个井口。 井口封著的石头已经被撞开了,下面黑洞洞的,不知道通到哪里。 “撤。”他说,“这里不能待了。” 眾人赶紧退出那个房间,沿著原路往回走。 经过那个陷阱坑时,都小心翼翼,不敢走中间。 走出侧殿,阳光刺眼。 眾人站在外面,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阿豹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手里的青铜刀。 刀上还沾著绿色的汁液,一股怪味。 “差点交代在里面。”他说。 夜风也坐下,靠在他身上:“嚇死我了。” 范建检查了那个受伤的勇士。 胸口那道口子不深,但很长,需要包扎。 白漂拿出药粉和布条,给他处理伤口。 月影站在一旁,脸色发白。 她没进去,在外面等著,但听见枪声就知道出事了。 “范哥,里面有什么?”她问。 范建说:“一只大蜘蛛。没事,死了。” 月影点点头。 那个黑洞洞的门,像一张嘴。 她摸了摸胸口的翡翠珠子,凉丝丝的。 傍晚时分,队伍在太阳宫殿旁边扎营。 阿豹把那把青铜刀洗乾净,翻来覆去地看。 “使者,这刀能砍动蜘蛛,应该也能砍动蛇吧?” 范建想了想,说:“蛇皮比蜘蛛硬。但多砍几刀,应该能砍进去。” 阿豹点点头,把刀收好。 夜里,眾人围坐在火堆旁。 有人还在討论那只大蜘蛛, 有人默默擦武器, 有人靠著同伴打盹。 远处,湖面泛起涟漪。 一圈一圈扩散开 第241章 黑曜石工坊,遭遇巨蜥 昨天那只大蜘蛛的事,让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 第二天一早,队伍再次进入太阳宫殿的侧殿区域。 这次他们准备更充分,每人手里都有武器,火把也多带了几根。 阿豹把青铜刀擦得鋥亮,別在腰里最顺手的位置。 月影今天没跟著进去。 范建让她留在营地休息,安排了十个勇士保护她。 她坐在火堆旁,只能等著。 侧殿的走廊还是那么黑,那么静。 眾人举著火把,沿著昨天走过的路,一路往里。 经过那个有陷阱的房间时,所有人都贴著墙走,不敢踩中间。 昨天发现蜘蛛的那个小室,门已经关上了。 阿豹问:“进去看看?” 范建摇头:“不进了。那东西从下面上来,下面不知道还有多少。” 继续往前走,走廊开始转弯。 走了大概五十米,前面出现一扇石门。 门半开著,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阿豹推开门,举著火把往里照。 里面是一个房间,不大,但堆满了东西。 眾人走进去,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房间里堆满了黑曜石。 不是一块两块,是几百块,甚至上千块。 堆得像小山一样,各种顏色——黑色的、绿色的、金色的,在火把光里闪著诡异的光。 “我的天……”阿豹张大了嘴。 白漂走到那堆黑曜石前,拿起一块仔细看。 这是一块黑色的,半透明,边缘锋利得像刀片。 “这是黑曜石。”她说,“玛雅人最常用的工具材料。” 刘夏也凑过来,拿起一块绿色的:“比咱们之前在仓库里见的那些,质量好多了。” 白漂点头:“这是加工过的。你们看,这些都已经打成毛坯了,只差最后一步磨製。” 她指著那些石头的形状。 有的长条状,是刀坯; 有的尖头状,是矛头坯; 有的圆片状,是镜子坯。 每一块都被精心打过,形状规整。 阿豹拿起一个矛头坯,对著火把看了看。 边缘虽然没磨过,但已经能看出锋利的轮廓。 “这东西真能用?”他问。 白漂没回答,从墙上取下一把,已经磨好的黑曜石刀。 那刀通体黑色,刀刃薄得几乎透明,在火光里闪著寒光。 她走到门口,找了一根拇指粗的树枝,用刀轻轻一砍。 树枝应声而断,切口平整得像被利刃砍断的。 “比金属还锋利。”白漂说。 阿豹倒吸一口凉气:“这要是砍在人身上……” 夜风说:“別瞎说。” 范建也拿起一把黑曜石刀,试了试。 刀很轻,握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刀刃的锋利是实实在在的。 他想了想,说:“每人带一把防身。子弹有限,这玩意儿能当备用武器。” 阿豹乐了,立刻招呼勇士们过来挑。 那些勇士早就眼馋了,一窝蜂涌上来,抢著挑。 有人挑刀,有人挑矛头,有人挑那些圆圆的镜子片—— 虽然不知道镜子有什么用,但看著好玩。 月影不在,范建给她挑了一把,小巧的黑曜石匕首。 刀身只有巴掌长,薄薄的,轻巧,適合她这种没力气的人用。 他仔细包好,交给白漂。 白漂挑了几块不同顏色的,说是要带回去研究。 刘夏挑了几块品相好的,留著以后可能有用。 眾人正挑得起劲,阿豹突然指著房间深处:“那边还有一扇门。” 范建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房间最里面,有一扇半掩的石门,比进来的那扇小,只能容一人侧身进去。 “进去看看?”阿豹问。 范建想了想,点头:“小心点。” 阿豹第一个钻进去。 门后是一条窄窄的通道,尽头又是一个房间。 他举著火把四处照了照,確定没有危险,才招呼眾人进来。 这个房间比外面那个小,但也堆满了东西。 不过不是黑曜石,而是陶罐和杂物,乱七八糟堆在一起。 角落里,有几团黑乎乎的东西,像是石头,又像是別的什么。 阿豹走过去,举著火把照了照。 那是几具骸骨——但不是人的,是动物的。 巨大的骨架,比人还长,有四肢,有长长的尾巴,还有狰狞的头骨。 头骨上的牙齿还在,一排排,尖利得像钉子。 “这什么东西?”阿豹往后退了一步。 白漂凑过来,仔细看那些骨头。 她看了很久,脸色变了:“这是蜥蜴。巨型蜥蜴。” 夜风说:“蜥蜴?这么大的蜥蜴?” 白漂点头:“科莫多龙那种,能长到三米多。玛雅人可能养过,或者是从別的地方来的。” 刘夏指著骨头上的痕跡:“你们看,这些骨头有被砍过的痕跡。它们可能是被杀死的。” 范建蹲下看,那些骨头上確实有刀痕。 有几根肋骨被砍断了,切口平整,是利器造成的。 “玛雅人杀的。”他说。 阿豹鬆了口气:“死的就好。” 他话音刚落,角落里那堆骨头里,突然有东西动了一下。 所有人愣住了。 火把光里,那堆骨头最下面,一双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双黄色的眼睛,竖瞳,在火光里闪著诡异的光。 “跑!”范建大喊。 但那东西已经动了。 它从骨头堆里窜出来,快得像一道闪电。 眾人这才看清——是一只巨型蜥蜴,体长三米多,浑身覆盖著灰褐色的鳞片。 它一直藏在骨头堆下面,在休眠。 现在,它醒了。 蜥蜴张开大嘴,朝最近的阿豹扑去。 阿豹本能地举起青铜刀格挡,刀砍在蜥蜴的头上,只留下一道白印,连鳞片都没砍破。 蜥蜴吃痛,脑袋一甩,把阿豹撞飞出去。 阿豹摔在地上,滚了两滚,手里的刀也掉了。 另一个勇士衝上去想救,蜥蜴尾巴横扫过来,把他和旁边两个人都扫倒在地。 三个人摔成一堆,半天爬不起来。 范建举枪就射。 子弹打在蜥蜴身上,火星四溅,但同样打不穿鳞片。蜥蜴转过身,朝他扑过来。 郑爽和陆露也开枪了,几发子弹打在蜥蜴身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 蜥蜴被打得有点懵,停下来甩了甩头,然后更狂暴地衝过来。 “打眼睛!”白漂喊。 范建瞄准蜥蜴的眼睛,扣动扳机。 子弹精准地射进蜥蜴的左眼。 蜥蜴惨叫一声,疼得满地打滚,尾巴乱扫,撞倒了一大堆陶罐。 陶罐碎裂的声音震耳欲聋,碎片四溅。 但还没死。 它用剩下的一只眼睛死死盯著范建,张开嘴,露出满口尖牙。 范建又补了一枪,打中右眼。 蜥蜴彻底瞎了,疼得发狂,在房间里横衝直撞。 它撞倒了一根石柱,石柱倒塌,砸下来差点砸到人。 眾人四散躲避,挤在墙角不敢动。 最后,蜥蜴撞开了一扇暗门,消失在黑暗深处。 远远的还能听见它的惨叫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房间里一片狼藉。 阿豹从地上爬起来,捂著胸口,脸都白了。 他那一跤摔得不轻,但还好没骨折。 三个被尾巴扫倒的勇士也爬起来了,两个轻伤,一个被碎片划破了胳膊,血流不止。 白漂赶紧过去包扎。 范建清点人数,还好,都活著。 他看著那扇被撞开的暗门,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蜥蜴跑了,但谁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撤。”他说,“马上撤。” 眾人搀扶著伤员,退出那个房间。 退出黑曜石工坊,一路狂奔,直到衝出侧殿,见到阳光,才停下来喘气。 阿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使者……那东西……那东西……” 范建也累得够呛,靠著墙喘气:“没事了。跑了。” 夜风蹲在阿豹旁边,摸著他的脸:“你没事吧?” 阿豹摇头:“没事。就是嚇了一跳。” 白漂走过来,看著那个方向,说: “那蜥蜴可能一直住在那里,吃老鼠蝙蝠什么的。被我们吵醒了。” 刘夏说:“它还会回来吗?” 范建想了想,说:“应该不会。它眼睛瞎了,找不到路。” 眾人鬆了口气。 回到营地,月影看见他们的狼狈样,嚇了一跳。 她跑过来,抓著范建上下打量:“范哥,你受伤了?” 范建摇头:“没事。不是我的血。” 月影这才放心,又去看其他人。 阿豹胸口青了一大块,夜风扶著他。 几个勇士身上有伤,但都不重。 白漂把小匕首递给她:“范哥给你挑的,防身用。” 月影接过,是一把黑色的小刀,薄薄的很轻巧,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真漂亮。”她说。 范建走过来,教她怎么握,怎么刺,怎么划。 月影学得很认真,拿著小刀比划了几下。 “记住了?”范建问。 月影点头:“记住了。” 她把小刀收好,贴身放著,凉丝丝的。 侧殿里, 那只瞎了眼的蜥蜴, 不知道还会回来报仇吗? 第242章 叛徒囚室,三十七人 从黑曜石工坊出来后,队伍在营地休整了一天。 阿豹胸口的淤青还没消,但已经能走动了。 几个受伤的勇士也在恢復。 最重的是那个被碎片划破胳膊的,伤口不深,但白漂说要注意別感染。 月影这几天一直留在营地,腿消肿了不少。 她每天看著太阳宫殿发呆,想著里面还有多少秘密没被发现。 第三天,范建决定继续探索。 “今天去宫殿最深处看看。”他说,“上次只看了主殿和侧殿,后面还有地方没去。” 阿豹揉著胸口:“使者,不会再冒出来一条蜥蜴吧?” 范建说:“应该不会。但都小心点。” 队伍再次进入太阳宫殿。 这次没有走侧殿,而是穿过主殿,往后走去。 主殿后面有一条通道,之前被一块大石头堵著。 阿豹带人把石头挪开,露出向下的石阶。 石阶很陡,每一级都很高,走了几十级,前面出现一条水平的通道。 通道两侧都是石壁,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每隔几米有一盏石灯,但早就灭了。 阿豹举著火把走在最前面,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用脚试探一下地面,怕再有陷阱。 走了大概一百米,通道突然开阔起来。 眼前出现一个圆形的空间,直径有十几米,穹顶很高。四周有八个石门,每个门都关著。 范建看了看那些门,说:“一个一个看。” 阿豹推开第一扇门。 门后是一个小房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第二扇,也一样。 第三扇,第四扇,直到第七扇,都是空的。 第八扇门,在正对面。阿豹走过去,用力推了推,门很沉,纹丝不动。 夜风过来帮忙,两人一起用力,石门终於嘎嘎地开了。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臭得阿豹差点吐了。 他捂著鼻子,举著火把往里照。 火光照进去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僵住了。 房间里堆满了骸骨。 不是几具,是几十具。 堆得像小山一样,有的躺著,有的坐著,有的歪在墙角,有的趴在地上。 骨头已经发黄髮黑,但还能看出形状。 最可怕的是,这些骸骨的姿势都不正常。 有的手背在身后,像是被绑著的; 有的蜷缩成一团,像是临死前挣扎过; 有的头歪著,嘴张得老大,像是在惨叫。 墙上,有几个字刻得很深,是玛雅文。 白漂凑过去看,念了出来:“叛徒的下场,永世不得超生。” 夜风倒吸一口凉气:“这些都是叛徒?” 阿豹走进去,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骸骨,开始数数。数了一遍,又数一遍,怕数错。 “三十七个。”他出来说,“三十七个人。” 范建站在门口,看著那些骸骨,没有说话。 那些白森森的骨头,那些扭曲的姿势,让她心里发毛。 白漂走进去,仔细检查那些骸骨。 她蹲在一具比较完整的旁边,看了看他的手脚。 “手骨和脚骨都有被捆绑的痕跡。”她说,“他们死的时候,是被绑著的。” 刘夏指著另一具:“这具也是。手腕上的骨头有勒痕。” 白漂站起来,环顾四周:“他们都是被关在这里,活活饿死的。” 他打了个寒颤,不想再看了。 夜风说:“玛雅人对叛徒真狠。” 阿豹说:“活活饿死,还不如一刀杀了痛快。” 白漂在房间里继续搜寻。 走到最里面的墙角时,她发现地上有一个小小的东西,被骨头压著。 她把骨头挪开,捡起来。 是一块玉简。 巴掌大小,青色的,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她举著火把凑近看,一边看一边翻译。 “这些人……罪名是试图偷取圣物。”她说。 刘夏问:“圣物?金星之眼?” 白漂摇头:“不是。这上面写的是『太阳之心』,应该是太阳宫殿里的某件东西。” 阿豹说:“太阳之心?是什么?” 白漂继续看,但后面的字磨损了,看不清。 她把玉简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盗圣物者,永世不得超生。” 夜风说:“所以他们偷东西没偷成,被抓住关在这儿饿死了。” 阿豹说:“三十七个人,都饿死了。玛雅人真能忍。” 范建站在门口,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著那些骸骨,看著墙上那几个字,又看看白漂手里的玉简。 “太阳之心。”他重复了一句,“会不会就是太阳石?” 白漂愣了一下,想了想:“有可能。太阳石是太阳宫殿的圣物,叫『太阳之心』也合理。” 刘夏说:“所以他们想偷太阳石,没偷成,被抓了。” 阿豹说:“那太阳石还在吗?” 白漂说:“在。咱们之前不是找到了吗,还在凹槽里没动。” 范建点头:“没动是对的。动了可能也会像他们一样。” 眾人沉默了。 房间里,白漂把玉简收好,说:“这个带回去,也许有用。” 阿豹问:“这些骨头怎么办?” 范建想了想,说:“就让他们在这儿吧。死了几百年了,別动他们。” 眾人退出房间,把石门关上。 回到通道里,月影还在那儿等著。 她看见范建出来,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里面……” 范建说:“都是死人。没事。” 月影点点头,跟著他往外走。 走出通道,回到主殿,阳光从穹顶的气孔照进来,明亮温暖。 眾人都长出了一口气,像是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阿豹一屁股坐在石座上,揉著胸口:“这一趟,比打蜘蛛还压抑。” 夜风在他旁边坐下:“那些人也怪可怜的。” 阿豹说:“可怜什么?偷东西被抓,活该。” 夜风说:“但也不至於饿死啊。” 两人爭论起来,谁也说服不了谁。 范建站在一旁,看著那面刻满太阳历的墙,又看看那个藏著太阳石的凹槽。 太阳之心。 那东西,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三十七个人寧可冒死也要偷?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东西不能乱动。 “走吧。”他说,“回去休息。” 队伍退出太阳宫殿。 月影走得慢,范建扶著她。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她突然觉得,那些被饿死的叛徒,也许就在某个角落里,看著他们离开。 她打了个寒颤,赶紧转过头。 远处,湖面平静如镜,倒映著金字塔和宫殿。 那条大蛇还在下面, 但此刻月影觉得, 那些死人比大蛇更可怕。 第243章 太阳密室,真太阳石 叛徒囚室发现的那块玉简。 让所有人都对太阳石多了几分敬畏。 三十七个人,因为想偷它,被活活饿死。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魔力? 回到营地后,白漂把玉简上的文字,反覆研究了好几遍。 除了之前翻译出来的,“太阳之心”和“盗圣物者,永世不得超生”,还有一行小字被她发现了。 “在光中寻找,在暗中隱藏。” 刘夏问:“这是什么意思?” 白漂想了很久,说:“可能是线索。告诉我们太阳石藏在哪儿。” 阿豹挠头:“不是已经找到了吗?在石座下面的凹槽里。” 白漂摇头:“那个是假的。或者说是明面上的。” “真正的太阳石,应该藏在別的地方。” 范建问:“你怎么知道?” 白漂指著玉简:“『在暗中隱藏』。 石座下面的凹槽太明显了,隨便一搜就能找到。 玛雅人不会把真正的圣物,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 范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第二天一早,队伍再次进入太阳宫殿。 这一次,他们直奔主殿,但没有去看那个石座,而是开始仔细研究墙上的壁画。 白漂举著火把,一幅一幅看过去。 太阳宫殿的壁画,比金星神庙的简单,主要描绘的是,太阳神每天东升西落的轨跡。 但有一幅画,她看了很久。 画上,太阳神站在一座高台上,手里拿著一块圆形的石头。 高台下面,有五个凹槽,其中四个空著,一个里面放著一块发光的石头。 “就是这幅。”白漂说。 刘夏凑过来看:“这是……太阳石?” 白漂点头:“应该是。你们看,五个凹槽,四个空著,一个有石头。” “和咱们在火星神庙,看到的那个预言一样。” 范建问:“这个高台在哪儿?” 白漂研究那幅画的背景。 高台后面有一些建筑,但画得太抽象,认不出来。 阿豹说:“会不会就是这间主殿?” 白漂摇头:“主殿没有高台。应该是別的地方。” 眾人开始在殿里四处寻找,每一块石头都敲一敲,每一道缝隙都看一看。 找了半个时辰,夜风在石座后面,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记號。 那是一道浅浅的刻痕,像是一个箭头,指向墙角。 阿豹走过去,蹲下看。 墙角有一块石板,顏色和周围的不太一样,但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里。”他说。 范建走过去,蹲下,敲了敲那块石板。 下面是空的,发出闷闷的回声。 “有空间。”他说。 阿豹用刀撬了撬,石板很紧,撬不动。 夜风过来帮忙,两个人一起用力,石板终於鬆动了。 石板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入口,有石阶向下延伸。 阿豹举著火把往下照,石阶很深,看不到底。 “下去看看。”范建说。 他第一个往下走。 石阶很陡,每一级都很高,走了大概五十级,眼前出现一扇石门。 门是关著的,但没锁。 范建推了推,门慢慢开了。 里面是一个密室,不大,只有十几平米。 密室正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刻著五个凹槽。 其中四个空著,一个里面放著一块,圆形的金色石盘——太阳石。 和之前发现的那个一模一样。 阿豹眼睛亮了:“这才是真的!” 他就要衝进去,范建一把拉住他:“等等。” 他指著门內的地面:“有机关。” 眾人低头看去。 门內的地面上,铺著石板,但有几块顏色不一样。 有的浅,有的深,深浅交错,像一张棋盘。 白漂蹲下仔细看,说:“这些浅色的砖是活动的,踩上去可能会触发陷阱。” 阿豹倒吸一口凉气:“那怎么过去?” 范建盯著那些石砖,看了一会儿,说:“跟著我走。” 他抬起脚,踩在一块深色的砖上。砖很稳,没有动静。他走了一步,又踩在另一块深色的砖上。 还是稳的。 “踩深色的。”他说。 眾人开始跟著他走,一步一步,只踩深色的砖。 走到一半时,阿豹不小心踩偏了一点,脚尖碰到了旁边一块浅色的砖。 “咔嗒”一声。 所有人僵住了。 头顶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一块巨大的石头,从上面落下来,正对著阿豹的脑袋。 阿豹本能地往旁边一扑,石头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把地面砸出一个坑。 “小心!”范建喊。 眾人加快脚步,按照深色砖的路线,终於走到了石台边。 阿豹趴在地上,脸都白了。 他回头看著那块石头,足有上百斤重,要是砸在身上,肯定成肉饼。 “使……使者……”他声音都抖了。 范建说:“没事,过去了。” 他走到石台前,看著那块太阳石。 金色的,发著光,和之前看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他知道是真的。 石台背后的墙上,刻著一行字。 白漂念了出来:“五圣齐聚,湖门自开。缺一不可,徒劳无功。” 范建伸手,小心翼翼地拿起太阳石。 石头沉甸甸的,表面光滑,刻著太阳的符號。 范建伸手拿起太阳石的那一刻, 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石门落了。 第244章 太阳神的考验,差点要命 眾人回头。 看见那扇进来的石门,已经严严实实地封住,连一道缝都没有。 阿豹衝过去,用肩膀使劲顶,纹丝不动。 他又用脚踹,石头还是石头,连一点鬆动都没有。 “门关了!”他喊,声音里带著惊慌。 紧接著,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四周的墙壁开始移动。 不是震动,是实实在在地移动——左右两边的石壁,正缓缓向中间挤压。 速度不快,但一刻不停。 墙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在地面上铺了薄薄一层。 “机关!”白漂喊,“取走石头触发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范建四处看,没有其他出口。 密室是方形的,除了进来的那扇门,四面都是实心的石壁。 但现在,左右两边的墙正在靠近,再过一盏茶的工夫,就会把人挤在中间。 “找出口!”他大喊。 眾人四散开来,在墙上摸索。 每一块石头都敲,每一道缝隙都看。 但墙上什么都没有——没有门,没有暗格,连一道多余的裂缝都没有。 墙越来越近。 原本有十几米宽的房间,现在只剩下不到十米。 眾人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像是被关在一个,慢慢缩小的盒子里。 阿豹拼命推那扇石门,推得满头大汗,石门纹丝不动。 他转身用刀砍墙,青铜刀砍在石头上,只留下几道白印,火星四溅。 夜风也过来帮忙,两人一起砍,但石头还是石头,砍不动。 “没用的!”白漂喊,“这是机关,不是硬砍能解决的!” 阿豹急得眼睛都红了:“那怎么办?等死?” 墙还在移动。 现在只剩下七八米了。 范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当过兵,受过训练,知道越急越乱。 他扫视整个密室,看每一个角落,每一块石头。 石台,石壁,石门,地面,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 地面上有那些深色浅色的石砖,但和机关的触发有关,和开门无关。 石门……石门是落下来的,应该有机关可以打开。 他衝到石门前,蹲下仔细看。 门和墙的接缝处,有没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没有。 严丝合缝。 墙还在移动。 只剩下六米了。 郑爽举著火把四处照,照到门边的墙上时,突然喊:“这里有个孔!” 眾人衝过去看。 墙上有一个小孔,手指粗细,很深,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孔的位置很隱蔽,在石门旁边的一个凹陷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机关?”阿豹问。 “试试!”范建喊。 郑爽掏出黑曜石刀,把刀尖插进那个小孔。 刀很薄,刚好能塞进去。 她用力一捅。 “咔嗒”一声。 墙停了。 离眾人只有不到两米远。 阿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的脸白得像纸,浑身都在抖。 夜风也瘫了,靠在他身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郑爽手还在抖,握著刀不敢松。 她怕一鬆手,墙又会动。 白漂和刘夏互相扶著,腿都软了。 范建也出了一身冷汗。 他站在那堵停下的墙前面,离它只有一米多远。 如果郑爽晚发现一会儿,如果刀捅进去没用…… 他没往下想。 “行了。”他说,声音有点哑,“机关停了。” 白漂喘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玛雅人……太狠了……取块石头……都要命……” 夜风拍著她的背,自己也抖得厉害。 范建走到那扇石门前,用力推了推。 这次,石门鬆动了。 他再用力,石门慢慢开了。 外面,月影正急得团团转。 她听见里面的动静——轰隆声,喊声,阿豹的惊叫。 她想进去,但石门关著,她进不去。 她只能在外面干著急,走来走去,手心全是汗。 看见门开了,范建走出来,她衝上去一把抱住他。 “范哥!”她声音都变了,带著哭腔,“嚇死我了!里面怎么了?” 范建搂著她,拍拍她的背:“没事,没事。机关而已。” 月影抬头看他,又看看后面出来的那些人。 阿豹被夜风扶著,腿都软了,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郑爽手还在抖,握著黑曜石刀不撒手。 白漂和刘夏互相搀扶著,脸色发白。 “都……都还好吗?”月影问。 阿豹摆摆手,说不出话。 夜风说:“差点就出不来了。” 月影后怕不已,抱著范建不肯鬆手。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但正在慢慢平稳下来。 范建拍拍她:“真的没事。出来了。” 白漂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密室。 墙停在那里,离石台只有两米远。如果郑爽再晚一会儿…… 她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 范建把太阳石从背包里拿出来,又看了一眼。 金色的,沉甸甸的,和火星石放在一起。 两颗了。 他收好石头,扶著月影,慢慢往外走。 走出太阳宫殿,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眾人都长出了一口气,像是从鬼门关里爬出来一样。 阿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夜风在他旁边坐下,两人靠在一起,谁都不说话。 郑爽终於鬆开了那把刀,看著刀刃上被石头硌出的痕跡,心有余悸。 月影靠在范建身上,轻声说:“咱们还要找几颗?” 范建说:“还差三颗。月亮、木星、金星。” 月影点点头,没再问。 远处,湖面平静如镜,倒映著金字塔和宫殿。 那条大蛇还在下面,但它不知道,他们又靠近了一步。 范建摸了摸胸口的翡翠珠子,凉丝丝的。 他想起那个密室,那堵移动的墙,那个小小的孔。 玛雅人,真的狠。 但越是这样,越说明太阳石是真的。 他站起来,看著远处的月亮宫殿。 下一颗, 就在那里。 第245章 月亮宫殿,得月亮石 从太阳宫殿出来,队伍休整了半天。 阿豹的腿终於不软了,但日塔布和月求多,听说了密室的事,脸色都变了。 日塔布说:“使者,下次让我走前面。我是太阳族酋长,不能总让年轻人冒险。” 月求多也点头:“月亮族的圣地,该我去。” 范建看了看他们,点点头:“好。” 下午,太阳偏西的时候,队伍出发去月亮宫殿。 月影腿好了,也跟著。 日塔布走在她旁边,护著她。 月求多走在最前面,眼睛一直看著前方。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一座建筑。 月亮宫殿。 和太阳宫殿的宏伟不同,月亮宫殿小巧精致,建在一座低矮的石台上,面朝湖水。 外墙用白色的石灰岩砌成,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月求多在宫殿前停下来,看著那些浮雕,眼眶红了。 “月亮神……”他喃喃说,“我们月亮族拜了一千年的月亮神,原来长这样。” 太阳族的长老阿公也来了,他走到月求多身边,拍拍他肩膀:“老兄弟,进去看看。” 走近了,墙上的浮雕渐渐清晰。 那是一个女性形象,端坐著,面容慈祥,周围环绕著各种月相符號—— 新月、半月、满月、残月,一圈一圈,刻得精细极了。 月亮族的长老阿婆站在墙前,伸手摸著那些月相符號,眼泪流下来。 “新月……半月……满月……”她一个一个摸过去。 “我们月亮族也有月历,但没这么细。” 正门上方,有一个巨大的月亮神面具,用白色石灰岩雕刻,线条柔和。 眼睛的位置,镶嵌著两颗白色的石头,在阳光下闪著温润的光。 月求多抬头看著那张面具,突然跪下去,磕了一个头。 身后的月亮族勇士们也跪下了,一片一片。 阿婆也跪下,老泪纵横:“祖先,我们来看您了。” 日塔布站在一旁,没有跪。 但他看著那些跪著的月亮族人,眼里也有泪光。 月影站在范建身边,看著那些跪著的人,心里也酸酸的。 月求多磕完头,站起来,擦乾眼泪:“走吧,进去看看。” 石门半掩著,月求多第一个推开,走进去。 主殿不大,但装饰精致。 四壁都是浮雕,主题全是月亮—— 月亮升起,月亮落下,月亮照亮大地,月亮陪伴夜晚。 正中央供奉著一尊月亮神像,和门口那张面具一样,是一位端坐的女性。 神像有两米多高,身上披著雕刻出来的长袍,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月求多在神像前站了很久,看著那张慈祥的脸。 “像。”他说,“像我们月亮族传说中的月亮神。” 阿婆走到神像脚下,看见那个石槽。 石槽里黑乎乎的,已经乾涸了,但能看出是人血。 “献祭。”她说,“月亮族也献祭。” 月求多点头:“神灵都要血。” 日塔布走过来,看著那个石槽,没有说话。 太阳族的祭坛上也有血,他知道。 阿公在主殿里转了一圈,指著墙上的一幅浮雕:“你们看这里。” 眾人走过去。 那幅浮雕上,一群人跪在月亮神像前,手里捧著各种东西。 最前面的人捧著一块月牙形的石头,发著光。 “月亮石。”白漂说。 日塔布问:“在哪儿?” 白漂摇头:“画的是献祭场景,不是藏宝图。” 眾人开始在殿里搜寻。 日塔布带著太阳族勇士搜左边,月求多带著月亮族勇士搜右边,阿公和阿婆,带著长老们搜神像周围。 找了半个时辰,什么都没发现。 日塔布皱眉:“难道不在这儿?” 月求多摇头:“肯定在。月亮族的圣物,不会放在別处。” 阿婆站在神像面前,仰著头看。 她看了很久,突然说:“你们看,神像手里有东西。” 眾人抬头看去。 神像双手交叠放在腿上,一只手在上,一只手在下。 那只在上面的手里,確实握著一样东西——一块月牙形的石头,和手刻在一起。 月求多激动起来:“月亮石!” 他伸手要去拿,范建拦住他:“小心机关。” 月求多缩回手,看了看周围。 什么都没有。 日塔布说:“月亮神慈悲,可能没设机关。” 月求多点点头,再次伸手,轻轻一抽。 那块月牙形的石头,从神像手里滑出来。 是一块银白色的石头,月牙形,表面光滑,在火把光里泛著柔和的光。 握在手里,凉丝丝的。 月求多捧著那块石头,手都在抖。 “月亮石……”他喃喃说,“我们月亮族的圣物……” 阿婆走过来,接过石头,翻来覆去地看。 她看著看著,眼泪又流下来。 “老姐姐,你看见了没?”她对著神像说,“月亮石,找到了。” 月亮族的勇士们跪下来,对著神像磕头。 日塔布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里也感慨。 他想起太阳石,想起那个差点要命的密室。 太阳神严厉,月亮神慈悲,两族的性格,也许就是这么来的。 月求多把月亮石包好,转身看著范建:“使者,第三颗。” 范建点头,把月亮石接过来,和太阳石、火星石放在一起。 三颗了。 还差两颗。 日塔布说:“下一颗去哪儿?” 范建想了想:“木星神庙。” 月求多说:“明天就去。” “今晚在门外先露营”范建说 眾人退出月亮宫殿。 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扎营,隨身带的乾粮不多了,要儘快找到另外两颗。 吃过晚饭,分好巡逻的值班,其他人很快进入梦乡。 夜风又睡不著了,用胳膊捅了一下阿豹。 阿豹领会,在墙角拐弯的地方,两人又腻歪了半个小时。 回到营地,刚躺下,熊贞大嘴角带著弧度,捅了一下旁边的赵晴。 “看到了吗?” “看见了。”赵晴应著。 “没有想法?” “不好意思去。” “那还是我来当孬种。”熊贞大笑著说。 范建又被踢醒了,行尸走肉般跟著她俩进去小树林。 一个小时后,任务完成。 范建也不困了,看著高大的月亮宫殿。 玛雅人確实很厉害。 黑夜中,几只蝙蝠飞来飞去 好几次,似乎要衝下来, 但是看到火把, 又飞向了远方。 第246章 双殿辉映 得木星石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队伍就出发了。 月亮宫殿的探索,顺利得让人不敢相信,但日塔布和月求多都说,这是神灵保佑。 日塔布说太阳神严厉,但赏罚分明; 月求多说月亮神慈悲,会庇护虔诚的人。 范建走在最前面,旁边是日塔布和月求多。 两个酋长今天精神抖擞,脚步生风。 阿豹和夜风跟在后面,昨晚他们守夜没睡好,但也不敢抱怨。 队伍沿著湖岸往北走。太阳越升越高,湖面平静如镜,倒映著蓝天白云。 走了半个时辰,日塔布突然停下,指著湖面。 “你们看。” 眾人看去,湖面正中央,一圈巨大的涟漪正在扩散。 不是鱼跃出水面的那种小圈,而是像有什么东西从下面涌上来,一圈一圈,越来越大。 所有人都停下来,盯著那片湖面。 涟漪越扩越大,推到岸边时,水波拍打礁石,发出啪啪的声响。 然后,湖心处,一个巨大的黑影慢慢浮起。 先是一个轮廓,长长的,粗粗的,像一根巨大的圆木。 然后,那个黑影慢慢沉下去,消失在水里。 涟漪还在扩散,但黑影已经不见了。 “水蟒。”日塔布的声音很低。 月求多握紧手里的青铜刀:“它出来了。” 范建盯著那片湖面,看了很久,没有再出现。他说:“白天它不会出来。走吧。” 队伍继续前进,但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那条蛇就在湖里,看著他们,等著他们。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座青色的建筑。 那是木星神庙,和火星神庙差不多大,但顏色不同,外墙用青色的石头砌成,在阳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日塔布说:“这就是木星神庙?” 白漂点头:“根据地图,是的。” 阿公走上前,看著那些浮雕。浮雕主题是木星神—— 一位长者的形象,周围环绕著星辰。阿公说:“这位神,看著慈祥。” 阿婆也说:“比火星神温和多了。” 月求多说:“木星主智慧,不是战爭。” 眾人走进神庙。 主殿不大,正中供奉著一尊木星神像,是一个长者的形象,手持一个圆盘,盘上刻著木星运行的轨跡。 日塔布绕著神像走了一圈,说:“木星石在哪儿?” 白漂四处看墙上壁画,都是描绘木星与智慧的关係—— 玛雅祭司在这里学习天文、数学、文字。 有一幅画上,一群人围著圆桌,桌上放著各种测量仪器。 “这是玛雅人的学校。”她说。 月求多对天文不感兴趣,他更关心圣石。 他在神像背后仔细摸索,摸到一处时,手指触到一个凹陷。 “这里有暗格。”他说。 日塔布凑过去看。神像背后確实有一个暗格,不大,刚好能放下一块石头。 暗格里躺著一块青色的石头,有拳头大小,表面光滑,刻著星辰的符號。 “木星石。”月求多小心地取出来。 没有机关,没有陷阱,就这么简单地拿到了。 阿公说:“木星神果然仁慈。” 日塔布接过石头看了看,递给范建。 范建把木星石和太阳石、月亮石、火星石放在一起。 四颗了,还差最后一颗金星石。 “就差金星石了。”他说。 月求多说:“明天去金星金字塔。” 眾人退出木星神庙,在附近找了一处开阔地扎营。 日塔布和月求多亲自安排守夜,把勇士分成四班,每班十五人,轮流值守。 阿公和阿婆被安排在营地中间休息,不参与守夜。 熊贞大守第二班。她坐在营地边上,握著手里的枪,盯著湖面。 今晚月亮大,湖面被照得一片银白,能看得很远。 守了半个时辰,没什么动静。 熊贞大揉了揉眼睛,换了个姿势。 突然,湖边有动静。 很轻,像什么东西从水里爬出来。熊贞大立刻警觉起来,握紧枪,盯著那个方向。 月光下,一个巨大的蛇头从水中探出来。 水桶那么粗,三角形的头,两只眼睛在月光下闪著绿光。 它正在吞食一只野兔,嘴巴张得老大,把整只野兔慢慢往里送。 熊贞大屏住呼吸,慢慢往后退。一步,两步,三步。 她不敢跑,怕弄出声音惊动那条蛇。退到宫殿门口,她转身就跑。 “有蛇!水蟒上岸了!”她衝进营地大喊。 眾人惊醒,抓起武器就往外冲。 范建第一个衝出来,日塔布和月求多紧跟其后。 阿豹和夜风也衝出来,拿著青铜刀。 等他们跑到湖边,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道湿滑的黏液,从湖边一直延伸到水里,在月光下闪著幽幽的光。 范建蹲下,摸了摸那道黏液,滑腻腻的,和之前在千柱广场发现的一模一样。 “它来过。”他说。 日塔布看著那道黏液,脸色凝重:“它上岸干什么?” 月求多说:“找吃的。” 范建站起来,看著那片平静的湖面。 那条蛇,就在下面。 看著他们,等著他们。 就差最后一颗金星石了。 拿到之后,就要下湖。 那时候, 他们要和这条蛇, 面对面。 第247章 金字塔里 得金星石 木星石到手后,队伍在营地休整了一夜。 那条蛇的突然出现,让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 日塔布和月求多商量后,把守夜人数增加到二十人,分两班。 每班十个勇士,加上两个持枪的倖存者。 熊贞大守了后半夜,一直盯著湖边,再没看到任何动静。 天亮时,那道湿滑的黏液已经干了,只剩一道浅浅的白印。 范建站在湖边,看著对岸的金字塔。那是他们最后的目標。 “今天去金星金字塔。”他说。 日塔布点头,月求多也点头。阿公和阿婆年纪大了,留在营地休息,由十个勇士保护。 金星金字塔在湖的正北方向,是盆地內最高的建筑,从远处就能看见它巍峨的身影。 走了两个时辰,终於来到金字塔脚下。 所有人都仰著头,看著这座巨大的建筑。 高约五十米,坡度超过70°,四面台阶顏色各异—— 北面黑色,南面白色,东面红色,西面黄色。在阳光下,四种顏色交织,像一幅巨大的画。 日塔布喃喃说:“这就是金星金字塔……” 阿豹说:“这怎么爬?” 范建看了看那些台阶,每一级都很高,坡度太陡,爬起来肯定危险。 但必须上去,金星石就在里面。 日塔布第一个往上爬。他年纪大了,但身手还在,一步一步稳稳地往上走。 月求多跟在后面,再后面是阿豹、夜风,还有几个勇士。 爬到一半,一个勇士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 阿豹一把抓住他,把他拉上来。 眾人惊出一身冷汗,更加小心了。 终於爬到塔顶,进入神殿。 神殿不大,供奉著一尊金星神像。 神像手持金星符號,眼睛用翡翠镶嵌,在光线下闪闪发光。 日塔布在神殿里四处看,找到了一个向下的入口。 “里面还有。”他说。 眾人举著火把,沿著石阶往下走。 第一层密室,墙上壁画描绘玛雅人观测金星的场景。 第二层密室,是毒箭走廊和滚石陷阱,范建带他们避开。 第三层密室,是金字塔的核心区域。 这是一个圆形的大厅,直径约二十米,穹顶很高。正中央有一个石台,齐腰高,台上空无一物。 石台周围有五个凹槽,大小和五颗圣石完全吻合——太阳、月亮、金星、火星、木星,五个位置整整齐齐。 墙上刻著壁画,描绘的是五颗圣石放入凹槽后,湖面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 日塔布看著那些凹槽,喃喃说:“把五颗石头放进去,就能开启湖底通道。” 月求多说:“先找金星石。” 眾人开始在密室里搜寻。 密室四周还有几个小房间,有的空著,有的堆著杂物。 阿豹搜到最里面的一个房间时,突然喊:“使者,这里!” 范建走过去。那是一个小房间,角落里放著一个石盒,石盒旁边蜷著一具骸骨。 骸骨穿著华丽的服饰,虽然已经腐烂,但还能看出是大祭司的装扮。 他靠在墙上,双腿盘坐,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像是在打坐。 身上的衣袍,还残留著暗红色的纹路,头上戴著一顶,已经碳化的羽冠。 阿豹想打开石盒,范建拦住他:“等等。” 他走到骸骨面前,站定,深深鞠了一躬。 日塔布走过来,跟著鞠躬。 月求多也走过来,鞠躬。 阿豹和夜风也鞠躬。 所有的勇士,都对著那具守护了千年的骸骨,深深弯下腰。 月影站在门口,双手合十,轻声说:“谢谢您,大祭司。” 范建这才打开石盒。 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翡翠,通体碧绿,內部似乎有光芒流动——金星石! 和在金星神庙找到的那些翡翠珠子不同,这块更大,更亮,显然是五圣石之一。 它在火光里泛著幽幽的绿光,像一颗浓缩的星辰。 范建小心翼翼地把金星石取出来,托在掌心。沉甸甸的,温润的,带著千年的沉寂。 日塔布凑过来看,眼睛亮了:“终於找到了。” 月求多说:“五颗石头,齐了。” 阿豹挠头:“那咱们现在放进去?” 范建看了看那个石台,又看了看周围的壁画。他想了想,说:“不急。” 日塔布问:“为什么?” 范建说:“天快黑了。万一放进去之后出什么事,黑灯瞎火的不好应付。明天白天再来。” 月求多点头:“有道理。反正石头已经到手了,不急这一晚。” 范建把金星石收好,和另外四颗圣石放在一起。五颗石头,五种顏色。 他转身,又看了一眼那具骸骨。 骸骨旁边还有一块玉牌,白漂捡起来看了看,念道:“吾乃金星大祭司,守护圣石。瘟疫来时族人尽灭。吾独守於此,以待后人。” 她顿了顿,继续念:“金星之眼在湖底,金星蟒守护。取之者需备五石,以血祭蛇。切记,切记。” 眾人沉默了。 那个大祭司,在瘟疫来临时,没有逃,没有死在外面,而是独自守在这里,守著金星石,等著后人。 一等就是一千年。 外面的族人全死了,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黑暗的密室里,孤独地等著。 范建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石盒, 看了一眼那个石台, 看了一眼那五个空著的凹槽。 明天,他们会带著五颗圣石回来。 把它们放进去,开启湖底通道。 然后,下湖。 五颗圣石齐了。 明天,就要开启湖底通道了。 那条蛇, 还在下面等著他们 第248章 五石齐聚 金星之眼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队伍就出发了。 日塔布走在最前面,背上背著那五颗圣石。 他坚持要自己背,说这是守灵人的责任。 月求多走在他旁边,手里握著青铜刀,眼睛一直盯著湖面。 范建扶著月影,走在队伍中间。 阿豹和夜风前后护著,所有的勇士都握紧了武器。 那条蛇昨晚没出现,但每个人都知道,它就在下面。 爬上金字塔时,太阳刚刚升起。 金色的阳光洒在塔顶,把神殿照得通亮。 日塔布第一个走进密室,来到那个石台前。 他把五颗圣石从背包里拿出来,一颗一颗摆在石台上。 太阳石金色,月亮石银白,火星石火红,木星石青色,金星石碧绿。 五颗石头在晨光里闪闪发光,像五颗沉睡的星星。 日塔布看著它们,深吸一口气:“使者,放?” 范建点头:“放。” 日塔布拿起太阳石,小心翼翼地放进第一个凹槽。 月求多拿起月亮石,放进第二个凹槽。 阿公拿起火星石,放进第三个凹槽。 阿婆拿起木星石,放进第四个凹槽。 阿豹拿起金星石,走到第五个凹槽前。 然后轻轻放进去。 五颗石头,五个凹槽,全部放入。 密室安静了几秒。 然后,地面开始震动。很轻,但能感觉到。 石台周围的地砖开始缓缓下沉,露出一个向下的通道。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通道黑漆漆的,有石阶延伸下去,不知道通向哪里。 日塔布退后一步,看著那个洞口。 “开了。”他说。 范建举起火把,第一个往下走。 石阶很陡,每一级都很高,走了大概一百级,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的顶部很高,看不到顶。 下面是一个地下湖,湖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有发光的东西。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著上方的岩石。 湖的对面,有一个天然的石头平台,平台上建著一座小神庙。 “那就是冥界入口。”白漂说。 范建盯著那片湖水。水很清,但很深,看不见底。 那条蛇,就在下面。 日塔布走到湖边,蹲下,伸手试了试水温。冰凉,刺骨。 月求多说:“怎么过去?” 阿豹指著湖边:“有船。” 眾人看去,湖边停著几艘石船。是用整块石头凿成的,不大,只能坐三四个人。 但石头太重,怎么划? 白漂说:“玛雅人用来祭祀的,可能只是摆设。” 范建想了想,说:“游过去。” 日塔布愣住了:“游?那条蛇……” 范建说:“它要出来早出来了。它不出来,说明它在等。” 月求多问:“等什么?” 范建看著那座小神庙,说:“等我们进去。” 他转身看著眾人:“会游泳的跟我走。不会的留在这里。” 阿豹第一个站出来:“我游。” 夜风也站出来:“我也游。” 日塔布和月求多也要下水,范建拦住他们:“你们年纪大了,水太凉。在这儿等。” 日塔布想说什么,但范建已经脱掉外套,把枪用油布包好,绑在背上。 月影走过来,拉著他的手,眼眶红了:“范哥……” 范建摸摸她的脸:“没事。等著我。” 月影点头,忍著没哭。 范建、阿豹、夜风,还有五个水性好的勇士,一共八个人,慢慢走进水里。 水冰凉刺骨,冷得人直打哆嗦。但没人退缩,他们咬著牙,一步一步往湖心游。 游到一半时,阿豹突然停下来,指著水下:“使者,下面有东西。” 范建低头看去。水很深,但能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深处游动。 它很大,大到看不见头尾,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那条蛇,就在他们下面。 但它没有上来。它只是游著,一圈一圈,像是在等待什么。 范建咬牙:“继续游。” 八个人拼命划水,终於游到对岸,爬上那个石头平台。 回头看去,湖面平静如镜,那条蛇还在下面,但始终没有出来。 那座小神庙就在面前。 石门半掩,里面黑漆漆的。 范建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石门推开的那一刻,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 那风带著陈腐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关了一千多年,终於等到了开门的人。 范建举起火把往里照。 里面是一条通道,不宽,只容两人並行。 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壁画,在火光里若隱若现。 “使者,那蛇为什么不上来?”阿豹小声问。 范建说:“它在等。” “等什么?” 范建没回答。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那条蛇有灵性,它在等一个时机。 通道不长,走了几十米就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高得看不见顶。 大厅正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著一个石匣。 石匣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金星符號。 “那就是金星之眼。”范建说。 阿豹就要衝过去,范建一把拉住他:“等等。” 他举著火把四处照了一圈。 大厅四周有八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刻著一条巨蟒,张著嘴,露出獠牙。 那些蟒刻得栩栩如生,在火光里像活的一样。 没有別的出口,没有別的机关。 范建慢慢走向那个石台。 走到跟前,他停下来,看著那个石匣。 石匣不大,只有两个拳头大小,表面光滑,没有锁,只有一个凹槽。 那凹槽的形状,和翡翠珠子一模一样。 范建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胸口的翡翠珠子。 他取下珠子,试著放进那个凹槽。 咔嗒一声,石匣开了。 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翡翠,通体碧绿,內部有光芒流动。 那光芒不是反射的火光,是它自己在发光。 金星之眼。 范建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它拿出来。 就在他触碰到金星之眼的那一刻,整个大厅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地面震,是声音在震。 一种低沉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野兽在咆哮。 阿豹脸色大变:“使者!” 范建握紧金星之眼,四处看。 那八根石柱上的巨蟒,在火光里仿佛活了过来,正在扭动。 “快走!”他大喊。 八个人转身就跑。 衝过通道,衝过石门,衝到外面的石头平台上。 湖面在翻腾。 那条巨蟒终於出来了。 它的头从水里探出来,水桶那么粗,两只眼睛在阳光下闪著绿光。 它张开嘴,露出满口獠牙,朝他们扑过来。 范建举起金星之眼,对准那条蛇。 金星之眼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比太阳还亮。 那条蛇被光芒照到,惨叫一声,缩回水里,再也不敢出来。 湖面渐渐平静下来。 范建握著金星之眼,站在平台上,大口喘气。 阿豹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使者……它怕这个……” 范建看著手里的翡翠,光芒已经慢慢收敛,但还能感觉到,它內部的流动。 金星之眼,到手了。 对面岸边,日塔布和月求多,看见他们平安,激动得挥手。 范建把金星之眼收好,说:“游回去。” 八个人再次下水,游回岸边。 范建拍拍她的背:“没事,拿到了。” 他把金星之眼拿出来,给眾人看。 日塔布看了很久,喃喃说:“这就是金星之眼……” 月求多说:“我们玛雅人的圣物,终於见到了。” 阿公和阿婆也凑过来看,两个老人眼眶都红了。 但白漂盯著那颗翡翠,突然说: “范哥,你记不记得大祭司的遗言?” 范建点头:“记得。用者当慎,否则招致灭族之祸。” 它会带来什么灾难? 第249章 归途惊变 血战巨蟒 金星之眼到手了。 范建把它贴身收好,看了一眼远处的湖面。 平静如镜,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它就在下面,等著。 “走。”他说。 队伍离开湖心,开始往回走。 他们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日塔布和月求多走在队伍中间,两个酋长都受了点轻伤,但不碍事。 月影被护在最安全的中心,范建走在她旁边,一只手扶著她。 阿豹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那片黑暗里,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著他们。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亮光。 那是出口,通往盆地的出口。 “快到了。”日塔布说。 眾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整个通道都在震动。 眾人回头看去,来时的路塌了。 巨石从顶上落下,把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怎么回事?”阿豹喊。 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塌方处窜出来。 是那条蛇。 它从地底钻出来了。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就衝到了队伍中间。 一个勇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蛇尾捲住,整个人腾空而起。 “啊——”惨叫声迴荡在通道里。 范建举枪就射,子弹打在蛇身上,只留下白印。 那蛇的鳞片太厚,子弹根本打不穿。 蛇拖著那个勇士,钻进另一条岔道,消失了。 “追!”阿豹喊。 范建一把拉住他:“別追!追不上!” 眾人愣在原地,大口喘气。 那个勇士的惨叫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了。 日塔布脸色铁青:“它……它把路堵了。” 月求多说:“它故意的。它不让我们走。” 范建看著那条岔道,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那蛇拖著一个人,消失在里面。 “走另一条路。”他说,“快。” 队伍换了一条通道,拼命往外跑。 跑了半炷香,终於衝出地下,回到盆地。 阳光刺眼。眾人站在盆地边缘,大口喘气。 但那条蛇没追上来。 日塔布说:“它……它放我们走?” 范建摇头:“它不会放。它在等。” 阿豹问:“等什么?” 范建没回答。 他看著远处那座金字塔,看著那片平静的湖面。 它等了一千年,不差这一会儿。 队伍开始往石门方向走。 只要穿过石门,就能回到禁忌森林,回到主岛。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片开阔地。穿过这片开阔地,就是石门。 就在这时,那条蛇又出现了。 它从旁边的岩缝里窜出来,快得像一道闪电。 阿豹走在最边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蛇尾捲住,整个人腾空而起。 “阿豹!”夜风尖叫。 她衝上去,举著青铜刀拼命砍蛇。 刀砍在蛇身上,只留下白印,根本砍不进去。 蛇吃痛,尾巴一甩,把夜风扫倒在地。 日塔布衝上去救阿豹,也被蛇尾扫中,摔出去几米远,口吐鲜血。 范建举枪就射,郑爽、陆露、熊贞大也一起开枪。 十几发子弹打在蛇身上,只溅起几串火星。 那蛇吃痛,但没松,反而越缠越紧。 阿豹被卷在半空,脸憋得通红,快喘不上气了。 “范哥!”阿豹喊,声音已经变了调。 月影站在远处,捂著嘴,眼泪流下来。 眼看阿豹就要被勒死,白漂突然想起什么,大喊:“大祭司遗言!以血祭蛇!” 范建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 他掏出金星之眼,割破手掌,把血滴在翡翠上。 血滴上去的那一刻,金星之眼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温和的,是灼热的,是燃烧的。 翡翠开始发烫,烫得范建几乎握不住。 光芒越来越强,像一轮小太阳,照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蟒蛇被光芒照到,浑身冒烟。 它的鳞片开始焦黑,皮肤开始龟裂。 它痛苦地嘶鸣,鬆开了阿豹,在地上疯狂翻滚。 阿豹摔在地上,大口喘气,被夜风拖走。 那蛇还在翻滚,还在嘶鸣。 光芒越来越强,它身上的烟越来越浓,皮肉一块块掉下来。 但它没有逃。 它翻滚著,嘶鸣著,用眼睛死死盯著范建—— 或者说,盯著他手里的金星之眼。 那是它守护了一千年的东西。 一千年。 它不会逃。 光芒终於黯淡下去。 金星之眼不再发烫,不再发光,变成一块普通的翡翠,静静地躺在范建掌心。 蟒蛇躺在地上,不动了。 死了。 盆地上一片寂静。 眾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阿豹抱著夜风,浑身发抖。 日塔布被人扶起来,嘴角还带著血。 范建看著那条巨蟒的尸体,看著那一身焦黑的鳞片,看著那只到死还睁著的眼睛。 它守了一千年。 守到死。 白漂走过来,轻声说:“它解脱了。” 范建没说话,把金星之眼收好。那只是一块翡翠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再过不到一个时辰就要天黑。 日塔布被扶著走过来,脸色苍白,嘴角的血还没擦乾净:“使者,今天走不了了。” 范建点头。 队伍里伤了好几个人,阿豹差点被勒死,夜风被扫得不轻,日塔布也吐血了。 这样的状態,摸黑赶路太危险。 “就地扎营。”他说,“明天再走。” 阿豹靠在夜风身上,脸色发白,但还硬撑著:“我没事……能走……” 夜风瞪他一眼:“老实待著。” 月影走过来,手里拿著水壶,递给范建。 她没说话,只是看著他,眼眶还红著。 范建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又递还给她。 “嚇著了?”他问。 月影点头,又摇头:“你没事就好。” 范建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远处,那条蟒蛇的尸体躺在那里,在夕阳里像一座沉默的山。 今晚,他们要和它一起过夜了。 阿豹被扶到一块大石头旁边坐下,夜风给他揉胸口。 日塔布靠在另一块石头上,闭著眼睛养神。 月求多带著几个勇士去捡柴火,准备生火。 范建看著那条死蛇,看了很久。 他摸了摸胸口的翡翠,那颗珠子还凉丝丝的。 金星之眼没了,但这些小东西还在。 也许它们还会保佑这些人,走过接下来的路。 夜渐渐深了。火堆燃起来,把周围照得通亮。 眾人围坐在火边,没人说话。 有人包扎伤口,有人靠著同伴打盹,有人盯著火堆发呆。 那条蛇的尸体就在不远处,在火光里忽明忽暗。 月影靠在范建身上,很快就睡著了。 她太累了,肚子里还有一个,更是容易困。 范建给她盖上一件衣服,看著火堆跳动。 那条蛇,再也追不上他们了。 不远处,石门就在前面。 穿过石门,就能回家了。 第250章 铁石煤山 归途收穫 蟒蛇死了。 范建站在那具巨大的尸体前,看了很久。 日塔布被人扶著,嘴角的血已经擦乾净,但脸色还发白。 他走到范建身边,说:“使者,走吧。” 范建点头,转身看了一眼眾人。 阿豹被夜风搀著,胸口还疼,但咬牙硬撑。 夜风自己也被扫得不轻,胳膊上青了一大块,但她顾不上自己,只顾著扶阿豹。 “走。”范建说。 队伍开始往石门方向移动。 穿过那片开阔地,前面就是那个熟悉的洞口。 石门还开著,像一张沉默的嘴,等著他们进去。 阿豹回头看了一眼蟒蛇的尸体。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它躺在那里,在夕阳里像一座小山。 很快,盆地的食腐动物会发现它,会把它吃得只剩骨头。 一千年,最后就是这样的结局。 那个被拖走的勇士,再也回不来了。 他转回头,跟著队伍走进石门。 通道里黑漆漆的,但这次所有人都很安心。 那条蛇死了,不会再有东西,从黑暗里扑出来。 火把的光照著石壁,照著那些玛雅文字,照著他们来时的路。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亮光。 那是出口,通往禁忌森林的出口。 走出石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阳光透过高大的树冠洒下来,斑驳陆离。 那些巨大的树干,那些垂下来的藤蔓,那些类人猿猴在树顶上跳跃——一切都和来时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他们手里有了金星之眼。 虽然已经变成一块普通的翡翠,但它是他们拼了命换来的。 还有一个人,永远留在了那边。 日塔布站在森林边缘,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石门。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只眼睛,目送他们离开。 “走吧。”他说,“回家。” 队伍开始穿越禁忌森林。 这次走得很慢,因为很多人受了伤,也因为每个人,都背著沉重的背包。 里面装著五圣石,装著翡翠珠子,装著黑曜石武器。 走了一下午,天色渐暗。 日塔布让人找了一处开阔地扎营,点起火堆,围成一圈。 夜风给阿豹揉胸口,蟒蛇伤的他得不轻,肋骨还疼。 月求多带人打猎,弄回一头小野猪,烤著吃了。 夜里,阿豹守第一班。 他坐在火堆旁,摸著胸口的淤青,想著那条蟒蛇,想著那个被拖走的勇士。 夜风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也不说话,就那么陪著。 天亮后,队伍继续赶路。 走了半天,在路的右边,靠近山脚的位置,有一小片开阔地。 没有藤蔓覆盖,而是一片光禿禿的岩石,寸草不生,在绿色的森林里,格外显眼。 阿豹停下来,看著那片岩石:“这地方怎么不长草?” 刘夏走过去,到处黄黄的,像泥巴,但是不粘脚。 拿起一块,用手摸了摸那些岩石,比普通的石头重一些。 她敲下一小块,拿起来对著阳光看了看。 “这是……”她愣了一下,又仔细看了看,然后转身喊,“白漂,你来看!” 白漂走过去,接过那块石头,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她的眼睛渐渐亮起来:“铁矿石!” 刘夏点头:“对,含铁量很高的矿石。”那些黄色是铁锈。 阿豹挠头:“铁矿石?能干什么?” 白漂说:“炼铁。把铁矿石烧化,就能得到铁。” “铁比青铜硬,比青铜锋利,能做成更好的武器和工具。” 日塔布愣住了:“比青铜还厉害?” 白漂点头:“厉害得多。有了铁,你们以后打猎、打仗、干活,都会轻鬆很多。” 月求多说:“那还等什么?背回去!” “先少弄点,一会还有带些煤炭回去,先实验,成功了,再来多弄”刘夏说。 阿豹立刻招呼勇士们动手。 那些褐色的石头,一块块被撬下来,装进背包里。 那些比较强壮的勇士,背筐里装满铁矿石。 稍微弱一点的勇士,一会背煤炭。 夜风看著那些石头,有点担心:“这东西能炼出来吗?” 白漂说:“能。但要很高的温度,比烧陶器高得多。” 刘夏说:“黑河那边有煤。煤炭温度高,够用。” 日塔布说:“那就先去黑河。” 队伍继续前进。 背著沉重的矿石,走得慢了,但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兴奋。 铁,那可是好东西。 走了整整一天,中间又扎营一夜,第二天下午,前面渐渐明亮起来。 树冠变稀了,阳光变多了,空气里开始有河水的味道。 禁忌森林的出口,到了。 走出森林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那条黑河就在前面,河水还是黑的,但看著一点也不可怕了。 阿豹走到河边,弯腰捧了一捧水,洗了洗脸。 那水还是黑的,但知道是煤渣,就不觉得脏了。 他胸口还疼,但洗了脸精神多了。 刘夏指著河边的岩层:“煤炭就在那儿。” 眾人走过去。 那是一片露天的煤矿,黑色的煤块散落一地,有些就嵌在岩层里,伸手就能抠下来。 日塔布捡起一块煤,在手里掂了掂:“这东西比木柴好用?” 范健说,“不光好用,而且比木柴热量高,木柴不能熔化铁矿石,煤炭就行。” 月求多说:“那还等什么!” 勇士们又开始装煤。 弱小一点的勇士开始往背篓装煤块,每个人,都背得像一座小山。 阿豹齜牙咧嘴地站起来,被夜风笑话:“让你背那么多,压死你。” 阿豹说:“我乐意。这可是好东西。” 装完煤,天色不早了。 日塔布说:“今晚在这儿扎营,明天再赶路。” 夜里,眾人在黑河边扎营。 阿豹疼得睡不著,坐在火堆边发呆。 夜风过来了,“还疼的厉害?” “恩。” “放鬆一下?” “我都伤成这样了,放过我吧!” “確定?” “要么试试!”阿豹改口了。 进去黑河边上的小树林,半小时后回来了。 夜风小嘴咧的和菜花似的,她是滋的。 阿豹也在咧嘴,他是疼的,肋骨还疼。 月影早早睡了,范建守在她旁边。 白漂和刘夏凑,在一起研究那些铁矿石,嘰嘰喳喳说著什么“含铁量”“冶炼温度”之类的话。 第二天一早,队伍继续出发。 沿著黑河往下游走,就能回到主岛营地。 走了两天,终於看见了熟悉的景色。 那片山坡,那些木屋,那个图腾柱,还有那些等在营地边上的人。 黑寡妇第一个跑过来,看见他们,眼泪就下来了:“爹!你们回来了!” 日塔布被女儿扶著,老泪纵横:“回来了,回来了。” 阿花也跑过来,抱著弟弟,看他脸色发白,心疼得直掉眼泪:“你受伤了?” 阿豹说:“没事,小伤。” 夜风的家人也围上来,嘘寒问暖。 月影被阿婆扶著,一步一步走进营地。 范建站在营地边上,看著那些人抱头痛哭。 回来了。 那个被蟒蛇拖走的勇士,再也回不来了,他的家人在一边偷偷抹泪。 夜里,营地里燃起篝火。 眾人围坐在一起,听日塔布讲这一路的经歷。 讲到金字塔,讲到巨蟒,讲到金星之眼,讲到那场血战,所有人都听得目瞪口呆。 讲到那个被拖走的勇士时,有人低下头,默默流泪。 白漂把那堆铁矿石,还有煤块拿出来,摆在地上。 “这是什么?”黑寡妇问。 白漂说:“铁矿石。能炼出铁来。” 黑寡妇愣住了:“铁?就是那种很硬的武器?” 白漂点头:“比青铜还硬。” 日塔布说:“明天就试试。炼出来铁,咱们就有更好的武器了。” 月求多说:“对,炼出来。” 范建看著那些矿石,又看看那些煤块。 他知道,有了这些东西,这个岛上的人生活会变得更好。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放著那块已经失去光芒的金星之眼。 它不再是圣物了,只是一块普通的翡翠。 但它换来了一条命——阿豹的命,还有更多人的命。 值了。 第251章 全族大会 正名新生 第二天上午,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图腾柱前已经围满了人。 日塔布和月求多站在图腾柱下,身后是两族的长老们。 阿公拄著拐杖,阿婆被人扶著,两个老人今天特意,换上了最隆重的衣服。 阿豹站在人群最前面,夜风在他旁边。 黑寡妇带著几个勇士维持秩序。 太阳族来了,月亮族来了,倖存者们也来了。 刘夏、熊贞萍、白丸、白漂都站在前排,等著听日塔布说话。 日塔布抬起手,人群安静下来。 他开始讲。 讲那个石门,讲那条通往盆地的通道,讲那些比人高的金字塔,讲那些刻满文字的宫殿。 讲千柱广场上呜呜的风声,讲金星神庙里黑色的祭坛,讲月亮宫殿中慈祥的神像。 人群静静地听著,没人说话。 日塔布讲到那个巨大的埋葬坑,讲到坑边石板上,用木炭写的遗言: “第十天,一半人死了。第二十天,祭司长也死了。金星神拋弃了我们……” 有人开始低声抽泣。 日塔布讲到最后,声音也哑了:“那些人,真正的玛雅人,都死了。瘟疫把他们全杀了,一个都没剩。” 全场一片死寂。 日塔布低下头,不再说话。 月求多走上前,接著讲。 他讲那些骸骨,讲那些被饿死的叛徒,讲那个守护金星石一千年的大祭司。 讲著讲著,他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我们以为自己是守灵人,是守护玛雅文明的英雄。”月求多说 “可石门上刻著,我们是犯人的后代。” “我们的祖先,是被玛雅人流放到外面的犯人。” 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震惊,有人茫然,有人低下头不敢看別人。 阿公突然开口:“犯人的后代,那也是后代。” 阿婆也说:“守了一千年,早就不是犯人了。” 但更多的人沉默著。 那个“犯人后代”的阴影,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范建站了出来。 他走到图腾柱前,站在日塔布和月求多中间。 他看著那些低著头的人,看著那些迷茫的眼睛,开口说话。 “玛雅人都死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盆地里那么多人,一个都没活下来。不管他们是祭司还是平民,是贵族还是奴隶,全都死了。瘟疫没放过任何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可你们呢?你们活下来了。” “你们在外面守了一千年。太阳族和月亮族打了一千年,又合在一起。你们打仗,死人,流血,保护族人。你们活到了今天。” “这不是耻辱,这是天意。” 人群里有人抬起头,看著他。 范建指著那个图腾柱——上面是太阳,下面是月亮,合在一起。 “那个太阳,是你们。那个月亮,也是你们。玛雅人都死了,但你们还活著。” “你们不是犯人的后代,你们是玛雅人唯一的后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你们是火种,是希望。是神让你们活下来,继承这一切!” 全场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哭了。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有人跪在地上,额头触地,肩膀一耸一耸。 有人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有人举起双手,对著天空喊叫著什么。 阿公第一个跪下,亲吻脚下的土地。 阿婆也跪下,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阿豹振臂高呼:“我们是玛雅人!我们是后人!” 夜风跟著喊,黑寡妇跟著喊,勇士们跟著喊。 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匯成一片震天的欢呼。 日塔布老泪纵横,月求多抱著他,两个老酋长像孩子,一样哭成一团。 那些压了一千年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晚上,营地里燃起巨大的篝火。 不是一堆,是好几堆,把整个营地照得亮堂堂的。 人们拿出存了许久的酒,杀了几头羊,烤了分著吃。 阿豹带著年轻人唱歌跳舞,夜风被拉进去,跳得满脸通红。 黑寡妇也笑了,那是她回到主岛后,第一次笑得那么开心。 阿公和阿婆坐在火堆旁,看著那些年轻人,脸上带著笑。 阿公说:“要是早几十年这样,该多好。”阿婆说:“现在也不晚。” 刘夏和熊贞萍坐在另一边,低声聊著炼铁的事。 白丸和白漂在研究那些铁矿石,一边说一边比划。 白漂时不时往火堆里扔一块煤,看著它烧得通红,若有所思。 日塔布端著酒碗,走到范建身边。 “使者,谢谢你。” 范建接过酒碗,喝了一口,没说话。 月求多也过来了,三个男人站在一起,看著那些跳舞的人。 日塔布说:“你说得对,我们是火种。” 月求多说:“以后,我们好好活著。” 范建点头。 火光照在他们脸上,暖暖的。 远处,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照在图腾柱上。 太阳和月亮合在一起,静静地守护著这片土地。 突然,一声嚎叫从禁忌森林的方向传来。 很尖,很利,像是什么东西在叫,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所有人都停住了。 歌声停了,笑声停了,跳舞的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嚎叫声持续了几秒,然后消失了。 森林重新陷入死寂。 阿豹握紧手里的刀,盯著那个方向。 夜风靠在他身边,脸色发白。 黑寡妇已经拔出武器,站在日塔布前面。 日塔布低声问:“那是什么?” 范建盯著那片黑漆漆的森林,没有说话。 他想起那条蟒蛇,但它已经死了。 那这是什么? 远处,森林里黑漆漆的, 什么都看不见。 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第252章 倖存者出 炼铁筹备 天刚蒙蒙亮,阿豹就带著几个人,往森林边缘去了。 昨晚那声嚎叫,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篝火晚会散场后,没人能睡踏实。 阿豹翻来覆去睡不著,乾脆叫上夜风和几个勇士,趁天刚亮去查看。 穿过那片熟悉的林子,走了半个时辰,就到了昨晚声音传来的方向。 阿豹第一个发现不对劲——前面的灌木丛倒了一大片,地上有血。 他握紧刀,慢慢靠过去。 拨开灌木,眼前是一头野猪的尸体。 巨大无比,比正常野猪大两三倍,躺在地上,肚子被撕开,內臟拖了一地。 皮肉上全是咬痕,但那牙印比蟒蛇的小,比狼的大,乱七八糟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疯狂撕咬过。 夜风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什么乾的?” 阿豹蹲下看那些伤口。 蟒蛇已经死了,这肯定不是它。 那是什么? 他顺著血跡往森林深处看去,隱约能看见一串脚印。 他走过去,蹲下仔细辨认。 那脚印比人的大,但比野兽的规整,五个脚趾清晰可见,像人,又不完全像。 “这东西……是站著的。”阿豹喃喃说。 夜风脸色发白:“站著走的?” 阿豹没回答,盯著那串消失在黑暗里的脚印,心里一阵发毛。 他站起来,说:“先回去,告诉使者。” 回到营地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阿豹把发现告诉范建,范建沉默了一会儿,只说: “先別管,该干什么干什么。我们有枪,白天它不敢出来。” 阿豹点头,但心里那根刺还在。 刘夏和熊贞萍早就在等著了。 她们一看见范建,就迎上去,手里拿著几块黑褐色的石头。 “范哥,你看这个!”刘夏眼睛亮亮的,“铁矿石!能炼铁!” 范建接过那石头,沉甸甸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他看向刘夏:“你问问倖存者里面,谁会炼铁?” 刘夏摇头:“我问过了,萍姐懂。” 熊贞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小时候在老家,村里有铁匠铺,我经常去看。记得他们是怎么弄的,但没亲手干过。” 白漂也凑过来:“我在书上读过一些,理论知道,实践没试过。” 范建看著她们,又看看那些铁矿石,说:“那就试试。需要什么,儘管说。” 熊贞萍蹲下,用树枝在地上画起来。 她画了一个圆形的炉子,上面是进料口,下面有出料口,旁边还有风箱的位置。 “这是炼铁炉,用石头砌,里面要抹一层厚厚的耐火泥。”她指著图纸说。 “耐火泥要黏性好,耐高温,我在老家看他们用的,是那种黄胶泥。” 白漂想了想,说:“禁忌森林边缘有条小溪,我看见那儿的泥土特別黏,可能就是耐火泥。” 阿豹一听,立刻站起来:“我带人去!” 夜风也说:“我也去。” 范建点头:“多带几个人,小心点。” 阿豹点了十个勇士,带上藤筐和铁锹,跟著白漂和刘夏往森林边缘走。 走了半个时辰,到了那条小溪边。 白漂蹲下,抓起一把泥土,捏了捏,又沾了点水搓了搓。 “就是这个,黏性很好。” 阿豹二话不说,招呼勇士们开挖。 那泥土黏性確实大,一锹下去,半天才撬起来。 但没人喊累,挖出来就装筐,一筐一筐往营地背。 挖了整整一上午,背回去十几大筐耐火泥。 阿豹本身就有伤,累得直喘气,但脸上带著笑。 另一边,夜风带著另一队人去了黑河。 黑河边上的煤堆还在,黑压压一片。 夜风让人用藤筐装煤,一筐一筐往营地运。 结实的煤块也挺重,装多了背不动,装少了又怕不够。 夜风算了算,让人每人背半筐,多跑几趟。 运煤的人来来往往,整整运了一天,营地边上堆起了一座黑色的小山。 材料齐备,开始建炉。 选址在营地背风的地方,离水源不远,离木屋也有段距离,免得火星溅到房子上。 熊贞萍亲自指挥,用石头一块一块垒起来。 阿豹力气大,负责搬大石头。 夜风手巧,负责抹泥。 刘夏在旁边递工具,白漂负责记录尺寸。 建了整整两天,炉子终於成型了。 那是一个圆形的炉子,一人多高,下面粗上面细,侧面留了一个出铁口,后面留著风箱的位置。 內壁抹了厚厚的耐火泥,抹得光光滑滑的。 熊贞萍绕著炉子转了好几圈,检查每一处。 走到炉底时,她突然停下来,脸色变了。 “怎么了?”刘夏凑过去看。 熊贞萍指著炉底,一道细细的裂缝:“这里,有一条缝。” 刘夏蹲下看。那裂缝不大,只有手指粗细,但从上到下贯穿了炉底。 如果不处理,点火后高温一烤,裂缝会越来越大,最后整个炉底都可能塌掉。 “能补吗?”刘夏问。 熊贞萍想了想:“能补,但要重新抹泥,抹厚一点,而且要等它干透。至少得再等两天。” 阿豹急了:“两天?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熊贞萍摇头:“急不得。炼铁这东西,急了要出事的。” 刘夏也点头:“对,安全第一。寧可慢一点,不能炸炉。” 阿豹嘆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夕阳西下,眾人收工回营地。 炉子静静地立在那里,那道裂缝在夕阳里格外刺眼。 夜里,阿豹睡不著,又爬起来去炉子边看。 他蹲下,摸著那道裂缝,心里著急。 夜风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睡不著?” 阿豹点头:“急。” 夜风说:“急也没用。人家说得对,炼铁不是砍柴。” 阿豹没说话,盯著那道裂缝发呆。 突然,森林方向又传来一声嚎叫。 和昨晚一样,尖利,瘮人,像什么东西在哭,又像什么东西在喊。 阿豹猛地站起来,握紧刀,盯著那片黑暗。 夜风也站起来,脸色发白。 那嚎叫声持续了几秒,然后停了。 森林重新陷入死寂。 阿豹盯著那个方向,手心的汗都出来了。 他想起那串脚印, 想起那头被撕烂的野猪。 那东西,还在。 第253章 首试失败 眾人不馁 刘夏和熊贞萍一夜没睡。 那道裂缝像根刺扎在心里,不处理掉,谁也不敢点火。 两人围著炉子,借著火把的光,一点一点往裂缝里填耐火泥。 泥要调得乾湿適中,太干了粘不牢,太稀了往下淌。 熊贞萍用手一点点抹进去,抹一层,等一会儿,再抹一层。 刘夏在旁边举著火把,手都酸了也不肯换人。 抹到一半,刘夏突然发现,裂缝比白天看著更深。 她拿一根细树枝,往里探了探,竟然探不到底。 熊贞萍凑过来看,脸色变了:“这裂缝可能贯穿了整个炉底。”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沉了一下。 如果只是表面裂缝还好补,要是贯穿性的,那就得把炉底整个拆了重砌。 阿豹来看了好几回,每次都被熊贞萍轰走: “別在这儿碍事,回去睡觉。” 阿豹睡不著,就坐在远处石头上看著。 夜风陪著他,两人就那么坐著,谁也没说话。 夜风靠著阿豹的肩膀,迷迷糊糊打盹,阿豹一动不动,眼睛盯著炉子那边。 刘夏和熊贞萍商量了一会儿,决定把炉底周围挖开看看。 两人找来铁锹,小心翼翼地挖开炉子底部的泥土。 挖了半尺深,终於看清了裂缝的全貌—— 它確实贯穿了整个炉底,从內壁一直裂到外壁,最宽的地方能塞进一根手指。 熊贞萍倒吸一口凉气:“这炉子不能用了,得拆了重砌。” 刘夏急了:“重砌?那得花多少时间?” 熊贞萍摇头:“不重砌更危险。点火后高温一烤,整个炉底都会塌掉,到时候不光铁炼不成,人还可能受伤。” 刘夏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那就重砌。今晚先把旧炉底拆了,明天一早重新砌。” 两人说干就干,拿起铁锹开始拆。 阿豹看见了,跑过来帮忙,觉得很可惜,但是安全第一。 夜风也醒了,跟著过来。 四个人围著炉子,叮叮噹噹拆了大半夜,终於把整个炉底拆乾净了。 天快亮的时候,终於处理完了。 熊贞萍直起腰,长出一口气:“行了,明天重新砌,今天下午就能点火。” 刘夏看著她满手的泥,笑了:“萍姐,你这手跟泥捏的似的。” 熊贞萍也笑了,笑得眼眶都红了。 阿豹拍著胸脯:“明天我带人砌,保证比之前结实。” 夜风打了他一下:“你懂砌炉子吗?別瞎掺和。” 阿豹挠头:“那我负责搬石头总行吧。” 眾人都笑了。 下午,太阳偏西的时候,新炉子砌好了。 熊贞萍检查了好几遍,確认没有裂缝,才让人开始装料。 “先装一层木炭,再装一层矿石,一层一层铺。” 刘夏指挥著,阿豹带著几个勇士往炉膛里填。 铺了五层,填满了大半个炉膛。 “点火。”刘夏说。 阿豹把火把伸进炉膛,木炭慢慢烧起来。 开始只是小火,然后越来越大,最后整个炉膛都烧红了。 所有人都往后退,退得远远的,盯著那炉子。 熊贞萍紧张得手心都是汗,刘夏也咬著嘴唇不说话。 阿豹蹲在石头上,眼睛一眨不眨。 火烧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到了开炉的时候。 刘夏让阿豹用铁钎撬开出铁口,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一股黑乎乎的东西流出来,不是铁水,是废渣。 稀稀拉拉淌了一地,冷却后硬邦邦的,敲开一看,里面全是杂质,根本没有铁。 眾人傻眼了。 熊贞萍愣在那儿,半天说不出话。 她走过去,蹲下看那些废渣,用手扒拉著,翻来覆去地看。 看著看著,眼泪掉下来了。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说,“我明明记得是这样弄的……” 刘夏走过去,扶著她:“萍姐,別哭,第一次失败正常。” 熊贞萍摇头,眼泪止不住:“我在老家看了那么多次,以为记住了,结果还是不行……” 阿豹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夜风在旁边,也不知怎么安慰。 白漂蹲在炉子边,仔细检查炉膛。 她用手摸了摸內壁,又看了看那些没烧尽的木炭,站起来说:“不是你的错。” 所有人都看向她。 白漂说:“温度不够。木炭的火力达不到炼铁的要求。你们看这些废渣,根本没烧透。” 刘夏凑过去看,確实,那些废渣里还能看见没烧化的矿石。 白漂指著木炭:“木炭温度不够高,得用煤炭。” 阿豹眼睛一亮:“煤炭?咱们有啊!黑河那边拉回来那么多!” 刘夏想了想,点头:“有道理。煤炭火力猛,应该能行。” 熊贞萍擦乾眼泪,站起来: “那重新弄。炉子要改,木炭改成煤炭,进风口要扩大,烟囱要加高。” 她蹲下,在地上重新画图纸。 画一会儿,改一会儿,白漂在旁边提意见,刘夏帮忙递树枝当笔。 三个女人围在一起,嘰嘰喳喳討论著。 阿豹插不上嘴,就站在旁边看著,时不时递块石头压住图纸。 图纸画好了,熊贞萍站起来,指著炉子说: “明天拆了重建。炉子加高半米,烟囱加长,进风口扩大一倍。用煤炭,不用木炭。” 阿豹拍著胸脯:“没问题!明天一早我就带人拆!” 刘夏说:“今天先休息,天黑了看不清。明天天亮再干。” 眾人收工回营地。 虽然失败了,但心里都有了底,不像之前那么慌了。 刘夏走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堆废渣。 她走过去,捡起一块,对著火光仔细看。 那些没烧化的矿石里,隱隱约约能看见一点亮晶晶的东西。 她用手指甲颳了刮,刮不下来。 白漂走过来,问:“看什么呢?” 刘夏把那块废渣递给她:“这里面好像有东西。” 白漂接过来看,也颳了刮,摇头:“可能是杂质。等下次炼成功了就知道了。” 刘夏点点头,把那块废渣揣进怀里,转身往回走。 夜里,阿豹睡不著。 他心里惦记著明天拆炉子的事,翻来覆去烙饼。 夜风在旁边睡得香,他怕吵醒她,轻手轻脚爬起来,披上衣服,往炉子那边走去。 月亮很亮,照得营地一片白。 他走到炉子边,绕著转了一圈,心里琢磨著明天怎么拆。 炉子还热著,站在边上能感觉到一股热气。 突然,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盯著他。 那种感觉,说不清,就是后背发凉,汗毛竖起来。 他当过这么多年勇士,在森林里打过无数次猎,这种直觉从没错过。 他慢慢转身,往森林方向看去。 月光下,森林边缘,有两颗绿莹莹的光点。 是眼睛。 那双眼睛正在盯著他,一动不动。 那眼睛离地面很高,差不多有人的胸口那么高,说明那东西个头不小。 阿豹浑身一僵,手慢慢往腰间的刀摸去。 那双眼睛似乎察觉到了,眨了一下,然后消失在黑暗里。 阿豹转身就跑,衝进营地,砸开范建的门。 “使者!使者!有东西!” 范建一跃而起,抓起枪就往外冲。 两人跑到炉子边,森林里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阿豹指著那个方向:“就在那儿,有一双眼睛,绿莹莹的,盯著我!” 范建举著枪,慢慢往森林边缘走。 阿豹跟在后面,手握著刀,心跳得咚咚响。 走到森林边上,什么都没发现。范建蹲下,用火把照地面。 地上有一串脚印。 不是野兽的,也不是人的。 比人的大,五根脚趾,前面还有爪印。 和昨天阿豹看见的一模一样。 范建顺著脚印看去,那串脚印一直延伸到森林深处,消失在黑暗里。 脚印旁边还有拖拽的痕跡,像是那东西拖走了什么猎物。 他站起来,盯著那片黑暗,沉默了很久。 阿豹小声问:“使者,那是什么?” 范建摇头,没有回答。 月光下,森林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东西,就在里面。 而且它一直在观察他们。 阿豹突然想起那头被撕烂的野猪,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咬痕,后背又是一阵发凉。 范建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睡吧。” 阿豹点点头,跟著范建往回走。 走到炉子边时,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森林边缘,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 那双眼睛, 还在某处看著。 第254章 铁水奔流 欢呼震天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眾人就聚到了炉子边。 改进后的炉子,比之前高出一大截,烟囱加长了,进风口扩大了一倍。 熊贞萍绕著炉子转了三圈,检查每一处缝隙,確认没有裂纹,才点头说:“可以点火了。” 阿豹早就等不及了,抱著一筐煤炭往炉膛里倒。 夜风在旁边帮忙,两人一筐一筐往里填,填了整整五筐,把炉膛填得满满当当。 刘夏蹲在炉口,把火把伸进去。 煤炭慢慢烧起来,开始只是小火,然后越来越旺,最后整个炉膛都烧得通红。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逼得人往后退。 “这火力比木炭猛多了。”白漂盯著炉膛,眼睛都亮了。 熊贞萍也激动:“对,就是这个温度,老家的炉子就是这样红的。” 眾人退到远处,盯著那炉子。 火烧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一直烧到下午。 炉膛始终通红,热浪一阵一阵往外扑,隔了十几米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 刘夏每隔一会儿就去看看炉膛,白漂在旁边记录时间。 阿豹坐不住,一会儿站起来看看,一会儿又坐下,像屁股底下有钉子。 夜风笑话他:“你急什么,又不用你烧。” 阿豹说:“我急啊,万一又不成功呢?” 夜风说:“不成功就再试,又不是没试过。” 阿豹想想也是,但还是坐不住。 烧到下午,太阳开始偏西的时候,炉火最旺。 炉膛已经烧得发白,热浪逼得人没法靠近。 熊贞萍盯著炉子看了很久,突然大喊:“可以出铁了!” 阿豹一跃而起,抓起铁钎就往炉子边冲。 夜风想拉他没拉住,只能跟在后面。 阿豹跑到炉子边,热浪扑面而来,烫得他脸都疼,但他顾不上,举起铁钎对准出铁口,用力一撬。 堵住出铁口的泥块掉下来,一股金红色的铁水奔涌而出。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铁水像一条火蛇,流进出铁口下方挖好的沙槽里,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阵阵白烟。 金红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脸,那么亮,那么烫,那么耀眼。 “出来了!出来了!”阿豹举著铁钎大喊。 刘夏一把抱住熊贞萍,两人又哭又笑。 白漂蹲在沙槽边,盯著铁水流淌,眼泪不知不觉流下来。 日塔布和月求多站在远处,两个老酋长紧紧握著彼此的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铁水流了整整一盏茶工夫,把沙槽填得满满的。 慢慢冷却下来,从金红色变成暗红色,最后变成黑灰色,成了一块沉甸甸的铁锭。 阿豹等不及它完全冷却,用刀敲了敲,那铁锭发出清脆的声响。 “成了!”他跳起来,“真的成了!” 欢呼声震天响起。 勇士们举著刀喊叫,女人们抱在一起哭,孩子们跑来跑去,不知道大人们在高兴什么。 阿公和阿婆互相搀著,走到铁锭跟前,蹲下摸了又摸。 阿公说:“这东西,比青铜硬。” 阿婆说:“以后日子好过了。” 日塔布走过去,看著那块铁锭,眼眶红红的。 月求多拍拍他肩膀,什么也没说。 那天晚上,熊贞萍没睡觉。 她挑了一块最好的铁锭,架起火炉,连夜打造第一批铁器。 刘夏给她打下手,白漂举著火把照明,阿豹在旁边看著,时不时递个工具。 锤子、凿子、斧头,一样一样从铁块里敲打出来。 熊贞萍手法生疏,打得慢,但每一锤都敲得实实在在。 打到半夜,三件铁器终於成型了。 第二天一早,日塔布接过那把铁斧头,对著地上的一根粗木头,用力砍下去。 “咔嚓”一声,木头应声裂成两半,切口整整齐齐。 日塔布举著斧头,愣在那里。 他看著那光滑的切口,看著那锋利的斧刃,眼泪突然就流下来了。 月求多也哭了,阿公阿婆也哭了。 围观的眾人,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日塔布举著斧头,对著天空大喊:“玛雅祖先在上!我们炼出铁了!我们有铁了!” 眾人跟著喊,声音震天。 就在欢呼声还没停的时候,营地边上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叫声太惨了,撕心裂肺的,不像是高兴的喊叫。 范建第一个衝过去。 阿豹和夜风跟在后面,日塔布也跑过去。 营地边上,一个勇士倒在地上,腿上全是血。 旁边站著另一个勇士,脸都嚇白了,浑身发抖。 范建蹲下,看见那勇士腿上有一道深深的抓痕,皮肉翻出来,能看见里面的骨头。 那抓痕不是刀伤,也不是箭伤,是爪子抓的,三道长长的口子,从大腿一直划到小腿。 “怎么回事?”范建问。 那个站著的勇士抖著声音说:“他……他去林子边解手,我听见叫声跑过去,他已经倒在地上了。" "什么东西从林子里窜出来,抓了他一下,又缩回去了……我什么都没看清……” 被袭击的勇士还有意识,他脸色煞白,嘴唇发抖。 指著禁忌森林的方向,喃喃说:“有东西……有东西出来了……” 说完,他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白漂衝过来,蹲下看那伤口。 她用手翻开伤口边缘,一股黑血流出来,腥臭难闻。她脸色变了:“有毒。” 阿豹握紧刀,就要往森林里冲。范建一把拉住他:“別去!” 阿豹急了:“那东西伤了人!” 范建说:“天快黑了,进去找不到。等明天。” 阿豹咬著牙,死死盯著那片森林。 日塔布走过来,脸色凝重:“那是什么?” 范建摇头,没有说话。 他看著那片黑漆漆的森林,想起昨晚阿豹看见的那双眼睛,想起那串比人还大的脚印。 那东西,一直在看著他们。 现在,它出来了。 被袭击的勇士被抬进木屋,白漂用草药给他包扎,又拿出翡翠珠子放在他胸口。 那珠子凉丝丝的,不知道有没有用。 夜里,营地点起更多的火堆,把周围照得亮堂堂的。 没人敢睡,所有人都握著武器,盯著森林的方向。 阿豹坐在火堆边,盯著那片黑暗,一动不动。 夜风靠著他,小声说:“你说那到底是什么?” 阿豹摇头,没说话。 远处,森林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每个人都知道, 它就在那里。 第255章 扩炉增產 农具问世 被袭击的勇士叫阿莱,二十二岁,月亮族的年轻猎手。 他躺在木屋里,脸色煞白,嘴唇发黑,浑身烫得像火炭。 李薇薇守在床边,一遍一遍用湿布给他擦额头。 她是医生,飞机倖存者里的专业医疗人员,平时话不多,。 “伤口处理过了,毒也清了一部分,但太深了。”李薇薇头也不抬,对站在门口的范建说,“能不能挺过去,看他自己。” 范建走到床边,看著阿莱腿上那道深深的抓痕。 皮肉翻著,边缘发黑,一股腥臭味散不掉。 他掏出自己的翡翠珠子,放在阿莱手心,让他握著。 王丽也来了,站在范建旁边。 她是副队长,平时负责协调事务,这些天一直忙著分配物资、安排人手,没时间过来。 听说有人受伤,她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赶来。 “需要什么儘管说。”王丽对李薇薇说,“草药不够我去采,人手不够我来调。” 李薇薇点头,又换了一块湿布。 白漂站在旁边帮忙递药,她懂一些草药,但专业的事还是李薇薇来。 她看著阿莱的伤口,小声说:“那东西的爪子有毒。” 王丽皱眉:“什么动物爪子有毒?” 白漂摇头:“不知道。但禁忌森林里的东西,都不能用常理判断。” 阿豹站在门口,一直盯著阿莱的脸。 他和阿莱一起打过猎,一起守过夜,前几天还一起挖煤。 现在阿莱躺在那儿,命悬一线。 “我去找那东西。”阿豹说。 范建看他:“现在去?” 阿豹说:“白天它不敢出来。我去看看脚印,往哪边去了。” 范建想了想,点头:“多带几个人,別走太远。” 阿豹叫上夜风,又点了五个勇士,带上刀和弓箭,往森林边缘走去。 昨天阿莱被袭击的地方就在那儿,离营地不到两百步。 王丽追出来,喊住阿豹:“小心点,別衝动。发现什么就回来,別自己往上冲。” 阿豹点头,带著人走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血跡还在。阿豹蹲下,顺著血跡往前看,一直延伸到森林里。 他站起来,招呼眾人跟上。 进了森林,光线暗下来。那些巨大的树干遮天蔽日,头顶偶尔传来类人猿猴的叫声。 阿豹举著刀,一步一步往前走,眼睛盯著地面。 地上有脚印。 不是野兽的,也不是人的。 比人的大,五根脚趾清晰可见,前面还有爪印。 那脚印的步幅很大,一步能跨出正常人两步的距离。 更奇怪的是,脚印很深,但那东西体重应该不轻,却几乎没有踩断地上的枯枝。 夜风小声说:“这到底是什么?” 阿豹摇头,继续顺著脚印往前走。 脚印一直往森林深处延伸,穿过一片片灌木,绕过一棵棵大树。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突然出现一处悬崖。 脚印到了悬崖边,消失了。 阿豹蹲下,仔细看。 脚印在悬崖边停住了,没有往回走的痕跡,也没有往两边去的。 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跳下去了?”一个勇士问。 阿豹探头往下看。悬崖很高,几十米深,下面是一片密林,什么也看不清。 他正疑惑著,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阿豹猛地回头,什么都没看见。 但那声音还在,从头顶传来。 他抬头一看,几块石头从悬崖顶上滚下来,直直朝他砸过来。 “小心!”阿豹一把推开夜风,自己也往旁边一滚。 石头擦著他的耳边砸在地上,轰的一声,溅起一片尘土。 眾人抬头看去,悬崖顶上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消失在岩石后面。 阿豹爬起来就要追,夜风拉住他:“別追!太高了!” 阿豹咬著牙,盯著那个方向。 那东西就在上面,盯著他们,还往下扔石头。 “回去。”他说,“告诉使者。” 回到营地,阿莱还没醒,但烧退了一点。 李薇薇说:“毒可能控制住了,就看今晚。白漂帮忙找的那种草药有用。” 白漂点头:“是我在盆地那边见过的,没想到真能用上。” 王丽在旁边记录著什么,大概是伤员的情况、用了什么药、接下来需要什么。 她是副队长,这些事她管得最细。 阿豹把森林里的事说了一遍。 范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东西在监视我们。” 日塔布脸色凝重:“它想干什么?” 范建摇头:“不知道。但它没主动进攻,只是在看。说明它也在观察我们。” 月求多说:“那就先不管它?该干什么干什么?” 范建点头:“对。该炼铁炼铁,该干活干活。白天它不敢出来,晚上加派人手守夜。王丽,你把人手安排一下。” 王丽合上本子:“好,我来排班。每班十五人,三班倒,重点守森林那边。” 日塔布和月求多对视一眼,都点头。 日塔布说:“说到炼铁,我想扩大规模。” 范建看他。 日塔布指著那三件铁器:“这东西太好用了。一把斧头顶十把石斧。” “要是多炼一些,做更多的工具,种地、打猎、盖房子,都能快好几倍。” 月求多也说:“对,建更大的炉子,多炼铁。” 范建想了想,问刘夏和熊贞萍:“能行吗?” 刘夏说:“行。第一次成功了,后面就好办。” “建两座更大的炉子,三座一起烧,一天能出几十斤铁。” 熊贞萍点头:“人手够就行。但建炉子要规划好地方,不能太挤,也不能离水源太远。王丽姐,你帮我们看看哪块地合適。” 王丽立刻走过去,和她们一起看地形,这些统筹规划的事最擅长。 日塔布拍板:“人手有的是。阿豹带队挖煤,夜风带队採矿石,王丽负责调配,其他人帮著建炉子。” 说干就干。第二天开始,整个营地都忙活起来。 阿豹带著二十个勇士,天天往黑河跑。 煤炭一筐一筐背回来,营地边上堆起了三座黑色的小山。 夜风带著另一队人,只有白天去禁忌森林边缘採铁矿石,每次熊贞大带几个人拿著枪保护著。 那些褐色的石头一块块被撬下来,装筐背回来,堆在煤炭旁边。 王丽每天都在工地上转,安排人手,分配任务,记录进度。 谁累了换谁,谁缺工具补谁,井井有条。 孙晓慧和赵晴也来帮忙,一个力气大,一个懂战术,带著年轻勇士们干得热火朝天。 建炉子的活更热闹。 熊贞萍画了图纸,刘夏指挥,白丸和白漂也来帮忙。 石头一块块垒起来,耐火泥一层层抹上去。 半个月时间,三座更大的炼铁炉拔地而起。 点火那天,日塔布亲自动手。 三座炉子同时烧起来,火光照得整个营地通红。 烧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开炉,三股铁水同时奔涌而出。 眾人欢呼起来,声音比第一次还大。 从那以后,炼铁成了常態。 每天三座炉子同时开工,一天能炼出几十斤铁锭。铁锭越堆越多,熊贞萍带著人开始打造各种工具。 最先做的是农具。锄头、镰刀、铲子、犁头,一样一样敲打出来。 日塔布亲自试用,锄头锄地,比石锄快三倍; 镰刀割草,一把能顶十把石刀; 犁头装上木柄,两个人就能犁一大片地。 农具分发给两族人,下地一试,所有人都惊呆了。 以前出去採集,半天才挖出一块根茎,现在几下就完事。 阿公拄著拐杖,站在地头看著那些人干活。 他看著看著,眼眶红了。 “要是早几百年,我们也不至於饿死那么多人。”他说。 阿婆在旁边,抹著眼泪点头。 日塔布走过来,扶著阿公:“现在也不晚。” 阿公看著那些崭新的农具,看著那些在地里忙碌的年轻人,喃喃说:“对,现在也不晚。” 夜里,眾人围坐在火堆旁,討论著下一步做什么。 阿豹说:“农具够了,该做武器了吧?铁刀比青铜刀厉害多了。” 夜风也说:“对,再遇到那东西,拿铁刀砍它。” 王丽在旁边记录著,说:“做武器可以,但不能耽误农具。” “现在正是种地的时候,人手要分配好。刘夏,你们那边需要多少人?” 刘夏说:“炼铁这边暂时够用,调几个去打铁没问题。” 日塔布正要说话,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嚎叫。 和之前那几次一样,尖利,瘮人,像什么东西在哭,又像什么东西在喊。 但这一次,声音比之前更近。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盯著森林方向。 阿豹站起来,握著刀,眼睛死死盯著那片黑暗。 王丽也站起来,走到范建身边:“今晚我守夜。” 范建没回答,他看著那片黑暗,沉默了几秒,突然说:“不等了。” 眾人一愣。 范建说:“那东西一直在监视我们,试探我们,现在越来越近。” “它想知道我们是什么,我们也该知道它是什么。” 他站起来,抓起枪:“我带几个人去看看。白漂,你跟我去,认认是什么东西。” “郑爽、陆露、阿豹、夜风,带上铁刀和枪。其他人守营地,王丽你指挥。” 王丽急了:“现在去?晚上太危险了!” 范建说:“白天它躲著,只有晚上才出来。现在它就在附近,这是机会。” 阿豹早就等不及了,立刻握紧刀:“我去!” 夜风也站起来。 郑爽和陆露检查枪里的子弹,点头。 白漂虽然害怕,但也拿起刀,跟在后面。 一行七人,举著火把,往森林边缘走去。 月光很亮,照得林子一片白。那嚎叫声已经停了,四周静得可怕。 阿豹走在最前面,顺著之前发现的脚印,一步一步往前摸。 走了几百米,前面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范建抬手,所有人停下。 那声音从一棵大树后面传来,像是什么东西在咀嚼。 范建打手势,阿豹和夜风从左边包抄,郑爽和陆露举枪瞄准,他自己带著白漂从正面慢慢靠近。 绕过那棵大树,火光照过去,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怪物。 像人,但又不完全像。 它直立站著,两米多高,浑身长满灰褐色的毛,脸上五官扭曲,嘴里正嚼著什么。 它的眼睛在火光里闪著绿光,和之前阿豹看见的一模一样。 它发现他们了。 怪物扔下手里的东西——半只野兔,张开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嚎叫,然后朝他们扑过来。 “开枪!”范建大喊。 郑爽和陆露同时扣动扳机,砰砰砰,子弹打在怪物身上。 怪物身上溅出血花,但它没倒,反而更狂暴了,扑向最近的阿豹。 阿豹挥起铁刀,一刀砍在怪物胳膊上。 铁刀比青铜刀锋利得多,砍进去半寸,怪物疼得嗷嗷叫,另一只爪子抓向阿豹。 夜风衝上去,一刀砍在怪物腿上。 怪物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但还在挣扎,爪子乱舞。 范建举枪对准它的头,连开两枪。 怪物终於不动了。 眾人喘著粗气,盯著那具尸体。 白漂壮著胆子走过去,用刀拨开怪物脖子上的毛。 那里有一圈金属,锈跡斑斑,上面刻著符號。 她蹲下仔细看,突然脸色变了。 “范哥,你看这个。” 范建走过去。那是一个金属项圈,上面有一个编號:13。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生长剂实验体·第三批”。 白漂抬起头,声音发颤:“这东西……是樱花军实验室里跑出来的。” 眾人面面相覷。 阿豹说:“实验室?那个铁门后面?” 范建盯著那个项圈,沉默了很久。 “那个铁门,必须再去一次。”他说。 第256章 石屋崛起 新家落成 那具怪物的尸体,被拖回营地时. 天已经快亮了。 所有人都围过来看。 火光映在那东西扭曲的脸上,有人嚇得往后退,有人捂著嘴不敢出声。 阿公拄著拐杖走过来,盯著那个项圈看了很久,喃喃说:“这是什么东西?” 白漂把项圈上的字,念给大家听:“生长剂实验体·第三批。” 日塔布脸色铁青:“第三批?那还有第一批,第二批?” 白漂摇头:“不知道。但那个铁门后面,可能还有更多。” 眾人沉默了。 阿莱还躺在木屋里,虽然烧退了,但人还没醒。 李薇薇说命保住了,但要养很久。 那个怪物的一爪,差点要了他的命。 范建和两个酋长坐在一起,商量了一夜。 日塔布说:“这东西隨时可能再来。咱们这些木屋,挡不住。” 月求多点头:“一爪子就能抓死人,木头房子在它们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范建看著远处那些木屋,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建石头房子。” 日塔布一愣:“石头房子?” 范建说:“对。用铁工具开山取石,用石头垒墙,比木头结实一百倍。” “那东西爪子再厉害,也抓不穿石头。” 月求多眼睛亮了:“能行?” 范建点头:“能行。咱们有铁锤、铁凿、铁撬,开山取石不难。” “石头垒墙,抹上泥,防风防火,住几十年都没问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日塔布一拍大腿:“那就干!先把房子建好,安顿下来,再去那个铁门。” 第二天一早,日塔布召集全族人,把建石头房子的事说了。 眾人一听,都兴奋起来。 这些日子住木屋,冬天漏风,夏天漏雨,还怕著火怕野兽,早就想换更好的了。 阿豹第一个站出来:“我带人去开山!” 夜风也跟著:“我帮忙运石头!” 王丽已经拿出本子,开始安排人手: “阿豹带二十个壮劳力去开山,夜风带二十个运石头, 刘夏和熊贞萍负责后勤,做饭送水。 白丸和孙晓慧带人巡逻,那东西可能还会来。” 眾人领命,分头行动。 开山的地方在营地北边,那里有一座石山,石头质地坚硬,適合垒墙。 阿豹带著二十个年轻人,扛著铁锤、铁凿、铁撬,浩浩荡荡去了。 第一次用铁工具开山,大家都没经验。 阿豹抡起铁锤,砸了半天,才凿下一小块石头。 旁边一个勇士说:“这比石锤快多了,以前凿一天也凿不出这么多。” 阿豹擦了把汗:“那是。铁就是比石头强。” 干了一上午,凿下来的石头堆了一小堆。 夜风带人来运,一筐一筐往营地背。 路不好走,石头又沉,背一趟要歇好几回。 但没人叫累,都知道这是给自己盖房子。 王丽在营地里忙前忙后,安排人手挖地基、准备石灰和泥土。 刘夏带著几个人在河边挖黏土,和成泥备用。 熊贞萍负责做饭,一天三顿送到工地上,保证大家有力气。 第一天下来,地基挖了一半,石头运回来几十块。 第二天,地基挖好了,开始垒墙。 日塔布亲自上手,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往上垒。 他是老手,年轻时帮族人盖过房子,知道怎么垒才结实。 阿豹在旁边学著,一边垒一边问。 垒了几层,日塔布退后看了看,点头:“行,就这样。” 垒墙最累,石头要一块一块搬上去,对齐,抹泥,再搬下一块。 阿豹力气大,一个人能顶两个。 夜风在旁边递石头,两人配合默契,一天垒了半人高。 干了3天,第一座石头房子的墙垒完了。 接下来是上樑、盖顶。 用木头做梁,上面铺上厚厚的茅草,再压上石头,防风又防雨。 一个月后,第一批石头房子,终於建好了。 一共十座,每座三间,能住好几户人家。 石头垒的墙,厚实结实,用手推都推不动。 门窗虽然还是木头的,但比以前的木屋厚实多了。 屋顶铺著厚厚的茅草,压著石头,再大的风也刮不走。 阿公和阿婆第一批搬进去。 两个老人站在新家门口,摸著那厚实的石墙,笑得合不拢嘴。 阿公说:“这墙,一爪子肯定抓不透。” 阿婆说:“以后冬天再也不怕冷了。” 日塔布和月求多搬进去了。 黑寡妇也搬进去了。 她站在自己那间屋里,四处看看,摸摸墙,摸摸门,眼眶红了。 “这才像个家。”她说。 阿豹和夜风也分了一间。 两人站在屋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了。 阿豹说:“以后咱们就住这儿了。” 夜风说:“嗯,再也不用担心那东西,半夜摸进来了,可以安心的生娃。” 阿豹摸著还有点疼的肋骨,心里想: “受伤这一个多月,也没让我閒著,要么肋骨伤早就该好了。” 日塔布站在一排排石屋前面,看著那些崭新的房子,看著那些进进出出的人,眼眶湿润了。 月求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老伙计,想什么呢?” 日塔布说:“想以前。咱们住草棚、住木屋,住了一辈子,没想到老了还能住上石头房子。” 月求多点头:“是啊。多亏了使者,多亏了那些铁。” 晚上,家家户户在石头房子里,生起火塘。 火塘是新砌的,用石头垒成,烧起煤炭来。 煤炭很耐烧,不用经常添加,能让屋里暖烘烘的一晚上。 阿公阿婆坐在火塘边,烤著火,喝著热水,脸上全是笑。 阿豹和夜风的屋里也烧著火。 两人坐在火塘边,亲亲喔喔,看著火焰跳动。 范建一个人坐在新家屋顶上。 石头房子的屋顶是平的,能上人。 他坐在那里,看著远处的禁忌森林。 月光很亮,照得森林黑压压一片。 那条路,他走过很多次了。 那个铁门,还在那里。 那些怪物,还有更多。 他正想著,远处森林里,突然有火光一闪。 很微弱,像是什么人点了一下火把,然后又捂住了。 范建盯著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火光闪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森林重新陷入黑暗。 范建没有动,就那么盯著那个方向。 那里有什么人? 还是什么东西?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 明天必须进去禁忌森林 去打开那个铁门! 第257章 重返森林 铁门再现 天刚蒙蒙亮,范建就带著人出发了。 昨晚屋顶上看见的那点火光,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那东西在监视营地,现在已经到了敢点火的地步—— 说明它不怕被发现,或者说,它故意让人发现。 队伍在营地门口集合。 范建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一排全副武装的人。 郑爽和陆露背著步枪,腰间別著手榴弹。 两人都是特工出身,枪法准,反应快,这种危险的活儿少不了她们。 熊贞大站在旁边,背著枪,手里握著铁刀,她力气大,近战能顶三个。 赵晴和孙晓慧也来了,一个退役军人,一个散打运动员,都是能打的。 王丽也站在队伍里,腰里別著一把手枪。 她是副队长,平时管后勤,但这种危险的事,她不放心让別人去。 白丸跟在她旁边,也是特工出身,懂樱花文,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阿豹和夜风带著六个勇士,每人背著乾粮和水,还多带了大锤和铁撬。 这些勇士都是精挑细选的,胆子大、跑得快、见过血的。 白漂和刘夏背著竹筐,里面装著记录本和採集工具。 她们不负责战斗,但需要她们辨认东西。 范建扫了一眼队伍,一共十八个人。 有枪有刀,有手榴弹,够用了。 “记住,”他说,“进去之后听我指挥,不许单独行动。遇到那东西,先开枪后问话。” 眾人点头。 王丽拿出本子,最后检查了一遍物资: “乾粮够三天的,水够两天的,子弹每人五十发,手榴弹每人两颗。” 范建说:“出发。” 队伍往禁忌森林方向走去,晨光照在身后,把影子拉得老长。 走了半个时辰,到了昨晚看见火光的大致位置。那是一处缓坡,长满了灌木,再往前就是禁忌森林的边缘。 阿豹第一个发现不对劲。 “使者,你看。” 他指著坡下一处凹地。 那里有几块石头,围成了一圈,中间有烧过的痕跡。 范建快步走过去,蹲下查看。 是一个火堆,木柴还没烧尽,灰烬里还有火星。他伸手试了试,温的。 “昨晚有人在这儿。”范建说。 阿豹四处看,地上有脚印,不止一个。 他蹲下仔细辨认,脸色变了:“使者,这脚印……” 范建走过去看。 那些脚印很大,和之前发现的一样——比人的大,五根脚趾,前面有爪印。 但旁边还有另一种脚印,小一些,像是正常人的。 “两种脚印。”白漂也凑过来看,“人和……那个东西,在一起。” 刘夏指著另一个方向:“你们看,还有。” 眾人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地上有一串拖拽的痕跡,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走了。 痕跡很新鲜,泥土还是湿的。 阿豹顺著痕跡走了几十米,在一丛灌木后面发现了一堆骨头。 是动物的骨头,被啃得乾乾净净,上面还有牙印。 “它们在这儿吃东西。”阿豹说。 范建看著那些骨头,又看看那个温热的火堆。 那东西会生火? 还是有人和它们在一起? 他站起来,看著森林深处。 那些巨大的树木遮天蔽日,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那个铁门,今天必须去了。”他说。 队伍继续前进,走进禁忌森林。 光线立刻暗下来。 那些巨大的树干像一根根柱子,撑起密不透风的树冠。 藤蔓从头顶垂下来,像一条条蛇。 类人猿猴在树顶上跳跃,发出吱吱的叫声,像是在警告同伴。 阿豹走在最前面,用刀砍断挡路的藤蔓。 郑爽和陆露端著枪,一左一右护著队伍两侧。 熊贞大和赵晴断后,孙晓慧在中间策应。 王丽一边走一边观察地形,白丸蹲下看了看地上的泥土,说:“有人走过,不止一次。” 范建点头:“它们经常在这里活动。” 走了一整天,太阳落山时,队伍才走到上次扎营的那片空地。 这里地势开阔,周围没有高大的树木,適合过夜。 阿豹带著勇士们捡柴生火,夜风在旁边警戒。 郑爽和陆露端著枪,盯著四周的黑暗。 熊贞大在空地四周,布了几个简易陷阱,用藤蔓和树枝做的,万一有东西摸过来能提前发现。 王丽清点物资,白丸在旁边帮忙。 刘夏坐在地上揉腿,脚上磨出了两个水泡。 白漂掏出药粉给她敷上,用布包好。 “还能走吗?”范建问。 刘夏点头:“能。歇一晚就好。” 夜里,眾人围坐在火堆旁。 范建安排守夜:郑爽和陆露守第一班, 熊贞大和赵晴守第二班, 孙晓慧和白丸守第三班, 阿豹和夜风,带勇士们轮流巡逻。 夜风靠著阿豹打盹,阿豹一动不动,盯著黑暗。那些类人猿猴的叫声,已经停了,森林里静得出奇,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范建坐在火堆边,枪放在膝盖上,眼睛看著黑暗。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类人猿猴,是更大的东西。 它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只露出半个轮廓。 范建没有动,也没有喊。 他盯著那个方向,手慢慢握紧枪。 那东西看了很久,然后消失了。 一夜无事。 第二天天刚亮,队伍继续出发。 刘夏脚上的水泡消了一些,走路还有点疼,但她咬牙忍著,不肯拖慢速度。 走了两个时辰,前面出现一片熟悉的地形。 那些歪倒的树木,那些被踩平的灌木,是上次他们走过的痕跡。 阿豹指著前面:“使者,快到了。” 范建点头,握紧枪。 郑爽和陆露子弹上膛,熊贞大握紧铁刀。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又走了半个时辰,终於到了那个地方。 一面山崖,崖壁上爬满了藤蔓,密密麻麻遮住了后面的东西。 但熟悉位置的,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一个洞口。 阿豹走过去,用刀砍断藤蔓。 砍了一层,还有一层,足足砍了半炷香,才露出后面的东西。 一扇铁门。 锈跡斑斑,门板上全是红褐色的锈,有些地方已经锈穿了,露出后面的黑暗。 门框是水泥砌的,牢牢嵌在山崖里。水泥上刻著几个字,是樱花文。 白丸凑过去看,念了出来:“第三实验区——严禁进入。” 门上掛著一把巨大的铁锁,比拳头还大,锈得不成样子。 锁梁有手臂粗,但被锈蚀得坑坑洼洼,有些地方已经锈穿了。 阿豹摸了摸那把锁:“这能砸开吗?” 范建看了看,说:“试试。” 阿豹抡起大锤,对准那把锁,狠狠砸下去。 “咣!” 火星四溅,锁上留下一个凹坑。 阿豹咬牙,又砸一下,再砸一下。 每一下都震得虎口发麻,但他不停。 “咣!咣!咣!” 砸了十几下,那把锁终於发出“咔嚓”一声,裂开了。 阿豹用铁撬一撬,锁梁断成两截,掉在地上。 眾人退后几步,盯著那扇铁门。 郑爽和陆露举起枪,对准门口。 熊贞大握紧刀,挡在范建前面。 王丽往后站了一步,手按在枪上。 范建走上前,握住门把手,锈得很厉害,但还能转动。 他用力一拉,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著腥臭和药水的味道。 门后是黑漆漆的通道,水泥墙壁,水泥地面,是樱花军特有的风格。 就在这时,里面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轻,但很清晰,像有什么东西在动,而且不止一个。 阿豹握紧刀,挡在范建前面。 夜风也举起武器,死死盯著那片黑暗。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还夹杂著另一种声音,像是低沉的嘶吼,又像是哀鸣。 郑爽和陆露的枪口,对准通道深处,手指搭在扳机上。 范建举起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那声音停了。 停了足足三秒,然后突然加快,朝门口衝过来。 “准备!”范建大喊。 黑暗中,一个黑影衝出来。 郑爽差点开枪,但范建大喊:“別开枪!” 那黑影衝到门口,被火把光照到,突然停住了。 是一只猴子。 巨大的猴子,比正常猴子大三倍,浑身长满灰毛,一双眼睛,在火光里闪著惊恐。 它没有攻击,而是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发出吱吱的求饶声。 它脖子上有一个项圈,锈跡斑斑。 白丸蹲下看,念出上面的字:“生长剂实验体·第一批。” 刘夏倒吸一口凉气:“第一批?那它活了多久?” 白丸摇头:“不知道。樱花军的实验,可能是几十年前。” 那猴子看著他们,眼睛里满是恐惧和哀求。 它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在等死。 范建蹲下,看著那双眼睛。 那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人一样。 “让它走。”他说。 郑爽让开位置,那猴子爬起来,一瘸一拐往森林里跑去,消失在黑暗中。 眾人沉默著,看著它消失。 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响起来,但不是朝这边来,而是往更深处去了。 不止一个,是很多个,此起彼伏,像是在互相呼唤。 范建举起火把,照进通道。 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通向哪里。 通道两边有很多门,都关著,门上贴著生锈的標籤。 地上散落著一些东西——破布、骨头、还有几个锈跡斑斑的铁笼子。 白丸走到最近的一扇门前,看那標籤:“动物实验室。” 阿豹问:“进去吗?” 范建盯著那片黑暗,听著那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些东西,就在里面。 他深吸一口气,说:“进去。” 第258章 实验室里 骸骨惊魂 铁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通道里一片漆黑,火把的光,只能照亮周围几米的地方。 水泥墙壁上爬满了霉斑,地上积著一层薄薄的水,踩上去吱吱作响。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药水味,夹杂著腐烂的腥臭,让人想作呕。 范建走在最前面,枪端在手里,眼睛一刻不停扫视四周。 郑爽和陆露跟在他两侧,枪口对准前方。 熊贞大和赵晴断后,阿豹、夜风和那些勇士,护著中间的白丸、刘夏。 王丽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拿著本子,一边走一边记。 这是她的习惯,不管多危险,该记的都要记下来。 通道很长,两边每隔几米就有一扇门。 门上贴著生锈的標籤,樱花文字跡已经模糊,但还能认出大概。 白丸走到第一扇门前,举著火把照了照標籤:“动物饲养室。” 阿豹问:“进去看看?” 范建点头:“小心点。” 阿豹推开门,火把光照进去。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一排排铁笼子靠墙摆著。 笼子都开著,里面空空的,地上散落著乾草和骨头。 白丸蹲下看那些骨头,脸色变了:“这是动物的骨头……但比正常的大。” 刘夏指著墙角:“你们看那里。” 墙角堆著一堆骸骨,不是动物的,是人的。 三具,蜷缩在一起,身上的衣服已经烂成碎片。旁边有几个空罐头盒,还有一本发黄的笔记本。 白丸走过去,捡起那本笔记本,翻开看。 纸张已经脆了,一碰就掉渣,但还能认出一些字。 “这是实验员的记录。”她说。 “他们被困在这里了……食物吃完了……出不去……” 范建问:“什么时候的事?” 白丸往后翻,找到最后一页:“日期……昭和二十年八月。” 刘夏愣了一下:“昭和二十年?那是……1945年?” 白丸点头:“战爭结束那年。” 眾人沉默了。 这些人在战爭结束时,被困在这里,出不去,活活饿死。 阿豹低声说:“走吧。” 退出房间,继续往前走。 通道尽头有一个更大的房间,门半开著。 范建推开门,火把光照进去,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解剖室。 正中央摆著几张铁床,上面躺著几具骸骨。 不是人的,是动物的,但比正常的大好几倍。 旁边的铁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里面泡著各种器官——心臟、大脑、眼球,在药水里浮浮沉沉。 墙上掛著几幅解剖图,画的都是动物,但標註著密密麻麻的樱花文。 白丸凑近看,念出几个词:“肌肉组织……骨骼密度……生长激素……” 陆露指著墙角:“你们看那里。” 墙角堆著几个大铁笼,里面关著的东西已经死了,只剩下骨架。 但那骨架的形態很诡异—— 有的像猴子,但比猴子大; 有的像狗,但比狗威猛; 还有一个,半人半猴的形状,蜷缩在笼子角落里。 阿豹走过去,盯著那个半人半猴的骨架,后背发凉:“这是什么?” 白丸看了很久,声音发乾:“可能是……人和猴子的混合体。” 夜风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王丽在本子上飞快地记著,手有点抖。 范建说:“继续走。” 穿过解剖室,后面还有一条通道,比之前的更窄。 两边是一间间小房间,门上没有標籤,只有编號:01到20。 阿豹推开01號门,里面是一张铁床,床上有一具骸骨,穿著实验服。 旁边的桌子上放著一本日记。 白丸翻开日记,念了几页:“这是研究员的自述……他们在这里做生长剂实验……第一批实验体死了大半……第二批存活了一些……第三批……” 她翻到后面,脸色突然变了: “这里有记录,第三批实验体里,有几个……出现了人类特徵。” 刘夏问:“什么意思?” 白丸指著那行字:“他们给猴子注射了生长剂,但其中几只……出现了人类的行为。” “会模仿人,会用工具,甚至有简单的语言。” 阿豹愣住了:“那不就是……” 白丸点头:“就是咱们看见的那些东西。” 眾人面面相覷。 继续往前走,02、03、04……每个房间都一样,铁床、骸骨、日记。 有的日记里,记录著绝望,有的记录著疯狂。 有的最后一页,只有几个字:“对不起,妈妈。” 走到20號房间,门是锁著的。 阿豹用铁撬撬了半天,才把门撬开。 里面没有铁床,没有骸骨,只有一个巨大的铁笼,笼子里蜷著一具骸骨。 那骸骨是人的,但又不完全是。 它的骨架比正常人大,头骨畸形,牙齿锋利。 身上穿著破烂的衣服,旁边放著一个项圈,上面刻著:“实验体13號·第三批。” 白丸蹲下看,发现骸骨下面压著一本笔记本。 她抽出来翻开,里面是日文,字跡歪歪扭扭,像是一个不熟练的人写的。 “这是……那个实验体写的。”她的声音发抖。 刘夏凑过去:“它还会写字?” 白丸一页一页翻,念出一些片段: “我叫小野三郎……昭和十七年被抓来……他们给我打针……我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像人……” “我想回家……但家在哪里……我已经不是人了……” “其他人死了……就剩我一个……我躲在森林里……看著那些人……他们怕我……我也怕他们……” “后来我又找到几个……和我一样的……我们一起活著……我们不敢出去……怕被当成怪物……” “今天来了新人……他们带著火……我看了很久……他们好像不是坏人……但我还是不敢出去……”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如果有人看到这个……別恨我们……我们也不想这样……” 念完最后一个字,白漂合上笔记本,眼眶红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 阿豹看著那具骸骨,看著那个项圈,看著那本歪歪扭扭的日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夜风靠在他身上,眼泪掉下来。 王丽收起本子,低声说:“它们不是怪物……它们是人。” 范建沉默了很久,把那本日记收起来。 “走。”他说,“回去。” 眾人退出房间,退出那条通道,退出解剖室,退出那长长的走廊。 走到铁门门口时,阿豹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东西,那些被变成怪物的可怜人,就永远留在这里了。 走出铁门,阳光刺眼。 眾人都长出了一口气,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一样。 阿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夜风靠著他,还在掉眼泪。 白丸把那本日记拿出来,又翻了翻。 翻到最后一页,她突然说:“等等,这里还有一行字。” 眾人凑过去看。 日记最后一页的背面,有一行很小的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们带走了几个……说是去另一个岛……那里的实验更大……我不知道在哪里……但我知道方向……东南……一直往东南……” 范建愣住了。 东南方向。 地图上那个军舰岛,也在东南方向。 他抬起头,看著远处海面。 那里有什么? 能顺利把军舰开走吗? 那是我们离开的唯一希望。 第259章 记录解密 生长剂真相 那双眼睛, 还在看著他们, 发出吱吱吱的声音。 很明显,是一只受惊的巨型老鼠,他转身从通风口逃走了。 眾人鬆了口气,但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在那间骸骨房间门外,眾人沉默了很久。 那本日记还在白丸手里,沉甸甸的,像压著一座山。 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跡,那些绝望的话语,那个至死都想回家的人—— 不,那个被变成怪物的可怜人,就永远留在那里了。 阿豹走在最前面,脚步比来时慢了很多。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害怕,还是在难过。 夜风跟在他旁边,也不说话,只是紧紧握著他的手。 通道还很长,两边是更多的门。 但眾人已经没心思再一个个打开看了。 那些编號,那些骸骨,那些日记,已经够多了。 走到一个岔路口,通道分成了左右两条。 左边的更窄,右边的更宽。 范建停下,举著火把照了照两边。 白丸指著左边那条:“那本日记里提到,最里面的房间是主实验室。应该是这边。” 范建点头,带头往左边走。 通道越来越窄,只能容两个人並行。 两边的墙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痕跡—— 抓痕,很深的抓痕,一道一道,密密麻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挣扎过。 阿豹伸手摸了摸那些抓痕,指甲那么深,嵌进水泥里:“这东西得多大的力气……” 走了几十米,前面出现一扇门。 门半开著,里面黑漆漆的。 范建举枪,慢慢推开门。 火把光照进去,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比之前看到的都大。 正中央摆著几张实验台,上面堆满了仪器和瓶瓶罐罐。 墙角立著几个大铁柜,柜门开著,里面空空的。 地上散落著一些东西—— 纸张、破布、还有几具骸骨。 有动物的,也有人的。 眾人正要进去,头顶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阿豹猛地抬头,举起刀。 天花板角落有一个通风口,柵栏已经歪了,里面露出一双眼睛。 小小的,圆圆的,在火光里闪著光。 郑爽举枪就要打,范建抬手拦住:“別开枪。” 那双眼睛,盯著他们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缩回去,消失在通风口里。 紧接著,窸窸窣窣的声音远去,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 “什么东西?”陆露问。 白漂走过去,蹲下看通风口下面。 地上有几粒黑色的粪便,还有几根灰色的毛。 她捡起一根看了看:“是老鼠。但比正常的大。” 刘夏说:“也是实验体?” 白漂点头:“应该是。它没攻击我们,说明它怕人。” 阿豹鬆了口气,但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连老鼠都变大了,这地方到底还有多少这种东西? 眾人开始在房间里搜寻。 王丽负责记录,白丸和刘夏,翻看实验台上的资料,郑爽和陆露警戒,熊贞大和赵晴守在门口。 范建走到实验台前,看著那些瓶瓶罐罐。 里面泡著各种器官,有的已经发白,有的还保持著原来的顏色。 標籤上写的都是樱花文,他看不懂。 白丸走过来,一个一个看过去:“肝臟……肾臟……脑组织……都是动物的。” 刘夏在另一个实验台上,发现了一叠文件,翻开看了看,递给白丸:“这是实验记录吗?” 白丸接过来,一页一页翻看。 看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脸色有点变:“这是生长剂的配方和实验数据。” 眾人围过来。 白丸指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號: “他们在这里,研究一种生长剂,能让动植物细胞异常增殖。注射后,体型会膨大到正常的两三倍。” 阿豹说:“那些大野猪、大蟒蛇,都是这么来的?” 白丸点头:“对。他们是故意投放的,观察实验体在自然环境下的表现。” 夜风说:“那个怪物呢?那个半人半猴的?” 白丸翻到后面几页,找了一会儿,找到了: “在这里。第三批实验体,用的是灵长类动物……猴子。但有一些出现了异常……”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出现了人类特徵。会模仿人,会用工具,甚至有简单的语言。” “记录上写著『接近人类智力水平』。” “我们打死的那个,是不是就是第三批?” “对,那个项圈写著第三批” 还有那个在铁笼里,死去的实验体,那个写下“我已经不是人了”的可怜人,也是第三批,因为人类也是灵长类! 眾人面面相覷。 白丸继续往后翻。 翻到最后几页时,她的脸色突然变得更难看了。 “怎么了?”刘夏问。 白丸指著那几行字:“这里写著,这只是一个小型实验室。真正的测试区,在另一个岛上。” 范建心里一动:“另一个岛?” 白丸念道:“东南方向,航程约四天。那里有更大的设施,不仅进行生长剂实验,还同步进行细菌实验。” “细菌实验?”阿豹愣住了。 白丸点头:“研究能快速传播的,致命武器。 记录上说『细菌样本已培育成功,待实地测试』。” 郑爽问:“测试了吗?” 白丸往后翻,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没写完。只写了『因战局变化,实验暂停……』后面就没了。” 陆露说:“那就是没测试?” 白丸摇头:“不知道。但细菌这种东西,一旦培育出来,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阿豹脸色发白:“咱们会不会已经被感染了?那些大东西,还有那个怪物……” 白丸想了想,说:“应该不会。生长剂是注射的,不是空气传播。” “细菌实验如果没进行,就不会有细菌泄露。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有细菌,也早死了。” 刘夏问:“你確定?” 白丸苦笑:“我不確定。但我们现在都好好的,说明至少没有急性感染。” 王丽在旁边记录著,手有点抖。她抬起头问:“那个岛,在哪里?” 白丸指著记录上的一行小字:“只有一个大概坐標。东南方向,四天航程。具体位置没说。”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说:“地图上那个军舰岛,也在东南方向。” 眾人再次面面相覷。 阿豹说:“是同一个岛?” 范建摇头:“不知道。但很有可能。” 夜风说:“咱们要去吗?” 范建没回答。 他看著那些实验记录,看著那些瓶瓶罐罐,看著那些骸骨,沉默了很久。 “先回去。”他说,“把这里封了。” 眾人开始收拾东西。 白丸把那本实验记录小心收好,刘夏把能找到的纸张,都叠起来放包里。 王丽在本子上画下房间的布局,標出每个实验台的位置。 熊贞大和赵晴守在门口,警惕地盯著通道深处。郑爽和陆露端著枪,站在窗户边。 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在远处响,但没有靠近。 阿豹走到实验台边,看著那些泡在药水里的器官。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些实验体,都是从哪儿来的?” 白丸说:“应该是抓来的。岛上的动物,还有……” 她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还有“人”。 阿豹握紧刀,转身就走。 夜风追上去:“你去哪儿?” 阿豹说:“出去。这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多待。” 眾人退出房间,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经过那些编號房间时,没人再看一眼。 经过那个解剖室时,没人再进去。 经过那条长长的通道时,所有人都走得飞快。 走出铁门,阳光刺眼。 阿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夜风靠著他,也在喘。 郑爽和陆露把枪放下,揉了揉肩膀。 熊贞大和赵晴站在门口,盯著周围,怕有什么东西衝出来。 白丸把那本实验记录拿出来,又翻了一遍。翻 到最后一页时,她突然说:“等一下。” 眾人看她。 白丸指著那一行小字:“这后面还有一句话,之前没注意。” 范建走过去:“写的什么?” 白丸念道:“二號实验区,备用启动密码:19450315。” 刘夏愣住了:“19450315?这不是……” 范建心里一震。 那是军舰的密码。 那个地图上標註的军舰岛,密码就是19450315。 他抬头,看著东南方向的海面。 那里,有一个岛。 第260章 深夜林边 带回实验体 回到营地,天已经黑了。 范建把日塔布和月求多,叫到王丽的石头房子里,白丸把那本实验记录放在桌上。 油灯的火苗跳动著,照在几个人脸上,忽明忽暗。 白丸把记录里的內容,一页一页翻译出来。 生长剂,细菌实验,另一个岛,还有那个密码——19450315。 日塔布听完,脸色铁青,半天说不出话。 他盯著那本记录,像盯著什么可怕的东西,嘴唇动了动,才挤出一句话: “那些大东西……那些大野猪、大蟒蛇……原来是他们弄出来的……” 月求多也愣了,喃喃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范建说:“为了打仗。研究更厉害的武器。” 日塔布一拍桌子:“畜生!把好好活著的东西,变成怪物!” 月求多问:“那个岛在哪儿?” 白丸指著记录上的標註:“东南方向,大概三四天航程。”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个岛上还有军舰,地图上標的。” 阿豹一拍大腿:“那咱们得去啊!把军舰弄回来!” 夜风瞪他:“你疯了?那里可能有细菌!万一还有那些东西呢?” 阿豹说:“有枪有刀怕什么?” 夜风说:“细菌你看不见摸不著,你怎么打?” 两人吵起来,谁也不让谁。 日塔布抬手让他们停下:“別吵了。去是要去,但不能急。” “先把岛上安顿好,造一艘大船或者修好之前那艘,带上武器,做好准备再出发。” 月求多点头:“对,不能莽撞。” 范建也点头:“就这么定。之前那艘毕竟坏了,修好了也容易出问题” “不如先造大船,多备乾粮和水,还要带上药品。李薇薇那边,要多准备一些解毒的药。” 王丽翻开本子,开始记录:“明天我去清点木材和工具,看看还缺什么。” 眾人又討论了一会儿,各自散去。 范建一个人走到海边,坐在礁石上。 远处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个方向,有一个岛。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岛上有什么? 军舰? 细菌? 还是更多那种东西?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坐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回营地。 路过王丽的房子时,看见里面还亮著灯。 她还在算帐,还在安排明天的活。 路过刘夏和熊贞萍的屋子,里面传来打铁的声音。 她们还在赶製工具。 路过阿豹和夜风的屋子,里面静悄悄的,但窗口映出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整个营地都睡了,又没全睡。 范建爬上自己新家的屋顶,坐在那里,看著禁忌森林的方向。 今晚月亮很亮,照得森林边缘一片白。 突然,远处有火光一闪。 范建猛地坐直。 那火光就在森林边缘,和上次一样,一闪即灭。但这次,火光之后,有一个人影从森林里走出来,站在月光下,一动不动。 是一个人。 范建眯著眼睛看。 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站著,没有动。 距离太远,看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但他看见了那个人的脖子——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反光。 是一个项圈。 范建心跳加速。他 悄悄从屋顶爬下来,快步走到阿豹的屋子门口,轻轻敲了敲。 阿豹立刻开门,手里握著刀:“使者?就差2分钟。。。” 范建压低声音:“叫郑爽,跟我走。” 阿豹一看紧急,二话不说,提上裤子就往外跑。 夜风也要跟著,范建说:“你留著,守著营地。” 夜风点头,握著刀站在门口。 郑爽很快过来,枪已经端在手里。 三个人摸黑往森林边缘走去。 月光很亮,照得路看得清楚。 范建走在最前面,阿豹和郑爽一左一右。 走了半炷香,到了森林边缘。 那个人还在。 站在一块大石头上,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他们。 走近了,三个人看清了那人的样子。 是一个男人,瘦得皮包骨头,颧骨高高突起,眼眶深陷。 身上穿著一件破烂的白大褂,已经发黑髮霉,一块一块的。 他光著脚,脚上全是泥和伤口。 脖子上套著一个金属项圈,锈跡斑斑,上面有编號。 他看见范建他们,没有跑,反而慢慢举起双手,举过头顶,像是在投降。 他张开嘴,发出含混的声音:“啊……啊……” 那声音不像人,像是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 是哀求,是恐惧,是想要说话,却说不出来的绝望。 阿豹握紧刀,挡在范建前面。郑爽举著枪,瞄准那个人的头。 范建抬手,让他们別动。 他往前走了两步,离那个人只有三四米远。 “你是谁?”他问。 那个人张了张嘴,喉咙里咕嚕咕嚕响,半天才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佐……佐藤……” 范建愣了一下:“佐藤?你是樱花人?” 那个人拼命点头,眼眶里涌出泪来。 他又张开嘴,费力地说:“帮……帮……我……” 郑爽低声说:“范哥,小心有诈。” 范建没动,盯著那个人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凶光,只有绝望和哀求。 “你脖子上的项圈,是实验室的?”他问。 佐藤点头,抬起手,指著森林深处,又指著自己的嘴,啊啊地比划著名。 他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范建问:“你喉咙怎么了?” 佐藤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指了指那个项圈。 他的意思是,项圈伤了他的喉咙,他不能正常说话了。 阿豹说:“使者,他这样子,不像装的。” 郑爽也慢慢放下枪。 范建走过去,离佐藤只有一米远。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那个项圈。 锈得很厉害,有些地方已经锈穿了。 “能取下来吗?”他问。 佐藤摇头,又点头,比划了半天。范建懂了——他自己取不下来,但范建可以。 范建回头说:“阿豹,把铁撬拿来。” 阿豹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腰里抽出铁撬,递过去。范建接过,对准项圈上的接口,轻轻撬了一下。 锈得太厉害了,撬不动。 他又用点力,还是不动。 佐藤疼得齜牙咧嘴,但没有叫出声。 郑爽走过来:“让我试试。” 她力气小,但手巧。她蹲下,用铁撬的尖头对准那个接口,一点一点往里捅。 捅了十几下,只听“咔”的一声,项圈裂开一道缝。 阿豹用刀背一敲,项圈彻底断开,掉在地上。 佐藤摸著脖子,大口喘气。 喘了半天,他突然跪下去,额头触地,嘴里含混地说:“谢……谢……” 范建把他扶起来:“先跟我们回去。” 佐藤点头,踉蹌著站起来。 他太瘦了,瘦得风都能吹倒。 四个人往回走。走到营地门口,佐藤突然停下,指著森林方向,啊啊地叫著。 范建问:“还有人在里面?” 佐藤拼命点头,指著自己的心口,又指著森林深处。 他比划著名——还有和他一样的,很多个。 阿豹脸色变了:“还有多少个?” 佐藤伸出两只手,比划了十几次。阿豹数了数:“十……十几个?” 佐藤点头,又摇头,又比划。 白丸从屋里出来,看见佐藤,愣了一下。 她走过去,蹲下,看著他的眼睛。 “你是实验体?”她问。 佐藤点头。 白丸继续问:“第三批?” 佐藤又点头,指著自己的喉咙,啊啊地叫。 白丸说:“声带受损了?” 佐藤点头,眼眶又红了。 白丸站起来,看著范建:“他可能是当年实验室里的倖存者。和那些猴子一起活下来的。” 阿豹愣住了:“和猴子一起?” 佐藤点头,指著森林方向,又指著自己的脑袋,比划著名——它们有智力,会思考,会交流。 范建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佐藤那双绝望的眼睛,看著森林深处那片黑暗里。 那些东西, 就在里面。 第261章 倖存者语 实验真相 佐藤被扶进营地时, 两条腿已经软得走不动了。 阿豹乾脆把他背起来,一路背到李薇薇的石头房子里。 夜风跟在后头,举著火把照明。 郑爽端著枪警戒四周,怕森林里,还有什么东西跟著出来。 李薇薇正在屋里整理草药,看见阿豹背著一个人进来,愣了一下:“这是谁?” 范建说:“森林里发现的。先照顾他,他饿坏了。” 李薇薇赶紧腾出一张草蓆,让阿豹把人放上去。 佐藤躺在那儿,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含糊地说著什么,谁也听不懂。 白丸也进来了,蹲在草蓆边,看著佐藤的脸。 那张脸瘦得皮包骨头,颧骨高高突起,眼眶深陷,鬍子拉碴,头髮乱成一团。 身上穿著的那件白大褂,已经发黑髮霉,破成一缕一缕的,露出底下瘦骨嶙峋的胸膛。 “我去熬点粥。”刘夏说著就往外走。 李薇薇端来一碗水,扶著佐藤的头,一点一点餵他。 佐藤喝了一口,呛得直咳嗽,但死死抓著碗不放,把一碗水,喝得乾乾净净。 “再来一碗。”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李薇薇又倒了一碗。 他接过去,双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半,但还是喝完了。 第三碗,第四碗,第五碗。 喝了整整五碗水,他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躺在草蓆上,眼睛直直地看著屋顶。 “饿多久了?”李薇薇问。 佐藤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个字:“不……不知道。” 刘夏端著一碗热粥进来。 那粥是用红薯熬的,稠稠的,冒著热气。 佐藤闻见味儿,眼睛一下子亮了,挣扎著要坐起来。 阿豹把他扶起来,靠在墙上。 他接过粥碗,手还在抖,但一口接一口往嘴里送,烫得直吸气也不停。 一碗粥几口就喝完了,他把碗递给刘夏:“再……再来一碗。” 刘夏又端了一碗。 他又是几口喝完。 第三碗喝完之后,他靠在墙上,眼睛慢慢有了神采。 “谢谢。”他说,声音还是沙哑,但已经能听清了。 范建坐在他对面,看著他:“你叫什么?” “佐藤。”他说,“佐藤一郎。” “樱花人?” 他点头:“樱花军……实验员。” 王丽在旁边掏出本子,开始记录。白丸也凑过来,用日语问他:“你能说樱花语吗?” 佐藤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用日语回答:“能。但太久没说了……不太利索。” 白丸点头:“那就慢慢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佐藤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就在眾人以为,他睡著了的时候,他开口了。 “战爭结束那年……我二十二岁。”他说,声音低沉。 “被派到这个岛上,当实验员。我们研究生长剂,给动物注射,观察变化。猴子、狗、老鼠,什么都试。” 阿豹问:“就是那些大东西?” 佐藤点头:“对。第二批之后,除了衰老变慢,我们发现有些猴子出现了智力……” “它们会模仿人,会开门,甚至会抢食物。长官说这是好事,继续加大剂量。” 他顿了顿,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后来……战爭结束了。我们不知道。通讯断了,没人来送补给,没人来换班。我们被困在实验室里,出不去。” “为什么出不去?”夜风问。 佐藤看了她一眼:“外面有那些东西。那些注射过生长剂的猴子,第一批第二批的,都跑了出去,在森林里繁殖。” “它们比人大,比人凶,见人就咬。我们出去,就是死。” 他继续说:“实验室里有存粮,有罐头,有水。” “我们关了门,躲在里面,一天一天等救援。但救援始终没来。” “等了多久?” “不知道……可能半年,可能一年。罐头吃完了,水也快没了。” “有人提议出去找吃的,出去就没回来。一个接一个,最后只剩下我。” 佐藤的声音越来越低:“后来我也出去了。出去之前,我给自己打了一针小剂量的。” “打打针后,会有他们相同的味道,让它们认为是同类,还会延长衰老,活的更久一点。” “你看我现在应该一百岁了,实际看著像五十岁。结果我没死,我碰到了它们。” “那些猴子?” 他点头:“那些第三批的猴子。它们没有咬我,反而给我吃的,给我水。” “它们已经……已经是另一种东西了。会思考,会交流,会照顾同类。” 刘夏问:“它们不吃人?” 佐藤摇头:“不吃。它们是吃素的,吃果子,吃树皮,偶尔抓鱼。” “只有那些第一批,第二批的,那些真正变异的,才吃肉。” 他说到这里,突然激动起来:“它们不是怪物!它们是受害者!和我一样!” 眾人都沉默了。 白丸问:“森林里还有多少这样的……猴子?” 佐藤说:“十三个。不,加上我,十四个。” 阿豹愣住了:“你和它们住在一起?” 佐藤点头:“它们收留了我。给我吃的,给我住的。” “我教它们用火,教它们做工具。它们学得很快,比人还快。” 夜风问:“那些扔石头的,是它们?” 佐藤点头又摇头:“是年轻的一代。它们还小,不懂事,看见人就想玩。” “上次伤人的那个,是它们里最小的,饿极了,想抓兔子吃,抓错了人……” 阿豹想起阿莱腿上,那道深深的抓痕,心里一阵复杂。 “它们为什么监视我们?”范建问。 佐藤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因为它们怕。” “怕什么?” “怕你们来杀它们。”佐藤说,“你们会炼铁了,有枪有刀。” “它们看见了,害怕了。它们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像樱花军一样,抓它们做实验。”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它们也是活的东西。它们也会害怕。” 屋子里一片死寂。 李薇薇手里的草药掉在地上,没人去捡。 王丽放下本子,眼睛盯著佐藤。 范建沉默了很久,问:“它们想干什么?” 佐藤说:“它们只想活著。躲在山谷里,不出来惹事。” “它们让我出来,让我跟你们说——別杀它们。” 他挣扎著从草蓆上爬起来,跪在地上,额头触地。 “求你们了。” 阿豹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该怎么办。夜风拉著他,也不说话。 范建站起来,走到佐藤面前,把他扶起来。 “你先养伤。”他说,“这事,我们需要商量。” 佐藤看著他,眼眶红了。 门外,月光洒在地上,一片银白。 森林里, 那些东西还在看著这边。 他们害怕。 第262章 两难抉择 如何共处 佐藤的话像一块石头。 砸进每个人心里。 屋子里静了很久,静得能听见火塘里柴火噼啪的声响。 阿豹站在门口,刀还握在手里,但不知道该对著谁。 夜风靠在他旁边,也不说话。 李薇薇把佐藤扶回草蓆上,给他盖上一条毯子。 他太瘦了,瘦得像一把乾柴,裹在毯子里几乎看不出人形。 范建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说:“让他休息。明天再说。” 阿豹跟出来,压低声音:“使者,他说的是真的?” 范建说:“不知道。但不像假的。” 夜风问:“那咱们怎么办?那些东西……杀不杀?” 范建没回答。他看著远处黑漆漆的森林,沉默了一会儿,说:“先回去睡。明天开会。” 第二天一早,日塔布和月求多就来了。 范建把佐藤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两个酋长听完,脸色都变了。 日塔布第一个开口:“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它们不是人,是怪物。杀了,一了百了。” 月求多摇头:“它们是受害者。杀了它们,咱们和樱花军有什么区別?” 日塔布一拍桌子:“那你说怎么办?让它们跟咱们住一起?它们一爪子能抓死人!阿莱现在还躺著!” 月求多说:“可以划一块地方给它们,互不侵犯。” 日塔布冷笑:“互不侵犯?它们今天不侵犯,明天呢?后天呢?你能保证它们永远不伤人?” 月求多说:“佐藤说了,它们也怕。只要咱们不惹它们,它们不会主动攻击。” 日塔布站起来:“你信一个刚来的外人?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月求多也站起来:“那你说怎么办?杀光它们?它们有十几个,万一逼急了,跟咱们拼命,要死多少人?” 两个酋长吵得不可开交,谁也说服不了谁。 王丽在旁边记录著,偶尔抬头看看范建。 刘夏和熊贞萍坐在角落里,不敢插嘴。 阿豹站在门口,握紧刀,不知道帮谁。 郑爽低声问范建:“范哥,你怎么看?” 范建没说话。 他看著窗外,看著那片森林,沉默了很久。 “我需要亲眼看看。”他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日塔布急了:“使者,你不能去!那里面太危险!” 月求多也说:“万一它们攻击你……” 范建抬手打断他们:“佐藤说可以带路。他只求我们不伤害它们。如果我去看看,能让双方都安心,那就去。” 阿豹站出来:“我跟你去。” 夜风也站出来:“我也去。” 郑爽和陆露对视一眼,都点头。 日塔布还想说什么,范建说:“就这么定了。 今晚准备,明天一早出发。 阿豹、夜风、郑爽、陆露跟我去。其他人留在营地,王丽负责。” 王丽合上本子,点头。 傍晚,范建去看了阿莱。 阿莱已经醒了,但还不能下床。 他腿上那道抓痕还在,虽然不再发黑,但看著还是瘮人。 李薇薇每天给他换药,说是要养很久才能好。 范建坐在床边,问他:“抓你的那个东西,你还记得吗?” 阿莱点头,脸色发白:“记得……很大,毛茸茸的,眼睛是黄的。它扑过来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要死了。” 范建问:“它为什么抓你?” 阿莱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我在林子边解手,它就衝出来了。抓了一下就跑了,没吃我。”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拍拍他的手:“好好养伤。” 走出屋子,佐藤正坐在门口,晒著太阳。他喝了一天的粥,脸上有了一点血色,但还是很虚弱。 范建在他旁边坐下,问:“那个抓阿莱的,是你们那边的吗?” 佐藤点头,声音沙哑:“是……最小的那个,才三岁。它不懂事,饿极了,看见有东西在动,就想抓来吃。它不是故意的。” 范建说:“但它伤了人。” 佐藤低下头:“我知道。我替它道歉。它真的不是恶意的。” 范建没说话。 佐藤抬起头,看著他:“你们要去看看它们,对吗?” 范建点头。 佐藤眼眶红了:“谢谢。真的谢谢。它们从来没有见过不伤害它们的人类。” 夜里,范建一个人坐在新家屋顶上,看著森林方向。 月光很亮,照得森林边缘一片白。那些巨大的树木静静地立著,像一排排沉默的巨人。 他想起佐藤的话,想起阿莱的伤,想起日塔布和月求多的爭论。 那些东西,到底是杀,还是留?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亲眼看看。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阿豹。 “使者,睡不著?” 范建点头。 阿豹在他旁边坐下,也看著那片森林。 “你说,它们真的会像佐藤说的那样,不伤人吗?” 范建说:“不知道。所以要去看。” 阿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跟你去。不管里面有什么,我都跟著。” 范建拍拍他肩膀。 两人坐了很久,看著森林方向。月亮慢慢西沉,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阿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使者,你说日塔布和月求多,谁对?” 范建想了想,说:“都对。” 阿豹愣住了:“都对?那怎么办?” 范建说:“所以要去看。看了才知道,能不能共处。” 他站起来,看著森林方向。 佐藤说,那些东西也在害怕。它们怕人类,就像人类怕它们一样。 如果真是这样,也许还有別的路可以走。 远处,森林边缘有什么东西一闪。很小,很快,像是一只猴子。 阿豹也看见了,他握紧刀。 范建说:“別紧张。它们也在看我们。” 两人站了一会儿,那东西消失了。 佐藤在营地休息了两天上,脸上终於有了点血色。 早上起来,他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著那些进进出出的人。 看著那些石头房子,看著那些冒著烟的炼铁炉。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 是羡慕,还是渴望,没人说得清。 范建来了,在他旁边坐下。 “身体好点了吗?”范建问。 佐藤点头:“好多了。谢谢。” 范建看著远处的森林, 沉默了一会儿,说:“昨天大家討论了,有的同意留下,有的不同意。” 最后也没商量出结果。 所以, 我想进去它们营地。 去看看他们。 第263章 深入巢穴 直面异类 佐藤愣住了。 他转过头,盯著范建,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我想去看看那些……”范建顿了一下,“那些猴子。” 佐藤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变了:“不行!” 范建看著他,没说话。 佐藤摇头,拼命摇头:“它们怕人。它们看见你们会嚇坏的。” “万一它们以为,你们是来杀它们的,万一它们攻击你们……” 范建说:“你带我们去,它们就不会怕。” 佐藤还是摇头:“你不懂。它们虽然学会了用火,学会了做工具,但它们骨子里还是动物。” “一旦受惊,本能会比理智先动。它们会伤人的。” 范建说:“阿豹、夜风、郑爽、陆露跟我去。都是上次见过的,它们认得。” 佐藤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摇头:“太危险了。对你,对它们,都危险。” 范建站起来,看著他:“佐藤,我问你一个问题。” 佐藤看著他。 范建说:“你想不想让它们,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地活著?不用躲躲藏藏,不用怕被人杀?” 佐藤愣住了。 范建说:“日塔布要杀它们,月求多说可以划一块地方给它们。” “我还没做决定,因为我没见过它们。我需要亲眼看看,它们到底是什么。” 佐藤低下头,不说话。 范建等了一会儿,又说:“你带我们去,让它们看见我们不是来杀它们的。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佐藤抬起头,眼眶红了。 “你真的不会伤害它们?” 范建说:“我答应你。” 佐藤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好。我带你们去。但你要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不能开枪。” 范建说:“我答应你。”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队伍就出发了。 佐藤走在最前面,手里拄著那根木棍。 阿豹跟在他旁边,夜风走在后面。 郑爽和陆露端著枪,但枪口朝下,保险关著。 范建走在中间,眼睛看著前方。 进了禁忌森林,光线立刻暗下来。 那些巨大的树干遮天蔽日,藤蔓从头顶垂下来,像一条条蛇。 类人猿猴在树顶上跳跃,发出吱吱的叫声。 佐藤停下来,抬头看了看那些猴子,嘴里发出几声含混的叫声。 那些猴子听见了,叫得更凶了,但没有下来。 “它们在报信。”佐藤说,“告诉里面,有人来了。” 阿豹问:“它们会攻击吗?” 佐藤摇头:“不会。它们也怕。” 队伍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个时辰,路越来越窄,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崖。 佐藤指著前面:“快到了。” 又走了半炷香,眼前出现一个山谷入口。 入口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边是笔直的岩壁,长满了青苔。 地上有脚印,大大小小,密密麻麻。 佐藤停下来,回头看著范建:“里面就是它们的家。你答应我的,不伤害它们。” 范建点头:“答应你。” 佐藤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走进去。 山谷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没有。 走了几十米,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空地,不大,但足够几十个人活动。 空地四周是几个山洞,洞口都用石头堵了一半,留出进出的口子。 洞口的火堆还在冒烟,上面架著几个石锅,锅里咕嘟咕嘟煮著什么。 空地边上堆著一些东西——石斧、木矛、还有几根削尖的木棍。 旁边有几块大石头,石头上铺著乾草,像是用来坐的。 更远处,有几根树枝搭成的架子,再用小树枝铺了一层,上面晾著晒乾的果子。 阿豹愣住了:“它们……会做这些?” 佐藤点头:“我教它们的。它们学得很快。” 夜风指著那些肉乾:“那是什么果子?” 佐藤看了一眼:“是只要能吃的,都摘回来,多余的就晾乾,。” “我还教他们辨认根茎植物,木薯,野土豆,他们只吃素。” 郑爽和陆露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范建扫视了一圈,没有看见任何东西。 那些山洞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它们在看著他们。 佐藤往前走了一步,张开双臂,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啊……啊……啊……” 那声音在山谷里迴荡,一声一声,像在呼唤。 叫了很久,没有回应。 佐藤又叫了一遍。 还是没回应。 阿豹说:“它们是不是跑了?” 佐藤摇头:“不会。它们没地方跑。” 他又叫了一遍。 这一次,最大的那个山洞里,有了一点动静。 一个黑影从洞口探出来,又缩回去。 佐藤看见了,继续叫。 那声音里带著安抚,带著哀求,像是在说“出来吧,他们不会伤害你们”。 过了很久,那个黑影终於慢慢走出来。 是一只巨大的猴子。 比人大两倍,浑身长满灰褐色的毛,有些地方已经发白。 它直立著走,两条腿虽然有点弯,但走得很稳。 它走到洞口,停下来,看著他们。 阿豹下意识握紧刀。 夜风往他身边靠了靠。 郑爽和陆露的枪口微微抬起来。 范建抬手,让她们別动。 那猴子看著范建,眼睛很大,很圆,在阳光下是棕色的,不像野兽那种黄。 它的眼神里有恐惧,有好奇,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人在看人的那种东西。 佐藤走过去,站在猴子旁边,用那种含混的声音说:“三號,別怕。他们是好人。” 那猴子——三號——听了佐藤的话,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佐藤对范建说:“它是它们里最聪明的。所有东西都是它先学会,再教给別的。” 三號又走了一步,离范建只有三四米远。 它看著范建手里的枪,眼睛里露出好奇。 佐藤说:“它想知道那是什么。” 范建没动,也没说话。 三號又走近一步,伸出手,慢慢朝那把枪摸去。 阿豹急了,往前一步,刀举起来。 范建抬手拦住他,眼睛盯著三號。 三號的手碰到了枪管。 它摸了一下,很轻,像怕烫著。 那毛茸茸的手指在铁上划过,感受著那种冰凉的触感。 它缩回手,看著自己的手指,又看看那把枪,眼睛里满是疑惑。 然后,它做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它跪下了。 第264章 跪拜求存 人性未泯 三號跪下了。 那巨大的身体,蜷缩在地上。 额头触著泥土,一动不动。 阿豹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夜风紧紧抓著他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自己都没察觉。 郑爽和陆露的枪口,慢慢垂下来。 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佐藤跪在三號旁边,也低著头,嘴里喃喃著什么,听不清。 范建看著它们,一动不动。 山谷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梢的声音,能听见远处山洞里,细微的窸窣声。 然后,那些山洞里,一个接一个,黑影走了出来。 第一个是一只,稍微小一点的猴子,浑身毛色发灰。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发抖,走到三號身后,也跪下了。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它们一个接一个走出来,一个接一个跪下。 有的比三號还大,有的只有半人高,有的怀里还抱著小崽子。 它们跪成一片,黑压压的,低著头,像一群等待审判的人。 阿豹数了数——加上三號,一共十三个。 不,十四个,还有一个最小的缩在最后面,不敢过来。 那个最小的,就是抓伤阿莱的。 它躲在最大的那只身后,露出半个脑袋,眼睛里满是恐惧。 范建看著它们,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身影。 有的在发抖,有的把脸埋在地上,有的紧紧抱著自己的孩子。 没有一个抬头看他们,没有一个敢动。 佐藤抬起头,看著范建,声音沙哑:“它们知道。” 范建问:“知道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佐藤说:“知道你们会炼铁了。” “它们看见你们烧火,看见你们打铁,看见你们做出那些东西。它们害怕。” 他指著三號:“三號每天夜里,爬到最高的树上,看你们的营地。” “它看见你们的房子,从木头变成石头,看见你们的炉子冒出火光,看见你们手里,那些发亮的东西。” “它回来告诉我,那些人变强了。那些人会来杀我们。” 佐藤的眼眶红了:“我告诉它们不会。我告诉你们是好人。但它们不信。它们见过太多坏人了。” 范建沉默著。 佐藤继续说:“它们监视你们,不是想害你们,是想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来。” “它们想逃,但没地方逃。这个岛就这么大,它们能躲到哪里去?” 他指著那些跪著的身影:“它们只想活著。 躲在这山谷里,不出来惹事。” “它们不打猎,只採果子、抓鱼、挖树根。它们不主动攻击人,只有上次……” 他顿了顿,看向那个最小的:“只有它。它还小,才三岁,不懂事。” “它饿极了,看见有东西在动,就扑过去了。它不知道那是人,不是猎物。” 那个最小的,缩在大猴子后面,浑身发抖。 范建问:“那次之后,它挨打了吗?” 佐藤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挨了。三號打的,把它打得三天起不来。” “从那以后,它再也不敢靠近营地那边。” 阿豹忍不住问:“你们……会打孩子?” 佐藤看著他,眼神里有奇怪的东西:“它们是猴子,但也是活的。” “它们也会生气,也会管教。三號是头领,它要让所有猴子记住,不能伤人。” 夜风说:“那你还说它们不是动物?” 佐藤说:“动物会这样管教后代吗?” 夜风说不出话了。 范建往前走了一步。 那些跪著的猴子,明显抖了一下,但没有一个抬头。 他走到三號面前,蹲下。 三號的身体在发抖,但还是低著头,不敢看他。 范建伸手,碰了碰它的肩膀。 那毛很厚,很软,下面是一副瘦骨嶙峋的身体。 三號终於抬起头,用那双棕色的眼睛看著他。 那眼睛里,有恐惧,有哀求,还有一种范建说不清的东西。 像人,又不完全像人。 范建看著那双眼睛,突然想起实验室里,那本日记上的话。 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跡,那个在铁笼里死去的实验体13號。 “別恨我们,我们也不想这样。” 他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阿豹和夜风,又看了一眼郑爽和陆露。 他们都看著他,等著他的决定。 范建又看向那些跪著的身影。 十三个,加上佐藤,十四个。 它们不会说话,不会求饶,只会跪在那里,用这种最卑微的方式,乞求活命。 他想起日塔布的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想起月求多的话——杀了它们,和樱花军有什么区別? 他想起阿莱腿上,那道深深的抓痕,想起他躺在木屋里痛苦的样子。 他也想起佐藤的话——它们也怕。它们比你们更怕。 范建深吸一口气,开口说话。 “我们不杀你们。”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谷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跪著的身影,一个接一个抬起头。 三號的眼睛里,涌出泪水。 那不是动物的眼泪,是人的眼泪,顺著毛茸茸的脸颊流下来。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那声音不像猴子,像人在哭。 佐藤扑过来,抱住范建的腿,放声大哭。 那些猴子一个个爬起来,围过来,但没有一个敢靠近。 它们站在三號身后,看著范建,眼神里不再是恐惧,而是另一种东西。 阿豹握著刀的手终於鬆开了。 夜风靠在他身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郑爽和陆露把枪放下,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范建蹲下,把佐藤扶起来。 “回去告诉它们,”他说。 “只要它们不伤人,我们就不杀它们。但不能再有下次。” 佐藤拼命点头,回头对三號说了一串含混的声音。 三號听了,又跪下,这次不是乞求,是感谢。 那些猴子也跟著跪下,一个接一个。 范建看著它们,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身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想起那些实验记录,那些瓶瓶罐罐里,泡著的器官,那些死在实验室里的人。 他也想起这个山谷,这些猴子,这些会用火、会做工具、会跪下来乞求活命的“东西”。 它们不是怪物。 它们是人造出来的悲剧。 远处,夕阳开始西沉,把整个山谷染成金色。 阿豹走过来,小声问:“使者,真不杀?” 范建点头。 阿豹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回去怎么跟日塔布说?” 范建说:“就说,它们也是人。” 第265章 边界共存 隱患初平 范建带著佐藤回到营地时,天已经黑了。 日塔布和月求多,正在王丽的房子里等著,一屋子人挤得满满当当。 阿公阿婆也在,黑寡妇也在,刘夏、熊贞萍、白丸、白漂都在。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结果。 范建走进去,在火塘边坐下。 佐藤站在他身后,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 日塔布第一个开口:“使者,怎么样?” 范建没说话,先喝了一碗水。 所有人都盯著他,等著。 喝完水,他抬起头,把那山谷里的事说了一遍。 那些跪著的身影,那些眼泪,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年轻猴子。 说到三號流泪的时候,阿婆的眼眶红了。 说到范建说“不杀”的时候,阿公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日塔布沉默了很久,问:“你確定它们不会再伤人?” 范建说:“佐藤说,三號保证不会再发生那种事。” “它会看著所有猴子,谁敢越界,它就打谁。” 月求多说:“它管得住吗?” 佐藤终於开口,声音沙哑:“三號是头领,它们都听它的。” “上次打那个小的,打得三天起不来,从那以后,所有猴子都记住了,不能靠近营地。” 日塔布又问:“那万一哪天它死了呢?新的头领还会这么管吗?” 佐藤说:“三號还能活很多年。而且我会一直跟著它们,帮它们管著。” 月求多看著他:“你愿意留在那边?” 佐藤点头:“我本来就是那边的。它们收留我,给我吃的,给我住的。我不能扔下它们。” 阿公突然开口:“那你怎么吃饭?怎么喝水?它们吃的那些,你也能吃?” 佐藤愣了一下,然后说:“我跟著它们一起吃果子、吃鱼。三號会给我留最好的。” 阿公不再问了。 月求多看向范建:“使者,你觉得呢?” 范建说:“我觉得可行。以黑河为界,河北是我们的,河南是它们的。” “互不侵犯,互不往来。它们如果遵守,就相安无事。它们如果越界,我们再动手。” 日塔布说:“那万一有人不小心过河了呢?” 王丽在旁边记著,抬起头说:“可以在河边立標誌,告诉所有人不能过河。” “另外,定期派人巡逻,发现越界的就赶回去。” 月求多点头:“对,先礼后兵。” 日塔布想了很久,终於点头:“那就这样吧。 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它们再伤人,不管是不是故意的,我一定带人杀过去。” 佐藤连连点头:“不会的,不会的。” 边界的事,就这么定了,不过要晚几天执行,还要刻上一些界碑,埋在黑河边上,再正式执行。 阿莱伤好了之后,范建和阿豹带他去了一趟那个山谷。 阿莱腿还有点瘸,但能走了。 一路上他都没说话,脸色发白,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山谷,那些猴子又躲起来了。 三號走出来,站在洞口,看著阿莱。 佐藤用含混的声音叫了几声,那个最小的猴子,慢慢从三號身后探出头。 它看见阿莱,浑身一抖,缩回去,又探出头,又缩回去。 佐藤走过去,把它拉出来,带到阿莱面前。 那小东西比人矮一点,瘦瘦的,一双大眼睛满是恐惧。 它不敢看阿莱,低著头,浑身发抖。 阿莱看著它,看著那双发抖的手,看著它腿上那道疤—— 不是阿莱的疤,是它自己的疤,上次被三號打的。 他沉默了很久。 那东西也在等,等一个判决。 阿莱突然笑了,笑得很难看。 “算了。”他说,“它也不是故意的。” 那东西抬起头,看著他,眼睛里涌出泪来。 阿莱转身就走。 范建跟上去,问:“不看了?” 阿莱说:“不看了。再看我怕自己会心软。” 他顿了顿,又说:“也怕自己会生气。” 范建没再问。 范建让佐藤把界限的事说了,以黑河为界,河北面是部落那些人的,河南面是三號它们的。 三號他们听了终於放心了,又跪下来流泪。 范建给佐藤说,让他们起来,定好规矩別冒犯就行,坏了规矩会受惩罚。 三號他们直点头。 范建又说,他们会刻上一些界碑,立在黑河边上,以示警戒。 刻碑需要好几天时间,界碑弄好了再执行。 范建带著阿豹和阿莱往回走。 阿莱放下了心中的石头。 三號也放下了。 和平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回来的路上,阿豹偶然瞥见有几棵大树,上面有很深的抓痕。 似乎比三號的更大, 很深 更锋利! 第266章 林中黑影 夜间袭击 回到营地。 但阿豹心里,一直记著那些爪痕。 那天在森林深处,看见的爪痕,比三號的大,比三號的深,比三號的锋利。 阿豹吃不好睡不香,脑子里总转著这件事。 他把自己的担心告诉了范建。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说:“加派人手,晚上多巡逻几趟。东边多设几个哨点。” 王丽立刻调整了守夜安排。 原来每班十人,增加到十五人。 原来两班倒,变成三班倒。 东边新添了两个哨点,每个哨点三个人,轮流盯著森林边缘。 第一天夜里,平安无事。 阿豹守了后半夜,眼睛都不敢眨。 火把把周围照得通亮,但森林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他就握紧刀,盯著那个方向。 一直到天亮,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天白天,一切正常。 阿豹补了一觉,醒来时太阳已经偏西。 夜风给他端来吃的,他一边吃一边盯著东边的森林。 “你还在想那个?”夜风问。 阿豹点头:“那些爪痕,我心里放不下。” 夜风说:“也许是很久以前留下的,早就走了。” 阿豹说:“如果真发生意外呢?” 夜风答不上来。 天黑了。 阿豹主动要求守第一班。 日塔布本来不同意,说你是勇士头领,不用亲自守夜。 阿豹不听,带著十个勇士往东边去了。 他们沿著边界线走,火把举得高高的,把周围照得通亮。 走到第一个哨点,三个勇士正蹲在石头后面,盯著森林。 “有情况吗?”阿豹问。 “没有。”为首的勇士摇头,“一直盯著,什么都没看见。” 阿豹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哨点,也一样。 阿豹带著人走了一个来回,什么都没发现。 他正要让大家往回走,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那叫声撕心裂肺,在夜里格外刺耳。 不是野兽的叫声,是人的。 “那边!”阿豹拔腿就跑。 跑了两百多米,火光照见地上躺著一个人。 是太阳族的一个年轻勇士,叫阿木达,白天还跟阿豹打过招呼。 他躺在血泊里,胸口有三道深深的抓痕,从左肩一直划到右腹,皮肉翻出来,血还在往外冒。 阿豹蹲下一摸,人已经没气了。身体还是热的,刚死不久。 “那东西呢?”他问。 旁边一个勇士指著森林方向:“往那边去了……我看见几个黑影……好大……还拖走一个……” 阿豹站起来,眼睛都红了:“追!” 他刚跑出几步,身后传来范建的声音:“站住!” 范建带著郑爽、陆露赶过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脸色铁青。 “不能追。”他说。 阿豹急了:“那东西杀了人!还拖走一个!” 范建说:“黑灯瞎火,追上去送死。等天亮。” 阿豹咬著牙,死死盯著那片黑暗。 火把光照不了多远,森林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些东西就在里面。 它们拖著一个人,正在往深处走。 其他勇士也赶过来了。 日塔布跑在最前面,看见阿木达的尸体,整个人愣住了。 “阿木达……”他跪下去,抱著尸体,浑身发抖。 月求多也来了,站在旁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郑爽和陆露端著枪,警惕地盯著森林。 王丽拿著本子,手在抖,但还是开始记录:时间、地点、死亡人数、目击者描述。 阿豹站在原地,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夜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 “等天亮。”她轻声说。 那一夜,没人睡得著。 火堆烧了一夜,把营地照得亮堂堂的。 没人敢离开火堆,没人敢闭眼。 所有人围坐在一起,握著武器,盯著东边的黑暗。 森林里偶尔传来几声低沉的吼叫,不近,也不远,就那么一声一声的,像是在宣告什么。 天亮后,范建带人去查看。 血跡从阿木达躺著的地方开始,一路往东,进了森林。 范建带著阿豹、郑爽、陆露、白丸、赵晴、孙晓慧,都拿著枪,顺著血跡追。 走了几百米,血跡突然变宽了——那是被拖走的人流的血。 地上有拖拽的痕跡,很深,那东西力气很大。 阿豹盯著那些痕跡,脸色发白。 又走了半个时辰,血跡消失了。 前面是一片乱石堆,石头又大又多,根本看不出路。 白丸在地上找到一块破布,是那个被拖走的勇士的衣服,沾满了血。 范建看了看四周,说:“回去。” 回到营地,日塔布已经在等著了。 他看见范建回来,问:“追到了吗?” 范建摇头。 日塔布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王丽走过来,轻声说:“阿木达的家人……我已经去安慰了。” 范建点头。 那天下午,他们把阿木达埋了。 就埋在营地后面的山坡上,和之前死去的勇士们在一起。 日塔布亲自挖的坑,一锹一锹,挖得很慢。 阿豹站在坟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夜风站在他旁边,也不说话。 远处,森林里静悄悄的。 但每个人都知道,那些东西还在里面。 它们杀了人,还吃了一个。 它们还会再来的。 范建不知道他们是谁。 但是知道, 他们不是三號那一伙的。 第267章 血跡追踪 巢穴初现 天刚蒙蒙亮,范建就带著人出发了。 阿豹走在最前面,眼睛盯著地上那些已经乾涸的血跡。 郑爽和陆露端著枪跟在两侧,白丸背著竹筐走在中间,里面装著乾粮、水和记录本。 日塔布也要跟著,被范建拦下了:“你留在营地,万一那些东西再来,你得指挥。” 日塔布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血跡从阿木达躺著的地方开始,一路往东,进了禁忌森林。 一开始还能看清,越往里走越淡,到最后只剩偶尔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阿豹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辨认方向。 那些拖拽的痕跡还在,很深,那东西力气大得嚇人,拖著一个人走,地上犁出一道沟。 郑爽盯著那些痕跡,脸色发白:“这得多大的力气?” 陆露说:“比人大十倍。” 走了半个时辰,血跡彻底消失了。 前面是一片密林,树又高又密,阳光几乎透不下来。 阿豹停下来,四处张望。 白丸蹲下,在地上仔细寻找。 她拨开落叶,摸了摸泥土,指著几片被压断的灌木:“往那边去了。” 队伍继续往前走。越走林子越密,越走越暗。 那些巨大的树干像一根根柱子,撑起密不透风的树冠。 藤蔓从头顶垂下来,像一条条蛇。 走了两个时辰,阿豹突然停下来,举起手。 所有人都停住。 前面有一棵大树,树干上有一道深深的爪痕,和之前看见的一模一样。 阿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爪痕很新,木头茬子还是白的,应该是前几天留下的。 “它们在这儿活动。”他说。 范建四处看了看,指著前面:“那边有个山谷。” 眾人走过去。那是一个很窄的山谷,两边是陡峭的岩壁,中间只有一条几米宽的通道。 地上长满了杂草,有的被踩倒了,有的还立著。 白丸蹲下看那些被踩倒的草:“有东西走过,很多。” 阿豹握紧刀,第一个走进山谷。 走了几十米,前面突然开阔起来。 山谷尽头是一处悬崖,崖壁上有一个巨大的洞口,黑漆漆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洞口外面堆满了东西。 阿豹走近一看,浑身的血都凉了。 那是骨头。 一堆一堆的骨头,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有大的,有小的,有长的,有短的。 有的已经发白,有的还带著血丝。 阿豹一眼就看见一个头骨,是人的,半埋在骨头堆里,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对著他。 郑爽捂住嘴,往后退了一步。 陆露的枪口抬起来,对准那个洞口。 白丸脸色煞白,但她还是走过去,蹲下仔细看那些骨头。 有动物的,也有人的。 那些人的骨头被啃得乾乾净净,上面还有牙印,一道一道的,密密麻麻。 “它们吃人。”她说,声音发乾。 阿豹盯著那个头骨,认出来了——是那个被拖走的勇士。 他的头骨上还有几缕头髮,沾满了血和泥。 范建蹲下,用刀拨了拨那些骨头。 有些已经很旧了,发黄髮脆,是很多年前的。 有些很新鲜,就是这几天的。 “有多少?”他问。 白丸大致数了数,声音发抖:“人的骨头……至少有七八个……动物的数不清……” 阿豹握紧刀,盯著那个洞口。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些东西就在里面。 白丸在地上继续搜寻,突然发现一块不一样的东西。 她捡起来一看,是一块破烂的布片,灰绿色的,已经发黑了,但还能认出是布。 她凑近闻了闻,有一股陈腐的霉味。 “范哥,你看这个。” 范建接过来看。 那布片很厚,是粗帆布,边缘有烧焦的痕跡。 上面隱约还能看见几个字,是樱花文。 白丸指著那几个字:“这是樱花军实验服的碎片。” 阿豹愣住了:“樱花军的?” 白丸点头:“应该是当年实验室里跑出来的那些东西穿的。” 范建把布片收起来,盯著那个洞口。 就在这时,洞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声。 那声音很闷,很沉,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滚动。 不止一个,是很多个,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握紧武器,盯著那个洞口。 吼了几声,又停了。 范建压低声音:“撤。” 眾人慢慢往后退,退出几十米远,退出山谷,退到那片密林里。 確定那东西没追出来,才敢转身跑。 跑回营地,天已经快黑了。 范建把日塔布和月求多叫来,把看到的说了一遍。 日塔布听完,脸色铁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月求多坐在那儿,手都在抖。 白丸把那块布片拿出来,给他们看。 月求多说:“那些东西……就是第一批第二批实验体?” 白丸说:“应该是。它们没有智力,只有兽性,吃一切能动的活物。” 日塔布问:“有多少?” 范建摇头:“不知道。但从吼声听,不止一个。” 阿豹说:“那些骨头堆得跟小山一样,至少十几年了。” 日塔布沉默了很久,站起来,走到门口,看著东边那片黑压压的森林。 “它们杀了我们的人,吃了我们的人。”他说,“这个仇,不能不报。” 月求多说:“怎么报?洞口那么窄,进去就是送死。” 日塔布回头看他:“那你说怎么办?等著它们再来?” 月求多站起来:“我不是说不报。我是说要想个办法,不能硬拼。” 两人都看向范建。 范建盯著地图,看了很久。地图上標著那片森林的位置,但再往深处,什么都没有。 “今晚加派人手。”他说,“明天再想办法。” 夜里,阿豹又去东边巡逻。 走到阿木达死的地方,他停下来,看著地上那摊已经乾涸的血。 夜风跟在他旁边,握著他的手。 远处,森林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 那声音在山谷里迴荡,一声一声,像是在宣告什么。 阿豹握紧刀,盯著那个方向。 它们还在。 它们还会再来。 需要解决掉他们! 第268章 佐藤开口 实验真相 回到营地后,范建没有急著召集开会。他让阿豹先去把佐藤叫来。 阿豹过河进了山谷,三號正靠著山洞坐著晒太阳。 它看见阿豹来,要站起来。 阿豹摆摆手让它別动,对佐藤说:“使者叫你过去,有事问你。” 佐藤看阿豹脸色不对,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出事了?” 阿豹点头:“死了两个人。” 佐藤脸色一白,跟著阿豹就走。 过河的时候他腿都在抖,好几次差点摔倒。 阿豹扶著他,一句话也没说。 走到范建的屋子里,日塔布和月求多已经在等著了。 王丽坐在角落里拿著本子,白丸站在旁边。 范建让佐藤坐下,把那块破烂的布片放在他面前。 “这是我们在那个山洞外面找到的。”范建说,“你认认。” 佐藤拿起那块布片,翻来覆去地看。 他的手开始发抖,越抖越厉害,那块布片几乎拿不住。 “见过吗?”范建问。 佐藤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的眼睛盯著那块布片,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屋里的人都不说话,等著他。 终於,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见过……我穿过……” 日塔布愣了一下:“你穿过?” 佐藤点头,把布片放下,双手捂著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手,开始说。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刚被抓到岛上的时候……发过这种衣服……那时候我才二十岁……” 月求多问:“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佐藤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它们是第一批和第二批。” 阿豹问:“什么第一批第二批?” 佐藤说:“生长剂实验。第一批是昭和十六年做的,用的不是动物,是……是人。” 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月求多声音都变了:“人?” 佐藤点头,声音发颤:“流浪汉、犯人、还有从附近岛上抓来的当地人。一共二十几个。” “给他们注射生长剂,关在笼子里观察变化。” 日塔布问:“后来呢?” 佐藤说:“大部分都死了。有的当场就死,有的撑了几天,有的撑了一个月。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三个。” “那三个呢?” “变了。”佐藤说,“变得很大,比人大两三倍,力气大得嚇人。但脑子坏了,不会说话,不会认人,只有兽性。” “它们会攻击一切能动的活物,会吃人。实验室里养的那些动物,被它们咬死了很多。” 阿豹倒吸一口凉气。 佐藤继续说:“第二批是昭和十七年做的。这次用的是动物,猴子、狗、还有一头熊。结果也一样,活下来的那些,比第一批还大,还凶。实验室的人怕了,不敢再养,就把它们关在最深的那个洞里,每天扔食物进去。” 月求多说:“那它们是怎么跑出来的?” 佐藤说:“实验室出事那天,整个岛都在晃。那些笼子倒了,门开了,它们全跑出来了。” “我躲在角落里,亲眼看见它们,把几个研究员撕成碎片……然后衝进森林里……” 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低:“后来剩下我们几个躲在实验室,关好门等著救援。” “有一次我在铁门门口,远远看见过它们几次。它们会吃任何活的东西,连同类都吃。” “有一次我看见,两只大的在打架,输的那只当场就被吃掉了……” 日塔布脸色铁青:“你一直知道它们在这岛上?” 佐藤点头:“知道。但我不敢说。我怕……怕你们知道后会害怕,会把它们引来……” 月求多拍著桌子:“你瞒著不说,现在它们杀人了!” 佐藤跪下去,额头触地:“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怕……” 范建把他扶起来:“现在说这些没用。它们有多少?” 佐藤摇头:“我不知道。实验室出事的时候,第一批三个,第二批六个,一共九个。” “这么多年过去了,它们会繁殖,可能会更多。” 阿豹说:“九个?那今天看见的那些骨头,不止九个。” 佐藤说:“那是它们吃的。它们什么都吃,连自己同类都吃。活下来的都是最凶的。” 白丸插话:“那三號它们呢?它们也是实验体,为什么不一样?” 佐藤说:“三號它们是第三批。第三批用的是猴子,但剂量小,而且加了別的药。” “研究室的人想试试,能不能做出有智力的东西。结果它们活下来了,也有智力,不会乱吃人。” “实验室出事的时候,它们还小,躲在笼子里没跑出去。后来是我把它们放出来的。” 月求多问:“那这些东西的巢穴在哪儿?” 佐藤指著东边:“在那个山谷最深处。那里有个大洞,很深,它们就躲在里面。那地方我不敢靠近,但远远看见过。” 范建盯著地图上那个位置,沉默了一会儿,问:“有没有办法除掉它们?” 佐藤想了很久,说:“我不知道……它们太凶了……力气太大……” 日塔布一拍桌子:“再凶也得除!它们杀了我们的人,不除掉,以后谁还敢出门?” 月求多说:“怎么除?洞口那么窄,进去就是送死。” 日塔布说:“那就用火烧!” 佐藤摇头:“烧不死的。那些东西皮厚,不怕火。而且洞口在山崖上,火进不去。” 阿豹说:“用烟燻呢?” 佐藤想了想:“烟……可能行。它们怕烟。” 范建指著地图:“这个山崖,能从上面下去吗?” 佐藤凑近看,想了很久:“能。但要绕很远,而且很陡。” 范建说:“能下就行。你带路。” 日塔布站起来:“我去叫人。” 范建抬手拦住他:“不急。先准备。” 他看向王丽:“乾粮和水,够三十个人吃三天的,要多少?” 王丽翻开本子:“每人每天两斤乾粮,两斤水,三十个人三天就是一百八十斤乾粮,一百八十斤水。” “加上火把、绳子、武器,至少要五个人专门背物资。” 范建点头:“你去准备。” 他又看向阿豹:“你去挑人,要三十个最勇敢的,能打的。” 阿豹说:“我这就去。” 郑爽问:“我们几个呢?” 范建说:“你和陆露跟著,叫上孙晓慧和赵晴。枪和手榴弹带上,万一用得上。” 郑爽点头。 白丸说:“我也去。那些东西我得看看。” 范建看了她一眼,点头。 日塔布说:“那我呢?” 范建看著他:“你和我一起带队。” 日塔布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好。” 赶紧做准备,准备好就出发。 月求多留在营地,负责守家和巡逻。 佐藤回去告诉三號,说要去打那些东西。 三號听了,站起来,要跟著去。 佐藤按住它,说:“你帮不上忙,在这儿等我们回来。” 三號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它伸出那只毛茸茸的手,抓住佐藤的手,握得紧紧的。 佐藤拍了拍它,转身走了。 走回营地时,天已经黑了。营地里到处都是火把,到处都是人在忙。 阿豹在挑人,被挑中的勇士个个挺著胸膛。 王丽在清点物资,一筐一筐往旁边搬。 刘夏和熊贞萍在连夜打铁,叮叮噹噹的声音一直没停。 佐藤站在营地边上,看著这一切。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被人挑选,被关进笼子,被注射那些可怕的东西。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在帮人,在救人。 远处,阿豹冲他喊:“佐藤!过来!给你也弄一把刀!” 佐藤愣了一下,走过去。 阿豹把一把新打的铁刀递给他,沉甸甸的。 “拿著,防身。” 佐藤握著那把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夜里,他躺在河边,看著对岸那片黑漆漆的森林。 三號它们就在那边。 那些危险的东西也在那边。 准备好乾粮和武器。 他就要带路, 去打那些东西了。 第269章 两族合议 清除威胁 第二天下午。 王丽带著人,把乾粮和水都准备好了,装了满满十几筐。 刘夏和熊贞萍昨晚连夜赶工,多打了二十把铁刀、三十根铁枪。 铁枪是给勇士们用的,范建他们必须带枪和手榴弹。 阿豹挑出来的三十个勇士,个个摩拳擦掌,等著出发。 出发前一天晚上,范建把所有人叫到王丽的屋子里开会。 屋里挤得满满当当。 日塔布和月求多坐在最前面, 阿豹和夜风站在旁边, 郑爽、陆露、孙晓慧,赵晴,白丸靠在墙边, 佐藤缩在角落里。 王丽坐在桌边,本子摊开,笔拿在手里。 范建站在中间,看著这些人。 “明天出发,去打那些东西。”他说,“但有些话要说在前面。” 所有人都看著他。 范建说:“那些东西很凶,会吃人。这一去,可能会有人回不来。” “谁现在想退出的,可以留下,不丟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有人动。 阿豹说:“它们杀了我们的人,这个仇不能不报。” 日塔布点头:“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不怕死。” 那几个勇士也纷纷点头,没有一个退缩的。 范建等了一会儿,確定没人退出,才继续说:“好。那现在商量怎么打。” 他把白丸画的那张图摊在桌上。 图上標著那个山谷的位置,那个山洞的洞口,还有那条翻山的路。 佐藤指著那条路:“从这儿爬上去,翻过山崖,就能到洞口上方。” 阿豹说:“然后呢?” 范建说:“然后在洞口堆柴,点火熏烟。把它们逼出来。” 日塔布皱眉:“逼出来?那不是正好让它们衝出来?” 范建说:“所以要在洞口设埋伏。” “等它们被烟燻出来,就开枪、扔手榴弹、用铁枪捅。一只一只杀。” 月求多说:“要是它们不出来呢?” 白丸说:“烟会往洞里灌,它们受不了,一定会出来。” 郑爽问:“那万一它们从別的地方跑呢?” 佐藤说:“那个洞只有一个出口,没別的路。” 范建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出发,走到那个山谷附近扎营。第二天天亮进攻。” 日塔布突然说:“三號那边呢?” 所有人都看向佐藤。 佐藤低著头,没说话。 范建问:“三號它们知道这事儿吗?” 佐藤点头:“知道。” 月求多说:“它们什么態度?” 佐藤沉默了一会儿,说:“它们怕。” 日塔布皱眉:“怕什么?” 佐藤说:“怕那些东西。也怕你们打完之后,回头去打它们。” 屋里安静了几秒。 范建说:“你跟它们说过没有,我们不会打它们?” 佐藤说:“说过。但它们还是怕。它们见过太多坏人了。” 月求多嘆了口气:“也是,换成我也怕。” 日塔布说:“那你告诉它们,老老实实待在那边,別过河,別惹事,我们就不打。” “要是不老实,那就连它们一起收拾。” 佐藤连忙点头:“我会告诉它们的,会的。” 范建说:“这次打那些东西,不用它们帮忙。但可以让它们帮著放哨,万一那些东西往別的方向跑了,它们能看见。” 佐藤说:“我去跟三號说。 王丽在旁边记完了,抬头说:“物资都准备好了。乾粮和水够三天吃的,” “火把三十根,油两罐,铁刀五十把,铁枪三十根,绳子五捆。郑爽那边还有枪和手榴弹。” 郑爽点头:“子弹两百多发,手榴弹二十个。” 范建说:“够用了。” 他又看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后把目光落在阿豹身上:“你挑的那些人,都可靠吗?” 阿豹说:“可靠。都是我一个个挑的,胆子大,能打,不怕死。” 范建点头:“明天你带他们走前面。我跟日塔布在后面。” 阿豹说:“行。” 夜风在旁边突然开口:“我也去。” 所有人都看向她。 阿豹急了:“你去干什么?” 夜风说:“我枪法比你好。” 阿豹说:“那也不行,太危险了。” 夜风瞪他:“你去得,我去不得?” 两人眼看著要吵起来,范建抬手拦住:“夜风留下。” 夜风愣住了:“为什么?” 范建说:“营地要有人守著。月求多一个人不够。你留下帮他。” 夜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阿豹鬆了一口气,被夜风瞪了一眼,赶紧假装没看见。 月求多说:“对,留下帮我。万一那些东西绕到这边来,咱们得能挡住。” 夜风只好点头。 范建又看向郑爽和陆露:“你们两个跟紧我,枪別离手。” 郑爽说:“明白。” 陆露也说:“明白。” “王丽,你也带著白漂,熊真萍他们人手一把枪,巡逻值班,万一有跑出来的,偷袭营地。” 王丽答应著。 白丸举手:“我呢?” 范建说:“你跟著佐藤,观察那些东西。打完要数数,看看有没有漏掉的。” 白丸点头。 佐藤缩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 他手里还握著阿豹给的那把铁刀,沉甸甸的。 范建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害怕?” 佐藤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怕。” 范建说:“怕很正常。但你是唯一去过那边的人,没你带路,我们找不到那个地方。” 佐藤握紧刀:“我知道。我会带路的。” 范建拍拍他肩膀,站起来,对所有人说:“都回去睡觉。明天一早出发。” 眾人陆续散了。 阿豹最后一个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范建。 范建还站在那张图前面,盯著那个山洞的位置。 阿豹说:“使者,你也早点睡。” 范建点头,没回头。 阿豹走了,夜风让他早点回去,要给他加油,明天更勇猛。 屋里只剩下范建一个人。 他翻来覆去睡不著,门开了,是寇婷婷和丁亭大。 寇婷婷那么的嫵媚,胸前露出一大片雪白,“范大哥,有了那个土著妞,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范建撇撇嘴,没有说话。 丁亭大一屁股坐在范建床上,一句话不说就去扯范建的裤子。 寇婷婷则立刻堵住了,范建刚要说话的嘴巴。 范建放弃了反抗。 事后,两人又有了存在感。 这是饿坏了。 两人笑呵呵的往外走,范建喊住她们。 “再来一次?” “想啥呢,明天都带著枪,守好营地。”范建说。 两人大笑,关门走了。 他起身看著那张图,看著那条弯弯曲曲的山路,看著那个標著红圈的山洞。 那些东西就在那里。 杀了它们,就安全了。 但杀了之后呢? 他想起佐藤的话:“三號它们怕。” 怕什么?怕人类。 怕有一天,人类也会像对付那些东西一样,对付它们。 他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出去,吹灭油灯,走出屋子。 外面,月光很亮。 营地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巡逻的脚步声。 范建走到海边,站在礁石上,看著远处那片黑漆漆的海面。 那个小岛,还在那里。 那些东西,还在岛上。 他站了很久,直到阿豹来海边找他。 “使者,该睡了。” 范建点头,跟著他往回走。 “你也交作业了?” “那个臭婆娘,整天没有別的事,閒的!” 阿豹抱怨道。 路过河边时,他看见对岸有几个黑影在动。 是三號它们,也在看著这边。 范建停下来,对著那边挥了挥手。 那几个黑影愣了一下,也挥了挥手。 范建笑了,转身走回营地。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队伍就出发了。 三十六个身影, 背著行囊, 握著武器, 走进禁忌森林。 第270章 深入险境 遭遇战起 队伍走了整整一天。 佐藤走在最前面带路。 阿豹跟在他旁边,手里握著刀,眼睛一刻不停扫视四周。 范建和日塔布走在队伍中间,郑爽和陆露端著枪护在两翼。 三十个勇士排成一列,每人背著一大捆乾柴,手里还握著铁枪。 林子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 那些巨大的树干,像一根根柱子,撑起密不透风的树冠。 藤蔓从头顶垂下来,像一条条蛇,时不时刮在脸上。 又走了两个时辰,前面出现一片乱石堆。 佐藤停下来,四处看了看,指著左边:“往那边。” 阿豹问:“还有多远?” 佐藤说:“快了。再走一个时辰就能到那个山谷。” 队伍继续往前走。 路越来越难走,到处都是荆棘和藤蔓。 勇士们一边走,一边用刀开路,砍得满头大汗。 又走了一个时辰,前面突然开阔起来。佐藤停下来,压低声音:“到了。” 范建走上前,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前面是一个很窄的山谷,两边是陡峭的岩壁,中间只有一条几米宽的通道。 谷口长满了杂草,有的被踩倒了,有的还立著。 白丸蹲下看那些被踩倒的草:“有东西走过,很多,而且就是最近几天。” 日塔布握紧刀:“它们在里面?” 佐藤摇头:“不一定。它们晚上才出来,白天躲在洞里。” 范建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 “先找地方扎营。”他说,“等明天天亮再动手。” 阿豹带人在山谷外,找了一处隱蔽的地方,背靠著一块大石头,前面有矮树挡著。 勇士们放下背上的乾柴,开始扎营。有人搭棚子,有人捡柴生火,有人四处放哨。 郑爽和陆露端著枪,守在营地两侧。 范建和日塔布坐在石头上,盯著那个山谷的方向。 日塔布说:“那里面到底有多少?” 范建摇头:“不知道。明天就知道了。” 佐藤缩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手里还握著那把铁刀,握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 阿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块乾粮:“吃点东西。” 佐藤接过,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阿豹说:“怕?” 佐藤点头。 阿豹说:“我也怕。” 佐藤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阿豹说:“真话。谁不怕死?但怕也得干。它们杀了我们的人,不除掉,以后还得死更多。” 佐藤没说话,继续嚼乾粮。 天黑下来了。 范建安排轮流守夜,一班五个人,两个时辰换一班。 阿豹守第一班,带著四个勇士,分散在营地四周。 月亮升起来了,很亮,照得周围一片白。 阿豹蹲在一块石头后面,盯著那个山谷的方向。 那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著这边。 守了半个时辰,没什么动静。 一个时辰,还是没动静。 阿豹正要鬆口气,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 他猛地站起来,握紧刀。 那声音很近,就在山谷那边。 紧接著,负责放哨的猴子突然尖叫起来—— 三號派来的那两只,最机灵的猴子,一直蹲在最高的树上放哨。 “有东西过来了!”阿豹大喊。 话音刚落,黑暗中衝出几个巨大的黑影。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衝到了营地边上。 一个勇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扑倒在地,惨叫声撕破夜空。 “开枪!”范建大喊。 郑爽和陆露同时开枪,砰砰砰,子弹打在那几个黑影身上。 它们吃痛,嚎叫著往后退了几步,但没有倒下。 阿豹衝上去,一刀砍在一个黑影的腿上。 那东西惨叫一声,回身就是一爪。 阿豹躲闪不及,被扫中肩膀,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地上。 “阿豹!”夜风不在,但郑爽看见了,又是几枪打过去。 日塔布带著勇士们衝上去,铁枪铁刀齐上。 那些东西虽然力气大,但架不住人多,被逼得连连后退。 范建掏出两个手榴弹,拉开保险,扔进黑影堆里。 轰轰两声,火光冲天。那几个黑影被炸得东倒西歪,有两个当场倒下不动了。 剩下的见势不妙,转身就跑,消失在黑暗里。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盏茶工夫,但所有人都像打了一场大仗,喘著粗气。 范建衝过去,扶起阿豹。 阿豹捂著肩膀,脸都白了,但咬牙说:“没事,皮外伤。” 日塔布清点人数,脸色铁青:“死了两个,伤了五个。” 那两个被扑倒的勇士,一个当场就没了气息,另一个被拖走了几步,被救下来时已经奄奄一息。 白丸跑过来,蹲下查看伤者。 有一个伤得很重,胸口被抓开,血流不止。 她用草药堵住伤口,又用布条紧紧扎住,但那人脸色越来越白。 “李薇薇不在……”她喃喃说,眼眶红了。 那人抓著白丸的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 然后眼睛一翻,不动了。 白丸低下头,眼泪掉下来。 佐藤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他看见那些东西,看见它们的样子,想起了当年实验室里的那一幕。 范建走过去,蹲在他面前:“那些东西死了几只?” 佐藤愣了愣,半天才说:“两……两只?还是三只?” 阿豹说:“手榴弹炸倒两个,我砍伤一个,枪打中的不知道。” 白丸擦乾眼泪,数了数地上的尸体:“三只。这里有三只。” 范建说:“那就是死了三只。剩下的,至少还有六只。” 日塔布说:“明天还打不打?” 所有人都看著范建。 范建看著那两个牺牲的勇士,沉默了很久。 “打。”他说,“不打,他们白死了。” 阿豹捂著肩膀站起来:“我还能打。” 范建看了看他的伤,说:“你明天在后面,別冲前面。” 阿豹想说什么,被范建瞪了一眼,不说了。 那两只猴子还在树上,尖叫著,指著远处。 它们在报警,告诉所有人,那些东西还没走远。 范建说:“加派人手守夜,天亮就动手。” 那一夜,没人睡得著。 火堆烧了一夜,把营地照得亮堂堂的。 五个伤者躺在火边,白丸和几个没受伤的勇士轮流照顾。 那两个死了的,被抬到一边,盖上了布。 阿豹靠著石头,盯著那个山谷的方向。 肩膀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一抽一抽地疼。 郑爽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疼吗?”她问。 阿豹说:“不疼。” 郑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阿豹说:“刚才那些东西,比我想的还大。” 郑爽点头:“比那个怪物还大。” 阿豹说:“它们吃了我们三个人了。” 郑爽没说话。 远处,那些低沉的吼声又响起来。 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商量什么。 阿豹握紧刀:“明天,一定要把它们全杀了。” 第271章 血战森林 首战告捷 天终於亮了。 范建站在营地中央,看著那些在晨光中逐渐清晰的脸。 三十八个来的人,现在还剩三十一个。 五个伤者躺在一旁,两个牺牲的勇士被白布盖著,一动不动。 没人说话。 日塔布走过来,眼睛红红的,但声音很稳:“使者,天亮了。” 范建点头,扫视了一圈那些等著他的勇士:“还能打的,跟我走。受伤的留下,白丸照顾。” 白丸想说什么,范建抬手拦住她:“你的任务是看好他们,数清楚那些东西有多少。” 白丸咬著嘴唇,点头。 阿豹捂著肩膀站起来:“我能打。” 范建看了看他的伤口,血已经不流了,但动作明显不利索。 他说:“你跟在我后面,別冲前面。” 阿豹想爭,被范建瞪了一眼,不吭声了。 佐藤缩在角落里,手里还握著那把刀。 他一夜没睡,眼睛通红,脸上全是惊恐。 范建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还能带路吗?” 佐藤愣了愣,点头。 范建说:“不用你打,指路就行。” 佐藤又点头。 队伍出发了。 三十八个人,除了五个伤號,剩下三十一个全跟著。 郑爽和陆露端著枪走在两侧,孙晓慧和赵晴一前一后。 日塔布走在最前面,阿豹和范建在中间,佐藤被护在人群里。 走进山谷,那股腥臭味更浓了。 白天的光线照进来,能看清地上到处都是骨头和血跡。 新鲜的,陈旧的,混在一起,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洞口就在前面,黑漆漆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范建抬手,队伍停下来。 他看向佐藤:“是这儿?” 佐藤点头,声音发抖:“是……是这儿……” 范建观察了一会儿,洞里没动静。 那些东西可能还在睡,也可能在等。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勇士,每个人背上都捆著一大捆乾柴。 那是昨晚没用上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阿豹。”他说。 阿豹捂著肩膀走过来。 范建指著洞口上方:“带人爬上去,把柴堆在洞口,点火。” 阿豹点头,招呼了十个勇士,绕到山崖后面。 那条路很陡,昨天爬过一次,今天再爬就快多了。 范建带著剩下的人守在洞口两侧,枪口和铁枪对准洞口,等著。 等了一炷香的工夫,上面传来阿豹的声音:“准备好了!” 范建大喊:“点火!” 浓烟很快从洞口上方冒出来,往洞里灌。 风正好往洞里吹,烟越来越浓,越来越黑。 洞里开始有动静了。 先是低沉的吼声,然后是慌乱的脚步声,什么东西在洞里乱窜。 郑爽握紧枪,手心都是汗。 陆露也紧张,但枪口始终没晃。 日塔布举著刀,眼睛死死盯著洞口。 赵晴和孙晓慧已经瞄准洞口。 第一只衝出来了。 那东西比人大两倍,浑身长满灰褐色的毛,脸上扭曲变形,嘴里流著口水。 它被烟呛得睁不开眼,踉踉蹌蹌衝出洞口,还没站稳,郑爽的枪就响了。 砰! 子弹打在它胸口,那东西嚎叫一声,往前又冲了几步。 陆露补了一枪,打中脑袋,它终於倒下去。 “杀!”范建大喊。 第二只,第三只,接二连三衝出来。 有的被枪打死,有的被铁枪捅穿,有的被刀砍倒。 惨叫声、枪声、喊杀声混成一片。 阿豹从上面衝下来,顾不上肩膀的伤,一刀砍在一只东西的腿上。 那东西吃痛,回身一爪,阿豹躲开,日塔布从侧面衝上来,一枪捅进它肚子。 赵晴和孙晓慧,各掏出一个手榴弹,拉开保险,扔进洞口。 轰! 洞里传来几声惨叫,然后安静了。 范建喘著粗气,四处看。 地上躺著七八具尸体,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不动了。 “还有没有?”他喊。 没人回答。 日塔布握著刀,盯著洞口。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阿豹走过去,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回头说:“好像没了。” 范建说:“进去看看。” 阿豹带头钻进洞里。 里面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烟燻的痕跡。 地上躺著几具烧焦的尸体,散发著一股恶臭。 他数了数,加上外面的,一共十一只。 正要退出,他突然看见洞最深处,还有一个小洞,很小,只容一个人钻进去。 他举著火把往里照。 里面有几只小崽子,刚出生的,还没长毛,闭著眼睛,缩在一起,饿得直叫。 阿豹愣住了。 范建走过来,也看见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日塔布也进来了,看见那些小崽子,举起刀就要砍。 阿豹伸手拦住他。 日塔布皱眉:“干什么?” 阿豹说:“它们还小。” 日塔布说:“长大了就是祸害。” 阿豹说不出话来。 佐藤也钻进来,看见那些小崽子,眼眶红了。 他想起当年在实验室里,那些刚出生的猴子也是这样,小小一团,什么都不知道。 范建蹲下,看著那些小崽子。 它们感觉到有人,叫得更凶了,拼命往一起缩。 他问佐藤:“它们能活吗?” 佐藤愣了一下,说:“能活,但要吃奶。” 范建问:“有母的吗?” 佐藤摇头:“母的应该被打死了。” 范建沉默了。 日塔布说:“使者,不能留。” 阿豹说:“可是……” 日塔布说:“它们长大了就是那些东西,会吃人,会杀人。你今天不杀,明天它们就杀你的人。” 阿豹说不出话来。 范建站起来,背对著那些小崽子,沉默了很久。 洞里的光线很暗,只有阿豹手里的火把在跳动。 那几个小崽子还在叫,声音又细又弱,像婴儿在哭。 阿豹看著它们,手里的刀怎么也举不起来。 他想起刚才那些,衝出来的大东西,想起它们狰狞的脸,想起它们吃人的样子。 他也想起阿木达,想起那个被拖走的勇士,想起那些堆成山的骨头。 他知道日塔布说的对。 可他还是举不起刀。 那几个小崽子什么都不知道。 它们没吃过人,没杀过人,连眼睛都没睁开过。 阿豹回头看范建。 范建没有看他,背对著他,肩膀绷得很紧。 日塔布嘆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佐藤也退出去了,临走时看了阿豹一眼,那眼神里说不出是同情,还是別的什么。 洞里只剩下阿豹和那些小崽子。 火把的光忽明忽暗,照在那些小小的身体上。 它们挤在一起,不停地叫,不停地动,本能地在找母亲,找吃的。 阿豹举起刀。 刀光一闪。 那几个小崽子叫得更凶了。 他想起三號跪在地上的样子。 这些也是实验体。 它们和三號它们一样,都是被人造出来的。 它们有什么错? 阿豹的手开始发抖。 刀举在半空,半天落不下去。 阿豹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洞外,范建站在洞口,背对著里面。 日塔布走过来,想说话,范建抬手拦住他。 “让他自己决定。”范建说。 日塔布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洞里,阿豹还举著刀。 第272章 余孽未清 新的隱患 阿豹的刀举在半空, 怎么也落不下去。 阿豹的手在抖。 洞口传来脚步声,范建走了进来。 他走到阿豹身边,看著那些小崽子,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话。 “下不了手?” 阿豹点头,声音发涩:“它们还小……” 范建说:“我知道。” 阿豹说:“三號它们也是实验体,也能活得好好的。它们为什么不能?” 范建蹲下,看著那些小崽子。它们感觉到有人靠近,叫得更凶了,拼命往一起缩。 “三號它们是第三批。”范建说,“剂量小,加了別的药,有智力,不吃肉。” “它们是意外,是实验室里唯一成功的意外。” 他指著那些小崽子:“它们是第一批第二批的后代。它们的父母吃人,它们的基因里就带著吃人的东西。” “现在它们小,什么都不懂,等它们长大了,饿了,看见活物,本能就会让它们扑上去。” 阿豹说:“可是三號能教它们……” 范建摇头:“教不了。佐藤说过,基因里的东西改不掉。“ ”三號它们能活下来,是因为它们从一开始就不吃肉。这些不一样,它们的父母吃肉,它们生下来就带著那个本能。” 阿豹说不出话来。 范建站起来,看著他:“你知道日塔布为什么一定要杀?” 阿豹点头。 范建说:“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你今天放了它们,明天它们长大了,杀了人,吃人了,那些人的命,算谁头上?” 阿豹的手又抖了一下。 范建说:“这个决定,我来做。你出去。” 阿豹没动。 范建看著他:“出去。” 阿豹慢慢放下刀,转身走出洞口。 走到洞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小崽子还在叫。 他闭上眼睛,大步走出去。 范建站在洞里,看著那些小崽子。 它们还在叫,还在动,还在本能地找吃的。 他蹲下,伸手摸了摸最前面那只。 那只小崽子感觉到温度,拼命往他手心里拱,以为那是母亲的怀抱。 范建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抽出刀。 一刀一个。 很快,叫声明了,洞里安静了。 范建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出去。 洞口,日塔布、阿豹、佐藤都在等著。 看见他出来,阿豹低下头,不敢看他。 范建说:“走吧。” 队伍开始往回走。 没人说话。 就连平时话最多的那几个勇士,也一声不吭。 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仗打贏了,但没人高兴得起来。 阿豹走在最后面,肩膀上的伤又开始疼,但他顾不上。 脑子里全是那几个小崽子的叫声,还有范建那句“基因里的东西改不掉”。 佐藤走在他旁边,也不说话。 走了两个时辰,前面出现那条黑河。 过了河,就是营地了。 但范建突然停下来,盯著河对岸。 阿豹走过去,顺著他目光看去—— 是禁忌森林边缘,靠近河岸的地方,地上有很多腐烂的木桩。 一根一根,排得很整齐,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那是什么?”阿豹问。 范建没回答,直接蹚水过河。 阿豹和佐藤也跟过去。 走近了,那些木桩更清晰了。 有的已经完全腐烂,只剩一个坑; 有的还剩半截,上面长满了青苔; 有的还立著,但一碰就倒。 范建蹲下,仔细看那些木桩。 木头已经朽了,但能看出来是被人砍过、削过、埋进土里的。 排得很密,每隔几步就有一根,像一道防线。 “这是界碑?”阿豹问。 范建摇头:“不像。界碑不用埋这么多。” 佐藤也蹲下看,用手扒了扒土,露出下面更深的一截。 那截木头也朽了,但比上面的粗,埋得很深。 “这是……挡东西的。”佐藤说。 阿豹问:“挡什么?” 佐藤摇头,不知道。 范建站起来,看著那些木桩延伸的方向。 它们沿著河岸,一直往两边去,看不见尽头。 日塔布看了也直摇头,说不清楚。 “回去问问库库尔。”他说。 回到营地,库库尔正坐在火堆边发呆。 看见范建回来,他站起来。 范建把河边的木桩说了一遍。 库库尔听完,脸色变了。 “你说那些木桩……沿著河岸排的?” 范建点头。 月求多看向贝塔。 贝塔也脸色凝重。 “怎么了?”阿豹问。 库库尔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是祖先留下的,羊皮卷上有记载。” 范建问:“什么话?” 日塔布说:“一百年左右,会发生一次兽潮。” 贝塔多接话:“我们月亮族的祖先,也留下过同样的话。” 阿豹愣住了:“兽潮?” 库库尔点头:“祖先记载,大地会颤抖,山顶会冒烟,禁忌森林里的动物,会发疯一样到处跑,会伤人。” 贝塔说:“月亮族的祖先也有同样的记载。他们说,每到那个时候,动物们发狂。” “特別是大型的野猪和狗熊,还有大蟒蛇,会吃人。那些木桩,就是用来阻挡动物的。” 范建问:“上次什么时候会发生?” 库库尔:“差不多一百年了。可能今年,可能明年,可能几十年后。祖先只说一百年左右一次。” 阿豹脸色发白:“那咱们怎么办?” 范建没回答,转身往外走。 他走到海边,看著远处那座山。 山顶很安静,没有烟,也没有任何动静。 但库库尔的话,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 他走回营地,把库库尔和贝塔叫来。 “那些木桩有用吗?”他问。 库库尔说:“有用。祖先就是用那些木桩,挡住兽潮的。” 范建说:“那我们把界碑也做成那样。沿著黑河,一块一块立起来,作为界限。” “以后和三號它们互不侵犯,也挡住可能来的兽潮。” 月求多说:“对,立碑。” 阿豹说:“三號它们那边怎么办?” 范建说:“进入他们山谷的通道,只能一人通过。让他们用石头堵上,禁忌森林的动物就进不去了,让他们儘快补充更多的食物” 佐藤连连点头:“我去告诉它们,我去。”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营地都在忙。 阿豹带人去河边,把那些腐烂的木桩挖出来,换上新的。 用铁斧砍树,用铁锯锯成段,削尖了,埋进土里。 一根一根,排得整整齐齐。 相邻的两块木桩,再绑上两根横杆,做成柵栏模样。 日塔布带著人在石头上刻字。 太阳和月亮,一边一个,代表两族合一。 刻好了,一块一块立在界碑旁边。 王丽负责指挥,哪里该立,哪里该密,哪里该疏,都画了图。 刘夏和熊贞萍,赶製更多的铁斧铁锯,供不应求。 夜风每天给阿豹送饭送水,看著他干得满头大汗,心疼但不说。 佐藤每天过河去告诉三號进度,三號也带著小猴子封堵那个山谷的入口。 立到第五天,界碑终於全部立好了。 从河的上游,到下游,每隔几十步就有一块。 石头刻著太阳月亮,木头削得尖尖的,排成一道长长的防线。 那天傍晚,范建带著所有人站在河边。 日塔布和月求多站在最前面,看著那些界碑,眼眶都红了。 “祖先要是看见,也会高兴的。”日塔布说。 月求多点头:“从今以后,太阳族和月亮族,有家了。” 阿豹站在旁边,看著那些界碑,心里突然踏实了。 远处,对岸,三號带著猴子们站在那里。 它们不敢过河,就站在那边看著。 范建冲它们挥了挥手。 三號也挥了挥手。 然后它跪下去,额头触地。 后面那些猴子,也一个接一个跪下去。 阿豹愣住了。 佐藤眼眶红了,喃喃说:“它们在谢你们。” 范建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猴子还跪著,一动不动。 夕阳照在它们身上,照在那些界碑上,照在黑河上,一片金色。 阿豹追上范建,问:“使者,三號它们以后真的安全了?” 范建说:“只要我们说话算话,它们就安全。” 阿豹说:“那第一批第二批的东西呢?” 范建说:“死了。” 阿豹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些小崽子……” 范建没回答。 阿豹也不再问了。 两人走回营地。身后,那些界碑静静地立著,隔开了两个世界。 但这道界限,是和平的界限。 夜里,范建又坐在海边。 库库尔和贝塔的话还在脑子里转:大地颤抖,山顶冒烟,动物发疯…… 他抬头看著那座山。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是什么时候发生呢? 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几十年后。 那些木桩, 真的能挡住吗? 第273章 造船伐木 边界破例 接下来几天,范建又带领他们建石头房子。 木房子挡不住兽潮,石头房子更结实,老弱病残可以躲在房子里。 如果有意外,勇士可以保护他们。 房子又建了半月,防御都做的差不多了。 这天晚上,范建躺在他的房子里,寇婷婷和丁婷大又来了。 可能是上次尝到甜头了,这次多待了半小时,中间听见有人敲门,她们也没停。 收工后,两人挎著胳膊,扭著大屁股走了。 阿豹进来了,“使者,刚开敲门你没开,睡著了?” 范建白他一眼,心想:两个人喊得惊天动地,你听不见? “有事?” 他在范建旁边坐下,递过来一张地图。 “使者,你看。” 范建接过地图。 是那张军舰岛的地图,之前看过很多次。 阿豹指著那个岛的位置:“这个岛旁边,还有一个小点,之前没注意过。” 范建凑近看。 在军舰岛的东南方向,有一个更小的点,没有標註,没有名字,什么都没有。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著海面。 那是什么地方? 阿豹说:“会不会是那个细菌实验的岛?” 范建摇头:“不知道,或许地图上这个小点,就是细菌实验岛,或许军舰岛就是。” 两人沉默著,看著那片黑暗。 海面平静,月光洒在上面,波光粼粼。 但那个小点, 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必须要去一趟。 必须开始造船。 他们营地周围也有树林,先用这边的木头。 天刚蒙蒙亮,营地里就热闹起来了。 范建站在空地中央,面前铺著一张树皮,上面画著一艘船的轮廓。 那是他凭著记忆画的,虽然粗糙,但大致能看出样子—— 船身要长,船底要宽,能坐二十个人,能抗风浪。 日塔布蹲在旁边看了半天,抬头问:“使者,这东西真能在海上跑?” 范建点头:“能。但要造结实。” 月求多也凑过来:“咱们这些人,谁会造船?” 范建说:“都没造过。但试过才知道。” 日塔布一拍大腿:“那就试!反正有铁,有木头,有人。” 王丽已经掏出本子,开始算帐:“需要多少木头?多少钉子?多少人手?” 范建指著图纸:“船身要粗木,二十根左右。 船板要薄木,越多越好。 铁钉至少两千颗,铁锚一个,风帆需要布,咱们没有布,用藤条编也行。” 王丽刷刷记下来,抬头说:“我这就去清点库存。” 刘夏和熊贞萍在旁边听著,刘夏问:“铁钉我们来打,要多大尺寸的?” 范建比划了一下:“手指粗,半根手指长,头上要有个帽。” 熊贞萍点头:“行,我和刘夏加把劲,多几个勇士帮忙人,几天就能打出来。” 整个营地很快就忙起来了。 阿豹带著二十个勇士,扛著铁斧铁锯,去弄藤条。 王丽在营地里来回跑,安排人手,分配工具,记录进度。 日塔布亲自带队去砍树。 他年轻时是个好猎手,砍树也不含糊,铁斧一挥,木屑四溅,几斧头下去,一棵大腿粗的树就倒了。 夜风带著另一队人,负责把砍好的木材运回来。 “这铁斧太好使了!”他举著斧头大笑,“比石斧快十倍!” 月求多在旁边看著,也笑了:“以后咱们岛上什么都不怕了。” 佐藤带著三號,躲在河边对面的树丛里,偷偷看著这边。 三號趴在地上,只露出两个眼睛,看得目不转睛。 那些人在干什么? 那些闪亮亮的东西是什么? 那艘船是什么? 佐藤用含混的声音给它解释:“他们在造船……造一个能在水上漂的东西……能去很远的地方……” 三號听不懂“船”是什么,但它看见那些人干得热火朝天,脸上都带著笑。 它想过去看看,但不敢。 那条河是边界,它们不能过。 佐藤拍拍它的肩膀:“別急。他们不是坏人。” 三號点点头,还是躲在树后。 下午,范建带著阿豹,拿著几把铁斧,走到河边。 他衝著对岸喊:“佐藤!” 佐藤从树丛里钻出来,带著三號走到河边,但不敢过河。 范建把铁斧举起来,扔过去,落在佐藤脚边。 “给你们的。”他说,“以后砍树省点力。” 佐藤捡起铁斧,翻来覆去地看。 那斧头沉甸甸的,刃口锋利,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三號凑过来,伸手摸了摸。 它摸过范建的枪,现在又摸到斧头。 这些人的东西,总是这么神奇。 它突然跪下去,额头触地,眼泪直流。 阿豹愣住了:“它怎么又跪?” 佐藤说:“它在谢谢你们。它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 范建说:“起来吧。以后好好过日子。” 三號听不懂,但佐藤把它扶起来。 它看著范建,眼睛里满是感激。 船造了三天,船身已经有个样子了。 阿豹站在船边,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 可看著看著,他发现问题了。 他跑去找到范建:“使者,木头不够了。” 范建愣了一下:“不是砍了那么多吗?” 阿豹说:“都用上了。 船身要粗木,咱们砍的那些细的不能用。 现在缺的是粗的,最粗的那种。” 范建问:“哪儿有?” 阿豹指著森林深处:“再往里走,有那种大树,比大腿还粗,一棵顶咱们砍的五棵。但那地方……” 他没说完,但范建懂了。那是猴子的领地。 范建把佐藤叫来,把事情说了。 佐藤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去和三號商量。” 他过河去,进了山谷。 三號正带著猴子们,练习用铁斧砍树,看见佐藤回来,放下斧头迎上去。 佐藤比比划划,用含混的声音说了半天。 三號听著,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它犹豫了很久,看看那些正在练习的猴子,看看手里的铁斧,又看看森林深处—— 那是它们的家,是它们最后的藏身之地。 最后,它点了点头。 佐藤回来告诉范建:“三號同意了。 但它不能亲自去,它要留在山谷里看著那些小的。 它会派几只大猴子跟著,给你们带路。” 范建问:“它不放心?” 佐藤点头:“那些小的不懂事,它怕它们乱跑。而且这几天它自己也不太舒服,老是吐,得歇著。” 阿豹愣了一下:“三號病了?” 佐藤说:“可能吃坏了东西,过几天就好。没事,它身子壮。” 范建说:“那让它好好养著。有猴子带路就行。” 第二天,阿豹带著十个勇士,扛著斧头进了山。 三只大猴子在前面带路,佐藤跟在旁边当翻译。 走了一个时辰,到了一片密林。 那些树又高又粗,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 领头的猴子停下来,指著最大的一棵,冲阿豹叫了一声。 阿豹懂了:“这棵可以砍?” 猴子点头。 阿豹抡起斧头就砍。 铁斧砍在树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几只猴子在旁边看著,眼睛里满是好奇。 砍了一会儿,阿豹累了,换人接著砍。 猴子们看著那些人轮流干活,突然明白了什么。它们也凑过去,学著人的样子,把砍下来的树枝搬到一边去。 阿豹愣住了:“它们在帮忙?” 佐藤笑了:“它们在学你们。” 干了一天,砍倒了五棵大树。 阿豹让勇士们把树锯成段,一根一根往回运。 猴子们也在旁边帮忙,虽然力气大,但不会配合,搬得歪歪扭扭的。 太阳快落山时,阿豹让大伙收工。 他站在一棵刚砍倒的大树旁边,四处看了看。 突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旁边一棵大树上,有几道深深的爪痕,比这些猴子的还大,还深,还锋利。 那爪痕从树干底部,一直延伸到高处,像是有什么东西爬上去过。 阿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 那爪痕很深,能插进三根手指。 他比了比,那东西的爪子,比他的手掌还大。 “佐藤。”他喊。 佐藤走过来,看见那些爪痕,浑身一僵。 他后退两步,脸色发白:“这……这是什么?” 阿豹问那几只猴子,它们也害怕,缩成一团,不敢靠近。 佐藤说:“它们没见过这个。可能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阿豹盯著那些爪痕,心里一阵发毛。 比三號还大的东西,在这个岛上? 天色不早了,他招呼勇士们往回走。 走到山谷口时,天已经快黑了。 佐藤突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你们听。” 阿豹仔细听,山谷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猴子的叫声,很尖,很急,像是在报警。 “不对!”佐藤脸色一变,拔腿就往里跑。 阿豹跟上去,衝进山谷。 眼前一幕让他愣住了。 三號躺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眼睛半睁半闭。 几只猴子围在它身边,急得团团转,吱吱乱叫,有的在推它,有的在舔它的脸,但三號一动不动。 佐藤扑过去,跪在三號旁边,手都在抖:“三號!三號!” 三號的嘴张著,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咕嚕声,像是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它的嘴角流出黑色的液体,散发著一股腥臭味。 阿豹站起来,对佐藤喊:“你守著她,我去叫李薇薇!” 他转身就往外跑,衝进夜色里。 跑到山谷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三號还躺在那里,那些猴子围成一圈,发出悽厉的叫声。 阿豹拼命跑,跑过森林,跑过黑河,衝进营地。 “李薇薇!李薇薇!”他砸开李薇薇的门,“快跟我走!三號不行了!” 第274章 三號中毒 李薇薇出诊 李薇薇正在整理她的草药,白嫖也在帮忙綑扎。 看见阿豹的著急样子,李薇薇二话不说, 抓起药箱就往外跑。 阿豹又叫上郑爽和陆露,两人端著枪跟著。 四人连夜过河,跑回山谷。 佐藤看见他们,扑过来,抓住李薇薇的手:“快……快救它……” 山洞里火把的光忽明忽暗,照在三號那张扭曲的脸上。 李薇薇蹲在旁边,翻开三號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已经散了,对光没反应。 她又摸它的心跳,跳得很弱,时有时无。 掰开它的嘴看舌头,舌头髮黑髮紫,肿得把整个嘴都撑满了。 她脸色凝重:“不是生病,是中毒。” 佐藤急得眼泪直流,跪在三號旁边,抓著李薇薇的胳膊: “能救吗?求求你,能救吗?” 李薇薇没回答,转头问:“它吃了什么?” 佐藤愣了一下,赶紧爬起来,在山洞里翻找。 乾草堆里,石头缝里,角落里,到处翻。 翻到最里面时,他的手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半截鱼骨头。 那鱼比正常的大,骨头粗,顏色发黑,散发著一股刺鼻的怪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和海边发现的那些一模一样。 佐藤捧著那半截鱼骨头,手在抖:“它吃了这个……” 李薇薇接过来看了看,闻了闻,脸色更难看了:“这鱼有毒,不能吃。” 阿豹站在洞口,身上还带著跑回来的热气。 他问:“这鱼哪儿来的?” 佐藤说:“前几天……有几只小猴子偷偷去海边玩……带回来一些鱼……我骂过它们,让它们扔掉……可能有一只没扔,藏在山洞里……三號不知道……” 郑爽和陆露端著枪,站在洞口警戒,眼睛一直盯著外面。 那些缩在洞外的猴子,还在发抖,但没有一只敢靠近。 李薇薇不再多说,打开药箱开始配药。 她拿出几种草药,有的捣碎,有的研磨,有的用水调成糊状。 动作很快,但很稳。 阿豹举著火把在旁边照明,火光照在李薇薇脸上,照出她额头上的汗珠。 “阿豹,过来帮忙。”她说。 阿豹走过去,把火把递给郑爽。 李薇薇指著三號的嘴:“撬开。” 三號的嘴咬得很紧,牙齿紧紧扣在一起。 阿豹伸手掰了掰,掰不动。 他换了个角度,用两根手指插进嘴角,用力一撬,终於撬开一条缝。 李薇薇把调好的药糊,一点点灌进去。 灌一点,等它咽下去,再灌一点。 三號的身体还在抽,药糊灌进去,又吐出来一半。 李薇薇不急,擦了擦嘴角的黑沫,继续灌。 灌了半炷香,药糊终於都下去了。 李薇薇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等。” 三號躺在那儿,还在抽,但抽得没那么厉害了。 佐藤跪在旁边,一直握著三號的手,嘴里含混地说著什么,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叫它的名字。 阿豹看著那只巨大的手,被佐藤握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又过了一会儿,三號的肚子突然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李薇薇赶紧把它侧过来:“要吐了。” 三號张开嘴,哇地吐出一大摊黑水。 那黑水散发著恶臭,比鱼骨头还臭,熏得阿豹往后退了一步。 吐完,它又吐,吐了三四次,最后吐出来的终於不是黑的了,是清水。 吐完之后,三號软软地躺在那儿,不动了。 佐藤嚇得脸都白了:“它死了?” 李薇薇伸手摸了摸心跳,又翻开眼皮看了看,鬆了口气:“没死。睡著了。” 佐藤腿一软,跪在地上,抱著三號的手放声大哭。 那哭声在山洞里迴荡,不像人,也不像野兽,就是一种说不出的悲伤。 洞外的那些猴子听见哭声,以为三號死了,也跟著嚎叫起来。 一时间山谷里,全是悽厉的叫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郑爽握紧枪,警惕地盯著外面。 阿豹也把刀抽出来,站在洞口。 李薇薇站起来,冲外面喊:“別叫!它没死!” 猴子们听不懂,但佐藤听见了,爬起来衝到洞口,冲那些猴子又叫又比划。 猴子们慢慢安静下来,有几只大胆的,探头往里看。 看见三號胸口还在起伏,它们也激动起来,吱吱叫著,有的还跪下来,朝山洞的方向磕头。 李薇薇收拾药箱,对佐藤说:“这几天不能让它吃东西,只能喝水。 等它能动了,再给它喝点粥,稀的。我明天再来看看。” 佐藤拼命点头,眼泪流了一脸:“谢谢……谢谢你们……” 阿豹走到三號旁边,蹲下看它。 那张毛茸茸的脸上,还沾著黑沫,胸口一起一伏,睡得很沉。 它也会中毒,也会死,也会害怕。 和人有啥区別? 阿豹站起来,走到洞口。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但森林里並不安静。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叫,那声音很低沉,和他们听过的都不一样。 佐藤也听见了,脸色一变:“那是什么?” 阿豹没回答,握紧手里的刀。 李薇薇背上药箱,说:“走吧,回去。” 陆露和郑爽端著枪,护著李薇薇,走出山谷。 佐藤送到谷口,不敢再往外走。 “明天我还来。”阿豹说。 佐藤点头,看著他们消失在夜色里。 走回营地,天已经快亮了。 王丽等在门口,看见他们回来,鬆了口气:“怎么样?” 李薇薇说:“救过来了。命大。” 王丽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阿豹累得不行,一屁股坐在石头上。 夜风走过来,靠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远处,森林里那低沉的叫声又响了一声。 阿豹握紧刀,盯著那个方向。 那是什么东西, 叫声和山洞那些。 不一样! 第275章 毒鱼之谜 海边探查 第二天,李薇薇又来了。 李薇薇守著三號继续治疗,佐藤在一边帮忙递药递水。 三號虽然还虚弱,但已经能睁开眼睛了。 它看著李薇薇,眼睛里满是感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像是在说谢谢。 李薇薇拍拍它的头:“別动,好好躺著。” 佐藤在旁边看著,眼眶又红了。 范建带著阿豹、郑爽、白丸离开山谷,往海边走去。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但每个人心里都在转著同一件事—— 那些鱼是从哪儿来的? 海里到底有什么?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传来海浪的声音。 空气里开始有一股咸腥的味道,越来越浓。 阿豹吸了吸鼻子,突然皱起眉头:“使者,有股怪味。” 范建也闻到了。 不是海水的咸味,是另一种味道,像是腐烂的东西,但又不太一样。 白丸说:“是那些死鱼。” 他们加快脚步,走出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沙滩上散落著十几条死鱼,大的小的都有,最大的那条有半人长。 它们躺在沙子上,有的已经腐烂,有的还算新鲜。 但无一例外,顏色都发黑,散发著一股刺鼻的怪味。 阿豹走过去,蹲下看一条还算完整的。 那鱼的鳞片发黑,眼睛浑浊,嘴张著,露出里面发黑的舌头。 “这是什么鱼?”他问。 白丸也蹲下看,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摇头:“没见过。不是咱们这边海域的鱼。” 范建四处看,沙滩上除了死鱼,还有別的东西。 几块木板散落在礁石旁边,上面有被火烧过的痕跡。 他走过去,捡起一块木板。 木板很厚,是造船用的那种,边缘整齐,明显是人工切割的。 木板上有一个符號,虽然被烧得模糊了,但还能认出来—— 是樱花军的標誌,那个圆圈里面一个叉。 阿豹也凑过来看,脸色变了:“樱花军的?” 范建点头。 白丸在周围继续搜寻,又找到几块木板碎片,还有一个铁皮箱子,被海水泡得锈跡斑斑。 箱子已经变形了,但还能看出是个箱子。 “范哥,这边有东西!” 范建走过去,蹲下看那个铁皮箱子。 箱子上也有樱花军的標誌,还有一个编號——no.7。 他试著打开箱子,但箱子被海水泡得变形了,打不开。 阿豹过来帮忙,两人用力撬了半天,终於撬开一条缝。 一股更浓的怪味衝出来,熏得阿豹直咳嗽。 白丸捂著鼻子往里看,箱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但箱子底部有一些黑色的残渣,不知道是什么。 她伸手摸了一点,捻了捻,又闻了闻,脸色变了:“这是……药剂的残渣。” 范建问:“生长剂?” 白丸点头:“应该是。和实验室里,那些瓶瓶罐罐的味道一样。” 阿豹愣住了:“这东西从哪儿漂来的?” 白丸想了想:“可能是从那个小岛漂来的。实验室被毁了,东西落海,被海浪衝到这边。” 范建站起来,看著海面。 远处一片茫茫,什么都看不见。 “那边还有。”郑爽指著不远处的礁石。 眾人走过去,礁石缝里卡著更多的木板碎片,还有几件破烂的衣服,已经被海水泡得发白了。 衣服旁边,还有一只靴子,也是樱花军的样式。 阿豹捡起那只靴子,翻来覆去看了看:“这东西也漂过来了。” 白丸继续搜寻,在礁石最里面找到一个油纸包,被卡在石缝里,没有进水。 她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打开一看,是一本实验记录,封皮已经被海水泡得发软,但里面的字跡还能看清。 “范哥,有发现!” 范建接过那本记录,翻了几页,都是樱花文,看不懂。 他递给白丸:“你看看写的是什么。” 白丸接过,一页一页翻看。 她看得很快,但脸色越来越凝重。 阿豹问:“写的什么?” 白丸没回答,继续往后翻。 翻到最后几页时,她的手突然停住了。 范建问:“怎么了?” 白丸抬起头,脸色发白:“这是……从这个岛上漂来的。岛上进行的是细菌实验,比生长剂更可怕。” “记录里说『细菌样本培育成功,实验体出现预期之外的进化』。” 郑爽愣住了:“进化?变成什么样?” 白丸继续看,一边看一边翻译:“体型更大,智力更高,而且具有攻击性……” “一场风暴摧毁了实验室,部分实验体逃脱,部分物资落海……” 她翻到最后一页,念道:“如有人发现此记录,请远离该岛。那些东西……已经不受控制了。” 眾人沉默了。 海风吹过,带著那股怪味,让人想作呕。 阿豹问:“那它们会不会,已经跑到咱们岛上来了?” 白丸说:“可能。” 郑爽脸色发白:“那咱们怎么办?” 范建没说话,盯著那片海。 远处,夕阳开始西沉,把整个海面染成血红色。 他想起三號中毒的样子,想起那些发黑的鱼,想起那个铁皮箱子里的残渣。 那些东西,可能已经来了。 “先回去。”他说,“通知所有人,加强海边巡逻,不许任何人靠近海滩。” 白丸把那本实验记录小心收好,塞进怀里。 阿豹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海,转身跟上队伍。 走回营地时,天已经黑了。 日塔布和月求多正在等著,看见他们回来,迎上来问:“怎么样?” 范建没说话,白丸把那本记录递给他们看。 日塔布翻了几页,看不懂,递给月求多。 月求多也看不懂,又递还给范建。 月求多说:“到底怎么回事?” 范建把海边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那些死鱼,那个铁皮箱子,那本实验记录,还有那句话—— “那些东西,已经不受控制了”。 日塔布听完,脸色铁青。 月求多沉默了很久,问:“那咱们怎么办?” 范建说:“加派人手巡逻,海边日夜都有人盯著。发现任何不对劲的东西,马上报告。” 王丽在旁边记著,一边记一边说:“我这就去安排。” 夜里,范建又一个人坐在海边。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看起来那么平静。 但他知道,那片平静下面,藏著什么。 那些东西,可能已经在岛上了。 远处, 森林里传来一声 低沉的吼叫。 第276章 夜半惊魂 勇士失踪 从海边回来后,范建就一直睡不踏实。 那声低沉的吼叫,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躺在草蓆上,盯著黑漆漆的屋顶,耳朵却一直竖著,听著外面的动静。 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还有巡逻勇士的脚步声,都清清楚楚。 睡不著,他乾脆爬起来,披上衣服走到外面。 他盯著那个方向看了很久,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听见。 王丽还没睡,正在火堆边整理物资。 看见范建出来,她抬起头:“使者,睡不著?” 范建点头,走过去坐下。 王丽说:“我也睡不著。那些东西……” 她没说下去,但范建知道她想说什么。 “巡逻都安排好了?”他问。 王丽翻开本子:“东边三个哨点,每个点三个人,一个时辰换一班。” “西边两个,南边两个,北边靠海,也设了两个。加在一起,一夜有三十个人轮班。” 范建点头:“够吗?” 王丽说:“不够也得够。人就这么多了。” 范建没说话。他知道王丽说的是实话。 第一批第二批打完,死了三个勇士,伤了五个。 人手本来就紧,现在又要加派海边巡逻,能用的已经全用上了。 远处,东边森林里传来一声猫头鹰叫,很短,很快就没了。 范建盯著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明天再加两个人。”他说,“东边多设一个哨点。” 王丽记下来,又问:“要不要让佐藤去问问三號,让猴子们也帮忙放哨?” 范建想了想,摇头:“先別。它们也怕。” 王丽点头,没再问。 第二天夜里,巡逻照常进行。 东边一共四个哨点,沿著森林边缘分布,每个点隔著一百多步。 最远的那个哨点,靠近一条乾涸的小河沟,位置最偏,也最危险。 守那个哨点的是三个年轻勇士,一个叫阿木尔,一个叫阿木达,一个叫阿木桑。 三个人都是太阳族的,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打猎,一起被选进巡逻队。 阿木尔坐在一块石头上,盯著面前的森林。 月光照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眼睛底下两团青黑。 他已经连续守了三天夜,困得要命,但不敢睡。 阿木达靠在一棵树上,手里握著刀,也在盯著同一个方向。 他年纪最小,才十九岁,但胆子最大,每次巡逻都抢著来。 “你们说,那些东西到底长什么样?”他突然问。 阿木尔说:“没见过。听阿豹说,比人大两三倍,浑身是毛,眼睛会发光。” 阿木桑打了个哆嗦:“別说了,怪瘮人的。” 阿木达说:“怕什么?来了就砍。铁刀比石刀快多了,一刀下去,什么都能砍断。” 阿木尔说:“你砍过?” 阿木达说:“没砍过,但试过砍树,一下就是一道口子。砍那些东西,肯定也行。” 阿木桑还想说什么,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响动。 很轻,像是什么东西踩断了一根树枝。 三个人立刻安静下来,握紧刀,盯著那个方向。 月光下,森林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阿木尔压低声音:“听错了吧?” 阿木达没说话,眼睛死死盯著那个方向。 又过了几秒,又是一声响动。这次更近了,更清晰。 “有东西。”阿木达站起来,握紧刀,“我去看看。” 阿木尔拉住他:“別去!黑布隆冬的看不见……” 阿木达甩开他的手:“不去怎么看?万一它们摸过来,咱们还不知道。” 他提著刀,往森林边缘走了几步。阿木尔和阿木桑对视一眼,也跟上去。 三个人慢慢靠近那片黑暗。 月光照不到的地方,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那股隱隱约约的腥臭味越来越浓。 阿木达举著刀,心跳得咚咚响。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再往前走—— 一道黑影突然从黑暗里衝出来。 快得像闪电,大得像小山。阿木达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东西扑倒在地。 “啊——” 惨叫声撕破夜空。 阿木尔和阿木桑嚇得腿都软了,但还是本能地举起刀衝上去。 那东西抬起头,两只眼睛在黑暗中闪著绿光,嘴里叼著阿木达,正往外拖。 阿木尔一刀砍过去,砍在那东西背上。 刀砍进去半寸,那东西吃痛,回头就是一爪。 阿木尔躲闪不及,被扫中胸口,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地上。 阿木桑也衝上来了,一刀砍在那东西腿上。 那东西又是一爪,阿木桑躲开了,但手里的刀被拍飞。 那东西不再恋战,叼著阿木达,拖著就往森林深处跑。 阿木达还在叫,叫得撕心裂肺,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阿木尔爬起来,捂著胸口,追了几步,又停住了。 森林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那股腥臭味还在。 “阿木达!阿木达!”他喊,没人应。 阿木桑捡起刀,手在抖:“追不追?” 阿木尔咬著牙,眼泪流下来:“追……追不上……” 他转身就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喊:“有东西!出事了!” 范建被喊声惊醒,抓起枪就往外冲。 阿豹已经跑在前面,夜风跟著他。 日塔布也跑出来,月求多也跑出来。 跑到东边哨点,只看见阿木尔和阿木桑两个人,浑身是血,坐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 “阿木达呢?”阿豹问。 阿木尔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被……被拖走了……” 范建二话不说,举起火把就往森林里走。 阿豹跟上,郑爽和陆露也带著枪跟上。 日塔布想跟,被月求多拦住:“你在这儿守著,万一它们再来。” 追了半炷香,地上有血跡,有拖拽的痕跡,一直往深处延伸。 又追了一炷香,血跡消失了。 范建停下来,四处看。 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陆离,什么都看不清。 “它们会掩盖足跡?”阿豹问。 范建没说话,蹲下仔细看。 地上有被扫过的痕跡,像是有人故意用树枝把脚印抹掉了。 “它们干的。”他说。 天亮后,范建带著阿豹、郑爽、陆露、白丸,沿著昨晚的方向继续追。 血跡没了,痕跡没了,但拖拽的痕跡还能辨认—— 地上有被重物压过的草,有折断的树枝,一路往深处去。 追了两个时辰,前面突然开阔起来。是一片灌木丛,长得很密,几乎看不清路。 阿豹走在最前面,用刀开路。 走几步,他突然停下来。 “使者,你看。” 他指著前面一片地方。 那里铺著一层厚厚的树叶,看起来和周围没什么区別,但有几根树枝断得不太自然。 范建蹲下,用刀拨了拨树叶。 底下是空的。 他往后一退,用刀一撬,树叶塌下去,露出一个深坑。 坑底插著几根削尖的木桩,尖头朝上,寒光闪闪。 阿豹倒吸一口凉气:“陷阱!” 白丸凑过来看,脸色发白:“这是……它们挖的?” 范建站起来,看著周围。 这样的陷阱不止一个,周围还有好几个类似的坑,都用树叶盖著。 “它们知道我们会追。”他说,“故意挖了陷阱等我们。” 阿豹后背发凉:“那阿木达……” 范建没说话,绕过陷阱,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十步,又一个陷阱,再走几十步,又一个。 追到中午,终於找到了阿木达。 他掉在一个陷阱里,被木桩刺穿了,早就没气了。 阿豹闭上眼睛,转过身去。 范建蹲下,看著那张年轻的脸。 十九岁,昨天还在巡逻,今天就躺在这儿了。 白丸在周围仔细搜寻,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地上有脚印,巨大的脚印,不止一个。 还有被踩断的树枝,有被撕碎的布片。 她捡起一块布,是阿木达衣服上的。 旁边还有几个牙印很深的骨头——是兔子骨头,它们吃过东西。 “范哥,你看这个。”她指著地上。 范建走过去看。 那些脚印不像野兽乱踩的,而是有规律地分布——几个大脚印在旁边,几个小一点的围成一圈。 “它们在商量?”阿豹问。 白丸摇头:“围成一圈开会?怎么和特种兵似的,这智商太嚇人了。” 范建盯著那些脚印,看了很久。 它们会挖陷阱,会掩盖痕跡,会分工合作。 这不是野兽能干出来的。 “回去。”他说。 回到营地,日塔布已经在等著了。 看见范建回来,他迎上来:“找到没?” 范建点头,没说话。 日塔布懂了,低下头,不再问。 白丸把那几本实验记录翻出来,一页一页对比。 翻到最后,她停住了。 “范哥,你看这个。” 范建走过去。白丸指著其中一页,上面画著几张图,画的是各种动物的形態。 其中一张,和昨晚看见的那些东西很像。 “这是进化体。”白丸说,“记录上写,它们是后期改良版,注射了优化后的药剂,同时加入了智力强化成分。” 阿豹问:“智力强化?什么意思?” 白丸说:“就是比第一批第二批聪明。会思考,会学习,会设陷阱,会配合。” 日塔布愣住了:“那它们还是野兽吗?” 白丸摇头:“不算了。它们比野兽聪明得多。” 月求多问:“那咱们怎么打?” 没人回答。 范建站在门口,看著东边那片森林。 天快黑了,月亮还没升起来,森林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些东西就在里面。 它们在等。 等下一个晚上。 等下一个落单的人。 第277章 首次交锋 两人遇难 阿木达的尸体被抬回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日塔布亲手挖的坑,一锹一锹,挖得很慢。 阿木尔的胸口还疼,被那一爪扫得不轻,但他坚持要来送。 阿木桑跪在旁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埋完人,天彻底黑了。 营地里点起火堆,把周围照得亮堂堂的。 但没人说话,没人吃饭,都坐在火边发呆。 范建坐在自己的木屋里,盯著那张海图。 白丸在旁边,把实验记录又翻了一遍。 “九只。”她说,“记录上写的数字是九只。如果它们全来了,那就是九只。” 范建问:“能確定吗?” 白丸摇头:“不能。但海边发现的脚印,加上昨晚拖走阿木达的,至少三只。加上今天陷阱周围的,至少五只。应该不止。” 阿豹推门进来,肩上背著刀:“使者,明天我再去。” 范建看他:“一个人?” 阿豹说:“叫上郑爽。她枪法好,跑得快。” 范建想了想,点头:“带上两只猴子。它们眼睛尖,鼻子灵,能提前发现陷阱。”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阿豹和郑爽就出发了。 那两只猴子是三號派来的,一只灰毛,一只黄毛,都很机灵。 它们跟在后头,一会儿上树,一会儿下来,一会儿吱吱叫几声,像是在交流什么。 阿豹走在最前面,沿著昨天发现的那些脚印,一路往深处去。 郑爽端著枪跟在后面,眼睛一刻不停扫视四周。 走了两个时辰,前面出现一片密林。 那些树又高又密,阳光几乎透不下来,到处都阴森森的。 那只灰毛猴子突然停下来,竖起耳朵,衝著前面吱吱叫了两声。 阿豹握紧刀:“有东西?” 灰毛猴子又叫了两声,不肯往前走。 阿豹和郑爽对视一眼,慢慢往前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走了几十步,前面的地上有几块石头,堆得不太自然。 阿豹蹲下仔细看,石头下面压著一根树枝,树枝一头连著旁边的灌木。 “又是陷阱。”他压低声音。 郑爽倒吸一口凉气:“它们到底挖了多少?” 阿豹绕开那个陷阱,继续往前走。 每走几步,就有一只猴子叫,每叫一次,就发现一个新陷阱。 有的挖在地上,有的藏在树上,有的用石头堆成標记——那些东西不只会挖坑,还会做记號。 走了四个时辰,太阳已经偏西了。 前面突然开阔起来,是一个山谷,两边是陡峭的山崖,中间一条小河沟,已经乾涸了。 那只黄毛猴子突然从树上跳下来,缩在阿豹身后,浑身发抖。 阿豹心里一紧,慢慢摸到山谷边缘,探头往里看。 山谷里,九个巨大的黑影正聚集在一起。 它们围成一圈,正在撕咬什么猎物。 有两只站在外围,脑袋转来转去,明显是在放哨。 中间那几只埋头猛吃,血淋淋的肉块被撕下来,骨头被咬得嘎嘣响。 阿豹数了数——九只。 和记录上写的一模一样。 他压低声音对郑爽说:“九只。全在这儿。” 郑爽也看见了,脸色发白。 那九只东西比第一批第二批还大,毛色发灰,肌肉纠结,光是蹲著就比人高。 那两只放哨的,眼睛一直在扫视周围,一刻不停。 阿豹慢慢往后退,一步,两步,三步—— 脚下踩到一根枯枝。 “咔嚓。” 那两只放哨的同时转过头来。 阿豹的心跳停了一拍。 四只绿色的眼睛,直直盯著他藏身的方向。 “跑!”阿豹转身就跑。 那两只放哨的嘶吼一声,山谷里的七只也衝出来。 九只巨大的黑影,以惊人的速度追过来。 郑爽举枪就射,砰砰两枪,打中一只的腿。 那只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但剩下的八只更快了。 阿豹拼命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那些东西的速度太快了,比人快多了,几百米的距离眨眼就被拉近。 郑爽又开了两枪,一只被打中肩膀,晃了晃,但没倒,继续追。 “分开跑!”阿豹喊。 两人朝不同方向跑。 那些东西顿了一下,分成两路,四只追阿豹,四只追郑爽。 阿豹钻进密林,在树丛里钻来钻去。 那些东西虽然快,但体型大,在密林里反而没那么灵活。 阿豹借著树干的遮挡,拼命往前跑。 跑出几百米,身后追兵的声音远了。 他停下来喘气,耳朵竖著听,没声音了。 但郑爽那边还在响。 枪声,吼叫声,树枝折断的声音,混成一片。 阿豹转身就往那边跑。 跑到半路,迎面撞上郑爽。 她腿上一道长长的口子,血顺著腿往下流,跑得一瘸一拐。 身后三只东西还在追。 阿豹衝上去,一把背起郑爽就跑。 郑爽在他背上喊:“我自己能跑!” 阿豹不理她,只管跑。 身后吼叫声越来越近,他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就在后面,隨时会扑上来。 跑著跑著,前面出现一条乾涸的河沟。 阿豹想也不想,跳下去,顺著河沟跑。 河沟两边是高高的土坡,那些东西追到河边,停下来叫了几声,没下来。 阿豹背著郑爽跑了整整一夜。 月亮升起来,又落下去。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终於看见那条黑河。 过了河,就是营地。 他衝过河,腿一软,跪在地上。 郑爽从他背上滑下来,也瘫在地上。 两人浑身是泥,浑身是血,大口喘气。 营地里的人听见动静,跑出来看。 夜风第一个衝过来,看见阿豹那个样子,脸都白了。 “你受伤了?”她问。 阿豹摇头:“不是我的血。” 夜风又去看郑爽。 郑爽腿上的伤还在流血,人已经快昏迷了。 李薇薇跑过来,蹲下就给她包扎。 范建走过来,把阿豹扶起来:“多少?” 阿豹喘著气:“九只。全在那儿。” 范建点头,正要说话,突然听见日塔布的声音。 “阿木林呢?阿木尔呢?” 阿豹愣住了。 日塔布脸色铁青,四处看:“昨晚他们听见动静,说要去看看,到现在没回来。” 月求多也在喊:“阿木达呢?谁看见阿木达了?” 阿豹的心往下沉。 昨晚他们在逃命的时候,营地里也有人出去了。 天亮后,范建带著人去找。 顺著东边那条路,走了半个时辰,找到了第一个。 阿木林躺在草丛里,浑身是血,脖子被咬断了,眼睛还睁著。 再往前走,找到第二个。 阿木达掉在一个陷阱里,被木桩刺穿,已经没气了。 旁边有巨大的脚印,有拖拽的痕跡,有打斗的痕跡。 白丸蹲下仔细看,脸色发白:“它们是故意的。” 阿豹问:“什么意思?” 白丸指著那些脚印:“它们一边追你们,一边派了几只过来偷袭营地。听见动静的人追出去,正好中了埋伏。” 范建盯著那些脚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它们会声东击西了。 它们不是野兽。 他们会战术! 第278章 猴群恐惧 两族联手 阿木林和阿木尔的尸体被抬回来时。 整个营地都沉默了。 两具尸体並排放在空地上,白布盖著,只露出两只苍白的手。 日塔布蹲在旁边,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月求多站在他身后,眼眶红红的,一句话也不说。 阿豹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但他坐在旁边,盯著那两具尸体,眼神空洞。 夜风靠著他,也不说话。 郑爽躺在木屋里,腿上的伤还在疼,但她睡不著,睁著眼睛看著屋顶。 李薇薇进进出出,忙著照顾其他伤者。 昨晚那一夜,伤了五个,死了两个,还有三个轻伤的,都在屋里躺著。 王丽拿著本子,一个个记录名字: 阿木林,二十一岁,太阳族勇士; 阿木尔,二十三岁,月亮族猎手。 记完,她的手在抖。 范建站在海边,看著远处那片黑漆漆的海面。 九只。 会声东击西,会设陷阱,会分工合作。 它们比第一批第二批聪明太多了。 他站了很久,直到日塔布来找他。 “使者,埋了。”日塔布说,声音沙哑。 范建点头,跟著他走回去。 那两个新坟,並排立在山坡上,和之前的那些挨在一起。 日塔布亲手挖的坑,一锹一锹,挖得很慢。 阿豹站在坟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夜风握著他的手,也不说话。 太阳落山时,佐藤过河来了。 他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全是汗,一进营地就抓住阿豹的胳膊: “那些东西……三號它们听见了……怕得不行……” 阿豹把他带到范建屋里。 范建正在看地图,看见佐藤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 “怎么了?” 佐藤喘了半天,才说清楚:“三號它们…………缩在山谷里不敢出来……那些吼叫声,它们听见了……” 范建问:“它们知道是什么?” 佐藤点头:“知道。第一批第二批的时候,它们就躲著。现在这些,比那些还凶……它们更怕……”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回去告诉三號,人类会解决这些东西。” 佐藤抬头看他。 范建说:“但需要猴子帮忙。” 佐藤愣住了:“帮忙?” 范建指著地图:“它们在森林里活动,熟悉地形,比我们更早知道哪里有陷阱,哪里可以追踪。” “我们需要它们放哨,需要它们预警。” 佐藤犹豫了:“可是它们……” 范建说:“我知道它们怕。但这些东西不除掉,它们也活不了。 那些东西会吃一切能动的活物,猴子也一样。” 佐藤想了很久,终於点头:“我回去跟三號说。” 他过河回去,进了山谷。 山谷里一片死寂。 那些猴子都缩在山洞里,不敢出来。 三號坐在洞口,看见佐藤回来,挣扎著站起来。 佐藤把范建的话说了一遍。 三號听著,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它怕。 它太怕那些东西了。 当年第一批第二批逃跑的时候,它亲眼看见过它们吃猴子的样子。 但佐藤说,那些东西也会吃猴子。 不除掉它们,谁也活不了。 三號犹豫了很久。 它看看山洞里那些缩成一团的猴子, 又看看佐藤, 又看看远处那片黑压压的森林。 最后,它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佐藤带著五只猴子过河来了。 那五只猴子,是三號手下最机灵的。 一只灰毛的,最大,是领头的; 一只黄毛的,眼睛最尖; 还有三只小的,跑得快,爬得高。 但它们都很害怕。 过河的时候,腿都在抖,被佐藤一只一只抱过来的。 站在营地边上,它们缩成一团,不敢动,不敢叫,只敢偷偷四处看。 阿豹走过去,蹲下,看著它们。 “別怕。”他说,“我们是朋友。” 那几只猴子听不懂,但能感觉到他没有恶意。 那只灰毛的,壮著胆子往前挪了一步,又缩回去。 郑爽被夜风扶著,一瘸一拐走过来。 她看著那些猴子,笑了:“还挺可爱的。” 阿豹说:“可爱什么,一会儿要跟咱们去放哨。” 郑爽说:“它们敢去吗?” 阿豹也不知道。 范建走过来,蹲在那几只猴子面前。 他看著那只灰毛的,伸出手。 灰毛的猴子犹豫了一下,伸出爪子,碰了碰他的手。 然后缩回去,又看看他。 范建说:“以后你们跟著我们。 有危险就跑,跑回来报信。” 佐藤在旁边翻译,用那种含混的声音吱吱叫了几声。 那几只猴子听著,慢慢不那么抖了。 当天晚上,那五只猴子被分配到各个哨点。 灰毛的跟著阿豹,守在最东边的那个哨点。 黄毛的跟著郑爽,守在海边。 另外三只,跟著其他勇士,分散在森林边缘。 阿豹蹲在石头后面,灰毛的猴子蹲在他旁边,两只眼睛盯著森林,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它身上,能看见它浑身的毛,都在微微发抖。 “怕?”阿豹问。 灰毛的猴子听不懂,但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盯著森林。 阿豹也不说话了。 守到半夜,森林里一片寂静。 没有叫声,没有动静,什么都没有。 阿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灰毛的猴子还是一动不动,盯著那片黑暗。 突然,它竖起了耳朵。 阿豹立刻警觉起来:“有东西?” 灰毛的猴子没回答,但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它盯著一个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然后,它尖叫起来。 那叫声又尖又利,撕破了夜的寂静。 阿豹跳起来,握紧刀,盯著那个方向。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一只,是好几只。 它们在森林边缘徘徊,没有衝过来,只是转悠。 “它们来了!”阿豹大喊。 营地里立刻乱起来。 范建衝出来,郑爽和陆露端著枪跑过来,日塔布带勇士们守住各个方向。 那些东西没有进攻。 它们只是在外围转悠,从一个方向转到另一个方向,从东边转到西边,又从西边转到北边。 走几步,停一停,看看,再走。 阿豹盯著它们,手心全是汗。 灰毛的猴子还在尖叫,叫得嗓子都哑了。 那几只猴子也都在叫,此起彼伏,像是在互相报警。 那些东西转悠了半个时辰,然后慢慢退去,消失在黑暗里。 范建站在营地中央,盯著它们消失的方向。 “它们走了?”日塔布问。 范建没说话。 天亮后,白丸带著人去查看,那些东西停留过的地方。 地上全是巨大的脚印,密密麻麻,把整个营地外围都踩了一遍。 她数了数,光是能看清的,就有几十个。 它们从东边开始,绕到西边,绕到北边,最后从南边退去。 “它们把整个营地都看了一遍。”白丸说。 阿豹问:“看什么?” 白丸指著那些脚印的分布:“它们在数。数有多少人,守在哪里,哪个方向人多,哪个方向人少。” 范建盯著那些脚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它们不是不敢打。 它们是在做准备。 第279章 声东击西 三人牺牲 天亮后,范建把所有能打仗的人,都召集到空地中央。 日塔布站在左边,身后是二十个太阳族勇士,个个握紧刀柄,眼神里带著血丝。 昨晚又死了两个,伤了几个,但没人退缩。 月求多站在右边,身后是十五个月亮族猎手,弓箭上弦,铁刀出鞘,一样是红著眼眶。 阿豹和夜风站在中间,旁边是倖存者战斗小组—— 郑爽、陆露、熊贞大、孙晓慧、赵晴、白丸,六个人,每人手里都端著枪。 郑爽和陆露的枪擦得鋥亮,子弹已经上膛。 熊贞大站在那儿,比旁边的勇士高出一个头,腰里別著四颗手榴弹,枪挎在肩上,咧嘴笑: “好久没打枪了,手都生了,正好练练。” 孙晓慧踢了她一脚:“生什么生,前几天还练过靶,十发中了八发。” 熊贞大说:“那能一样?打靶是死的,打怪物是活的,我擅长移动靶。” 赵晴没说话,只是把子弹一颗一颗装进弹夹,动作很慢,很稳。 她当过兵,知道这种时候话越少越好,省力气。 白丸也在擦枪,她是特工出身,枪法不比郑爽差,只是一直没机会用。 今天范建把枪给她,她一句话没说,接过来就开始擦,擦完检查弹夹,又检查了一遍手榴弹的拉环。 “紧张?”郑爽问她。 白丸摇头:“不紧张。就是……”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郑爽愣了一下:“什么预感?” 白丸说:“它们太聪明了。昨晚那种打法,不像野兽。” 郑爽没接话,但心里也沉了一下。 范建站在所有人面前,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那些东西在数人,在观察,在准备。 地上那些脚印,它们把整个营地都绕了一遍。 哪个方向几个人,哪个方向火力强,哪个方向防守弱,它们全记在心里了。 “它们今晚还会来。”范建说,“而且会比昨晚更聪明。” 日塔布问:“那咱们怎么打?” 范建指著墙上那张地图,上面用炭笔標著几个点:“它们已经知道我们有多少人,守在哪里。今晚,我们要让它们以为人更少。” 阿豹愣住了:“人更少?怎么让?” 范建说:“藏起来一部分。让它们以为我们人不够,防守有漏洞,引诱它们进攻。” 月求多皱眉:“万一它们不上当呢?万一它们看出是陷阱呢?” 范建说:“会上的。它们观察了两晚,就是在找弱点。现在我们把弱点露出来,它们一定会来。” “它们聪明,但聪明也有聪明的问题——它们会觉得自己算准了。” 他指著地图上的几个点:“东边留十个人,西边留五个人,南边留五个,北边留三个。” “其他地方,全部撤到营地中央,藏在屋里,等它们进来。” 阿豹问:“那藏起来的人,怎么知道它们来了?” 范建说:“猴子会报警。听见报警,就出来打。动作要快,不能给它们反应的时间。” 王丽在旁边记著,一边记一边分配人手:“ “东边,阿豹带十个人,郑爽和陆露跟著。” “西边,日塔布带五个人,熊贞大和孙晓慧跟著。”“南边,月求多带五个人,赵晴和白丸跟著。” “北边,夜风带三个人。其他人,藏在中央的木屋里,等信號。” 分配完,她抬头看范建:“使者,你呢?” 范建说:“我在中央。哪儿需要就往哪儿去。记住,听见报警,先別急著冲,听我的命令。它们可能有后手。” 眾人点头,各自去准备。 天黑了。 月亮还没升起来,四周一片漆黑。 营地里只点了几堆火,把中央照得亮堂堂的,但四周的哨点,一片黑暗。 只有偶尔闪过的手电筒光,那是巡逻的人在换岗。 阿豹蹲在东边的石头后面,郑爽和陆露趴在他旁边。 灰毛的猴子蹲在树上,眼睛盯著森林,一动不动。 它今晚特別安静,连动都不动一下。 “它们会来吗?”郑爽小声问。 阿豹说:“会。” 陆露说:“你怎么知道?” 阿豹说:“它们要报仇。昨天死了两只,它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郑爽嘆了口气,没再问。 等了半个时辰,没动静。 一个时辰,还是没动静。 阿豹揉了揉眼睛,正要换个姿势,灰毛的猴子突然尖叫起来。 那叫声又尖又利,在夜里格外刺耳,像一根针扎进耳朵里。 “来了!”阿豹握紧刀。 东边的森林里,传来震天的吼叫声。 那些东西在叫,叫得很凶,很响,像是有几十只一起叫。 黑暗中,能看见几个巨大的影子在树丛里窜来窜去,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弄出很大的动静。 郑爽举枪瞄准,但那些影子太快,根本打不中。 它们在树丛里钻来钻去,像是在跑,又像是在跳,一会儿东一会儿西,让人眼花繚乱。 “它们在造势。”陆露说,“故意弄出这么大动静,嚇我们。” 阿豹说:“不管它们想干什么,盯紧了。” 那些吼叫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阿豹能感觉到它们在靠近,在衝刺,隨时会从黑暗里扑出来。 他握紧刀,手心全是汗。 突然,那些吼叫声停了。 阿豹愣住了。 “怎么回事?”郑爽问。 阿豹没说话,竖起耳朵听。 东边一片寂静,什么都没有。 那些影子也不见了,树丛里一动不动。 但西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那叫声撕心裂肺,在夜里格外刺耳。不 是野兽的叫声,是人的。 阿豹的心猛地往下沉。 “调虎离山!”他跳起来就往西边跑。 西边,五个人守在那里。 日塔布在最前面,熊贞大和孙晓慧在他旁边,还有两个勇士—— 一个叫阿木桑,一个叫阿木火。 他们听见东边的吼叫声,正准备过去支援。 熊贞大说:“东边打起来了,咱们要不要去?” 日塔布摇头:“使者说了,听命令。” 话音刚落,身后的黑暗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日塔布猛地回头。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大,很快。 “有东西!”他大喊。 但那东西已经衝出来了。 不是一只,是三只。 它们不是从森林里来的,是从海边绕过来的。 它们早就埋伏在,营地边缘的礁石后面,等东边一响,就悄悄摸进来,绕到了西边背后。 第一只扑向阿木桑。 阿木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东西扑倒在地。 那东西一口咬住他的脖子,血喷出来,阿木桑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倒了下去。 第二只扑向熊贞大。 熊贞大反应快,举枪就射,砰砰两枪,打在那东西身上。 那东西吃痛,往后一退,但没倒。 孙晓慧从侧面衝上来,一枪打中它的腿。 那东西嚎叫著,还是扑过来。 熊贞大来不及开第三枪,扔了枪就往后跑,一边跑一边掏手榴弹。 那东西追上来,一爪扫过来。熊贞大躲开了,但手榴弹掉在地上。 第三只扑向日塔布。 日塔布举刀就砍,一刀砍在那东西肩上。 刀砍进去半寸,那东西一爪扫过来,日塔布躲闪不及,被扫中胸口,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地上,胸口一道血痕,皮肉翻出来。 阿木火衝上去救日塔布,被那东西尾巴一扫,摔出去几米远。 阿豹衝到时,只看见三只巨大的东西,正在撕咬那几个倒在地上的人。 血溅得到处都是,惨叫声已经停了。 阿木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阿木火还在挣扎,被一只东西按著,动弹不得。 郑爽举起枪,对准最近的那只,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四发子弹全打在那东西身上。 那东西嚎叫著倒下去,还在挣扎,爪子乱挥。 陆露衝上来,又补了两枪,打中脑袋,它终於不动了。 郑爽绕到侧面,一枪打中另一只的脑袋。那只也倒下去,抽搐了两下,死了。 剩下的一只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动作快得像闪电。 它拖著地上那个被咬死的人——是阿木火,跑得飞快,转眼就消失在黑暗里。 阿豹追了几步,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著。 范建也衝过来了,看见地上的尸体,脸色铁青。 “清点人数!”他喊。 王丽跑过来,手在抖,但还是一个个数过去。 日塔布被扶起来,胸口一道爪痕,从肩膀一直划到肚子,血肉模糊,但还有气。 他抓著阿豹的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 熊贞大胳膊上被划了一刀,血流不止,但她还站著,咬牙骂: “那东西太他妈快了,老子打了两枪都没打死。” 孙晓慧没事,但脸色白得像纸,蹲在地上喘气。 阿木桑躺在血泊里,已经没气了。 阿木火不见了,被拖走了。 还有一个月亮族的猎手,叫阿木月,倒在角落,也是没气了。 三个。 王丽报完数,手还在抖。 她低下头,眼泪掉在本子上。 白丸蹲下,看那两只被打死的进化体。它们身上有编號,烙在肩膀上——7號和8號。 “死了两只。”她说,“还剩5只。” 阿豹看著地上的尸体,看著日塔布的伤,看著熊贞大胳膊上的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范建站在营地中央,看著西边那片黑暗。 那些东西学聪明了。 会声东击西,会调虎离山,会绕后偷袭。 它们知道正面冲不过,就从背后打。 它们知道人多的方向是诱饵,就从人少的方向摸。 下一次,它们会从哪儿来? 白丸走过来,轻声说:“范哥,7號和8號的胃里有东西。” 范建转头看她。 白丸说:“是鱼骨头。和之前那些一样。”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它们还在吃那些漂来的毒鱼。 远处,森林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 很轻,很远, 像是在为死去的两只哀悼。 又像在宣告他们的胜利。 第280章 血的教训 总结经验 天亮了。 营地里一片狼藉。 西边那片空地上,血跡还没干透,黑红黑红的,浸透了泥土。 几只苍蝇围著那摊血飞来飞去,嗡嗡嗡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毛。 伤者被抬进木屋里,一个挨一个躺著。 呻吟声、喘息声、偶尔几声惨叫,混成一片,让人不忍心听。 死者被抬到空地中央,用白布盖著,三具尸体並排躺在那里。 阿木桑、阿木月,还有一个叫阿木河的—— 他是昨晚被拖走的那个,天亮后在森林边缘找到的,只剩半截身子。 李薇薇忙了一夜,眼睛熬得通红,手上全是血。 她从一个伤者身边,挪到另一个伤者身边,包扎、止血、餵药。 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机械,但她不敢停。 “这个止不住血。”她抬头,看著旁边帮忙的白丸。 白丸蹲下看,那个勇士的腿上,被咬掉一大块肉,血一直在渗,怎么止都止不住。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发青,眼睛半睁半闭。 白丸摇头:“没救了。” 李薇薇咬著牙,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那勇士抓著她的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 然后眼睛一翻,不动了。 李薇薇低下头,半天没起来。 白丸拍拍她的肩膀,站起来,走到另一个伤者旁边。 天亮时,清点人数:死了三个,伤了七个,其中两个重伤,能不能活看造化。 被拖走一个,找到时已经死了。 日塔布跪在那三具尸体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胸口那道爪痕,被李薇薇包扎好了,缠著一圈一圈的白布,血还在往外渗。 但他不肯躺下,就那么跪著,盯著那些熟悉的脸。 阿木桑,二十三岁,太阳族勇士,跟他打了五年猎。 阿木月,二十一岁,月亮族猎手,去年才成的家,媳妇还怀著孕。 阿木河,二十五岁,太阳族最好的弓箭手,死得只剩半截。 日塔布看著他们,眼睛红红的,但没有眼泪。 月求多站在他旁边,握著刀的手在抖。 他也受伤了,胳膊上被划了一道,但他不肯包扎,就那么站著,看著那些尸体。 阿豹坐在旁边,肩膀上的旧伤又裂开了。 昨晚那一刀砍得太猛,伤口崩开,血顺著胳膊流下来,滴在地上。 夜风蹲在他旁边,手里拿著草药和白布,给他重新包扎。 血止不住,她用力按著,阿豹疼得满头大汗,但咬著牙一声不吭。 “疼就叫出来。”夜风说。 阿豹摇头:“不疼。” 夜风瞪他一眼:“骗谁?” 阿豹不说话了。 郑爽走过来,手里拿著水壶,递给阿豹。 阿豹接过,喝了一口,又递迴去。 郑爽说:“那两只东西的尸体,白丸在研究。” 阿豹点头,没说话。 范建站在海边,看著远处那片海。 海浪一下一下拍打著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 但他知道,那片平静下面,藏著什么。 他站了很久,直到王丽来找他。 “使者,人都到齐了。” 范建点头,转身走回营地。 空地上,所有人都聚在那里。 活著的,受伤的,都来了。 日塔布被人扶起来,坐在石头上。 月求多站在旁边。阿豹也被夜风扶著过来了。 范建站在他们面前,看著那些疲惫的脸,那些红肿的眼睛,那些缠著白布的伤口。 “昨晚是我的错。”他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范建说:“我低估了它们。我以为它们只会声东击西,没想到它们会绕后偷袭,会从海边摸过来。” “我让人藏起来,以为能骗过它们,结果它们早就看穿了。” 日塔布开口,声音沙哑:“使者,不是你的错……” 范建抬手打断他:“是我的错。我带兵打过仗,应该想到,它们会从最薄弱的地方下手。但我没想。”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些东西比第一批第二批聪明。它们会观察,会试探,会声东击西。” “昨晚它们用东边的佯攻,吸引我们,然后从西边绕后,这是战术。” 月求多说:“那咱们怎么办?” 范建说:“先了解它们。白丸那边在研究尸体,看看能发现什么。” 话音刚落,白丸从木屋里走出来,手里拿著刀和钳子,身上一股血腥味。 她走到范建面前,说:“解剖完了。” 范建问:“发现什么?” 白丸摊开一块布,上面放著几样东西。 几块碎肉,几根骨头,还有一些黑乎乎的东西。 “这是它们的胃。”白丸指著那些黑乎乎的东西,“里面有还没消化完的毒鱼。” 阿豹凑过来看,那確实是鱼骨头,和之前在沙滩上,看见的那些一模一样。 “它们真是被那些鱼吸引过来的。”白丸说。 郑爽问:“它们一直吃那些鱼?不怕中毒?” 白丸摇头:“它们吃了没事。可能已经適应了,也可能那些鱼,本来就是给它们准备的。” 范建问:“还有什么?” 白丸又指著那些骨头和碎肉:“它们的肌肉结构和第一批第二批不一样。第一批第二批的肌肉更粗,更硬,適合爆发力,但不持久。” “它们的肌肉更细,更密,適合长时间奔跑和跳跃。” 月求多愣住了:“你是说,它们跑得更快?跳得更高?” 白丸点头:“而且更持久。昨晚那些东西追阿豹和郑爽,追了那么久,你们甩掉它们了吗?” 阿豹摇头:“没甩掉。是它们自己停的。” 白丸说:“那就对了。它们不是追不上,是不想追了。它们可能有別的想法。” 眾人沉默了。 范建看著那些碎肉和骨头,沉默了很久。 “它们在进化。”他说。 日塔布问:“进化?什么意思?” 范建说:“第一批第二批只会冲,只会咬,没脑子。这些会想,会算,会配合。” “第一批第二批的肌肉適合爆发,它们的肌肉適合持久。" “第一批第二批只知道追,但是这九只知道什么时候该停。” 他抬起头,看著眾人:“下一次交手,它们又会拿出什么新招?” 没人能回答。 远处,森林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很轻,很远。 还剩五只。 第281章 猴子惨死 又失一人 血的教训之后,范建重新调整了战术。 他把所有的哨点都往外推了五十步,让猴子们分散到更远的地方,提前预警。 灰毛和黄毛还是跟著阿豹,另外三只被派到海边—— 那是它们最害怕的地方,但它们必须去。 “你们躲在礁石后面,盯著海面。”范建蹲在那三只猴子面前,指著海的方向。 “看见有东西从海里出来,就叫。” 佐藤在旁边翻译,用含混的声音吱吱叫了几声。那三只猴子听著,浑身发抖,但还是点了点头。 它们怕。 怕得要死。 但三號的命令,它们不敢违抗。 佐藤蹲下,摸著那只灰毛猴子的头,用含混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那猴子听著,慢慢不那么抖了。 它抬头看了佐藤一眼,又看了看范建,然后点了点头。 阿豹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它们能行吗?”夜风问。 阿豹摇头:“不知道。” 郑爽站在旁边,手里握著枪,眼睛盯著海面: “它们比我们看得远,听得清。至少能提前预警。” 陆露说:“就怕来不及。” 范建走过来,站在他们旁边:“来不及也得试。我们的人不能再这么死了。” 眾人沉默。 那天傍晚,阿豹带著那三只猴子去海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它们蹲在礁石后面,眼睛盯著黑漆漆的海面,一动不动。 海浪一下一下拍打著礁石,哗哗的声响,在傍晚的余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怕吗?”阿豹问。 那三只猴子听不懂,但那只灰毛的回头看了他一眼,吱吱叫了一声,又转回去盯著海面。 阿豹蹲下,拍了拍它的背:“別怕。有我们在。” 灰毛的猴子没动,但身体不那么抖了。 那一夜,平安无事。 阿豹守了一夜,天亮时才回去睡。 他躺下时还在想,也许那些东西怕了,不敢再来了。 但他知道不会。它们不会怕。 第二天白天,营地里的气氛稍微轻鬆了一点。 伤者还在养伤,李薇薇进进出出换药。 日塔布胸口那道爪痕还在疼,但他已经能走动了,坐在门口晒太阳。 月求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还疼?”月求多问。 日塔布说:“疼。” 月求多说:“疼就对了,没死就行。” 日塔布笑了一下,笑得很苦:“死了三个,伤了七个,就剩五只东西,还打了这么久。” 月求多沉默了一会儿,说:“它们不一样。比第一批第二批聪明。” 日塔布点头:“我知道。所以更难打。” 两人不再说话,就那么坐著,看著远处的海。 第二天夜里,又平安无事。 阿豹守夜回来,心里开始犯嘀咕。 它们真的怕了? 还是在等? 第三天白天,白丸在海边发现了一些东西。 一些被衝上岸的鱼骨头,还有几块被咬过的木板。 她把那些东西拿给范建看。 “又是从那个岛漂来的。”她说。 范建盯著那些骨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它们在吃这个。” 白丸点头:“所以它们一直在这附近。它们不会走。” 范建问:“那它们这两天为什么没来?” 白丸摇头:“不知道。可能是在等什么。” 范建没再问,但他心里隱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三天晚上,月亮很亮,照得海面一片白。 阿豹守在东边,灰毛和黄毛蹲在他旁边。 夜风靠著他,两人谁也没说话。 “你说它们今晚会来吗?”夜风问。 阿豹说:“不知道。” 夜风说:“这两天没动静,我心里反而更慌。” 阿豹握紧她的手:“別慌。来了就打。” 夜风点头,没再说话。 守到半夜,没动静。 阿豹正要换个姿势,突然听见海边传来一声尖叫。 是猴子的叫声,又尖又利,刺破了夜的寂静。 但那叫声只响了一下,就断了。 “海边!”阿豹跳起来就往那边跑。 范建也听见了,抓起枪就衝出去。 郑爽和陆露跟著,熊贞大和孙晓慧也跑出来。 日塔布想跟,被月求多按住:“你伤没好,別去。” 海边,那三只猴子拼了命地在报警。 那只灰毛的猴子最先发现海里有动静。 它盯著海面,看见几个黑影在水里游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它张开嘴,尖叫起来。 但刚叫了一声,那些黑影就窜出水面,快得像闪电。 两只巨大的东西,浑身湿漉漉的,毛贴在身上,显得更瘦更长。 它们的眼睛在月光下闪著绿光,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直接扑向海边巡逻的勇士。 那个勇士叫阿木石,二十五岁,月亮族的猎手,去年刚成的家。 他听见猴子尖叫,刚转过身,就看见那两只东西扑过来。 他举起刀,但已经晚了。 第一只扑到他身上,一口咬住他的肩膀,把他扑倒在地。 第二只咬住他的腿,两只东西一起拖著他往海里跑。 “啊——”阿木石惨叫,拼命挣扎,但挣不开。 那两只东西力气太大,拖著他就跑,跑得飞快。他手里的刀掉了,他伸手去抓,什么都没抓到。 那三只猴子衝上去阻拦。 灰毛的那只跳到一只东西背上,又抓又咬。 那东西吃痛,回身一爪,灰毛的猴子被拍飞,摔在礁石上,脑袋撞在石头上,血流了一地,不动了。 黄毛的那只咬另一只的腿,被一脚踢开,摔进海里。 它挣扎著爬上来,浑身是水,又被那东西一爪扫中,摔出去几米远,躺在沙滩上抽搐。 第三只嚇得浑身发抖,但还是冲了上去。 它咬住一只东西的尾巴,拼命往后拉。 那东西回头一口,咬在它脖子上。 它惨叫一声,倒在血泊里,再也没起来。 阿豹衝到海边时,只看见黑暗里,那两只东西拖著阿木石,消失在礁石后面。 海浪声盖过了所有的声音,月光下只剩一片漆黑的礁石和几具小小的尸体。 “追!”阿豹大喊。 他带头衝进海里,蹚著水追。 海水没过大腿,没到腰,每一步都很艰难。 郑爽和陆露端著枪跟在后面,海水打在她们身上,浑身都湿透了。 追了半炷香,什么都没追到。 礁石后面空荡荡的,只有海浪拍打的声音。 海水里有一股血腥味,很浓,但分不清是人的还是猴子的。 阿豹停下来,喘著粗气,盯著那片黑暗。 “阿木石!”他喊,没人应。 只有海浪声。 范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回去。天亮再找。” 阿豹站在海里,浑身湿透,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他一动不动,盯著那片黑暗,眼眶红了。 郑爽走过来,拉他:“阿豹,回去。” 阿豹这才转身,一步一步走回岸边。 天亮后,范建带著人去找。 海边礁石后面,到处是血跡。 顺著血跡找,找到一处被海浪冲刷的浅滩。 浅滩上散落著一些骨头,有的还带著肉丝,有的已经被海水泡白了。 白丸蹲下,一块一块捡起来看。 人骨。有腿骨,有臂骨,有肋骨,还有一个头骨,已经被咬碎了。 头骨上还有几缕头髮,是黑的,和阿木石的头髮一样。 旁边,三只猴子的尸体也找到了。 灰毛的那只摔在礁石上,脑袋破了,血流了一地,眼睛还睁著,盯著天空。 黄毛的那只躺在沙滩上,浑身是伤,嘴里还有血,已经没气了。 第三只被咬死的,脖子断了,蜷缩成一团,小小的身体看起来格外可怜。 它们拼了命,但没挡住。 阿豹站在那些尸体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两只剩下的猴子,是那天没去海边的。 它们缩在礁石后面,浑身发抖,看见阿豹走过来,转身就跑,跑得飞快,头也不回,消失在森林里。 佐藤跑过来,气喘吁吁,看见那些猴子的尸体,眼眶就红了。 他蹲下,摸著灰毛的脑袋,眼泪掉下来。 “它们……”他说不出话。 范建站在海边,看著那片海。 那些东西从海里来。 它们会游泳,会潜水,会从水里突然冒出来。 它们已经学会了,从最想不到的地方进攻。 日塔布被人扶著走过来,看著那些骨头,脸色惨白。 “又死了一个。”他说。 范建点头。 月求多问:“猴子还肯帮忙吗?” 没人能回答。 那两只跑掉的猴子,再也没回来。 三號那边,还会再派猴子来吗? 远处,海面平静,阳光洒在上面,波光粼粼。 但范建知道,那片平静下面, 还有五只。 它们在等。 等著下一个机会。 第282章 追踪巢穴 发现老巢 三只猴子死了,两只跑了,一个勇士被拖走,只剩一堆骨头。 那天晚上,范建一夜没睡。 他坐在海边,盯著那片黑漆漆的海面,脑子里反覆转著同一个问题——不能再这样被动防守了。 它们在暗,我们在明,它们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从哪儿来就从哪儿来。 再守下去,只会死更多的人。 天亮时,他做出了决定。 “我要去找它们的老巢。”他对阿豹说。 阿豹愣了一下:“找老巢?” 范建点头:“它们每次退走都有固定的方向。顺著那个方向追,一定能找到它们躲在哪里。” 阿豹握紧刀:“我跟你去。” 范建看了他一眼:“你伤还没好。” 阿豹说:“好了。能走能跑能打。” 范建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郑爽和陆露也被叫来了。 郑爽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路还有点瘸,但她坚持要跟。 陆露枪法准,眼神好,是追踪的好手。 佐藤也被叫来了。 他缩在角落里,听见要去追那些东西,脸色发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两只猴子呢?”他问。 范建说:“带上。它们熟悉路。” 佐藤去找那两只猴子。 它们缩在山谷里,不敢出来,看见佐藤走近,往后缩了缩。 佐藤蹲下,用含混的声音和它们说了半天。 那两只猴子听著,浑身发抖,但还是慢慢站了起来。 它们怕。 怕得要死。 但它们更怕佐藤失望。 出发前,夜风把阿豹拉到一边。 “小心点。”她说。 阿豹点头:“知道。” 夜风握著他的手,握得很紧:“別逞能。追不上就回来。” 阿豹说:“放心。” 夜风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终於鬆开手。 出发那天,天刚蒙蒙亮。 六个人,两只猴子,背著乾粮和水,沿著那些巨大的脚印,往森林深处走去。 阿豹走在最前面,眼睛盯著地面。 那些脚印还很新鲜,是前天晚上留下的。 它们拖著阿木石,一路往东,进了禁忌森林。 走了两个时辰,前面出现一片密林。 那些树又高又密,阳光几乎透不下来,到处都阴森森的。 那两只猴子缩在阿豹身后,不肯往前走。 阿豹蹲下看,地上有被扫过的痕跡。 它们又在掩盖脚印。 郑爽掏出枪,陆露也掏出枪。 两人一左一右,护著队伍。 绕过那片密林,前面的地形开始变化。 不再是平坦的林地,而是起伏的山坡,石头越来越多,树越来越少。 佐藤突然停下来,指著前面一块大石头:“那里,有东西。” 阿豹走过去看。 石头后面有一个浅坑,坑里堆著骨头。 有兔子的,有鹿的,还有几根人的骨头,已经发白了。 “它们在这儿吃过东西。”郑爽说。 范建蹲下,看了看那些骨头。 有些很新鲜,是这几天的。有些已经发黑,是几个月前的。 “继续走。” 又走了两个时辰,太阳开始偏西了。 那两只猴子突然尖叫起来,指著前面。 阿豹抬头看去,前面是一片乱石堆,石头缝里插著几根削尖的木桩——又是陷阱。 阿豹绕过去,用刀把那些木桩砍倒。 刚砍完,脚下一滑,差点掉进另一个坑里。 坑底也有木桩,尖头朝上。 “它们挖了多少?”郑爽脸色发白。 范建说:“它们知道我们会来。” 佐藤看著那些陷阱,喃喃说:“它们和第一批第二批不一样……它们会算……” 阿豹问:“会算什么?” 佐藤说:“会算我们会怎么走,会往哪儿追。” 眾人沉默了。 绕过乱石堆,前面出现一条乾涸的河沟,很深,两边是陡峭的土坡。 那两只猴子又尖叫起来,指著河沟下面。 阿豹探头往下看。河沟底部,有几块大石头,石头旁边散落著一些破烂的布片。 他跳下去,捡起那些布片——是阿木石衣服上的。 旁边还有血跡,已经干了,黑红黑红的。 “它们在这儿停过。”他说。 范建也跳下来看。 地上有拖拽的痕跡,一直往东延伸。 “继续。” 天黑了,范建让大家停下来扎营。 没有点火,怕引来那些东西。 六个人和两只猴子挤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啃著乾粮,谁都没说话。 那两只猴子缩在佐藤怀里,一动不动。 佐藤摸著它们的毛,嘴里含混地念叨著什么。 阿豹靠在石头上,盯著黑暗。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低沉的吼叫,不知道是那些东西还是別的什么。 “它们知道我们在追吗?”郑爽小声问。 范建说:“可能知道。” 郑爽说:“那它们会不会……” 范建说:“会。所以明天要小心。” 陆露问:“那咱们还追吗?” 范建说:“追。都走到这儿了。” 一夜无话。 天亮后,队伍继续前进。 走了一个时辰,前面突然开阔起来。 没有树,没有草,只有一片光禿禿的岩石。 岩石尽头,是悬崖。 那两只猴子突然尖叫起来,拼命往后缩,缩在佐藤身后,怎么也不肯往前走。 阿豹握紧刀,慢慢往前摸。 走到悬崖边,他往下看。 悬崖下面,是一片被礁石包围的海滩。 海浪拍打著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 礁石后面,有一个巨大的洞穴,洞口被突出的岩石挡住,从上面根本看不见。 洞口外面的沙滩上,堆满了骨头。 有人骨,有动物骨,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有的已经发白,有的还带著血丝。 新鲜的,陈旧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有多少。 有些骨头被啃得乾乾净净,上面还有牙印。 有些骨头还是完整的,能看出是人的大腿骨、臂骨、肋骨。 阿豹的呼吸停了一拍。 范建也过来了,往下看。 洞口外面有几根特別大的骨头,是那些东西吃剩下的。 旁边还有一堆黑乎乎的东西,是烧过的柴灰——它们会用火? 洞里传来低沉的吼叫声,不止一个。 是那剩下的五只。 它们就在里面。 范建盯著那个洞口,看了很久。 洞口临海,退路就是大海。它们隨时可以跳海逃跑。 “找到了。”他说。 阿豹问:“怎么打?” 范建没回答。 他盯著那片海,盯著那个洞口,脑子里飞快地转。 火攻?风向不对,烟会往海里吹。 强攻?洞口太窄,进去就是送死。 它们会游泳,会潜水,从海里跑,追不上。 佐藤也爬上来了,看见下面的景象,腿一软,差点摔倒。 阿豹扶住他,他浑身都在抖。 “它们……它们在这儿……”佐藤喃喃说。 范建沉默了很久,终於说:“先回去。” 阿豹急了:“回去?好不容易找到……” 范建说:“回去想办法。在这儿乾瞪眼没用。”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洞口,转身往回走。 回去的路走得很快。 那两只猴子跑在最前面,一刻都不想多待。 阿豹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回头看。 那个洞口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悬崖后面。 但他知道,它们就在那里。 等著。 第283章 围剿老巢 四死一逃 回到营地后,范建立刻把所有人召集起来。 日塔布、月求多、阿豹、夜风、郑爽、陆露、熊贞大、孙晓慧、赵晴、白丸、王丽,还有刘夏和熊贞萍,挤满了王丽的屋子。 那两只猴子不肯进来,缩在门外,浑身发抖。 范建把那个洞穴的位置。和地形说了一遍。 洞口临海,退路是大海,它们隨时可以跳海逃跑。 日塔布听完,第一个开口:“那就两面夹击!陆地上打,海里也打!” 月求多皱眉:“海里怎么打?它们游得比人快。咱们的人下水,还没游到跟前,它们就跑了。” 日塔布说:“那就划船追!” 月求多说:“船还没造好,现在只有木筏。木筏能追得上?” 两人爭论起来,谁也说服不了谁。 白丸突然站出来:“用网。” 所有人都看向她。 白丸走到桌前,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草图:“在海里设网。它们在岸上被逼急了,肯定会往海里跳。” “咱们提前把网铺在浅海里,等它们跳进去,就拉网。” 郑爽问:“网能拦住它们?它们力气那么大。” 白丸说:“能。网是软的,力气越大越挣不开。关键是网要结实,要多设几道。” 刘夏在旁边听著,点头:“能编。但要时间,要材料。” 熊贞萍说:“咱们之前编过捕鱼的网,还有不少藤条和麻绳。但那些网太小,拦不住这么大的东西。” 刘夏想了想:“可以编大的。用最粗的藤条,几股拧在一起,再编成网。费工夫,但能成。” 范建问:“要多久?” 刘夏说:“两天。人手够的话。” 范建看向王丽:“人够吗?” 王丽翻开本子,算了算:“刘夏和熊贞萍专门编网,我再抽五个人帮忙打下手。两天差不多。” 日塔布说:“那咱们就等两天。” 月求多说:“万一它们这两天又出来怎么办?” 范建说:“加强海边巡逻。它们来了就打,不来就等。” 眾人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营地都在忙。 刘夏和熊贞萍带著五个人,没日没夜地编网。 藤条不够,她们就去河边砍藤; 麻绳不够,她们就搓麻绳。 手磨破了,用布包著继续编。 “够大吗?”刘夏问。 熊贞萍退后几步看了看,摇头:“不够。再宽一丈。” 刘夏嘆了口气,继续编。 郑爽和陆露在清点弹药。 子弹还有八十多发,手榴弹还有八个。 郑爽把子弹一颗颗数过去,装在弹夹里,分给每个人。 “够吗?”陆露问。 郑爽说:“够打一仗。打不完就没了。” 阿豹在磨刀。 铁刀已经够锋利了,他还是磨,磨得刀刃泛著寒光。 夜风坐在他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看著他。 “怕吗?”阿豹问。 夜风说:“不怕。” 阿豹说:“你撒谎。” 夜风笑了:“骗不过你。” 阿豹握住她的手:“这次你別去。留在营地。” 夜风摇头:“我要去。” 阿豹急了:“你……” 夜风打断他:“你拦不住我。” 阿豹看著她,看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气。 两天后,三张大网编好了,是组合装。 组装起来,每张都有三四丈长,一丈宽,用最粗的藤条编的,几个人一起拉都拉不动。 刘夏和熊贞萍试了试,满意地点头。 “能行。”刘夏说。 出发那天,天刚蒙蒙亮。 范建把所有人召集起来,最后一次分配任务。 “郑爽、陆露,带五个人去海边埋伏。 网铺在浅海里,用石头压住,等它们跳海就拉。” 郑爽点头。 “阿豹、日塔布、月求多,带十个人从左边绕过去。熊贞大、孙晓慧、赵晴,跟我从正面冲。” 阿豹点头。 “白丸跟著郑爽,负责指挥海面拦截。王丽留守营地,照顾伤者。刘夏和熊贞萍也留下,万一有伤者,李薇薇需要帮忙。” 王丽翻开本子,刷刷刷地记。 出发前,夜风走到阿豹面前,帮他繫紧了腰间的刀带。 “活著回来。”她说。 阿豹说:“你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再说。 队伍出发了。 郑爽和陆露带著二十几个勇士,背著大网,提前去海边组装,埋伏。 范建带著剩下的人,往悬崖方向走。 那两只猴子死活不肯再跟,缩在山谷里不出来。佐藤怎么劝都没用,最后只能留下它们。 走到悬崖上方,天已经快黑了。 范建让大家就地休息,天亮再动手。 那一夜,没人睡得著。 阿豹靠著石头,盯著下面的黑暗。 日塔布坐在他旁边,胸口那道伤还在隱隱作痛,但他一声不吭。月求多在清点人数,十个人,一个不少。 “天亮就打。”范建说。 天刚蒙蒙亮,范建就带著人下到悬崖底部。 那个洞口就在前面,黑漆漆的,散发著一股腥臭味。 阿豹带人绕到左边,躲在礁石后面。 范建带人守在洞口正前方。 日塔布握紧刀,盯著那个洞口。 月求多在他旁边,也是握紧刀。 “点火。”范建说。 几个勇士把准备好的,乾柴枯草堆在洞口,倒上火油,点燃。 火一下子烧起来,浓烟滚滚,往洞里灌。 那些乾柴烧得噼啪作响,火苗躥得老高,把洞口照得通红。 洞里传来低沉的吼叫声,然后是慌乱的脚步声。那些东西被烟呛得受不了,开始往外冲。 第一只衝出来了。 它比人大两倍,浑身灰毛,眼睛被烟燻得通红,张著嘴往外扑,嘴里流著口水。 刚衝出洞口,熊贞大的枪就响了。 砰砰砰! 三发子弹全打在那东西身上。那东西嚎叫著倒下去,还在挣扎,爪子乱挥。 孙晓慧衝上去补了一枪,打中脑袋,它不动了。 第二只紧跟著衝出来。 它比第一只还大,浑身是菸灰,扑向最近的赵晴。 赵晴举枪就射,两枪打中胸口,那东西晃了晃,没倒,继续扑。 阿豹从左边衝出来,一刀砍在它脖子上。 那东西吃痛,回身一爪,阿豹躲开,日塔布从侧面捅了一刀,捅进肚子。 那东西终於倒下去。 第三只接连衝出来。 月求多带人堵在洞口,枪声、刀砍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打了半炷香,三只倒在洞口。 还有2只没出来。 阿豹探头往里看,洞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跑了?”他问。 郑爽那边突然喊起来:“海里!海里!” 范建转身就往海边跑。 海里,那只最大的东西正在拼命游。 它衝出洞口后,没有往陆地上跑,直接跳进了海里,想从海上逃走。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四肢划动,像一艘快艇。 但它刚游出几十米,就被第一道网拦住了。 那网缠住它的腿,它拼命挣扎,越挣越紧。郑爽和陆露带人拉著网绳,被拖得往海里滑。 白丸大喊:“拉紧!別松!” 那东西挣不开网,转身往回游,又被第二道网拦住。 它发狂了,张嘴就咬网,藤条太粗,咬不断。 它用爪子撕,网只是晃了晃,还是缠著它。 郑爽喊:“拉!” 五个人一起用力,把那东西往岸边拉。 那东西力气大,但被网缠住,使不上劲,一点一点被拖回来。 它拼命挣扎,海水被搅得一片浑浊。 拖到浅滩,阿豹衝上去,一刀砍在它脖子上。 那东西挣扎了几下,终於不动了。 范建站在海边,喘著粗气,看著那四具尸体。 白丸跑过来,蹲下看那些尸体上的编號。她一只一只翻过去,1號、2號、3號、4號。 她数了一遍,又数一遍,脸色变了。 “范哥,1到4都在,加上之前打死的5、6、7、8……一共八只。” 阿豹愣住了:“八只?不是九只吗?” 白丸说:“记录上是九只。现在只有八只。” 月求多问:“还有一只呢?” 没人能回答。 范建盯著那个洞口,沉默了很久。 “搜。”他说。 所有人散开,搜遍了洞穴內外。 洞里还有几只小崽子,刚出生的,闭著眼睛,缩在角落里。 阿豹看著它们,手在抖。 范建走过来,也看见了。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阿豹闭上眼睛,一刀一个。 搜完洞穴,又搜周围的海滩,搜遍每一块礁石缝。 什么都没找到,没有第九只。 太阳落山时,范建站在海边,看著那片黑漆漆的海面。 但第九只呢? 日塔布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会不会根本就是八只?记录记错了?” 范建摇头:“不会。白丸看过记录,写的清清楚楚,九只。” 月求多说:“那它去哪儿了?” 郑爽突然想起什么:“那天晚上,它们声东击西的时候,一共来了几只?” 阿豹想了想:“东边佯攻的几只,西边绕后的三只……加起来……” 白丸说:“那天晚上一共来了五只。加上之前打死的,正好八只。” 范建盯著那片海。 第九只。 它从一开始就没出现过。 它去哪儿了? 还在那个岛上? 还是在这片海的某个地方? 第284章 余孽復仇 三人殞命 八只尸体堆在沙滩上, 小崽子们也堆在旁边。 太阳落山时,范建让人把它们烧了。 火光照亮了整个海滩,浓烟滚滚,带著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阿豹站在火堆边,看著那些尸体慢慢变成焦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夜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 “结束了。”她说。 阿豹点头,但心里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没完。 那天晚上,营地里难得的轻鬆。 日塔布让人杀了两头羊,烤了分著吃。 月求多拿出了存了很久的酒,一人倒了一碗。 李薇薇也不用忙了,坐在火堆边喝著热水,脸上带著难得的笑。 阿豹喝了几碗酒,头有点晕,靠在夜风身上睡著了。 但范建没睡。 他坐在海边,盯著那片黑漆漆的海面。 八只,全死了。 小崽子也死了。 记录上写的九只,现在只剩一只。 它去哪儿了? 三天后,答案来了。 那天中午,一个叫阿木成的勇士去河边打水。 他二十出头,刚成亲不到一年,媳妇肚子里还怀著孩子。 他提著两个木桶,哼著歌,往河边走。 这条河他走了几百遍了,闭著眼睛都能走到。 但他这一去,再也没回来。 到了晚上,有人发现他的木桶还在河边,人不见了。 范建立刻带人去找。 沿著河边找了一个时辰,在河下游的浅滩上找到了他的尸体。 他被咬死的。 脖子断了,胸口被抓开,血已经流干了。 旁边有巨大的脚印,和那些东西的一模一样。 阿豹蹲下看那些脚印,脸色铁青:“是9號。” 范建盯著那些脚印,沉默了很久。 “它没走。” 阿木成的尸体被抬回去时,他媳妇挺著肚子跑出来,看见那具血肉模糊的身体,当场就晕了过去。 醒过来后,她跪在尸体旁边,哭得撕心裂肺,谁劝都没用。 消息传开,营地里的轻鬆气氛一扫而光。 日塔布气得砸了碗:“它还敢来!” 月求多说:“它学聪明了,不攻营地,专打落单的。” 阿豹握紧刀:“那就別让任何人落单。” 范建下令:所有人不得单独外出,打水、採药、打猎,都必须结伴,至少三个人一起。 但9號还是找到了机会。 第五天,两个妇女去山坡上採药。 一个叫阿月英,一个叫阿月花,都是月亮族的,三十多岁,孩子都还小。 她们结伴去的,走的时候还跟家里人说,傍晚就回来。 阿月英的男人叫阿木铁,是打猎的好手。 他叮嘱她:“早点回来,別走远了。” 阿月英笑著说:“知道了,天黑前肯定回来。” 阿月花的男人死得早,她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 临走时,两个孩子抱著她的腿哭,要妈妈抱。 她蹲下亲了亲他们,说:“妈妈去採药,回来给你们煮好吃的。” 傍晚到了,人没回来。 天黑时,范建带人去找。 找了两个时辰,在山坡背面找到了她们。 两人都死了。 阿月英被咬断脖子,眼睛还睁著,脸上全是惊恐。 阿月花被抓开肚子,惨不忍睹,血把周围的草都染红了。 旁边还有她们的药筐,草药撒了一地。 阿豹蹲下看那些脚印,还是9號。 它专门挑软柿子捏。 打水的勇士,採药的妇女,都是没武器的。 阿月英和阿月花的尸体被抬回去时,阿木铁整个人都傻了。 他跪在媳妇的尸体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那么跪了一夜。 阿月花的两个孩子被邻居抱走了,他们不懂妈妈死了,还在喊“我要妈妈”。 那声音听得人心碎。 月求多跪下去,抱著阿月花的尸体,浑身发抖。她是月亮族的,是他看著长大的。 “我要亲手宰了它。”他说。 那天晚上,范建设了一个陷阱。 他让人去森林里打了一头野猪,拖到山坡上,放在9號经常出没的地方。 野猪开膛破肚,血流了一地,血腥味能飘出几里地。 阿豹和陆露埋伏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后面,离野猪不到三十步。 夜风想跟著,范建不让:“三个人目標太大。” 夜风不放心,但也没办法。 她回去之后,翻来覆去睡不著,最后还是爬起来,偷偷跟在后面。 第一天,9號没来。 阿豹和陆露趴了一天一夜,蚊虫咬得浑身是包,眼睛都不敢眨。 天亮时,范建来换班,让他们回去睡。 第二天,还是没来。 阿豹急了:“它是不是闻出味儿了?” 陆露说:“再等等。”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五天的守候,阿豹的耐心快被磨光了。 他趴在石头后面,盯著那头已经腐烂发臭的野猪,眼睛发红。 “它不会来了。”他说。 陆露握紧枪:“会来的。它在等我们鬆懈。” 阿豹说:“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阿豹的心猛地提起来,握紧刀。 黑暗中,一个巨大的黑影慢慢走出来。 它比之前那些都大,浑身灰毛,眼睛在月光下闪著绿光。 它走得很慢,很小心,每一步都在试探。 是9號。 它绕著野猪转了一圈,又停下来,四处嗅了嗅。 前几天咬死人不吃,那是示威。 今天它太饿了,,野猪的诱惑太大了。 它终於扑向野猪。 陆露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子弹打中9號的后腿。 9號嚎叫著跳起来,转身就扑向陆露藏身的方向。它拖著伤腿,但速度还是快得惊人,眨眼间就衝到石头前面。 阿豹从侧面衝出来,一刀砍在它身上。 9號吃痛,回身一爪,阿豹躲开了,但刀脱手飞出去。 9號又扑向阿豹,阿豹没了刀,只能往后退。 9號追上来,张开嘴,就要咬下去—— 一道黑影从侧面衝出来,一刀砍在9號的脖子上。 是夜风。 她一直躲在更远的地方,不放心,偷偷跟来了。那一刀砍得又准又狠,刀砍进去一半,卡在骨头里。 9號惨叫一声,回头要咬夜风。 夜风拔不出刀,急得满头大汗。 陆露衝过来,对著9號的脑袋,砰砰两枪。 9號终於不动了。 阿豹鬆开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夜风也瘫了,靠在他身上,浑身都在抖。 陆露握著枪,盯著那具尸体,半天没动。 范建带人赶过来,看见倒在地上的9號,又看见浑身是血的阿豹和夜风,愣住了。 “受伤了?”他问。 阿豹摇头:“不是我的血。” 夜风也摇头。 范建走过去,看著9號的眼睛。 它还睁著,临死前死死盯著范建,眼睛里全是恨意。 那种眼神,不像是野兽,像是有意识的恨。 范建蹲下,伸手合上它的眼皮。 “搜。”他说。 眾人散开,搜遍了附近的每一寸土地。 没有其他踪跡。9號是单独行动的,没有同伴。 九只,全死了。 天亮后,范建又让人搜了一遍,还是没有。 阿豹站在山坡上,看著远处那片海。 “真的全死了?”他问。 范建说:“应该全了。” 阿豹说:“那为什么我心里还是不踏实?” 范建没回答。 他也在想同一个问题。 那天晚上,范建又坐在海边。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看起来很平静。 但他知道,那片平静下面,藏著什么。 海边还在漂来东西。 那些死鱼,那些木板,那个铁皮箱子,那本实验记录。 那个岛还在。 那些实验室还在。 第285章 海洞寻秘 真相浮现 9號死了。 它的尸体被拖到沙滩上,和之前那些一起烧了。 火光照亮了整个海滩,浓烟滚滚,带著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阿豹站在火堆边,看著那些尸体慢慢变成焦炭,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回到营地,所有人都在忙。 王丽带著人清理战场,把那些血跡、骨头、被踩坏的木桩,一样一样收拾乾净。 李薇薇进进出出,给伤者换药包扎。 刘夏和熊贞萍,在修那些被砸坏的木屋和石房子,叮叮噹噹敲个不停。 日塔布坐在门口,胸口那道伤还在隱隱作痛,但他不肯躺下,就那么坐著,看著那些人忙。 月求多在他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陪著。 阿木成的媳妇还在哭。 她挺著肚子,跪在丈夫的坟前,已经跪了一天一夜,谁劝都不起来。 阿月英和阿月花的两个孩子,被邻居带走了,但晚上还是会哭著喊妈妈。 李薇薇每天去看他们,给他们送吃的,哄他们睡觉。 阿豹站在山坡上,看著那些新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夜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 “难受?”她问。 阿豹点头。 夜风说:“难受就对了。不难受才不是人。” 阿豹没说话,只是握紧她的手。 三天后,营地里慢慢恢復了正常。 伤者能下床了,木屋修好了,那些坟前也有人去烧纸了。 日塔布的伤好了大半,能走动了。 月求多也恢復了精神,开始张罗著种地的事。 但范建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那些进化体是从那个岛上来的。 那个岛上还有没有別的? 那些实验记录里还写了什么? 那个密码19450315,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要再去那个洞穴看看。”他对阿豹说。 阿豹二话不说,站起来就走:“我去叫人。” 郑爽和陆露也跟上了。 白丸自然要去,她得翻译那些记录。 佐藤被叫来时,脸色发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两只猴子死活不肯再跟,缩在山谷里不出来。 日塔布也想跟,范建拦住了他:“你伤还没好,留在营地。” 日塔布想说什么,但看著范建的眼神,咽了回去。 六个人,再次往海边那个悬崖走去。 穿过禁忌森林时,阿豹发现有些不对劲。 那些平时嘰嘰喳喳的鸟,今天都不叫了。 森林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鸟呢?”他问。 郑爽抬头看,树枝上確实有鸟,但一只都不叫,就那么蹲著,一动不动。 它们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某个方向,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不对劲。”陆露说。 范建也感觉到了,但没说话,继续走。 走到悬崖边,那个洞穴还在。 洞口外面的骨头,已经被海浪冲走了一些,但那股腥臭味还在。 几只海鸟在洞口盘旋,不敢进去,也不敢离开。 六个人举著火把,慢慢走进洞穴。 洞里很黑,很潮,到处都是那些东西留下的痕跡。 骨头、粪便、吃剩的猎物,乱七八糟堆著。 越往里走,那股腥臭味越浓,熏得人想吐。 洞壁上有一道道深深的爪痕,是那些东西留下的。 佐藤走在最后,浑身发抖。 他想起当年实验室里的那些东西,想起它们衝出来时的样子。 阿豹回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拉住他:“別怕,都死了。” 佐藤点点头,但腿还是抖。 走到最深处,阿豹突然停下来,指著墙角:“有东西。” 那里有几块大石头,堆在一起,像是故意垒的。 石头下面,压著一个铁皮箱子,和之前海边发现的那个一模一样。 箱子表面锈跡斑斑,但明显是人工製造的。 阿豹搬开石头,把箱子拖出来。 箱子被压得有点变形,但没进水,保存得很好。 范建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本实验记录,比之前那本更厚,保存得更完整。封皮上印著樱花军的標誌,还有一个编號——no.001。 白丸接过,一页一页翻看。 “这是那个岛上的完整记录。”她说,“从第一批实验开始,一直到风暴摧毁实验室。” 范建问:“上面写了什么?” 白丸一边翻一边翻译:“生长剂实验,第一批失败,第二批改良,第三批成功……但成功的是那些进化体。它们比预期的更聪明,更强壮,但不受控制。” 她翻到中间,脸色变了:“这里有细菌实验的记录。” 阿豹问:“什么细菌实验?” 白丸说:“比生长剂更可怕。他们培育了一种细菌,能快速传播,致死率极高。” “本来要在那个岛上做实地测试,但还没开始,风暴就来了。” 郑爽问:“那细菌还在吗?” 白丸继续翻,找到相关记录:“还在。记录上说,细菌样本,被封存在实验室地下的冷冻柜里,风暴没有破坏到那里。” 陆露倒吸一口凉气。 白丸继续往后翻,翻到最后一页,念道:“风暴摧毁了实验室,部分实验体逃脱。那些东西已不受控制,会学习,会进化。千万不要靠近那个岛。切记。切记。” 念完,她抬起头,看著范建。 眾人沉默了。 那些东西是从那个岛上来的。 它们会学习,会进化。 这一批九只,这应该是第三批逃脱的。 那个岛上还有没有別的? 那些细菌还在不在? 范建把记录收好,说:“走。” 走出洞穴,阳光刺眼。 阿豹正要说什么,突然愣住了。 森林里,那些原本不叫的鸟,突然全部飞起来。 成百上千只鸟,从树梢上扑稜稜飞起,往同一个方向飞去,黑压压的一片,遮住了半边天。 它们叫得那么急,那么慌,像是在逃离什么。 “怎么回事?”郑爽问。 没人回答。 紧接著,地上有动静。 几只野兔从草丛里窜出来,慌慌张张从他们脚边跑过去,头也不回。 一只鹿跑过来,看见人也不躲,就那么跑过去,跑得飞快。 话音刚落,又一群野兔跑过来,后面跟著几只狐狸,狐狸也不抓兔子,只顾著跑。 平时是天敌的动物,现在竟然一起逃命。 范建盯著那些动物,脸色变了。 “走,快回去。” 六个人往回跑。 跑到黑河边,阿豹又停住了。 河边那一排木桩上,掛著几只野兔。 它们撞死在木桩上,头破血流,身体还掛在桩子上晃荡。 还有几只鹿躺在河边,腿断了,还在挣扎,起不来。 阿豹走过去看,那些兔子是自己撞上去的。 木桩上有血,有毛,还有几只已经死了,眼睛还睁著。 那几只鹿是跑得太急,摔断了腿。 “它们……它们在逃命?”郑爽说。 陆露指著河边:“你们看。” 河边,几只老鼠在跑来跑去,大白天,也不怕人。 它们跑几步,停一下,又跑几步,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阿豹伸手赶了赶,那些老鼠也不躲,就那么看著他,眼睛里全是惊恐。 “有什么事要发生。”他说。 阿豹问:“什么事?” 范建没回答。 他看著远处的山,看著那些还在往外飞的鸟,看著那些跑个不停的动物。 它们知道些什么。 它们感觉到了什么。 可人不知道。 回到营地,日塔布和月求多迎上来。日塔布说:“使者,你们看见了吗?那些鸟,那些兔子……” 范建点头。 月求多说:“这是怎么回事? 动物都疯了。 刚才阿公说,他活了七十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 阿公拄著拐杖走过来,脸色凝重:“我年轻的时候听老人说过,动物这样跑,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可能是山崩,可能是海啸,也可能是……” 他没说下去。 范建问:“也可能是什么?” 阿公看著远处的山,沉默了很久,说:“也可能是山神发怒。” 没人说话。 库库尔也来了,他盯著那些还在往外飞的鸟,喃喃说: “祖先的记载里也有过这样的描述。大地颤抖之前,动物会先跑。” 范建心里一沉:“大地颤抖?” 库库尔点头:“是的,颤抖,冒烟。羊皮卷记载的,一百年前那次,动物也是这样跑的。” 眾人脸色都变了。 范建看著远处的山。 山顶很安静。 但那些动物, 它们感觉到了什么。 第286章 兽潮前兆 紧急备战 从海边洞穴回来后,但范建心里的不安,一点都没减少。 那些动物还在跑。 鸟群一批接一批往南飞,遮天蔽日,从早到晚没断过。 野兔、狐狸、鹿,成群结队从森林里衝出来,跑过营地边缘,跑过黑河,往另一边山里去。 它们不像是普通的迁徙,更像是逃命。 阿豹每天巡逻回来,脸色都不太好看。 范建站在营地边上,看著那些慌慌张张,跑过去的动物,眉头越皱越紧。 他转身往库库尔和贝塔的住处走去。 两个大祭司正在研究那些羊皮卷,屋里摊了一地。 库库尔蹲在地上,用手指描著画上的线条。 贝塔在旁边翻另一卷,嘴里念念有词。 看见范建进来,两人抬起头。 “使者,我们正想找你。”库库尔说,把手里的羊皮卷递过来。 范建接过看。羊皮卷上画著一幅画—— 一座山在冒烟,山顶黑云滚滚,山脚下无数动物四散奔逃,有的撞在树上,有的掉进河里,有的挤成一团。 画的旁边有一行小字,弯弯曲曲的,是玛雅文。 贝塔指著那行字说:“这是祖先留下的记载。上一次发生这种事,是一百多年前。” 范建问:“后来发生了什么?” 库库尔指著画上的山:“山神发怒,大地颤抖,山顶喷出火和烟,遮住了太阳。” “动物发疯一样跑。那次死了不少人。” 贝塔补充道:“我们月亮族也有记载,说是天塌地陷,山崩地裂。活下来的人躲在石头洞里,整整七天不敢出来。” 范建心里一沉。 这就是火山喷发的前兆。 他立刻召集日塔布和月求多开会。 两人来得很快,看见范建的脸色,就知道出大事了。 “不是山神发怒,”范建说,“是火山。山下面有火,要喷出来了。” 日塔布愣住了:“火山?那是什么?” 范建解释了一遍,说山底下有滚烫的岩浆,喷出来能烧掉一切,喷出来的灰能遮住太阳,让庄稼全死光。 日塔布和月求多听得脸色发白,额头冒汗。 月求多问:“那怎么办?咱们能挡住吗?” 范建说:“挡不住。只能躲。” 他顿了顿,继续说:“先通知三號。让它们把山谷封死,短时间內不要出来。” 他叫来佐藤,把事情说了一遍。 佐藤听完,二话不说就往河边跑。 跑了几步又回头,问:“三號它们能听懂火山的意思吗?” 范建说:“你比划著名说,让它们堵死谷口,別出来。” 佐藤点头,跑得更快了。 过河进了山谷,三號正带著猴子们缩在洞里,听见外面那些吼叫声,嚇得浑身发抖。 佐藤跑进去,用含混的声音把范建的话说了,又比划了半天,做堵石头的动作。 三號听完,愣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冲外面的猴子们叫了几声。 那些猴子立刻动起来。 大的搬石头,小的捡树枝,开始堵山谷入口。 石头一块一块垒起来,垒得严严实实,只留一条很小的缝,能递东西进去。 有一只小猴子搬不动石头,急得吱吱叫,被三號一巴掌拍开,换了一只大的去搬。 佐藤在旁边帮忙,一边搬一边冲三號比划。 三號点头,表示懂了。 它又冲那些猴子叫了几声,让它们加快速度。 另一边,营地里也在忙。 王丽带著人把所有的穀物、块茎类食物都清点出来,装进筐里。 玉米、红薯、芋头、山药,一筐一筐码得整整齐齐。 刘夏在旁边帮忙,一边清点一边在本子上记数。 “玉米十五筐,红薯十二筐,芋头八筐,山药六筐。”王丽报数。 日塔布走过来,看著那些粮食,皱眉问:“这些都要给三號?” 范建点头:“它们躲在山谷里出不来,需要吃的。” 日塔布说:“那我们自己呢?这些粮食够咱们吃一个月的。” 范建指著远处的火山:“动物暴动以后,外面到处都是跑死的动物。肉不缺。但植物会长不出来。” “喷出来的灰会遮住太阳,好多天见不到光。植物活不了。” “所以要把能存的植物都存起来,给三號,也给我们自己留一点。” 月求多问:“那给它们多少?全给?” 王丽翻开本子算:“咱们自己留十天的量,剩下的都给它们。十天的植物,加上外面跑的肉,够咱们撑一阵子。” 日塔布想了想,点头:“行。” 勇士们开始往谷口运粮食。 一筐一筐,一趟一趟,从中午运到天黑。 三號带著猴子们,从石缝里伸出爪子,把筐子接进去,再把空筐递出来。 有一筐玉米太重,几个猴子一起拉,差点把筐掀翻。 佐藤在外面喊:“小心点!那是吃的!” 运完最后一批,天已经黑了。 佐藤跑回来,气喘吁吁说:“都……都堵好了。它们不出来,也进不去。” 阿豹问:“那它们以后怎么出来?” 范建说:“等火山喷完,等太阳出来,再让它们出来。” 夜里,营地早早熄了火。 所有人躲在石头房子里,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范建让阿豹带著几个勇士,守在门口,万一有事能提前发现。 夜风给他们送了热水,又检查了一遍门窗。 李薇薇挨个屋子看伤员,那几个被砸伤的勇士恢復得不错,都能下地走了。 阿月英和阿月花的孩子被,邻居哄睡了,不哭不闹。 月影躺在范建旁边,握著他的手。 “会没事吗?”她轻声问。 范建没回答,只是握紧她的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轰隆隆的巨响。 不是雷声。 雷声在天上,这个声音是从地底传来的。 沉闷,厚重,震得脚下的石头都在抖。 月影嚇得抓紧范建。 范建坐起来,盯著窗外的黑暗。 那声音持续了十几秒,然后停了。 营地里一片死寂,连虫叫都没有。 阿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使者,是那个吗?” 范建说:“是。” 又一阵轰隆隆的声响传来,比刚才更近,更响。 接著是第三声,更近,更响。 地底的怒火, 快要压不住了。 第287章 第一波兽潮 石屋初显威 地底那三声轰隆之后。 整个营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睡著。 范建躺在草蓆上,眼睛盯著屋顶,耳朵竖著听外面的动静。 月影缩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但也没睡。 隔壁传来阿豹和夜风,小声说话的声音,听不清说什么,但能感觉到他们在紧张。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动物的叫声,不像平时那种,又尖又急,像是在报警。 不知过了多久,范建迷迷糊糊刚要睡著,突然听见一阵轰隆隆的声响。 不是地底传来的,是地面上。 像无数只脚踩在地上,密密麻麻,越来越近。 范建一跃而起,衝到窗边往外看。 月光下,黑压压一片东西,正往营地衝过来。 野兔、老鼠、狐狸、鹿,大的小的,什么样的都有,像潮水一样涌来。 它们跑得那么急,那么慌,眼睛都红了,见什么撞什么。 第一批野兔衝到石头房子跟前,躲闪不及,一头撞在石墙上。 啪的一声,脑浆迸裂,当场就死了。 后面的来不及停,又撞上来,啪,啪,啪,一只接一只,像放鞭炮一样。 范建听见那些撞击声,心都揪起来了。 月影在后面问:“怎么了?” 范建说:“动物来了。別出声,別开窗。” 那些狐狸比兔子聪明,看见前面撞死了,想绕过去,但后面被挤著,根本绕不开。 有几只硬生生从墙边挤过去,跑向营地深处。 最大的动静是那些鹿。 它们体型大,跑得快,撞在石墙上,整个房子都在抖。 范建能感觉到石头在震动,但墙没倒。 那些鹿撞得头破血流,有的当场倒下,有的摇摇晃晃爬起来,又往前跑。 月影捂著耳朵,不敢听那些撞击声。 隔壁传来阿豹的喊声:“夜风,趴下!” 砰的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撞在他们那屋的墙上,震得屋顶的茅草簌簌往下掉。 日塔布屋里,几个孩子嚇得哇哇大哭,被大人紧紧抱著,捂住嘴。 外面那些动物还在跑,还在撞,还在叫。惨叫声、撞击声、奔跑声,混成一片,像地狱里的声音。 范建透过窗缝往外看。 那些动物不是只跑一趟,是一波接一波。 第一批刚过去,第二批又来了,第三批又来了。 野兔、老鼠、狐狸、鹿,还有几只野猪,还有几头羊,不知道是从哪儿跑来的。 它们撞在石墙上,撞在柵栏上,撞在炼铁炉上,撞在羊圈上。 羊圈被衝垮了,里面的羊被撞得东倒西歪,有的被踩死,有的跟著跑出去。 鸡鸭的窝也被踩烂,那些鸡鸭嚇得乱飞乱叫,但飞不起来,被踩成肉泥。 种植区更惨。 那些刚长出来的菜苗,被踩得稀巴烂,连根都翻出来了。 玉米杆被撞断,红薯藤被踩碎,什么都没剩下。 折腾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时,那些动物的奔跑声才慢慢远了,最后消失在山那边。 范建等了一会儿,確定没动静了,才推开门走出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营地外面,到处是动物的尸体。野兔、老鼠、狐狸、鹿,大的小的,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有些还活著,在挣扎,但起不来。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血腥味,浓得呛人。 养殖区彻底完了。 羊圈被衝垮,五只羊死了三只,剩下两只不知去向。 鸡鸭死了大半,活著的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种植区也完了。 那些菜苗全没了,地被踩得硬邦邦的,翻都翻不动。 炼铁炉也塌了。 那些砖石散落一地,被撞得东一块西一块,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日塔布从屋里出来,看著那片狼藉,脸色铁青。 月求多跟在后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阿豹和夜风也出来了。 阿豹捂著肩膀,昨天那伤口又疼了,但他顾不上,只是盯著那些尸体发呆。 王丽拿著本子开始清点。她一只一只数过去,边数边记。 “野兔四十三只,狐狸十二只,鹿八只,老鼠数不清……”她念著,手在抖。 李薇薇也出来了,去看那些还活著的动物。 有几只鹿躺在地上,腿断了,奄奄一息。 她摇摇头,对阿豹说:“杀了吧,救不活了。” 阿豹抽出刀,一只一只结果了它们。 刘夏和熊贞萍去看炼铁炉。 两人蹲在那堆废墟前,扒拉著砖石。熊贞萍说:“炉子毁了,得重砌。” 刘夏说:“砖还能用,就是得花时间。” 月影站在范建旁边,看著那些尸体,脸色发白。但她没吐,也没叫,就那么看著。 日塔布走到范建身边,看著他,又看看那些石头房子,喃喃说:“要是木头房子,昨晚我们就全死了。” 范建点头。 日塔布说:“石头房子,撞了一夜,一点事都没有。” 范建说:“所以当初让你们盖石屋是对的。” 日塔布看著那些尸体,又说:“死了这么多动物,肉够吃很久了。” 范建说:“对。但种的东西没了,以后只能吃肉。” 月求多走过来,问:“那些还能活的鸡鸭,还有几只?” 王丽看了看本子:“鸡剩九只,鸭剩五只。羊剩两只,不知去向。” 月求多嘆了口气:“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范建正要说话,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更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小动物,是更大的东西。 那脚步声很重,每一步都踩在地上,轰,轰,轰。 所有人都停下来,盯著那个方向。 森林边缘,有什么东西在动。 阿豹握紧刀,郑爽和陆露举起枪。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有什么更大的东西, 正在靠近。 第288章 巨兽来袭 生死狙击 第一批小动物过去后,营地安静了不到半个时辰。 天刚蒙蒙亮,东边泛起鱼肚白。 范建带著几个人出门查看损失,还没来得及走远。 就听见森林深处传来一声震天的吼叫。 那声音又粗又沉,不像小动物那种尖叫,是真正的猛兽发出来的。 所有人都停住了。 阿豹握紧刀,盯著那个方向:“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吼叫。 这次不止一个,是几个混在一起。 熊的咆哮,野猪的嘶鸣,还有一种嘶嘶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树木开始晃动,一棵接一棵往两边倒,像有什么大傢伙正从里面衝出来。 “进屋子!快!”范建大喊。 眾人转身就跑,冲回各自的石头房子。 门刚关上,外面就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第一只熊衝出来了。 那只熊比正常的大两倍,浑身黑毛,眼睛血红,站起来有两个人高。 它衝进营地,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木头柵栏上,柵栏像纸糊的一样,碎成几块。 紧接著,第二只,第三只,也跟著衝出来。 三只大熊,並排站著,像三座小山。 它们身后,几头巨型野猪也衝出来了。 那些野猪的獠牙,有手臂那么长,弯弯的,闪著寒光。 它们低著头,哼哼著,鼻子喷著白气。 最后出来的是一条大蟒蛇。 那蛇有水桶粗,长度至少有二十米。 它慢慢游动,身体扭动,所过之处,树木被压倒,石头被推开,留下一道深深的沟。 范建透过窗缝往外看,心跳得咚咚响。 三只熊开始攻击房子了。 最大的那只走到阿豹和夜风的房子跟前,抬起前爪,一巴掌拍在石墙上。 砰! 整个房子都震了一下,屋顶的茅草簌簌往下掉。阿豹和夜风在里面被震得耳朵嗡嗡响,夜风捂著耳朵蹲下,阿豹扶著墙才站稳。 第二只熊走向范建的房子,也是一巴掌拍过来。砰!月影嚇得尖叫一声,被范建一把抱住。 第三只熊拍日塔布的房子,砰!里面传来孩子的哭声。 那些野猪也没閒著。 它们低著头,用獠牙撞门。 咚咚咚,一下一下,木门被撞得直晃。 门栓眼看就要断了,刘夏和熊贞萍在里面用家具顶著,脸都憋红了。 大蟒蛇游到另一所房子跟前,开始往墙上缠。 它一圈一圈缠上去,越缠越紧,石头被勒得咯吱咯吱响。 屋里的人听见那些声音,嚇得脸都白了。 范建知道不能再等了。 “拿枪!”他喊。 郑爽和陆露已经在准备了。 子弹上膛,枪口对准窗外。 “打哪儿?”郑爽问。 范建说:“打眼睛。其他地方打不进去。” 白丸也喊:“对,实验记录上写了,它们的弱点就是眼睛!” 阿豹在另一间屋里,隔著窗缝瞄准那只最大的熊。 那熊正在拍墙,一巴掌一巴掌,震得他站都站不稳。 他咬著牙,稳住手,对准那只血红的眼睛。 砰! 子弹打进去了。那只熊嚎叫著后退两步,爪子捂住眼睛,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它疼得满地打滚,撞翻了旁边的一只野猪。 阿豹喊:“打中了!” 郑爽也瞄准了一只熊。 那只熊正在拍日塔布的房子,背对著她。 她等它转过身,对准另一只眼睛,砰! 那只熊也倒下去。 陆露打的是野猪。 那些野猪低著头,眼睛不好瞄,她等一只抬起头,砰!打中左眼,那只野猪惨叫著跑出去几步,撞在墙上,倒下了。 白丸也在打,她枪法准,一枪打中第三只熊的眼睛。 三只熊,全倒下了。 但野猪还有几头,大蟒蛇还在缠房子。 熊贞大换了个窗缝,瞄准一头野猪。 那头野猪正在撞刘夏她们的门,门已经裂了,眼看就要撞开。 他一枪打过去,打中眼睛,那头野猪倒在地上抽搐。 郑爽打另一头,陆露打另一头,白丸补枪。 一头接一头,全部倒下。 最后只剩下那条大蟒蛇。 它缠在一所房子上,已经缠了三圈,正准备用力。 屋里的人叫救命,声音都变了调。 范建瞄准蛇的眼睛。 但那蛇头缩在中间,被身体挡住,根本瞄不到。 “怎么办?”郑爽问。 范建说:“打它身体没用,只能打眼睛。” 白丸说:“把它引开!” 阿豹推开门,衝出去,对著蛇大喊:“来啊!来追我!” 那蛇转过头,两只冰冷的眼睛盯著阿豹。 它鬆开房子,朝阿豹游过来。 阿豹转身就跑。 那蛇追得很快,但阿豹跑得更快,绕著营地跑了一圈,又跑回来。 范建等著蛇头露出来的那一刻,砰! 子弹打进去,蛇头猛地一甩,整个身体剧烈扭动。 尾巴横扫,把旁边的柵栏扫飞,几块石头被扫得满地滚。 但它还没死,还在扭。 陆露补了一枪,又打中另一只眼睛。 大蟒蛇终於不动了。 阿豹停下来,扶著膝盖大口喘气。 战斗结束了。 眾人慢慢从屋里出来,看著满地的尸体,半天说不出话。 三只大熊,五头野猪,一条巨蟒,全死了。 日塔布捂著胸口,刚才那只熊拍墙的时候,他的旧伤又疼了。 但他顾不上,只是盯著那些尸体发呆。 月求多也出来了,腿有点软,被旁边的人扶著。 刘夏和熊贞萍从屋里出来,门已经裂了,她们用身子顶了那么久,胳膊都酸了。 阿豹走到夜风跟前,两人抱在一起,一句话也不说。 范建正要说话,突然听见一阵呻吟声。 不是动物的,是人的。 他转头看去,有两所石头房子,被巨蟒和大熊撞塌了。 墙壁裂开一个大口子,屋顶塌了一半,石头散落一地。 里面传来呻吟声,还有人在喊救命。 范建脸色一变:“快救人!” 第289章 惨烈清点 劫后余生 那两所塌了的房子,一所在营地东边,一所在西边。 东边那所住的是两个勇士,一个叫阿木铁,一个叫阿木石。 两人都是太阳族的,二十出头,平时负责巡逻。 西边那所住的,是阿月莲和阿木河,月亮族的,刚成亲不到一年。 范建带人先衝到东边。 石头堆了一大堆,大的小的混在一起,看不出原来的样子。阿豹趴下听,里面传来呻吟声:“救命……救命……” “还活著!”阿豹喊。 眾人开始扒石头。 大的石头几个人一起抬,小的石头一个人搬。 阿豹力气大,一个人抬起一块大石头,扔到一边。 夜风在旁边帮著清理碎块。 扒了半炷香,终於看见阿木铁的腿。 他被一块大石头压著,动不了,脸都白了。 “腿……腿断了……”他说。 阿豹招呼几个人,一起抬那块石头。 一二三,起!石头被抬起来,阿木铁被拖出来。他的左腿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弯著,骨头都露出来了。 阿木石伤得轻一点,只是胳膊被砸了一下,肿得老高,但还能动。 他自己从石头缝里爬出来,坐在地上喘气。 李薇薇跑过来,看见阿木铁的腿,脸色一变。 她蹲下,轻轻摸了摸,阿木铁疼得惨叫一声。 “骨头断了。”李薇薇说,“得接上。” 她让人按住阿木铁,自己握著那条腿,用力一拉一推。 阿木铁惨叫得嗓子都哑了,但接上了。 李薇薇用木板夹住,缠上布条,固定好。 “別动,躺三天。”她说。 阿木铁咬著牙,满头大汗,但点了点头。 西边那所房子塌得更厉害。 阿月莲被压在墙角,石头把她半个身子埋住了。 她男人阿木河被压在另一边,只有脑袋露在外面,正在喊她的名字。 “阿莲!阿莲!”他喊。 阿月莲没应,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怎么。 阿豹带人先救阿木河。 他上面压的石头少,很快就扒出来了。 他只是被砸了几下,皮外伤,能动。 救阿月莲就费劲了。 她旁边压了一大堆石头,挤住了屋里的桌子,她躲在桌子底下,有个小空间。 最大的那块,四五个人都抬不动。 阿豹找了根木棍当撬槓,插在石头下面,几个人一起压,终於撬开一条缝。 夜风伸手进去,把阿月莲拖出来,。 她额头上有一道口子,血糊了半边脸,但还有气。 李薇薇跑过来,翻开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心跳,鬆了口气:“没事,皮外伤,晕过去了。” 她用布擦乾净血,上了药,包扎好。 阿月莲过了一会儿醒过来,看见阿木河,抱著他就哭。 李薇薇又去看其他伤者。 两个被砸伤的勇士,一个胳膊脱臼了,她给接上;一个背上青了一大块,她说没大事,养几天就好。 忙活了半个时辰,所有伤者都处理完了。 阿豹站在那堆尸体前,看著那三只大熊,心有余悸。 “这东西,一巴掌能把人拍死。”他说。 日塔布走过来,也看著那些尸体。 他伸手摸了摸那只最大的熊,那毛又粗又硬,像钢针一样。 “要是木头房子,”他说,“今天一个都活不了。” 月求多点头:“这些畜生的力气太大了。刚才那头熊拍我屋子的时候,我站都站不稳。” 阿豹走到一头野猪跟前,蹲下看那獠牙。 那牙有手臂长,弯弯的,尖尖的,闪著寒光。 他用手指弹了一下,叮的一声。 “这要是捅在人身上,直接就透了。”他说。 夜风走过来,看著那条大蟒蛇。 蛇已经死了,但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她伸手摸了摸蛇鳞,又硬又滑,像铁片一样。 “这东西的鳞,能做盾牌。”她说。 阿豹眼睛一亮:“对,之前白丸说过,蛇鳞比藤条轻,还结实。” 库库尔和贝塔,站在那些尸体前,脸色发白。 库库尔翻出一卷羊皮卷,打开看。 那上面画著上一次兽潮的场景,动物也有,但都是正常大小,没有这么大的。 “祖先记载的兽潮,没有这么厉害。”他说。 贝塔指著那些熊和野猪:“那些熊、野猪,比正常的大两倍。” 范建走过来,看著那些尸体,说:“一百年前的动物都是正常体格。这些是禁忌森林里的试验品。” 日塔布愣住了:“试验品?” 范建点头:“樱花军弄出来的。他们在禁忌森林里做过生长剂实验,给动物注射药剂,让它们变大。” “第一批第二批的那些怪物,就是例子。这些熊、野猪、大蛇,应该也是那时候跑出来的。” 月求多倒吸一口凉气:“它们活了这么久?” 范建说:“它们会繁殖。这一批可能是后代,也可能是新的实验体。” 库库尔看著那些尸体,喃喃说:“祖先要是看见这些东西,会以为神发怒了。” 贝塔说:“这不是神发怒,是人造孽。” 眾人沉默了。 阿豹突然说:“那以后还会不会有?” 范建摇头:“不知道。樱花军的实验室已经毁了,应该不会再有新的。但已经跑出来的,可能还有。” 日塔布看著远处那片森林,脸色凝重。 阿木铁被抬到屋里躺著,疼得齜牙咧嘴,但没喊出声。 阿木石坐在门口,胳膊还肿著,但能动了。 阿月莲和阿木河互相扶著,回了另一间完好的屋子。 李薇薇收拾药箱,累得满头大汗。 白丸过去帮忙,两人把用过的布条收起来,准备洗乾净再用。 刘夏和熊贞萍去看炼铁炉,那炉子已经彻底塌了,砖石散落一地。 两人蹲在那儿,商量著怎么重建。 王丽拿著本子,又开始清点。 “死了三只熊、五头野猪、一条大蛇。肉够吃两个月了。”她记著。 郑爽问:“那蛇鳞呢?” 王丽说:“让人剥下来,能做盾牌。” 日塔布走到范建身边,正要说话,突然远处又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响。 和昨晚一样,是从地底传来的。 所有人都停住,盯著那个方向。 那声音持续了十几秒,然后停了。 但紧接著,又一阵更近的声响传来。 不是地底,是森林深处。 动物的脚步声,很多,很重。 日塔布脸色变了:“还没完?” 范建盯著那片森林,没有说话。 那些东西, 还在来。 第290章 兽潮间隙 紧急处置 天亮后,范建把所有人召集到空地中央。 日塔布拄著棍子站在左边,胸口的伤还没好利索,但脸色比昨天好多了。 月求多站在右边,眼睛红红的,一夜没睡。 阿豹和夜风靠在一起,郑爽和陆露端著枪站在外围,白丸拿著本子站在范建旁边。 “咱们分两组。”范建说,“第一组修房子,把那两所倒塌的重新垒起来。第二组处理动物尸体,能吃的东西都留下,不能吃的挖坑埋了。” 日塔布问:“谁修房子?” 范建说:“你带队。阿豹给你几个人,剩下的跟我处理尸体。” 日塔布点头,点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勇士,又看了一眼躺在屋里的阿木铁。 阿木铁腿断了,不能动,但还能说话。 他冲日塔布喊:“那头巨熊给我弄坏的房子,帮我挖出它的心,我要吃了熊心报仇。” 日塔布挥挥手:“知道了,你躺著吧。” 第一组开始干活。 那两所倒塌的房子,石头散了一地,有的还完整,有的碎成几块。 日塔布让人先把完整的石头挑出来,堆在一起。碎的那些也不要扔,可以填地基。 阿木河也来帮忙。 他媳妇阿月莲伤得不重,包扎好了就能动,非要跟著来。 阿木河拦不住,只好让她在旁边递石头。 日塔布指挥著,一块一块石头往上垒。 垒一层,抹一层泥,再垒一层。 干了半天,东边那所已经垒到半人高了。 阿木铁躺在地上,看著他们干活,急得直喊:“那块石头歪了。” 日塔布回头瞪他:“你躺著就別说话!” 阿木铁闭嘴了,但眼睛还盯著,一脸著急。 第二组那边更热闹。 那些动物尸体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三只熊,五头野猪,一条大蟒蛇,还有昨晚撞死的那些小动物,野兔、狐狸、鹿,足足上百只。 阿豹带人先处理那条大蟒蛇。 那蛇有二十多米长,水桶粗,几个人都抱不过来。 阿豹拿著刀,从蛇头后面开始划,一刀下去,划开一道口子。 夜风在旁边帮忙扯著皮,两个人一起用力,一点一点往下剥。 剥了2个时辰,终於把整张蛇皮剥下来了。那鳞片又大又硬,在阳光下闪著青光。阿豹用刀砍了一下,刀刃只留下一道白印,鳞片一点事都没有。 “好东西!”他喊。 郑爽凑过来看,用手摸了摸,又掂了掂重量:“比藤条轻多了。” 白丸说:“这种鳞片做盾牌,刀砍不进去,箭射不透。比藤条的好十倍。” 阿豹让夜风把蛇皮捲起来,放在一边,等有空了再做盾牌。 野猪和熊的处理就没那么容易了。 那些野猪皮厚,毛硬,刀砍进去费劲。 几个人按住一头野猪,阿豹从肚子开始划,划了半天才把皮剥开。 里面的肉红白相间,肥的瘦的都有。 “这肉能吃吗?”有人问。 白丸说:“能吃。生长剂只是让它们变大,肉没问题。” 刘夏在旁边已经开始架锅了。 她找了几个大陶罐,洗乾净,装满水,架在火上烧。 熊贞萍在旁边帮忙切肉,切成一块一块的,扔进锅里煮。 煮了一会儿,肉香味飘出来,馋得旁边几个孩子直流口水。 王丽拿著本子,在旁边记录:野猪五头,每头能出肉多少斤; 熊三只,每只能出肉多少斤; 蛇肉也能吃,但不能多放,要赶紧烤乾。 她算了一下,光是这些大动物,就能出几千斤肉。 加上那些小动物,够全营地两百多人吃两三个月。 “肉够了。”她说,“就是盐不够,醃不了那么多。” 范建说:“先烤,烤乾了能放久一点。” 熊贞萍说:“烤乾需要时间,今天肯定烤不完。” 范建说:“能烤多少烤多少,剩下的明天继续。” 那些小动物的处理就简单多了。 野兔剥皮,狐狸剥皮,鹿剥皮,內臟扔掉,肉切成块,串起来烤。 郑爽和陆露带著几个人,串了一串又一串,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响。 烤熟的肉,趁热分给大家吃。 一夜没睡,又干了半天活,眾人都饿坏了。阿豹咬了一大口,烫得齜牙咧嘴,但捨不得吐,一边哈气一边嚼。 夜风在旁边笑他:“饿死鬼投胎啊?” 阿豹说:“你懂什么,这是熊肉,一辈子可能就吃这一回。” 日塔布那边也干得差不多了。 东边那所房子垒好了,西边那所也垒了半截。 阿木铁躺著指挥了一上午,嗓子都喊哑了。 “行了,”他说,“晚上之前能弄完。” 日塔布擦著汗,抬头看天。 太阳已经偏西,再过两个时辰就天黑了。 “加紧干。”他说。 范建走过来,看了看进度,又看了看那些堆积如山的肉。 他对日塔布说:“天黑前必须干完。晚上还要守夜。” 日塔布点头,招呼人继续干。 太阳落山时,两所房子都修好了。 虽然比不上原来的结实,但住人没问题。 阿木铁被抬进去,躺在新垒的墙边,摸了摸那些石头,满意地点点头。 “还行。”他说。 晚上,范建让大家关好门窗,不许出去。 阿豹带著几个勇士在外面巡逻,分成两班,轮流守夜。 月影躺在范建旁边,握著他的手。 她没说话,但范建知道她在想什么。 “害怕?”他问。 月影点头。 范建把她搂紧:“没事。有我在。” 远处,又传来轰隆隆的声响,和昨晚一样,从地底传来。 但这次没有动物的脚步声,只有那沉闷的轰隆声,一下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在敲鼓。 月影缩在范建怀里,一动不动。 范建睁著眼睛,盯著屋顶。 那轰隆声持续了半个时辰,然后停了。 营地里一片寂静。 范建闭上眼睛,正要睡著,突然想起一件事。 弹药。 那些子弹,还剩多少? 他猛地坐起来,把月影嚇了一跳。 “怎么了?” 范建说:“没事。睡吧。” 他又躺下,但睡不著了。 明天天亮, 得去看看弹药。 第291章 弹药告急 夜不能寐 天刚蒙蒙亮,范建就起来了。 他一夜没睡踏实,脑子里全是弹药的事。 那些子弹还能撑多久? 下一波要是再来大的,拿什么打? 他叫上郑爽、陆露、阿豹,往存放弹药的石头房子走去。 那间房子在营地最里面,四周用大石头垒得严严实实,门口还加了一道木门。 阿豹掏出钥匙,打开门上的铁锁。 门开了,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堆著几个木箱,都是之前从樱花军仓库里搬回来的。 范建走到最大的那个箱子跟前,打开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子弹,黄澄澄的,在晨光里闪著光。 但不像以前那么满了,只剩小半箱。 郑爽蹲下,一颗一颗数。 她数得很慢,每数一颗就放一颗到旁边,生怕数错。 “一百二十三,一百二十四,一百二十五……”她数著,声音越来越低。 数完最后一颗,她站起来,脸色发白。 “两百零三发。”她说。 陆露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手榴弹。 她数了数:“二十三个。”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又打开其他箱子。 有的是空的,有的装著一些杂物,没有子弹了。 “这是全部家底了。”郑爽说。 陆露看著那堆子弹:“要是再来几波大的,根本不够打。” 阿豹摸摸腰间的铁刀:“刀还行,砍得动。” 但大家都知道,刀对付那些巨型动物太危险了。 那些熊一巴掌能把人拍死,野猪一獠牙能把人捅穿,蛇一口能把人吞了。 近身搏斗,九死一生。 范建把那箱子弹盖上,说:“省著用。儘量用刀。子弹留给最危险的时候。” 郑爽问:“那下次兽潮来了,咱们怎么打?” 范建想了想:“先观察。如果是小动物,就躲在屋里不动。” “如果是大的,实在不行再开枪。打的时候,只能打眼睛,不能浪费子弹。” 陆露说:“那谁打枪?” 范建说:“你,郑爽,白丸,还有我。四个人,每人分五十发。阿豹和夜风她们用刀。” 阿豹点头:“行。” 走出弹药库,阳光已经照在营地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那些尸体还在,等著继续处理。 刘夏和熊贞萍已经忙上了。 她们带著几个人,把昨天没烤完的肉继续烤。 一串串肉掛在火上,滋滋冒著油,香味飘得老远。 “这些肉够吃很久了。”刘夏说,“就是天天吃肉,没別的。” 熊贞萍说:“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 刘夏笑了:“也是。” 阿豹带人去处理那些蛇鳞。 他们把蛇皮铺在地上,用刀把鳞片一片片撬下来。 那些鳞片又大又硬,在阳光下闪著青光。 阿豹拿起一片,掂了掂,比藤条轻多了。 “做盾牌,”他说,“一个人拿一片,挡在前面,刀砍不进去。” 夜风在旁边帮忙,把撬下来的鳞片收起来,码成一堆。 她数了数,大的有八九十片,小的更多。 “够做一百多个盾牌。”她说。 阿豹说:“先给拿枪的做,他们冲在前面。” 日塔布带著人继续修房子。 那两所房子虽然垒起来了,但还有些地方需要加固。 他让人搬来更多的石头,在墙外面又垒了一层,加厚一倍。 “这样结实。”他说,“下次再撞,就不怕了。” 月求多带人去河边打水。 那些水罐被撞碎了好几个,得重新烧。 刘夏答应今天把炉子修好,明天就能烧新的。 王丽拿著本子,来回跑著记录。 死了多少动物,收了多少肉,用了多少盐,还剩多少柴火,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中午吃饭时,每人分了一大块肉。 阿豹啃著熊掌,郑爽吃著野猪腿,夜风嚼著鹿肉。 没人说话,都在埋头吃。 阿豹吃完,抹了抹嘴,说:“要是天天有肉吃,这日子也不错。” 夜风瞪他:“你忘了昨晚那些东西了?” 阿豹不说话了。 下午,太阳偏西时,远处又传来轰隆隆的声响。 所有人都停下来,盯著那个方向。 那声音从地底传来,比昨天更重,更沉。 脚下的石头都在微微发抖。 月求多脸色发白:“又来了。” 范建盯著那片森林,看了很久。那声音持续了半炷香,然后停了。 没有动物跑出来,什么动静都没有。 “还没来。”他说,“继续干活。” 但谁都没心思干活了。 太阳落山时,范建让大家收工回屋。 门窗关好,不许出来。 阿豹带著几个勇士在外面巡逻,分成两班,轮流守著。 月亮升起来,很亮,照得营地一片白。 范建坐在门口,盯著远处的森林。 月影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睡不著?”她问。 范建点头。 月影也不说话,就那么陪著他。 坐了一会儿,范建突然开口:“弹药打光了怎么办?” 月影愣了一下,看著他。 范建说:“两百发子弹,二十三个手榴弹。再来一波大的,可能就用完了。用完以后呢?拿刀拼?” 月影没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 范建的手很凉,月影的手很暖。 她的小手慢慢往下,抓住了什么。 范建哆嗦了一下。 月影没有停,俯下身子。 远处,又传来轰隆隆的声响。 比白天更近,更响,震得耳朵嗡嗡的。 范建盯著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那声音持续了很久,然后慢慢消失了。 没有动物衝出来。 但范建知道,它们还在那里。 第三波兽潮,会来吗? 还剩多少? 第292章 第三波兽潮 一夜平安 天黑之前,范建让所有人回屋。 “今晚可能还有一波。”他说,“门窗关好,別出来。听见什么都別出来。” 眾人点头,各自散去。 阿豹带著几个勇士,又在营地周围转了一圈,確认柵栏都修好了,才回去。 夜风给他留了门。 他进去时,夜风正坐在草蓆上,手里握著刀。 “来了?”她问。 阿豹说:“还没。但快了。” 两人並排坐著,听著外面的动静。 月亮还没升起来,四周一片漆黑。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动物的叫声,又尖又急,但不像前两晚那么密集。 范建屋里,月影靠在他身上,手放在肚子上。 孩子已经四个多月了,肚子微微隆起。 “今晚还会有吗?”她问。 范建说:“可能有。但应该不大。” 月影说:“你怎么知道?” 范建说:“白天那轰隆声越来越近,但动物没跑出来那么多。” “说明大的可能跑完了,剩一些小的。” 月影点点头,没再问。 日塔布屋里,几个孩子挤在一起,大人坐在门口。 日塔布胸口那道伤,还在隱隱作痛,但他顾不上,只是盯著外面。 “爷爷,怕。”最小的那个孩子说。 日塔布摸摸他的头:“別怕,石头房子结实。” 月求多屋里,几个妇女在念经。 月亮族的经,求月亮神保佑。 月求多没拦著,自己也跟著念了几句。 刘夏和熊贞萍挤在一间屋里,两人都没睡。 刘夏小声说:“菜地全完了,明天得重新翻。” 熊贞萍说:“翻什么翻,火山还没喷,喷完再说。” 刘夏嘆气:“也是。” 等了半个时辰,没动静。 一个时辰,还是没动静。 阿豹困了,靠在夜风身上打盹。 夜风没动,让他靠著。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奔跑声。 阿豹猛地惊醒,握紧刀。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和前两晚一样,但明显小得多。 不是铺天盖地的那种,而是零零散散的。 野兔最先衝进来。 几十只野兔,跑得飞快,撞在石墙上,啪,啪,啪,一只接一只。 有的撞晕了,倒在地上抽搐; 有的撞了一下,晃晃悠悠爬起来,继续跑。 接著是狐狸。 几只狐狸跑进来,不像野兔那么傻,它们绕著墙跑,找空隙钻。 有一只钻进了鸡窝,鸡嚇得乱飞乱叫,但它没咬鸡,只是从另一边钻出去跑了。 最后是几只鹿。 它们体型大,跑起来动静也大,但只有三四只。 它们衝进营地,撞翻了几个木架子,撞了几下石墙,然后顺著河跑远了。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时辰。 范建透过窗缝看著外面,心里数著。 野兔大约三四十只,狐狸五六只,鹿三四只。 比前两波小太多了。 月影在他身后问:“完了?” 范建说:“完了。” 月影鬆口气,靠在他背上。 日塔布屋里,那几个孩子嚇得捂住耳朵,但没哭。 大人紧紧抱著他们,小声说:“没事,过去了。” 月求多屋里,念经的声音停了。 月求多站起来,凑到窗边往外看,只看见月光下几具躺著的尸体。 阿豹握著刀,盯著外面,一动不动。 夜风说:“还站著干什么?过去了。” 阿豹说:“再等等。” 等了一炷香,没动静。 又一炷香,还是没动静。 范建推开门,走出去。 月光下,营地一片狼藉。 但比前两次好多了,只是几个木架子倒了,几块柵栏歪了,没有大的损坏。 他走到那些尸体跟前,数了数。 野兔十七只,狐狸两只,鹿一只。 “出来吧。”他喊。 眾人陆续出来。 日塔布拄著棍子,月求多扶著墙,阿豹和夜风端著刀,郑爽和陆露拿著枪,刘夏和熊贞萍跑去看菜地。 菜地又被踩了几脚,但本来就已经没了,没什么可损失的了。 刘夏站在那儿,看著那些烂菜叶子,哭笑不得:“这回真是一点不剩。” 熊贞萍拍拍她:“没事,等火山过去再种。” 天亮后,太阳出来了。 范建带著人清理那些尸体。 野兔剥皮,狐狸剥皮,鹿剥皮,肉留著吃,皮留著做东西。 王丽拿著本子记录:野兔十七只,狐狸两只,鹿一只。加上前两天的,肉够吃三个月了。 日塔布站在营地边上,看著远处的山。 山顶还在冒烟,但没那么浓了,只是淡淡的一缕。 “总算过去了。”他说。 月求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应该没有第四波了。” 日塔布说:“但愿。” 阿豹扛著一只野兔走过去,听见他们说话,插嘴道:“那些大的都死了,剩小的跑跑,没事。” 夜风跟在他后面,说:“別乌鸦嘴。” 阿豹不说了。 刘夏和熊贞萍,开始修那些被撞坏的木架子和柵栏。 钉子不够,就用藤条捆;木头断了,就换新的。两人忙得满头大汗,但干劲十足。 郑爽和陆露在擦枪。 子弹只剩两百发,得省著用,但枪得擦乾净,万一要用。 白丸在研究那些蛇鳞,琢磨著怎么做成盾牌。 她用刀试了试,砍不动;用箭试了试,射不穿。好东西。 月影坐在门口晒太阳。 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一下,她摸了摸,笑了。 范建站在海边,看著远处的山。 山顶还在冒烟,灰白色的烟,淡淡的,但一直没断。 他想起库库尔说的话:上次火山喷发,烟冒了三天,然后大地才开始抖。 现在才两天。 更大的还在后面。 他转身走回营地,对正在忙碌的眾人说:“抓紧时间修房子、存食物。火山还没喷。” 日塔布愣住了:“还没喷?” 范建指著山顶:“烟还在冒。等它不冒了,就该喷了。” 月求多脸色变了:“那得多久?” 范建说:“不知道。可能明天,可能后天。” 眾人沉默了。 远处,山上的烟, 还在往上飘。 第293章 月下温情 三人相伴 兽潮过去后的第一个夜晚,营地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没有轰隆隆的地底声响,没有动物的奔跑声,没有撞击石墙的噼啪声。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眾人累坏了,早早回了屋。 日塔布躺下就睡著了,鼾声打得震天响。 月求多翻了几次身,也慢慢睡去。 刘夏和熊贞萍挤在一起,睡得很沉。 阿豹搂著夜风,两人都打著轻鼾。 但范建睡不著。 他坐在门口,盯著远处那座山。 山顶还在冒烟,灰白色的,淡淡的,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还没喷。 他心里算著时间。 库库尔说上次喷发前,烟冒了三天。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明天? 后天?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他回头,看见寇婷婷和熊贞大走过来。 寇婷婷是公关出身,平时话不多,但每次说话都能说到点子上。 熊贞大是健身房教练,力气大,胆子也大,什么事都敢往前冲。 “范哥,还没睡?”寇婷婷问。 范建摇头:“睡不著。” 熊贞大在他旁边坐下,寇婷婷坐在另一边。 “我们也睡不著。”熊贞大说,“那些东西跑了,但心里还是不踏实。” 寇婷婷说:“你这些天压力太大了,我们过来陪你说说话。” 范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 三个人就这么坐著,看著远处的山,聊起来。 寇婷婷先开口:“范哥,你说那火山什么时候喷?” 范建说:“不知道。可能明天,可能后天。” 熊贞大说:“喷完就好了吧?” 范建说:“喷完就好了。灰落下来,太阳出来,一切恢復正常。” 寇婷婷说:“那之后呢?咱们还留在这儿?”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说:“军舰还在那边。等火山过去,还得去。” 熊贞大说:“我跟你去。” 寇婷婷也说:“我也去。” 范建看著她们,心里一暖。 熊贞大突然说:“范哥,你肩膀是不是一直疼?看你老揉。” 范建说:“老伤了,没事。” 熊贞大站起来,绕到他身后:“我给你按按。” 她手劲大,按在肩膀上,又准又狠。 范建疼得齜牙,但確实舒服。 寇婷婷也站起来,蹲在他身后,帮他捶背。 两人一左一右,一个按一个捶,配合得很好。 范建闭上眼睛,难得放鬆下来。 “舒服吧?”熊贞大问。 范建说:“舒服。” 寇婷婷说:“你这几天太累了,我们都看在眼里。” 熊贞大说:“就是,你是头儿,但也不能什么事都自己扛。” 范建没说话,但心里挺暖。 屋里,月影躺在草蓆上,翻了个身。 她没睡著。 范建出去的时候她就醒了,后来听见有人说话,更睡不著了。 她听见寇婷婷和熊贞大的声音。 听见她们说要陪范建说话,听见熊贞大说“我给你按按”。 她没起来,就那么躺著,假装睡觉。 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著外面的动静。 那些话她都听见了。 她们在关心范建,在给他按肩膀捶背,在陪他说话。 她心里不太舒服。 那种感觉说不清,有点酸,有点堵,有点想出去,又有点不想出去。 但她没动。 她想起自己族里的那些事。 太阳族的酋长有好几个女人,月亮族的酋长也有好几个。 在她们这儿,一个男人有几个女人是正常的,酋长是这样,头领是这样,勇士也是这样。 范建不是酋长,但他是头儿,是大家的主心骨。 他救了那么多人,带大家活了这么久,有几个女人……也正常。 月影这么想著,心里舒服了一点。 但还是不舒服。 她轻轻嘆了口气,又翻了个身,背对著门口。 外面,寇婷婷和熊贞大又坐了一会儿,聊了聊兽潮的事,聊了聊火山的事,聊了聊以后的事。 聊到月亮升到头顶,两人站起来。 “范哥,早点睡。”寇婷婷说。 范建点头:“你们也是。” 熊贞大说:“別想太多,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两人走了。 范建在门口又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推门进屋。 屋里黑漆漆的,月光透过窗缝照进来,隱约能看见月影躺在那里。 范建走过去,躺下,从背后轻轻搂住她。 月影没动。 范建凑到她耳边,轻声问:“醒了?” 月影没说话。 范建说:“刚才寇婷婷和熊贞大来过,陪我说了会儿话。” 月影还是没说话。 范建把她搂紧了些:“不高兴了?” 沉默了一会儿,月影才开口:“没有。” 声音闷闷的。 范建说:“那就是有。” 月影转过身,面对著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看不出是难过还是別的什么。 “我没生气。”她说,“只是心里不舒服。” 范建看著她,没说话。 月影说:“我知道你压力大,知道你需要人陪。她们来陪你,应该的。” 范建说:“那你……” 月影说:“我就是心里不舒服。你搂著別人,我心里不舒服。”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说:“对不起。” 月影摇摇头:“別说对不起。你没错。” 她顿了顿,又说:“我们这儿,酋长有好几个女人,是正常的。你不是酋长,但你是头儿,比酋长还厉害。有几个女人,正常的。” 范建看著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月影说:“我就是需要点时间。明天就好了。” 范建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搂得紧紧的。 月影靠在他胸口,听著他的心跳。 “睡吧。”范建说。 月影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月光照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营地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不知过了多久,月影的呼吸渐渐均匀,睡著了。 范建也闭上眼睛,慢慢睡去。 睡梦中,他梦见那座山。 山在冒烟,烟越来越浓,越来越黑。 山脚下,动物在跑,拼命地跑。 山在抖,地在抖,他在跑,跑不过。 突然,一声巨响。 轰隆—— 范建猛地惊醒。 大地在颤抖。 屋里的石墙在晃,屋顶的茅草在掉,连躺著的草蓆都在抖。 月影也醒了,嚇得抓紧他。 外面传来日塔布的喊声:“火山!火山喷了!” 范建一跃而起,衝到窗边往外看。 远处那座山,山顶喷出滚滚黑烟,直衝云霄。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轰隆隆的巨响一声接一声,震得耳朵疼。 大地还在抖,一下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挣扎。 月影跑过来,站在他旁边,看著那片火光,脸色惨白。 范建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火山,终於喷了。 第294章 火山喷发 大地颤抖 突然,一声巨响。 轰隆—— 那声音从山那边传来,不是雷声,是从地底深处衝出来的。 紧接著,大地开始颤抖。 先是很轻,像有人在地底轻轻推了一下。 然后越来越重,越来越猛,整个石头房子都在晃,屋顶的茅草簌簌往下掉,墙上的石头咯吱咯吱响。 范建扶住门框,月影从屋里跑出来,抓住他的胳膊。 日塔布扶著墙,月求多蹲下抓住地上的石头。 阿豹拉著夜风,两人一起蹲下,互相扶著。 几个孩子嚇得哇哇大哭,被大人紧紧抱著。 轰隆隆的巨响一声接一声,震得脚下的石头都在跳,震得耳朵里嗡嗡嗡的,什么都听不清。 远处那座山,山顶喷出滚滚黑烟。 那烟不是慢慢冒的,是喷出来的,像憋了几百年的东西终於找到了出口。 黑烟冲天而起,越冲越高,遮住了半边天。 火山灰开始往下落。 灰白色的,细细的,像雪一样。 抬头看天,太阳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一个灰濛濛的亮斑。 光越来越弱,像黄昏,又像黎明。 那些太阳族和月亮族的人,纷纷跪下来。 日塔布第一个跪下。 他胸口还有伤,跪下去时疼得齜牙,但还是跪了。 额头触地,嘴里念念有词:“太阳神在上,保佑您的子孙,保佑您的土地……” 月求多也跪下了,后面那些老人也跪下了。 他们念的是月亮族的祈祷词:“月亮神慈悲,护佑我们躲过这一劫……” 勇士们跪下了,妇女们跪下了,连那几个孩子也被大人按著跪在地上。 “山神发怒了。”有人说。 “山神饶命。”有人说。 他们跪在那儿,一边磕头一边念叨,念的是族里传了几百年的祈祷词。 太阳族拜太阳神,月亮族拜月亮神,但此刻他们都对著那喷发的火山,把能叫的神都叫了一遍。 范建没有阻止他们。 他知道,这些人拜了几百年的山,几百年的神,一时半会儿改不了。 而且现在这个时候,有点信仰,心里能安稳点。 他就那么站著,看著那些人磕头,看著那座山喷发,看著天越来越暗。 喷了3个时辰,声音小了一点。 但灰还在落,天还在暗。 地上的灰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 日塔布抬起头,看著那座山,又看看范建。 范建走过去,把他扶起来。 “拜完了?”他问。 日塔布点头:“拜完了。” 范建说:“那就起来,干活。” 日塔布愣了一下:“干什么活?” 范建指著那座山:“火山灰会挡住太阳。接下来好多天,可能都看不到阳光。” “植物活不了,菜会死,粮食会烂。趁现在植物还没死,赶紧储备食物。” 日塔布脸色变了:“要多久?” 范建说:“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十几天,可能更久。” 月求多也站起来,问:“那咱们怎么办?” 范建把几个头领叫过来,在空地上开了一个短会。 “现在最要紧的是食物。”范建说。 “肉类够多,那些动物尸体够吃几个月。但植物不行,菜地全完了,以后只能吃肉。可光吃肉不行,会生病。” 王丽问:“那要怎么办?” 范建说:“现在去挖块茎类的植物,红薯、芋头、山药,这些能存。” “还有野菜、椰子、野果,能采多少採多少。” 他看向王丽:“你来分配人手。” 王丽翻开本子,开始点名:“刘夏带五个人去挖红薯、芋头、山药。 熊贞萍带五个人去采青菜、野菜。 郑爽和陆露带五个人去摘椰子、采野果。 阿豹带人处理那些动物尸体。” 阿豹问:“那些肉怎么处理?” 范建说:“能烤的烤,能煮的煮。趁著还没发臭,赶紧处理。” “没法烤的,深埋,挖深坑,撒上石灰,免得传播疾病。” 李薇薇在旁边补充:“对,肉烂了会生瘟疫,比火山还可怕。” 刘夏问:“那些尸体在哪儿?” 阿豹说:“堆在西边,像座小山。” 刘夏说:“那我们先去挖红薯,等会儿再处理。” 眾人点头,立刻分头行动。 刘夏带著五个人,扛著锄头去红薯地。 那些红薯藤已经被踩烂了,但根还在土里。 她蹲下,一锄头挖下去,挖出一个大红薯。 “还有!”她喊,“快挖!” 那几个人也蹲下,一锄头一锄头挖。 灰落下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红薯上,他们顾不上拍,只管挖。 挖出来的红薯堆成一堆,一会儿就堆了半人高。 熊贞萍带著五个人,去山坡上采野菜。 那些野菜也被踩得稀巴烂,但还有些能吃的。 她们一棵一棵挑,嫩的留下,老的扔掉。 灰落进菜篮子里,菜叶子上全是灰,但顾不上洗,只能回去再弄。 郑爽和陆露带著五个人,去摘椰子。 椰子树高,要爬上去。 郑爽爬树快,几下就爬到顶,一刀一个,把椰子砍下来。 下面的人接著,一筐一筐往营地运。 阿豹带人在处理那些动物尸体。 野兔、狐狸、鹿、熊、野猪,堆得像小山一样,几百只。 他让人架起几口大锅,烧开水,把肉切块扔进去煮。 煮熟的肉捞出来,用烟燻干,掛在屋檐下。 “这些能放多久?”夜风问。 阿豹说:“烤乾了,放一个月没问题。” 那些煮不了的肉,內臟什么的,阿豹让人挖深坑埋掉。 坑挖了一人深,底下撒一层石灰,把肉扔进去,再撒一层石灰,盖上土,拍实。 李薇薇在旁边看著,点头:“这样就行,不会烂,也不会招虫子。” 范建让佐藤去通知三號。 佐藤跑过河,发现河水也变了顏色,灰濛濛的。河面上漂著一层灰,水流都慢了。 他顾不上,跑进山谷。 山谷口已经被三號用大石头,堵得严严实实,只留一条很小的缝。 佐藤趴在那条缝边,冲里面喊:“三號!三號!” 里面传来猴子的叫声。 过了一会儿,三號的脸出现在缝里,眼睛在黑暗中闪著光。 佐藤把范建的话说了一遍,又比划了半天。 三號听著,点了点头,嘴里发出几声含混的叫声。 很快,里面传来猴子的跑动声,吱吱喳喳的,它们在收集果子,往洞里搬。 佐藤又喊:“別出来!等我们叫你们!” 三號又点头,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佐藤跑回营地时,天更黑了。 灰还在落,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噗噗响。 那些挖回来的红薯、芋头堆在屋檐下,盖上草帘子。 椰子堆在另一头,像座小山。 屋檐下掛满了肉乾,一条一条的,在灰濛濛的空气中晃荡。 天已经完全黑了,不是正常的黑,是那种灰濛濛的黑,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 火山还在喷,轰隆声小了一点,但没停。 范建站在屋檐下,看著远处那座山。 火光还在闪,烟还在冒,灰还在落。 要喷多久? 太阳还能出来吗? 第295章 灰暗七日 火山停息 第一天,天彻底黑了。 不是那种慢慢黑下来的,而是灰濛濛的光越来越暗,越来越暗,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只知道该睡了,但睡不著。 范建和月影挤在屋里,谁也没说话。 月影靠在他身上,手放在肚子上,一动不动。 隔一会儿,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响,证明火山还在喷。 “睡吧。”范建说。 月影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但睡不著。 隔壁传来阿豹和夜风,叠罗汉的声音,听不清说什么,但能感觉到,他们在互相安慰。 日塔布屋里,几个孩子偶尔哭几声,很快被大人哄住。 这一夜,没人睡踏实。 第二天,还是黑的。 范建摸索著起来,点了油灯。 灯油不多,得省著用。 他让月影待著別动,自己出门去看。 外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脚踩在地上,软绵绵的,全是灰。 他摸索著走到王丽的屋子,敲了敲门。 王丽开门,手里也端著油灯。 “食物还剩多少?”范建问。 王丽翻开本子,借著灯光看:“红薯够吃十天,肉乾够吃二十天,椰子够吃五天,水够喝七天。” 范建说:“省著点。每人每天分定量,孩子和老人多一点。” 王丽点头:“我一会儿去安排。” 范建又去了日塔布屋里。 日塔布正坐在草蓆上发呆,看见他进来,抬起头。 “还能撑多久?”日塔布问。 范建说:“十天没问题。” 日塔布点头,没再问。 第三天,还是黑的。 阿豹忍不住了,想去外面看看。 夜风拉住他:“別去,万一有什么东西。” 阿豹说:“就门口看一眼。” 他推开门,探头往外看。 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灰,还在落,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缩回来,关上门。 “外面全是灰。”他说。 夜风说:“別出去了,继续造小人吧。” 第四天,还是黑的。 中午时分,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有什么东西跑过,不止一个。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不敢出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像是动物,又像是別的什么。经过房子时,还撞了一下墙,咚的一声。 月影嚇得抓紧范建。 范建握紧刀,盯著门口。 那东西跑过去了,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 “是什么?”月影问。 范建摇头:“不知道。” 第五天,还是黑的。 刘夏的屋里,熊贞萍突然哭了。 “我想出去,”她说,“我受不了了,太黑了。” 刘夏抱著她,轻声说:“再忍忍,快了。” 熊贞萍说:“你怎么知道快了?” 刘夏说:“轰隆声小了一点,你听。” 熊贞萍仔细听,確实,那轰隆隆的声音比前几天小了。 日塔布屋里,那几个孩子也开始闹。 他们要出去,要晒太阳,要玩。 大人抱著他们,哄著,说快了快了。 月求多屋里,几个老人开始念经。 月亮族的经,求月亮神保佑。 念著念著,自己心里也安稳些。 第六天,轰隆声更小了。 范建起来,又去王丽屋里问食物。 王丽说:“食物够用,只是水有点缺。” 范建说:“水要省著喝。每人每天只能喝一小口。” 王丽点头:“我去通知。” 这天,大家喝水都只敢抿一口,润润嘴唇。 第七天,夜里。 范建刚迷迷糊糊睡著,突然发现那轰隆隆的声音停了。 他猛地坐起来,竖起耳朵听。 什么都没有。 一片死寂。 月影也醒了,问:“怎么了?” 范建说:“停了。” 月影愣了一会儿,问:“真的?” 范建说:“真的。” 两人就这么坐著,等了一炷香,没动静。 又一炷香,还是没动静。 第八天,天还是黑的。 但灰落得少了。 范建推开门,伸手出去接了一把,只有薄薄一层。 他抬头看天,还是黑,但好像有一点点亮,比前几天稍微亮那么一点。 “快了。”他说。 第九天,天刚蒙蒙亮,一丝阳光透进来了。 不是那种明亮的阳光,是灰濛濛的,透过厚厚的灰层,勉强照进来的光。 但確实是阳光。 眾人激动起来。阿豹推开门,站在外面,仰著头看天。 那些阳光落在脸上,落在他身上,他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太阳……”他说。 月影也出来了,站在范建旁边,看著那丝微弱的光。 她的手放在肚子上,孩子踢了她一下。 “快出来了。”她说。 第十天,太阳终於出来了。 天亮了,灰停了。 眾人推开门,走出石头房子,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到处是厚厚的火山灰,灰白色的,覆盖了所有东西。 树木被压断了,只剩下半截树干戳在灰里。 草被埋了,连影子都看不见。 河水变浅了,灰白色的水流得很慢。 那些石头房子,半截被埋进灰里。 屋顶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压得摇摇欲坠。 屋檐下掛著的肉乾,沾满了灰,黑一块白一块。 放眼望去,整个世界都是灰白色的,像下了一场大雪,但不是雪,是灰。 阿豹站在那儿,半天说不出话。 日塔布拄著棍子,看著那些被压断的树,喃喃说:“什么都没了。” 月求多说:“人还在,就行。” 刘夏跑去菜地。 菜地没了,被灰埋了,连痕跡都找不著。 她蹲下,扒开灰,扒了半天,什么都没扒出来。 熊贞萍走过来,拍拍她:“没事,等灰退了再种。” 郑爽和陆露端著枪,四处查看。 那些动物尸体,有的被埋了,有的还露在外面,但都发臭了。 空气里一股怪味,但比前几天好多了。 李薇薇说:“那些发臭的,得赶紧埋掉。” 阿豹带人去处理。 挖坑,撒石灰,埋了。 范建站在营地边上,看著远处的山。 山不冒烟了,安静了。 山顶还盖著厚厚的灰,但不再喷了。 太阳照在灰上,灰白的,反著光,有些刺眼。 月影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范建说:“重建家园。” 第296章 重见天日 重建家园 太阳出来后的第三天, 范建把所有人召集到空地上。 火山灰已经被踩出一条条小路。 不过灰已经停了,太阳照著,慢慢开始干。 眾人围坐成一圈, 日塔布和月求多坐在最前面, 阿豹和夜风挨著, 郑爽陆露端著枪站在外围, 王丽拿著本子准备记录。 范建站在中间,开口说:“火山过去了。现在,重建家园。” 日塔布问:“怎么建?” 范建说:“重新划分区域。养殖区、种植区,都离河近一点,离森林远一点。” “下次再有什么东西从森林里跑出来,也不怕。” 月求多点头:“对,这次吃亏就吃在离森林太近。” 范建看向刘夏:“种植区你来规划。哪里种菜,哪里种粮食,哪里育苗,你说了算。” 刘夏点头:“行。但地得先翻,灰太厚了。” 范建说:“人手你挑,先翻地。” 他又看向熊贞萍:“炼铁炉重新建,煤炭继续开採。铁不能断。” 熊贞萍说:“炉子我明天就砌,砖还有,灰清一清就能用。” 阿豹站起来:“我去挖煤。黑河那边应该没受影响。” 范建点头:“带二十个人,多挖点。” 王丽在旁边记著,一边记一边问:“界碑还立不立?” 范建说:“立。但这次不做木桩了,做石头的。下次兽潮又是一百年后的事,木桩撑不了那么久。” 日塔布说:“我去凿石头。” 眾人分头行动。 刘夏带著十几个人,选了一块离河近、离森林远的地。 灰太厚了,要先清灰。 一铲一铲往外铲,铲了半天,才露出下面的黑土。 灰堆成小山,慢慢运走。 “这地能种吗?”有人问。 刘夏蹲下,抓起一把土闻了闻:“能种。灰也是肥料,就是多了点。” 她让人把灰和土拌在一起,翻地,晒两天,再种。 熊贞萍那边,炉子砌得很快。 砖还是那些砖,清掉灰,一块块垒起来。 砌了一天,炉子成了。 点火试了试,火很旺,没问题。 “能用。”她说。 阿豹带人去黑河。 路上全是灰,踩一脚陷进去半截,走得很慢。 走到黑河边,河也变了,水灰濛濛的,流得很慢。 但煤还在,去掉表面的火山灰,那些黑色的石头露出来。 “挖!”阿豹喊。 二十个人抡起锄头,开始挖煤。 一筐一筐往营地运,运了三天,堆成一座小山。 日塔布带人去凿界碑。 石头是现成的,山脚下到处都是。 他用铁凿子,一块一块凿,凿成方形,上面刻太阳和月亮。 刻了五天,凿了三十多块。 界碑立起来那天,日塔布站在河边,看著那一排石头,眼眶又红了。 “下次兽潮,”他说,“又是百年后的事了。” 月求多站在他旁边,说:“咱们赶不上了。” 日塔布说:“子孙后代能赶上。” 佐藤去看三號那天,天很晴。 他一个人过河,踩著灰,深一脚浅一脚走到山谷口。 山谷口被石头堵得严严实实,只留一条很小的缝。 他趴在那条缝边,冲里面喊:“三號!三號!” 里面传来猴子的叫声,吱吱喳喳的,很激动。 过了一会儿,三號的脸出现在缝里,眼睛在黑暗中闪著光。 佐藤说:“火山停了!太阳出来了!” 三號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像是在问什么。 佐藤说:“再等等,等灰散一散再出来。吃的够吗?” 三號点头。 佐藤说:“那再等几天。” 三號又点头,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佐藤跑回去告诉范建,它们都活著。 几天后,生活慢慢恢復了秩序。 灰还在,但已经不那么厚了。 人走来走去,踩出一条条小路。 房子周围的灰被清掉了,露出原来的地面。 刘夏的菜地已经翻好了,撒了种子,盖上薄薄一层灰。她说,等发芽。 但青菜还少,只能肉食为主。 那些肉乾还有不少,每天煮一锅,一人分一碗。吃久了,嘴里淡,但没別的办法。 “什么时候能吃上青菜?”阿豹问。 刘夏说:“等半个月。” 阿豹嘆气:“半个月,还得吃肉。” 夜风说:“有的吃就不错了。” 那天夜里,范建把战斗小组叫到屋里。 郑爽、陆露、白丸、熊贞大、赵晴,五个人挤在一间屋里,围著油灯。 范建拿出那张地图,铺在桌上,指著那个没有標註的小点。 “这个岛,”他说,“细菌样本还在那里。” 白丸点头:“实验记录上写了,地下冷冻室还有。” 范建说:“那些东西虽然炸了,但细菌还在。冷冻著,暂时没事。” “但万一哪天冷冻坏了,万一有人去碰了,那就是定时炸弹。” 郑爽问:“你想去毁了它?” 范建说:“对。不能让细菌长期这么冷冻著,谁知道哪天出事。” 陆露说:“我去。” 白丸说:“我也去。我认得路,认得记录。” 熊贞大说:“算我一个。” 赵晴点头。 范建说:“那就这么定了。等船修好,就去。”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又碰头研究。 白丸把实验记录里,关於那个岛的描述,又翻了一遍。 需要进去,把样本取出来,高温销毁,或者带回岛上处理。 “怎么带回来?”郑爽问。 白丸说:“密封好,放在铁箱子里。回来烧。” 陆露问:“有危险吗?” 白丸说:“有。如果泄露,我们可能都活不了。” 沉默了一会儿。 熊贞大说:“那也得去。不能留个炸弹在这儿,別往回捎了,就地销毁吧。” 范建说:“对。必须去,就销毁。” 王丽在旁边记录,问:“需要多少人?” 范建说:“我们六个够了。人多了反而危险。” 日塔布听说后,要跟著。 范建没同意,说他伤还没好。 月求多也要跟,也被拦下。 阿豹要跟,范建说:“你得留在岛上。万一我们回不来,你得管著这些人。” 阿豹愣住了,半天没说话。 造船加紧。刘夏和熊贞萍放下手里的活,全力造船。 木头还有,钉子还有,几天时间,一艘能坐十个人的船就造好了。 出发那天,天很晴。 太阳照著,灰白的世界反著光,有些刺眼。 范建站在船边,检查武器。 子弹每人三十发,手榴弹每人两个。 乾粮带足,水带足。 月影站在他旁边,手放在肚子上。 “小心。”她说。 范建点头:“等我回来。” 月影看著他,眼眶红了,但没哭。 范建跳上船,郑爽、陆露、白丸、熊贞大、赵晴也跳上去。 船慢慢离开岸边, 往东南方向驶去。 第297章 渡海登岛 废墟初现 船离开岸边时,太阳刚刚升起。 月影站在岸上,手放在肚子上,一动不动。 范建冲她挥了挥手,她也挥了挥,但没说话。 船越走越远,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灰白色的海岸线里。 郑爽坐在船头,回头看了一眼,说:“她站那儿好久了。” 范建没说话,只是看著那个方向。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在岸边某个角落有两个女人,肚子比月影的还大一圈,她们也眼中含著泪花。 陆露划著名桨,问:“范哥,你说那岛上到底有什么?” 范建说:“去了就知道了。” 白丸掏出那张地图,借著阳光仔细看。 坐標標得很清楚,东南方向,航程三天。 她用手指比划了一下,说:“按这个速度,明天下午能到一半,后天上午能看见岛。” 熊贞大躺在船板上,眯著眼睛晒太阳。 这几天在岛上憋坏了,终於能出来透透气。 她说:“不管有什么,炸了就行。” 赵晴没说话,只是检查著手里的枪。 子弹一发一发数过去,三十发,一颗不少。 船在海面上稳稳地走。 风不大,浪也不大,偶尔有几只海鸟飞过,叫著往南边去。 天很蓝,云很白,和岛上那片灰白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中午时分,熊贞大掏出乾粮,一人分了一块肉乾。 肉乾是之前烤的,硬邦邦的,咬起来费劲,但顶饿。 “这肉乾吃到什么时候是个头。”熊贞大嚼著肉,嘟囔道。 郑爽说:“有的吃就不错了。” 下午,太阳开始偏西。陆露换了郑爽,继续划桨。 范建盯著远处的海面,一动不动。 “范哥,看什么呢?”白丸问。 范建说:“看有没有东西。” 白丸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范建说:“不知道。那个岛上的东西能游过来,这边的说不定也能游过去。” 眾人沉默了。 第一天夜里,船停在海上,没有靠岸。 几个人轮流划桨,保持方向。 月亮很亮,照得海面一片白。 偶尔有几条鱼跃出水面,又落回去,溅起一片水花。 熊贞大守夜,靠著船帮打盹。突然,她睁开眼睛,盯著远处的海面。 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鱼,是更大的东西。 月光下,能看见一个巨大的轮廓,正在海面上移动。 她推醒范建:“范哥,有东西。” 范建坐起来,盯著那个方向。那东西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是一群海豚,十几只,从船边游过去,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海豚。”范建说,“没事。” 熊贞大鬆了口气。 第二天,太阳出来时,船已经走了很远。 回头看去,主岛已经看不见了,只有茫茫大海。 白丸又掏出地图,对照著太阳的方向,说:“走了快一半了。” 郑爽问:“晚上能到吗?” 白丸摇头:“明天上午。” 下午,风大了一点,浪也大了。船晃得厉害,几个人都得抓著船帮才能坐稳。 熊贞大晕船,趴在船边吐了一回,脸色发白。 “这东西……”她指著海面,“比那些熊还难对付。” 陆露笑她:“你打熊的时候不是挺能吗?” 熊贞大说:“打熊是在地上,这是在水上,能一样吗?” 第二天夜里,月亮还没升起来,海上一片漆黑。 范建让几个人轮流划桨,保持方向。 他自己坐在船头,盯著前面。突然,他感觉到船身一震。 不是浪,是有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握紧刀,盯著水面。 又一下,更重了。 “有东西!”他喊。 话音刚落,一条巨大的触手从水里伸出来,缠住了船身。 那触手有水桶粗,上面布满了吸盘,一圈一圈缠上来,缠得船嘎吱嘎吱响。紧接著,第二条,第三条,更多条触手伸出来,把船缠得严严实实。 水下,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往上浮。 “章鱼!”白丸喊,“巨型章鱼!” 那只章鱼有半个船那么大,八条触手全部缠上来,船被勒得往一边倾斜。 熊贞大差点掉下去,被赵晴一把拉住。 郑爽举枪就射,砰砰砰,子弹打进章鱼的身体,但那东西根本没反应,反而缠得更紧了。 “没用!”陆露喊。 范建掏出手榴弹,拉开保险,但不知道往哪儿扔。 章鱼的头在水下,看不见。 白丸喊:“扔它嘴里!嘴在下面!” 熊贞大趴在船边,往下看。 黑暗中,隱约能看见一个巨大的口器,正在张开,露出里面一圈圈的牙齿。 “看见了!”她喊,“往那儿扔!” 范建把手榴弹递给熊贞大:“你来扔!” 熊贞大接过手榴弹,深吸一口气,瞄准那个口器,用力扔下去。 手榴弹落进去,咕咚一声,看不见了。 “快捂住耳朵!”范建喊。 眾人捂住耳朵,趴下。 轰—— 一声闷响从水下传来,震得船都跳了起来。 海水翻涌,一股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溅了所有人一身。 那只章鱼的触手突然鬆开,剧烈扭动起来。 几秒后,它翻白了,慢慢浮上来,八条触手软塌塌地漂在水面上。 死了。 眾人瘫在船上,大口喘气。 熊贞大看著那只死章鱼,喃喃说:“这东西……比熊还难对付。” 范建说:“修船。” 船被缠出了几道裂缝,海水开始往里渗。 几个人脱下衣服,堵住裂缝,又用绳子绑紧。 折腾了半个时辰,总算不漏了。 第三天上午,太阳升起来时,远处出现一个黑点。 白丸举起望远镜看了一会儿,说:“是岛!” 眾人精神一振,加快划船。 近了,更近了。那个岛慢慢变大,露出全貌。 岛不大,比主岛小多了,但也有森林,也有小山。 山不高,但覆盖著绿色的植被。 岸边是一片沙滩,沙滩后面是几栋水泥建筑,东倒西歪地立著。 有的塌了,有的还立著,墙上爬满了藤蔓,密密麻麻的,几乎把房子都遮住了。 船靠岸,眾人跳下来,踩在沙滩上。 沙滩很软,留下几串脚印。 范建端著枪,走在最前面。 郑爽和陆露跟在他两侧,熊贞大和赵晴断后。 白丸在中间,一边走一边四处看。 那些建筑越来越近。走近了才看清,都是废墟。 水泥墙开裂了,屋顶塌了,窗户碎了。 地上散落著锈跡斑斑的铁皮、破碎的玻璃、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仪器,东一块西一块,被藤蔓缠住。 白丸指著最大那栋建筑,说:“墙上有標誌。” 眾人顺著她手指看去。那栋建筑比其他的都大,虽然塌了一半,但还能看出原来的样子。 墙上有一个巨大的標誌,是樱花军的符號,下面有一行字。 白丸念道:“地下冷冻室,非授权人员禁止进入。” 范建说:“就在那下面。” 眾人刚要进去,突然听见废墟深处传来一声响动。 很轻,但很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踩到了碎石头。 所有人都停下来,握紧武器,盯著那个方向。 那声音响了一下,然后停了。 什么都没有。 范建打了个手势,几个人慢慢靠近。 走到一堵断墙后面,探头往里看。 什么都没有。 只有废墟,只有藤蔓,只有风。 但那声音,他们確实听见了。 岛上还有別的东西活著? 第298章 地下冷库 细菌样本 那声响动之后。 废墟里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范建打了个手势,几个人慢慢靠近那栋最大的建筑。 郑爽和陆露端著枪走在前面,熊贞大和赵晴护著两侧。 白丸在中间,范建断后。 建筑的大门已经塌了一半,剩下半边歪斜著,门上爬满了藤蔓。 郑爽用枪管拨开藤蔓,探头往里看。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发霉的味道飘出来。 “进。”范建说。 郑爽第一个钻进去,陆露跟在后面。 火把的光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到处是倒塌的设备,生锈的铁架子歪七竖八。 地上散落著文件和纸张,有的已经发黑,有的还能看出字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丸蹲下,捡起一张纸看了看。 上面是樱花文,密密麻麻的记录,还有各种数据和图表。 她翻了几页,说:“这是实验记录,和之前那些一样。” 范建说:“继续走。” 几个人踩著废墟,一步一步往里摸。 头顶上,时不时有灰落下来,脚下的碎玻璃,咯吱咯吱响。 那些倒塌的铁架子,横在地上,得弯腰才能过去。 走了几十步,前面出现一个房间。 房间的门开著,里面堆满了箱子。 有些箱子已经烂了,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试管、烧杯、橡胶管,还有几个生锈的仪器,叫不出名字。 熊贞大踢了一脚地上的东西,叮叮噹噹响。 她低头看,是一个铁盘子,上面有几个圆形的凹槽,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別乱碰。”范建说。 熊贞大缩回脚,继续往前走。 穿过那个房间,前面又是一条走廊。 走廊两侧有几扇门,都关著。 郑爽推开最近的一扇,里面是一个小房间,空荡荡的,只有墙角堆著几个铁柜。 陆露推开另一扇,里面也是一样的。 走到走廊尽头,白丸突然停下,指著墙角:“你们看。” 那里有一扇门,但和其他门不一样。 这扇门是铁的,顏色更深,门上还有一个標誌—— 一个黄色的圆圈,里面三道弧线,是辐射標誌。 標誌下面有一行樱花文。 白丸凑近看,念道:“地下冷冻室,非授权人员禁止进入。” 郑爽问:“就是这儿?” 白丸点头:“应该是。” 范建看了看那扇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把手。 他伸手试了试,把手能转动,但门很沉,推不动。 “帮忙。”他说。 熊贞大和赵晴过来,三个人一起用力,那扇门,终於嘎吱嘎吱地开了。 门后面,是一个向下的楼梯。 楼梯很陡,每一级都很高,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一股霉味从下面衝上来,夹杂著另一种味道,像是药水,又像是腐烂的东西,呛得人直咳嗽。 白丸捂著鼻子,说:“这下面很久没人来了。” 范建举著火把,第一个往下走。 楼梯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试探一下,怕踩空。 走了二十几级,前面还是黑漆漆的。 三十几级,还是黑。 “多少级了?”他问。 白丸在后面数著:“四十二、四十三、四十四……” 数到六十七级时,前面终於出现一扇门。 又是一扇铁门,和上面那扇一样,也有辐射標誌,也有樱花文。 但这扇门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圆形的转盘,像船舱里那种密封门。 范建抓住转盘,用力转。 转盘很紧,锈住了,转不动。 熊贞大过来帮忙,两个人一起用力,转了十几下,终於听到咔嗒一声。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方方正正的,大概二十平米。 四周靠墙摆著一排排铁柜,柜门紧闭,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房间正中央,放著一个巨大的冷冻柜。 那冷冻柜比人还高,有两米多长,一米多宽,像一口巨大的棺材。 柜体是银白色的,虽然落满了灰,但还能看出原来的顏色。 最让人惊讶的是,它在嗡嗡作响——还在工作。 白丸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柜体,凉的。 她趴下听了一会儿,说:“备用电源还在供电。这机器一直没停。” 郑爽说:“多少年了?” 白丸说:“从实验室废弃到现在,至少几十年。” 熊贞大倒吸一口凉气:“这东西用了几十年?什么电这么厉害?” 白丸说:“可能是核电池,也可能是柴油发电机自动循环。樱花军的技术,不好说。” 范建走到那些铁柜前,打开一个。 里面整整齐齐,码著文件夹,一摞一摞的,都是实验记录。 他又打开另一个,里面是瓶瓶罐罐,標籤上写著各种代號。 “別管这些。”他说,“先看冷冻柜。” 白丸走到冷冻柜前,仔细看柜门上的按钮和仪表。 有一个红色的按钮,上面写著“开启”。 她伸手按了一下。 嗡—— 冷冻柜的门慢慢弹开,一股白色的冷气冒出来,白茫茫的,像云一样。 等冷气散开,眾人凑过去看。 柜子里,整整齐齐码著几十根试管。 试管有手指粗细,十厘米长,玻璃的,密封著。 每一根都插在一个圆形的凹槽里,横著放,一排一排,像子弹一样整齐。 每根试管上都有標籤,写著编號和日期。 白丸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根,对著火光看。 试管里的液体是透明的,和水一样,但稍微黏稠一点,掛在玻璃壁上慢慢往下流。 “细菌样本。”她说。 眾人沉默了。 郑爽问:“就是这东西?” 白丸点头:“就是它。樱花军研究的细菌武器,就在这儿。” 陆露说:“这东西……能杀人?” 白丸说:“能。记录上写的,致死率极高,传播极快。一旦泄露,整个岛的人可能都活不了” “就是几十年过去了,细菌活性下降,致死率也可能会下降。” 熊贞大往后退了一步,离那个冷冻柜远了一点。 范建看著那些试管,问:“一共有多少?” 白丸数了数:“六十七根。” 六十七根。 每一根都是能杀人的武器,能杀死很多人。 范建把试管放回去,关好柜门。 “怎么办?”郑爽问。 熊贞大说:“烧了!” 白丸摇头:“不能烧。细菌怕高温,但烧的时候会飘到空气里。这东西没密封好,一烧就全散了。” 陆露说:“扔海里?” 白丸说:“更不能。海水会传播,不知道飘到哪儿去。” 赵晴说:“那就留在这儿?” 白丸说:“留著也不安全。冷冻柜万一坏了,万一没电了,一样会泄露。” 眾人沉默。 范建盯著那个冷冻柜,盯著那些试管,眉头紧皱。 怎么处理? 这些样本,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放在这儿,隨时可能炸。 但又不能隨便处理,处理不好就是灾难。 郑爽问:“范哥,你说怎么办?” 范建没回答。 他看著那个冷冻柜,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说:“先把门关上。出去再说。” 熊贞大问:“不处理?” 范建说:“处理,但要商量好怎么处理。” 几个人退出冷冻室,把铁门关好,转盘转紧。 楼梯上,火把的光一晃一晃的,照出几个人影。 那些样本,还在下面。 明天就要处理掉! 第299章 销毁之爭 意外泄露 从地下冷冻室出来。 眾人没有立刻处理那些样本。 范建说,先回岸边,扎营休息,吃饱喝足,再商量怎么弄。 几个人都同意。 那栋废墟里阴森森的,待著浑身不舒服,还是外面敞亮。 走出那栋建筑,阳光刺眼。 几个人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废墟,穿过沙滩,回到船靠岸的地方。 郑爽指著不远处一片树林:“那边扎营吧,有树挡著。” 几个人走过去,选了块平整的地方。 熊贞大和赵晴去捡柴火,郑爽和陆露搭棚子,范建和白丸清理地面。 棚子搭得很快。 几根树枝插在地上,盖上芭蕉叶,能遮阳挡风。 地上铺了乾草,能坐能躺。 柴火捡回来一堆,熊贞大掏出火摺子,生起火堆。 火苗躥起来,暖烘烘的。 白丸说:“我去找点吃的。” 范建问:“找什么?” 白丸指著森林边缘:“那边应该能採到野菜。这个岛没人住,野菜肯定有。” 郑爽说:“我跟你去。” 两人往森林边缘走。 这岛的森林不像禁忌森林那么密,树没那么高,藤蔓也没那么多。 白丸边走边看,蹲下拔起一株野菜,闻了闻,说:“这个能吃。” 郑爽也蹲下看。那野菜叶子嫩绿嫩绿的,一掐就断。 两人采了半个时辰,采了一大捧。 回到营地,熊贞大看见野菜,眼睛都亮了。 “菜!”她喊,“终於有菜了!” 陆露也凑过来看,咽了咽口水:“多久没吃菜了,都快忘了菜什么味。” 赵晴说:“从火山爆发到现在,天天吃肉,嘴里都淡出鸟了。” 白丸把野菜洗乾净,扔进锅里煮。 锅是船上带的,小铁锅,正好煮一锅汤。 水开了,野菜在锅里翻滚,香味飘出来,比肉香! 煮好了,一人分一碗。 汤清清的,菜嫩嫩的,喝一口,鲜。 熊贞大一口气喝了半碗,咂咂嘴:“好喝!” 郑爽说:“比肉好吃。” 陆露说:“肉天天吃,菜一个月吃一回,能不好吃吗?” 几个人喝著汤,吃著肉乾,难得轻鬆。 太阳慢慢落下去,天边红彤彤的,海面被染成金色。 范建说:“今晚轮流守夜。前半夜我,后半夜郑爽。其他人睡。” 熊贞大说:“我呢?” 范建说:“你也睡。” 熊贞大嘿嘿笑,没说话。 天黑下来,火堆烧得旺旺的。 几个人钻进棚子,挤在一起睡。 范建坐在火堆边,盯著四周。 月亮升起来,很亮,照得沙滩一片白。 海浪一下一下拍著岸边,哗哗的,听著很舒服。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动静。 熊贞大爬出来,走到范建旁边坐下。 “睡不著?”范建问。 熊贞大摇头:“睡得著,就是想出来待会儿。” 两人坐著,看著火堆,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熊贞大往他身边靠了靠。 范建没动。 她又靠了靠,手搭在他肩上。 范建转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脸有些红,眼睛亮亮的。 “范哥。”她喊。 范建没说话。 熊贞大说:“这些天太紧张了,今天好不容易鬆快点。” 范建说:“嗯。” 熊贞大说:“我……”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拉著她往树后走去。 树后很暗,但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陆离。 熊贞大靠在他身上,低声说:“小声点,別让人听见。” 范建没说话,只是把她搂紧。 过了很久,两人从树后出来。 熊贞大整理著衣服,脸上红红的。 范建走回火堆边,继续坐下。 熊贞大没回去睡,也坐在旁边,靠著他。 后半夜,郑爽起来换班,看见两人靠在一起,愣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天亮时,太阳升起来。 几个人起来,简单吃了点乾粮,喝了点水。 范建说:“今天把那些东西处理了。” 几个人往废墟走去。 进了那栋建筑,下了楼梯,打开铁门,又进了冷冻室。 那个巨大的冷冻柜,还在嗡嗡响,那些试管还在里面。 范建把几个人召集到一起,说:“商量一下,这东西怎么处理。” 白丸想了想,说:“最好的办法是高温高压灭菌。用蒸汽,几百度,把细菌全杀死。但这个岛上没有这个条件。” 范建说:“那用炸药呢?” 白丸愣了一下,说:“炸药……可以。炸的时候温度高,压力大,能把细菌杀死。但要把它们集中在一起,密封好,再炸。” 熊贞大说:“那就炸!把这个地下室整个炸塌,埋在地下。” 白丸点头:“可以。但要先把试管拿出来,装进一个箱子里,然后炸药放在试管旁边,炸药引爆,先炸试管。” 范建说:“就这么办。熊贞大,你去拿炸药。白丸,你把试管装进铁箱。其他人警戒。” 熊贞大应了一声,转身出去。船上带了炸药,不多,但够用。 白丸打开冷冻柜,冷气冒出来。 她看著那些试管,深吸一口气,开始往外拿。 一根,两根,三根。 她拿得很慢,很小心,每一根都握得稳稳的,放进旁边的铁箱子里。 铁箱是带来的,专门装样本的,里面垫了厚厚一层布,一会再用炸药把铁箱塞满。 郑爽在旁边看著,大气都不敢出。 陆露也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四根,五根,六根。 白丸的手很稳,但额头已经冒汗了。 七根,八根,九根。 她拿一根,数一根,生怕数错。 拿到第五十根时,熊贞大回来了,手里拿著炸药包。 她把炸药放在一边,也凑过来看。 “还有多少?”她问。 白丸说:“十几根。” 继续拿。 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三…… 拿到第六十六根时,白丸的手停了一下。 只剩最后一根了。 她伸手进去,握住最后一根试管。 试管有点滑,上面有冷凝水。 她握紧,往外拿。 就在她刚把试管,拿出柜门的那一刻,手突然一滑。 试管掉在地上。 啪!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冷冻室里格外刺耳。 透明的液体溅出来,洒在白丸的鞋上,洒在范建的裤脚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白丸低头看著自己的鞋,脸色惨白。 鞋面上湿了一小片,液体正在往布面里渗。 范建也低头看自己的裤脚,同样湿了一小片。 空气凝固了。 郑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露往后退了一步。 熊贞大愣在那儿,手里的炸药包差点掉地上。 赵晴握紧枪,手指发白。 白丸抬起头,看著范建,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范建看著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別慌,除了我俩,你们迅速撤离,离开这里。” 他的声音很稳,但白丸看见他握刀的手,指节发白。 液体还在鞋面上,还在裤脚上,慢慢渗进去。 感染了吗? 第300章 生死隔离 副作用现 其他人迅速撤离以后。 范建低头看自己的裤脚。 那块湿痕还在,正在慢慢干,但已经渗透进布料里了。 白丸低头看自己的鞋。 帆布的,液体已经渗进去了,不知道碰到皮肤没有。 “脱掉!快脱掉!用火烧了!”白丸喊。 范建二话不说,解开腰带,把裤子脱下来。 白丸也坐下,把鞋脱了。 火苗躥起来,裤子、鞋子烧成灰。 白丸坐在那儿,光著脚,脸色惨白。 她盯著自己的脚,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著范建。 “可能已经渗进去了。”她说,声音发颤。 范建看著她,没说话。 白丸说:“实验记录上写的,这种细菌接触皮肤就能感染。潜伏期三天,三天后出现症状。能熬过七天,就有抗体。” 范建说:“隔离。” 几个人在废墟边上找了一间小屋。 不大,几平米,四面墙,一扇门,一扇很小的窗户。 门是木头的,窗户只有巴掌大,刚好能递进东西。 范建和白丸走进去。 郑爽在外面把门关上,用石头顶住。 “吃的喝的放在窗口。”范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別靠近。” “七天之后,如果没死,再出来。” 门从外面被顶住的那一刻,小屋彻底暗了下来。 只有那扇巴掌大的小窗户,透进一缕光,斜斜地照在地上。 光里有灰尘在飘,细细的,像雪。 白丸坐在墙角,抱著膝盖,脸色惨白。她盯著那扇窗户,一动不动。 范建坐在另一边,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白丸开口:“对不起。” 范建说:“不是你的错。” 白丸说:“是我手滑。是我没拿稳。” 范建说:“谁都会手滑。那种情况下,能拿到那么多根已经很不容易了。” 白丸低下头,不说话了。 范建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是灰濛濛的天,看不见人。 但他知道,郑爽她们就在不远的地方,守著。 “吃的喝的会放在窗口。”他说,“熬过七天就行了。” 白丸说:“七天……能熬过去吗?” 范建说:“能。” 白丸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子,还有一根炭笔。 她一直带著这些,习惯了记录。 翻开本子,第一页还是空的。 她想了想,在第一行写下: “第一天,隔离开始。与范建同处一室。无异常。” 写完,她看著那几个字,又添了一行:“体温正常。” 范建走过来,看了一眼,说:“你记这个干什么?” 白丸说:“万一有用。万一……我们能活下来,这些记录有用。万一活不下来,至少別人知道我们经歷了什么。” 范建没再问。 第一天夜里,外面送来吃的。 一块肉乾,一壶水,放在窗口。 白丸走过去,把东西拿进来。 两人分著吃了,分著喝了。 夜里很冷,海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呜呜的。 白丸缩在墙角,抱著膝盖,睡不著。 范建也没睡。 黑暗中,两人谁也没说话。 第二天早上,白丸醒来,发现自己靠在范建身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过去的。 她赶紧坐起来,脸有点红。 范建也醒了,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白丸拿起本子,记下:“第二天,无异常。体温正常。” 中午,外面又送来吃的。 还是肉乾和水。 两人又分著吃了。 一整天,两人没怎么说话。 白丸靠在墙上发呆,范建盯著窗户发呆。 第二天夜里,白丸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发烧了,烧得很厉害,浑身像著火一样。 她挣扎著想醒,醒不来。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烫的。 心里一沉。 “范哥。”她喊。 范建睁开眼看她。 白丸说:“发烧了。” 范建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也烫手。 白丸在本子上记下:“第三天,两人同时发烧。症状:头晕,乏力,肌肉酸痛。” 写完,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这一天,两人都没怎么动。 偶尔喝口水,偶尔换个姿势,其余时间就是躺著。 烧得昏昏沉沉的,脑子不太清醒。 白丸一会儿想起小时候的事,一会儿想起飞机失事那天的事,一会儿又想起岛上那些事。 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想。 范建也是一样。 第三天夜里,两人都没睡著。烧得难受,浑身疼,翻来覆去睡不著。 第四天早上,白丸依旧高烧。 范建的烧也没退下来。 她记下:“第四天,高烧。症状:头痛剧烈,浑身酸痛,意识模糊。” 写完,她突然把本子扔到一边,衝著范建吼:“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觉得都是我的错?” 范建愣了一下,看著她。 白丸说:“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你也觉得是我害了你对不对?” 范建说:“我没那么想。” 白丸说:“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范建说:“难受,不想说。” 白丸说:“你不想说,我想说。你知道我有多怕吗?我不想死!” 她喊著喊著,眼泪下来了。 范建看著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也不想死。” 白丸哭了一会儿,累了,又躺下。 第四天夜里,两人都处於半昏迷状態。 白丸一会儿醒一会儿睡,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只记得范建也在旁边,偶尔咳嗽几声,偶尔翻个身。 第五天白天,烧得更厉害了。 白丸已经不太能写字了。 她勉强在本子上划了几笔:“第五天,持续高烧。意识模糊。” 写完,笔掉了,她也躺下了。 第五天夜里,白丸迷迷糊糊,觉得有人靠近。 睁开眼,看见范建站在她面前,眼睛红红的,喘著粗气。 “范哥?”她喊。 范建没说话,一把把她按在地上。 白丸愣住了。 她挣扎了一下,但范建力气太大,挣不开。 她想喊,但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 然后,她不再挣扎了。 黑暗中,两人纠缠在一起,像两头受伤的野兽。 没有温柔,没有语言,只有最原始的动作。 白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配合,只觉得那一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跟著本能走。 很久之后,一切平静下来。 范建躺在她旁边,喘著粗气。 白丸盯著黑暗的屋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六天早上,白丸醒来时,浑身酸痛。 那种酸痛和发烧的不一样,是另一种感觉。 她看著旁边的范建,范建也醒著,也看著她。 两人都没说话。 白丸拿起本子,想记下什么,但笔尖停在纸上,写不下去。 她划了几道,又放下。 中午,她摸著额头没那么烫了。 范建也烧的没那么厉害了。 白丸说:“好像退了。” 范建点头。 第六天夜里,又发生了。 这一次比上次更疯狂。 白丸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那一刻,什么都不想,只想发泄。 范建也一样,像疯了一样。 事后,两人精疲力尽,躺在乾草上,谁也没动。 过了很久,白丸开口:“范哥。” 范建嗯了一声。 白丸说:“这细菌是不是有什么副作用,为什么会让我们那么衝动,如果咱们死了……” 范建说:“不会死。” 白丸说:“万一呢?”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说:“万一死了,也没办法。” 第七天早上,白丸醒来时,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 她伸手摸了摸额头,凉的。 烧退了。 她推醒范建。 范建额头也不热了,退了烧。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白丸拿起本子,写下最后一笔:“第七天,烧退。体温正常。疑似活下来了。” 她写完,把本子合上,看著那扇小窗户。 阳光从外面透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能活下来吗? 需要再观察几天。 第301章 林中引路 初见遗民 第七天烧退之后。 范建和白丸並没有立刻出来。 郑爽在外面喊:“范哥!白丸!你们怎么样?” 范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还活著。再观察几天。” 郑爽愣了一下,问:“观察什么?” 范建说:“確认没有传染性。” 白丸在旁边补充:“实验记录上写的,烧退后还要观察三天。三天后没有復发,才能確定安全。” 郑爽应了一声,不再问了。 第八天早上,白丸醒来时,发现自己又靠在范建身上。 她赶紧坐起来,脸有点红。 范建也醒了,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白丸在本子上记下:“第八天,体温正常。无异常症状。” 但“无异常”这三个字,她自己都不信。 因为那种感觉还在。 说不清是什么,就是浑身不舒服,心里烦躁,看什么都不顺眼。 明明烧退了,身体却像有什么东西在烧,不是烧,是另一种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第八天夜里,那种感觉又来了。 白丸躺在那儿,翻来覆去睡不著。 范建也一样。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都很重。 不知是谁先动的,等白丸反应过来时,已经和范建纠缠在一起了。 第九天早上,两人都没说话。 她在本子上记下:“第九天,体温正常。但……” 但后面的字,她划掉了。 第九天夜里,又发生了。 这一次比之前更疯狂。 白丸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那一刻什么都不想,只想发泄。 范建也一样。 事后,两人躺在乾草上,大口喘气。 白丸说:“我们是不是……” 范建说:“不知道。可能是药物的后遗症。” 白丸说:“会好吗?”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说:“会。” 第十天早上,郑爽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范哥!三天了!” 范建站起来,走到门口,推了推门。 门从外面顶住了,推不动。 “把门打开。”他说。 郑爽搬开石头,门开了。 阳光刺眼,范建眯著眼睛走出去。 白丸跟在他后面,也走了出去。 郑爽、陆露、熊贞大、赵晴四个人站在外面,看见他们出来。 郑爽上上下下打量著范建:“范哥,你……” 范建说:“没事。” 陆露看著白丸:“你也没事?” 白丸点头:“没事。” 熊贞大鬆了口气:“嚇死我们了。” 赵晴问:“那些东西呢?” 范建说:“处理了再走。带路。” 几个人又回到那栋废墟,下了楼梯,进了冷冻室。 熊贞大把炸药包放进冷冻室,引线拉出来。 所有人退出建筑,退到海边。 范建点燃引线,往回跑。 轰—— 一声巨响,震得脚下的沙滩都在抖。那栋建筑彻底塌了,变成一堆废墟。灰尘扬起半天高,慢慢飘散,落在海面上,落在沙滩上,落在他们身上。 白丸站在那儿,看著那堆废墟,看了很久。 “再也不会有人找到它们了。”她喃喃说。 郑爽拍拍她肩膀:“走吧,回家。” 几个人往船的方向走。 船还好好地停在岸边,海浪一下一下拍著船身。熊贞大和赵晴开始往船上搬东西,陆露检查船身有没有破损,郑爽清点剩下的物资。 范建站在船边,看著远处的海面。主岛的方向,看不见,但知道就在那里。 白丸正要上船,突然瞥见什么,停了下来。 “那边。”她指著森林边缘,“有人。” 所有人都停下来,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森林边缘,有几棵矮树,树后面,有几个影子在动。 很慢,很小心,像是在躲,又像是在看。 郑爽立刻举起枪,陆露也举起枪。 熊贞大和赵晴挡在前面。 “谁?”郑爽喊。 那几个影子没动,也没回答。 范建抬手,让她们別开枪。 白丸盯著那个方向,用樱花语喊了一声:“出来吧。我们没有恶意。” 沉默了几秒,那几个影子慢慢走了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都是女人。 她们瘦得皮包骨头,脸上脏兮兮的,分不清多大年纪。 头髮乱糟糟的,像很久没打理过。 身上穿著破烂的衣服,有的用树叶和藤条勉强遮著。 最大的那个看起来四十多岁,最小的那个可能只有十几岁。 她们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盯著范建他们,眼神里满是好奇,也有畏惧。 郑爽的枪口还对著她们,但没开枪。 白丸往前走了一步,那几个女人往后退了一步。 白丸停下来,用樱花语语轻声问:“你们是谁?” 那几个女人互相看了看,没人说话。 白丸又问了一遍:“你们住在这里?” 沉默了很久,那个最小的女孩终於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你……你们是从外面来的吗?” 白丸点头:“是。我们从那边的岛来的。” 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她回头看了看那几个年长的女人,又转回来,说:“我们的曾祖父……想见你们。” 郑爽愣住了:“曾祖父?” 女孩点头:“他病了,快不行了。他说,如果有外人来,一定要带去见他。” 范建问:“他是什么人?” 女孩说:“他是……很久以前来这里的。他说过,外面的世界有战爭。他想知道,战爭还在不在。” 眾人沉默了。 郑爽走到范建身边,压低声音:“范哥,太冒险了。我们不知道她们是什么人,万一有陷阱……” 范建看著她,说:“她们要是想害我们,刚才就不会走出来。” 郑爽说:“那也不能……” 范建说:“我想去。有些事情,得弄清楚。” 他看向那个女孩,问:“你们有多少人?” 女孩说:“五十多个。” 陆露倒吸一口凉气:“五十多个?” 女孩点头:“都是我们一家。曾祖父,祖父,祖母,父亲,母亲,还有我们。” 范建想了想,对郑爽说:“你和赵晴留下看船。白丸、陆露、熊贞大跟我去。” 郑爽急了:“范哥!” 范建说:“没事,看他们瘦的皮包骨头,应该没什么战斗力。” 郑爽咬著嘴唇,不说话。 赵晴说:“我去吧,郑爽留下。” 范建摇头:“你枪法好,留下守著船。” 赵晴不再说了。 范建带著白丸、陆露、熊贞大,跟著那几个女人往森林里走。 那几个女人走得很慢,像是怕走快了会把客人嚇跑。 她们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眼神里还是那种好奇和畏惧。 穿过一片小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空地,几座简陋的木屋,歪歪斜斜地立著。 木屋旁边是开垦的菜地,种著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菜。 空地边上搭著木架子,上面晾著鱼乾,一条一条的,在阳光下泛著光。 几个孩子蹲在地上玩,看见范建他们,嚇得跑进屋里。 几个男人站在木屋门口,手里拿著简陋的武器——木棍、石刀,眼神警惕。 那几个女人冲他们喊了几句话,那些男人才放下武器,但还是盯著范建他们。 熊贞大小声说:“这地方……真有人住。” 陆露说:“他们在这儿活了几十年?” 白丸说:“可能几代人了。” 范建没说话,只是跟著那几个女人往前走。 走到山脚下,有一间最大的窝棚,比其他的都破旧。 窝棚门口坐著一个中年女人,看见他们来了,站起来,掀开草帘子。 “曾祖父在里面。”那个女孩说。 范建弯腰,走进窝棚。 窝棚里很暗,只有一个小窗户透进一点光。 地上铺著乾草,乾草上躺著一个老人。 老人很瘦,瘦得像一把乾柴,皮包著骨头,几乎看不出人形。 他的头髮全白了,稀稀拉拉地贴在头皮上。 眼睛闭著,胸口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范建站在他旁边,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老人慢慢睁开眼睛。 那眼睛浑浊得很,像蒙了一层雾,但就在看见范建的那一刻,那层雾好像散开了一点。 老人的嘴唇开始颤抖,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来。 范建蹲下,靠近他,轻声说:“慢慢说。” 老人的手动了动,想抬起来,抬不动。他的嘴唇又动了动,终於挤出几个字。 “外面……还在……打仗吗?” 第302章 耄耋老人 八十年孤独 老人的声音像一片枯叶,轻得隨时会被风吹散。 范建蹲在他旁边,凑近了些,才能听清那几个字。 “外面……还在……打仗吗?” 范建看著他浑浊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战爭结束了。停火几十年了。” 老人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涌出来。 不是眼泪,是比眼泪更浓的东西。 他的嘴唇颤抖著,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像是一个被堵了几十年的泉眼,终於找到了出口。 旁边的年轻女人慌了,赶紧扶住他,用那种岛上特有的口音喊著:“曾祖父!曾祖父!” 老人推开她的手,挣扎著要坐起来。 他太瘦了,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手臂上青筋暴起,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枯枝。 范建伸手扶住他,帮他在乾草上靠稳。 老人喘著粗气,眼睛直直地盯著范建,像是要把他的脸刻进骨头里。 “真的……结束了?” 范建点头:“真的。樱花国投降了,战爭结束了。现在外面没有打仗了。” 老人的眼泪终於流下来。 不是一滴一滴,是流,顺著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往下淌,滴在乾草上,滴在他枯瘦的手上。 “八十年……”他喃喃说,“八十年……” 白丸站在范建身后,轻声问:“您……在这里待了八十年?” 老人慢慢转过头,看著她。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他的目光在白丸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又移到陆露脸上,移到熊贞大脸上,一个一个看过去。 熊贞大忍不住问:“您是怎么来这儿的?” 老人闭上眼睛,靠在乾草上,沉默了很久。 就在熊贞大以为他睡著了的时候,他开口了。 “我是樱花军的军医。”他说,“细菌研究的科学家。” 范建心里一动。 老人继续说:“那年,我三十二岁。电台里传来消息,说任务停止,让我们等救援船。我们五男三女,被困在这个岛上。” 他顿了顿,喘了几口气,才继续说:“救援船永远不会来了。我们等了三个月,一年,三年,十年……什么都没等到。” 白丸问:“那你们怎么活下来的?” 老人睁开眼,看著她:“岛上能活。有淡水,有野菜,有鱼。只要不怕苦,就能活。” 陆露问:“那……那些女人呢?” 老人说:“三女五男,后来就成了夫妻。生儿育女,一代一代,到现在……五十三口人。” 他指了指外面那些木屋,那些菜地,那些晾著的鱼乾:“都是我们一家。儿子,孙子,重孙子,重重孙子。” 熊贞大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多个人,都是一家人。 这个老人,是所有人的祖宗。 老人看著范建,问:“你们……是怎么来的?” 范建说:“坐船来的。我们的岛离这儿不远,航程三天。” 老人愣了一下:“你们的岛?” 范建说:“我们也是被困在岛上的。飞机失事,回不去了。” 老人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乾涩,像很久没用过的表情,但確实是笑。 “一样。”他说,“都一样。” 白丸往前挪了一步,蹲在老人身边,轻声问:“您那些同伴呢?其他几个……” 老人的笑容消失了。 “死了。”他说,“都死了。有的病死,有的老死,有的……被实验的东西害死了。” 范建心里一紧:“实验的东西?” 老人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这个岛上,除了我们,还有別的东西。樱花军在这里做过实验,生长剂,细菌,动物实验。” “那些东西跑出来了,有的比人大,有的比兽凶。我们死了好几个人,才躲到现在。” 白丸和范建对视一眼。 他说的是那些进化体。 老人睁开眼,看著她:“你们来的时候,没碰上那些东西?” 白丸摇头:“碰上了,都打死了。”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欣慰:“好……好……死了好。” 他靠在乾草上,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整个人都鬆弛下来。 沉默了一会儿,白丸突然开口。 她看著老人,轻声问:“那种细菌,感染了会怎么样?” 老人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头,看著白丸。 那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你问这个干什么?”他说。 白丸没回答,只是看著他。 老人盯著她看了很久,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上。 然后他看见了她的手。 她的手上有几道淡淡的红痕,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 老人的脸色变了。 “你们……碰到那个东西了?”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 范建也意识到了什么,身体微微绷紧。 老人挣扎著要坐起来,这一次比刚才更用力。 他盯著白丸,又盯著范建,眼神里满是惊恐。 “你们碰到那个东西了?是不是?” 白丸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 老人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靠在乾草上,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很久,他喃喃说:“那个东西……那个东西……” 他抬起头,看著范建,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有恐惧,有怜悯,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们还活著?”他问。 范建点头。 老人说:“第几天了?” 范建说:“第十一天。” 老人沉默了。 他靠在乾草上,眼睛盯著窝棚的顶,一动不动。 白丸和范建对视一眼,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老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们说。 “那个细菌……”他说,“感染了之后,前七天是关键。能活过七天,就有抗体。活不过……就死。” 范建点头:“我们知道。” 老人转头看他:“你们活过了七天,就有抗体了。但……” 他停住了。 白丸问:“但什么?” 老人看著她,眼神更复杂了。 “那个东西,会让人的身体起变化。”他说。 “不是死,是变。有的人变了之后,脾气变得暴躁,控制不住自己。有的人……会变得不一样。” 白丸愣了一下。 她想起这几天在隔离屋里发生的事。 那些失控,那些疯狂,那些怎么也压不住的燥热。 老人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范建脸上,又从范建脸上移回来。 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嘆了口气。 “你们……已经变了。”他说。 窝棚里一片死寂。 白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范建盯著老人,问:“会变成什么样?” 老人闭上眼睛,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我不知道。我研究它,但没有感染过。” “我只见过感染的人……他们后来都死了。” 他顿了顿,又说:“你们是第一个活下来的。” 白丸的呼吸停了一拍。 老人睁开眼,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好好活著。”他说,“替那些死了的,好好活著。” 白丸低下头,没说话。 范建站起来,对老人说:“谢谢您告诉我们这些。” 老人摇摇头,靠在乾草上,闭上眼睛。 “走吧。”他说,“我累了。” 范建转身往外走。 白丸跟著他,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老人躺在那儿,瘦得像一把乾柴,胸口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八十年。 他一个人,活到现在。 外面,阳光刺眼。 那些女人和孩子围在不远处,好奇地看著他们。 白丸站在那儿,脑子里全是老人最后那个眼神。 那种复杂的, 说不清的眼神。 第303章 真相大白 后遗症解 走出窝棚,阳光刺眼。 白丸站在那儿,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老人最后那个眼神。 那种复杂的,说不清的,像是知道什么却又不愿说的眼神。 范建站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那几个女人和孩子还围在不远处,好奇地看著他们。 最小的那个女孩怯生生走过来,仰头看著白丸,问:“曾祖父跟你们说什么了?” 白丸低头看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女孩的眼睛很大,很亮,像两汪清水。 她身上穿著用树皮和藤条编的衣服,露在外面的手臂细得像两根柴火棍。 “他……”白丸刚开口,窝棚里传来老人的声音。 “让他们进来。” 女孩愣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白丸和范建对视一眼,又转身走回窝棚。 老人还是那个姿势,靠在乾草上,眼睛闭著。 但他的手在动,朝他们招了招手。 “过来。”他说。 范建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白丸也蹲下。 老人睁开眼,看著他们。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浑浊,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清明。 老人问:“那几天,你们有没有……失控?” 白丸的脸一下子红了。 范建的表情也僵了一下。 老人看著他们的反应,轻轻嘆了口气。 “果然。”他说。 白丸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人靠在乾草上,眼睛看著窝棚顶,像是在回忆什么。 “那个细菌,”他开口,“其实是失败品。” 白丸猛地抬起头。 老人说:“樱花军当年研究这个,想要一种能快速传播、致死率高的武器。” “研究了五年,做了无数次实验,最后发现这东西根本杀不死人。” 范建愣住了:“杀不死?” 老人点头:“感染后会发烧,会暴躁,会失控,但不会死。熬过七天,就好了。只是……” 他顿了顿,看著白丸:“只是那七天里,人会变得不像自己。控制不住脾气,控制不住衝动,什么都控制不住。” 白丸的脸更红了。 老人说:“你们在岛上那几天,是不是也这样?” 白丸咬著嘴唇,点头。 老人说:“那就对了。这东西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让人发疯的。” “樱花军想用它来摧毁敌人的意志,让人自相残杀。但后来发现效果不稳定,就放弃了。” 范建问:“那我们现在……” 老人说:“症状会慢慢消退,只是需要时间。” “可能一个月,可能三个月,可能半年。没有药能解,只能靠自己的身体扛过去。” 白丸和范建对视一眼。 怪不得那几天控制不住自己。 怪不得那种燥热怎么也压不下去。 老人看著他们,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你们能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我见过感染的人,没有一个撑过第七天。你们是第一个。” 白丸问:“他们……都死了?” 老人点头:“死了。有的是病死的,有的是……自己受不了那种衝动,做了傻事。” 他顿了顿,又说:“所以我才让后代们守著那个实验室,不许靠近。那东西,碰不得。” 范建说:“你们守了多少年?” 老人想了想:“从实验室废弃开始,到现在……快八十年了。” 八十年。 几代人守著那个危险的东西,不让后代靠近。 范建看著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人靠在乾草上,眼睛又闭上了。他的呼吸很轻,胸口微微起伏,像一盏隨时会熄灭的油灯。 沉默了很久,白丸轻声说:“那个实验室……我们已经炸了。” 老人猛地睁开眼,盯著她。 白丸说:“所有的样本,都炸了。埋在废墟下面,再也不会有人找到了。” 老人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但確实是笑,笑著笑著,眼眶又红了。 “好……好……”他喃喃说,“炸了好……不用再守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弱,像是终於放下了什么。 白丸站起来,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老人的声音。 “年轻人。” 范建回头。 老人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不是刚才那种复杂的、怜悯的,而是另一种——渴望。 “我有个最后的心愿。”他说。 范建走过去,蹲下。 老人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 那只手枯瘦得像一把乾柴,但力气大得惊人,指甲掐进肉里。 “山洞里有个东西,”他说,“我想请你帮我看看。” 范建愣住了:“什么东西?” 老人说:“我们刚来的时候,在山洞里发现了一个铁盒子。” “盒子很重,打不开,上面有樱花军的標誌。我们猜,可能是当年留下的重要文件。” 他喘了几口气,继续说:“但没人敢打开。怕里面有危险,怕有细菌,怕有毒。一代一代传下来,都说不能碰。” 白丸问:“那个山洞在哪儿?” 老人说:“在岛的另一边,离这儿不远。翻过那座小山,走半个时辰就到了。” 范建问:“你想让我们打开它?” 老人点头,抓著他手腕的手更用力了:“我等了八十年。临死前,就想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他盯著范建的眼睛,眼神里满是恳求:“帮帮我。”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好。” 老人的手慢慢鬆开,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靠在乾草上。 “谢谢……”他喃喃说,“谢谢……” 范建站起来,往外走。 白丸跟在他后面,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老人躺在那儿,眼神涣散,但嘴角带著一丝笑。 走出窝棚,那几个女人还站在外面。 最小的那个女孩跑过来,仰头问:“曾祖父跟你们说什么?” 范建低头看著她,说:“他让我们帮他办件事。” 女孩眨眨眼睛:“什么事?” 范建说:“去一个山洞,帮他看看东西。” 女孩愣了一下,然后回头喊了一声:“阿爷!” 一个中年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就是刚才站在木屋门口、手里拿著木棍的那个。 他走到范建面前,警惕地看著他。 女孩用岛上的土话跟他说了几句,男人的表情变了。 他看著范建,眼神里也有那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个山洞,”他开口,声音很粗,“我们从来不靠近。阿祖说里面有危险。” 范建说:“我知道。他让我去看看。”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我带你们去。”他说。 第304章 临终託付 山洞之谜 中年男人叫阿木,四十出头,是阿祖的孙子,在这个岛上出生的第三代。 他走在前面,带著范建他们穿过那片小树林,又走了一段山路,来到一片更开阔的地方。 那里有十几间木屋,比山那边的更大一些,住著更多的人。 阿木停下来,回头对范建说:“这里是我们住的地方。我父亲住那边。” 他指著一间较大的木屋,门口坐著一个老人。 那老人看起来六十多岁,头髮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睛还有神。 “那是阿爸。”阿木说,“阿祖的儿子。” 范建走过去,那老人抬起头,看著他。 老人的目光在范建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带著岛上特有的口音。 阿木在旁边翻译:“阿爸问,你们是从外面来的吗?” 范建点头。 老人又问了几句,阿木翻译:“外面真的不打仗了?” 范建说:“真的。和平几十年了。” 老人听著,眼眶慢慢红了。他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老人抬起头,指著远处一座小山。 山不高,但很陡,山脚下一片黑压压的树林,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那个山洞,”老人说,阿木在旁翻译,“阿祖从小就不让我们靠近。说里面有危险。” 范建问:“什么危险?” 老人摇头:“不知道。阿祖不说。只说不许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小时候,有几个年轻人偷偷跑进去……再也没出来。” 郑爽问:“再也没出来?死了?” 老人点头:“阿祖说是被里面的东西吃了。从那以后,谁也不敢靠近。” 陆露问:“那东西是什么?” 老人又摇头:“没人见过活的。但晚上偶尔能听见叫声……很嚇人。” 几个人都沉默了。 傍晚时分,阿木把范建他们带回之前那片聚居地。 那些木屋里已经点起了火把,把周围照得亮堂堂的。 孩子们在空地上跑来跑去,妇女们在煮饭,炊烟裊裊升起。 阿木端来吃的,是烤鱼和一些野菜,还有一锅热汤。 熊贞大吃了几口,竖起大拇指:“好吃!比咱们的肉乾好吃多了!” 阿木笑了笑:“岛上没什么好东西,就这些。” 吃完饭,天完全黑了。 阿木领著他们去一间空著的木屋休息。 木屋不大,但乾净,地上铺了厚厚的乾草,躺上去很软。 郑爽检查了一遍门窗,確认没问题,才坐下。 “范哥,”她说,“明天真要去那个山洞?” 范建点头。 陆露说:“万一里面真有东西……” 范建说:“有东西就打死。咱们有枪。” 熊贞大说:“对,那些进化体都打死了,还怕这个?” 赵晴没说话,只是擦了擦枪。 白丸坐在角落里,一直没出声。她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范建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他问。 白丸抬头看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个阿祖……他等了一辈子。” 范建说:“嗯。” 白丸说:“他等到现在,终於等来外面的人。可他快死了。” 范建没说话。 白丸说:“我们帮他把山洞里的事解决了,然后呢?他们怎么办?” 范建想了想,说:“他们愿不愿意跟咱们走,是他们的事。” 白丸点点头,又低下头。 夜里,几个人轮流守夜。 熊贞大守第一班,坐在门口,盯著外面的黑暗。 月亮还没升起来,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木屋里透出几点火光。 守到半夜,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 那声音从远处传来,闷闷的,像是从地底发出的。 不是野兽的那种叫声,而是另一种——说不清是什么,但听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熊贞大猛地站起来,握紧枪。 木屋里的人全醒了。 陆露跳起来,端起枪。 范建衝到门口,盯著那个方向。 那声音又响了一声,比刚才更近。 紧接著,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跑动。 然后是几声尖叫——是人的尖叫,从那些木屋里传出来的。 范建二话不说,就往那边跑。 跑到那片聚居地,就看见几个年轻人缩成一团,躲在木屋后面,浑身发抖。 阿木站在最前面,手里拿著木棍,脸都白了。 “什么……什么东西?”他颤声问。 范建没回答,盯著远处的黑暗。 那声音已经停了,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出现。 阿木的父亲也出来了,扶著门框,脸色发白。 他看著那个方向,喃喃说:“又来了……又来了……” 范建问:“以前也这样?” 阿木点头:“有时候……晚上会有叫声。但从来没这么近过。” 郑爽说:“会不会是山洞里的东西跑出来了?” 范建想了想,说:“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出来,范建就带著人往那座小山走。 阿木的父亲非要跟著,说活了六十多年,一直想知道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走到山脚下,那片黑压压的树林就在眼前。 树林后面,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不大,但看著很深。 阿木停下来,不肯再走了。 “就……就在前面。”他说,“我……我在这儿等你们。” 范建点头,带著白丸她们往树林里走。走了几十步,就到了洞口。 洞口不大,只容一个人弯腰进去。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 范建举起枪,第一个走进去。 第305章 深入险境 瀑布深潭 洞口不大,只容一个人弯腰进去。 范建举起枪,第一个钻进去。 熊贞大跟在他后面,然后是陆露,白丸最后。 四个人排成一列,火把的光照亮周围几米的地方。 里面是一条天然的通道,两边是潮湿的岩壁,长满了青苔。 空气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有点像野兽的腥臊,又有点像腐烂的东西。 走了几十米,通道突然开阔起来。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 洞底是一个水潭,水面漆黑如墨,看不见底。 能看见那水很深,而且还在流动——这水潭和外面连通。 “这是个地下河。”白丸说。 范建点头,示意大家小心。 他举著火把,沿著水潭边慢慢往前走。 刚走了几步,水面突然翻腾起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动了,搅得整个水潭都开始晃荡。 波纹一圈一圈扩散,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小心!”范建喊。 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底浮上来。 先是一个头,巨大的头,比人的身体还大。 然后是身子,粗壮的、覆盖著鳞片的身子。 然后是尾巴,长长的、像鞭子一样的尾巴。 是一条鱷鱼。 但这条鱷鱼比正常的大两三倍,有七八米长,浑身漆黑,鳞片在火光里泛著暗光。 最显眼的是它背上有一个烙印,虽然被鳞片覆盖了大半,但还能看清——是一串编號。 “实验体!”白丸喊。 那条鱷鱼浮出水面,张开大嘴,露出满口獠牙。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朝眾人扑过来。 “开枪!”范建喊。 白丸和陆露同时扣动扳机,砰砰砰砰,子弹全打在鱷鱼身上。 但那些子弹只在鳞片上留下几道白印,就弹开了。 鱷鱼吃痛,但没受伤,反而更凶了。 它猛地往前一窜,张开嘴就咬。 几个人四散躲开。 熊贞大躲得慢了一点,被鱷鱼尾巴扫中,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滚。 “没事!”她爬起来,捂著腰喊。 鱷鱼又扑过来,这次目標是陆露。 陆露往旁边一闪,差点掉进水潭里,被郑爽一把拉住。 范建瞄准鱷鱼的眼睛,砰砰两枪。 鱷鱼一闭眼,子弹打在眼皮上,还是弹开了。 “没用!”郑爽喊。 范建咬牙,手榴弹已经掏出来了,但不敢扔。 鱷鱼在水里,扔进去不知道炸不炸得到。 鱷鱼又沉下去了。 水面平静下来。 几个人喘著粗气,盯著那片漆黑的水面。 “它还会出来的。”白丸说。 范建点头,脑子飞快地转。这东西皮太厚,子弹打不穿。 只能炸,但要等它露出水面,而且要炸对地方。 他看了看四周,突然有了主意。 “熊贞大,找块木头,大一点的。” 熊贞大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 她四处看了看,从角落里捡起一块被水泡烂的木板,有一米多长,还算结实。 看到旁边有一只死老鼠,用绳子绑在木板上,又用石头把老鼠砸的稀烂。 “扔到水面上。”范建说。 熊贞大用力一扔,木板落在水潭中央,漂著。 几个人盯著水面,等著。 等了半炷香,没动静。 陆露小声说:“是不是跑了?” 话音刚落,水面又翻腾起来。 那条鱷鱼从水底窜出,一口咬住那块木板。 咔嚓一声,木板被咬成两截。 但它的嘴,被木板卡住了。 那一瞬间,上下顎合不拢,露出里面的喉咙。 范建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拉开手榴弹保险,用力扔出去,准確扔进鱷鱼张开的嘴里。 手榴弹顺著喉咙滑进去。 鱷鱼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拼命想闭上嘴,但木板卡著,闭不上。 它疯狂地扭动,尾巴扫得水花四溅。 “趴下!”范建喊。 几个人捂住耳朵趴下。 轰—— 一声闷响从鱷鱼肚子里传出来,震得整个溶洞都在抖。 鱷鱼的身体猛地弹起来,然后重重摔进水里,激起巨大的水花。 水花落下来,洒了眾人一身。 水面慢慢平静下来。 那条鱷鱼翻白了,肚皮朝上,漂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死了。 范建把阿木和他父亲叫进来,看到这么大的鱷鱼,都很惊讶。 熊贞大站起来,看著那条鱷鱼,心有余悸:“这东西……比章鱼还难对付。” 范建说:“继续走。” 绕过水潭,往溶洞深处走。 但越往里走,越不对劲。 通道两侧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东西——骨头。 有动物的,也有人的,散落一地,有的还很新鲜。 空气里那股腥臭味越来越浓,熏得人想吐。 “小心。”范建说。 话音刚落,角落里突然窜出一个黑影。 那东西不大,像一只狗,但比狗大,浑身灰毛,眼睛血红,张嘴就咬。 白丸眼疾手快,一枪打过去。 砰,那东西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死了。 白丸蹲下看,那东西身上也有编號烙印。 “又是实验体。”她说。 继续走,又窜出来几只。 有的像大老鼠,有的像变异狐狸,有的根本认不出是什么。 它们躲在暗处,伺机偷袭,速度很快,但枪一响就倒。 打了一整个下午,终於把洞里藏著的那些东西全部清除了。 阿木和他父亲,一直跟在后面,帮他们举著火把,帮忙捡东西。 他们看著那些被打死的变异生物,眼睛都直了。 “这些……这些就是害人的东西?” 白丸点头:“就是它们。” 阿木看著那堆骨头,眼眶红了:“我叔……就是被它们吃掉的。” 范建拍拍他肩膀:“都死了。” 出洞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阿木走到范建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范建赶紧扶他:“干什么?” 阿木说:“谢谢你……谢谢你……这些东西害了我们几十年,死了好几个人。今天我们终於能安心了。” 范建把他拉起来:“起来吧。应该的。” 回到聚居地,天快黑了。 消息传开,整个聚居地的人都出来了。 那些年轻的,年老的,男的,女的,围在范建他们周围,用那种岛上的土话,嘰嘰喳喳说著什么。 虽然听不懂,但能感觉到那是感激。 阿祖也被扶出来了。 他躺在担架上,被人抬到范建面前。 他的眼睛闭著,但听见周围的动静,慢慢睁开眼。 范建蹲下,对他说:“山洞里的东西,都清除了。”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含混的声音。他的手动了动,想抬起来,抬不动。 范建握住他的手。 老人的嘴唇动了动,这一次终於挤出了几个字:“谢……谢谢……” 然后他闭上眼睛,嘴角带著一丝笑。 白丸站在旁边,看著老人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老人的脸色,太红了。 那不是健康的红,是一种说不出的红,像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最后一点生命。 她拉了拉范建的袖子,压低声音:“范哥,你看他脸色……” 范建也看出来了。 迴光返照。 老人活不了多久了。 第306章 老人辞世 最后遗言 那天夜里,老人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 阿木跑来通知范建他们的时候,声音都在抖:“阿祖让所有人都去……都去……” 陆露问:“去干什么?” 阿木摇头:“不知道。但他从来没这样过。” 范建放下手里的东西,带著几个人往老人的窝棚走去。 窝棚外面已经围满了人。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黑压压一片,起码五六十个。 没人说话,没人动,就那么静静地站著,盯著那间破旧的窝棚。 阿木领著范建他们挤进去。 窝棚里点著几根火把,把不大的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老人躺在乾草上,身上换了乾净的衣服,头髮也梳理过了,整整齐齐地贴在头皮上。 他的脸色还是那么红,但眼睛出奇的亮,像两盏快燃尽的油灯。 他身边围著几个人——阿木的父亲,还有几个年纪相仿的老人,都是他的儿女。 看见范建进来,老人的手动了一下,示意他过去。 范建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老人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 声音比白天有力多了,虽然还是沙哑,但能听清楚每一个字。 “年轻人,”他说,“谢谢你。” 范建说:“不用谢。” 老人摇摇头:“要谢。你帮我除了那些东西,让我死前能安心。”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围在窝棚里的那些人——他的后代们。 “我把你们都叫来,”他说,“有几句话要说。”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盯著他。 老人说:“我活够了。九十九岁,够了。” 有人开始小声抽泣。 老人继续说:“能在死前见到外面的人,知道战爭结束了,知道家乡还在……我死也瞑目了。” 他喘了几口气,又说:“你们……自己选。” 阿木的父亲问:“选什么?” 老人看著他,说:“选是留在岛上,还是跟他们走。” 他指著范建。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人说:“外面的世界什么样,我不知道。但肯定比这里大,比这里人多。” “你们想出去看看,就跟著他们走。不想出去的,就留下。”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阿木的父亲开口了:“阿爸,我们……留下。” 老人看著他,没说话。 阿木的父亲说:“我们从小在这儿长大,习惯了。出去……不知道能不能適应。” 其他几个年长的也点头。 老人又把目光转向阿木他们——那些年轻一点的。 阿木低下头,说:“阿祖,我也留下。这里有阿爸,有妈,有大家。” 老人一个一个看过去,没人说要走。 最后,他看向那几个最小的孩子——他的重重孙子孙女们。 他们还不懂发生了什么,只是睁大眼睛看著曾祖父。 老人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乾涩,但確实是笑。 “好。”他说,“留下也好。这儿是你们的家。” 他靠在乾草上,闭上眼睛,歇了一会儿。 然后又睁开眼,看著范建。 “年轻人,”他说,“谢谢你。” 范建说:“你已经谢过了。” 老人摇头:“再谢一次。” 他伸出手,抓住范建的手腕。 那手枯瘦得只剩骨头,但力气还是很大,指甲掐进肉里。 “好好活著。”他说,“替那些死了的,好好活著。” 范建看著他,点头:“好。” 老人的手慢慢鬆开,垂下去。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著一丝笑。 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突然变得很安详。 阿木的父亲轻轻喊了一声:“阿爸?”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 老人走了。 窝棚里响起压抑的哭声。 那些女人捂著嘴,肩膀一耸一耸。 那些男人低著头,拳头攥得紧紧的。 阿木的父亲跪下去,额头触地。 后面的人也跟著跪下,一个接一个,像潮水一样。 范建站起来,退到一边。 白丸站在他旁边,看著那个老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二天,太阳刚出来,葬礼就开始了。 山坡上,已经挖好了一个坑。不大,但很深。 坑边堆著新挖出来的土,还带著湿润的气息。 老人被抬出来,放在一块木板上。 他身上穿著最好的衣服,是岛上自己织的麻布,虽然粗糙,但乾净。 脸已经被清洗过了,眼睛闭著,嘴角还带著那一丝笑。 阿木的父亲站在坑边,用岛上的土话念著什么。那些话范建听不懂,但能感觉到那是在送別,在祝福。 念完了,几个人把老人抬起来,慢慢放进坑里。 有人往坑里撒土。 一捧,两捧,三捧。 土落在老人身上,盖住他的脸,盖住他的身体,盖住他的一切。 坑填平了。 阿木的父亲搬来一块石头,立在坟前。 石头上什么也没刻,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谁的坟。 山坡上,头朝著东方——那是樱花国的方向。 范建站在远处,看著那座新坟,一句话也没说。 郑爽轻声问:“咱们要不要也去拜拜?” 范建点头,带著几个人走过去。 他们站在坟前,默默地鞠了三个躬。 那些遗民看著他们,眼神里多了几分亲近。 葬礼结束后,范建把阿木的父亲叫过来。 “我们快走了。”他说,“走之前,有些东西给你们留下。” 阿木的父亲愣住了:“留下?” 范建让郑爽把带来的枪拿出来。 几把步枪,一些子弹。 不多,但够用。 “这是枪。”范建说,“我教你们怎么用。” 阿木的父亲看著那些枪,眼睛都直了。 范建拿起一把,演示怎么装子弹,怎么瞄准,怎么开枪。 阿木的父亲学得很认真,那几个年长的男人也凑过来,瞪大眼睛看著。 演示完了,范建让他们自己试。 第一个试的是阿木。他端著枪,手都在抖。 范建帮他稳住,对著远处一棵树,扣动扳机。 砰! 子弹打在树干上,留下一个洞。 阿木愣在那儿,半天说不出话。 然后他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这东西……这东西太厉害了!”他喊。 那几个男人也抢著试,砰砰砰打了好几枪。 虽然准头不行,但那股兴奋劲儿,挡都挡不住。 范建又教他们怎么保养枪,怎么擦,怎么防锈。他们认真听著,生怕漏掉一个字。 教完了,阿木的父亲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跑回聚居地。 过了一会儿,他抱著一堆东西回来了。 瓶瓶罐罐,各种玻璃器皿。 有烧杯,有试管,有培养皿,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虽然有些已经有了裂纹,但大部分还能用。 还有几个不锈钢盆,擦得鋥亮,一点锈都没有。 最珍贵的是最后那几样——几个煤油打火机,还有一小盒打火石。 阿木的父亲把东西递给范建:“这些……是阿祖留下的。他用不著了。你们拿去用。” 范建接过那些东西,翻来覆去看了看。 打火机还能用,打火石也够用很久。 那些玻璃器皿虽然易碎,但在岛上能派上大用场—— 装东西,煮东西,甚至可以用来蒸馏淡水。 “谢谢。”他说。 阿木的父亲摇头:“应该的。你们帮了我们这么多。” 白丸看著那些瓶瓶罐罐,突然想起什么。她问:“这些是当年做实验用的?” 阿木的父亲点头:“阿祖说,都是从实验室里带出来的。他一直留著,捨不得扔。” 白丸拿起一个烧杯,对著阳光看了看。 玻璃壁上还残留著一些痕跡,不知道是做什么实验留下的。 她想起老人说的话——研究细菌的科学家。 这些东西,是他一辈子的记忆。 范建把东西收拾好,对阿木的父亲说:“我们明天走。” 阿木的父亲愣了一下:“这么快?” 范建点头:“岛上还有人在等我们。” 阿木的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好。明天送你们。” 夜里,范建几个人,住在阿木给他们安排的木屋里。 白丸坐在角落里,把那些瓶瓶罐罐一件一件拿出来看。 煤油打火机她试了试,能打著。 打火石也够用很久。 熊贞大凑过来,看著那些东西,问:“这能干什么用?” 白丸说:“装东西,煮东西,蒸馏水,都能用。” 熊贞大挠头:“蒸馏水多麻烦,烧开直接喝就行。” 白丸懒得和她说,继续收拾。 陆露坐在门口,看著外面的黑暗。 远处传来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很轻。 “范哥,”她说,“明天咱们真走?” 范建点头。 陆露说:“那些人……就留在这儿了?” 范建说:“他们自己选的。” 陆露不再问了。 郑爽在擦枪,擦得很慢,一遍一遍。 赵晴睡在角落里,已经打起鼾。 熊贞大也困了,靠著墙眯著眼睛。 白丸收拾完东西,抬头看到范建猩红的眼。 副作用又来了,白丸也不避讳了,就在房间里面解毒。 白丸放鬆了,范建还没好。熊贞大又来,郑爽接班,最后是赵晴。 范建的眼睛终於恢復了正常。 其他几个人也鬆了一口气。 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一个人不能给他,解除这细菌的副作用了。 要两个,三个,甚至四个。 毒不死人, 折磨人。 第307章 赠枪惜別 扬帆归航 天刚蒙蒙亮,范建就把几个人叫起来了。 “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熊贞大揉著眼睛坐起来,嘟囔著:“这么快……” 白丸已经醒了,正在把那些瓶瓶罐罐往背包里装。 她动作很轻,怕弄碎了。 那些玻璃器皿虽然不值钱,但在岛上可是宝贝。 陆露在检查枪枝,子弹一发一发数过去。 赵晴在整理乾粮和水。 阿木昨晚又送了一些烤鱼和野菜乾,说是路上吃。 白丸站在门口,看著远处那座山坡。 新坟静静地立在那儿,头朝著东方。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天亮了,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来,把整个小岛染成金色。 范建带著几个人往海边走。 走到聚居地时,阿木他们已经等在那儿了。 阿木的父亲站在最前面,后面是那些年长的男人,再后面是女人和孩子。 几十个人,站成一片,默默地看著范建他们。 范建走过去,对阿木的父亲说:“我们走了。” 阿木的父亲点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没说出口。 阿木上前一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范建—— 是一包烤鱼,用树叶包著,很大一包。 “路上吃。”他说。 范建接过,点头:“谢谢。” 阿木又看看郑爽她们,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们……保重。” 郑爽说:“你们也是。” 那几个年轻女人站在人群里,眼睛红红的。 最小的那个女孩拉著母亲的衣角,仰著头问:“他们要走了吗?” 母亲点头,轻声说:“他们要回家了。” 女孩看著范建他们,突然跑过来,拉住白丸的手。 白丸愣了一下,低头看她。 女孩仰著脸,大眼睛里全是水汽:“你们还会回来吗?” 白丸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范建蹲下,看著女孩,说:“可能不会了。” 女孩的眼泪掉下来。 范建伸手,抹掉她的眼泪,说:“但我们会记得你们。” 女孩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鬆开手,跑回母亲身边。 范建站起来,对阿木的父亲说:“那些枪,要省著用。子弹打完了就没了。” 阿木的父亲点头:“记住了。” 范建又说:“如果以后有什么东西对付不了,就用枪打。打眼睛,打嘴,打要害。” 阿木的父亲又点头。 范建看著那些遗民,一个一个看过去。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几十张脸,几十双眼睛,都在看著他。 “保重。”他说。 然后转身,往海边走去。 郑爽她们跟在后面。 走到海边,船还好好地停在那儿。 这两天赵晴和郑爽没閒著,把章鱼弄坏的地方重新修补好了。 木板钉得结结实实,裂缝用树胶堵上,一点水都不漏。 熊贞大把东西搬上船,郑爽检查了一遍,確认没问题。 范建跳上船,伸手把白丸拉上来。 熊贞大最后上,船晃了一下,稳住。 “走了。”范建说。 几个人拿起桨,开始划。 船慢慢离开岸边,往大海深处驶去。 那些遗民还站在岸边,一动不动。 男人手里握著范建留下的枪,冲他们挥手。 女人也在挥手,那几个年轻女人,眼神里满是不舍。 最小的那个女孩站在最前面,一直挥著手,一直挥著。 白丸回头看著,看著那些人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海岸线里。 她转回头,看著前面茫茫的大海。 “范哥,”赵晴突然问,“为什么不带他们走?” 范建看著她,没说话。 赵晴说:“他们那么多人,留在那儿,以后怎么办?”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们自己选的。” 赵晴说:“可是……” 范建说:“他们在那儿生活了八十年。从阿祖那一代开始,就一直在那儿。那是他们的家。” 赵晴不说话了。 范建继续说:“他们选择留下,是他们的事。我们尊重他们的选择。” 陆露在旁边说:“外面的世界,对他们来说太陌生了。他们从小在这儿长大,连外面什么样都不知道。突然让他们走,他们反而会害怕。” 郑爽点头:“对。他们习惯了这儿。留下挺好的。” 白丸看著远处的海面,喃喃说:“还会有人记得他们吗?” 范建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茫茫大海。 “我们记得。”他说。 白丸看著他,没说话。 船继续往前划。 海面很平静,没有风,没有浪,只有太阳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熊贞大掏出乾粮分给大家。 那些烤鱼还热乎著,咬一口,香。 “这鱼比咱们的肉乾好吃。”她说。 郑爽说:“人家送的,当然好吃。” 几个人笑了。 笑了一会儿,又沉默了。 船在海上走了一天一夜。 夜里,月亮升起来,照得海面一片白。 几个人轮流划桨,轮流休息。 范建守后半夜,坐在船头,盯著远处的黑暗。 海面很平静,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回去之后,还有更多事要做。 主岛那边,月影还在等他。 她肚子里的孩子,应该又大了一些。 日塔布和月求多,应该已经把营地恢復得差不多了。 阿豹和夜风,不知道这几天有没有偷懒。 刘夏的菜地,不知道种出新菜没有。 还有那些弹药,还剩多少。 还有军舰。 还有…… 他想著这些事,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第三天上午,远处出现一个黑点。 “是岛!”熊贞大喊。 几个人精神一振,加快划桨。 近了,更近了。 那个岛慢慢变大,露出熟悉的轮廓—— 那座山,那片森林,那条黑河,还有那些石头房子。 岸边站著几个人,在朝他们挥手。 是月影,是阿豹,是夜风,是日塔布,是月求多。 范建站起来,冲他们挥了挥手。 船靠岸了。月影第一个跑过来,跑到水边,踩著水跑过来。 范建跳下船,月影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 “你回来了。”她说,声音发颤。 范建搂著她,说:“回来了。” 月影鬆开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確认他没受伤,才鬆了口气。 阿豹也跑过来了,一把抱住范建:“使者!你们终於回来了!” 夜风在旁边笑他:“鬆手鬆手,勒死了。” 阿豹鬆开,嘿嘿笑。 日塔布走过来,看著范建,说:“回来了就好。” 月求多也走过来,冲郑爽她们点头。 熊贞大把船上的东西往下搬。 那些瓶瓶罐罐,不锈钢盆,煤油打火机,一件一件搬下来。 阿豹凑过来看:“这是什么?” 白丸说:“好东西。以后生火方便了。” 阿豹拿起一个打火机,试著打了一下,火苗躥出来,嚇了他一跳。 “这什么东西!”他喊。 几个人都笑了。 月影拉著范建的手,往营地里走。 范建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海面。 那个小岛已经看不见了。 那些人,那些遗民,还留在那儿。 他们会一直留在那儿,一代一代,继续生活。 但范建知道,他们会被记住。 被他们记住。 第308章 归岛重逢 准备出发 走进营地,范建停下来,四处看了看。 那些被兽潮踩烂的地方都修好了。 柵栏重新立起来,比以前更结实。 养殖区也重新弄了,几只羊和鸡鸭,在里面跑来跑去。 那两所被撞塌的石头房子,也重新垒起来了,墙垒得比之前还厚。 最让他惊讶的是刘夏的菜地。 那块地被整理得整整齐齐,一垄一垄的,种满了菜苗。 那些菜苗绿油油的,嫩嫩的,在阳光下泛著光。菜地边上还用石头,垒了一圈矮墙,防止动物跑进去。 刘夏跑过来,得意地说:“菜地弄好了!再过半个月就能吃上新菜!” 范建蹲下,摸了摸那些菜苗,心里暖洋洋的。 “辛苦了。”他说。 刘夏摇头:“不辛苦。閒著也是閒著。” 熊贞萍也跑过来,拉著范建去看她的炼铁炉。 那个炉子重新建了,比之前还大还结实。 砖垒得整整齐齐,烟囱也加高了,冒著淡淡的烟。 炉子旁边堆著煤炭,黑乎乎的,像一座小山。 “炉子好了,”熊贞萍说,“比之前那个还好用。煤炭也挖了不少,够烧很久。” 范建点头:“好。” 他在营地里走了一圈,把每一样都看了一遍。 那些被毁掉的东西都修好了,那些失去的东西也慢慢回来了。 这个岛,又开始活过来了。 日塔布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这几天,大家都没閒著。”他说,“你走了之后,她们天天干活,说要把营地修好,等你回来看。” 范建看著那些忙碌的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谢谢。”他说。 日塔布摇头:“谢什么。你们帮了我们那么多,我们做这点事,应该的。” 夜里,眾人在空地上点起篝火。 火堆烧得很旺,把周围照得亮堂堂的。 日塔布让人杀了两只羊,烤了分著吃。 月求多拿出存了很久的酒,一人倒了一碗。 范建他们围坐在火堆边,那些倖存者坐在一边,两族的勇士坐在另一边,妇女和孩子坐在后面。所有人都盯著范建,等著他说话。 范建喝了一口酒,开始讲。 他没有讲感染的事,那些话藏在肚子里,一个字都没提。 他怕讲了,会让大家恐慌。 他讲了那个岛,那个九十九岁的老人。 “他叫阿祖,”范建说,“八十年前被困在岛上,一直等到现在。” 日塔布愣住了:“八十年前?” 范建点头:“他是樱花军的军医,战败那年被困的。他们五男三女,在岛上活了下来,生儿育女,一代一代,现在有五十多人。” 月求多张大了嘴:“五十多人?都是……都是他的后代?” 范建点头。 眾人沉默了。 范建继续讲,讲那个山洞, 那条巨鱷,那些变异生物,还有那些瓶瓶罐罐。 “那些东西,都是从实验室里带出来的。”他说,“老人一直留著,捨不得扔。” 熊贞大在旁边补充:“那鱷鱼有七八米长,一枪打上去,子弹都弹开!要不是范哥聪明,用手榴弹炸它嘴,咱们就回不来了。” 郑爽也说:“还有那些小的,躲在暗处偷袭,打了一下午才清乾净。” 眾人听得目瞪口呆。 刘夏问:“那老人呢?他怎么样了?” 范建沉默了一下,说:“他死了。我们走的头天晚上。” 月求多问:“死了?” 范建点头:“他活够了。能在死前见到外面的人,知道战爭结束了,知道家乡还在……他说,死也瞑目了。” 眾人又沉默了。 日塔布喃喃说:“八十年……一辈子就过去了。” 月求多说:“要是没有你们,他可能到死都见不到外面的人。” 范建没说话。 阿豹问:“那些后代呢?他们不跟你们出来?” 范建摇头:“他们选择留下。那是他们的家。” 夜风说:“他们在那儿出生,在那儿长大,捨不得走,正常的。” 范建点头。 火堆烧得很旺,火星子飞向夜空。 眾人都不说话,想著那个岛,那些人,那个九十九岁的老人。 月影靠在范建身上,轻声说:“我们比他们幸运。” 范建搂著她,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那些倖存者——十八个人,加上月影,十九个。 他们都在。 都活著。 刘夏在啃羊肉,熊贞萍在喝酒, 王丽在本子上记著什么, 郑爽和陆露在擦枪, 白丸和白漂在小声说话, 熊贞大在和孙晓慧比划著名什么, 赵晴闭著眼睛养神, 寇婷婷和丁亭大靠在一起打盹。 都是熟悉的脸。 都是跟著他从那个飞机上下来的人。 范建看著她们,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 真的要都带走吗? 离开这个岛,去那个未知的地方? 如果去了,还能回来吗?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那些星星。 远处,海浪一下一下拍著岸边, 哗哗的声响, 明天需要开个会。 是时候离开了。 那艘军舰是他们回家的希望! 第309章 全员表决 共同离开 第二天一早,范建把所有倖存者召集到空地上。 太阳刚升起来,照在那些石头房子上,照在那些绿油油的菜地上,照在那些忙碌的人脸上。 刘夏正在菜地里浇水, 熊贞萍正在炼铁炉前添炭, 王丽拿著本子清点物资, 郑爽和陆露在擦枪, 白丸和白漂在研究那些瓶瓶罐罐。 范建站在空地中央,喊了一声:“都过来,有事要说。” 那些人抬起头,互相看了看,放下手里的活,慢慢围过来。 日塔布和月求多也来了,拄著棍子站在旁边。 阿豹和夜风也来了,站在人群后面。 阿公阿婆也出来了,坐在石头上看著。 十九个人,加上两族的人,把空地围成一个圈。 范建站在中间,看著那些熟悉的脸。 刘夏,熊贞萍,王丽,郑爽,陆露,白丸,白漂,熊贞大,孙晓慧,赵晴,寇婷婷,丁亭大,还有另外几个倖存者——李薇薇,陈雪,周雨欣,吴月,张梅,唐小柔。 十八个,都在。 还有月影,挺著肚子,站在人群边上。 范建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船已经试过了,能走。”他说,“我想带你们离开这里。” 沉默。 没有人说话。 范建继续说:“这个岛,我们待了很久。这里救了我们的命,也让我们活了下来。但这里不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家,在外面。” 他看著那些人,一个一个看过去。 “谁想跟我走,就站出来。” 沉默了几秒。 刘夏第一个站出来。 她走到范建身边,站定,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菜地。 那些菜苗绿油油的,是她亲手种的,每天浇水,每天看著它们长大。 “菜地可以再种。”她说,“我想回家。” 范建看著她,点头。 熊贞萍第二个站出来。 她走到范建身边,看了一眼那个炼铁炉。 炉子还在冒烟,是她亲手砌的,亲手点的火。 “炉子可以再建。”她说,“我也想回家。” 白丸和白漂对视一眼,一起站出来。 白丸说:“我们跟你走。” 白漂点头。 郑爽和陆露早就站在范建身边了。 她们从始至终就没想过留下。 熊贞大站出来,咧嘴笑:“范哥去哪儿,我去哪儿。” 孙晓慧站出来:“我也是。” 赵晴站出来,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寇婷婷站出来,看了范建一眼,脸有点红。 丁亭大也站出来,站在她旁边。 王丽合上本子,走到人群里。 她什么也没说,但那个动作,谁都懂。 一个接一个,十八个人,全部站到了范建身边。 陈雪,周雨欣,吴月,张梅,唐小柔,也都站过来了。 日塔布愣住了,张大了嘴:“都……都走?” 月求多也愣了:“一个不留?” 阿豹急了,衝过来:“你们……你们都走?那我们呢?” 范建看著他,没说话。 阿豹拉著他的手:“使者,你们走了,我们怎么办?” 范建说:“你们本来就属於这里。” 阿豹愣住了。 范建看著那些两族的人,看著日塔布,看著月求多,看著阿豹和夜风,看著阿公阿婆,看著那些勇士和妇女。 “太阳族和月亮族,”他说,“以后靠你们了。” 夜风走过来,拉著阿豹的手,眼眶红红的。 月影挺著肚子,慢慢走过来。 她走到范建身边,站在他旁边。 范建低头看她:“你也去?” 月影点头:“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好。” 月影笑了,笑得很轻,但很暖。 日塔布走过来,拉著范建的手。 他的手很粗糙,有很多老茧,但握得很紧。 “使者,”他说,声音有点抖,“你们……还回来吗?” 范建看著他,说:“会回来的。” 日塔布点点头,鬆开手,转过身去,不让人看见他的脸。 月求多也过来,拍著范建的肩膀:“一路保重。” 阿豹还想说什么,被夜风拉住了。 夜风冲他摇摇头,示意他別说了。 阿公阿婆坐在石头上,看著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那些勇士和妇女站在后面,都沉默著,没人说话。 范建看著那些人,一个一个看过去。 这些人和他们一起打过仗,一起死过人,一起喝过酒,一起笑过哭过。 现在要走了,真有点捨不得。 但还是要走。 他转身,看著那十九个人,说:“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出发。” 眾人点头,慢慢散去。 空地上只剩下范建一个人。 他站在那儿,看著远处的海面。 海很蓝,很平,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边有一个岛。 那个岛上,有一艘大军舰。 能载一百人,油料充足。 有了它,就能回家了。 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营地边上,看见两个人站在那儿。 是阿依和阿月。 她们挺著肚子,肚子比月影的还大。 两个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看著范建。 范建走过去,在她们面前停下。 阿依开口,声音很轻:“使者,你们要走?” 范建点头。 阿月说:“那……孩子怎么办?” 范建看著她们的肚子,沉默了一会儿,说:“孩子,是你们的。也是太阳族的。” 阿依低下头,没说话。 阿月也没说话。 范建看著她们,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远处,日塔布的声音传来:“使者,让她们走吧。” 范建回头,看见日塔布站在不远处。 日塔布走过来,站在阿依和阿月旁边,看著她们的肚子。 “孩子生出来,”他说,“就是下一任酋长。” 范建愣住了。 日塔布说:“太阳族和月亮族,以后就靠他们了。” 范建看著那两个女孩,看著她们的肚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阿依抬起头,看著范建,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你走吧。”她说,“孩子我们会养。” 阿月也点头。 范建站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个女孩还站在那儿,挺著肚子,一动不动。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照在她们的肚子上。 范建转回头,继续走。 身后,什么声音也没有。 第310章 依依惜別 扬帆远航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范建就起来了。 他一个人走出木屋,在营地里慢慢走了一圈。 炼铁炉还在冒烟,熊贞萍昨晚加的最后一次炭。 菜地里那些菜苗绿油油的,刘夏每天浇水,长得很精神。 养殖区里的羊和鸡鸭还在睡觉,挤在一起,一动不动的。 那些石头房子,一栋一栋,都是他们亲手垒起来的。 那些柵栏,一根一根,都是他们亲手埋下去的。 这片地,这些人,这些日子,都要留在身后了。 范建站在营地边上,看著远处的海面。 太阳还没出来,海天相接的地方只有一抹淡淡的红。 身后传来脚步声。 月影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握著他的手。 “睡不著?”她问。 范建点头。 月影没再说话,就那样陪著他站著。 太阳慢慢升起来,把整个岛染成金色。 营地开始热闹起来。 郑爽她们起来了,开始往船上搬东西。 肉乾、淡水、武器、打火机、那些瓶瓶罐罐,一样一样搬过去。 熊贞大喊著“小心小心”,生怕打碎了那些玻璃器皿。 日塔布和月求多也来了,站在旁边看著,一言不发。 阿豹和夜风也来了,阿豹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一宿没睡。 岸上渐渐站满了人。 那些勇士,那些妇女,那些孩子,都来了。 阿公阿婆坐在石头上,看著那些忙碌的人,眼眶红红的。 范建正要往船那边走,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吱吱喳喳的声音。 他回头,愣住了。 是猴子。 几十只猴子,从森林里跑出来,跑在最前面的是三號。 它们跑得很快,跑到范建面前,停下来,看著范建。 佐藤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 他跑到范建跟前,扶著膝盖喘了半天,才说出话来。 “三號……三號听说你要走……非要来送你……” 范建蹲下,看著三號。 三號也看著他,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它伸出毛茸茸的手,抓住范建的手,握了握。 然后它回头叫了几声。 几只大猴子抬著一个东西,从后面走过来。 那东西被树叶包著,很大一包,看著挺沉。 它们把那东西放在范建面前,退后几步。 三號又冲范建叫了几声,指了指那包东西。 范建愣住了,蹲下打开那包树叶。 里面是两个木箱。 木箱上还有樱花军的標誌,虽然旧了,但还能看清。 范建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子弹,黄澄澄的,一排一排,闪著光。 整整五百发。 他又打开第二个箱子,里面是手榴弹,绿油油的,也是整整齐齐码著。 五十个。 范建抬起头,看著三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佐藤在旁边翻译:“三號说,这些东西是它们在山洞里发现的,很久以前就找到了。它一直藏著,不敢拿出来,因为知道这东西能打死它们。” 范建看著三號,三號也看著他。 佐藤继续说:“它说,你们帮了它们那么多,救了它们的命,还让它们活著。” “它没有什么能报答的,就把这些给你们。你们要走,路上用得著。” 范建站起来,走到三號面前,蹲下,看著它的眼睛。 三號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警惕,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感。 范建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谢谢。”他说。 三號听不懂,但它感觉到了。 它也伸出手,放在范建的手上,握了握。 那些猴子围在旁边,吱吱喳喳地叫著,像是在说“保重”。 日塔布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眼泪终於掉下来。 “这些东西……”他说,“要是早点拿出来,那些东西早就被打死了。” 月求多拍拍他:“它们怕,正常的。” 范建让人把那些子弹和手榴弹搬上船。 熊贞大乐得合不拢嘴,一边搬一边喊:“这下够用了!这下够用了!” 船装好了。 十九个人,挤得满满当当。 肉乾、淡水、武器、弹药、瓶瓶罐罐,把船舱塞得一点空都不剩。 范建拿下两个煤油打火机,一瓶煤油,给了阿豹。 年轻人学东西快,他教会阿豹怎么使用,怎么换煤油,怎么换打火石。 以后生火就方便多了。 范建站在船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岛。 岸上站满了人。 日塔布和月求多站在最前面,两个老酋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抹眼泪。 阿豹和夜风站在旁边,阿豹冲他挥手,夜风靠在阿豹身上,泪流满面。 阿公阿婆坐在石头上,冲他点头。 那些勇士站成一排,握著刀,冲他行礼。 那些妇女抱著孩子,冲他挥手。 那些孩子跳著叫著,喊著“使者再见”。 远处,阿依和阿月站在一起,挺著肚子,冲他挥了挥手。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照在她们的肚子上。 范建看著她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跳上船。 “走了。”他说。 船慢慢离开岸边。 岸上的人拼命挥手,拼命喊。 阿豹喊得最大声,嗓子都喊哑了。 “使者!一定要回来!” 月影靠在范建身上,泪流满面。 她看著那个岛,看著那些人,那些房子,那些山,那些树,一点一点变小,一点一点模糊。 郑爽也在抹眼泪。 陆露也在抹。 熊贞大低著头,不敢看。 白丸和白漂靠在一起,一句话也不说。 寇婷婷和丁亭大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那个岛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最后,它变成了一个黑点。 然后,那个黑点也消失了。 只剩下茫茫大海。 月影靠在范建身上,轻声说:“真的会再回来吗?” 范建看著那个方向,说:“会。” 船继续往前走。 海面很平静,没有风,没有浪,只有太阳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范建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转回头,看著前面。 前面,是军舰岛的方向。 那里,有一艘大军舰。 能载一百人,油料充足。 有了它,就能回家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那张地图,那个密码——19450315 第311章 海上之夜 旧病復发 船在海上走了一天。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从头顶移过去,从西边落下去。 天黑了,月亮升起来,照得海面一片白。 几个人轮流划桨,轮流休息。 郑爽划累了换陆露,陆露划累了换熊贞大,熊贞大划累了换赵晴。 范建坐在船头,盯著远处的黑暗,一动不动。 月影靠在船舷上,已经睡著了。 她挺著肚子,睡得不舒服,翻了几次身,最后还是靠在范建身上才安稳。 王丽在清点物资,借著月光在本子上记著。 肉乾还剩多少,淡水还剩多少,子弹多少发,手榴弹多少个,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白丸和白漂靠在一起打盹。 白丸睡著了,但睡得不安稳,眉头皱著,时不时动一下。 寇婷婷和丁亭大挤在角落里,也睡著了。 船上很安静,只有桨划水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鼾声。 范建盯著远处的黑暗,一动不动。 突然,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燥热从身体深处涌上来。 那股热来得很猛,像火一样烧起来,烧得他全身发烫,心跳加速,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咬著牙,想忍住。 但忍不住。 那种燥热越来越厉害,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乱窜,控制不住,压不下去。 旁边,白丸也突然坐起来。 她喘著粗气,脸涨得通红,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芒。 她看著范建,范建也看著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吴月正在划桨,听见动静回头一看,愣住了。 “范哥?你怎么了?” 范建没说话,只是喘著粗气。 他的手在发抖,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顺著脸往下流。 白丸也一样,浑身发抖,咬著嘴唇,像是拼命在忍著什么。 李薇薇也醒了,看见两人的样子,急了:“到底怎么回事?” 白丸咬著嘴唇,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那个细菌……后遗症……还没好……” 眾人愣住了。 王丽猛地抬起头,手里的本子差点掉地上:“后遗症?什么后遗症?” 郑爽也想起来了——在细菌岛上,她们確实感染过。 那个试管碎了,液体溅到范建和白丸身上。 “你们……你们感染了?”她的声音发抖。 白丸点头,已经说不出话了。 范建站起来,踉蹌著往船尾走。 他走得很不稳,差点摔倒,扶著船舷才站稳。 白丸也站起来,跟在他后面。 其他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该不该拦。 船尾传来一阵动静,喘著粗气,虽然故意压抑著,但是还有细微的声音。 那种声音,谁都知道是什么。 所有人都尷尬地转开头,不好意思去看。 只有一个人例外。 熊贞大。 她站起来,走到船尾,一屁股坐在范建和白丸旁边,瞪大眼睛看著。 “熊贞大!”王丽压低声音喊,“你干什么!” 熊贞大头也不回:“看看啊。” 王丽急了:“看什么看!回来!” 熊贞大不理她,就坐在那儿看著,一边看一边咯咯地笑。 “熊贞大!”郑爽也喊,“你害不害臊!” 熊贞大回头,一脸无辜:“害什么臊?看看又不少块肉。” 王丽气得说不出话。 月影被吵醒了。 她睁开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然后她听见了船尾传来的声音,看见了熊贞大坐在那儿看著,看见了其他人尷尬的表情。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捂著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眼泪止不住,顺著脸往下流,滴在手背上,滴在船舷上。 她想站起来,想去看看,想去问问,但她的肚子让她动不了。 她只能坐在那儿,听著那些声音,流著眼泪。 熊贞大看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月影。 看见月影在哭,她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过去,蹲在月影旁边。 “哭什么?”她问。 月影不说话,只是摇头。 熊贞大伸手,抹掉她脸上的眼泪:“他没事。就是那个后遗症。过了就好了。” 月影看著她,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熊贞大拍拍她的肩膀:“你放心,他跑不了。” 月影低下头,不说话了。 熊贞大站起来,又走回船尾,继续坐著看。 那一夜很长。 船尾的声音断断续续,一直没停。 有时候大声,有时候小声,有时候安静一会儿,然后又响起来。 没人睡得著。 郑爽和陆露坐在船头,盯著远处的黑暗,一言不发。 王丽抱著本子,缩在角落里,嘴里念念有词。 白漂靠著船舷,闭著眼睛,但根本没睡。 寇婷婷和丁亭大挤在一起,脸上很精彩。 只有月影,哭累了,靠在船舷上,迷迷糊糊睡著了。 天快亮时,船尾终於安静了。 熊贞大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走回人群里。 “完事了。”她说,打了个哈欠,“困了,睡会儿。” 她躺下,很快就打起了鼾。 其他人面面相覷, 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312章 眾女相助 虚脱昏迷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海面上,金灿灿的。 白丸躺在船尾,脸色发白,人已经虚脱了,但看起来不那么难受了。 她闭著眼睛躺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坐起来,靠在船舷上,接过白漂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那个细菌……”她说,声音还有点哑,“副作用就是经常衝动。没有解药,只能靠时间消磨。” 郑爽凑过来,看著她:“你现在好了?” 白丸点头:“现在已经不难受了。” 她看了一眼范建。 范建坐在船头,脸色比她还差,整个人像被抽乾了力气,但眼睛里的红血丝还在,一双眼睛红得像兔子。 陆露也看过去:“那范哥呢?看著还不大行的样子。” 白丸摇头:“他的副作用比我大。男性的副作用,比女性大几倍。” 王丽在旁边记著,一边记一边问:“那得多久?” 白丸说:“不知道。可能一天,可能两天,可能更久。要看他自己。” 眾人沉默了。 范建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的手在抖,虽然幅度很小,但能看见。 他的呼吸很重,胸膛一起一伏,像压著什么东西。 月影看著他,眼泪又流下来。 她想起昨天晚上那些声音,想起自己什么也做不了的那种无力感,心里像刀割一样。 寇婷婷凑过来,看著范建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她咬了咬牙,说:“我来。” 丁亭大也站出来了:“我也来。” 两人对视一眼,站起来,往船尾走。 月影看著她们的背影,想喊住她们,却喊不出来。 郑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熊贞大躺在那儿,睡得正香,打著鼾。 船尾传来动静。 月影坐在船头,手放在肚子上,眼泪一直流。 她听著那些声音,指甲掐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王丽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拍拍她的肩膀。 “別哭了。”她说。 月影摇头,不说话。 王丽嘆了口气:“他也是没办法。那个细菌……” 月影终於开口,声音发颤:“我知道。但我就是难受。” 王丽没再说话,只是陪著她坐著。 过了一个时辰,寇婷婷出来了。 她累得够呛,走路都在晃,脸色发白,满头大汗。 郑爽赶紧过去扶住她,让她靠著船舷坐下。 寇婷婷喘著粗气,喝了一口水,半天才缓过来。 “不行……”她说,“还没完……” 丁亭大还在船尾。 又过了半个时辰,丁亭大出来了。 她比寇婷婷还累,出来时腿都软了,被陆露扶著才没摔倒。 她靠在船舷上,大口喘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范建还在船尾,还没安静下来。 眾人面面相覷。 郑爽皱眉:“这怎么办?” 熊贞大这时候醒了,揉著眼睛坐起来,看看四周,问:“完事了?” 王丽瞪她:“睡你的觉!” 熊贞大缩缩脖子,又躺下了。 赵晴站起来。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范建的方向一眼,然后往船尾走去。 郑爽喊她:“赵晴!” 赵晴回头,看著她,说:“总不能看著他那样。”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 月影看著她的背影,眼泪又流下来。 又过了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比之前那一个时辰还长。 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晒得人头皮发麻。 没人说话,没人动,就那么等著。 月影盯著船尾的方向,一动不动。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等范建出来,还是在等別的什么。 终於,赵晴出来了。 她出来时,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脸色惨白,走路发飘,刚走了两步,腿一软,差点摔倒。 郑爽和陆露衝过去,一边一个扶住她。 “没事……”赵晴说,声音轻得像蚊子,“他……他睡了……” 郑爽和陆露把她扶到船舷边,让她坐下。 赵晴靠著船舷,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白丸递过来水,郑爽接过去,给她灌了一口。 范建还没出来。 月影站起来,往船尾走去。 王丽想拦她,但没拦住。 月影走到船尾,看见了范建。 他躺在船舱里,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乾,没有一点血色。 他的手垂在两边,冰凉冰凉的。 月影跪下去,跪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 那手冰凉冰凉的,没有一点温度。 “范哥……”她轻声喊。 范建没应。 她又喊了一声:“范哥……” 范建还是没应。 月影的眼泪滴在他脸上,滴在他手背上。 他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她就那么跪著,握著他的手,流著眼泪。 阳光照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船继续往前走。海浪一下一下拍著船身,哗哗的声响,像是在说什么。 白丸走过来,站在月影旁边,看著范建,看了很久。 “他太累了。”她说,“让他睡吧。” 月影没说话,只是握著他的手,不放。 白丸转身走了。 船尾只剩下月影和范建两个人。 月影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她就那么跪著,一直跪到太阳偏西,一直跪到天黑。 范建还是没醒。 他睡著,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月影靠在他旁边,也睡著了。 夜里,月亮升起来,照在两人身上。 照在那些救他的女人身上。 第313章 迷航折返 重返旧地 范建醒来时,太阳已经老高了。 他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是月影的脸。 她坐在旁边,眼睛红红的,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她一直握著他的手,握得紧紧的,指甲都掐进肉里。 他动了动,浑身酸痛,像被人打过一样。 每一块肌肉都在疼,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唤。 月影感觉到他动了,猛地低下头,看见他睁著眼睛。 “范哥!”她扑过来,“你醒了!” 范建被她扑得差点又躺下,撑著坐起来,问:“我睡了多久?” 月影说:“一天一夜。” 范建愣了一下。一天一夜?这么久? 他爬起来,走出船舱。 阳光刺眼,他眯著眼睛適应了一会儿。 外面,郑爽她们正在划桨,看见他出来,都鬆了口气。 熊贞大喊:“范哥!你没事了?” 范建点点头,没事了,就是浑身没劲。 “折腾那么久,能有劲?”熊贞大嘟囔著。 王丽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除了划船的,其他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盹,都期望著快点到达军舰岛。 食物够用,淡水也够用,也没那么著急,只是有人晕船,晃得不舒服。 远处,有一个黑点正在变大。 “那是岛?”他问。 陆露说:“对,快到了。” “军舰岛吗?”李薇薇说。 范建看著那个岛,越看越觉得眼熟。 那个形状,那个顏色,那座小山,那片森林……好像在哪里见过。 等近了,他愣住了。 那是细菌岛。 阿木他们住的岛。 白丸也认出来了,脸色一变:“怎么又回来了?” 郑爽挠头,一脸茫然:“我们划了一夜,一直往东南,怎么又绕回来了?” 陆露掏出地图,铺在船舷上,看了半天。 她指著地图上的一个点,又看看远处的岛,眉头皱得死紧。 “可能夜里看不见,划偏了。”她说,“晚上没参照物,容易走错方向。” 白丸凑过来看地图,又看看远处的岛,说:“这不又回来了吗?要从这儿继续往东南,才是军舰岛。” 熊贞大问:“那怎么办?继续走?还是上岸?” 所有人都看向范建。 范建盯著那个岛,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上岸。” 熊贞大愣了一下:“上岸?不走了?” 范建说:“补充点青菜。火山喷发之后,你们好久没吃菜了。” 眾人互相看了看。 確实,自从火山爆发之后,天天吃肉乾,看见肉都要吐了。 刘夏的菜地虽然种了新菜,但还没长出来,根本没吃到。 现在有岛上岸,能摘点野菜,能补充点维生素。 郑爽问:“那……不会又迷路吧?” 范建说:“休息一晚,明天白天再走。白天看得见。” 眾人点头。 船靠岸了。 沙滩还是那片沙滩,白白的,软软的。 礁石还是那片礁石,黑黑的,大大的。 森林还是那片森林,密密的,深深的。 一切都和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 几个人把船拖上岸,用绳子绑在一块礁石上。 范建清点了一下人数,十九个人,都在。 “別走远。”他说,“就在海边附近,摘点野菜,弄点淡水。天黑前回来。” 眾人散开。 刘夏带著几个人去摘野菜, 白丸和白漂去弄淡水, 熊贞大和孙晓慧去捡柴火, 郑爽和陆露负责警戒。 范建坐在沙滩上,看著那片森林。 月影在他旁边坐下,靠著他。 “你没事了?”她问。 范建点头:“没事了。” 月影看著他,眼睛又红了。 范建伸手,抹掉她脸上的泪痕:“哭什么?” 月影摇头,不说话。 范建把她搂进怀里。 太阳慢慢西沉,天边的云被染成红色。 野菜摘回来了,淡水装回来了,柴火捡回来了。 几个人在沙滩上生起火堆,开始煮野菜汤。 刘夏煮的野菜汤,只放了一点盐,但喝起来比什么都香。 熊贞大一口气喝了三碗,还想要,被王丽骂了一顿。 “傻大个,就知道吃,就知道看人家笑话!” 熊贞大缩缩脖子,不喝了。 天黑了,月亮升起来。 几个人围坐在火堆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明天能到吗?”陆露问。 白丸说:“能。白天走,方向对,一天一夜应该能到。” 郑爽说:“但愿吧。別再绕回来了。” 熊贞大说:“绕回来也好,有野菜吃。” 王丽瞪她:“你就知道吃。” 熊贞大嘿嘿笑。 月影靠在范建身上,没说话,只是看著火堆。 范建也没说话,盯著远处的黑暗。 夜深了,眾人轮流守夜。 范建守第一班,坐在火堆边,盯著四周。 月亮很亮,照得沙滩一片白。 海浪一下一下拍著岸边,哗哗的声响,听著很舒服。 他看了一眼那些睡著的人。 月影蜷在他旁边,睡得很沉。 郑爽和陆露靠在一起,枪放在手边。 白丸和白漂挤在一块儿,盖著同一件衣服。熊贞大仰面躺著,打著鼾。 一切都那么安静。 突然,范建竖起耳朵。 有声音。 很轻,很细,但確实是声音。 从树林里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动。 他立刻握紧枪,盯著那个方向。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不是动物,是人。 脚步声,踩在树叶上,踩在枯枝上,一步一步靠近。 范建慢慢站起来,枪口对准那片黑暗。 郑爽也醒了,看见他的动作,立刻抓起枪,蹲在他旁边。 陆露也醒了,白丸也醒了。 几个人都醒了,都握紧枪,盯著那个方向。 黑暗里,慢慢走出一个人影。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手上。 他手里握著一把枪。 那人举著枪, 对准他们, 一步一步走过来。 第314章 短暂停留 故人重逢 月光下,那个人影一步一步走近。 枪口对著范建,手指扣在扳机上。 范建一动不动,盯著那张脸。 月光照在他脸上,模糊的轮廓慢慢变得清晰。 那人也盯著范建,眯著眼睛看了半天,突然愣住了。 “范……范哥?” 枪口垂下来。 是阿木。 范建也愣住了:“阿木?” 阿木放下枪,衝过来,一把抱住范建,抱得死紧。 “真的是你们!”他喊,嗓子都破了音,“我还以为又是什么东西上岸了!” 范建拍拍他的背,让他鬆开:“你怎么在这儿?” 阿木鬆开手,喘著粗气:“我巡逻。晚上听见动静,过来看看。”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黑暗,又转回来,看著范建,又看看他身后那些人,看看那艘藏在礁石后面的船。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他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船坏了?” 范建摇头:“走错了。夜里看不见方向,绕回来了。” 阿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绕得好!绕得好!正好多住几天!” 范建也笑了:“不,我们待一晚就走。补充点青菜就走。” 阿木说:“那也行!我去给你们弄吃的!” 他转身就往树林里跑,跑了几步又回头,冲范建喊:“等著啊!別走!” 然后消失在黑暗里。 郑爽放下枪,鬆了口气:“嚇死我了,还以为要打起来。” 陆露也放下枪:“这小子,大半夜的拿著枪乱晃。” 熊贞大从后面探出头:“走了?没事了?” 王丽瞪她:“有事你早跑了。” 熊贞大嘿嘿笑。 范建走回火堆边,坐下。 月影靠过来,握著他的手。 “你认识他?”她问。 范建点头:“阿木。上次来的时候认识的。” 月影哦了一声,没再问。 过了没多久,树林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多人。 阿木第一个跑出来,后面跟著一大群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手里有的拿著火把,有的拿著鱼,有的拿著野菜。 阿木的父亲走在最前面,拄著棍子,走得慢,但眼睛一直盯著范建。 他走到范建面前,站住,看著范建,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拉住范建的手。 “恩人,”他说,眼眶红了,“你们回来了。” 范建扶著他:“別这样。我们只是路过,待一晚就走。” 老人点头,鬆开手,回头冲那些人喊了几嗓子。 那些遗民立刻忙起来,有的生火,有的架锅,有的杀鱼,有的洗野菜。 很快,火堆烧得更旺了,架子上烤起了鱼,锅里煮起了野菜汤。 阿木凑过来,坐在范建旁边,眼睛亮亮的。 “范哥,你们这次去哪儿?”他问。 范建看著远处的海面。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什么也看不见。 “去找军舰岛。”他说。 阿木愣了一下:“军舰岛?” 范建点头:“那儿有一艘大军舰。找到了,就能回家。” 阿木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他低下头,不说话。 范建看著他:“你想去?” 阿木摇头,又点头,最后说:“想去。但不能去。” 范建没问为什么。他知道。 阿木的父亲走过来,端著一碗野菜汤,递给范建。 范建接过,喝了一口,烫得齜牙,但还是咽下去了。 老人看著他喝,笑了。 那些遗民围坐在火堆边,吃著鱼,喝著汤,嘰嘰喳喳地说著话。 孩子们跑来跑去,被大人喊回来,又跑出去。 女人们凑在一起,小声说著什么,时不时看范建他们一眼。 阿木坐在范建旁边,也喝著汤。他喝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 范建问:“你们最近怎么样?” 阿木说:“挺好。阿祖走了之后,阿爸就是头儿了。大家都听他的。” 范建点头。 阿木又说:“那些枪,我们天天练。现在打得挺准了。” 范建笑了:“好,上次留给你你们子弹不多,这次再给你一百发。” 范建招呼著王丽,领出一百发子弹给阿木。 阿木高兴坏了。 夜渐渐深了。 那些遗民陆续站起来,跟范建他们道別,然后走进树林,消失在黑暗里。 阿木最后一个走。 他站在范建面前,看了他很久,然后说:“范哥,你们保重。” 范建点头:“你也是。” 阿木转身,走进树林。 沙滩上只剩下范建他们十九个人,和那堆还在烧的火。 郑爽打了个哈欠:“困了。睡吧。” 几个人钻进简易的棚子里,躺下。 范建守第一班,坐在火堆边,盯著四周。 月影不肯睡,非要陪著他。 范建没拦她,让她靠著。 火堆烧得很旺,噼啪作响。 范建盯著那片黑暗,一动不动。阿木他们已经走了,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还在。 他总觉得,这片森林里,还有人在看他们。 但无所谓了。天亮就走。 夜越来越深,月亮升到头顶,又慢慢偏西。 范建看了看那些睡著的人,又看了看月影。月影靠著他,已经睡著了,呼吸很均匀。 他轻轻把她放平,让她躺好,然后站起来,往海边走了几步。 刚站定,身后传来脚步声。 白丸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那股熟悉的燥热又涌上来了。 但这次没有之前那么厉害,只是隱隱的,像小火苗,烧得人有点躁,但还能忍住。 范建看著她,她也看著范建。 “走。”范建说。 两人往礁石后面走去。 郑爽醒了,看了一眼,又闭上眼睛。 王丽也醒了,嘆了口气,翻了个身,继续睡。 礁石后面传来一阵动静,但不大,很快。 不到一个小时,两人出来了。 白丸脸色正常,走回棚子里,躺下,闭上眼睛。 范建也走回来,刚要在火堆边坐下,月影站起来了,脸色不好看。 她走到范建面前,看著他。 范建也看著她。 月影没说话,拉著他的手,往礁石后面走。 范建愣了一下,跟著她走。 走到礁石后面,月影站住,转过身,看著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我虽然怀孕了,”她说,声音很轻,“但是也有其他办法。” 范建愣住了。 月影蹲下去。 她的头髮很长,垂下来,几乎垂到范建的脚面。 范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礁石外面,海浪一下一下拍著岸边。 月亮掛在天上,很亮。 半个小时后,两人从礁石后面走出来。 范建整个人都放鬆了,彻底放鬆了。 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轻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彻底。 月影走在他旁边,脸红红的,低著头,不说话。 两人走回火堆边,躺下。 月影靠在他身上,闭上眼睛。 范建搂著她,也闭上眼睛。 这一夜,再也没动静。 天亮了。 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来,金灿灿的,照在沙滩上,照在船上,照在他们脸上。 范建睁开眼睛,看著那个太阳,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白丸也醒了,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她看著范建,范建也看著她。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郑爽也醒了,揉著眼睛坐起来。 她看看范建,看看月影,又看看白丸,什么也没问。 王丽已经在清点物资了。 肉乾还剩多少,淡水还剩多少,子弹多少发,手榴弹多少个,一笔一笔记在本子上。 熊贞大最后一个醒,打著哈欠坐起来,看著太阳,问:“走了?” 范建站起来:“走了。” 眾人开始收拾东西,把船从礁石后面拖出来,把东西搬上去。 然后他转身,跳上船。 “开船。” 第315章 依依告別 再踏征程 “开船。” 郑爽和陆露拿起桨,准备划。 船身轻轻一晃,开始慢慢离开岸边。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喊声。 “等等!等等!” 范建猛地回头。 树林里跑出一群人。 跑在最前面的是阿木,后面跟著那些遗民,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跑得气喘吁吁。 阿木跑到海边,衝著船拼命挥手:“范哥!等等!等等!” 范建愣住了。 郑爽也愣住了,手里的桨停了下来。 “靠回去。”范建说。 陆露和郑爽掉转船头,又往岸边划去。 船还没靠稳,阿木就踩著水跑过来。 他跑得急,裤子湿了半截,但顾不上,一把抓住船舷。 “你们……你们怎么又回来了?”范建问。 阿木喘著气,说不出话,只是回头指了指。 那些遗民也跑过来了。他们手里捧著东西—— 一筐一筐的青菜,一捆一捆的烤鱼,还有几大包野菜乾。 都是连夜准备的,叶子上的露水还在,鱼还冒著热气。 阿木的父亲走在最前面,走到船边,把手里的筐递上来。 “恩人,”他说,喘著粗气,“差点……差点赶不上……” 范建接过筐,看著里面的青菜,绿油油的,嫩嫩的,还带著泥土的香味。 “你们……”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木爬上船,接过那些人递上来的东西,一筐一筐往船上搬。 他一边搬一边说:“这些菜够你们吃几天的。鱼也是刚烤的,还热乎,趁热吃。” 熊贞大过来帮忙,接过一筐,乐得合不拢嘴:“太好了!又有菜吃了!” 王丽在旁边清点,一边点一边念:“青菜五筐,烤鱼三捆,野菜乾四包……” 阿木的父亲走到范建面前,拉著他的手。 老人的手很粗糙,有很多老茧,但很温暖。 “恩人,”他说,“我们没什么能送的。这些菜,是我们连夜摘的。这些鱼,是我们连夜烤的。你们路上吃。” 范建看著他,看著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那双红红的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人又说:“你们帮了我们那么多,救了我们的命,还给我们留了枪。我们一辈子都忘不了。” 范建终於开口,声音有点哑:“你们……保重。” 老人点头,鬆开手,退后几步。 阿木把最后一筐搬上船,站在船边,看著范建。 他的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范哥,”他说,“我能跟你们走吗?” 范建愣住了。 阿木的父亲也愣住了,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 阿木说:“我想出去看看。” 范建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阿木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是藏不住的。 他年轻,有力气,有胆量,想去外面看看那个他从来没见过的大世界。 范建看了他很久,然后摇头。 “你不能走。” 阿木急了:“为什么?” 范建说:“你是他们最年轻的壮劳力。你走了,他们怎么办?” 阿木低下头,不说话了。 范建看著他低下去的头,看著他攥紧的拳头,看著他微微发抖的肩膀。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把匕首,铁打的,很锋利。 那是他在主岛上亲手打的,一直带在身上。 “拿著。”他说,“替我们守著这里。” 阿木抬起头,看著那把匕首,愣住了。 范建把匕首塞进他手里:“以后有东西上岸,用这个。有坏人来了,也用这个。” 阿木接过匕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刀身很亮,能照见自己的脸。 刀柄很暖,还带著范建的体温。 他的眼泪终於掉下来。 一滴,两滴,滴在刀身上,滴在自己的手背上。 他握著那把匕首,握得紧紧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范建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吧。” 阿木点点头,转身跳下船,踩著水走回岸边。 他走到父亲身边,站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范建站在船头,冲他挥了挥手。 阿木也挥了挥手,手里的匕首在阳光下闪著光。 “走吧。”范建说。 船慢慢离开岸边。 那些遗民站成一排,站在沙滩上。 男人握著枪,女人挥著手,孩子跳著叫著。 阿木站在最前面,手里握著那把匕首,一直挥著手,一直挥著。 船越走越远,那些人越来越小。 白丸站在船尾,回头看著,喃喃说:“他们真的……不跟咱们走吗?” 范建说:“他们有自己的路。” 郑爽问:“那个阿木,他以后会后悔吗?”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说:“也许会。也许不会。” 陆露说:“他要是跟咱们走了,那些老人孩子怎么办?” 没人回答。 船继续往前走。那个岛越来越小,那些人越来越模糊。 最后,它变成了一个黑点。 然后,那个黑点也消失了。 只剩下茫茫大海。 月影靠在范建身上,轻声说:“他们送的菜,够吃好几天。” 范建点头。 熊贞大已经开始吃了,抓著一根野菜,嚼得嘎嘣脆。 “好吃!”她说,“比肉乾好吃多了!” 王丽瞪她:“省著点吃!还没到呢!” 熊贞大嘿嘿笑,又抓了一根。 太阳照在海面上,金灿灿的。 船继续往前走,往那个未知的方向。 范建站在船头,盯著远处的海面。 阿木的脸还在他脑子里。 那双红红的眼睛,那把匕首,那只一直挥著的手。 没有把阿木带走,他不知道做的对不对。 带出来或许是机会。 也或许有危险,因为这不是真的能回到现实世界。 还有军舰岛等著他们。 军舰岛能不能顺利的把军舰开走。 一切都是未知数。 第316章 一日一夜 巨岛浮现 船在海上走了一天一夜。 白天,太阳很晒,晒得人头皮发麻。 海面上没有一丝云,阳光直直地照下来,照在船舷上,照在每个人身上。 几个人轮流划桨,轮流休息。 郑爽划累了换陆露,陆露划累了换熊贞大,熊贞大划累了换赵晴。 范建坐在船头,盯著远处的海面,一动不动。 月影靠在船舷上,用一件衣服遮著头,躲在阴影里。 她挺著肚子,不能晒太久,也不敢晒太久。 刘夏坐在船边,手里拿著一根绳子,一头绑在缆绳上,另一头繫著一个大铁钉。 那铁钉有手指粗,被她用石头砸弯了,做成一个鉤子,鉤子上掛著一块肉乾。 熊贞大看见了,凑过来,看了半天,笑得前仰后合。 “刘夏!”她指著那个大铁钉,“你这是钓鱼?这是钓鯊鱼吧!” 刘夏瞪她:“你懂什么!海里的鱼大,鉤子小了没用!” 熊贞大还是笑:“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鉤子和鱼线!” 刘夏不理她,把鉤子扔进海里。绳子往下沉,沉了一会儿,绷直了。 她就那么坐著,盯著海面,一动不动。 熊贞大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走开了。 太阳慢慢西移,天边开始变红。 刘夏还坐在那儿,手里的绳子一直绷著,但什么也没钓到。 熊贞大又凑过来,嘿嘿笑:“钓到了吗?” 刘夏不理她。 熊贞大说:“我就说嘛,这么大的鉤子,鱼见了都嚇跑……” 话没说完,绳子猛地一紧。 刘夏整个人被往前一拽,差点掉进海里。 她死死抓住绳子,双脚蹬著船舷,大声喊:“快来帮忙!” 熊贞大愣住了,然后衝过去,一把抓住绳子。 绳子绷得死紧,像一根铁棍,根本拉不动。 “什么东西!”熊贞大喊。 那条大鱼开始跑了。 它拖著船,飞快地往前冲。 船身猛地一晃,几个人没站稳,摔成一团。郑爽抓住船舷,陆露抓住船桨,白丸护著月影,王丽死死抱著她的本子。 “往哪儿跑!”熊贞大喊。 那条鱼跑得飞快,拖著船在水面上划出一道白浪。 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南,一会儿又往西,根本不知道它在往哪儿跑。 “方向!”范建喊,“看方向!” 郑爽抬头看了看太阳,又看了看那条鱼跑的方向,脸都白了:“它往东南跑!正是咱们要走的方向!” 陆露也看了一眼:“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南,瞎跑!” 范建说:“別管它,让它跑。” 熊贞大急了:“万一跑偏了呢?” 范建说:“跑偏了再拉回来。” 那条鱼继续跑,拖著船在海面上横衝直撞。 刘夏和熊贞大拽著绳子,被拖得东倒西歪,但死不鬆手。 “这鱼多大啊!”熊贞大喊,“力气这么大!” 刘夏咬著牙,不说话,只是死死拽著。 跑了半个时辰,那条鱼的速度慢下来了。 又跑了一炷香,它彻底不动了。 船慢慢停下来。 刘夏和熊贞大喘著粗气,瘫在船上,手还在抖。 “拉……拉上来……”刘夏说。 几个人一起用力,把绳子往回拉。拉了一会儿,水面下浮出一个巨大的黑影。 那条鱼翻白了,肚皮朝上,漂在水面上。 比人还长,比人还宽,足足有两百斤。 熊贞大张大了嘴:“这……这是鱼?” 刘夏也愣了:“我……我也没见过这么大的。” 白丸凑过来看,看了半天,说:“这是金枪鱼。这么大的,少见。” 熊贞大乐了:“管它什么鱼,能吃就行!” 几个人费了好大劲,才把那条鱼拖上船。 船身晃了晃,差点翻过去。两百斤的鱼压在船舱里,占了不小的位置。 刘夏看著那条鱼,又看看那个大铁钉鉤子,喃喃说:“还真钓上来了……” 熊贞大拍拍她肩膀:“刘夏,你是这个!”竖起大拇指。 刘夏笑了。 晚上,月亮升起来,照得海面一片白。 几个人围在船边,用刀切著那条金枪鱼。 鱼肉是红色的,嫩嫩的,切成一片一片,生著吃。 熊贞大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夸:“好吃!比肉乾好吃多了!” 王丽也吃了一片,点头:“確实好吃。” 白丸说:“这鱼肉能放两天,再久就坏了。趁新鲜多吃点。” 范建吃了两片,然后坐在船头,盯著远处的海面。 月亮很亮,能看得很远。但远处什么都没有,只有水,只有天。 后半夜,范建守夜。 他坐在船头,手里握著枪,盯著那片黑暗。 海面很平静,没有风,没有浪。 只有船轻轻晃著,一下一下,像婴儿的摇篮。 月影睡著了,靠在他旁边。 她的肚子在月光下微微隆起,一起一伏。 范建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盯著远处。 天快亮时,东边泛起鱼肚白。 范建揉了揉眼睛,正要站起来,突然听见熊贞大的声音。 “有岛!” 她喊得很大声,把所有人都惊醒了。 范建猛地站起来,朝她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慢慢变大。 那个黑影很大,很大,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个岛都大。 它从海平面下一点点升起,像一只沉睡的巨兽,慢慢露出它的脊背。 山很高,高到能看见山顶的云。 那些云缠绕在山腰上,白白的,软软的,像一条围巾。 森林很密,从海边一直延伸到山脚,黑压压的一片,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所有人都站起来,盯著那个方向。 船越来越近,那个岛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沙滩是白色的,很长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海浪拍在沙滩上,溅起白色的浪花。 森林是深绿色的,密密麻麻,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山是青灰色的,高耸入云,山顶藏在云里,看不见。 白丸掏出地图,对照著看了半天。她看看地图,看看那个岛,又看看地图,又看看那个岛。 “是军舰岛。”她说,声音有点抖。 白漂也凑过来看,点头:“对,坐標对上了。就是这儿。” 郑爽张大了嘴:“这么大?” 陆露说:“补给岛,肯定大。樱花军要补给,地方小了不行。” 熊贞大站在船头,看著那个岛,眼睛都直了:“这……这得有多大?” 月影站在范建旁边,看著那个岛,喃喃说:“好大……” 范建盯著那个岛,一句话也没说。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 那个山洞,那艘大军舰,那个密码——19450315。 它们就在这个岛上,就在那片森林里,就在那座山下。 船靠岸了。 沙滩很软,踩下去陷进脚踝。 范建第一个跳下去,站在沙滩上,四处看了看。 然后他看见了那些脚印。 一串一串,很新鲜,有大有小,从森林里延伸出来,在沙滩上绕了一圈,又消失在另一个方向。 郑爽也看见了,蹲下仔细看。 “新鲜的。”她说,“可能是昨天,也可能是今天早上。” 陆露握紧枪,盯著那片森林。 范建盯著那些脚印,一动不动。 有什么东西。 第317章 登陆探索 初入密林 沙滩上的脚印很新鲜。 范建蹲下,仔细看了一会儿。 脚印有大有小,有深有浅,像是什么东西刚走过不久。 有的脚印往森林里去了,有的往海边来了,乱七八糟的,看不出到底有多少人。 郑爽也蹲下看,伸手比了比:“比咱们的脚印大,像是男人的。” 陆露说:“会不会是樱花军?” 白丸摇头:“樱花军早死光了。就算有活下来的,也八十多岁了,走不出这种脚印。” 范建站起来,盯著那片森林。 “先不管。”他说,“把船藏好。” 几个人把船从水里拖上来,推到礁石后面。 王丽又搬了几块石头堆在船前面,算是加固。 武器带上,乾粮带上,水带上。 范建检查了一遍枪,子弹上膛,走在最前面。 郑爽和陆露跟在他两侧,熊贞大和孙晓慧断后,白丸和白漂在中间,月影被护在最中心。 其他人跟在后面,十九个人,排成一列,慢慢往森林里走。 森林很密。 那些树又高又大,比禁忌森林的树还高。 抬头看不见天,只有密密麻麻的枝叶,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地上全是藤蔓,粗的细的,缠在一起,像一张大网。 每走一步都要用刀砍,砍断了才能过去。 郑爽走在前面,砍得满头大汗,胳膊都酸了。 “这什么鬼地方。”她嘟囔著。 陆露说:“补给岛,肯定要隱蔽。不然被人发现就完了。” 走了一个时辰,前面突然开阔起来。 是一片空地,不大,但和周围的密林比起来,就像另一个世界。 空地上有几间木屋,已经塌了,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被藤蔓缠著,被青苔盖著。 木屋旁边有一个水泥台子,四四方方的,半人高,上面长满了青苔,看不出原来的顏色。 白丸走过去,蹲下,用手扒开那些青苔。 青苔下面露出几个字,是樱花文,刻得很深。 她一个字一个字念道:“第一补给站,建於昭和十八年。” 白漂也凑过来看,点头:“就是这儿了。地图上標的第一个点。” 郑爽问:“这地方是干什么的?” 白丸说:“补给站。樱花军的物资仓库。吃的,用的,武器,应该都在这儿。” 熊贞大眼睛亮了:“那有没有吃的?” 白丸摇头:“八十多年了,有也坏了。” 熊贞大失望地哦了一声。 范建四处看了看。 那些木屋塌得不成样子,里面就算有东西也早被压烂了。 水泥台子周围没有什么特別的东西,只有野草和藤蔓。 “继续走。”他说。 几个人刚走出空地,准备往森林深处走,远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 那声音很闷,很沉,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滚动。 不是野兽的那种叫声,也不是进化体的那种嘶吼,是另一种—— 说不清是什么,但听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所有人都停下来,握紧武器。 那声音响了一声,停了。 然后又响了一声,更近了一点。 然后又停了。 森林里安静下来。 连虫叫都没有,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没有。死一样的安静。 范建盯著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他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密密麻麻的树,黑压压的,什么也看不清。 郑爽压低声音:“范哥?” 范建说:“別出声。” 等了一炷香,那声音没再响。 范建打了个手势,几个人继续往前走。 但这一次,走得更慢了,更小心了。 每一步都要先看看四周,確定没有东西,才敢迈下一步。 走了一会儿,前面又出现一块空地。 比刚才那块小,但更隱蔽,四周被树围著,从外面根本看不见。 范建停下来,四处看了看。 “今晚在这儿扎营。”他说。 郑爽愣了一下:“在这儿?不走了?” 范建说:“天快黑了。黑灯瞎火的,再往前走,危险。” 几个人开始忙起来。 熊贞大和孙晓慧去捡柴火, 刘夏和熊贞萍去摘野菜, 郑爽和陆露在周围警戒, 白丸和白漂研究地图。 范建选了一处地方,背靠一块大石头,前面有矮树挡著,易守难攻。 柴火捡回来了,火堆生起来。 野菜摘回来了,和几块金枪鱼肉一起煮了。 天黑了,火堆烧得很旺,把周围照得亮堂堂的。 几个人围坐著,吃著野菜汤和烤鱼乾。 没人说话,都在想刚才那声吼叫。 月影靠在范建身上,手放在肚子上。她没吃多少,只是喝了几口汤。 白丸掏出地图,在火光下又看了一遍。 她指著山的方向,说:“那个山洞应该在这儿。明天往那边走,只是这个岛太大了,不知道要走多久。” 范建点头,一边走,一边看吧。 夜深了,几个人钻进简易的棚子里睡觉。 棚子是用树枝和芭蕉叶搭的,能挡露水,但挡不了风。 几个人挤在一起,互相取暖。 范建守第一班。 他坐在火堆边,手里握著枪,盯著远处的黑暗。 森林里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偶尔有几声虫叫,叫几声就停了,像被什么东西嚇住了。 月亮升起来了,很亮,但照不进这片密林。 只有火堆的光,只能照亮周围几米的地方,再远就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范建盯著那片黑暗,一动不动。 突然,他看见远处有一点火光。 很微弱,一闪就灭了。 范建立刻警觉起来,握紧枪,盯著那个方向。 那点火光又亮了一下,然后又灭了。 有人。 有人在那边,在暗处,看著他们。 那点火光很微弱,像是一个人拿著火把,又赶紧捂住了。 但范建看见了,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他没有动,也没有喊。他就那么坐著,盯著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那点火光没有再亮。 但范建知道,他们被盯上了。 这一夜,他没再睡。 他就那么坐著,一直坐到天亮。 太阳升起来,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陆离。 郑爽醒了,看见范建还坐在那儿,愣了一下。 “范哥,你一宿没睡?” 范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昨晚有火光。”他说。 郑爽愣住了:“火光?” 范建点头:“有人在那边,看著我们。” 郑爽握紧枪:“要不要去找?” 范建看著那个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先不管他,对方不主动攻击,我们就先赶路。 枪不离手,隨时战斗。 第318章 深入密林 诡譎生物 天亮后,范建没有去找那点火光的主人。 “继续走。”他说。 郑爽愣了一下:“不去看看?” 范建摇头:“只要他们不主动攻击,我们找军舰要紧。” 几个人收拾东西,熄灭火堆,继续往森林深处走。 越往里走,林子越密。 那些树又高又大,枝叶层层叠叠,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明明是白天,光线却暗得像黄昏。 陆露走在最前面,挥著刀开路。 那些藤蔓粗得像手臂,缠在树上,缠在地上,缠成一张大网。 一刀砍下去,藤蔓断了,断口处渗出乳白色的汁液,黏糊糊的,滴在地上,冒出一股怪味。 “这什么玩意儿?”陆露皱著眉,甩了甩刀上的汁液。 白漂凑过来看,用树枝挑了挑那白色的汁液,闻了闻,眉头皱起来。 “不知道。没见过。” 继续走。 走了半个时辰,刘夏突然停下,指著路边。 “你们看那是什么?” 眾人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路边长著几株植物,上面结著果子,有人的脑袋那么大,红彤彤的,顏色艷得不正常,像血一样。 熊贞大凑过去,伸手想摸。 “別碰。”白漂拦住她。 熊贞大缩回手:“怎么了?” 白漂蹲下,仔细看著那果子。 果子很大,但形状奇怪,疙疙瘩瘩的,上面还有细细的绒毛。 她拿树枝戳了一下,果子破了,流出汁液,也是红的,像血一样。 “这岛上没见过这种果子。”她说。 白丸说:“可能是什么变异品种。” 郑爽问:“能吃吗?” 白漂摇头:“不知道。最好別试。” 眾人绕过那几株植物,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会儿,前面的路被一丛蕨类挡住了。 那些蕨类长得比人还高,叶片又宽又大,边缘带著细密的锯齿,像一把把锯子。 陆露挥刀砍了几下,砍断几片叶子。 那些叶子落在地上,锯齿刮过她的腿,裤子被划开一道口子。 “小心!”郑爽喊。 陆露低头看了看裤子,幸好没划到肉。 “这东西太锋利了。”她说。 白漂捡起一片叶子,对著光看。 那些锯齿密密麻麻,又尖又硬,像金属一样。 “这岛上的东西,”她低声说,“都像是被催熟的。” 范建问:“什么意思?” 白漂说:“正常植物长不了这么大,也没这么硬。可能是土壤的问题,也可能是……” 她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可能是樱花军的实验。 郑爽握紧枪柄,警觉地扫视四周。 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嗡嗡声。 眾人抬头,看见一只巨大的甲虫飞过去。 那只甲虫翅展超过二十厘米,黑亮亮的,口器狰狞,从头顶飞过时,带起一阵风。 “这什么东西!”熊贞大喊。 白漂盯著那只甲虫,脸色发白:“甲虫。但正常没这么大。” 那只甲虫飞过去,落在不远处一棵树上,趴在树干上,一动不动。 郑爽举起枪,瞄准它。 “別开枪。”范建说,“惊动別的更麻烦。” 郑爽放下枪,几个人屏住呼吸,从那棵树旁边绕过去。 甲虫没动,只是趴在树上,眼睛盯著他们。 走出很远,白漂才鬆了一口气。 “这岛……”她说,“比细菌岛还邪门。” 范建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个时辰,前面的林子稍微稀疏了一点。 光线亮了一些,能看清周围的环境了。 地上有野草,有灌木,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小花。 白漂突然停下来,蹲下,盯著地上的一株植物。 那植物的根系露在外面,上面附著著一些东西—— 像是真菌,细细的,丝状的,泛著诡异的蓝光。 “这什么?”刘夏凑过来看。 白漂伸手想摸,又缩回来。 “没见过。”她说,“菌类。但正常的菌类不长这样。” 那蓝光一闪一闪的,像是有生命。 白丸掏出匕首,轻轻碰了一下。 那菌丝动了动,缩回去一点,然后又伸出来。 “活的。”白丸说。 郑爽说:“別碰了,走吧。” 白漂站起来,又看了一眼那发光的菌丝,转身跟著队伍走。 越往前走,林子里的生物越奇怪。 一棵树上爬满了藤蔓,那些藤蔓的叶子上有斑点,像眼睛一样。 熊贞大多看了一眼,总觉得那些眼睛在盯著她。 一丛灌木里突然窜出一只老鼠,比正常的老鼠大三倍,从他们脚边跑过去,钻进另一丛灌木里。 头顶又飞过几只甲虫,比刚才那只还大。 远处传来鸟鸣,一声接一声,长长的,尖尖的,像某种信號。 范建停下来,竖起耳朵听。 那鸟鸣响了几声,停了。 然后又响起来,还是那个调子。 郑爽也听见了:“这是什么鸟?” 白漂摇头:“不知道。但听起来……” 她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那声音里,似乎夹杂著別的东西。 不是鸟鸣,是別的声音。 很轻,很远,但確实有。 范建打了个手势,示意所有人別动。 几个人站在原地,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 那鸟鸣又响了几声,停了。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是人声。 很远,很模糊,听不清在说什么,但確实是人声。 郑爽握紧枪,盯著那个方向。 范建也盯著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那声音响了一会儿,然后消失了。 森林里安静下来,死一样的安静。 范建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人。 月影站在他旁边,手放在肚子上,脸色发白。 郑爽和陆露端著枪,眼睛盯著那个方向。 白丸和白漂靠在一起,白漂的手在抖。 熊贞大握紧刀,挡在前面。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继续走。” 郑爽愣住了:“范哥,那边有人……” 范建说:“我知道。但我们不能过去。我们的目標是山洞。” 他顿了顿,又说:“如果是敌人,他们会找过来的。” 眾人点头,继续往前走。 但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这个岛上, 真的有人。 第319章 林中异声 巨型猩猩 那模糊的人声消失后,森林又恢復了死寂。 队伍继续往前走,但每个人的手都没有离开武器。 郑爽和陆露端著枪,眼睛一刻不停地扫视四周。 熊贞大握紧刀,走在最前面,替后面的人开路。 白丸和白漂靠在一起,白漂还在发抖,但强撑著往前走。 月影被护在中间,手放在肚子上,脸色发白,但没吭声。 范建走在最后,眼睛盯著后面,防止有什么东西从背后摸上来。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还是密密麻麻的林子,那些巨大的树,那些粗壮的藤蔓,那些诡异的植物,无穷无尽。 突然,白丸停下来,抬起手。 所有人跟著停下来,屏住呼吸。 白丸竖起耳朵,侧著头,一动不动。 几秒后,她回头,压低声音:“你们听。” 眾人竖起耳朵。 什么也没有。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但白丸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她盯著一个方向,眉头皱得死紧。 又过了几秒,范建终於听见了。 远处传来低沉的喉音,咕嚕咕嚕的,不像任何已知的动物。 不是野兽的吼叫,也不是鸟类的鸣叫,更像被强行压在喉咙里,发不出来的声音。 那声音忽左忽右,在树冠间跳跃。 一会儿在东边,一会儿在西边,一会儿又在头顶。 范建立刻打手势,所有人迅速伏进灌木丛里。 灌木很密,刺很多,扎得人生疼,但没人敢动。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树冠剧烈晃动。 几道黑影从头顶掠过,速度快得惊人。 它们从这棵树跳到那棵树,从那棵树跳到另一棵树,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一闪而过,只留下枝条摇摆的残影。 熊贞大瞪大眼睛想看清,但只捕捉到一截毛茸茸的尾巴,和一双反光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黑影过去了,树冠慢慢安静下来。 但没人敢动。 等了一炷香,確定那些东西走远了,范建才打了个手势,示意可以出来了。 几个人从灌木丛里爬出来,浑身是刺,狼狈不堪。 熊贞大胳膊上被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子冒出来,她隨便擦了一下,顾不上疼。 “那是什么?”她问,声音发颤。 白漂脸色凝重,想了很久,才开口:“体型像猩猩,但动作……” 她顿了顿,继续说:“比猩猩快太多了。不可能是正常的灵长类。” 郑爽问:“又是实验体?” 白漂点头:“应该是。这个岛上的东西,都不正常。” 陆露握紧枪:“它们发现我们了吗?” 范建摇头:“不知道。但最好当它们发现了。” 他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 再过一两个时辰,天就黑了。 “继续走。”他说,“天黑前找个安全的地方扎营。” 队伍继续往前走。但这一次,走得更快了。 那些东西可能还在附近。 可能正在盯著他们。可能隨时会扑下来。 每个人心里都绷著一根弦。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前面突然传来水声。 哗哗的,很清晰,是流水的声音。 熊贞大眼睛亮了:“有水!” 几个人加快脚步,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溪流从山涧奔流而下,水质清澈见底。 溪水不宽,三四米的样子,但流得很急,撞击在石头上,溅起白色的水花。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熊贞大冲向溪边,蹲下就要捧水喝。 郑爽一把拽住她。 “干嘛?”熊贞大回头。 郑爽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对岸。 熊贞大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瞬间僵住。 对岸的泥沙上,印著一串巨大的脚印。 那些脚印很大,很大,比人的脚大好几倍。 五趾分明,明显是灵长类,但足长超过四十厘米,脚掌深陷在泥里,显示体重惊人。 熊贞大的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话。 白漂绕过溪流,走过去,蹲下,仔细测量那些脚印。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按这个比例,”她说,“这生物体重至少两百公斤。” 两百公斤。 比人大三倍。 郑爽问:“是刚才那些东西?” 白漂点头:“应该是。它们在这儿喝过水。” 陆露握紧枪:“追上去看看?” 范建摇头。 “先取水。”他说,“標记位置,改日再探。天快黑了,我们不能在陌生丛林里过夜。” 眾人开始取水。 水壶一个一个灌满,又把隨身带的空罐子也灌满。 刘夏摘了几片大叶子,捲成筒状,也装满了水。 郑爽掏出匕首,在最近的一棵大树上刻下记號。 一刀一刀,刻得很深,就算过几年也不会消失。 熊贞大一边装水一边回头看那串脚印。 那些脚印从溪边延伸出去,消失在丛林深处,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它们去哪儿了?”她问。 没人回答。 水装好了,记號刻好了。范建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走。”他说。 队伍离开溪边,继续往前走。但这一次,走得比刚才更快。 那些脚印一直在范建脑子里转。 两百公斤的猩猩。 比人快三倍的速度。 会爬树,会跳跃,会成群结队。 如果它们攻击,能挡得住吗? 他摸了摸怀里的枪,子弹还有几百发。 手榴弹还有几十个。 应该够。 应该够吧? 天黑了,范建找了一处易守难攻的地方扎营。 背靠一块大石头,前面是开阔地,左右有矮树挡著。 几个人捡柴生火,轮著守夜。 火堆烧得很旺,但没人说话。 白漂坐在火边,盯著那片黑暗。 那些脚印还在她脑子里。 两百公斤,五趾分明,深陷泥中……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些脚印的方向,和他们要走的方向,是一样的。 它们也在往山里走。 范建坐在火堆边,盯著远处的黑暗。 月亮升起来了,很亮,但照不进这片密林。只有火堆的光照亮周围几米的地方,再远就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盯著那片黑暗,一动不动。 突然,远处又传来一声低沉的喉音。 咕嚕咕嚕。 和白天听到的一模一样。 所有人都醒了,握紧武器,盯著那个方向。 那声音响了几声,停了。 然后又响起来,更远了一点。 然后又停了。 范建盯著那片黑暗,一动不动。 那声音没有再响。 但它们还在。 在暗处,看著他们。 第320章 沿溪上行 发现仓库 那一夜,那喉音又响了三次。 每次都很短,每次都很远,每次都在不同的方向。 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警告。 范建一夜没睡,坐在火堆边,盯著那片黑暗,枪一直握在手里。 天亮时,那声音彻底消失了。 熊贞大揉著眼睛坐起来,问:“走了?” 范建点头:“走了。” 熊贞大鬆了口气,又躺下,想再睡一会儿。 “起来。”范建说,“收拾东西,出发。” 熊贞大哀嚎一声,但还是爬起来了。 几个人快速收拾好行装,熄灭火堆,继续往前走。 但走了没几步,范建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溪流。 溪水还在流,哗哗的,很清澈。 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那些脚印还在对岸的泥沙上,一串一串,延伸向丛林深处。 范建盯著那些脚印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头,说:“沿溪流走。” 郑爽愣住了:“不进林子了?” 范建说:“溪流两侧开阔,比穿行密林容易得多。而且……” 他看了一眼那些脚印,“它们也在往山里走,顺著溪流走,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眾人点头。 队伍掉转方向,沿著溪流往上走。 溪流两侧確实开阔。 水边是鹅卵石和泥沙,再往外是稀疏的灌木,再往外才是密林。 比起在那些遮天蔽日的林子里穿行,这里好走太多了。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空气也清新多了。 熊贞大走了一会儿,问:“咱们昨晚怎么不沿著溪走?” 白丸说:“昨晚太黑了,看不清。万一有东西从水里冒出来,躲都躲不开。” 熊贞大想想也是,不问了。 走了一刻钟,前面出现一个小水潭。 水不深,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和游动的小鱼。 几只不知名的鸟站在水边,看见他们过来,扑稜稜飞走了。 白漂边走边四处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郑爽问:“你看什么呢?” 白漂说:“我在想那些猩猩吃什么东西。” 郑爽愣了一下:“吃什么东西?” 白漂说:“灵长类能长这么大,只有两种可能。” 陆露问:“哪两种?” 白漂说:“第一种,这里有极其丰富的食物来源。水果,坚果,嫩叶,虫子,什么都够吃。” “体型大了,需要的食物就多。它们能长到两百公斤,说明这个岛上的食物,足够养活它们。” 陆露点头,又问:“第二种呢?” 白漂顿了顿,没说话。 陆露追问:“第二种是什么?” 白漂苦笑:“第二种,就不是自然演化的结果了。比如……” 她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比如,人为干预。 比如,樱花军的实验。 郑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队伍继续往前走。 溪流越来越窄,水流越来越急。 水声从哗哗的变成轰轰的,越来越响。 空气中瀰漫著水汽,凉丝丝的,很舒服。 走了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一道断崖。 断崖不高,七八米的样子,但很陡。 一道瀑布从断崖上飞泻而下,砸在下面的水潭里,溅起白色的水花,发出震耳的轰鸣。 水潭不大,但很深,碧绿碧绿的,看不见底。 范建停下来,四处看了看。 断崖两边都是密林,没有路。 瀑布后面是岩壁,黑漆漆的,看不清。 “原路返回。”他说。 正要转身,陆露突然指著断崖侧面,喊了一声:“那里!” 眾人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断崖侧面,靠近瀑布的地方,茂密的藤蔓后面,隱约露出一块东西。 灰白色的,方方正正的,在阳光下反著光。 不是石头。 石头不反光。 是金属。 范建心里一动,快步走过去。 藤蔓很密,一根一根缠在一起,把那个东西遮得严严实实。 郑爽和陆露过来帮忙,用刀砍,用手扯,把那些藤蔓一层一层扒开。 藤蔓后面,是一块巨大的金属蒙皮。 灰白色的,锈跡斑斑,但还能看出原来的顏色。 上面有几个字,是樱花文,漆已经掉了大半,但还能认出来。 白丸凑近看,念道:“第二物资仓库,非授权人员禁止进入。” 眾人愣住了。 郑爽说:“这……这是樱花军的仓库?” 白丸点头:“应该是。” 熊贞大说:“在瀑布旁边?” 陆露说:“隱蔽。谁能想到瀑布后面有东西?” 范建盯著那块金属蒙皮,看了很久。 蒙皮很大,四四方方的,像一扇门。但门缝被锈死了,推不开。 他试了试,纹丝不动。 “找找有没有入口。”他说。 几个人散开,在断崖周围搜寻。 扒开藤蔓,拨开灌木,一寸一寸地找。 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白漂站在瀑布边上,盯著那飞泻而下的水,突然说:“会不会在水帘后面?” 眾人都愣住了。 水帘后面? 范建走到瀑布边上,盯著那白色的水幕。 水幕很厚,看不清后面有什么。 但隱隱约约,好像有黑色的影子。 他看了很久,然后说:“找藤蔓,编绳子。” 几个人立刻动手。 砍藤蔓的砍藤蔓,编绳子的编绳子。 忙活了半个时辰,编出一条十几米长的藤索,一头系在断崖边的大树上,一头扔进瀑布里。 范建试了试,结实。 “我进去看看。”他说。 郑爽急了:“范哥,太危险了!” 范建说:“没事。拉著绳子,掉不下去。” 他把枪別在腰里,抓住藤索,深吸一口气,往瀑布里走。 水打在身上,又冷又重,砸得人生疼。 眼睛睁不开,只能闭著眼往前摸。 脚下是滑溜溜的石头,每走一步都要小心。 走了几步,水突然没了。 他睁开眼。 瀑布后面,是一个山洞。 洞口不大,但很深,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洞壁上有人工凿过的痕跡,地上铺著水泥,平平整整。 范建站在洞口,回头看了一眼。 水帘外面,郑爽她们正焦急地看著这边。 他冲她们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往洞里走了一步。 洞里很黑,很静,只有外面的水声隱隱传来。 他掏出火摺子,点燃,四处照了照。 洞壁上,刻著几个字。 樱花文。 “第二物资仓库入口。” 范建盯著那几个字,心跳突然加快了。 这个岛上的秘密, 才刚刚开始。 第321章 水帘之后,很多物资 范建站在洞口,盯著那几个字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冲瀑布外面喊了一声。 “进来!安全!” 声音被水声盖住大半,但郑爽她们还是听见了。 一个接一个,抓著藤索,穿过瀑布,走进洞里。 熊贞大第一个进来,浑身湿透,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四处张望:“这就是仓库?” 陆露也进来了,抖著身上的水,四处看。 郑爽最后一个进来,手里还拿著枪。 月影被护在中间,也进来了。 她脸色有点白,但没吭声。 几个人站在洞口,適应了一下洞里的黑暗。 火摺子的光照不了多远,只能看清周围几米的地方。 再往里,就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白丸掏出火把,点燃。火光照得更远了一些,能看清洞里的情况了。 洞很深,笔直地往里延伸,两边是水泥墙壁,平平整整的,没有一点裂缝。 地上也铺著水泥,虽然落满了灰,但还是平整的。 每隔几米,墙上就有一个生锈的铁架子,上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往前走。”范建说。 几个人排成一列,慢慢往里走。 走了几十米,前面出现一扇铁门。 门很大,两米多高,一米多宽,锈跡斑斑,但还完整。 门上有一个转盘,像船舱里那种密封门。 转盘旁边有几个按钮,早就按不动了。 最上面是一个標誌——辐射標誌,黄色的,虽然褪了色,但还能看清。 白丸凑近看,说:“有辐射標誌,但应该不是冷冻室。可能是別的仓库。” 郑爽问:“怎么开?” 范建抓住那个转盘,用力转。 转盘很紧,锈住了,转不动。 他换了几个角度,又用力,还是不行。 熊贞大过来帮忙,两个人一起用力,转了十几下,转盘终於动了。 嘎吱——嘎吱—— 锈铁摩擦的声音,刺耳极了,在洞里迴荡,像鬼叫。 转了几圈,门开了。 一股发霉的味道衝出来,夹杂著別的东西——机油,铁锈,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味。 范建举著火把,第一个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比他们想像的大得多。 洞顶很高,有七八米。 洞很深,一眼望不到头。 两边是一排排铁架子,整整齐齐,像图书馆里的书架。 架子上堆满了东西,木箱,铁箱,油桶,轮胎,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器材,密密麻麻,挤得满满当当。 所有人都愣住了。 熊贞大张大了嘴:“这……这么多东西?” 郑爽也愣了:“这是仓库?这是军火库吧!” 陆露四处看,指著一个铁箱:“这里面是什么?” 范建走过去,打开一个箱子。 里面是一捆捆的橡胶管,虽然硬了,但还能用。 他又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机油桶,油还在,闻著还能用。 再打开一个,是罐头。 铁皮已经锈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吃。 白丸说:“这是补给仓库。吃的,用的,零件,什么都有。” 白漂走到一个架子前,拿起一个盒子看了看。 盒子里是医疗用品,纱布,药瓶,手术刀,保存得还算完好。 “这些药……”她顿了顿,“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熊贞大已经跑到另一边去了,打开一个箱子,惊喜地喊:“看这个!” 眾人走过去。 箱子里是一捆捆的绳子,尼龙的,很结实,一点都没坏。 她又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手电筒。 她拿起一个,按了按开关,竟然亮了。 “还有电!”她喊。 熊贞大乐坏了,把手电筒一个一个试过去,能亮的都挑出来,堆成一堆。 刘夏也发现了宝贝——几个密封的铁桶,打开一看,是食用油。 虽然过了几十年,但密封得好,还能用。 王丽掏出本子,开始记录。 机油多少桶,绳子多少捆,手电筒多少个,纱布多少包,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范建没跟著他们翻东西。 他举著火把,往里走。 越往里走,架子上的东西越奇怪。 有的箱子里装著仪器,叫不出名字,但看著很精密。 有的箱子里装著文件,一摞一摞的,不知道写的什么。 有的箱子里装著武器——不是枪,是另一种东西,像是零件,又像是配件。 走到最里面,他停住了。 角落里,放著一个铁柜。 那铁柜比其他的都大,灰白色的,上面有一个標誌—— 樱花军的標誌,那个圆圈里面一个叉。 標誌下面有一行字,樱花文。 白丸跟过来了,看著那行字,念道:“机密文件,禁止擅动。” 范建盯著那个铁柜,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去拉柜门。 柜门锁著。 他试了试,纹丝不动。 熊贞大过来了,问:“打不开?” 范建点头。 熊贞大说:“我来!” 她用力拉,还是拉不动。 郑爽也过来帮忙,三个人一起用力,柜门还是纹丝不动。 白丸说:“有锁。得找钥匙。” 范建鬆开手,盯著那个铁柜。 钥匙在哪儿? 他转身,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箱子,那些堆成山的物资,那些看不完的架子。 这个仓库里,有太多秘密了。 那个铁柜里, 装的到底是什么? 第322章 机密铁柜 自毁装置 那个铁柜就那样立在那儿,灰白色的,沉默的,像一只闭著眼睛的巨兽。 范建盯著它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对那些还在翻东西的人说:“都停一下。” 眾人停下,看著他。 “找一个钥匙。”他说,“铁的,可能不大,可能在某个箱子里,可能在某个架子上。找。” 熊贞大问:“什么样的钥匙?” 范建说:“不知道。但肯定能打开那个柜子。” 眾人散开,开始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箱子里翻找。 熊贞大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文件,一摞一摞的,全是樱花文。 她看不懂,翻了翻,扔一边,继续翻下一个。 郑爽和陆露负责另一边,一个一个箱子打开,一个一个翻过去。 有的箱子里是零件,有的箱子里是工具,有的箱子里是衣服,但就是没有钥匙。 刘夏翻到一个箱子,里面是医疗用品,纱布药瓶之外,还有几个金属盒子。 她打开一个,里面是针管,没用。 又打开一个,里面是手术刀,闪著寒光,也没用。 白丸和白漂负责那些文件箱。 她们一摞一摞地翻,一份一份地看。 那些文件上写著各种数据,各种记录,各种看不懂的术语。 白丸越看脸色越凝重,但她没说,只是继续翻。 月影帮不上忙,坐在一个箱子上,看著那些人翻东西。 她的手放在肚子上,孩子踢了她一下,她轻轻摸了摸。 王丽拿著本子,继续记录。 一边记一边说:“这些东西,能带的都带上。绳子,手电筒,药品,食用油,能拿多少拿多少。” 熊贞大头也不回:“知道了!” 翻了半个时辰,什么都没找到。 熊贞大累得坐在地上,喘著气:“没有啊!这破地方哪有钥匙?” 郑爽也累得不轻,靠在架子上:“会不会不在这儿?” 陆露说:“不在这儿在哪儿?仓库里不放钥匙,放哪儿?” 白丸抬起头,说:“也可能是密码锁,不是钥匙锁。” 范建走过去,又仔细看了看那个铁柜。 柜门上有一个小孔,圆圆的,不大,刚好能插进一根手指。 不是钥匙孔,是別的什么。 他蹲下,又看了看下面。柜门底部有一个凹槽,很小,像是放卡片的地方。 “不是钥匙。”他说,“是卡片。” 白丸凑过来看,点头:“对,可能是磁卡,也可能是別的什么。” 白漂说:“磁卡几十年了,早没磁了。” 范建站起来,盯著那个铁柜,脑子飞快地转。 卡片会在哪儿? 他转身,看著那些架子,那些箱子,那些密密麻麻的物资。 如果他是樱花军的负责人,会把重要的卡片藏在哪儿? 他走到那些文件箱旁边,一箱一箱看过去。 有的箱子標著“日常记录”, 有的標著“物资清单”, 有的標著“人员档案”。 他翻了几个,没有。 走到最里面的一排架子,他停住了。 架子上放著几个铁盒,和其他箱子不一样。铁盒不大,方方正正的,像是装贵重物品的。 他拿起一个,打开。 里面是几块怀表。 银色的,金色的,有的还在走,有的停了。 他又打开另一个。 里面是几枚勋章,樱花军的勋章,虽然旧了,但还完整。 再打开一个。 里面是一个信封,黄色的,牛皮纸的,封口还封著。 范建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卡片。 磁卡。 黑色的,上面有樱花军的標誌,还有一行编號。 范建心里一动,拿著那张卡片,走到铁柜前,对准柜门底部的凹槽,插进去。 咔嗒。 柜门开了。 所有人都围过来,盯著那个柜门。 范建拉开柜门。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上下三层。 最上面一层放著几个文件夹,厚厚的一摞。 中间一层放著几个金属盒子,巴掌大小。 最下面一层放著一样东西,用布包著,看不出是什么。 范建先拿起那几个文件夹。 封面上写著几个字——樱花文,白丸凑过来看。 “第二实验区详细记录。”她念道,“实验体培育数据。” 范建翻开,一页一页看过去。 那些字他看不懂,但白丸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怎么了?”他问。 白丸说:“这个岛上……不止有仓库。” 范建看著她。 白丸指著那些记录,说:“这里有实验室。动物实验,植物实验,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人类实验。” 眾人愣住了。 白丸继续说:“第一批实验体,是昭和十七年送来的。有犯人,有俘虏,还有……岛上抓的当地人。” 郑爽脸色发白:“这岛上有人?” 白丸点头:“有过。但后来……” 她没说下去。 范建把那些文件夹放到一边,又拿起那几个金属盒子。 打开一个。 里面是一叠照片。 黑白照片,发黄了,但还能看清。 照片上,是一个个笼子,笼子里关著人。 有的站著,有的蹲著,有的躺著。 他们都很瘦,瘦得皮包骨头,眼睛空洞洞的,看著镜头。 熊贞大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月影捂住了嘴。 白丸一张一张翻过去。 翻到最后一张,她的手停住了。 那张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站在笼子外面,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 他手里拿著一个记录本,正在记著什么。 照片背后写著几个字。 “小野寺研究员,昭和十九年。” 范建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这个岛上,曾经有很多人。 但后来,他们都去哪儿了? 他把照片放下,拿起最后一个金属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叠文件,比之前的都薄。 最上面一张,写著一行字。 “紧急撤离计划,昭和二十年八月。” 下面是一行小字。 “因战局恶化,决定撤离所有人员。实验体全部销毁,资料部分带走,部分封存。剩余物资留待日后使用。撤离完成后,启动自毁装置。” 范建愣住了。 自毁装置? 他继续往下看。 “自毁装置位於主仓库地下二层,启动后可將整个岛夷为平地。启动密码为19450315。密码仅限最高指挥官使用。” 19450315。 那个密码。 军舰岛的密码。 范建盯著那行字,心跳突然加快了。 这个岛上,有自毁装置。 可以把整个岛炸平。 他抬起头,看著那些人。 他们都看著他,等他说话。 范建把那叠文件收好,放进怀里。 “走。”他说。 郑爽愣住了:“去哪儿?” 范建说:“先出去。这个地方,不能久留。” 几个人快速收拾东西,把能带的都带上。手电筒,绳子,药品,食用油,还有那些文件,那些照片。 走出仓库时,范建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铁柜。 它还在那儿,空空的,张著嘴。 那叠文件在他怀里,沉甸甸的。 那个自毁装置, 就在这个岛上。 第323章 林中残骸 发现飞机 走出仓库,瀑布的水声又响起来了。 轰轰轰的,震得人耳朵疼。 范建盯著那片水帘,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对那些人说:“先回营地。把东西放下,再商量。” 几个人穿过瀑布,抓著藤索,一个一个滑下去。 外面已经是傍晚了。太阳快落山,天边红彤彤的,照在那些巨大的树上,照在那条溪流上,照在他们脸上。 范建找了一处离瀑布不远的地方扎营。 背靠一块大石头,前面是开阔地,左右有矮树挡著。 几个人捡柴生火,开始准备晚饭。 火堆烧起来,烤鱼的香味飘散开。 但没人有胃口。 那些文件,那些照片,那个自毁装置,压在每个人心上。 熊贞大啃著鱼,问:“那个装置,还在不在?” 白丸说:“不知道。几十年了,可能坏了。” 陆露说:“万一没坏呢?” 没人回答。 月影靠在范建身上,手放在肚子上。她没说话,但范建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他搂紧了她。 王丽翻开本子,开始记录今天找到的东西。 手电筒十二个,绳子五捆,药品三箱,食用油两桶,文件若干。 记完,她抬起头,问:“明天怎么办?” 所有人都看向范建。 范建盯著火堆,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继续找军舰。” 熊贞大愣了一下:“不找那个装置了?” 范建摇头:“那个装置是次要的。我们的目標是军舰。找到了军舰,才能回家。” 眾人点头。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升起来,队伍就出发了。 他们没有沿著溪流往下走,而是绕过断崖,往山的方向去。 白丸指著地图说,那个山洞应该在山腰上,从这边走最近。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的林子越来越密。 那些树又高又大,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光线暗得像黄昏。 地上全是藤蔓,缠来缠去,每走一步都要用刀砍。 陆露走在最前面,挥刀开路,累得满头大汗。 “这鬼地方。”她嘟囔著,“什么时候能到?” 白丸看了看地图:“快了。翻过前面那个坡,应该就能看见山。”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面突然出现一片开阔地。 不,不是开阔地,是山坡上一片崩塌的区域。 那些树倒了,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藤蔓缠在上面,乱成一团。 山坡上,有一个巨大的黑影。 范建停下来,盯著那个黑影。 那不是石头,也不是树。 那是一架飞机。 残破的飞机,斜插在山坡上,机头朝下,机尾朝上,被藤蔓和树枝缠得严严实实。 蒙皮锈跡斑斑,多处锈穿,露出里面的骨架。 机身上有无数弹孔,还有深深的爪痕——那爪痕很深,很长,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 所有人都愣住了。 郑爽张大了嘴:“这……这是飞机?” 熊贞大也愣了:“飞机怎么会在这儿?” 白丸第一个走过去。 她拨开藤蔓,绕到机尾,仔细看著机身上的痕跡。 那些弹孔密密麻麻,有的穿透了蒙皮,有的卡在中间。 那些爪痕更深,像被巨大的爪子抓过,金属都被撕裂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些爪痕,手指陷进去,冰凉冰凉的。 然后她看见机尾上的编號。 ha-731。 她念了出来。 郑爽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串编號,脸色突然变了。 “ha-731……”她喃喃重复著,声音发颤。 陆露问:“怎么了?” 郑爽盯著那串数字,脸色越来越白:“这编號……我好像在资料里见过。” 范建也走过来了,盯著那串编號。 ha-731。 他看著那几个数字,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 档案室里的文件,训练时的简报,还有那些他以为早就忘记的东西。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白了。 白丸看见他的表情,心里一紧:“范哥,怎么了?” 范建没说话,只是盯著那串编號,一动不动。 他的嘴唇在抖。 郑爽也看著他,等著他说话。 过了很久,范建才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这是海豹突击队的运输机。” 所有人都愣住了。 范建继续说:“二十年前,有一架执行秘密任务的飞机在南海上空失联。机上十二名队员全部失踪。档案里写的编號,就是这个。” 熊贞大瞪大眼睛:“二十年前的飞机?” 她看著那架残破的飞机,又看看范建,声音发抖:“那里面……” 范建没说话。 他盯著那扇半开的机舱门。 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闻到一股腐朽的气息从里面飘出来,像一张无声的嘴。 十二个人。 二十年前。 全失踪了。 他们去哪儿了? 范建往机舱门走去。 郑爽拉住他:“范哥!” 范建回头看她。 郑爽说:“別进去。里面……里面可能……” 她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里面可能有尸体。 范建看著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就是海豹突击队退役军人,我得看看。” 他转身, 继续往机舱门走去。 第324章 机舱骸骨 昔日战友 机舱门半开著,黑洞洞的,像一张无声的嘴。 范建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那股腐朽的气息更浓了,从里面飘出来,呛得人想咳嗽。 他握紧枪,另一只手举起手电筒,往舱內照去。 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机舱內部。 一片狼藉。 座椅东倒西歪,有的翻在地上,有的歪在一边,有的只剩一个铁架子。 仪錶盘碎裂了,玻璃渣子散落一地,在光束下闪著细碎的光。 舱壁上布满了锈跡和霉斑,还有一道道深深的抓痕—— 和之前在溪边,看到的那些脚印上的爪痕,一模一样,但更深,更猛,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尽全力抓过。 范建的手电筒继续往里照。 光束落在舱底。 他看见了那些骸骨。 五具。 呈环形围坐,姿態诡异到极点。 他们围成一圈,手指向圆圈的中央——那里空空的,只有一个金属箱,巴掌大小,落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而他们所有人,都仰著头,空洞的眼眶朝向机舱顶部,仿佛死前最后一刻,都在仰望什么。 范建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郑爽从他身后探出头,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熊贞大也凑过来,看了之后,半天说不出话。 白漂第一个走进去。她绕过那些骸骨,蹲下,仔细查看周围的痕跡。 地板上有灰,有锈,有散落的杂物,但没有挣扎的痕跡。 “没有挣扎的跡象。”她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他们死的时候很平静,甚至是……专注。” 郑爽的手电筒,照向骸骨身上的残破衣物。 虽然已经腐烂,但还能看出原来的样子——军服,我国的制式装备,和范建说的对得上。 白丸走到一个骸骨旁边,蹲下,看著他身上的装备。 腰间还有一个枪套,但枪不见了。 背上的背包还在,烂得不成样子,但金属扣环还在。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那个扣环。 二十年前。 这些人和范建一样,是海豹突击队。 他们来这个岛干什么? 执行什么任务? 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白丸站起来,手电筒的光扫过机舱壁。 那些爪痕。 一道一道,密密麻麻,从舱底一直延伸到舱顶。 有的浅,有的深,有的重叠在一起,像是被什么东西反覆抓过。 “你们看这些爪痕。”她指著那些痕跡,“和溪边的脚印吻合,但更深,力度更大。” 熊贞大抬头看著那些爪痕,脸色发白:“它们……进来过?” 白丸点头:“它们进来过。” 用“它们”两个字,说得轻飘飘的,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背后的意思。 那些东西,那些猩猩一样的怪物,来过这个机舱。 它们进来过。 那这些海豹队员的死…… 范建走到那五具骸骨围坐的中央,蹲下,看著那个金属箱。 箱子不大,巴掌大小,方方正正的,表面锈跡斑斑。 但上面有一个標誌——海豹突击队的標誌,虽然锈了,但还能看清。 他伸手,想打开箱子。 郑爽喊:“范哥!” 范建停了一下,回头看她。 郑爽说:“万一……” 范建说:“没事。” 他打开箱子。 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翻过来,又翻过去,確定里面是空的。 只有箱底粘著一小片东西——像是纸片,已经烂得只剩一点残渣。 范建把那片残渣拿出来,递给白丸。 白丸看了半天,摇头:“看不出是什么。太烂了。” 范建把空箱子放回去,站起来,又看了看那些骸骨。 他们围坐著,手指向那个空箱子。 他们在看什么? 他们死的时候,到底看见了什么? 范建转身,手电筒照向机舱顶部。 舱顶也有爪痕,密密麻麻。 还有一个破洞,有脸盆那么大,边缘的金属向外翻卷著——像是什么东西从外面撞进来过。 熊贞大也看见了,指著那个破洞:“它们是从那儿进来的?” 没人回答。 二十年前,那十二个人,坐在这架飞机上,执行秘密任务。 然后他们失联了。 现在他找到了他们。 五具骸骨,围坐成一圈,手指向一个空箱子。 还有七个人呢? 去哪儿了? 他盯著那片黑暗的机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它们进来过。 那些东西,二十年前就存在了。 走出机舱,外面的阳光刺眼。 范建站在山坡上,盯著那扇半开的舱门,一动不动。 那扇门黑漆漆的,像一张嘴,张著,等著。 白漂站在舱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又走进去。 郑爽愣了一下:“白漂,你干嘛?” 白漂没回答,只是蹲下,开始仔细检查那些骸骨。 她一块骨头一块骨头地看。 从头骨到颈椎,从锁骨到肋骨,从手臂到手指,从骨盆到腿骨。 每一块都翻过来,对著光看,用手摸,甚至凑近闻。 白丸也跟进去了,帮她举著手电筒。 其他人站在外面,等著。 过了很久,白漂抬起头。 她的脸上全是疑惑。 “怎么了?”郑爽问。 白漂说:“骨架上没有任何啃咬痕跡。” 眾人愣住了。 白漂站起来,指著那些骸骨,一个一个说:“头骨完整,没有咬痕,连关节都连接正常。” 她顿了顿,说:“这些战士……不是被吃掉的。” 熊贞大张大了嘴:“不是被吃掉的?那他们怎么死的?” 白漂摇头:“不知道。” 郑爽问:“会不会是被那些东西杀了,但没吃?” 白漂说:“不可能。那些东西,从爪痕来看,和之前遇见的进化体一样,会吃人。如果它们杀了人,不可能不吃。” 陆露说:“那他们是怎么死的?” 没人回答。 白丸的手电筒照向地面,突然说:“这里有很多弹壳。” 眾人走过去。 地上散落著几十个弹壳,黄澄澄的,虽然生锈了,但还能认出形状。 郑爽蹲下,捡起一个看了看。 “m4的弹壳。”她说,“他们开过枪,而且……” 她四处看了看,又捡起几个,数了数。 “打光了所有弹药。” 陆露去查看那些散落的武器。 几把m4步枪扔在地上,弹匣全空了。 手枪也有,弹匣也是空的。 还有一把刀,掉在一个骸骨旁边,刀刃上卷了,像砍过什么硬东西。 “他们死前经歷过激战。”陆露说。 白丸问:“和什么东西打?” 没人回答。 那些爪痕在舱壁上,密密麻麻,从舱底一直延伸到舱顶。 那个破洞在顶上,边缘的金属向外翻卷著——它们从外面撞进来过。 但为什么没有啃咬痕跡? 为什么尸体完整? 范建一直没说话。 范建盯著他的脸。 不,不是脸,是头骨。 两个黑洞洞的眼眶,一个塌下去的鼻子,一排白森森的牙齿。 但他的目光落在那件残破的军服上。 军服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但胸口的位置,还有一小块布是完整的。那块布上,绣著一个姓名牌。 王大壮。 范建看著那三个字,一动不动。 郑爽走过来,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那个姓名牌。 “王大壮?”她念出来,然后转头看向范建,“范哥,你认识?” 范建没说话。 他就那么站著,盯著那个名字,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声音沙哑,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新兵连的时候,我和他一个寢室。” 所有人都愣住了。 范建说:“他比我大三岁,德州人,家里有农场。他总说,等他退伍了,就回农场结婚,生一堆孩子,养一群牛。”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特別爱笑。什么事都能笑半天。教官骂他,他也笑。训练累得要死,他也笑。晚上睡觉前,他总要讲几个笑话,逗得全寢室都笑。” 熊贞大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范建继续说:“后来分部队,分开了。他去了海豹,我也去了海豹。见过几次,都忙,没时间说话。后来听说他出任务了,再后来……” 他停住了。 二十年前,那架飞机失联了。 十二个人,全没了。 他找了二十年,没想到会在这儿找到。 他找到了王大壮。 那个爱笑的德州大男孩。 他闭上眼睛,久久不语。 月影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冰凉冰凉的,在抖。 其他人站在旁边,没人说话。 过了很久,范建睁开眼睛。 他看著那具骸骨,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摸了一下那块姓名牌。 “兄弟,”他说,声音很轻,“我来晚了。” 白丸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眼眶红了。 白漂站在舱门口,看著那些骸骨,喃喃说:“他们怎么死的?为什么没被吃?” 没人能回答。 第325章 围坐一圈 保护箱子 大家继续搜寻。 翻找那些散落的遗物和装备。 背包,水壶,匕首,空弹匣,还有几张已经发黄的纸片。 她蹲下,一张一张看过去。 那些纸片是地图,是手绘的,標註著一些位置。 还有一张是照片,五个人穿著军装,勾肩搭背地站在一起,笑著。 白丸看了那张照片很久,然后抬起头,看著那些骸骨。 突然,她开口了。 “你们看他们的位置。” 眾人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五具骸骨,呈正圆形围坐。 圆心就是那个金属箱。 每个人的位置都差不多,坐得很正,像是被刻意摆放过。 他们的朝向略有偏差,但手指的方向,无一例外,都指向那个箱子。 陆露轻声道:“他们是在保护这东西。” 范建点头。 他看著那些骸骨,看著那个箱子,脑子里飞快地拼凑著那些碎片。 “海豹小队的任务,”他说,“应该是登岛调查日军遗蹟。他们发现了什么,採集了样本,准备撤离。” 白丸接话:“但撤离前遭遇了袭击。” 范建点头:“他们退守机舱,打光了弹药,却依然保持队形,围住箱子,直到最后一刻。” 白漂蹲在一具骸骨旁边,仔细看著他的姿势。 他的手还保持著握枪的姿势,虽然枪已经掉在地上。 他的腿蜷著,像是隨时准备站起来。 “他们没想跑。”白漂说,“他们一直守在这儿,守著这个箱子。” 郑爽看著那些骸骨,看著他们仰望的姿態,突然问:“可是,他们死前在看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仰著头?” 眾人愣住了。 他们顺著那些骸骨的目光,慢慢抬起头。 机舱顶部,有一扇圆形的观察窗。 玻璃早已碎裂,只剩空荡荡的窗框。 阳光从那个窗框里透进来,照在那些骸骨上,照在那个空箱子上。 白漂立即站起来,攀著那些残骸,爬上机舱顶部。 他小心翼翼地凑近那个观察窗,掏出匕首,轻轻拨开窗框边缘的碎玻璃和灰尘。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 窗框边缘,有几道深深的爪痕。 那些爪痕从外向內抓挠,木质窗框被生生撕开,木茬子翻卷著,还保持著当年的样子。 白漂仔细查看那些爪痕的走向和力度,声音从上方传来:“这些爪痕,是从外向內的。” 郑爽后背一凉:“有东西趴在窗外,试图进来?” 白漂跳下来,面色凝重。 “不止是看。”他说,“你们想想这个场景。” 眾人都看著他。 白漂说:“五名海豹队员,打光了子弹,围成一圈护住箱子。他们知道外面有东西,所以一直举枪瞄准舱门。但突然……” 他指了指那些仰望的骸骨:“他们全部抬头,看向那个窗户。窗外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们全部的注意力。” 白丸接话:“然后他们就死了,以这种仰望的姿势。” 范建沉默著,看著那些骸骨。 王大壮也在其中。 他也仰著头,看著那个窗户。 窗外有什么? 他看见了什么? 郑爽声音发颤:“那东西……进来了吗?” 白漂摇头:“没有。爪痕是从外向內的,但窗户没有被完全破坏。那东西只是在外面挠,没有进来。” 陆露说:“那他们是怎么死的?” 没人回答。 它们没进来,但他们死了。 它们在外面看著他们,他们看著它们,然后就死了。 怎么死的?嚇死的? 不可能。海豹突击队员,什么场面没见过,怎么可能被嚇死。 那是什么? 范建走到王大壮的骸骨旁边,蹲下,看著那张已经没有血肉的脸。 那双空洞的眼眶,还保持著仰望的姿势。 “兄弟,”他轻声说,“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那空洞的眼眶,什么也回答不了。 范建站起来,看著其他几个人。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把他们的遗物收起来。等回去的时候,带走。” 郑爽点头,开始收拾那些散落的东西。 背包,水壶,匕首,那张照片。 她一张一张捡起来,放进一个袋子里。 白丸和白漂也开始帮忙。 他们把那些骸骨轻轻挪动,检查下面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个空箱子,孤零零地放在中央。 范建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窗户。 阳光从那里透进来,照在那些骸骨上,照在那个空箱子上,照在他脸上。 暖暖的,但他心里冷得像冰。 那些东西,二十年前就在这个岛上。 它们看著这些海豹队员,看著他们死去。 现在,那些东西还在,在暗处,观察著范建他们。 熊贞大喃喃说:“它们没进来,但他们死了。” 白漂说:“可能是毒气。可能是別的什么东西。” 范建摇头:“没有毒气的痕跡。他们的姿势,说明他们死的时候很平静,甚至是专注。” 郑爽说:“那是什么?” 范建看著远处那片黑压压的森林,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 但我们必须搞清楚! 第326章 清理遗物 发现胶捲 范建走到王大壮的骸骨前,缓缓蹲下。 他看著那张没有血肉的脸,看著那两个空洞的眼眶,看著那件残破军服上的姓名牌。 王大壮。 那三个字,锈蚀了,模糊了,但还能看清。 他伸手,想触碰那个姓名牌。 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二十年了。 他无数次想过战友们究竟去了哪里,执行什么任务,为何杳无音讯。 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范建记不清了。 只记得有一天,有人告诉他,王大壮出任务失联了,找不到了。 二十年。 他找到了。 却带来了更多的疑问。 郑爽走到他身后,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她的手很暖,和他此刻的心形成鲜明对比。 范建摇摇头:“我没事。”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著那五具骸骨,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手举得高高的,一动不动。 阳光从那个破窗户里照进来,照在他身上,照在他举起的手上。 机舱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进来的呜呜声,像低沉的呜咽。 其他人默默站到他身后,也举起手。 白丸敬礼,白漂敬礼,郑爽敬礼,陆露敬礼,熊贞大也学著他们的样子举起手。 熊贞大手举得不太標准,但她站得很直,表情很认真。 月影站在舱门口,手放在肚子上,低著头,默默地看著。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在祈祷。 机舱內一片肃穆。 只有那呜呜的风声,像在替那些死去的人回应。 礼毕。 范建放下手,看著那些人,说:“把他们带出去。 找地方安葬。我们不能让他们继续留在这里。” 眾人点头。 郑爽从背包里拿出几块布,开始小心地清理骸骨周围的杂物。 她动作很轻,每捡起一样东西都先看一眼,然后放进袋子里。 弹壳、水壶、匕首、纽扣、一小截没烂完的皮带。 陆露也过来帮忙,把那些散落的东西一样一样捡起来,递给郑爽。 白丸蹲在一具骸骨旁边,正要帮忙,突然停住了。 “等等。”她说。 眾人看向她。 白丸指著那具骸骨的右手——指骨间,似乎握著什么。 那具骸骨是五具里最小的一具,骨架纤细,应该是队伍里最年轻的。 他的手攥著,攥得紧紧的,虽然皮肉都没了,但骨头还保持著那个姿势。 指骨交叠著,像是握著什么珍贵的东西。 白丸小心地蹲下,伸手轻轻掰开那几根指骨。 骨头很脆,她不敢用力,一点一点慢慢掰。 指骨间,夹著一卷极小的东西。 拇指粗细,金属外壳,已经锈蚀了,但整体保存完好。 外壳上刻著几个数字,已经看不清了。 白丸把那东西取出来,举起来对著光看。 “这是微型胶捲。”白漂接过来,对著手电仔细观察,“间谍用的那种,防水的。越战时用得很多,后来被数码取代了。” 眾人围拢过来。 白漂小心翼翼地旋开那捲胶捲的外壳。 金属外壳锈得很厉害,有些地方一碰就掉渣,但里面的东西竟然没有受潮。 他轻轻抽出一点点胶片,对著手电的光看。 胶片上,是模糊的黑白影像。 似乎是某种建筑內部。有巨大的玻璃罐,一排一排的,从近到远,数不清有多少。 罐子里隱约可见蜷缩的形体,看不清是什么,但那种蜷缩的姿势,让人心里发毛。 “要回去才能仔细看。”白漂说,“这里光线不够,放大镜也不够用。” 范建点头:“收好。回去慢慢研究。” 白漂把那捲胶捲小心地旋迴去,又用那块白布包了一层,再放进一个防水袋里,然后塞进背包最深处。 白丸又去查看其他骸骨。 在另一具骸骨旁边,郑爽发现了一本防水笔记本。 笔记本不大,巴掌大小,封皮已经发黑了,但还能看出原来的军绿色。 內页黏连在一起,翻不开,但封面上的字跡依稀可辨。 任务日誌。 ha-731。 下面还有一行手写的小字,已经模糊了,只能认出几个字母——“operation……” 郑爽把那本笔记本小心地收进怀里,贴著胸口放好。 “回去再看。”她说,“里面的东西可能很重要。” 几个人继续清理。那些骸骨被一块一块包起来,放进布包里。 那些遗物被一件一件收起来,编號,登记,放进袋子里。 那捲胶捲,那本笔记本,那张五人合影的照片,都收好了。 最后只剩下那个空箱子。 它孤零零地放在那儿,锈跡斑斑,张著嘴。 范建盯著那个箱子,看了很久。 他想起那些骸骨手指的方向,想起他们围坐的姿態,想起他们死前最后一刻仰望的神情。 那个箱子里,曾经装过什么? 他弯腰,把那个箱子抱起来,仔细检查了一遍。 箱子底部有一层薄薄的残留物,已经干了,结成膜。 他用匕首颳了一点下来,装进一个小袋子里,递给白漂。 “化验一下。”他说。 白漂接过,小心地放进另一个袋子里。 范建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窗户。 阳光从那里透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转身,走出机舱。 其他人跟在后面。 走出机舱,阳光又照在身上。 山坡上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范建站在山坡上,看著远处那座山。 那座山里,还有更多秘密。 那个自毁装置,那艘大军舰,那些实验体的老巢,那些海豹队员的死亡真相。 还有那个密码——19450315。 他摸了摸怀里的文件,那捲胶捲,那本笔记本。 机舱里,还有太多未解之谜。 但他知道,他会找到答案的。 第327章 黑影追踪 迅速撤离 熊贞大扛起王大壮的骸骨,轻轻往肩上一顛,调整了一下位置。 其他人各自背负一具骸骨,鱼贯退出机舱。 那五具骸骨,用布包著,背在身上,沉甸甸的。 不光是重量,还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范建最后一个出来,手里拿著那个空箱子。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和机舱里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 他站在山坡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他说。 眾人正要迈步,陆露突然抬头,竖起耳朵。 “有声音。” 所有人瞬间静止。 机舱外,丛林间,传来轻微的窸窣声。 很轻,很细,像有什么东西在树叶间移动。 不是一只,是很多只,四面八方,从各个方向传来。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郑爽握紧枪,低声问:“是它们?” 范建快速扫视四周。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像一张网,正在收紧。 他当机立断: “撤离,现在就走。” 六个人背著骸骨,冲向来时的路。 白漂跑在最后,忍不住回头一瞥—— 远处的树冠间,几道黑影正快速穿梭,朝这边逼近。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在树梢上跳跃,像飞一样。 “跑!”范建低喝。 身后,树枝断裂声越来越近,喉音般的低吼此起彼伏。 那些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像就在身后。 陆露边跑边回头。 她看见了。 树梢上,蹲著几头巨大的黑影,正居高临下注视著他们。 它们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巨大的身躯,粗壮的手臂,一双反光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著他们跑。 她看不清它们的脸,但能感觉到那种目光。 那目光不像是捕猎者的目光,没有那种迫不及待的凶狠,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冷静的,审视的,像在观察,在判断。 那几头黑影没有追来。 只是蹲在树梢上,目送他们逃离。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像针一样扎在每个人后背上。 六个人一路狂奔。藤蔓划破皮肤,树枝抽打著脸,顾不上疼。 背包顛得乱七八糟,骸骨在背上晃来晃去,也顾不上扶。 不知跑了多久,前面的林子稍微稀疏了一点。 阳光透下来,能看清路了。 熊贞大第一个停下来,放下骸骨,扶著膝盖大口喘息。 她满头大汗,脸色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它们……”她喘著气,“它们为什么不追?” 白漂回头望向来路。来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那些声音也停了,四周安静得可怕。 她脸色发白,声音很轻: “它们不需要追。” 郑爽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白漂看向眾人,一字一句说: “它们已经知道我们来了。也知道我们拿走了什么。它们在观察,在判断。” 范建沉默地望向丛林深处。 那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黑暗中,有眼睛正盯著他们。 “继续走。”他说。 六人重新背上骸骨,继续往前赶。 走了一个多时辰,前面终於出现那条溪流。 水声哗哗的,听著让人安心。 他们沿著溪流往下走,又走了一个时辰,终於回到之前扎营的地方。 天快黑了。 范建让眾人扎营。 背靠大石头,前面点起火堆,四周砍了些树枝挡著。 那些骸骨被放在帐篷最里面,用布盖著。 火堆烧起来,烤鱼的香味飘散开。 但没人有胃口。 熊贞大啃著鱼,眼睛一直往丛林方向看。 “它们会来吗?”她问。 没人回答。 夜里,异响不断。 丛林深处,时不时传来几声低沉的喉音,咕嚕咕嚕的。 有时在东边,有时在西边,有时在好几个方向同时响起。 树枝断裂的声音偶尔传来,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但走近几步又停了。 范建安排轮流守夜。 第一班,范建自己。 他坐在火堆边,手里握著枪,盯著那片黑暗。 那些喉音一直在响,忽近忽远,但始终没有靠近营地。 守了半个时辰,那股熟悉的燥热又涌上来。 他咬了咬牙,站起来,往大树后面走。 白丸跟过来了。 两人在大树后面待了半个时辰。 出来时,白丸脸色正常,走回火堆边,坐下。 范建也走回来,刚要在火堆边坐下,丁婷大站起来。 “我来。”她说。 她拉著范建,又往大树后面走。 又过了半个时辰,丁婷大出来了,累得够呛,走路都在晃。 她坐下,喝了口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熊贞大看著她的样子,又看看那片黑暗,咬了咬牙,站起来。 “我来。” 她也去了。 这一次,时间特別长。 长到郑爽都开始担心,站起来往大树那边看。 白丸拉住她:“別去。” 又过了很久,熊贞大终於出来了。 她出来时,走路都打飘,脸色发白,满头大汗。 她走到火堆边,一屁股坐下,大口喘气。 “服了。”她说,声音都在抖,“我真服了。” 她看向范建,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时间太久了。”她说,“我有点怕了。” 范建坐在火堆边,没说话。 他的脸色也发白,眼睛里还有红血丝,但整个人终於安静下来了。 月影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握著他的手。 他的手冰凉冰凉的,在微微发抖。 “没事了。”她轻声说。 范建点点头,闭上眼睛。 夜更深了。 那些喉音还在响,但没再靠近。 范建靠著月影,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来。 范建睁开眼,看见阳光照在帐篷上,暖洋洋的。 那些喉音停了。 四周一片安静。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走到火堆边。 白丸已经在烧水了。看见他出来,问:“好了?” 范建点头。 白丸没再问。 其他人陆续起来。 熊贞大最后一个醒,坐起来时,还揉著腰。 “我的腰……”她嘟囔著。 郑爽瞪她:“活该。” 熊贞大嘿嘿笑,但笑著笑著,又不笑了。 她看向丛林深处,那里一片翠绿,阳光照在上面,看起来很平静。 但她知道, 那里有眼睛, 在看著他们。 第328章 骸骨安葬 胶片显影 天亮了。 那五具骸骨还放在帐篷最里面,用布盖著,用棕櫚叶垫著。 熊贞大问:“埋哪儿?” 范建四处看了看,指著不远处一个小山坡。 坡上地势高,乾燥,能看到远处的海。 “那儿。” 几个人开始动手。 挖坑,没有铲子,就用刀,用树枝,用手。 土很硬,挖起来费劲,但没人吭声。 郑爽用刀挖了一会儿,刀卷了刃,她换了一把继续挖。 陆露在旁边帮她,两人轮流,挖得满头大汗。 熊贞大一个人挖一个坑,她力气大,挖得最快。 一边挖一边嘟囔:“这土真硬,比主岛的土硬多了。” 刘夏和熊贞萍也来帮忙。 她们力气小,挖得慢,但没有停下来。 寇婷婷和丁亭大去打水,把水桶提过来,让挖坑的人隨时能喝。 王丽在旁边清点人数,本子上记著什么。 她记完五个坑,抬头问范建:“挖好了怎么標记?” 范建说:“刻石头。用刀刻编號。” 王丽点头,去找合適的石头。 月影坐在旁边一块石头上,手放在肚子上,看著那些人挖坑。 她什么都没做,也做不了什么,但一直坐在那儿,没有走。 孙晓慧和赵晴在周围警戒,握著枪,盯著丛林方向。 那些喉音停了,但谁也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再来。 挖了两个时辰,五个坑挖好了。一人多深,一人多长,整整齐齐排成一排。 熊贞大把铲子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郑 爽也累得够呛,扶著膝盖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范建走到那些布包前,蹲下,看著那五具骸骨。 他看了很久,然后抱起一具,走到坑边,轻轻放下去。 熊贞大站起来,抱起王大壮的那一具。 她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把那包布裹著的骸骨轻轻放进坑底,然后退后一步。 郑爽和陆露將其余四具依次安放。 一具一具放好,摆正姿势,头朝海的方向,脚朝森林。 没有棺材,就用棕櫚叶包裹。 刘夏带人去砍了一大堆棕櫚叶,一片一片盖在骸骨上。 盖了一层又一层,裹得严严实实。 没有墓碑,就用石头。 王丽找了几块平整的礁石,郑爽用刀在上面刻字。 只有王大壮的有名字。 其他几个没有名字,只有编號:ha-731-01到ha-731-04。 刻得深深的,就算再过几十年也不会模糊。 白丸站在坑边,双手合十,用日语念了一段经文。 她念得很慢,声音很轻,在山坡上飘散。 熊贞大问:“念的什么?” 白丸说:“往生咒。小时候听祖母念过。” 熊贞大点点头,没再问。 白漂等白丸念完,用英语说了一句话。 “rest in peace, brothers. well take you home.” 郑爽开始往坑里填土。 一捧一捧的土盖下去,盖住那些棕櫚叶,盖住那些骸骨。 土落在叶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其他人也过来帮忙。一捧一捧,一把一把,把那些坑填平。 五个坑填平了。 五座新坟,静静佇立在小山坡上,面朝大海,背靠丛林。 范建最后一个离开。 他走到王大壮的坟前,站了很久。 他弯下腰,伸手摸了一下那块石头墓碑。 那石头上刻著王大壮,笔画粗粗的,看著很笨拙。 他的嘴唇动了动,低声说了几句话,声音太轻,谁也听不清。 郑爽站在远处,看著他。 她看见范建的眼角有光,但什么也没说。 范建直起腰,转身走下山坡。 回到临时营地,白漂把那捲微型胶捲拿出来,钻进帐篷。 白丸跟进去,点起手电。 郑爽问:“能看清吗?” 白漂说:“光线够就行。” 胶片一共十二张。 白漂用放大镜一张一张仔细看,白丸在旁边记录。 第一张:地下建筑的入口。混凝土结构,厚重结实,门上有樱花文標识。 字很小,但能看清几个——“第一实验区”。 白丸记下:“第一张,地下建筑入口,標识第一实验区。” 第二张:走廊。很长,很深,两边有很多门。墙上也有標识,写著各种编號。 第三张:走廊尽头的一扇铁门,门上有一个巨大的辐射標誌。 第四张:铁门打开后的景象,里面是更深的走廊。 第五张:一个圆形大厅,四周有很多门,中间有一个控制台。 白丸记下:“第五张,圆形大厅,疑似控制中心。” 第六张:实验室內部。巨大的玻璃罐整齐排列,从地上一直顶到天花板。 罐子里充满了液体,液体里隱约可见蜷缩的阴影。 白丸的手停了一下。 有些阴影像人形。 蜷缩著,抱著膝盖,像还在母体里的胎儿。 有些阴影像猩猩。 也是蜷缩著,但身形更大,更粗壮。 第七张:手术台。台上绑著某种生物,四肢被皮带固定住。 周围站著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有的拿著手术刀,有的拿著记录本。 第八张:一组数据表格。密密麻麻的樱花文,数字,曲线,图表。 第九张:活体解剖的特写。 白丸只看了一眼,就扭过头去。 白漂的手也开始发抖。但她没有移开目光,继续往下看。 第十张:另一张解剖特写。 第十一张:再一张。 第十二张:一头成年黑猩猩的特写。那猩猩很大,脸离镜头很近,眼神清明,表情狰狞。 脖子上套著一个金属项圈,项圈上连著电极。 照片背面手写一行樱花文。 白丸接过来,一个字一个字念道:“第三批实验体,一號样本,智能提升显著。” 帐篷里安静下来。 白漂放下胶片,看著白丸。 白丸也看著她。 白漂说:“那些罐子里的东西,还在不在?” 白丸摇头:“不知道。” 白漂说:“那些盯著我们的东西,就是它们。” 白丸点头。 两人都没再说话。 第329章 任务日誌 找实验室 帐篷里安静了很久。 白漂把那十二张胶片重新卷好,小心翼翼地收进防水袋里。 白丸合上记录本,手指还停留在最后一笔的地方,指甲发白。 那些罐子里的阴影,那些手术台上的生物,那个眼神清明的黑猩猩。 它们还活著。 那些蹲在树梢上盯著他们的黑影,就是它们。 白丸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出帐篷。 外面,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范建坐在一块石头上,盯著那片森林,一动不动。 白丸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完了?”范建问。 白丸点头。 她没说话,只是看著那片森林。 范建也没追问。 两人就这么坐著,坐了很久。 白丸开口,声音很轻:“那些东西……变得像人了。” 范建转头看她。 白丸说:“胶片上拍的是第三批实验体。智能提升显著。它们已经不像动物了,它们……有了人的智力。”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说:“所以它们看著我们,不进攻。” 白丸点头:“它们在观察。在判断。” 远处,森林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喉音,咕嚕咕嚕的,像是在回应什么。 下午,郑爽把那本防水笔记本拿了出来。 那是从机舱里带回来的,和那捲胶捲一起。 笔记本不大,巴掌大小,封皮是军绿色的,已经发黑了。 封面上的字跡依稀可辨:任务日誌,ha-731。 郑爽把笔记本递给白丸:“你看看这个。里面的东西可能比胶捲还重要。” 白丸接过,翻开。 內页黏连在一起,纸张发黄髮脆,稍一用力就会碎。 她用刀片小心翼翼地,从边角处轻轻挑起,一点一点揭开那些黏连的纸页。 其他人围坐在旁边,屏住呼吸,看著她。 第一页揭开了。 字跡有些晕染,但大部分可读。 是钢笔写的,工工整整。 白丸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第一天,2005年8月14日。登陆成功,岛屿植被茂密,未见异常。坐標確认,位置正確。全员十二人,装备完好。” 熊贞大问:“2005年?二十年前?” 白丸点头,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 “第二天,向內陆推进。发现混凝土建筑遗蹟,疑似日军工事。规模很大,比情报里描述的更大。决定明天进入探查。” 第三页: “第三天。进入建筑內部。规模远超预期,不止一层,至少有地下三层。发现大量实验设备,德国进口,还有日本本土生產的器材。” “这不是普通工事,是研究所。设备上的日期標註都是昭和年號,至少是六十年前的东西。” 白丸翻到第四页: “第四天。在深处发现关押区。有大量灵长类骸骨,初步判断为实验动物。数量惊人,至少有上百具。有些骸骨……不是动物的。”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有些骸骨,是人。” 周围一片安静。 郑爽握紧了拳头。陆露咬著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熊贞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白丸继续翻。 第五页: “第五天。在核心区域发现活体样本。重复一遍,活体样本。它们还活著,但已经不像动物了。” “它们看我们的眼神,像人在看人。这些样本应该就是日军当年实验的產物,它们活到了现在。” 白丸的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久久没有动。 熊贞大小声问:“然后呢?” 白丸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第六页: “被包围了。我们被包围了。它们数量很多,至少几十只。它们没有攻击,只是围著我们,看著我们。我们需要支援。” 第七页: “第七天。支援没有来。无线电坏了,发不出信號。我们决定突围。样本必须送出去。我们分成两组,五人带著样本突围,七人掩护。如果突围成功,样本必须送到指定地点。” 白丸翻到第八页。 这一页没有日期,只是几行潦草的记录。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念: “今晚轮到我和王阳守夜。凌晨两点左右,他推醒我,说有动静。我们拿起枪,走到走廊尽头,什么也没看见。” “但王阳指著天花板上的通风口,说那里有眼睛。我用手电照过去,什么也没有。但那股味道还在,像动物园,像血腥味,像……像人。”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但它们就在那里,看著我们,一整夜。” 念完这一段,白丸抬起头。 帐篷里一片死寂。 白漂轻声说:“它们从那时候就开始观察了。” 郑爽说:“那时候是第四天?第五天?” 白丸翻了翻前面的记录:“第四天。发现关押区的那天晚上。” 熊贞大问:“它们那时候就已经有智力了?” 白丸点头:“应该是。它们没有攻击,只是观察。” 白漂说:“它们在研究你们。就像你们在研究它们一样。” 眾人沉默了。 白丸继续往后翻。 后面几页都是关於突围计划的记录。 哪几个人掩护,哪几个人突围,样本怎么分配,路线怎么走。 最后一页,字跡很潦草,和前面的工整完全不同,像是临死前匆匆写下的。 只有几个字: “它们在窗外。” 白丸念完,抬起头。 帐篷里一片死寂。 熊贞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郑爽看向范建,发现他脸色铁青,手攥成拳头,指节发白。 陆露轻声说:“所以那五个人,是掩护组。” 白丸点头:“他们留下来掩护,让七个人带著样本突围。那七个人……应该就是机舱里的那些。” 熊贞大说:“可机舱里有五具骸骨。” 白丸愣了一下。 五具。 机舱里只有五具。 那另外两个人呢? 白漂突然说:“也许那两个人,就是突围成功的。” 眾人都看向她。 白漂说:“他们带著样本上了飞机,准备起飞。但那些东西追过来了。五个人在机舱里掩护,两个人……” 她顿了顿,没说完,但那意思,谁都懂。 那两个人,可能逃出去了。 可能带著样本,离开了这个岛。 那他们现在在哪儿? 那批样本,现在在哪儿? 范建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盯著那片森林。 那些东西还在,它们在看著他们。 白丸合上笔记本,问:“下一步怎么办?” 范建没回头。 他看著那片黑压压的森林,看著那些树冠间隱约可见的黑影。 “继续找。”他说,“找到那个实验室。” 白丸愣住了:“还进去?” 范建回头,看著她。 “那些海豹队员,十个人,死在这里。那两个人,可能还活著。 可能离开了,也可能还在岛上某个位置。”他说。 我们得知道真相。 第330章 营地会议 长期准备 那天晚上,范建把所有核心成员叫到帐篷里。 人挤得满满当当。 白丸和白漂坐在最里面,手里拿著胶片和笔记本。 郑爽和陆露靠在门口,端著枪警戒。 熊贞大挨著刘夏坐,寇婷婷和丁亭大挤在角落。 王丽翻开帐本,笔尖已经蘸好了墨水。 李薇薇也来了,手里拿著医疗清单。 范建扫了一眼眾人,开口:“白丸,把你和白漂发现的都说一遍。” 白丸点头,把那十二张胶片的內容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地下建筑、玻璃罐、手术台、数据表格、解剖照片、最后那头眼神清明的黑猩猩。 白漂补充:“胶片背面写的是『第三批实验体,一號样本,智能提升显著』。从编號看,至少还有二號、三號。它们活到了现在。” 帐篷里一片沉默。 熊贞大第一个开口:“所以这个岛上,有樱花军留下的怪物?” 白漂纠正:“不是怪物,是经过生物实验改造的黑猩猩。” 熊贞大愣了愣:“有区別吗?” 白漂说:“怪物是没有原因的。它们有原因——日军想通过病毒和电极刺激,提升灵长类的智能和体能,製造生物武器。” 刘夏瞪大了眼睛:“让猩猩当武器?” 白漂点头:“战败前夕,实验终止。海豹突击队进去实验室,第三批实验体逃脱了。二十年过去,它们在岛上繁衍,適应了环境。” 赵晴问:“它们有多危险?” 白漂想了想,从背包里掏出那几张机舱爪痕的照片,又指了指溪边那些脚印的方向。 “从机舱爪痕和溪边脚印判断,速度和力量远超常人。那些爪痕的深度,需要至少两百公斤的体重才能压出来。” “而且它们有群体协作能力——机舱外面那些爪痕是从各个方向来的,不是一只,是一群。” 郑爽插话:“更重要的一点是,它们会观察,会等待,会学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白丸点头:“任务日誌里写的很清楚,它们围著海豹队员,看了好几天,没有进攻,只是看。它们在研究。” 帐篷里又安静了。 范建环顾眾人,开口: “从现在起,营地进入一级战备。非战斗人员不得单独外出,夜间双岗,武器隨身。” 眾人点头。 郑爽问:“那些非战斗人员怎么办?” 范建看向王丽。 王丽翻开帐本,开始报数。 “食物储备,按当前人数最多支撑五天。淡水稍好,能撑七八天,但取水点离营地有二十分钟路程,来回暴露在危险中。” 李薇薇接过话:“药品最紧缺。外伤药够用,但消炎药只剩三天的量。止血剂也不多了。如果出现重伤,撑不了多久。” 王丽翻到武器那一页:“枪械,弹药还够。上次三號送的五百发子弹,加上之前剩下的,还能撑几次战斗。手榴弹也够。” 她合上帐本,语气沉重: “如果只是求生,我们可以撑一阵子。但如果要对抗那些东西,我们撑不了几天。” 寇婷婷问:“不能避开它们吗?” 白漂摇头:“这个岛不大,它们熟悉每一寸土地。我们避不开,只能准备应对。” 范建沉思片刻,做出决定: “明天开始,兵分两路。战斗组加强巡逻和训练,后勤组想办法扩展食物来源。我们要做好长期准备。” 郑爽问:“战斗组谁带队?” 范建说:“我、郑爽、陆露、熊贞大、赵晴、孙晓慧。六个人,够用了。” 王丽问:“后勤组呢?” 范建说:“刘夏负责食物採集,熊贞萍负责工具维修,寇婷婷和丁亭大协助。白丸和白漂继续研究那些资料,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李薇薇问:“我呢?” 范建说:“你负责药品,想办法找替代品。这岛上肯定有草药能用。” 李薇薇点头。 会议散了,眾人各自去忙。 王丽和丁亭大连夜清点物资,把每一块肉乾、每一壶水、每一颗子弹都数了一遍,登记造册。 刘夏和熊贞萍在研究岛上的植物,哪些能吃,哪些有毒,哪些能当药。 李薇薇翻著她那本破旧的草药手册,在火光下一页一页看。 白丸和白漂又钻进帐篷,对著那些胶片和日誌,继续研究。 郑爽和陆露端著枪,在营地四周巡逻。 范建坐在火堆边,盯著那片黑暗。 那些喉音还在响,忽远忽近,但没有靠近。 他想起任务日誌里那句话——它们在那里,看著我们,一整夜。 它们在等什么?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升起来,营地就动起来了。 郑爽带著战斗组的人警戒。 刘夏带著后勤组的人去採集。 野菜、野果、能吃的根茎,一样一样採回来,让李薇薇辨认能不能吃。 寇婷婷一边摘野菜一边问:“这能吃吗?” 刘夏说:“应该能,兔子吃的就能吃。” 寇婷婷愣了一下:“兔子吃的……咱们吃?” 刘夏说:“兔子能吃,人就能吃。放心。” 丁亭大在旁边笑。 白丸和白漂继续研究那些资料。 她们把胶片一张一张放大看,把日誌一页一页重新读,试图找出更多线索。 白漂指著一张照片说:“你看这个入口,像不像咱们白天发现的那个?” 白丸凑近看:“有点像。但那个是第二仓库,这个是实验区入口。” 白漂说:“也许它们连著。” 范建走过来,问:“有什么发现?” 白丸说:“暂时没有。但那个地下实验区,应该在山里。” 范建看著远处那座山,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进山。” 白丸愣住了:“明天就进?” 范建点头:“拖得越久,它们越熟悉我们。” 白丸看著他,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远处,那些喉音又响起来了。 咕嚕咕嚕,像在说话。 第331章 山腹入口 发现洞口 第331章 山腹入口 天刚蒙蒙亮,战斗组就出发了。 范建走在最前面,手里端著枪,眼睛一刻不停扫视四周。 郑爽和陆露跟在他两侧,熊贞大和赵晴断后,孙晓慧在中间策应。 白丸也跟著,她负责辨认地形。 那捲胶片上的影像,她看了不下几十遍,每一处细节都记在脑子里。 “往那边。”她指著山腰的方向,“从照片上看,入口应该在一片藤蔓后面。” 队伍往山腰走。 林子越来越密,那些巨大的树干上爬满了藤蔓,地上到处都是腐烂的落叶。 那些喉音还在,忽远忽近,但始终没有靠近。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片陡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坡上长满了藤蔓,密密麻麻,像一堵绿色的墙。 白丸停下来,四处看了看,指著坡上一处地方:“那里,藤蔓的密度不一样。你们看,这一片的藤蔓明显比周围的薄,而且是后长出来的。” 范建走过去,伸手拨开藤蔓,后面露出一块灰白色的东西。 是混凝土。 混凝土上爬满了青苔,但能看出是人工浇筑的。 边缘平整,四四方方,像一扇门。 门框和周围的岩石之间,有明显的缝隙,是后来嵌进去的。 郑爽过来帮忙,几个人一起用刀砍藤蔓。 那些藤蔓又粗又韧,一刀砍下去只砍进去一点点。 熊贞大换了砍刀,使足了力气,一根一根砍断。 砍了足足一炷香,那扇门完全露出来了。 两米多高,一米多宽,灰白色的混凝土门上,有一个锈蚀的铁把手。 把手已经锈成了黑褐色,一碰就掉渣。 把手旁边有一块铁牌,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不清,但还能认出几个——是樱花文。 白丸凑近看,用手指轻轻刮掉铁牌上的锈跡,一个字一个字辨认:“第……一……实……验……区……入……口。第一实验区入口。” 熊贞大问:“就是胶片上那个?” 白丸点头:“应该是。胶片上拍的就是这个门。” 范建握住那个铁把手,用力拉。门纹丝不动,锈死了。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拉不动。 熊贞大过来:“我来!” 她双手握住把手,双脚蹬著门框,使出吃奶的力气拉。 脸憋得通红,青筋暴起,门还是纹丝不动。 “不行。”她鬆开手,喘著粗气,“锈死了。” 陆露说:“用撬棍。” 赵晴从背包里掏出撬棍,插进门缝里。范建和熊贞大一人一边,压住撬棍,一起用力。 嘎吱—— 嘎吱—— 锈铁摩擦的声音刺耳极了,在寂静的森林里传出去很远。 郑爽警觉地四处看:“这声音会把那些东西引来。” 范建说:“顾不上了。” 又撬了几下,门终於动了。 嘎吱——轰! 门开了。 一股发霉的气味衝出来,夹杂著別的东西——腥臭,铁锈,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味,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 气味很浓,熏得人直咳嗽。 熊贞大捂著鼻子往后退了一步:“这什么味!” 白丸说:“关了八十年的地下室,能没味吗?” 范建举起手电,往里照。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通道,水泥墙壁,水泥地面,很深,看不见底。 手电的光只能照亮前面几米,再往里就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人。 “进。” 郑爽和陆露对视一眼,握紧枪,跟了上去。 通道很窄,只容两个人並排。 两边墙上每隔几米就有一个生锈的铁架子,上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地上有一层厚厚的灰,踩上去软绵绵的,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走了几十步,前面出现一道铁门,半开著。 门上有辐射標誌,黄色的,虽然褪色了,但还能看清。 白丸说:“胶片上拍的就是这个门。 你们看,门把手的位置,还有那个辐射標誌,一模一样。” 推开铁门,里面是一个大厅。 很大,很高,手电照不到顶。四周是一排排铁笼子,有的开著,有的关著。笼子里堆著骸骨——有动物的,也有人的。 那些骸骨乱七八糟地堆著,有的还在笼子里,有的散落在地上,有的被拖出来扔在过道中间。 熊贞大的手电照过去,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关押区。” 郑爽蹲下,看那些骸骨。 有些骨头上还有手术的痕跡,切口平整,是利器所致。 有些骨头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断的。 她捡起一根腿骨,上面有几道深深的牙印。 “它们吃过这些尸体。”她说。 白丸四处看,发现墙上掛著一块牌子,上面是樱花文。 她掏出小刀,刮掉牌子上的锈跡和灰尘,一个字一个字翻译:“第一实验区,预处理区,昭和十八年。” 昭和十八年,1943年。 八十年前。 熊贞大说:“八十年前就开始做这种实验了?” 白丸点头:“樱花军早在战爭期间,就开始研究生化武器了。” 孙晓慧一直没说话,她端著枪,盯著大厅深处。突然,她轻声说:“那边有动静。”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大厅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轻,很慢,但確实在动。 范建打手势,几个人慢慢往那边摸过去。 手电的光扫过去,照出一只巨大的老鼠,比正常的大三倍,正在啃一具骸骨。 那老鼠被光照到,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钻进墙角的洞里。 熊贞大鬆了口气:“嚇我一跳。” 范建没说话,继续往前走。走到大厅最里面,发现还有一个通道,向下延伸。 通道口有一块牌子,上面写著:第二层,手术室。 他正要往下走,白丸突然喊:“等一下。” 她蹲下,在通道口的地上捡起一样东西。 是一枚徽章,虽然锈了,但还能看清——是中国的军徽,和范建他们的一样。 范建接过那枚徽章,翻来覆去看了很久。 徽章背面刻著一行小字:张海生,ha-731。 张海生。 二十年前,那个人也走过这条路。 他也站在这儿,看著这个通道口。 后来他去了哪儿? 范建把徽章收进怀里,站起来。 “继续走。” 他抬脚,往第二层走去。 第332章 第二层:手术室 楼梯很陡,每一级都有半米高,水泥浇筑的,边角已经磨损。 手电的光往下照,看不见底,只有黑漆漆的通道和他们自己的脚步声。 范建走在最前面,枪口朝下,一步一步往下挪。 郑爽跟在他后面,手电照著脚下。陆露断后,时不时回头看。 走了大概五十级,前面出现一扇门。 门上掛著一块生锈的铁牌,上面写著三个字——樱花文。 白丸凑近看:“第二层,手术室。” 门没锁,虚掩著。 范建用枪管轻轻一推,门开了。 一股更浓的药水味扑面而来,混合著福马林、酒精,还有那种腐烂的甜腥味。 熊贞大捂住鼻子,乾呕了一声。 “这味儿……”她憋著气说。 门后是一条走廊,两边是一间间手术室,门都开著。 走廊很长,手电照不到尽头。地上铺著白色的瓷砖,已经发黄髮黑,有的碎裂了,有的翘起来。 头顶是日光灯管,早就灭了,只剩下锈蚀的灯架。 范建推开第一间手术室的门。 房间不大,十几平米。正中央是一张手术台,不锈钢的,已经锈跡斑斑。 台上还有皮带扣——固定四肢用的。 旁边有一个铁盘子,里面放著手术刀、锯子、钳子、钻头,都锈得不成样子了。 墙上掛著一盏无影灯,灯罩上落满了灰。 墙角有一个洗手池,池子里还有乾涸的血跡,黑褐色的,一片一片。 赵晴走到手术台边,伸手摸了摸那些皮带扣。 扣子上还有残留的毛髮,黑色的,粗硬的。 “是猩猩的。”她说。 孙晓慧指著墙上的柜子:“这里面有东西。” 柜子门半开著,里面是一排排玻璃罐,泡著各种器官。 脑子、心臟、眼球、手、脚,在浑浊的福马林里浮浮沉沉。 有的罐子已经裂了,液体流干了,里面的东西干缩成一团。 熊贞大看了一眼,转身就出去了。 白丸却凑近看,一个一个罐子看过去。 有的罐子上贴著標籤,日文写的,她一个一个翻译。 “编號3,大脑切片。编號5,眼球组织。编號7,脊髓样本……” 念到一半,她停住了。 郑爽问:“怎么了?” 白丸指著其中一个罐子,声音有点发紧:“这个罐子上写著——人类样本,男性,成年。” 眾人沉默了。 范建走过去,看著那个罐子。 里面泡著一个脑子,已经发白了,但还能看出形状。 標籤上还有一行小字:1944年3月,实验体来源:俘虏。 他站了几秒,转身走出这间手术室。 第二间手术室,差不多。第三间,也一样。第四间,第五间…… 每一间都是同样的配置,同样的手术台,同样的器械,同样的玻璃罐。 走到第六间,郑爽推开门,手电照进去,突然愣住了。 手术台上,有一具骸骨。 不是动物的,是人的。 那具骸骨躺在手术台上,四肢被皮带扣固定著,姿势扭曲。 头歪向一边,嘴巴张得很大,像是在惨叫。 肋骨上有几道深深的刀痕,胸腔被打开了,没有合上。 旁边的手术器械散落一地,不是整齐摆放的,是扔在地上的。 白丸走过去,仔细看那些器械。 刀上有乾涸的血跡,锯子上还有骨屑。 “手术没做完。”她说,“做到一半停了。” 郑爽问:“为什么停?” 白丸指了指那具骸骨的手。 手骨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不是刀划的,是抓的。 “他死之前在挣扎。” 熊贞大从门口探进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范建蹲下,看那具骸骨周围的痕跡。 手术台旁边有一个铁盘子翻了,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 地上有几个脚印,不是人的,是动物的,五趾分明,和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有东西进来过。”他说。 赵晴问:“是那些猩猩?” 范建点头:“它们来救过同类。” 孙晓慧指著墙角:“那里有东西。” 墙角有一个铁柜,柜门半开著。 郑爽走过去,拉开柜门,里面是一摞摞文件夹,发黄髮脆,但还完整。 她拿出一本,翻开。 全是日文,密密麻麻,一页一页的实验记录。 日期、编號、注射剂量、反应记录、解剖结果…… 白丸接过去,一页一页翻看。她翻得很快,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是第三批实验体的完整记录。”她说,“从培育到手术到观察,全部都有。” 熊贞大问:“有多少只?” 白丸翻到目录页,数了数:“编號从1到12,一共12只。” 郑爽问:“都做了什么手术?” 白丸指著其中一页:“大脑改造,电极植入。他们给每一只猩猩的大脑里植入电极,通电刺激,试图提升智力。记录上写著,手术成功率73%,死亡率27%。” 陆露问:“那活下来的呢?” 白丸继续往后翻:“活下来的继续实验。他们记录每一只的行为变化。有的学会了开门,有的学会了用工具,有的学会了模仿人的动作。” 她翻到其中一页,停住了。 “你们看这个。” 那是一页手写的记录,字跡很潦草,和其他列印的页面不一样。 日期是1944年8月15日。 “今天手术中发生意外。编號5在植入电极时突然甦醒,挣脱了皮带。它攻击了在场的三名研究员,两人重伤,一人当场死亡。” “我们被迫启动紧急程序,用电击枪制服了它。事后检查发现,它的智力水平已经超出了预期。它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它恨我们。” 范建接过那页纸,看了很久。 编號5。 它恨他们。 后来它逃出去了。 白丸继续翻,在文件夹最下面发现一本日记本,不是实验记录,是手写的,用日文写的。 封面已经发黑,但里面字跡还能看清。 “这是研究员的日记。”她说。 郑爽凑过来:“写的什么?” 白丸翻开第一页,念道: “1944年1月3日。今天第一批实验体送来了。五只黑猩猩,都是从非洲运来的。它们很害怕,一直在叫。组长说,这是为了大东亚圣战,为了樱花国的未来。我不知道该不该信。” 她翻到中间: “1944年6月。第三批实验体开始手术。编號1很特別,它的眼睛和其他猩猩不一样,总是盯著人看,像是在思考。组长说它是最有希望的。” 再往后翻: “1944年9月。编號1今天做了一件让我害怕的事。它趁研究员开门的时候,悄悄把手伸出去,摸了一下门把手。它学会开门了。我没有报告。我不知道该不该报告。” 翻到最后几页: “1945年3月。战爭越来越糟。我们都知道快结束了,但没人敢说。实验还在继续。编號1越来越聪明,它现在会用眼神表达不满。有一次它看著我的眼睛,我发誓,那眼神不是动物在看人,是人在看人。” 最后一页,字跡很潦草: “1945年8月10日。它们跑了。所有的都跑了。它们打开了笼子,打开了门,顺著通风井逃出去了。1號是最后一个走的。它走之前,回头看了监控一眼。那个眼神,我会记住一辈子。” 白丸念完,合上日记本。 手术室里一片安静。 范建站在那具骸骨旁边,看著那些抓痕,看著那些脚印,看著那个没做完的手术。 1號样本。 它学会开门了。 范建握紧枪,盯著走廊深处。 “继续走。”他说。 第333章 第三层:观察室 从第二层出来,又是一条向下的楼梯。 这一次楼梯更长,更陡。 范建数著台阶,走到第八十七级时,前面出现一扇铁门。 门上有块牌子,字跡已经模糊,但还能认出——第三层,观察室。 门虚掩著,缝隙里透出一股阴冷的风。 范建用枪管推开门,手电照进去。 门后是一条走廊,和上面两层完全不同。 这一层的装修明显更精细,地面铺的不是水泥,是瓷砖,虽然碎了,但还能看出原来的白色。 走廊两边是一扇扇玻璃窗。 每扇窗户后面都是一个房间,不大,十几平米。 熊贞大手电照进去,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关它们的地方?” 白丸点头:“观察室。研究员在外面观察它们的行为。” 郑爽走到第一扇窗户前,凑近看。 玻璃很厚,有两指宽,上面全是爪痕,但没碎。 她用手电照著里面,发现墙上有东西——是画。 不是爪痕,是画。 歪歪扭扭的线条,像是小孩子画的。 有人形,有笼子,有手术台,还有一个人形躺著的图案,旁边有几道竖线,像是眼泪。 “它们会画画?”陆露愣住了。 白丸也凑过来看,看了很久,说:“这是记录。它们在记录自己经歷的事。” 孙晓慧指著另一面墙:“那边也有。” 第二间房间的墙上,画的东西更多。 有一个人形被绑在手术台上,旁边站著几个穿白大褂的人。 还有一只猩猩,比人还大,站在它们前面,像是在说话。 赵晴说:“它们在表达愤怒。” 范建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到走廊中间,有一扇门开著。 不是观察窗后面的房间,是研究员的房间。 门上有块小牌子,写著“主观察室”。 他推门进去。 房间比外面大,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掛满了记录表格。 桌子上放著一个笔记本,摊开著,落满了灰。 白丸走过去,用手轻轻吹掉灰,翻开。 “这是研究员的工作日誌。”她说。 她开始念: “1944年3月12日。编號1今天做了一件让我震惊的事。它用爪子在地上画了一个圈,然后指著圈里的自己,又指了指玻璃窗外的我。它在表达『我和你一样』。我不敢相信,但它確实在表达。” 翻过一页: “1944年4月。编號1学会了开门。今天早上,我发现它的房间门开著,它坐在门口,看著走廊。它没有逃跑,只是看著。它在等什么?” 再翻: “1944年5月。编號1开始模仿人的动作。它会坐在角落里,像人一样抱著膝盖发呆。它会用爪子抓东西吃,不再像以前那样直接用嘴。它学会了用眼神交流。每次我去观察它,它就盯著我的眼睛看,看得我发毛。” 白丸念到这里,停了一下。 郑爽问:“怎么了?” 白丸指著后面一行字:“这里写著,『它的眼神,让我想起我的孩子。』” 眾人沉默了。 范建拿起那个笔记本,一页一页翻过去。后面还有不少记录,都是关於编號1的。 1944年6月。编號1开始对其他实验体產生影响,它们都听它的。 1944年7月。编號1今天做了一件可怕的事,它教另一只猩猩开门。它们一起跑出来,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然后自己回去了。 1944年8月。我越来越害怕。它们看我的眼神,像是在审判。 最后一页,日期是1945年8月9日。 “明天就要撤离了。实验体必须全部销毁。组长下了命令。今晚是最后一夜。我睡不著,坐在这里写这些。” “编號1今晚一直在看著我,透过那扇玻璃窗,整整一夜。我不知道它在想什么。明天,它们都要死了。但我总觉得,死的不会只有它们。” 白丸念完,把笔记本合上。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熊贞大干咳了一声:“这研究员……后来怎么样了?” 范建走到门口,手电往走廊深处照。在走廊尽头,有一间观察室的门开著,和別的不一样。 他走过去。 那间观察室的玻璃碎了。 碎玻璃散落一地,从里向外碎的。 窗框上全是爪痕,有几根铁条被掰弯了,露出一个大洞。 范建钻进去,手电照著里面。 房间里比其他的都大,墙上画的画也最多。 密密麻麻,到处都是。 有和人站在一起的,有指著什么的,还有一个特別大的图案—— 一只巨大的猩猩,站在一群小猩猩前面,像是在保护它们。 在墙角,蜷著一具骸骨。 不是动物的,是人的。 穿著白大褂,虽然烂了,但还能看出样式。 骸骨蜷缩成一团,双手抱著头,像是临死前在保护自己。 范建蹲下,仔细看。 骸骨身上有多处骨折,肋骨断了好几根,头骨上有裂痕。 但最诡异的不是这些。 在他的身边,散落著几样东西。 一支笔,一个笔记本,还有一块吃了一半的压缩饼乾,早就干了。 赵晴跟进来,看见那具骸骨,愣了一下:“这是……” 白丸也进来了,她蹲下看那本笔记本。翻开,里面是樱花文,字跡很潦草。 “这是他的日记。”她说。 她翻到最后一页,念道: “1945年8月10日。它们跑了。我听见声音,从观察室里出来,看见走廊里全是它们。它们没有攻击我,只是看著我。” “编號1走在最前面,它走到我面前,停下来,看了我很久。然后它伸出手,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拖进了这间房间。它没有杀我。它把我关在这里。我不知道它想干什么。” 白丸继续念: “第二天。它们给我送吃的。压缩饼乾,从储藏室拿的。它们知道我要吃东西。它们……在养我。” “第三天。我试著和它们交流。编號1会在我说话的时候看著我,像是在听。我不知道它能不能听懂,但它確实在听。” “第四天。我开始害怕另一件事。它们不杀我,但它们也不放我走。它们想让我活著,想让我看著它们。看著它们变成什么样子。” “第五天。今天我看见了可怕的一幕。它们打架了。两只猩猩在走廊里打起来,一只被另一只打死了。然后……然后它们把尸体拖走了。我不知道它们去干什么。但我不敢想。” 日记到此中断。 白丸抬起头,看著那具骸骨。 “他最后是被饿死的?还是被打死的?” 范建指了指骸骨的姿势:“他是饿死的。你们看,他没有外伤,只是蜷缩在这里。” 郑爽问:“那些东西为什么不杀他?”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说:“它们想让他看著。看著它们变成什么样子。” 他站起来,手电往墙上照。 在那片密密麻麻的画中,有一幅特別显眼。 一只巨大的猩猩,站在一群小猩猩前面,一只手举向天空。 它的眼睛画得很大,很亮,直直地盯著看画的人。 在它的旁边,有一行字。 血写的,歪歪扭扭,但能认出是汉字。 “它记得我。” 范建盯著那几个字,一动不动。 那个研究员,临死前,用血写下了这几个字。 它记得我。谁记得他? 编號1。 它记得他,它记得每一个伤害过它的人。 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人的,是动物的,快速移动,从走廊深处传来。 所有人瞬间端起枪,手电照向那个方向。 什么都没有。 只有黑漆漆的走廊,和那扇扇破碎的玻璃窗。 但那脚步声还在,越来越远,像是往更深处跑了。 范建盯著那片黑暗,一字一句说:“追。” 他刚抬脚,白丸突然拉住他。 “范哥,你看。” 她指著地上。 地上有一串脚印,新鲜的,不是他们的。 五趾分明,是它们留下的。 就在刚才,它们来过。 第334章 监控室 十二只记录 那串脚印从观察室门口一直往走廊深处延伸。 范建蹲下,手电照著那些脚印。很新鲜,边缘清晰,没有落灰。 就是这几分钟留下的。 “追不追?”郑爽问。 范建看了看走廊深处,又看了看那些脚印,摇了摇头。 “不追。它们想引我们过去。” 白丸点头:“对,它们熟悉这里每一寸地方,想跑早就跑了,不会留下脚印让我们追。” 范建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比之前看到的都大。 门上有一块牌子,写著“监控室”三个字,下面是樱花文。 门虚掩著,范建推开。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间都大。 房间正中是一个巨大的控制台,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按钮、旋钮、屏幕。 屏幕上早就没光了,有些屏幕碎了,有些还完好,但都是黑的。 墙上掛满了屏幕,大大小小几十个,应该是用来监控每一层、每一个房间的。 有的屏幕还连著线,有的线已经断了,垂下来,像乾枯的藤蔓。 熊贞大走到控制台前,摸了摸那些按钮。 按钮早就按不动了,有的甚至一碰就掉渣。 “这东西还能用?”她问。 白丸摇头:“八十年前的东西了,早坏了。” 郑爽四处看,手电照到墙上,突然停住了。 “你们看。” 墙上掛著一张巨大的地图,几乎占了一整面墙。 地图画得很精细,標註著每一层的结构、每一个房间的位置、每一条通道的走向。 眾人围过去看。 地图最上面写著“地下实验区结构图”几个大字。 下面是一层一层的剖面图,从第一层到第八层,清清楚楚。 范建一层一层看过去。 第一层:关押区、预处理区。 第二层:手术室。 第三层:观察室。 第四层:培育区。 第五层:储藏室。 第六层:通讯室。 第七层:药剂室。 第八层:销毁室。 他盯著第八层看了很久。 销毁室。最底层。 下面还標著一行小字:自毁装置安装处,非授权人员禁止进入。 白丸也看见了,说:“就是那个。” 郑爽问:“自毁装置真的能用?” 白丸摇头:“不知道。八十年前的设备,可能早就坏了。也可能……” 她没说下去。 陆露指著地图上另一个位置:“这里还有一个標註。” 地图左下角,有一个小小的红点,旁边写著“备用通道”四个字。 红点连著一条虚线,从第一层一直延伸到第八层,和主通道平行。 “备用通道?”赵晴说,“还有別的路?” 范建把那个位置记在心里。 白丸继续看地图,突然指著第七层旁边的一个小房间:“这里有个档案室,我们没有去过。” 郑爽问:“档案室?在哪?” 白丸比划了一下:“应该就在我们刚才经过的地方,但是门可能被堵住了。” 范建说:“回来再找。” 他转身,准备继续看地图。郑爽却在控制台下面喊了一声。 “这里有东西。” 她蹲在控制台下面,手电照著控制台的底座。 底座有一块木板,看起来和周围的顏色不太一样。 范建走过去,蹲下看。 那块木板明显是后装上去的,边缘有缝隙,可以撬开。 赵晴递过来撬棍。范建插进去,轻轻一撬,木板开了。 下面是一个暗格。 不大,半米见方,里面放著几样东西。 最上面是一个牛皮纸袋,已经发黄了。 范建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摞文件。 白丸接过,翻开第一页。 “第三批实验体完整档案。”她念道,“编號1-12。” 眾人围过来。 白丸一页一页翻过去。 每一页对应一只实验体,有照片,有编號,有性別,有出生日期,有手术记录,有观察记录,有最终去向。 她一边翻一边念: “1號:雄性,1943年出生。手术成功,智力提升显著。观察记录:学会了开门,学会了模仿,具备群体领导能力。最终去向:逃脱。” “2號:雌性,1943年出生。手术成功,智力提升明显。最终去向:死於互相残杀。” “3號:雄性,1943年出生。手术失败,术后死亡。” “4號:雌性,1944年出生。手术成功,智力提升明显。最终去向:死於互相残杀。” “5號:雌性,1944年出生。手术成功,智力提升显著。观察记录:与1號关係密切,常共同行动。最终去向:逃脱。” “6號:雌性,1944年出生。手术失败,术后死亡。” “7號:雄性,1944年出生。手术成功,智力提升一般。最终去向:死於互相残杀。” “8號:雌性,1944年出生。手术成功,智力提升明显。观察记录:性格温顺,善於照顾幼崽。最终去向:逃脱。” “9號:雄性,1945年出生。手术成功,智力提升显著。观察记录:体格强壮,有竞爭意识。最终去向:逃脱。” “10號:雌性,1945年出生。手术失败,术后死亡。” “11號:雄性,1945年出生。手术成功,智力提升明显。最终去向:死於互相残杀。” “12號:雌性,1945年出生。手术成功,智力提升显著。观察记录:聪明灵活,学习能力极强。最终去向:逃脱。” 白丸念完,抬起头。 “12只,手术成功9只,术后死亡3只。成功的那9只里,互相残杀死4只,逃脱5只。” 郑爽问:“哪5只?” 白丸看了看记录:“1號雄,5號雌,8號雌,9號雄,12號雌。” 赵晴说:“3雌2雄,足够繁衍了。” 陆露问:“那它们现在有多少只?” 白丸摇头:“不知道。二十年了,它们会繁殖。可能几十只,可能上百只。” 郑爽说:“难怪那些东西大大小小都有。” 范建继续翻那个暗格。 牛皮纸袋下面还有东西。 是一个金属盒子,巴掌大小,很沉。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纸。 纸已经发黄了,但字跡还能看清。上面写著: “第三批实验体逃脱事件调查报告”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白丸接过去,一边看一边翻译。 “1945年8月10日,第三批实验体9只同时逃脱。 经过调查,確认逃脱原因是:编號1学会了开门,並教会了其他实验体。 当晚,编號1逐一打开所有笼门,带领8只实验体通过通风管道逃离。” “8月11日至8月14日,组织追捕,发现3只尸体,疑为逃跑过程中坠亡。剩余6只下落不明。” “8月15日,在岛西侧发现5具尸体,死因为互相残杀。尸检確认,这些尸体属於编號2、4、7、11。现场痕跡显示,它们曾发生激烈打斗。” “现场未发现编號1、5、8、9、12的尸体。分析认为,这5只在打斗后逃离了现场。” 最后还有一行字: “推测:种群领袖地位之爭。1號与9號可能发生了衝突,但最终达成了某种平衡。雌性个体被保留下来,用於繁衍。” 白丸念完最后一句,抬起头。 监控室里一片安静。 熊贞大咽了口唾沫:“那个1號,杀了其他雄性,留下了雌性。” 郑爽说:“它知道要繁殖。” 白丸点头:“它的智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动物的范畴。” 范建盯著那份报告,看了很久。 1號样本。 它杀死了竞爭者,留下了雌性。 二十年。 现在它有多少后代? 它是什么样子? 他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张表格,是所有实验体的去向记录。 一行一行看过去,直到最后一行。 “1號样本,雄性,逃脱,下落不明。推测:可能已成为种群首领。” 范建盯著那几个字,一动不动。 郑爽轻声问:“范哥?”范建没说话。 他把那份报告折好,收进怀里。 然后他站起来,看著墙上那张地图,看著最下面那一层。 销毁室。 自毁装置。 1號样本。 这些东西,都在等著他。 “继续走。”他说。 第335章 通风井的秘密 走出监控室,范建没有急著往下走。 他站在走廊里,四处看了看。监控室旁边有一条岔道,之前没注意。 岔道尽头有一扇铁门,半开著,里面黑漆漆的。 “那边是什么?”郑爽问。 范建走过去,推开那扇铁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比监控室还大。 手电照进去,能看见一个巨大的通风井,直径有两三米,从下往上贯穿了整个建筑。 井壁上全是爪痕。 密密麻麻,一道一道,从井底一直延伸到井口。 那些爪痕很深,有的甚至把水泥都抓穿了,露出里面的钢筋。 熊贞大倒吸一口凉气:“它们就是从这里跑的?” 白丸走过去,用手电照著那些爪痕。 她看得很仔细,一会儿照照上面,一会儿照照下面,一会儿又用手比划爪痕的宽度和深度。 “不对。”她说。 郑爽问:“什么不对?” 白丸指著那些爪痕:“你们看,这些爪痕的大小不一样。下面的大,上面的小。” 范建也注意到了。靠近井底的爪痕又大又深,越往上越小,到了井口附近,爪痕只有下面的一半大。 “这说明什么?”陆露问。 白丸说:“说明它们逃出去的时候,体型还小。这些大爪痕,是后来它们长大了,又回来留下的。” 赵晴说:“它们还回来过?” 白丸点头:“它们会回来。这里毕竟是它们出生的地方。” 孙晓慧拿著手电往井底照:“底下有东西。” 井底很深,手电的光照不到底。 但隱约能看见有什么东西堆在那里,黑乎乎的一团。 范建找了一圈,发现井壁上有一道铁梯,锈得不成样子,但还能用。 他试了试,铁梯还结实。 “下去看看。” 他第一个爬下去。 郑爽和陆露跟在后面,白丸也下来了。 熊贞大和赵晴在上面守著。 铁梯很滑,全是锈和青苔。 范建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手紧紧抓著扶手。 下了二十几米,终於到了井底。 井底是一个不大的空间,直径和井口差不多。 地上堆著几团东西——是骸骨。 动物的骸骨。 不是成年的,是幼崽。 几具小小的骸骨蜷缩在一起,骨头很细,头骨很小,一看就是刚出生不久的幼崽。 白丸蹲下,仔细看那些骸骨。 她用匕首轻轻拨了拨,数了数。 “五具。”她说,“都是刚出生没多久的。” 郑爽问:“它们为什么死在这儿?” 白丸看了看周围:“可能当时太小,爬不上去。母的带著大的跑了,把小的留在这儿。” 陆露说:“那它们不是活活饿死了?” 白丸没说话,但沉默就是答案。 范建四处看。井底除了骸骨,还有一些別的东西。 腐烂的乾草,几个破布片,还有几个金属的食盆,翻在地上。 那些东西也曾经在这里生活过。 郑爽突然指著井壁上:“这里有字。” 范建走过去,用手电照著。井壁上有一块地方,被人用刀刻过。 虽然锈了,但还能看清。 是中文。 “张海生到此,2005.8.20” 范建盯著那几个字,一动不动。 张海生。 二十年前,他也来过这里。 他也看见了这些骸骨,看见了这些爪痕。 他也在这里站过。 郑爽轻声说:“他来过这儿。” 范建伸手,摸了摸那几个字。刻得很深,一笔一划都很用力。 张海生刻这些字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继续往下看。在张海生的刻痕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跡更潦草,像是仓促间刻下的。 “它们会回来。它们在等。” 范建的手停在那行字上。 它们会回来。 它们在等。 等什么? 等他们?等人类?还是等別的什么? 他想起那些一直盯著他们的黑影,想起那些忽远忽近的喉音,想起1號样本离开前看他的那个眼神。 它们在等。 等了二十年。 郑爽问:“张海生后来去哪儿了?” 范建摇头。 他往上看了看,井口很小,手电的光在上面晃动。 张海生从这里爬上去了吗? 还是…… 他低下头,看了看井底那些骸骨。 没有。这里没有人的骸骨。 张海生没有死在这儿。 那他去了哪儿? 范建又在井底找了一圈。在骸骨堆旁边,他发现一个东西。是一把刀,海豹突击队的制式匕首,已经锈了,但还能认出形状。 他把刀捡起来,收进背包。 “上去。” 几个人顺著铁梯爬上去。 回到监控室门口,熊贞大问:“下面有什么?” 范建把那把匕首拿出来给她看。 熊贞大愣了一下:“这是……” 郑爽说:“张海生的。他也下去过。” 熊贞大问:“那他人呢?” 范建摇头:“不知道。但肯定没死在下头。” 他走到走廊里,看著通往下一层的楼梯。 张海生也走过这条路。 他去了哪儿? 他找到了什么? 范建握紧枪,往楼梯走去。 “继续走。”他说。 第336章 第四层:培育区 楼梯继续向下。 这一层比之前更深,手电的光往下照,看不见底。 空气越来越潮湿,带著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药水和腐烂的东西混在一起,呛得人想咳嗽。 走了六十多级,前面出现一扇门。 门上掛著一块牌子,上面写著三个字——培育区。 范建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层都大。 手电照过去,能看见一排排巨大的玻璃罐,从近到远,整整齐齐排列著,一眼望不到头。 那些玻璃罐和胶片上一模一样。 每个罐子都有两米多高,直径一米多,透明的玻璃壁上落满了灰,看不清里面。 罐子顶部连接著密密麻麻的管道,早已断裂,垂下来。底部有金属底座,锈跡斑斑。 熊贞大走到最近的一个罐子前,用手电照著,想看清里面。 罐子里空空的。 什么都没有。 只有底部有一层乾涸的液体,结成了褐色的硬壳,像乾涸的血跡。 白漂凑近看,用刀尖颳了一点下来,放在鼻子上闻了闻,又用舌头舔了一下。 郑爽皱眉:“你干什么?小心中毒。” 白漂说:“確定成分。” 她品了品,说:“是培养液。营养液加激素,还有別的东西,尝不出来。” 白丸问:“能带回去化验吗?” 白漂点头,拿出一个小瓶子,把刮下来的样品装进去,封好。 范建继续往前走。 一排排玻璃罐,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个。 有的罐子碎了,玻璃渣子散落一地;有的还完好,但里面空空的。 走到中间,墙上掛著一块大牌子,上面是樱花文。 白丸翻译:“第三批实验体培育区。培育周期:六个月。每日注射药剂a、b、c,剂量隨体重调整。”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本批次共12只,编號1-12。1943年11月进入培育,1944年5月完成培育,移交手术区。” 熊贞大问:“在这里养六个月?每天打针?” 白丸点头:“从出生就开始注射各种药剂,刺激生长,刺激智力发育。” 陆露说:“那它们从小就不是正常的猩猩。” 白丸说:“对。它们是被製造出来的。” 范建走到一个破碎的罐子前,蹲下看。 罐子是从里面打破的,玻璃碎片朝外飞。 边缘还有乾涸的血跡,已经发黑了。 “它们是从这里跑出去的。”他说。 郑爽过来看:“刚培育完就跑出去了?” 白丸摇头:“应该是手术后回来的。手术成功之后,它们又被送回来观察。” 她指著墙上的另一块牌子:“你们看,这里写著『术后恢復区』。” 范建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到最里面,墙边有一个铁架子,架子上放著一些记录本,已经发黄髮脆。白丸拿起一本,轻轻翻开。 “培育记录。”她说,“每一只的都有。” 她翻到第一页: “1號样本,雄性,1943年11月1日进入培育。体重1.2公斤,体长35厘米。注射药剂a 0.1毫升,药剂b 0.05毫升,药剂c 0.05毫升。无不良反应。” 她翻到后面: “1號样本,第30天。体重2.8公斤,体长48厘米。注射药剂a 0.3毫升,药剂b 0.2毫升,药剂c 0.2毫升。行为观察:比同期其他样本活跃,对光线敏感。” “1號样本,第90天。体重5.6公斤,体长62厘米。注射药剂a 0.6毫升,药剂b 0.4毫升,药剂c 0.4毫升。行为观察:开始对研究员產生兴趣,经常趴在玻璃上看人。” “1號样本,第180天。体重9.8公斤,体长78厘米。培育完成。行为观察:智力水平远超预期,已具备简单的问题解决能力。移交手术区。” 白丸合上记录本。 “它们从小就在被观察,被记录,被改造。” 赵晴说:“那个1號,从培育期就与眾不同。” 白丸点头:“记录里写的很清楚。它对人类有兴趣,经常趴在玻璃上看人。它在观察人类。” 孙晓慧说:“它在学我们。” 眾人沉默。 熊贞大没跟著他们看记录本,她一个人在一排排罐子中间转悠,用手电照来照去。 突然,她喊了一声。 “这里有东西!” 眾人走过去。 熊贞大站在一个罐子前,手电照著罐子底部。 那个罐子和其他的一样,空空的,但底部有一块东西,在灯光下反著光。 范建蹲下,伸手进去掏。 那东西卡在罐子底部的凹槽里,不太好拿。 他换了个角度,用手指抠了抠,终於抠出来了。 是一块金属片。 巴掌大小,四四方方,不锈钢的,一点没生锈。上面刻著几个字—— “1號”。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1943年11月1日-1944年5月15日,培育期完成。” 熊贞大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这是它的出生证明?” 白丸说:“应该是。每一只应该都有一块,掛在罐子上的。” 郑爽问:“那为什么只有这块还在?” 白丸看了看周围:“可能其他的被带走了,可能是被它们自己拿走的。” 范建盯著那块金属片,看了很久。 1號。 它在这个罐子里待了六个月。 每天被注射各种药剂,每天被观察被记录。 它隔著玻璃看人类,学会了观察。 后来它逃出去了,杀了同类,留下了雌性。 现在它是首领。 他把那块金属片收进怀里。 就在这时,培育区深处传来一声响动。 不是脚步声,不是喉音,是另一种声音。 婴儿的哭声。 细细的,尖尖的,像刚出生的婴儿在哭。 所有人都僵住了。 熊贞大声音发颤:“这……这是什么?” 那哭声又响了一声,更清晰了。 白丸仔细听,说:“是动物模仿的。” 郑爽问:“什么动物?” 白丸说:“它们。它们在模仿婴儿的哭声。” 范建握紧枪,往那个方向走去。 哭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穿过一排排玻璃罐,走到培育区最深处。 那里有一扇门,半开著。 哭声就是从门后传来的。 范建一脚踢开门,手电照进去。 是一个小房间,比外面的培育区小得多。 墙角堆著一些乾草和破布,像是一个窝。 窝里,蜷著一只小东西。 很小,只有人的小腿那么高,浑身长著灰褐色的毛,蜷缩成一团,正在发出那种婴儿般的哭声。 它看见手电光,抬起头。 一张小脸,五官扭曲,眼睛大大的,满是恐惧。 不是人类的婴儿,是小猩猩。 很小,很瘦,像是被遗弃的。 熊贞大愣住了:“这是……” 小猩猩看著他们,发出更悽厉的哭声。 然后,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很多,很急,从四面八方涌来。 范建脸色一变:“走!” 第337章 第五层:储藏室 “走!” 范建一把拉起还愣在原地的熊贞大,转身就往回跑。 那婴儿般的哭声还在身后响著,一声比一声悽厉。 远处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近,震得整个走廊都在抖。 几个人拼命跑,穿过那一排排巨大的玻璃罐,衝出培育区的大门,一把將门推上,然后把轮子形状的把手转了两圈。 范建四处看,旁边有一个铁架子,他一把推过去,顶在门上。 “往下跑!”他喊。 楼梯就在前面,他们衝下去,一级一级,跑得飞快。 身后传来撞门的声音,砰,砰,砰。 那些东西在撞门。 范建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门没开,铁架子还顶著。 他们继续往下跑。 跑了六十几级,前面出现一扇门。 门上写著:第五层,储藏室。 范建推开门,几个人衝进去,又把门关上。 外面,那些脚步声还在响,但越来越远,像是往上跑了。 熊贞大扶著膝盖,大口喘气:“它们……它们没追下来?” 白丸说:“可能不下来了。” 郑爽问:“为什么?” 白丸看了看这个房间:“这里没有它们要的东西。” 几个人这才有空打量这个房间。 很大,很大,比上面任何一层都大。 一排排铁架子整整齐齐排列著,从近到远,一眼望不到头。 架子上堆满了东西——木箱、铁箱、油桶、轮胎、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器材。 储藏室。 樱花军的物资仓库。 熊贞大眼睛都亮了:“好东西!” 她衝过去,打开一个木箱。里面是一捆捆的橡胶管,虽然硬了,但还能用。 她又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机油桶,油还在,闻著还能用。 再打开一个,是罐头。 铁皮已经锈了,但没破,里面的东西应该还能吃。 刘夏要是在这儿,得乐疯。 白丸说:“罐头过期八十年了,能吃吗?” 白漂打开一罐,闻了闻,皱了皱眉:“有怪味,但没坏。高温灭菌过的,应该能吃。” 郑爽说:“先收著,回去让李薇薇看看。” 熊贞大继续翻。她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一捆捆的绳子,尼龙的,很结实,一点都没坏。 她又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手电筒。 她拿起一个,按了按开关,竟然亮了。 “还有电!”她喊。 熊贞大乐坏了,把手电筒一个一个试过去,能亮的都挑出来,堆成一堆。 陆露找到一箱药品,虽然看不懂標籤,但包装完好。 孙晓慧找到一箱工具,锤子、钳子、扳手,什么都有。 范建没跟著他们翻东西。 他往里走,越走越深。 储藏室比他想像的大得多,走了一百多米,还没到头。 走到最里面,他停住了。 墙角放著一个铁柜,和之前看到的那些不一样。这个铁柜更大,顏色更深,上面还有一个標誌——樱花军的標誌,那个圆圈里面一个叉。 铁柜上掛著一把大锁,锈得不成样子。 范建喊了一声:“过来帮忙!” 几个人跑过来。熊贞大一看那锁,二话不说,抡起锤子就砸。 咣!咣!咣! 砸了五六下,锁断了。 范建打开柜门。 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几排东西。 是武器。 步枪,手枪,手榴弹,还有几箱弹药。 郑爽拿起一把步枪,检查了一下。 枪身有锈,但枪管还乾净,拉了一下枪栓,还能动。 “能用。”她说。 陆露拿起一把手枪,也是好的。 熊贞大抱起一箱手榴弹,乐得合不拢嘴。 孙晓慧数了数:“步枪八把,手枪十二把,手榴弹四箱,子弹……数不清。” 郑爽说:“这下够了。” 范建没说话。他盯著柜子最上面一层,那里放著一个东西,和武器不一样。 是一个信封。 发黄了,但封得好好的。 他伸手拿下来,打开。 里面是一张纸条。 上面写著几行字—— 中文。 “给后来者。这里的东西能用。我们带不走那么多。希望你们用得上。如果你们能找到这个,说明你们也走到这一步了。” “小心它们。它们会观察,会等待,会学习。我们走了,去找答案。——张海生” 范建盯著那几行字,一动不动。 张海生。 他也来过这里。 他留下了这张纸条。 他说“我们走了,去找答案”。 什么答案? 他们去了哪儿? 郑爽凑过来看,看完沉默了。 熊贞大问:“写的什么?” 郑爽把纸条递给她。熊贞大看完,愣了。 “张海生……他来过这儿?” 范建点头。 他把那张纸条折好,收进怀里,和那枚徽章放在一起。 然后他看著那些武器,说:“把这些都搬仓库门口。看完下面几层,走的时候把这些带走。” 熊贞大乐了:“好嘞!” 几个人开始往外搬武器。 步枪、手枪、手榴弹、子弹,一趟一趟往门口运。 范建站在那个铁柜前,看了很久。 张海生。 二十年前,他站在这儿,留下了这张纸条。 他去了哪儿? 他找到了什么答案? 远处,白丸在喊:“范哥,还有发现!” 范建走过去。 白丸站在一个架子前,指著上面的一排文件夹:“这些是实验记录。每一批实验体的完整数据。” 她拿出一本翻开,念道:“第一批实验体,1942年。共20只,存活3只,全部死亡於1943年。” “第二批实验体,1943年。共15只,存活5只,全部死亡於1944年。” “第三批实验体,1943-1944年。共12只,存活9只,逃脱9只。” 她抬起头:“第三批是唯一成功的一批。” 范建看著那些文件夹,沉默了一会儿。 “带回去。”他说,“白丸和白漂慢慢研究。” 白丸点头,开始收拾那些记录。 熊贞大他们已经把武器搬得差不多了。郑爽跑过来,问:“还有什么要带的?” 范建看了看四周:“罐头、饮用水、工具,能带的都带上。让后勤组的人来搬。” 郑爽点头,转身去安排。 范建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铁柜,看了一眼那张纸条曾经放的位置。 然后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巨大的储藏室。 这里的东西,够他们活很久。 但张海生说的“答案”,在哪儿? 他走出储藏室,往楼梯方向走。 第338章 第六层:通讯室 从储藏室出来,楼梯继续向下。 这一层比之前更深。 范建数著台阶,走了一百多级,前面出现一扇门。 门上掛著一块牌子:第六层,通讯室。 门虚掩著,推开之后,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 房间正中摆著一张操作台,上面堆满了各种设备——电台、发报机、耳机、话筒,还有几台叫不出名字的机器。 墙上掛著几块仪錶盘,玻璃碎了,指针停在某个位置不动。 地上散落著电线,有的断了,有的还连著设备。 白漂眼睛亮了:“通讯设备。” 她走过去,蹲下看那台发报机。 机器锈得厉害,但还能看出原来的样子。 她按了按开关,没反应。 “没电。”她说。 她又检查了其他设备,一样。 “都坏了。”她站起来,“八十年前的设备,不可能还能用。” 熊贞大说:“那咱们下去吧。” 白漂没动。她打开操作台下面的抽屉,一个一个翻。 第一个抽屉里是各种零件,生锈的,没用的。 第二个抽屉里是文件,发黄的纸,上面印著密密麻麻的日文。 第三个抽屉里……她停住了。 里面放著一个本子,封皮上写著“通讯日誌”四个字。 她拿出来,翻开。 一页一页,都是记录。日期、时间、收发的信息、发信人、收信人。 从1943年开始,一直记到1945年。 她翻到最后一页。 1945年8月15日。 上面写著:“收到撤离命令。实验终止。所有人员准备撤离。重要文件销毁。实验体处理方案待定。” 下面还有一行字,不是列印的,是手写的。 字跡潦草,墨水晕开,但还能看清。 “第三批实验体已逃脱,无法追回。” 白丸凑过来看,念了一遍。 郑爽问:“就是那天?” 白丸点头:“1945年8月15日,樱花国本投降那天。他们收到命令撤离,但实验体已经跑了。” 赵晴说:“所以它们从那时候就在岛上了。” 范建接过那本日誌,看了看那行手写的字。 写这几个字的人,当时是什么心情? 他合上日誌,正要放回去,郑爽突然喊了一声。 “那边有东西。” 她指著墙角。那里堆著一些杂物——破布、烂纸、几个空箱子。但在杂物后面,有一个背包。 军绿色的,虽然落满了灰,但能看出是制式装备。 范建走过去,拨开那些杂物,把背包拿出来。 背包很沉,里面有东西。 他拉开拉链。 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一个水壶,一包压缩饼乾,一把匕首,还有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封面上写著三个字:李卫国。 范建的手停了一下。 李卫国。 张海生的战友。 他翻开笔记本。 第一页,字跡工整: “2005年8月14日。登岛第一天。任务:搜寻樱花军实验基地,取回样本。海生和我一组。飞机上还有十个人。希望一切顺利。” 翻到第二页: “8月15日。进入建筑內部。规模比想像的大。发现关押区,有很多骸骨。有些是人。心里很不舒服。但任务还要继续。” 第三页: “8月16日。发现第三批实验体还活著。它们看著我们,那个眼神……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不是动物在看人,是人在看人。我有点害怕。” 第四页: “8月17日。被包围了。它们不攻击,只是围著我们。海生说它们在观察。无线电坏了,联繫不上外面。我们需要支援。” 第五页: “8月18日。支援没来。决定突围。五人掩护,七人带著样本上飞机。我和海生负责带样本。” 第六页: “8月19日。飞机刚起飞,它们追上来了。它们在树冠间跳跃,比飞机还快。他们从树冠跳到飞机顶上,使劲拍打玻璃,玻璃要碎了。我们两个跳伞。他们……他们没下来。” 白丸念到这里,停住了。 房间里一片安静。 范建接过日记,继续往下看。 第七页: “8月20日。我和海生落地,两个样本死了。我们躲在森林里,听见它们在找我们。不敢动,不敢出声。一整夜。” 第八页: “8月21日。海生受伤了。被它们追的时候摔的。腿上的伤口很深,开始发黑。他说是中毒了。我们要去实验室,那里有解药。” 第九页: “8月22日。找到了实验室入口。海生说他在档案里见过,第七层有药剂室。我们下去。” 第十页,字跡开始潦草: “8月23日。药剂室找到了。解药有用。但海生说我们来得太晚了。毒性已经扩散。他让我先走,他留下。我不肯。” 第十一页: “8月24日。它们来了。它们知道我们在这儿。海生让我从通风井跑,他掩护。我不走。他打晕了我。” 第十二页,最后一页: “我醒了。海生不见了。它们也不见了。背包里有他留下的纸条:『活著回去。 告诉外面,这里发生的事。 样本已经销毁。 別让它们出去。 我找了三天,没找到他。 我走了。但我知道,他没死。他不会死的。 现在翻到最后一页。 字跡很潦草,和前面的工整完全不一样,像是临死前匆匆写下的。 范建念道: “8月25日。我又回到飞机坠毁的地方。那五个人还在机舱里。他们已经死了。” 他停了一下,继续念: “我进去看了。他们围坐成一圈,手指著那个箱子。那个箱子是空的——样本b早就被它们拿走了。但他们不知道。他们守著一个空箱子,守到死。” 白丸轻声说:“他们守著任务。” 范建点头,继续念: “我检查了他们的尸体。没有伤口,没有挣扎的痕跡。他们死得很平静。我想不通。后来我看到了机舱顶部的毒气装置。” 他顿了顿: “那个装置打开了。是他们自己开的。他们知道活不下去了,想和那些东西同归於尽。但那些东西没进来。1號很聪明,它察觉到危险,带著族群撤退了。它们在外面等,等毒气散尽,才进来拿走样本。” 郑爽问:“所以他们是自杀的?” 范建继续念: “他们吸了毒气,死在那些东西衝进来之前。他们以为能带走几个,结果一个也没带走。我站在那里,看著他们,不知道说什么。他们都是我的兄弟,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一起喝酒吹牛。现在他们在这儿,再也醒不过来了。” 范建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想,他们最后一刻,一定很平静。至少,死在自己手里,比死在那些东西手里强。” 最后一页的最后几行: “我走了。还要去找海生。他没死,我知道。如果你们看到这本日记,后来的人,记住:样本b在它们手里。它们拿走了。它们很聪明,它们在等。等什么?我不知道。但你们要小心。”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跡更潦草: “它们会等。等很久。” 范建念完,合上日记。 通讯室里一片安静。 熊贞大走过来,轻声问:“那五个人……是自杀的,想和1號他们同归於尽,但是1號太聪明了,毒气散了他们才进来?” 范建点头。 赵晴说:“他们死在自己手里,也比被那些东西杀了强。” 郑爽说:“他们守著那个箱子,守到死。他们不知道毒气散去以后,1號他们又来把样本拿走了。” 白丸说:“他们守的是任务,不是箱子。” 沉默。 范建把日记收进怀里,站起来。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通讯室。 “继续走。下面还有两层。” 几个人跟著他,往下走去。 第339章 第七层:药剂室 从通讯室出来,楼梯继续向下。 范建走在最前面,手电照著脚下的台阶。 李卫国的日记还在他怀里,沉甸甸的。 最后那几行字一直在他脑子里转——它们会等。等很久。 走了八十多级,前面出现一扇门。 门上掛著一块牌子,写著三个字:第七层,药剂室。 门虚掩著,推开之后,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 不是腐烂的臭味,是真的药味——酒精、福马林、还有各种化学製剂混合在一起,熏得人直皱眉头。 房间很大,比通讯室大得多。 一排排铁架子整整齐齐排列著,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深处。 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大的小的,高的矮的,透明的棕色的,密密麻麻数不清。 白漂眼睛亮了:“药剂室!” 她快步走进去,凑到最近的一个架子前,拿起一个瓶子看。 瓶子上贴著標籤,樱花文写的,已经褪色了,但还能认出几个字。 “抗生素。”她念道,“青霉素,链霉素,还有……” 她放下这个,又拿起另一个:“麻醉剂。吗啡,乙醚……” 白丸也进来了,在另一个架子上翻找。 她找到一排小瓶子,標籤上写著“血清”两个字。 “这里有血清。”她说。 白漂走过去,接过一个瓶子看。 里面的液体已经干了,只剩下一点白色的粉末粘在瓶底。 “都干了。”她说。 范建没说话,继续往里走。 架子上的东西越来越奇怪。 有的瓶子里泡著器官,在浑浊的液体里浮浮沉沉。 有的瓶子里装著粉末,顏色各异,不知道是什么。 还有的瓶子密封得很好,里面的液体还在,透明的,像水一样。 白漂打开一个密封的瓶子,闻了闻,又用舌头舔了一下。 郑爽皱眉:“你又舔?” 白漂说:“確定成分。” 她品了品,说:“生理盐水。没毒。” 白丸在一个架子上发现了一叠文件,拿下来翻看。 是药剂清单,每一页都列著药名、数量、用途、存放位置。 她翻到其中一页,停住了。 “抗毒血清。”她说。 眾人围过来。 白丸指著清单上的记录:“这里写著,抗毒血清,用於实验体咬伤抓伤后的紧急治疗。由实验体血液提取,注射后可中和毒素。” 郑爽问:“那些东西的毒能解?” 白丸点头:“有解药。就在这儿。” 白漂问:“那血清还在吗?” 白丸看清单上的数量:“原本有二十支。但清单上没写存放位置。” 眾人开始在药剂室里翻找。 郑爽打开一个柜子,里面全是空瓶子。 陆露翻了一排架子,都是已经乾涸的药剂。 熊贞大把一个个抽屉拉开,有的空,有的有东西,但都不是血清。 找了半个时辰,什么都没找到。 范建没跟著翻。他一直在往里走,走到药剂室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角落,堆著一些杂物——破布、空箱子、几把椅子。 角落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走过去,手电照著。 是两具骸骨。 穿著军服,海豹突击队的制式装备。 范建停住了。 郑爽跟过来,看见那两具骸骨,也愣住了。 熊贞大、白丸、白漂、赵晴、孙晓慧都围了过来。 两具骸骨靠在一起,一具靠在墙上,一具躺在旁边。 靠墙的那具腿上有伤,骨头上有深深的划痕。 躺著的那个手里握著一个急救箱,箱子开著,里面有一支用过的注射器。 白漂蹲下,仔细看那两具骸骨。 靠墙的那具,腿骨上的伤痕很深,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骨头都有裂纹。 旁边那具,身上没有外伤,但姿態扭曲,像是在临死前护著什么。 她拿起那支注射器,对著光看。 注射器里还有残留的液体,已经干了,但能看出是透明的。 “这是血清注射器。”她说。 白丸问:“他们注射了?” 白漂点头:“靠墙的这个注射了。但……” 她看了看那具骸骨的伤:“可能太晚了。毒素已经扩散,血清救不了他。” 郑爽说:“那他是张海生?” 白漂没回答,在那具骸骨身上找了找。 在衣服口袋里,她摸到一个硬东西。 拿出来,是一枚徽章。 中国的军徽。 上面刻著:张海生,ha-731。 眾人沉默了。 范建接过那枚徽章,和自己怀里那枚並排放著。一模一样。 张海生。他死在这儿。 他旁边那个人是谁? 白丸蹲下,看另一具骸骨。 在他身上也找到了一个东西—— 一本日记,泡过水,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但封面上还能认出几个字:李卫国。 李卫国。 他也死在这儿。 熊贞大轻声问:“他们……怎么死的?” 白漂看了看周围:“靠墙的这个,中毒死的。旁边这个……可能是饿死的,也可能是陪他死的。” 赵晴说:“他守著他。” 范建站在那两具骸骨前,一动不动。 二十年前,这两个人从飞机上跳下来,逃进森林,躲过那些东西的追杀,找到解药,但还是没能活著离开。 他们死在这儿,死在一起。 郑爽轻声问:“那个注射器里的血清,有用吗?” 白漂说:“有用的。但太晚了。” 范建蹲下,把那枚徽章放在张海生身边。 又从怀里拿出李卫国的日记,放在李卫国手边。 他站起来,对著那两具骸骨,敬了一个军礼。 其他人默默效仿。 药剂室里一片肃穆。 赵晴突然说:“墙角还有东西。” 她指著李卫国骸骨下面,有一张纸,压在骨头和墙之间,露出一角。 郑爽小心地把那具骸骨轻轻挪开,抽出那张纸。 是一张地图。 手绘的,画得很粗糙,但能看出轮廓。 上面標註著几个点,还有一条虚线,像是航线。 地图上最大的那个岛,是军舰岛。 他们现在就在这儿。 但旁边还有一个岛,比军舰岛小一些,標註著一个红圈。 红圈旁边有几个字,已经模糊了,但还能认出: “第二基地” 白丸凑过来看,仔细辨认那几个字:“第二基地……这是哪儿?” 白漂接过地图,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不是军舰岛。是另一个岛。” 郑爽问:“那是什么地方?” 白丸摇头:“不知道。但张海生把它画下来,肯定有原因。” 范建接过那张地图,看了很久。 第二基地。 樱花军还有另一个基地。 在那个岛上,有什么? 他把地图收好,和那枚徽章、那本日记放在一起。 然后他转身,看著那两具骸骨。 “把他们带出去。”他说,“和那五个人埋在一起。” 熊贞大点头,开始动手。她和赵晴一人一具,小心地把骸骨包起来,用布裹好。 范建最后看了一眼墙上那几行字。 “小心它们。它们记得我们。” 他记住了。 走出药剂室,往下看,还有一层。 第八层,销毁室。 自毁装置,就在下面。 他握紧枪,往下走去。 第340章 第八层:销毁室 楼梯还在向下。 这一层比之前任何一层都深。 范建数著台阶,一百二十级,一百三十级,一百四十级。 手电的光往下照,还是看不见底。 熊贞大问:“这到底有多深?” 白丸说:“地图上標的,第八层在地下五十米左右。” 五十米。 走了快两百级,终於看见了那扇门。 铁门,厚重无比,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扇门都大。 两米多高,一米多宽,灰黑色的金属,虽然锈了,但依然结实。 门上有一个巨大的辐射標誌,黄色的,黑的三叶草,醒目刺眼。 標誌下面有一行字,樱花文写的。 白丸念道:“自毁装置启动室,非授权人员禁止进入。” 郑爽说:“就是这儿。” 范建走到门前,伸手摸了摸那扇门。 金属冰凉,上面有一层薄薄的锈,但整体完好。 门锁不是普通的锁,是一个数字键盘。 键盘上有0到9的数字,还有確认键和取消键。 键盘虽然锈了,但还能用。 范建盯著那个键盘,一动不动。 19450315。 那个密码。 从主岛开始,一路跟过来的密码。 他伸手,一个一个按下去。 1-9-4-5-0-3-1-5。 按完最后一个数字,他按下確认键。 咔嗒。 门锁开了。 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范建推开门。 门后是一条走廊,很长,很长。 手电照不到尽头。 走廊两边是密密麻麻的电线。 红的,黑的,黄的,粗的细的,一捆一捆,从墙上垂下来,从天花板上吊下来,在地上盘成一团。 有的电线还连著设备,有的已经断了。 熊贞大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得多少电线?” 白丸说:“整个岛的供电系统,可能都集中在这儿。” 郑爽用枪管拨开一根垂下来的电线,小心翼翼往前走。 那些电线太多太密,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把他们裹在中间。 走了几十米,走廊突然开阔起来。 前面是一个圆形的大厅,直径有二三十米。 大厅正中,是一个巨大的控制台。 控制台有两米多高,四五米宽,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按钮、旋钮、仪錶盘。 有些仪錶盘的指针还停著,有些已经碎了。 控制台正中央,有一个红色的按钮,比其他的都大,亮红色的,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显眼。 按钮下面有一行字,樱花文。 白丸念道:“启动按钮。按下后,全岛將在三十分钟后毁灭。” 眾人沉默了。 熊贞大看著那个红色按钮,声音发乾:“按下去……这个岛就没了?” 白丸点头。 郑爽问:“还能用吗?八十年的东西了。” 白漂走过去,仔细看那些仪錶盘。她用手电照著,一个一个看过去。 有些仪錶盘的指针还在某个位置,有些已经归零。 “不知道。”她说,“但看样子,可能还能用。这些设备的防护做得很好。” 范建说:“先看看別的。” 他绕著控制台走了一圈。 除了那个红色按钮,还有数不清的仪錶盘、旋钮、指示灯。 大部分已经坏了,有几个还亮著微弱的红光,在昏暗的光线里一闪一闪。 白漂凑近看那些仪錶盘,一个一个研究。 她指著一个指针还在摆动的仪表说:“这是电源指示,还有电。” 熊贞大问:“哪儿来的电?” 白漂说:“可能是备用电源,在地下深处。樱花军的技术,能用几十年。” 白丸在控制台另一边发现了一个铁箱。 铁箱不大,半米见方,灰白色的,和控制台的顏色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箱子上没有锁,只有一个扣子。 她打开铁箱。 里面是一摞文件,整整齐齐码放著,虽然发黄了,但保存得很好。 “这是档案。”她说。 眾人围过来。 白丸把文件拿出来,一页一页翻看。 最上面是一份目录,日文写的。她一边看一边翻译: “第三批实验体完整档案。编號1-12。包括培育记录、手术记录、观察记录、逃脱记录。” …… 她快速翻过那些培育记录,翻到后面。 她继续往下翻。 翻到最后,有一张单独的纸,夹在档案里。 她拿出来,打开。 是一份手写的报告,字跡和其他的不一样,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1號样本具备极高的智力和领导能力。它懂得保留雌性,懂得带领族群生存。它的行为,已经超越了动物的范畴。” 最后一行字: “如果它们活下来了,將会成为这个岛上最危险的存在。” 白丸念完,把那张纸放回去。 销毁室里一片安静。 熊贞大咽了口唾沫:“所以那个1號……真的是首领?” 白丸点头。 郑爽说:“它杀死了竞爭者,留下了雌性,带著族群活到现在。” 赵晴说:“那些盯著我们的,就是它的后代。” 范建没说话。 他盯著那份档案,盯著最后那几行字。 范建把那份档案收好,放回铁箱里。 他没有带走,只是把那张最后的报告折起来,揣进怀里。 然后他站起来,看了一眼那个红色按钮。 他转身,往门口走。 他走出销毁室,走进那条布满电线的走廊。 那些电线还在,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网。 他拨开电线,一步一步往外走。 身后,那个红色按钮还亮著。 等著某一天,某个人,把它按下去。 但不是今天。 第341章 返回地面,1號对视 回去的路走得很快。 那些武器弹药,范建没有全带。 太重了,背不动,之前的步枪已经做到人手一支,只是缺子弹。 他们只挑了一部分——几把手枪,几箱子弹,还有那几份最重要的档案。 其他的,还留在储藏室里。下次再来拿。 爬楼梯比下来时累多了。 每一级台阶都像在跟腿较劲。 熊贞大背著最重的弹药箱,喘得像头牛,但咬著牙没喊停。 爬了一个多时辰,终於看见了那扇门。 第一层的入口。 范建推开那扇锈蚀的铁门,阳光猛地涌进来,刺得眼睛生疼。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在黑暗里待了太久,一时適应不了。 几个人眯著眼睛,用手挡著光,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洞口,范建停住了。 外面,蹲著十几道黑影。 树上,岩石上,地上,大大小小,十几只进化体,静静地蹲在那里,看著他们。 阳光照在它们身上,照出那些灰褐色的毛髮,那些粗壮的手臂,那些反光的眼睛。 有的很大,比人还高,浑身肌肉纠结。 有的小一些,只有半人高,应该是年轻的一代。 最小的那只,蹲在最大的那只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一双眼睛盯著他们,满是好奇。 它们没有动,没有叫,就那么看著。 范建站在洞口,一动不动。 他的手按在枪上,但没有拔出来。 郑爽在他身后,也看见了那些东西。 她的手握紧枪,但也没动。 熊贞大把弹药箱轻轻放下,慢慢直起腰。 白丸和白漂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赵晴和孙晓慧站在最后,端著枪,但没有瞄准。 进化体也没有动。 双方就这么对峙著,谁也没有先动手。 阳光照下来,照在范建脸上,照在那些进化体身上。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有几只鸟在天上飞过,叫了几声,又飞远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范建盯著最前面那只。 它最大,最强壮,毛髮灰白,眼睛比其他的都清明。 它站在一块岩石上,比其他进化体高出半个身子,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它的眼神,和其他进化体不一样。 不是野兽的那种警惕,不是动物的那种好奇,是另一种——审视,判断,还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1號样本。 范建知道,就是它。 它也看著范建。 那双眼睛,在阳光下泛著暗黄色的光。 它盯著范建的脸,盯著他的眼睛,盯著他的一举一动。 它没有眨眼睛,没有动,就那么看著。 一炷香的时间。 范建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可能是半炷香,可能是一炷香,可能是更久。 他的腿开始发酸,但他没有动。 1號样本它动了。 它从那块岩石上跳下来,落地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它转过身,背对著范建,往森林里走去。 走了几步,它停下来。 其他进化体看著它,然后一个接一个站起来,跟著它往森林里走。 大的小的,老的少的,十几只黑影,慢慢消失在树丛里。 最后一只小进化体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范建。 它很小,只有半人高,眼神里没有警惕,只有好奇。 它看了几秒,然后被一只大的拉走了。 森林里重新安静下来。 范建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郑爽轻声问:“它们……走了?” 范建没说话。 他看著那片森林,看著那些黑影消失的方向。 突然,一道黑影又从树丛里闪出来。 是1號样本。 它站在森林边缘,看著范建。 阳光照在它身上,照出它那张满是褶皱的脸,那双暗黄色的眼睛。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喉音。 咕嚕——咕嚕——咕嚕—— 很短,很沉,只有三声。 然后它转身,消失在森林里。 白丸走过来,站在范建旁边。 “它说什么?”范建问。 白丸沉默了一会儿,说:“它说,记住。” 范建盯著那片森林,一动不动。 记住。 记住什么? 记住他们来过? 记住他们做的事? 还是记住,他们见过面? 范建不知道。 但他知道,它们会记住。 它们一直在记。 记了二十年。 他转身,对那几个人说:“走,回营地。” 几个人背起东西,往海边走去。 身后,那片森林里, 还有眼睛在看著他们。 第342章 重返营地 讲述经歷 回去的路走得很快。 那些武器弹药太沉,范建没让所有人背。 他挑了几个人,每人背一点,剩下的还留在储藏室里。 反正那个地方隱蔽,下次再来拿。 熊贞大鬆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累死我了。” 赵晴和孙晓慧也放下背上的东西,靠著岩石喘气。 白丸和白漂从后面出来,看见外面的阳光,都眯起了眼睛。 “终於出来了。”白丸说。 范建转身,看了她们一眼:“走,回营地。” 几个人背起东西,往海边方向走去。 来时走了大半天,回去时走得慢,背著东西更慢。 但没人抱怨。能活著从那个地下出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走到半路,太阳已经开始偏西。 穿过那片密林,绕过那个瀑布,终於看见了那片熟悉的沙滩。 海边营地就在前面。 那几座新坟还静静地立在山坡上,面朝大海。 海浪一下一下拍著岸边,哗哗的声响,听著让人安心。 范建还没走近,就看见一个人影从营地里跑出来。 挺著肚子,跑得飞快。 月影。 她跑到范建面前,一把抱住他,抱得死紧。 范建被她撞得往后一仰,赶紧稳住身子,搂住她。 “你回来了!”月影的声音发颤,“你终於回来了!” 范建拍拍她的背:“回来了。” 月影鬆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確认他没缺胳膊少腿,才鬆了一口气。 然后她又看见后面那些人,郑爽、陆露、熊贞大、赵晴、孙晓慧、白丸、白漂,一个不少。 “都回来了?”她问。 范建点头:“都回来了。” 月影的眼眶红了。 营地里的人也跑出来了。 王丽拿著本子跑在最前面,刘夏和熊贞萍跟在后面,寇婷婷和丁亭大也出来了,还有那几个一直留守的人。 “范哥!”王丽跑过来,“你们终於回来了!” 范建点头,把背上的东西放下来。 王丽看了一眼那些东西,眼睛都直了:“这是……” 范建说:“武器弹药,从地下仓库里找到的。” 王丽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金灿灿的子弹。 她又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手榴弹,绿油油的。 “这下够了。”她说。 刘夏凑过来,问:“下面有什么?” 范建没急著回答。 他走到营地中间,找了块石头坐下。 月影靠在他旁边,握著她的手不放。 其他人也围过来,坐成一圈。 范建喝了一口水,开始讲。 讲那个地下建筑,讲那些铁笼子里的骸骨,讲那些手术台和玻璃罐。 讲到第二层手术室的时候,刘夏的脸色变了。 讲到第三层观察室的时候,熊贞萍捂住了嘴。 讲到第四层培育区的时候,丁亭大小声问:“那些东西……就是在那里长大的?” 范建点头。他继续讲, 讲第五层储藏室的武器, 讲第六层通讯室的日记, 讲第七层药剂室的那两具骸骨。 “张海生和李卫国。”他说,“二十年前的海豹队员。他们死在那儿。” 月影握紧他的手。 范建讲了他们的事——怎么突围,怎么跳伞,怎么中毒,怎么找解药。 讲了那五个人在机舱里守著空箱子,守著样本,守到最后一刻。 讲了他们打开毒气装置,想和那些东西同归於尽,结果那些东西没进来。 “1號很聪明。”他说,“它察觉到危险,带著族群撤退了。等毒气散尽,它们才进去,拿走了样本。” 白丸补充道:“那个样本,现在还在它们手里。” 眾人沉默了。 寇婷婷问:“那你们后来见到它们了吗?” 范建点头。 他把出口处那一幕讲了一遍——十几只进化体蹲在外面,大的小的,蹲在树上蹲在岩石上,看著他们。 1號样本站在最前面,和他对视了一炷香的时间。 “然后它走了。”范建说,“临走前,它回头看了我一眼,叫了一声。白丸说,那是『记住』的意思。” 记住。记住什么?没人知道。 天黑了,营地点起火堆。 王丽把那些带回的物资清点了一遍,登记在本子上。 “这些东西够咱们撑一阵子。”王丽说。 月影靠在范建身上,已经睡著了。 她太累了,这几天一直担心,没睡好过。 范建给她盖上一件衣服,让她靠著。 其他人也陆续睡了。 火堆烧得很旺,把周围照得亮堂堂的。 范建没睡。他坐在火堆边,盯著远处的黑暗。 那些喉音又响起来了。 咕嚕咕嚕。 就在营地附近。 他握紧枪,没有动。 它们还在。 在暗处,看著他们。 但他知道,它们不会过来。 至少今晚不会。 第343章 寻找新据点 睡个安慰觉 天亮了。 喉音已经消失,四周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阳光照在沙滩上,照在那几座新坟上,照在那些疲惫的脸上。 范建第一个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走到海边,捧了一把水洗脸。 水很凉,激得人精神一振。 月影也醒了,挺著肚子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昨晚睡得好吗?”范建问。 月影摇头:“没睡踏实。那些声音一直在。” 范建没说话。 郑爽和陆露也起来了,开始收拾东西。 熊贞大最后一个醒,揉著眼睛坐起来,打著哈欠问:“今天干什么?” 范建说:“找新地方住。” 熊贞大愣了一下:“这儿不是住得好好的?” 范建指著那片开阔的沙滩:“太暴露了。那些东西在树上一眼就能看见我们。换个隱蔽的地方。” 眾人点头,开始收拾行装。 半个时辰后,队伍出发了。 范建走在最前面,手里端著枪,眼睛一刻不停扫视四周。 郑爽和陆露跟在他两侧,熊贞大和赵晴断后,孙晓慧在中间策应。月影被护在最中心,走得慢,但没人催她。 王丽拿著本子走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记地形。 白丸和白漂四处观察,辨认方向。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的林子开始变密。 那些树又高又大,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到处阴森森的。 地上藤蔓缠绕,每走一步都要用刀砍。 陆露挥刀开路,砍得满头大汗。 “这地方鬼才来。”她嘟囔著。 范建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炷香,前面突然开阔起来。 不是林子没了,是出现一片空地。 空地上长满了野草,有半人高,在风中摇摇晃晃。 空地尽头,有一片灰白色的东西——是建筑。 郑爽眼睛一亮:“有房子!” 几个人加快脚步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座水泥建筑,两层楼,方方正正的,像一个小型的碉堡。 墙上爬满了藤蔓,但能看出原来的顏色——灰白色,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门窗都还在。 窗户有铁柵栏,虽然锈了,但还结实。门是铁门,厚重,有一米多宽,两米多高,灰黑色的,上面锈跡斑斑。 熊贞大走过去,摸了摸那扇铁门:“好东西。” 范建四处看了看。 建筑周围没有进化体的脚印,也没有它们活动的痕跡。 门窗完好,没有破损。 “就是这儿了。”他说。 郑爽问:“进去看看?” 范建点头。 熊贞大上前,抓住铁门的把手,用力拉。 门纹丝不动,锈死了。她又试了一次,还是拉不动。 “帮忙。”她说。 赵晴和孙晓慧过来帮忙。 三个人一起用力,铁门嘎吱嘎吱响了半天,终於开了一条缝。 一股霉味衝出来,夹杂著灰尘和腐烂的气味。 几个人退后几步,等气味散了一些,才重新上前。 范建举著手电,第一个走进去。 里面很黑,手电的光只能照亮前面几米。 门后是一条走廊,不长,几步就走到了头。 走廊两边各有一扇门,都关著。 范建推开左边那扇门。 里面是一个房间,不大,十几平米。 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墙上有一扇窗户,铁柵栏完好,阳光从外面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又推开右边那扇门。 一样,也是空房间。 走廊尽头是楼梯,通向二楼。 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范建走上去,二楼也是一条走廊,两边各有三个房间。 他推开第一间。 里面有一张铁床,已经锈了。 床上还有一床烂得不成样子的被子,一碰就碎成粉末。 墙角有一个铁柜,柜门开著,里面空空的。 第二间,一样。 第三间,也一样。 所有的房间都空著,什么都没有。 范建从二楼下来,对那几个人说:“没有危险。可以住。” 眾人开始往里面搬东西。 武器、弹药、食物、水,一样一样搬进去。 王丽拿著本子,给每个房间编號,分配谁住哪间。 月影分到二楼最里面那间,靠窗,光线好。 范建住她隔壁。 熊贞大和郑爽她们住一楼,方便警戒。 忙活了一个下午,东西都搬完了。 王丽清点了一遍,確认没有遗漏。 天快黑了,范建让人把铁门从里面閂上。那门閂是铁的,有手臂粗,插进去严严实实,外面根本推不开。 月影站在他旁边,看著那扇门,轻声说:“这下安全了。” 范建点头。 夜里,几个人围坐在一楼的大房间里。王丽分发了食物——每人一块肉乾,一碗水。不多,但够吃。 熊贞大啃著肉乾,问:“这儿以前是干什么的?” 白丸说:“应该是樱花军的哨所。 当年用来监视周围的情况。” 郑爽说:“他们选的这地方,够隱蔽的。” 白漂点头:“建在山脚下,被树挡著,从海上根本看不见。” 范建没说话,只是听著。 外面又传来喉音。 咕嚕咕嚕。 和昨晚一样,就在附近。 但这一次,没有人紧张。 那扇铁门关著,它们进不来。 范建看了月影一眼。 她已经睡著了,靠在他身上,呼吸均匀。 他轻轻把她放平,让她躺好,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户有铁柵栏,很结实。 外面,月光下,有几道黑影蹲在不远处的树上,正看著这边。 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发著光。 范建盯著它们,它们也盯著他。 双方就这么对视著。 然后范建转身,回到月影旁边,躺下。 那些东西进不来。 今晚,终於能睡个好觉了。 第344章 第一夜 它们来过 月影靠在范建身上,很快就睡著了。 她太累了,这几天一直担心,没睡过一个囫圇觉。 现在终於有个能关上门的地方,她的身体比意识先放鬆下来。 范建没睡。 他靠墙坐著,听著外面的动静。 那些喉音又响起来了。咕嚕咕嚕。 忽远忽近,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交流。 有时候很近,就在门外几米的地方; 有时候很远,像是在山那边。 但无论远近,它们都没有靠近那扇铁门。 窗户有铁柵栏,门有铁閂。它们进不来。 范建闭上眼睛,准备睡一会儿。 刚迷糊过去,那股熟悉的燥热又涌上来了。 他睁开眼睛,咬了咬牙。 又来。 那股热来得很快,烧得他浑身发烫,心跳加速。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月影,她睡得很沉,没发现他的异样。 他轻轻抽出手臂,站起来,往二楼角落的房间走去。 刚走到门口,白丸也出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一前一后走进那个房间,把门关上。 一个多小时后,门开了。 白丸先出来。 她脸色正常,走路稳当,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復了。 她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范建跟在后面,脸色还有点红,眼睛里红血丝还没完全退下去。 白丸问:“好了?” 范建摇头:“差不多了,还有点难受。” 白丸说:“那再找个人。” 范建站在走廊里,喊了一声:“熊贞大。”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熊贞大。” 还是没人应。 郑爽从房间里探出头,小声说:“她早听见了,装睡呢。” 范建愣了一下。 郑爽说:“上次她怕了。时间太长,她有点心理阴影。” 范建没说话。 旁边一扇门开了。 丁婷大走出来,站在走廊里,看著他。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来,拉著范建的手,往那个角落的房间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手在自己屁股上拍了一下,啪的一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然后她把门关上了。 郑爽缩回脑袋,把门关上。 白丸也进了房间。 走廊里安静下来。 又过了一个小时,门开了。 丁婷大先出来。她脸色正常,走路有点飘,但精神还好。 她冲范建摆了摆手,然后回了自己房间。 范建最后出来。 他脸色已经恢復正常,眼睛里红血丝也退了。 他站在走廊里,活动了一下脖子,整个人彻底放鬆了。 他回到自己房间,躺下。 月影还在睡,呼吸均匀,一点没醒。 范建看了她一眼,闭上眼睛。 外面,那些喉音还在响,但这一次,他听不见了。 这一夜,没有人守夜。 来到军舰岛后,第一次不用守夜。 那扇铁门关著,那些东西进不来。 窗户有铁柵栏,它们进不来。 所有人都睡得很沉,很香。 天亮时,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范建脸上。 他睁开眼睛,坐起来。 月影还在睡,嘴角带著一点笑意,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范建轻轻起来,走到一楼。 郑爽已经醒了,站在门边,盯著那扇铁门。 “怎么了?”范建走过去。 郑爽指了指铁门。 范建凑近看。 那扇厚重的铁门上,多了几道新鲜的爪痕。 很深,很长,从门板中间一直划到门边,是昨晚留下的。 范建盯著那些爪痕,一动不动。 它们来过,就在门外,就在他们睡著的时候。 它们挠过这扇门。 但没挠开。范建伸手,摸了摸那些爪痕。 很深,那东西的力气很大,如果这扇门是木头,早就被挠穿了。 但这是铁的,它们进不来。 他站在那儿,盯著那些爪痕,看了很久。 郑爽轻声问:“昨晚……它们试过?” 范建点头。 郑爽说:“但没进来。” 范建说:“没进来。” 他转身,看著那些还在睡的人。 熊贞大在打呼嚕。丁婷大睡得很沉。 白丸白漂挤在一个房间里。 刘夏和熊贞萍靠在一起。 寇婷婷和丁亭大也睡著了。 没人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范建走回二楼,在月影旁边躺下。 她还在睡,不知道他出去过,不知道他昨晚做了什么,不知道那些东西来过。 他搂著她,闭上眼睛。 铁门上的爪痕还在那儿。 但它们进不来。 第345章 清点物资 储备食物 第二天一早,王丽把所有人都叫到一楼大厅。 大厅不大,十几个人挤在一起,有些转不开身。 阳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地上,暖洋洋的。 这是新据点的第一天,所有人都想知道,他们到底还有多少东西。 王丽站在中间,翻开那个跟了她一路的本子。 本子已经卷边了,纸张发黄,但她一笔一划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开始清点物资。”她说。 熊贞大靠在墙边,手里还拿著半块肉乾在嚼。 郑爽和陆露站在门口,端著枪警戒。 月影坐在角落的草垫上,手放在肚子上,安静地看著。 王丽先清点食物。 肉乾一袋一袋拿出来,堆在地上。 她数一袋,在本子上记一笔。熊贞萍帮忙打开袋子,检查里面有没有发霉。 “第一袋,完好。” “第二袋,完好。” “第三袋,边角有点硬,但还能吃。” 数到第十二袋,王丽停住了。 “就这些了。”她说。 熊贞大愣了一下:“十二袋?咱们这么多人,能吃几天?” 王丽算了算:“按每人每天两块算,最多三天。” 大厅里安静下来。 王丽继续清点淡水。几个水壶拿过来,她一个一个检查。 “这一罐剩一半。这一罐三分之一。这一罐……” 她摇了摇,空的。 “三天。”她说,“最多三天。” 熊贞萍问:“那罐头呢?仓库里不是搬回来很多罐头吗?” 王丽摇头:“罐头不能当饭吃。那些是樱花军留下的,八十年了,能吃,但不能顿顿吃。得留著应急。” 寇婷婷小声问:“那咱们怎么办?” 所有人都看向范建。 范建坐在窗边,盯著外面的森林。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储存食物。” 刘夏举手:“我可以去采野菜。森林边缘应该有不少能吃的。” 熊贞萍也举手:“我可以去海边钓鱼。之前钓过那条大的,够吃两天。” 范建看著她们,点了点头。 “去可以,但战斗组全程保护。郑爽、陆露、熊贞大、赵晴,你们几个跟著。” 郑爽点头:“明白。” 王丽合上本子,嘆了口气:“得省著吃了。从现在起,每人每天定量,不能多拿。” 月影坐在角落,轻声说:“我的那份可以少分点。” 范建摇头:“不行。你肚子里还有一个。” 月影低下头,手放在肚子上,没再说话。 半个时辰后,刘夏带著后勤组出发了。 白漂跟著,她认识植物,知道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 寇婷婷和丁亭大背著大筐,走在后面。 郑爽和陆露端著枪,走在两侧。熊贞大和赵晴断后。 一行七人,往森林边缘走去。 林子越来越密,那些巨大的树干上爬满了藤蔓。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陆离。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味道,混著树叶腐烂的气息。 走了半个时辰,白漂突然停下来。 “那边。”她指著前面。 一片开阔地,长满了野菜。 嫩绿的叶子,肥厚的茎,在阳光下长得正旺。 刘夏眼睛亮了:“就是这个!” 几个人蹲下,开始采。 白漂一边采一边教她们辨认:“这种叶子圆的能吃,这种锯齿的不能吃。这种茎粗的嫩,这种老的不要。” 寇婷婷和丁亭大学得很快,一会儿就采了半筐。 刘夏正采著,突然觉得不对劲。 她抬起头,四处看了看。 不远处的树上,蹲著几个小小的黑影。 是进化体。 但比之前见过的都小。 只有半人高,浑身长著灰褐色的毛,一双眼睛在阳光下泛著光。 它们蹲在树枝上,一动不动,直直地盯著她们。 刘夏的手僵住了。 白漂也看见了。她压低声音,一个字一个字说:“別动。別跑。慢慢往后退。” 寇婷婷手里的野菜掉在地上,但她没敢弯腰捡。 几个人一步一步往后退。 那几个小东西没有追。 它们只是看著,眼睛一眨不眨。 最小的那只,只有人的小腿高,从树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圆圆的,满是好奇。 它歪著头,看著刘夏,像是在研究什么。 刘夏的腿有点发软,但她没停,一步一步往后退。 退了十几步,进了林子。那些小东西还蹲在树上,没有追过来。 又退了十几步,看不见它们了。 几个人转身就跑。 跑回据点,关上门,寇婷婷腿一软,坐在地上。 “它们……它们只是看著……”她喘著气说。 白漂脸色发白:“它们没攻击。” 刘夏问:“那它们想干什么?” 没人能回答。 夜里,那些喉音又响起来了。 咕嚕咕嚕。 这一次,它们只是远远地叫著,没有靠近。 范建站在窗边,盯著外面的黑暗。 那些小东西,它们只是看著。 它们在观察。 在学。 第346章 钓鱼计划 战斗保护 刘夏的採集计划受挫,回来后一整天没说话。 她坐在角落里,盯著那筐只採了一半的野菜,发著呆。 寇婷婷和丁亭大也蔫蔫的,采野菜时,被那些小东西盯著的感觉,到现在还在脑子里转。 熊贞萍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拍拍刘夏的肩膀。 “別想了。”她说,“那些东西没追,没咬,只是看看,算好的了。” 刘夏抬起头:“那以后还怎么采?” 熊贞萍想了想,说:“采不了菜,就去海里抓鱼。鱼总不能蹲在树上盯著咱们吧?” 刘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第二天一早,熊贞萍就把所有人都叫起来。 “今天去海边钓鱼。”她说,“谁去?” 刘夏第一个举手。 寇婷婷和丁亭大也举手。 白漂也想去,她还没见过这个岛的海里有什么鱼。 范建同意了,但要求战斗组全程保护。 郑爽、陆露、熊贞大、赵晴四个人带著枪,走在前面。 后勤组跟在后面,每人背著一个筐,筐里装著藤蔓和铁鉤。 走了半个时辰,穿过那片密林,终於看见了海。 沙滩还是那片沙滩,白白的,软软的。 海浪一下一下拍著岸边,哗哗的声响,听著让人安心。 远处海面平静,蓝得发亮,看不见任何东西。 熊贞大深吸一口气,说:“还是海边舒服。” 郑爽端著枪,四处看了看。 沙滩上没有进化体的脚印,只有几只海鸟在上面跑来跑去。 “安全。”她说。 刘夏放下筐,开始准备鱼鉤。 她找了几根结实的藤蔓,搓成一根粗绳,有三四米长。 绳头系上一个用大铁钉弯成的鉤子——那铁钉有手指粗,弯成u形,尖头锋利,看著就嚇人。 熊贞大凑过来看,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刘夏!”她指著那个大鉤子,“你这是钓鱼?你这是钓鯊鱼吧!” 刘夏瞪她:“你懂什么!海里的鱼大,鉤子小了没用!” 熊贞大还是笑:“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鉤子和鱼线!” 刘夏不理她,从筐里掏出一块肉乾,掛在鉤子上,然后用力一甩,把鉤子扔进海里。 藤蔓慢慢沉下去,沉了一会儿,绷直了。 刘夏把绳子另一头系在一块大礁石上,然后坐下来,等著。 太阳慢慢升高,晒得人头皮发麻。 等了半个时辰,没动静。 熊贞大坐在旁边,开始打哈欠。 “我就说嘛,”她嘟囔著,“这么大的鉤子,鱼见了都嚇跑……” 话没说完,绳子猛地一绷。 绷得像一根铁棍,直直地绷著,纹丝不动。 刘夏眼睛亮了:“来了!” 她衝过去,抓住绳子,用力拉。 刚拉了一下,整个人就被往前一拽,差点掉进海里。 郑爽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 陆露也衝过来,抓住绳子。 三个人一起拉,绳子还是绷得死紧,水下的东西力气大得惊人。 “什么东西!”熊贞大也衝过来,抓住绳子。 四个人一起拉,脸都憋红了,绳子还是一动不动。 那条鱼开始跑了。 它拖著绳子往深处游,四个人被拽得直往前滑。 脚在沙滩上犁出两道深沟,沙子飞溅。 “鬆手!”范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四个人赶紧鬆手。绳子嗖的一下被拖进水里,消失在海面下。 范建跑过来,问:“看清是什么了吗?” 刘夏喘著气:“没……没看清……但很大……” 绳子还在往深处跑,水面被划出一道白浪。 范建说:“等它累了再拉。” 几个人蹲在沙滩上,盯著那条绳子。 过了一会儿,绳子不动了。 范建站起来,抓住绳子,慢慢往回拉。 这次轻鬆多了,那条鱼没再挣扎。 拉了一会儿,水面下浮出一个巨大的黑影。 比人还长,比人还宽,足足有两百斤。 熊贞大张大了嘴:“这……这是鱼?” 刘夏也愣了:“我……我也没见过这么大的。” 白漂凑过来看,看了半天,说:“这是金枪鱼。这么大的,少见。” 几个人费了好大劲,才把那条鱼拖上沙滩。 鱼还在动,尾巴一下一下拍著沙子,溅得他们一身水。 熊贞大乐了:“这下有吃的了!” 郑爽掏出刀,准备把鱼收拾一下。 就在这时,海面突然翻腾起来。 不是海浪,是有什么东西从下面往上涌。 水面鼓起一个大包,然后猛地破开,一条巨大的触手从水里窜出来。 那触手有手臂粗,两三米长,上面布满吸盘,直直朝他们扑来。 “小心!”范建大喊。 郑爽反应快,举枪就射。 砰砰砰,子弹打在触手上,触手没有停止攻击。 陆露也开枪,还是没用。 那触手缠住沙滩上的那条鱼,就往海里拖。 熊贞大急了,衝上去一刀砍在触手上。 刀砍进去半截,绿色的汁液溅出来,触手吃痛,鬆开鱼,回身扑向她。 熊贞大躲闪不及,被触手扫中肩膀,整个人飞出去,摔在沙滩上。 更多的触手从海里伸出来,一条,两条,三条…… 章鱼的头浮出水面,巨大的,有两三米宽,两只眼睛冷冷地盯著他们。 范建从怀里掏出手榴弹,拉开保险,衝上去。 章鱼看见他,张开嘴,露出里面一圈圈的牙齿,朝他咬过来。 范建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把手榴弹用力扔进章鱼嘴里。 章鱼闭嘴,把他的手榴弹吞了进去。 轰—— 一声闷响,章鱼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软了下去。 触手无力地鬆开,漂浮在水面上。 它翻白了,肚皮朝上,浮在水上,一动不动。 死了。 眾人瘫在沙滩上,大口喘气。 熊贞大捂著肩膀,疼得齜牙咧嘴,但没伤到骨头。 她看著那条死章鱼,又看看沙滩上那条金枪鱼,突然笑了。 “鱼保住了。”她说。 刘夏也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 几个人把那条鱼抬起来,放进筐里。 两百斤,能吃好几天了。 范建站在海边,盯著那片海面。 那条章鱼的尸体还浮在水上,隨著海浪一下一下晃荡。 远处,更深的地方,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个更大的影子,一闪而过。 范建握紧枪,一动不动。 那影子消失了。 但他知道,海里, 还有更大的东西。 第347章 野菜中毒 药品短缺 那条金枪鱼够所有人吃两天。 刘夏亲自下厨,把鱼切成大块,用海水煮了。 没有调料,只有盐,但鱼肉鲜嫩,比肉乾好吃一百倍。 熊贞大一个人吃了三块,被王丽骂了一顿,才訕訕地放下筷子。 但刘夏心里一直惦记著那些野菜。 那半筐野菜是她亲手采的,嫩绿的叶子,肥厚的茎,看著就馋。 虽然被那些小东西盯著,但野菜本身又没毒。 她捨不得扔,挑了一部分看起来最嫩的,洗乾净,煮了一大锅汤。 “来尝尝!”她喊,“野菜汤!新鲜!” 熊贞大第一个衝过来,舀了一碗,咕嘟咕嘟喝下去。 “好喝!”她竖大拇指,“比鱼汤还鲜!” 其他人也过来,一人一碗。 野菜汤清清淡淡的,带著一丝甜味,確实好喝。 寇婷婷喝了两碗,丁亭大喝了一碗。 熊贞萍也喝了,还夸刘夏手艺好。 刘夏高兴得合不拢嘴。 月影只喝了小半碗。 范建让她少喝点,怕野菜性凉对肚子不好。 她听话,放下碗,靠在范建身上。 夜里,所有人都睡下了。 那扇铁门关著,铁閂插著。 窗户有铁柵栏。 外面偶尔传来几声喉音,但很远,很轻,听著反而让人安心。 范建搂著月影,迷迷糊糊正要睡著,突然听见楼下传来一声呻吟。 很轻,但很痛苦。 他猛地睁开眼,坐起来。 月影也醒了:“怎么了?” 范建说:“你躺著,我去看看。” 他披上衣服,拿起枪,下楼。 一楼大厅里,火堆还烧著,照得周围昏黄。 郑爽靠在墙边,已经醒了,正盯著一个方向。 范建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熊贞萍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双手捂著肚子,嘴里发出压抑的呻吟。 她的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珠,头髮都湿了。 旁边,寇婷婷也是同样的姿势,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怎么了?”范建衝过去。 郑爽说:“不知道。我刚醒就看见她们这样。” 李薇薇从房间里衝出来,穿著里衣,头髮散乱。 她跑到熊贞萍身边,蹲下,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又摸她的脉搏。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问。 熊贞萍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李薇薇又去看寇婷婷。同样的症状——脸色发白,浑身冒冷汗,上吐下泻。 她闻了闻熊贞萍呼出的气味,又看了看她嘴角残留的东西。 “野菜。”她说,“中毒了。” 刘夏也醒了,从二楼跑下来,看见这一幕,脸都白了。 “不可能!”她说,“我挑的都是能吃的!为什么大家都吃了,只有她们几个有反应” “毒素不是很强,每个人抵抗力不同,身体弱的就出问题了。”李薇薇说。 然后冲回房间,抱出药箱。 她翻出几瓶药,又找出一些草药,开始配药。 “烧水!”她喊,“快!” 郑爽去生火,陆露去提水。 熊贞大也醒了,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李薇薇把药粉倒进碗里,用水调开,端到熊贞萍嘴边。 “喝下去。”她说。 熊贞萍已经没力气了,张嘴都费劲。 李薇薇捏开她的嘴,把药灌进去。 灌了一半,她哇地吐了出来,吐了一地。 李薇薇不急,又调了一碗,再灌。 这一次,没吐。 她又去灌寇婷婷。 寇婷婷比熊贞萍好一点,还能自己张嘴,把药咽了下去。 药灌完了,李薇薇又熬了一锅草药,让她们喝。 两个人喝一口吐半口,但总算咽下去一些。 这一夜,没人睡。 李薇薇守在两个病人旁边,一遍一遍擦汗,一遍一遍餵水。 刘夏在旁边帮忙,眼眶红红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郑爽和陆露在周围警戒,熊贞大站在门口,盯著外面。 天亮了。 熊贞萍的呻吟声停了。 她躺在那里,脸色还是很白,但呼吸平稳了。 寇婷婷也睡著了,睡得很沉。 李薇薇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她的脸色比病人还难看,眼圈发黑,嘴唇发乾。 她走到范建面前,摊开药箱。 “消炎药只剩三天的量。”她说。 范建看著那个药箱。 李薇薇继续说:“止血剂也不多了。纱布剩一卷。退烧药还有几片。麻醉剂……没了。” 她抬起头,看著范建。 “再来一次,撑不住。”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问:“需要什么?” 李薇薇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那是一份清单,密密麻麻写著几十种草药的名称。 有常见的,有生僻的,有些她只在书上看过。 “这些是我能认出来的。”她说,“能不能找到,不知道。” 范建接过清单,看了一遍。 白漂走过来,看了看那些名字。 她想了想,说:“这里面有几种,可能在森林边缘能长。 根据植物习性,喜阴、潮湿的地方,应该能找到。” 范建问:“能带我们去吗?” 白漂点头:“能。但要小心。” 范建站起来,对郑爽说:“叫上陆露、熊贞大、赵晴。带上枪。” 他又看向王丽:“你看家。谁也別出去。” 王丽点头。 半个时辰后,队伍出发了。 范建走在最前面,端著枪。 郑爽和陆露跟在他两侧,熊贞大和赵晴断后。 白漂在中间,负责辨认方向。 李薇薇背著药箱,紧紧跟著。 走了两个时辰,穿过一片密林,前面出现一处山坳。 山坳里很潮湿,长满了各种植物,密密麻麻的。 白漂停下来,四处看了看。 她指著山坳深处,说:“那里应该能找到。” 几个人往山坳里走。 走了几十步,白漂突然停下来,蹲下,指著一株植物:“这个就是。” 李薇薇凑过来看,眼睛亮了。 那株植物叶子椭圆,茎细长,和她清单上画的一模一样。 她蹲下,开始采。 采了一株,两株,三株…… 刚采了十几株,她突然停住了。 抬起头。 不远处的树上,蹲著几个小小的黑影。 是进化体。 还是那些小的,只有半人高。 它们蹲在树枝上,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盯著他们。 李薇薇的手僵住了。 白漂也看见了,压低声音说:“別动。慢慢采。” 李薇薇低下头,继续采。她的手在抖,但没停。 那些小东西没有动,只是看著。 采完这一片,李薇薇站起来,慢慢往后退。 白漂也跟著退。范建端著枪,挡在她们前面。 退了十几步,那些小东西还在树上,没追。 又退了十几步,进了林子。 突然,树丛里又窜出几个黑影。 还是那些小的,从各个方向冒出来,蹲在树枝上,蹲在岩石上,蹲在地上。 它们没有攻击,只是看著。 越来越多。 郑爽的枪口微微抬起,但没有瞄准。 范建说:“別开枪。慢慢走。” 几个人一步一步往后退。 那些小东西只是看著,没有追。 第348章 遭遇幼崽 好奇观望 草药采了一筐,足够用一阵子了。 但那些小进化体还没走。 它们蹲在树上,蹲在岩石上,蹲在地上,大大小小十几只,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盯著这边。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照在它们灰褐色的毛髮上,照在它们反光的眼睛里。 李薇薇站起来,看著它们。 她的手还握著那筐草药,指节有些发白,但没有抖。 白漂站在她旁边,轻声说:“別急。它们没攻击,就不会攻击。” 范建端著枪,站在最前面,一动不动。 郑爽的手按在枪上,但没有拔出来。 陆露也一样。熊贞大和赵晴在后面,握紧刀,但没有上前。 双方就这么对峙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突然,一只最小的动了。 它从最大的那只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圆溜溜的眼睛,满是好奇。 它很小,只有人的小腿高,毛茸茸的一团,比其他的都小,应该是刚出生不久的那一代。 它看著李薇薇,又看了看她手里那筐草药,然后往前迈了一步。 最大的那只伸出手,想拦住它,但没拦住。 它又迈了一步。 一步一步,它走到最前面,离李薇薇只有三四米远。 它歪著头,盯著李薇薇看。 李薇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但她没动。 那小东西又往前走了一步。 两米。 它停下来,盯著李薇薇手里的草药筐。 它伸出爪子,指了指那个筐,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郑爽愣了一下:“它……它想吃?” 白漂轻声说:“別动。看它要干什么。” 那小东西又指了指筐,又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发出一声细细的叫声。 啾啾。 不是喉音,是另一种声音,像小鸟叫,又像婴儿的声音。 李薇薇慢慢蹲下,把筐放在地上。她从筐里拿出一株草药,放在自己面前的地上。 那小东西看著那株草药,又看看李薇薇。 它往前迈了一步,伸出爪子,把那株草药拿起来,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然后它放进嘴里,嚼了嚼。 它的表情变了。不是痛苦,是嫌弃。 它皱著脸,把那株草药吐了出来,还呸呸呸了几声。 白漂忍不住笑了。 那小东西抬头看她,眼睛里全是委屈。 它指了指那株草药,又摇了摇头,像是在说“不好吃”。 李薇薇也笑了。 她从筐里又拿出一株,放在地上。 这一株和刚才的不一样,叶子更嫩,茎更细。 那小东西又拿起来,闻了闻,然后放进嘴里。 这次它没吐。它嚼了嚼,咽下去,眼睛亮了一下。 它又指了指筐,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李薇薇又拿出一株给它。 它又吃了。 一连吃了三株,它才停下来,打了个小小的嗝。 然后它看著李薇薇,看了几秒,突然转身跑了。 它跑回最大的那只身边,爬到它背上,缩成一团。 其他的进化体也动了。 一个接一个,从树上跳下来,从岩石上跳下来,跟著最大的那只往森林深处走去。 它们没有回头。 很快,消失在树丛里。 李薇薇站起来,长出一口气。 郑爽的手从枪上放下来,手心全是汗。 熊贞大走过来,看著那个方向,说:“那小东西……还挺可爱的。” 白漂说:“它还是个孩子。” 范建把那筐草药捡起来,递给李薇薇。 “走,回去。” 回到据点,天已经黑了。 王丽已经等在门口,看见他们回来,鬆了口气。 “怎么样?”她问。 李薇薇举起那筐草药:“找到了。够用一阵子了。” 王丽接过筐,看了一眼,点点头。 夜里,范建坐在窗边,盯著外面的黑暗。 那些喉音又响起来了,但和以前不一样。 今天的声音,没有那么警惕,没有那么疏离。它们像是在交流,又像是在討论什么。 范建不知道它们在说什么。 但他知道,它们今天没有攻击。 那个最小的东西,吃了李薇薇给的草药。 它没死,也没中毒。 它只是吃了,然后跑了。 也许,这是好的开始。 月影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她问。 范建说:“在想,那些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月影靠在他身上,轻声说:“也许它们什么都不想。只是想活著。” 范建没说话,站起来走向白丸的房间。 进去白丸的房间,她眼神呆滯的看著窗外,看样子也很难受,但是她不好意思去找范建,又没有其他的男性,就在那里硬扛。 门一关,乾柴烈火,顺其自然的发生了。 “以后不舒服就告诉我。”范建搂著白丸说。 “你让我一个女孩子,怎么说?说让你。。。。。”白丸瞪了他一眼。 范建真是范建的笑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郑爽带人去取水。 淡水取水点在山脚下的溪流。 以前都是隨时去取,隨时都有。 但现在不行了。 那些进化体也在溪边喝水。 尤其是傍晚和清晨,经常能看见它们的身影。 大的小的,一群一群,蹲在溪边,低头喝水。 有时候它们也会抬头,看见人类,就停住,盯著看一会儿,然后继续低头喝水。 有几次双方同时出现在溪边,对峙片刻,各自退去,没有衝突。 但范建知道,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 他决定错开时间。 白天人类取水,晚上让给它们。 郑爽问:“它们能听懂吗?” 范建说:“听不懂也得试。总不能一直对峙下去。” 第二天白天,郑爽带人去取水。 溪边空空的,没有进化体。 她们顺利取回水。 傍晚,郑爽躲在远处的树丛里观察。 那些进化体出现了。 大的小的,一群一群,走到溪边,低头喝水。 它们喝得很慢,一边喝一边四处看,但没往营地这边看。 郑爽回来告诉范建:“它们没来这边。” 范建点头。 这种平衡,能维持多久? 第349章 物资被偷 只有它们 早上,王丽像往常一样,第一个起来清点物资。 这是她的习惯。 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把剩下的食物和水数一遍,记在本子上。 肉乾多少块,淡水多少罐,饼乾多少袋,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今天她刚走到存放物资的角落,就觉得不对劲。 那堆肉乾好像比昨天少了。 她蹲下,一块一块数过去。 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脸色变了。 她站起来,快步走到淡水罐前,用手比了比水位。 又变了。 她转身,冲楼上喊:“都下来!” 几分钟后,所有人都聚在一楼大厅。 王丽站在中间,脸色铁青。 “物资少了。”她说。 熊贞大愣了一下:“少了?少什么了?” 王丽翻开本子:“肉乾少了五块,水少了一壶。” 郑爽问:“会不会是记错了?” 王丽摇头:“不会。我每天记,从来没错过。” 陆露说:“那是不是有人晚上饿了,自己拿的?” 王丽看了她一眼:“我昨天晚上睡觉前数过一遍,没少。今天早上才少的。” 熊贞大挠头:“那谁拿的?” 所有人都互相看著。 郑爽说:“不会是咱们自己的人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王丽摇头:“不会。大家都在,没人夜里起来过。” 刘夏说:“那还能是谁?铁门关著,窗户有铁柵栏,外面东西进不来。” 熊贞大说:“总不能是鬼吧?” 没人笑。 范建没说话。他蹲下,在地上仔细看。 地面是水泥的,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那些灰上,有一些浅浅的痕跡。 他用手电照著,一点一点看过去。 然后他看见了那几个小小的脚印。 五趾分明,比人的小,比动物的规整。 是进化体的。 郑爽凑过来看,倒吸一口凉气:“它们进来了?” 范建站起来,顺著那些脚印走。 脚印很轻,很浅,如果不是专门找,根本发现不了。 它们绕过一楼,绕过那些堆放的物资,走到房子后面。 那里有一个角落,堆著一些杂物。 杂物后面,墙上有一个通风口。 通风口的铁柵栏被撬开了。 铁条被掰弯,从中间断了两根,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边缘全是爪痕,深深的,一道道,像是抓了很久。 口子不大,只比人的脑袋大一圈。 成年人钻不进去,但那些小的可以。 范建蹲下,用手电往里照。 里面是一条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小东西爬行。通道斜著向上,不知道通向哪里。 郑爽问:“能进去吗?” 范建摇头:“人进不去。” 熊贞大问:“那怎么办?” 范建没说话,站起来,走回一楼。 他挨个检查那些房间。一楼一共四个房间,两个空著,两个住人。他推开住人的那两间,四处看。 在熊贞大住的那间,墙角有一个通风口,和外面那个一样。 他蹲下看。 通风口的铁柵栏还在,但边缘有爪痕。 很浅,像是刚刚被抓过。 熊贞大脸都白了:“它们从我房间进来的?” 范建没回答,继续看。通风口连著一条通道,和外面那条是通的。 那些小东西,就是从外面爬进来,经过熊贞大的房间,然后走到大厅,偷走物资。 它们学会了钻洞。它们学会了偷窃。 范建站起来,走到大厅,看著那堆物资。 五块肉乾,一壶水。 不多。但这是一个信號。 它们知道这里有食物。 它们知道怎么进来。 它们学会了。 郑爽问:“怎么办?把通风口堵上?” 范建想了想,摇头:“堵上,它们还会找別的路。” 熊贞大问:“那怎么办?” 范建说:“先观察。看看它们还会不会来。” 他走到那个被撬开的通风口前,蹲下,把那两根断掉的铁柵栏捡起来。 爪痕很深。 那个黑洞洞的洞口还在那儿。 范建站在房子后面,盯著那个洞口,看了很久。 白丸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在想什么?”她问。 范建说:“在想它们是怎么学会的。” 白丸想了想,说:“它们一直在观察。” 范建转头看她。 白丸说:“从我们上岛第一天,它们就在观察。我们在海边扎营,它们在树林里看。我们进森林,它们在树上跟。我们住进这房子,它们找到了通风口。” 她顿了顿,继续说:“它们一直在学。学我们的作息,学我们的习惯,学我们的弱点。” 范建问:“那偷东西呢?” 白丸说:“可能是本能。它们知道食物在哪儿,知道怎么进去,知道趁夜里没人动手。这不是有人教,是它们自己琢磨出来的。” 郑爽走过来,正好听见这句话。 “它们自己琢磨出来的?”她问。 白丸点头:“这说明它们比我们想像的聪明。” 熊贞大也出来了,揉著还没睡醒的眼睛,问:“你们说什么呢?” 白丸看著她,说:“说那些小的。它们是新的一代。” 熊贞大愣了一下:“新的?” 白丸点头:“1號样本那批是八十年前的。二十年前跑出来。这些年它们繁殖,生出新的。这些小的就是新生代。” 她指著那个通风口:“它们体型小,灵活,能钻人钻不进去的地方。而且它们更聪明——学会了观察,学会了等待,学会了趁夜偷东西。” 郑爽问:“它们有危险吗?” 白丸沉默了一会儿,说:“现在没有。” “现在没有?”郑爽追问,“那以后呢?” 白丸说:“它们会长大。会学更多。几年后,十几年后,它们会成为新的威胁。” 范建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著那个通风口,看著那些小小的脚印,看著远处那片森林。 它们还在学习。 还在进化。 熊贞大问:“那咱们怎么办?把通风口堵上?” 范建摇头。 熊贞大愣了一下:“不堵?” 范建说:“不堵。” 他走回房间,从物资里拿出几块肉乾,又拿了几颗野果。 野果是刘夏前两天采的,不多,但够吃。 他走到通风口前,把那些食物放在地上。 郑爽愣住了:“范哥,你这是……” 范建说:“试试。” 他放好食物,转身往回走。 郑爽跟上来,小声问:“试什么?” 范建说:“试试它们会不会接受。” 第二天早上,范建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通风口。 地上的食物没了。 肉乾没了,野果也没了。 只留下几个小小的脚印,和一点点碎屑。 他又放了一些。 第三天早上,食物又没了。 他又放。 第四天,他放食物的时候,刚蹲下,通风口里突然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那只最小的。 比人的小腿高,毛茸茸的一团,圆溜溜的眼睛,正好奇地看著他。 范建没动。 那小东西看著他,又看看地上的食物,又看看他。 它歪著头,像是在研究这个每天来放食物的人。 范建也没动。 一人一兽,就这么对视著。 看了几秒,那小东西缩回洞里。 然后一只小小的爪子从洞口伸出来,飞快地抓起一块肉乾,又缩回去。 过了一会儿,爪子又伸出来,抓起另一块。 又缩回去。 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 所有的肉乾都被抓进去了,那小东西才探出脑袋,看了范建一眼。 它眨眨眼睛,然后缩回去,消失了。 郑爽站在远处,看著这一幕,轻声问:“这是……和平吗?” 范建站起来,看著那个黑洞洞的洞口。 “不知道。”他说。 但他知道,至少现在,它们没有攻击。 至少现在,它们愿意接受食物。 至少现在,那个最小的, 敢从他手里拿东西。 第350章 族群观察 明確分工 那只小的在据点门外住下了。 它给自己找了个角落,就在靠近门口的地方,那里有一堆乾草,它每天蜷在上面睡觉。 刘夏给它取名叫“小不点”,它很快就记住了这个名字,每次刘夏喊它,它都会竖起耳朵,眨巴眨巴那双圆溜溜的眼睛。 但它从不进屋。 只在门口待著,吃饭时在门口,睡觉时在门口,晒太阳时也在门口。 好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它不会跨过去。 范建没管它。 它愿意待著就待著。 白丸却对它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每天拿著本子,蹲在门口,观察小不点的一举一动。 它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睡,什么时候饿,什么时候叫,一笔一笔记下来。 记了一周,她合上本子,找到范建。 “我想去看看它们的族群。”她说。 范建看著她。 白丸说:“小不点是它们的一员,但它选择留下。我想知道,它原来的族群是什么样的。”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问:“危险吗?” 白丸说:“有危险。但我想试试。” 郑爽在旁边插嘴:“我陪你去。” 陆露也说:“我也去。” 范建想了想,点头:“可以。但要安全第一。发现不对就撤。” 第二天一早,白丸、白漂、郑爽、陆露四个人出发了。 小不点蹲在门口,看著她们离开,叫了一声,没有跟上去。 她们没有直接靠近进化体的领地。 白丸选了一个地方,在据点东北方向,有一片矮树林,地势略高,能看见远处山谷里的情况。 她们在树林边缘找到一棵大树,树干粗壮,枝叶茂密,能藏人。 郑爽先爬上去,四处看了看,確认安全,然后把白丸和白漂拉上去。陆露在树下警戒。 三个人挤在树杈上,郑爽把望远镜递给白丸。 “看那边。”她指著远处。 白丸举起望远镜。 远处是一片开阔的山谷,有一条小溪流过,溪边蹲著十几只进化体。 大的,小的,公的,母的,有的在喝水,有的在休息,有的在打闹。 白丸的手有点抖,但眼睛没移开。 她数了数,一共二十一只。 最大的那只蹲在一块岩石上,比其他都高出一截。 是1號样本。 它闭著眼睛,像是在打盹,但耳朵时不时动一下,周围的一举一动都在它的感知里。 几只强壮的雄性分散在四周,有的蹲在树上,有的站在高处,眼睛扫视著周围。 它们在警戒。 溪边,几只雌性正在带著幼崽。 有一只小崽调皮,往水里走,被一只雌性一把抓回来,按在地上,小崽吱吱叫了几声,老老实实待著不动了。 白丸轻声说:“它们在教幼崽规矩。” 白漂接过望远镜,看了一会儿,说:“那只应该是母亲。” 还有几只年长的,蹲在树荫下,一动不动。 偶尔有年轻的从旁边走过,会停下来,低著头,等年长的看了它们一眼,才敢继续走。 白丸说:“有等级。年轻的要让著年长的。” 观察了一上午,她们发现进化体的作息很有规律。 清晨,它们会去溪边喝水。 先让幼崽喝,然后是雌性,最后是雄性。 1號样本从来不跟它们抢,它总是等所有都喝完了,才慢慢走过去,低头喝水。 上午,它们会分散开,去森林里觅食。 有的摘野果,有的挖根茎,有的抓小动物。 抓回来的猎物,会放在溪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然后由一只年长的雌性负责分割。 分的时候,先给幼崽,再给年长的,最后才是年轻的。 午后,它们会回到山谷里休息。 大的靠在树上,小的挤在一起,全都闭上眼睛。 只有几只雄性还在警戒,但也会轮流休息。 傍晚,它们再次活动,喝水,觅食,然后聚在一起,发出各种叫声。 有的咕嚕咕嚕,有的啾啾啾啾,还有的低沉咆哮。 像是在交流今天发生了什么。 白丸听了一下午,在本子上画了许多符號,记录每一种叫声对应的场景。 天黑前,她们从树上下来,悄悄退回去。 回到据点,刘夏已经做好饭。 小不点蹲在门口,看见她们回来,叫了一声,像是在打招呼。 白丸坐下来,一边吃饭一边翻看今天的记录。 “有什么发现?”范建问。 白丸抬起头:“它们有明確的分工。 雄性巡逻,雌性带崽,年长的传授经验。 它们会分享食物,会让幼崽和年长的先吃。” 她顿了顿,又说:“它们有等级。 年轻的会对年长的低头避让。 1號样本是首领,但它不抢食,不爭水,它只是守著它们。” 范建没说话,听著。 白丸继续说:“它们的作息很规律。喝水,觅食,休息,活动,都有固定的时间。比咱们还规律。” 刘夏问:“那小不点在它们那边是什么地位?” 白丸想了想,说:“最小的。但它好像被照顾得很好。” 眾人看向小不点。 它正蹲在门口,抱著刘夏给它的一块肉乾,啃得津津有味。 郑爽说:“那它们为什么不攻击咱们?” 白丸沉默了一会儿,说:“可能是因为1號。” 范建问:“1號?” 白丸点头:“它记得我们。记得我们给它吃的,记得我们没有伤害它们。它在教它的族群。” 范建看向窗外。 夜色已经降临,远处的森林里,传来那些熟悉的喉音。 咕嚕咕嚕,忽远忽近,但这一次,它们不再让人觉得害怕。 第二天,白丸又去了。 连著观察了一周。 一周后,她带回来的记录已经厚厚一叠。 有作息表,有叫声图谱,有行为记录,有等级关係图。 她把东西摊开给范建看。 “这个族群,比我们想像的复杂。”她说。 范建看著那些记录,没有说话。 傍晚,白丸又去了一趟观察点。 她爬上那棵树,举起望远镜。 山谷里,那些进化体正在活动。 雄性在巡逻,雌性在带崽,年长的在树荫下休息,一切如常。 她正准备下来,突然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族群的方向跑过来。 是小不点。 它跑得很快,穿过溪流,爬上对面的山坡,朝她这边跑来。 白丸愣住了。 小不点跑到那棵树下,抬起头,看著她。 它嘴里叼著一样东西,红红的,圆圆的,是一颗野果。 它把那颗野果放在树下,然后转身,跑回族群的方向。 跑了几步,它回头看了一眼,叫了一声,然后消失在树丛里。 白丸从树上下来,捡起那颗野果。 野果很新鲜,上面还有露水。 她看著小不点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它送来的。 它是来谢谢她们的。 第351章 白丸研究 语言之谜 小不点送来的那颗野果,白丸没捨得吃。 她用一块布包起来,放在枕头边。 每天睡前看一遍,醒来再看一遍。 刘夏笑她,说一颗野果有什么好看的。白丸摇头,说你不懂。 她不懂的不是野果,是那个动作。 小不点专门跑过来,放下野果,然后回去。它不是来要吃的,是来送的。它在表达感谢。 白丸第一次觉得,它们不只是动物。 第二天,她决定做一件事。 她翻出从仓库带回来的,那台老式录音机,检查了一下,还能用。 电池没电了,熊贞萍帮忙换了新的。 她又找了几盘空白磁带,一起装进背包。 郑爽看著她鼓捣那些东西,问:“你要干什么?” 白丸说:“录它们的叫声。” 郑爽愣了一下:“录那个干什么?” 白丸说:“我想知道它们在说什么。” 郑爽没再问了。 从那天起,白丸每天带著录音机去观察点。 她躲在那棵大树上,把录音机架在树枝上,调好角度,然后等著。 一录就是一整天。 录完一盘,换下一盘。 录完第二天,换第三天。 一周后,她带回来七盘磁带,还有厚厚一叠笔记。 晚上,所有人围坐在一楼大厅,听白丸播放那些录音。 磁带转动,沙沙的底噪之后,那些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 咕嚕咕嚕。 啾啾啾啾。 嗷——嗷—— 低沉的,高亢的,短促的,绵长的。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听不懂,但能感觉到那种节奏。 白丸一边放一边解释。 “这是巡逻时的警戒声。”她放了一段短促的咕嚕声,“它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会这样叫,互相提醒。” “这是觅食时的交流声。”她又放了一段啾啾的声音。 “它们找到食物了,会叫同伴过来。不同的食物,叫声还不一样。野果是一种,根茎是一种,猎物又是一种。” “这是幼崽叫妈妈的声音。”她放了一段细细的啾啾声,很轻,带著一点颤音,“饿了叫,害怕也叫,找不到妈妈也叫。” 刘夏听著,轻声说:“跟小孩似的。” 白丸点头。 她又放了一段,是几只进化体同时叫的声音,咕嚕咕嚕,啾啾啾啾,混在一起,但仔细听,能听出它们好像在对话。 白丸说:“这是它们在交流。一个叫,另一个回应,然后第三个加入。像是在说话。” 熊贞大挠头:“它们能说话?” 白丸说:“不是人那种话。但它们有自己的方式。” 白漂接过录音机,倒了一段带子,按下播放键。 一段低沉的喉音从喇叭里传出来。 那声音很沉,很重,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 它一响,其他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白丸说:“这是1號样本的叫声。” 眾人安静下来,听著那段录音。 那声音持续了十几秒,然后停了。 白丸说:“它一叫,整个族群都会安静下来。这是在下命令。” 郑爽问:“下什么命令?” 白丸摇头:“不知道。但肯定很重要。” 接下来的几天,白丸继续分析那些录音。 她把每一种叫声都標註出来,画成图谱,和对应的场景对应起来。 经过反覆比对,她发现进化体的语言至少有十几个基本词汇。 “危险”是一种急促的咕嚕声。 “食物”是一种短促的啾啾声。 “来”是一种上扬的嗷嗷声。 “走”是一种下压的咕嚕声。 “妈妈”是一种细细的啾啾声。 还有“疼”、“饿”、“怕”、“等”、“停”、“看”…… 白漂帮忙整理,画出一张词汇表。 “它们的语言,比我们想的复杂。”她说。 但有一个声音,她始终分析不出来。 那是1號样本发出的一种低频喉音。 很沉,很低,几乎听不见,但一响起来,整个族群都会瞬间安静。 白丸录到过几次,但每一次都持续很短,无法分析。 她隱约觉得,那可能是最重要的声音。 那天夜里,白丸又在整理录音。 外面很安静,那些喉音也停了。 她打了个哈欠,准备关掉录音机睡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长啸。 那声音和之前听到的所有都不一样。 很长,很沉,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力量,在夜空里迴荡。 白丸猛地站起来,衝到窗边。 窗外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但那声音还在响,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远。 是1號样本。 它在叫。 叫了很久。 然后停了。 白丸站在窗边,心跳得很快。 她不知道那声音是什么意思,但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二天早上,她照常去观察点。 爬上那棵树,举起望远镜。 山谷里,那些进化体还在,喝水,觅食,休息,一切如常。 但她发现,那只最小的进化体不见了。 它不在溪边,不在母身边,不在任何地方。 白丸等了一天,没等到它回来。 第三天,还是没有。 范建也开始担心了。 他每天放食物的时候,都会多放一些,据点外面的乾草窝,等小不点来取。 但那些食物一直没动。 第四天傍晚,范建又去放食物。 他蹲在乾草窝旁,把肉乾和野果一块一块摆好。 正要站起来,突然感觉到什么。 他抬起头。 十几米外的树上,蹲著一个巨大的黑影。 1號样本。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蹲在树枝上,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范建没有动。 1號也没有动。 一人一兽,就这么对视著。 过了很久,一个小脑袋从1號身后探出来。 是小不点。 它趴在1號的背上,圆溜溜的眼睛看著范建,叫了一声。 啾啾。 范建心里一松。 1號从树上跳下来,一步一步走向据点。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眼睛始终盯著范建。 走到离范建只有十几米远的地方,它停下来。 它看著范建,又看看地上那些食物,看看小不点,再看看范建。 小不点从它背上滑下来,跑到食物前,叼起一块肉乾,又跑回去,爬到1號背上。 1號看著小不点吃东西,然后抬起头,看著范建。 它的眼神很复杂。有警惕,有审视,还有一种范建说不清的东西。 它看了很久。 然后它转身,背对著范建,往森林里走去。 小不点在它背上,回头看了范建一眼,叫了一声,算是告別。 走了几步,1號突然停下来。 它没有回头,只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 咕嚕——咕嚕——咕嚕—— 然后它继续走,消失在森林里。 白丸站在门口,听见那声音,脸色变了。 范建走回来,问:“它说什么?” 白丸沉默了一会儿,说:“它说,记住。” 范建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森林。 记住。 记住什么? 第352章 试探交流 大的警告 那天之后,小不点又恢復了每天来据点取食物的习惯。 每天傍晚,它都会准时出现在他的乾草窝,蹲在那儿等著。 范建去放食物,它就蹲在几米外看著。 范建放完退开,它才上前,把食物叼走,然后消失在森林里。 但范建注意到,它看他的眼神变了。 以前是好奇,现在多了一点別的东西——亲近?信任?还是依赖?他说不清。 第五天,范建做了一个决定。 他放好食物,没有立刻退开。 他蹲在那儿,伸出手,掌心向上,慢慢向小不点的方向伸过去。 小不点蹲在原地,看著他。 它没动,也没跑。 范建的手停在半空,距离它只有一米远。 他就那么伸著,不动。 小不点看著他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它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 又迈了一步。 它走到范建手边,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那爪子很小,很软,带著一点点温度。 它碰了一下,飞快地缩回去,然后转身就跑,消失了。 范建没有动。 他保持著那个姿势,等了一会儿,才慢慢收回手。 郑爽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轻声说:“它碰你了。” 范建点头。 第六天,小不点又来了。 范建放好食物,又伸出手。 小不点犹豫了一下,走过来,伸出爪子,碰了碰他的手。 这次没有缩回去,就那么碰著,感受著那种触感。 范建慢慢反转手掌,用掌心轻轻托住它的爪子。 小不点愣了一下,但没有缩。 范建另一只手慢慢抬起来,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它的毛很软,很暖。 它闭了一下眼睛,像是在享受,然后又睁开,看著范建。 远处,郑爽看见,1號样本蹲在树上,看著这一幕,一动不动。 它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了。 那天之后,小不点开始每天在据点门口等范建。 它不再只在傍晚出现,有时早上也会来。 有时范建忙,顾不上它,它就蹲在那儿,等著,一直等到范建出来。 刘夏试著给它扔野果,它会接住,然后吃掉。 熊贞大试著靠近,它会跑开,但不跑远,就蹲在几米外看著。 李薇薇叫它,它会竖起耳朵,眨巴眨巴眼睛,像是在听。 但它最喜欢的还是范建。 每次范建一出现,它就会跑过去,蹲在他脚边,仰著头看他。 几天后,小不点带来了新朋友。 那天傍晚,范建放好食物,一抬头,看见远处蹲著三四只小进化体。 它们和小不点差不多大,圆溜溜的眼睛,正好奇地看著这边。 小不点跑过去,冲它们叫了几声,像是在介绍什么。 那些小傢伙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跟著小不点走过来,蹲在几米外看著。 范建没动。 刘夏从屋里探出头,看见那些小傢伙,眼睛亮了。 她找了几颗野果,扔过去。小傢伙们嚇了一跳,往后缩了缩,但野果滚到脚边,它们忍不住闻了闻。 小不点示范给它们看,叼起一颗野果,咔嚓咔嚓吃了。 那些小傢伙犹豫了一会儿,然后也跟著吃起来。 吃完,它们抬起头,看著刘夏,眼睛眨巴眨巴。 刘夏乐了:“它们还想吃!” 她又扔了几颗。 这一次,它们没等小不点示范,直接吃了。 熊贞大从屋里走出来,想靠近看看。 那些小傢伙一见她,转身就跑,躲到几米外,蹲在那儿看著。 熊贞大委屈:“我又不吃你们。” 李薇薇笑她:“你那么大个,人家怕你。” 那些小傢伙蹲在远处,看了一会儿,见熊贞大没有追过来,又慢慢靠近,继续吃野果。 那天傍晚,据点门口前所未有的热闹。 四五只小进化体蹲在那儿,吃著刘夏扔的野果,不时发出细细的啾啾声。 小不点坐在范建脚边,像个小主人一样,看著它的朋友们。 白丸站在门口,在本子上记著什么。 白漂在旁边拍照,咔嚓咔嚓。 郑爽端著枪,但没有瞄准,只是警戒。 陆露也端著枪,嘴角带著笑。 赵晴和孙晓慧站在后面,看著那些小傢伙,也笑了。 范建蹲在那儿,小不点靠在他腿边,眯著眼睛。 那一刻,据点里所有人都觉得,也许,和平真的可以。 但第二天下午,变故发生了。 那天,小傢伙们又来了。 五六只,蹲在据点门口,等著刘夏扔野果。 刘夏正往外走,突然听见一声低沉的咆哮。 从森林里衝出一只进化体,比那些小傢伙大得多,浑身肌肉,眼神凶狠。 它衝到据点门口,衝著那些小傢伙发出警告的叫声。 咕嚕——咕嚕——咕嚕—— 那些小傢伙嚇得缩成一团,有的甚至趴在地上,不敢动。 小不点挡在它们前面,冲那只大的叫了一声,但那声音太小了,根本不管用。 那只大的衝上去,一爪子把小不点拨到一边,衝著其他小傢伙咆哮。 范建衝出去,挡在那些小傢伙前面。 那只大的看著他,眼神里满是敌意。 它齜著牙,发出低沉的吼声,像是在威胁。 郑爽和陆露举起枪,瞄准它。 那只大的没有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范建抬手,示意她们別开枪。 他和那只大的对视著。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长啸。 那只大的听见那声音,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消失在森林里。 那些小傢伙爬起来,跟著跑了。 小不点最后一个走。 它回头看了范建一眼,叫了一声,然后消失了。 据点门口安静下来。 刘夏手里的野果掉在地上,滚了几滚。 郑爽放下枪,手心全是汗。 范建站在那儿,看著那片森林。 那只大的,是谁? 它为什么来? 它想干什么? 没人知道。 第353章 族群危机 產生分裂 那些小傢伙再也没有来过。 第一天,刘夏在门口等了一下午,手里攥著一把野果,一直攥到天黑。 那些圆溜溜的脑袋没有出现。 第二天,小不点的乾草窝还是空的,范建放进去的食物一动没动。 第三天,第四天。 据点门口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丸坐不住了。 第五天一早,她带著望远镜又去了那个观察点。 爬上那棵大树,举起望远镜,往山谷里看。 她看见了。 但看见的不是之前那个平静的族群。 山谷里一片狼藉。 溪边的石头上溅著血,草丛被踩得东倒西歪,几棵小树拦腰折断。 那些进化体分成两拨,一拨蹲在溪流这边,一拨蹲在对面。 这边是1號样本,带著十几只老弱妇孺。那边是一只年轻的雄性,体型比1號还壮,身后跟著五六只同样年轻的。 它们对峙著。 1號蹲在一块岩石上,闭著眼睛,一动不动。 它的身上有几道抓痕,皮肉翻著,血已经干了。 但它没有舔伤口,就那么蹲著,像是在等什么。 那只年轻的雄性在溪边走来走去,不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衝著这边示威。 白丸的手在抖。 她看出来了。 这是在爭首领。 那只年轻的,想取代1號。 接下来的两天,白丸每天都去观察。 第二天,它们打起来了。 那只年轻的衝过溪流,直扑1號。 1號从岩石上跳下来,迎上去。 两只巨大的身影撞在一起,咆哮声震得山谷都在抖。 它们用爪子抓,用嘴咬,用身体撞。 周围的进化体缩成一团,没有一只敢上前。 打了很久。 1號年纪大,经验丰富,但体力不如从前。 那只年轻的力量大,速度快,但经验不足。 1號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 那只年轻的也好不到哪去,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 最后,1號抓住一个破绽,一爪子把那只年轻的拍翻在地。 它扑上去,压在它身上,张开嘴,对准它的喉咙。 但它没有咬下去。 它抬起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像是在说什么。 那只年轻的挣扎了一下,不动了。 1號鬆开它,站起来,退后几步。 那只年轻的爬起来,低著头,不敢看它。 1號转身,走回岩石上,重新蹲下。 那只年轻的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它抬起头,发出一声咆哮,转身带著它的追隨者,往山谷外跑去。 它们跑了。 族群分裂了。 1號蹲在岩石上,看著那些离开的背影,一动不动。 然后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 那声音很轻,很远,但白丸听见了。 那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那天夜里,据点的人正准备睡觉,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细细的哀鸣。 啾……啾……啾…… 那声音很弱,带著颤抖,像是婴儿在哭。 范建猛地坐起来,抓起枪,衝到门口。 打开门,他愣住了。 小不点蜷缩在它的乾草窝旁边,浑身是伤。 它的左后腿上有一道深深的抓痕,皮肉翻著,血还在往外渗。 它的背上也有几道口子,毛髮被血粘成一缕一缕。 它的眼睛半睁著,看见范建,发出一声细细的呻吟。 它抬起头,伸出爪子,指了指自己的伤,又指了指范建。 然后它无力地垂下头,缩成一团。 范建二话不说,弯腰把它抱起来。 它很轻,比之前轻多了。 身体在发抖,毛都湿了。 范建转身衝进屋里,喊:“李薇薇!” 李薇薇从房间里衝出来,看见范建怀里的小东西,脸都白了。 “放到桌上!”她喊。 范建把小不点放到桌上。 它软软地趴著,眼睛已经闭上了,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李薇薇衝过去,翻开它的眼皮看了看,又摸它的心跳。 “还活著。”她说,“但伤得很重。” 她转身去拿药箱,一边拿一边喊:“热水!乾净布!剪刀!” 郑爽去烧水,陆露去找布,刘夏拿来剪刀。几个人手忙脚乱,但没人乱喊。 李薇薇先用剪刀,把小不点伤口周围的毛剪掉,露出那道深深的抓痕。 “这伤口……是被同类抓的。”她说。 白丸站在旁边,轻声说:“族群打架了。1號和年轻的爭首领。” 李薇薇没说话,开始清洗伤口。 小不点疼得浑身一抽,发出一声细细的哀鸣,但没有挣扎。 “乖。”李薇薇轻声说,“不动就不疼。” 小不点像是听懂了,趴著不动,只是偶尔抖一下。 清洗完伤口,李薇薇开始止血。 药粉撒上去,小不点又是一抽,但没动。 血止住了。李薇薇又上了一种褐色的药膏,然后用乾净的布把伤口包扎起来。 包扎完腿上的,又处理背上的。 忙了整整一个时辰,终於弄完了。 小不点趴在桌上,浑身缠著白布,像一个小小的木乃伊。 它的眼睛还是闭著,但呼吸平稳了。 李薇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满头大汗。 “命保住了。”她说,“就看今晚。” 范建站在旁边,看著那个小小的身影。 它从族群爬到这里。 那么远的路,那么重的伤。 它爬回来了。 它知道这里有人能救它。 范建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它的耳朵动了动,没睁眼。 那一夜,没人睡。 李薇薇守在旁边,隔一会儿就摸摸它的心跳。 郑爽和陆露轮流去门口警戒。 刘夏和熊贞萍守在火堆旁,隨时准备烧水。 范建坐在小不点旁边,一直没动。 天快亮的时候,小不点动了动。 它睁开眼睛,看见范建,发出一声细细的呻吟。 范建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它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他的手指。 然后它又闭上眼睛,睡著了。 这一次,是睡著了,不是昏迷。 李薇薇走过来,看了看,鬆了口气。 “没事了。”她说,“它熬过来了。” 范建看著那个小小的身影,没有说话。 窗外,天亮了。 第354章 小不点伤好 去留选择 小不点睡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它醒了。 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找范建。 范建正好坐在旁边,低头看它。 它看见他,发出一声细细的啾啾,伸出爪子,碰了碰他的手。 范建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醒了就好。”他说。 刘夏端来一碗温水,里面泡了几小块肉乾,煮得烂烂的。 小不点闻了闻,慢慢吃起来。它吃得很慢,嚼几下歇一会儿,但一碗吃完了。 李薇薇过来检查伤口,解开布条看了看,又换上新药,重新包扎。 小不点很乖,一动不动,只是偶尔抖一下。 “恢復得不错。”李薇薇说,“再养几天就好。” 第三天早上,据点外面有了动静。 郑爽第一个发现。 她在门口警戒,一抬头,看见远处的树上蹲著一个巨大的黑影。 她愣了一下,然后冲屋里喊:“范哥!” 范建出来,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是1號样本。 它蹲在那棵树上,一动不动,眼睛盯著据点门口。 它身上还有伤,几道抓痕清晰可见,毛也有些乱,但它的眼神还是那么沉,那么稳。 它没有靠近,只是蹲在那儿看著。 范建站在门口,和它对视。 两人都没动。 过了一会儿,1號从树上跳下来。它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走到离据点只有二十米远的地方,停下来。 它看著范建,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 咕嚕——咕嚕—— 白丸从屋里出来,站在范建旁边,听了一会儿,轻声说:“它在说谢谢。” 李薇薇也出来了,站在范建另一边。 1號看著她,又发出一声喉音。 白丸说:“它在看你。” 李薇薇愣了一下,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她看著1號,指了指屋里,说:“它没事了,养几天就好。” 1號一动不动,像是在听。 李薇薇又说了一遍,比划了一下,指了指小不点躺的位置,又指了指自己的药箱。 1號的眼睛动了动,然后它点了点头。 真的点了点头。 郑爽在后面看见了,倒吸一口凉气。 “它……它听懂了?” 没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1號又看了范建一眼,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它停下来,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 那声音很短,很轻,但很清晰。 白丸说:“它说,谢谢。” 1號走了。 但它没有全走。 它留下了一只雌性。 那只雌性蹲在据点门口不远处的树上,一动不动,眼睛一直盯著这边。 白丸看了一眼,说:“那是小不点的母亲。” 从那以后,那只雌性每天都蹲在那棵树上,从早到晚,一动不动。 晚上它会离开,去森林里过夜,第二天一早又回来。 它只是看著,从不靠近。 小不点醒来后,第一眼就看见了它。 它挣扎著从乾草窝里爬起来,一瘸一拐走到门口,衝著那棵树叫了一声。 啾啾! 那只雌性也回了一声,啾啾。 然后它们就这么看著,一个在树下,一个在树上,谁也没有靠近。 刘夏在旁边看著,轻声说:“它为什么不下来?” 白丸说:“它在等。” “等什么?” “等它的孩子自己选。” 小不点在据点里养了五天。 这五天,它很乖。 不闹,不叫,给什么吃什么。 刘夏给它煮肉乾汤,它喝得乾乾净净。 李薇薇给它换药,它一动不动。 范建摸它的头,它会闭上眼睛,发出细细的呼嚕声。 五天过去了。 伤口癒合了,拆了布条,露出新长出来的皮肉。 小不点又能跑了,一瘸一拐的,但能跑了。 它该走了。 李薇薇把它抱到门口,放在地上,指了指远处那棵树。 那只雌性还在那儿,蹲在树枝上,看著这边。 小不点看著它,又回头看看据点里的人。 它看看范建,看看刘夏,看看李薇薇,看看郑爽,看看每一个人。 它犹豫了。 它蹲在门口,一动不动,蹲了很久。 然后它站起来,往那棵树跑去。 跑到树下,它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据点。 范建站在门口,看著它。 它又叫了一声,啾啾,然后爬上树,钻进那只雌性的怀里。 那只雌性低下头,舔了舔它的头,把它搂紧。 范建转身,准备回屋。 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回头。 小不点又跑回来了。 它跑得飞快,一瘸一拐的,但跑得很急。 它跑到范建脚边,蹭了蹭他的腿,然后抬起头,看著他。 啾啾。 范建蹲下,摸了摸它的头。 小不点闭上眼睛,发出细细的呼嚕声。 然后它转身,又往那棵树跑去。 跑到树下,它又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又跑回来。 又跑回去。 又跑回来。 来来回回跑了三四趟,最后它蹲在范建脚边,不走了。 它选择留下。 那只雌性从树上下来,慢慢走到据点门口。 它看著范建,看著范建脚边的小不点,看了很久。 然后它转身,慢慢走回森林里。 它没有回头。 那天傍晚,1號样本又来了。 它蹲在那棵树上,看著据点门口。 小不点正蹲在范建脚边,啃著一块肉乾。 它吃得津津有味,尾巴一摇一摇的。 1號看著它,看了很久。 然后它从树上跳下来,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它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有释然,有祝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它消失在森林里。 白丸站在门口,轻声说:“它接受了。” 范建低头看著小不点。 它还在啃肉乾,什么都不知道。 第355章 新成员 学规矩 小不点正式住下来了。 刘夏第一个行动起来。 她找了一堆乾草,又去山坡上砍了几片棕櫚叶,抱回来堆在门口。 小不点蹲在旁边,歪著脑袋看她忙活,眼睛一眨一眨的。 刘夏先铺一层乾草,厚厚软软的,然后把棕櫚叶盖在上面,压平。 她又找了几块石头,压在叶子边缘,防止被风吹跑。 弄完了,她拍拍手,冲小不点招手:“来,试试。” 小不点走过去,伸爪子按了按,又趴下滚了一圈,然后钻进叶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它眯著眼睛,发出细细的呼嚕声。 刘夏乐了:“喜欢?” 小不点啾了一声。 从那以后,那个窝就是它的了。 第一天,小不点几乎没离开过窝。 它钻进钻出,翻来滚去,把乾草弄得乱七八糟,然后自己又趴回去,把乱掉的草拱回原位。 熊贞大蹲在旁边看了半天,说:“它这是……在布置?” 白丸说:“它觉得这是它的家了。” 范建站在门口,看著那个小小的身影。 它在窝里打了个滚,又探出脑袋看他,啾了一声。 范建走过去,蹲下,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小不点闭上眼睛,发出呼嚕声。 范建说:“从今天起,你要学规矩。” 小不点睁开眼睛,看著他。 范建指著那扇铁门:“不能进屋。” 小不点看了看那扇门,又看看范建,啾了一声。 范建指著墙角那堆物资:“不能碰。” 小不点看了看那堆肉乾和罐头,咽了咽口水,但还是点点头。 范建指著它:“不能隨便叫。夜里叫,会引来別的。” 小不点眨眨眼睛,像是在理解。 范建说:“懂了就点点头。” 小不点点了点头。 范建站起来,往屋里走。刚走两步,身后传来一声啾啾。 他回头。 小不点站在物资旁边,指著那堆肉乾,又指了指自己的嘴,一脸期待。 范建瞪了它一眼。 小不点立刻闭嘴,缩回窝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刘夏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它这是跟你討价还价!” 郑爽也笑了:“学得挺快,就是还想钻空子。” 范建没理它们,进屋了。 中午,刘夏煮了一锅肉乾汤。 肉乾是仓库里带回来的,切成小块,放在水里煮,煮得烂烂的,汤里飘著一层油花,刘夏还加了几片野菜叶子,提鲜。 香味飘出来,小不点的鼻子就开始动了。 它从窝里探出脑袋,眼睛盯著那口锅,一眨不眨。 刘夏盛了一碗,放在地上,冲它招手:“来,尝尝。” 小不点跑过来,蹲在碗边,低头闻了闻。 然后它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烫!它猛地缩回去,舌头伸出来,甩了甩,一脸委屈。 刘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烫的!要吹吹!” 小不点听不懂,但它蹲在那儿,盯著那碗汤,不敢动。 等了一会儿,汤凉了。它又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这次不烫了,它眼睛一亮,开始埋头吃起来。 吧唧吧唧吧唧。 吃得那叫一个响,汤溅得到处都是,肉乾咬得嘎嘣嘎嘣,尾巴一摇一摇的。 熊贞大在旁边看著,咽了口口水:“有那么好吃吗?” 刘夏说:“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熊贞大去盛了一碗,喝了一口,咂咂嘴:“还行。” 小不点已经把碗舔乾净了,抬头看著刘夏,啾了一声。 刘夏又给它盛了一碗。 它又吃完了。 第三碗。 第四碗。 第五碗。 刘夏看著空了的锅,傻了:“你……你吃了五碗?” 小不点打了个嗝,趴在窝里,动不了了。 郑爽笑骂:“撑死你!” 小不点不理她,眯著眼睛,发出细细的呼嚕声。 下午,小不点睡了一觉。醒来后,它又开始学规矩。 范建坐在门口,它蹲在旁边。范建不说话,它也不叫。 有人从旁边走过,它就歪著脑袋看,但不叫。 范建指了指物资,它摇摇头,表示不碰。 范建指了指门,它点点头,表示不进。 范建摸了摸它的头,它闭上眼睛,发出呼嚕声。 熊贞大凑过来,伸手想摸它。 小不点一缩,躲到范建腿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熊贞大。 熊贞大委屈:“我又不吃你。” 小不点不理她。 郑爽笑:“它怕你。” 熊贞大说:“为什么怕我?” 郑爽说:“你那么大个,换我也怕。” 熊贞大翻了个白眼。 傍晚,小不点趴在自己的新窝里,看著太阳落山。 刘夏又给它盛了一碗肉乾汤,它这次吃得慢,一口一口,像是在品味。 吃完饭,它又趴回窝里,眯著眼睛,发出呼嚕声。 刘夏坐在门口,看著它,轻声说:“它还挺乖的。” 郑爽说:“比某些人乖多了。” 熊贞大瞪她:“你说谁?” 郑爽笑:“谁接话就说谁。” 天黑了。 据点里的人都睡了。 小不点趴在窝里,闭著眼睛,呼嚕声细细的,轻轻的。 夜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半夜,小不点突然睁开眼睛。 它竖起耳朵,一动不动。 远处,传来几声喉音。 咕嚕——咕嚕—— 不是1號的声音,比1號粗,更凶。 不是小不点的声音,比它大得多。 是陌生的。 小不点浑身一僵,缩在窝里,不敢出声。 它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那声音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小不点趴回去,但没有再睡。 它盯著远处的黑暗,眼睛一眨不眨。 天亮时,范建出来,看见小不点还趴在那儿,眼睛红红的,一夜没睡。 他蹲下,摸了摸它的头。 小不点蹭了蹭他的手,发出一声细细的啾啾。 范建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森林。 那些声音,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它们还在。 第356章 融入家庭 母亲探望 小不点开始融入据点的生活了。 它起得很早。每天天刚亮,它就趴在窝里,等著第一个人出来。 第一个出来的通常是范建,它就会跑过去,蹭蹭他的腿,啾一声,算是打招呼。 范建蹲下摸摸它的头,它就会眯起眼睛,发出细细的呼嚕声。 然后它就开始一天的“巡逻”。 它在据点门口跑来跑去,闻闻这,嗅嗅那,把每一块石头每一棵草都检查一遍。 有时它会跑到远处,蹲在那儿看一会儿,然后又跑回来。 刘夏说:“它在看有没有危险。” 郑爽说:“它还挺负责。” 但小不点最喜欢的,还是跟著刘夏。 刘夏每天做饭的时候,它就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口锅。 刘夏切肉,它的脑袋跟著刀动; 刘夏加水,它的耳朵竖起来听; 刘夏点火,它往后缩一缩,但眼睛还是盯著锅。 刘夏笑它:“你是怕我下毒还是怕我偷吃?” 小不点听不懂,但它知道“吃”这个字。 每次刘夏一说“吃”,它就站起来,尾巴摇一摇。 刘夏就偷偷给它塞一块肉乾。 小不点心满意足地啃著,蹲在旁边,尾巴一摇一摇的。 熊贞大看见了,说:“你又偷给它吃!” 刘夏理直气壮:“它帮咱们放哨,不该吃吗?” 熊贞大说:“那也该等吃饭的时候一起吃。” 刘夏说:“它等不及。” 熊贞大拿她没办法。 有一天,熊贞大从屋里出来,正好小不点蹲在门口晒太阳。 熊贞大走过去,想摸摸它。 小不点一看见她,嗖的一下窜起来,躲到范建腿后,探出半个脑袋看她。 熊贞大委屈:“我就想摸摸。” 小不点缩回去,只露出一只眼睛。 熊贞大往前走一步,它往后缩一步。 范建低头看它,说:“不怕,她不吃你。” 小不点不信,还是缩著。 郑爽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熊贞大,你把它嚇著了。” 熊贞大说:“我哪儿嚇著它了?” 郑爽说:“你那么大个,走路咚咚响,换我也怕。” 熊贞大翻了个白眼,走了。 小不点看著她走远,才从范建腿后钻出来,衝著她的背影啾了一声。 郑爽说:“它在说什么?” 白丸说:“可能是在说『拜拜』。” 眾人笑了。 小不点对郑爽的枪很好奇。 那天郑爽在门口擦枪,把枪拆开,一个一个零件擦。 小不点蹲在旁边,眼睛盯著那些零件,一动不动。 郑爽擦完,开始组装。 小不点的脑袋跟著她的手转,一上一下,一左一右。 装好了,郑爽把枪举起来,对著远处瞄了瞄。 小不点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伸出爪子,碰了碰枪管。 郑爽低头看它,喊了一声:“別碰!” 小不点嚇了一跳,嗖的一下窜出去,躲在范建腿后,浑身发抖。 郑爽愣了一下,然后说:“我不是凶你,这东西危险。” 小不点不信,缩著不肯出来。 范建低头说:“没事,她不打你。” 小不点探出半个脑袋,看了郑爽一眼,又缩回去。 郑爽把枪放下,冲它招手:“过来,不碰了。” 小不点犹豫了一会儿,慢慢走出来,一步一步蹭到郑爽面前。 郑爽伸出手,让它闻了闻,然后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小不点眯起眼睛,发出呼嚕声。 郑爽说:“以后不许碰枪,知道吗?” 小不点啾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懂了还是没懂。 白丸对小不点最感兴趣。 她每天拿著本子,蹲在门口,观察小不点的一举一动。 它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睡,什么时候饿,什么时候叫,一笔一笔记下来。 记了几天,她有了惊人的发现。 “它能听懂我们说话。”她对范建说。 范建看著她。 白丸翻开本子,指著上面的记录:“我统计了一下,它至少能听懂十几个词。” 她一个一个念:“来、走、吃、不、好、坏、危险、安全、刘夏、范建……” 她顿了顿,说:“最让它兴奋的是『范建』。每次一喊这两个字,它就跑过来,不管它在干什么。” 范建愣了一下。 白丸说:“它认你做主人了。” 那天傍晚,范建坐在门口,小不点蹲在旁边。 太阳落山,天边红彤彤的,照在据点门口,照在那一人一兽身上。 刘夏从屋里出来,喊了一声:“吃饭了!” 小不点竖起耳朵,但没有动,而是先看范建。 范建站起来,往里走。小不点跟在后面,一顛一顛的。 走到门口,它停下来,不进去。 蹲在那儿,看著里面。 刘夏把它的碗端出来,放在门口。 碗里是肉乾汤,还冒著热气。 小不点低头吃起来,吧唧吧唧响。 范建蹲在它旁边,看著它吃。 小不点吃了几口,抬头看他,啾了一声,然后把碗往他那边推了推。 范建愣了一下:“给我吃?” 小不点又啾了一声,尾巴摇了摇。 范建笑了,伸手摸了摸它的头:“你吃吧。” 小不点又低头吃起来。 吃完,它趴在窝里,眯著眼睛,发出呼嚕声。 范建站起来,准备进屋。 小不点突然抬起头,衝著远处那棵树,发出一声细细的啾啾。 啾啾。 啾啾。 像是在和谁打招呼。 范建顺著它的目光看去。 那棵树上,蹲著一个黑影。 那只雌性。 小不点的母亲。 它蹲在那儿,一动不动,看著这边。看著小不点,看著它的窝,看著那些人。 小不点又叫了一声,啾啾。 那只雌性没有回应,只是看著。 范建站在门口,看著那只雌性,又看看小不点。 小不点趴在窝里,眼睛还盯著那棵树。 那只雌性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小不点趴在那儿,没有再叫。 范建蹲下,摸了摸它的头。 小不点蹭了蹭他的手,闭上眼睛。 夜里,它没有再发出声音。 第357章 年轻雄性 门前试探 那只雌性出现了三天。 每天傍晚,它都蹲在那棵树上,看著据点门口,看著小不点。 小不点会冲它叫几声,啾啾啾,它只是听著,从不回应。 三天后,它消失了。 小不点那天晚上一直在等,等到天黑,等到半夜,等到天亮。 那棵树上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它趴在窝里,闷闷不乐,连刘夏给的肉乾都只吃了一半。 白丸没注意到这些。她一早又去了观察点。 爬上那棵大树,举起望远镜,往山谷里看。 她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山谷里,1號的族群还在。 老弱妇孺,蹲在溪边喝水,一切如常。但山谷外面,多了一些影子。 那些影子分散在周围,不靠近,但也不远离。 它们蹲在树上,蹲在岩石上,眼睛一直盯著山谷的方向。 白丸数了数,至少有七八只。 她认出来了——是那只年轻雄性的追隨者。 它们没有走远。 它们回来了。 白丸从树上下来,跑回据点,把发现告诉范建。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问:“它们想干什么?” 白丸摇头:“不知道。但它们一直在看。看山谷,也看这边。” 郑爽插话:“看咱们?” 白丸点头:“咱们这边也能看见。” 范建下令:“从今天起,加派人手巡逻。白天两人,夜里三人。郑爽和陆露轮流守夜。” 郑爽点头。 那天夜里,小不点就不对劲了。 它趴在窝里,耳朵竖得高高的,眼睛一直盯著远处的黑暗。 一点风吹草动,它就浑身一抖。 刘夏给它端来肉乾汤,它只喝了两口就不喝了,又趴回去,继续盯著。 刘夏蹲下,摸摸它的头:“怎么了?” 小不点啾了一声,声音细细的,带著颤抖。 刘夏抬头看远处,什么也没看见。 她安慰它:“没事,有我们在。” 小不点没说话,只是往她身边靠了靠。 第二天夜里,它更紧张了。 一整夜,它都没睡。 趴在那儿,耳朵一动一动,眼睛一眨一眨。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它就猛地站起来,盯著那个方向,看半天,確认没事了,才又趴回去。 第三天夜里,动静来了。 半夜,据点外的草丛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咕嚕——咕嚕—— 那声音很近,很近,就在几十米外。 小不点嚇得从窝里弹起来,浑身毛都炸开了。 它尖叫一声,衝到门口,用爪子挠门。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范建早就醒了。 他衝到门口,打开门,小不点一头扎进他怀里,浑身发抖,缩成一团。 范建抱著它,往外看。 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但那咆哮声又响了一声,然后越来越远,消失了。 郑爽和陆露端著枪衝出来,四处警戒。 “什么东西?”郑爽问。 范建摇头:“不知道。” 天亮后,范建带人去查看。 在草丛里,他们发现了脚印。 巨大的脚印,比1號的大,更深,爪痕更锋利。 脚印一路延伸到森林深处,然后消失了。 白丸蹲下,量了量。 “比1號的脚大一圈。”她说,“是那只年轻的。” 郑爽问:“它来干什么?” 范建说:“试探。” 试探什么?没人知道。 又过了一天。 那天夜里,据点外的物资被翻动了。 不是偷,是故意弄乱。 肉乾被从筐里扒出来,撒了一地。 水罐被踢翻,水流得到处都是。 乾草被撕成碎屑,扬得到处都是。 爪痕到处都是,比小不点的大,比小不点的深。 范建站在那片狼藉前,一句话没说。 郑爽说:“它故意的。” 白丸说:“它在试探。试探咱们的反应,试探咱们的底线。” 熊贞大问:“那怎么办?” 范建说:“加固防御。” 那天,据点里的人忙了一整天。 通风口被石头堵死,堵得严严实实。 门口挖了陷阱,用树枝盖上。 窗户加了木条,钉得死死的。 小不点一直缩在窝里,不敢出来。 刘夏给它端吃的,它只吃一点点。 范建摸它,它蹭蹭他的手,但还是紧张。 夜里,它又竖起耳朵。 范建坐在门口,陪它坐著。 小不点靠在他腿边,眼睛盯著远处的黑暗。 半夜,它突然站起来,发出一声细细的警告声。 啾啾!啾啾! 范建猛地站起来,往外看。 远处的树上,蹲著一个黑影。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那只年轻的。 它蹲在那儿,一动不动,盯著这边。 盯著范建,盯著小不点,盯著那个窝。 范建和它对视。 谁也没有动。 那双眼睛盯了很久,然后眨了一下。 那个黑影从树上跳下来,消失在森林里。 小不点浑身一软,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范建蹲下,摸著它的头。 “没事。”他说,“它走了。” 小不点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 天亮了。 范建站在门口,看著那片森林。 那双眼睛消失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还会回来。 第358章 年轻对峙 1號中立 那双眼睛消失了三天。 三天里,据点外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咆哮,没有爪痕,没有被翻动的物资。 森林里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小不点还是紧张。它每天趴在窝里,耳朵竖得高高的,一有风吹草动就发抖。 刘夏给它端吃的,它只吃几口; 范建摸它,它蹭蹭他的手,但眼睛还是盯著远处。 白丸每天去观察点,回来都说:“没看见它们。” 范建知道,它们在等。 第四天早上,它们来了。 范建正在门口陪小不点,突然感觉它浑身一僵。 小不点站起来,盯著远处的树,发出一声细细的警告声。 啾啾。 范建抬头看去。 二十米外的那棵树上,蹲著一个巨大的黑影。 那只年轻的。 它比上次看见时更壮了,浑身肌肉鼓胀,毛髮在阳光下泛著暗褐色的光。 它的眼睛盯著这边,一动不动,眼神里满是敌意。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 咕嚕——咕嚕—— 那声音很沉,很重,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 白丸从屋里出来,站在范建旁边,听了一会儿,轻声说:“它在说,这是我的地盘。” 范建没有动。 他没有说话,没有举枪,没有任何动作。他就那么站著,看著那只年轻的。 小不点缩在他脚边,浑身发抖,但没有跑。 它的眼睛盯著那只年轻的,一眨不眨。 对峙。 一炷香的时间。 没有人动,没有声音,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郑爽端著枪站在门口,手心全是汗。熊贞大握著刀,站在窗边,隨时准备衝出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范建没有动。 那只年轻的也没有动。 但它盯著小不点。 盯了很久。 然后它从树上跳下来,慢慢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试探。 走到十五米外,它停下来,看了看范建,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枪。 范建还是没有动。 它又往前走。十米。 它停在十米外,盯著小不点。 小不点浑身都在抖,它缩在范建脚边,眼睛闭著,不敢看,但也没有跑。 那只年轻的张开嘴,发出一声咆哮。 嗷——! 那声音震得人耳朵疼,树枝都在抖。 小不点嚇得浑身一抽,它闭著眼睛,缩成一团,靠范建的腿更紧了。 郑爽的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但没有开枪。 范建还是没有动。 那只年轻的咆哮完,盯著小不点,盯著范建,盯著那扇铁门。 它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愤怒,敌意,还有困惑。 它不明白。 为什么这只小崽子不跑? 为什么这些人不怕? 为什么它站在这里,它们还敢站著? 它又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像是在质问。 范建终於开口了。 他看著那只年轻的,说:“这里不是你的地盘。但你可以走。” 白丸在旁边翻译,比划著名手势。 那只年轻的听不懂人话,但它看懂了手势。 它盯著范建,盯了很久。 然后远处传来一声长啸。 那声音比它的更沉,更厚,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咕嚕——咕嚕——咕嚕—— 是1號。 那只年轻的愣了一下,耳朵动了动。 它回头看了一眼森林深处,又转回来看著范建。 它的眼神变了。从愤怒变成了犹豫,从犹豫变成了不甘,又从不甘变成了恐惧。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然后转身就跑。 跑得很快,钻进森林里,消失了。 范建站在原地,看著它消失的方向。 小不点睁开眼睛,抬起头,啾了一声,声音细细的,带著颤抖。 范建蹲下,摸了摸它的头。 “没事了。”他说。 小不点蹭蹭他的手,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郑爽放下枪,手心全是汗。 “1號来了?”她问。 白丸点头:“它的叫声。它在警告那只年轻的。” 熊贞大从屋里出来,说:“1號帮了咱们?” 白丸说:“不是帮咱们。是在告诉那只年轻的,这里是它的地盘,不许乱来。” 郑爽说:“那1號站在哪边?” 白丸想了想,说:“它站在和平那边。” 范建站起来,看著那片森林。 远处,那只年轻的已经消失了。 但他知道,它不会就这么算了。 它还会回来。 小不点趴在窝里,缩成一团,发出细细的呼嚕声。 它终於敢睡了。 白丸第二天去观察点,看见它在山谷外围徘徊,蹲在树上,盯著1號的族群,盯著据点方向,一动不动。 它没有靠近,但也没有离开。 它在等,等什么? 白丸不知道。 那天下午,1號出现了。 它从森林深处慢慢走出来,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 它走到那棵熟悉的树下,跳上去,蹲在树枝上。 那棵树离据点不到三十米,是它第一次来看小不点的地方。 它蹲在那儿,看著那只年轻消失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 咕嚕——咕嚕——咕嚕—— 那声音很沉,很重,传得很远。 白丸听出来了,那是警告。 它告诉那只年轻的:这里是我的地盘,不许乱来。 那只年轻的没有回应,但白丸知道,它听见了。 1號发完警告,没有离开,它转过头,看著据点这边。 看著范建,看著那扇铁门,看著门口那个小小的乾草窝。 小不点从窝里探出脑袋,看见了它。 它愣了一下,然后叫了一声。 啾啾。 那声音细细的,轻轻的,像是在打招呼。 1號回了一声。 啾。 那声音比小不点的大,但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小不点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它回头看看范建,又看看那棵树,像是在犹豫。 范建蹲下,摸了摸它的头:“去吧。” 小不点蹭蹭他的手,然后慢慢往前走去。 它走得很慢,一步一停,看著那棵树,看著树上的1號。 1號没有动,只是看著它。 走到十米外,小不点停下来,蹲在地上,仰著头,看著1號。 1號从树上跳下来,慢慢走向它。 两只进化体,一只巨大,一只小小,面对面站著。 它们对视了很久。 然后1號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小不点的头。 小不点闭上眼睛,发出细细的呼嚕声。 那一刻,据点门口所有人都看著这一幕,没人说话。 1號碰完小不点,抬起头,看了范建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感谢,有放心,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它转身,慢慢走进森林。 走了几步,它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小不点还蹲在那儿,看著它。 1號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很轻,很短。 白丸听出那是“保重”。 然后它消失在森林里。 小不点蹲在那儿,看了很久,直到看不见了,才慢慢走回来。 它走回窝里,趴下,缩成一团。 刘夏给它端来肉乾汤,它喝了,但没有平时那么欢快。 范建蹲在旁边,摸著它的头。 “它走了。”他说,“但还会来的。” 小不点啾了一声,闭上眼睛。 那天夜里,那只年轻的没有再出现。 据点外一片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但白丸睡不著。 她坐在窗边,看著远处的森林。 她知道,那只年轻的没有走远。 它还在那儿,蹲在某棵树上,盯著这边。 1號警告了它,但它不会就这么算了。 它会等。 等1號离开,等人鬆懈,等机会。 白丸嘆了口气。 1號选择了中立。 它不会帮那只年轻的,但也不会帮人类。 这意味著,如果那只年轻的再回来,它不会阻止。 接下来,要靠他们自己了。 第359章 先是警告 正式攻击 1號的警告只管用了三天。 第三天夜里,它们又来了。 白丸第二天一早去观察点,刚爬上那棵树,就愣住了。 远处的树上,蹲著五六只进化体。 不是之前那几只,是新的,比它们更年轻,更壮实。 它们分散在周围的树上,蹲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睛盯著据点方向。 那只年轻的站在最前面,蹲在一棵最高的树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一切。 白丸数了数——加上那只年轻的,一共七只。 她跑回据点,把这个消息告诉范建。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说:“所有人进入战备状態。” 郑爽和陆露检查枪枝,子弹上膛。 熊贞大和赵晴,把手榴弹放在顺手的地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孙晓慧守在窗边,盯著外面的动静。 刘夏和熊贞萍把物资,搬到最里面的房间,用石头堵住门口。 小不点被关在屋里。它趴在门口,耳朵竖得高高的,听著外面的动静。 它想出去,但门关著,出不去。 它用爪子挠门,啾啾叫,没人理它。 刘夏蹲下,摸摸它的头:“別怕,在外面危险。” 小不点不听,还是挠门。 刘夏没办法,只能抱著它,不让它动。 天黑了。 据点里没有点灯,所有人都躲在暗处,盯著外面。 那些喉音开始响起来。 咕嚕——咕嚕—— 这边一声,那边一声,此起彼伏,像是在说话,又像是在商量。 郑爽压低声音:“它们在说什么?” 白丸侧耳听了一会儿,摇头:“听不懂。太远了。” 范建站在窗边,看著外面。 月光下,那些树上有几个黑影在动。 它们跳来跳去,从这个树到那个树,像是在巡逻,又像是在找什么。 熊贞大问:“要不要主动出击?” 范建摇头:“等。” 郑爽说:“等什么?” 范建说:“等它们先动。” 那一夜,那些喉音响了很久。 有时近,有时远,有时好几只一起叫,有时又安静下来。 小不点缩在刘夏怀里,浑身发抖,但没叫。它知道不能叫,叫了会暴露。 刘夏抱著它,轻轻拍著它的背。 “没事的。”她说,“有我们在。” 小不点没说话,只是往她怀里缩得更紧了。 天快亮的时候,那些喉音终於停了。 范建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的森林。 那些黑影已经消失了。 但它们还会回来。 他知道。 它们不会等太久。 第二天夜里,月亮被云遮住,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据点里的人轮流守夜,郑爽守第一班,陆露守第二班,范建守第三班。 小不点趴在刘夏怀里,已经睡著了。 它这几天累坏了,一直紧张,一直不敢睡,今晚终於撑不住了。 刘夏轻轻拍著它的背,自己也迷糊过去。 半夜,郑爽突然听见一声轻微的响动。 不是喉音,是另一种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踩在落叶上,很轻,但很多。 她猛地站起来,端起枪,盯著外面的黑暗。 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多。 “范哥!”她喊了一声。 范建一跃而起,衝到窗边。 就在他往外看的瞬间,那些黑影从侧面扑了出来。 不是从正面,是从侧面——绕过他们挖的陷阱,避开守夜的哨位,直接扑向据点。 铁门被撞得砰砰响,震得整个房子都在抖。窗户的铁柵栏被挠得嘎吱嘎吱,火星四溅。 小不点被惊醒,发出一声尖叫,拼命往范建怀里钻。 范建一把抱住它,把它塞给刘夏:“抱著它,躲到最里面!” 刘夏抱著小不点,衝进最里面的房间,用石头把门堵上。 范建衝到门口,用身体顶住铁门。 外面传来巨大的撞击声,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震得他胸口发闷。 郑爽和陆露从窗户射击,砰砰砰,子弹打进黑暗里,不知道打中没打中。 那些黑影散开,又聚拢,又散开,像是在配合。 熊贞大扔了一个手榴弹,轰的一声,火光冲天。 那几只进化体被炸得往后退了几步,但没有跑,反而更凶了。 “它们在围攻!”郑爽喊。 范建咬牙,死死顶著门。 窗户的铁柵栏开始变形,一根被挠断了,又一根被挠断了。 一只爪子从缝隙里伸进来,胡乱抓挠。 赵晴衝过去,一刀砍在那只爪子上。那只进化体惨叫一声,缩了回去,但很快又有新的爪子伸进来。 打了半个时辰,那些黑影终於退了。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森林里。 范建鬆开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郑爽和陆露放下枪,手心全是血泡。 熊贞大的身上全是硝烟味。 赵晴的刀卷了刃,刀刃上还沾著黑褐色的血。 刘夏从最里面房间出来,怀里还抱著小不点。 小不点浑身发抖,缩成一团,眼睛红红的,不敢看外面。 范建站起来,打开门。 外面一片狼藉。 据点门外小不点的窝,被撕得稀烂,乾草碎屑到处都是。 肉乾撒了一地,被踩得稀巴烂。 陷阱被绕过去了,一个都没踩到。 哨位被避开了,守夜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它们学聪明了。 范建站在那片狼藉前,一句话没说。 郑爽走过来,轻声说:“它们还会来的。” 范建点头。 他知道。 它们还会来。 下一次,会更猛。 小不点从刘夏怀里探出脑袋,看著那个被撕烂的窝,发出一声细细的呜咽。 啾…… 那声音里,有害怕,有委屈,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范建走过去,蹲下,摸了摸它的头。 “没事。”他说,“再搭一个。” 小不点蹭蹭他的手,闭上眼睛。 太阳升起来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第360章 首领受伤 追隨离开 据点外一片狼藉,但范建没时间收拾。 他蹲在那堆被撕烂的乾草旁边,看著那些脚印,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说:“挖坑。” 郑爽愣了一下:“挖坑?” 范建点头:“设陷阱。” 那一天,据点里的人都在忙。 范建选了据点外三十米处的一块空地,那里地势平坦,周围有几棵树,是那些进化体最喜欢蹲的地方。 他让熊贞大带人挖坑。坑挖了两米深,两米宽,底下插上削尖的木桩,尖头朝上。 上面用树枝和乾草盖上,和周围的地面一模一样。 熊贞大一边挖一边问:“它们会踩吗?” 范建说:“会。” 挖完坑,范建又在周围布了几个假陷阱,用来迷惑它们。 郑爽和陆露被安排在高处埋伏。一棵大树,枝叶茂密,能藏人。 她们带著枪爬上去,蹲在树枝上,等著。 范建检查了一遍陷阱,確认没问题,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小不点一直蹲在他脚边,看著这一切。 它不知道这些人在干什么,但它知道,范建在保护它。 范建低头看它:“你留在屋里。” 小不点啾了一声,摇头。 范建说:“不行,危险。” 小不点往前迈了一步,用爪子抱住他的腿,啾啾啾啾,叫个不停。 刘夏在旁边看著,说:“它想跟你去。” 范建低头看著那个小小的身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蹲下,伸出手。 小不点爬到他手上,顺著胳膊往上,最后蹲在他肩膀上,用尾巴绕著他的脖子,稳住自己。 范建站起来,小不点在他肩上蹲得稳稳的。 郑爽在树上看见,差点笑出声:“范哥,你这是带了个小哨兵。” 范建没理她,往森林边缘走去。 小不点蹲在他肩上,眼睛瞪得圆圆的,四处看。 它们来了。 不是一只,是一群。 那只年轻的冲在最前面,后面跟著五六只,从森林里窜出来,直奔据点。 范建站在陷阱前面,一动不动。 小不点蹲在他肩上,浑身绷紧,但没有叫。 那只年轻的衝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轰! 它一脚踩空,整个人掉进陷阱里。 坑里的木桩刺进它的腿,它惨叫一声,在坑底挣扎。 后面的那些进化体嚇了一跳,纷纷停下来,不敢上前。 范建走到坑边,往下看。 那只年轻的趴在坑底,一条腿被木桩刺穿,血流不止。 它抬起头,看见范建,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嗷——! 那声音震得人耳朵疼,但范建没动。 他就站在那儿,低头看著它,一动不动。 那只年轻的挣扎著想爬起来,但腿上的伤太重,根本站不起来。 它又咆哮了一声,但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一点別的东西——不是愤怒,是困惑。 它盯著范建,盯著他手里的枪,盯著他肩上那只小小的进化体。 它不明白。 它踩了陷阱,受了伤,那个人明明可以开枪打死它,但他没有。 他为什么不开枪? 范建没有开枪。 他转身,对郑爽和陆露喊:“撤!” 郑爽从树上滑下来,陆露也从树上滑下来。 几个人往据点跑,那些进化体站在原地,看著他们跑,没有追。 它们不敢追。 它们的首领还在坑里。 范建跑回据点,关上门,靠在门上喘气。 小不点从他肩上跳下来,蹲在他脚边,仰著头看他,啾了一声。 范建蹲下,摸了摸它的头。 “没事。”他说。 郑爽问:“为什么不杀它?”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说:“杀了它,它的追隨者会疯狂报仇。” 郑爽不说话了。 那天夜里,那只年轻的从坑里爬出来了。 范建不知道它是怎么爬出来的,但它確实爬出来了。 第二天一早,坑边全是血,坑底的木桩上还掛著一块皮肉,但那只年轻的已经不见了。 但范建知道,它还会回来。 那只年轻的没有跑远。 它就在据点外围徘徊,日夜不停。 白丸每天去观察点,都能看见它。有时蹲在树上,有时趴在草丛里,有时一瘸一拐地走来走去。 它的左腿包著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是自己舔的伤口,走路一顛一顛的,但它没有退,它在等,等什么? 等机会,等人鬆懈,等那一枪永远不开。 小不点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张。 它不敢出门了。每天就缩在窝里,连吃饭都在窝里解决。 范建给它送吃的,它只吃几口就缩回去,眼睛一直盯著森林方向。 刘夏想抱它出来晒太阳,它死活不肯,缩成一团,啾啾叫。 刘夏心疼得不行,但也拿它没办法。 熊贞大说:“它这是被嚇著了。” 郑爽说:“换你你也怕。” 白丸每天从观察点回来,都会带新的消息。 第五天,她跑回来说:“有几只离开了。” 范建看著她。 白丸说:“那只年轻的追隨者,有两只走了。它们往东边去了,没有回头。” 第六天,她又说:“又走了两只。现在只剩下三只了。” 范建沉默著。 那些追隨者开始动摇了。 它们看见首领受伤,看见陷阱,看见人类手里的枪,它们害怕了。 它们不想打了,但那只年轻的还在。 第七天夜里,它来了。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据点外一片白。 小不点第一个发现它。 它从窝里站起来,浑身毛都炸开了,发出一声尖锐的警告声。 啾啾啾啾! 范建衝出门口,看见了它。 那只年轻的蹲在二十米外的树上,月光照在它身上,照出它狰狞的表情。 它瘦了,这几天它明显瘦了,毛髮乱糟糟的,左腿上的伤口还没好,悬著不敢著地。 但它的眼睛比之前更亮,更疯狂。 它盯著范建,盯著小不点,盯著那扇铁门。 然后它张开嘴,发出一声长啸。 嗷——! 那声音不是愤怒的咆哮,不是威胁的吼叫,是另一种声音——悽厉的,尖锐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喊。 小不点嚇得缩成一团,钻进范建腿后。 郑爽和陆露衝出来,举枪瞄准。 熊贞大握著刀,站在门口。 那长啸持续了很久,很久。 然后停了。 那只年轻的蹲在树上,大口喘气,眼睛还是盯著范建。 它的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有绝望,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问,为什么? 为什么不杀它? 为什么不让它死个痛快? 范建看著它,没有说话。 他们就这么对视著。 月亮慢慢移动,从东边移到西边。 那只年轻的没有动,范建也没有动。 天快亮的时候,那只年轻的动了。 它从树上跳下来,一瘸一拐地往森林里走。 走了几步,它回头看了一眼,又发出一声长啸。 然后它消失在森林里。 小不点从范建腿后探出脑袋,看著那个方向,啾了一声。 那声音细细的,轻轻的。 范建蹲下,摸了摸它的头。 “它还会来吗?”郑爽问。 范建看著那片森林,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 但他知道,这一夜,不会是最后一战。 那只年轻的,还在挣扎。 第361章 首领之战 敌方战死 那只年轻的消失了三天。 白丸每天去观察点,都没有看见它。 森林里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些追隨者也不见了,只剩下1號的族群在山谷里正常活动。 但范建知道,它没有走远。 它在等。 等什么?等机会?等人鬆懈?等自己伤好? 不知道。 第四天,1號来了。 它不是从树上来的。它直接从森林里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很稳。 它走到据点门口,站在那只年轻的曾经站过的地方,停下来。 范建站在门口,看著它。 1號没有看他。 它转过头,看著森林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 咕嚕——咕嚕——咕嚕—— 那声音很沉,很重,传得很远。 不是警告,不是威胁,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在下命令。 等了片刻,森林里有了动静。 那只年轻的从树后走出来,一瘸一拐的。 它的腿还没好,走路还是顛著,但它低著头,慢慢走过来。 它走到1號面前,停下来,不敢抬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1號看著它,又发出一声喉音。 那声音里,有一种威严,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首领对挑战者的声音,是长辈对晚辈的声音,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声音。 那只年轻的低著头,一动不动。 它身后的追隨者也都低著头,没人敢动。 1號又发出一声,比刚才更短,更沉。 白丸轻声说:“它在说,够了。” 范建没说话,只是看著。 那只年轻的抬起头,看了1號一眼,又低下头。 它犹豫了很久。 它的尾巴垂著,耳朵耷拉著,浑身都透著一种说不出的情绪——不甘,委屈,愤怒,还有一点绝望。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呜咽。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小不点叫的那种,但又不一样。 那是一个成年雄性发出的声音,却带著一种婴儿般的委屈。 1號没有动,只是看著它。 那只年轻的转身,往森林里走。 走了几步,它回头看了一眼。 看1號,看据点,看范建,看范建脚边那个小小的身影。 小不点蹲在范建脚边,看著它,没有叫。 那只年轻的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它的追隨者跟在后面,一只,两只,三只……全部消失在森林里。 据点外安静了。 1號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它转过头,看向范建。 它的眼神很复杂。 有释然,有疲惫,有感谢,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託付,又像是告別。 范建和它对视。 谁也没有说话。 小不点从范建腿后探出脑袋,看著1號,发出一声细细的啾啾。 啾。 1號看著它,眼神软了下来。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很轻,很短。 白丸听出那是“好好活著”。 然后1號转身,慢慢走进森林。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 走到森林边缘,它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看了很久。 然后它走进森林里,消失了。 据点门口,小不点蹲在范建脚边,看著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刘夏走出来,轻声问:“它还会来吗?”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说:“会吧。” 但他知道,1號再来的意思,可能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只年轻的没有走远。 白丸第二天去观察点,刚爬上那棵树,就看见了它。 它在森林边缘停下,蹲在一块岩石上,一动不动。 它的追隨者已经散了,只剩它一个。 白丸以为它要走了。 但第三天,它又出现了。 这一次,它站在森林边缘,发出一声长啸。 那声音传得很远,很远。 很快,森林里有了回应。 一只,两只,三只……那些追隨者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比之前更多。 有老的,有年轻的,有公的,有母的,有之前见过的,有没见过的。 白丸数了数,至少十几只。 它们蹲在树上,蹲在岩石上,蹲在草丛里,全都看著那只年轻的。 那只年轻的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据点的方向。 它看了很久。 然后它发出一声咆哮,带著那些追隨者,朝山谷里衝去。 白丸的心猛地揪起来。 它们冲向的地方,是1號的族群。 范建正在据点门口陪小不点,突然听见远处传来震天的咆哮声。 不是一只,是一群。 他猛地站起来,抓起枪就往外跑。 郑爽和陆露跟上,熊贞大和赵晴也衝出来。 小不点嚇得缩成一团,但看见范建跑了,它也爬起来,一顛一顛地跟在后面。 跑到山谷边缘,范建看见了那一幕。 两只巨大的身影撞在一起,咆哮声震天。 1號和那只年轻的。 它们用爪子抓,用嘴咬,用身体撞。 周围的树被撞断,石头被掀翻,草被踩得稀巴烂。 那些追隨者在旁边,没有上前,只是看著。 这是首领之战。 胜者为王,败者…… 范建想衝过去,但1號发出一声警告,衝著他咆哮。 那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別过来。这是它们的事。 范建停下来。 小不点跑到他脚边,看见那一幕,浑身发抖。 它想叫,叫不出来,它想衝过去,腿迈不动。 它就那么缩在范建脚边,看著那两只巨大的身影廝打。 打了很久。 1號身上又添了新伤,背上几道抓痕,皮肉翻著。 那只年轻的也好不到哪去,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耳朵被咬掉一块。 但1號经验更丰富。 它抓住一个破绽,一爪子拍在那只年轻的头上,把它拍翻在地。 然后它扑上去,压在它身上,张开嘴,对准它的喉咙。 这一次,它没有犹豫。 一口咬下去。 那只年轻的挣扎了一下,不动了。 1號鬆开嘴,站起来,退后几步。 它站在那只年轻的旁边,看著它,一动不动。 那些追隨者看著这一幕,没有一只敢上前。 它们互相看了看,然后慢慢散开,消失在森林里。 1號没有看它们。 它只看著地上那个倒下的身影。 那是它的同类,那是它的后辈。 那是挑战它、恨它、想杀它的敌人。 但它也是同类。 1號张开嘴,发出一声长长的悲鸣。 那声音不是愤怒的咆哮,不是威胁的吼叫,是一种范建从未听过的声音——悽厉的,悲伤的,像是在哭。 它在哭。 哭那个死去的同类。 哭这场不得不打的战斗。 哭这个该死的世界。 小不点听见那声音,浑身一抖,发出一声细细的啾啾。 那声音很轻,很小,但在那长长的悲鸣里,像是一点点回应。 1號听见了。 它转过头,看向这边。 看向范建,看向小不点,看向那些站在远处的人类。 它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疲惫,悲伤,释然,还有一点点温柔。 然后它转身,慢慢走进森林里。 那只年轻的,躺在血泊里,没有再站起来。 范建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小不点蹲在他脚边,看著那个方向,也是一动不动。 风吹过,带来一股血腥味。 郑爽轻声问:“怎么办?” 范建沉默了很久。 “埋了。”他说。 第362章 暂时和平 新的秩序 他们把那只年轻的埋了。 就在山谷边缘,离1號族群不远的地方。 挖了一个大坑,把它放进去,盖上土。 没有墓碑,没有標记,只有一堆新土。 小不点蹲在旁边,看著那堆土,一动不动。 它没有叫,没有哭,就那么看著。 范建站在它旁边,也没有说话。 埋完了,郑爽问:“要不要立个东西?” 范建摇头:“不用。它们知道。” 它们知道。1號知道,那些追隨者知道,森林里所有进化体都知道。 那只年轻的死了。 威胁消失了。 接下来几天,据点外前所未有的安静。 那些追隨者散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1號也没有再来,只是偶尔在远处出现,蹲在树上,看一眼这边,然后离开。 它没有靠近,没有叫,只是看。 小不点每次看见它,都会站起来,竖起耳朵,啾一声。 1號从不回应,只是看一会儿,然后走。 白丸说:“它在確认。確认你们还在,確认小不点还好。” 范建点头。 第五天,小不点终於敢出门了。 它从屋里慢慢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到自己的窝边。 那个窝被撕得稀烂,乾草碎屑到处都是,棕櫚叶被扯成一条一条的。 它蹲在那儿,看著那堆烂东西,发出一声细细的啾啾。 啾…… 那声音里,有委屈,有伤心,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想念。 刘夏从屋里出来,看见它那个样子,心疼得不行。 “別看了。”她走过去,摸摸它的头,“我给你搭一个新的。” 小不点抬起头,看著她,啾了一声。 刘夏说:“比之前那个还好。” 她开始动手。 新乾草,新棕櫚叶,还加了几块软兽皮,是从仓库里翻出来的。 她铺一层乾草,铺一层兽皮,再铺一层乾草,最后盖上棕櫚叶,压上石头。 弄完了,她拍拍手,冲小不点招手:“来,试试。” 小不点走过去,伸爪子按了按,又趴下滚了一圈,然后钻进叶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它眯著眼睛,发出细细的呼嚕声。 刘夏乐了:“喜欢?” 小不点啾了一声。 从那以后,那个窝就是它的了。 它又开始每天在门口巡逻,闻闻这,嗅嗅那,把那堆乾草翻来覆去地弄。 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它会竖起耳朵听一会儿,確认没事了,才继续趴下。 但它还是会看远处。 每天傍晚,它都会蹲在窝边,看著那棵树,看著那片森林。 它在等什么? 不知道。 第七天傍晚,那棵树上有东西出现了。 小不点第一个发现。它站起来,竖起耳朵,发出一声啾啾。 啾啾! 眾人顺著它的目光看去。 那棵树上,蹲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只雌性。 小不点的母亲。 它蹲在那儿,看著这边,一动不动。 小不点又叫了一声,啾啾。 那只雌性回了一声,啾。 那声音细细的,轻轻的,像是问候,又像是回应。 小不点往前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看范建,看看刘夏,看看那些人。 它犹豫了。 范建蹲下,冲它招招手:“去吧。” 小不点跑过去,蹭蹭他的手,然后转身,朝那棵树跑去。 跑到树下,它停下来,仰著头看著树上那只雌性。 那只雌性从树上跳下来,落在它面前。 两只进化体面对面站著,一大一小,一母一子。 它们互相闻了闻,用鼻子碰了碰,发出细细的啾啾声。 小不点蹭蹭它的腿,那只雌性低下头,舔了舔它的头。 那一刻,据点门口所有人都看著这一幕,没人说话。 刘夏眼眶红了。 郑爽轻轻嘆了口气。 范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那只雌性抬起头,看了范建一眼。 那眼神里,有感谢,有放心,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它转身,慢慢走进森林里。 小不点看著它离开,没有跟上去。 它跑回窝里,钻进乾草堆,只露出一个脑袋,发出细细的呼嚕声。 刘夏走过去,蹲下,摸著它的头。 “你妈来看你了。”她说。 小不点啾了一声。 那天夜里,据点外很安静。 没有喉音,没有咆哮,没有爪痕。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小不点细细的呼嚕声。 范建坐在门口,看著那片森林。 和平,终於来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森林里,还有更多的秘密等著他们。 第363章 逃散的追隨者 成立新族群 那只年轻的死了。 它的尸体被埋在山谷边缘,没有墓碑,没有標记,只有一堆新土。 风一吹,土就干了,和周围的地面没什么两样。 那些追隨者散了。 白丸亲眼看见它们离开。 那天傍晚,她蹲在观察点的树上,看著那些身影一只一只消失在森林深处。有的往东,有的往西,有的往北,没有一只回头。 它们走了。 白丸以为它们离开了。 但三天后,她发现了异常。 那天她又去观察点,本来只是想看看1號的族群恢復得怎么样。 她爬上那棵大树,举起望远镜,往山谷里看。 1號的族群一切正常。 它们在山谷里喝水、觅食、休息,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白丸正准备下来,突然眼角瞥见一点动静。 在很远的地方,岛的东南方向,有几棵树在晃。 她举起望远镜,调焦,仔细看。 那几棵树下,蹲著几个黑影。 不大,但也不小。 蹲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是在休息。 白丸数了数——五只,六只,七只…… 七只。 她认出来了,是那些追隨者。 它们没有离开,它们只是躲起来了。 白丸在树上蹲了一个时辰,观察它们。 那些追隨者在森林深处活动,没有靠近据点,也没有靠近1號的族群。 它们只是在那儿,蹲著,趴著,偶尔走动几步,像是在等什么。 领头的是一只年轻的雌性。 白丸认得它。 它是那只年轻的身边最亲近的一只,经常跟在它身后,冲人类咆哮,冲1號齜牙。 现在那只年轻的死了,它成了新的首领。 它蹲在一块岩石上,眼睛一直盯著据点的方向。 白丸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她从树上滑下来,跑回据点。 范建正在门口陪小不点。 小不点趴在自己的新窝里,眯著眼睛,发出细细的呼嚕声。这几天它终於放鬆下来了,肯晒太阳,肯吃饭,肯睡觉。 白丸跑过来,喘著气说:“它们没走。” 范建看著她。 白丸说:“那些追隨者,它们没走。它们躲到岛的另一侧了,七只,以一只年轻的雌性为首。”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问:“它们在干什么?” 白丸摇头:“不知道。但它们在观察。一直在看这边。” 范建没说话。 小不点睁开眼睛,看著白丸,啾了一声。 刘夏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愣了一下:“七只?那不是又来了?” 郑爽端著枪走过来,说:“要打吗?” 范建摇头。 “不打。”他说,“先看。” 白丸问:“看什么?” 范建说:“看它们想干什么。” 那一夜,据点里的人没睡好。 郑爽和陆露轮班守夜,眼睛一直盯著东南方向。 但那些新族群没有出现,一夜安静。 第二天,白丸又去了观察点。 那七只还在那儿。 它们换了位置,躲到更深的林子里,但白丸还是找到了它们。 它们蹲在树上,蹲在岩石上,一动不动,眼睛一直盯著这边。 它们在观察。 在等。等什么?白丸不知道。 她把发现告诉范建。范建站在门口,看著那片森林,看了很久。 小不点蹲在他脚边,也看著那个方向。 它突然发出一声细细的啾啾。 啾啾。 那声音很轻,很细,但范建听出来了,那不是害怕,是疑惑。 它在问:它们是谁? 范建蹲下,摸了摸它的头。 “新邻居。”他说。 小不点听不懂,但它蹭了蹭他的手。 那天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白丸又去了观察点。 那七只还在。 但这一次,领头的雌性站了起来。 它从岩石上跳下来,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看著这边。 它看的方向,不是据点,是山谷。 是1號的族群。 白丸的心又沉了一点。 它们在等什么? 它们在等1號老去,等1號的族群衰弱,等机会。 它们开始观察范建的营地。 第一天,白丸在据点外二十米处的树上发现了一只。 它蹲在树枝上,一动不动,眼睛盯著据点门口,盯著那些进进出出的人。 它蹲了一个时辰,然后离开了。 第二天,三只。 它们分散在三棵树上,从不同的角度看著据点。 有人出来,它们的眼睛就跟著动; 有人进去,它们就继续盯著。 范建站在门口,和其中一只对视。 那只没动,也没跑,就那么看著他。 范建转身进屋,它还在那儿。 第三天,五只。 它们开始在据点外围频繁出现。 有时蹲在树上,有时躲在草丛里,有时趴在岩石后面。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据点里的人,看著那扇铁门,看著门口那个小小的乾草窝。 小不点变得紧张了。 它每天趴在窝里,耳朵竖得高高的,一有动静就抬头。 晚上它不敢睡,一直盯著远处的黑暗,偶尔发出一声细细的啾啾,像是在问“它们是谁”。 刘夏给它端吃的,它只吃几口就不吃了,眼睛还盯著那个方向。 范建加派人手巡逻。 郑爽和陆露白天晚上轮班,端著枪在据点周围转。 但那些新族群很聪明,总能避开哨位。 巡逻的人往东走,它们就躲到西边;巡逻的人往西走,它们就躲到东边。 白丸每天去观察点,回来都有新发现。 “它们在试探。”她对范建说。 范建看著她。 白丸翻开本子,指著上面的记录:“它们每天换位置,每天换时间。早上在东边,晚上在西边,中午躲在林子里。” “它们在看咱们的作息,看咱们的巡逻规律,看咱们什么时候放鬆。” 郑爽问:“看这个干什么?” 白丸说:“找弱点。” 熊贞大说:“那咱们怎么办?” 范建没说话。 小不点蹲在他脚边,发出一声细细的啾啾。 啾啾。 那声音里,有害怕,有疑惑,还有一点委屈。 范建蹲下,摸了摸它的头。 “不怕。”他说。 小不点蹭蹭他的手,但眼睛还是盯著远处。 第四天夜里,它来了。 月亮很亮,照得据点外一片白。 郑爽正在守夜,端著枪站在门口,突然看见二十米外多了一个黑影。 她愣了一下,举起枪,瞄准。 那黑影没动。 它蹲在那儿,看著这边。 郑爽眯著眼睛仔细看——是那只年轻的雌性,新族群的头领。 它比白丸描述的大一点,毛色更深,眼睛更亮。它蹲在那儿,一动不动,月光照在它身上,照出它身上几道旧伤。 郑爽没开枪,只是盯著它。 它也没动,只是盯著郑爽。 一人一兽,就这么对视著。 范建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 他走到郑爽旁边,看见了那只雌性。 它看见范建,眼睛动了动。 范建没说话,只是看著它。 它也没动,只是看著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炷香。 整整一炷香。 月亮从树梢移到头顶,又从头顶慢慢往西移。 那只雌性动了。 它站起来,慢慢转身,往森林里走。 走了几步,它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有警惕,有试探,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它消失在黑暗里。 郑爽放下枪,手心全是汗。 “它想干什么?”她问。 范建看著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 “它在看。”他说,“看咱们是什么人。” 小不点从窝里探出脑袋,衝著那个方向啾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很细,在夜里飘得很远。 没有回应。 森林里一片安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第364章 领地衝突 双方激战 试探持续了七天。 七天里,那只雌性每天晚上都会出现在据点附近。 有时蹲在树上,有时趴在草丛里,有时站在远处的小山坡上。 它从不靠近,从不攻击,只是看著。 范建没有理它。 郑爽和陆露轮班守夜,枪不离手,但也没开过一枪。 白丸每天去观察点,记录那些新族群的活动轨跡。 它们开始在据点外围划地盘了——东边那几棵树,西边那片草丛,北边那条小溪,都成了它们的活动范围。 它们离1號的领地越来越近。 第八天,衝突爆发了。 白丸那天起得很早,天还没亮就去了观察点。 她爬上那棵大树,举起望远镜,往1號族群的山谷里看。 山谷里很安静,1號的族群还在睡觉。 她又往东南方向看,看新族群的位置。 新族群也不在。 白丸愣了一下。它们去哪儿了? 她调转望远镜,往1號领地的边缘看去。 看见了。 新族群蹲在1號领地边缘的那片林子里,一只,两只,三只……七只全在。 它们蹲在树上,蹲在岩石上,眼睛盯著山谷方向。 它们在等什么? 白丸刚想再看仔细一点,突然听见一声咆哮。 那声音从山谷里传来,是1號。 白丸的望远镜猛地转向山谷。 1號从岩石上跳下来,朝领地边缘衝去。 它的族群跟在后面,大大小小十几只,乱成一团。 新族群也动了。 它们从树上跳下来,从岩石上跳下来,朝1號衝过去。 两群进化体撞在一起。 咆哮声震天。 白丸的手在抖,但她没有移开望远镜。 1號冲在最前面,和那只年轻的雌性撞在一起。 它们用爪子抓,用嘴咬,用身体撞。 周围的树被撞断,草被踩烂,石头被掀翻。 其他的进化体也在打,三三两两,纠缠在一起。 打了很久。 1號虽然年纪大,但经验丰富。 它抓住一个破绽,一爪子拍在那只雌性的背上,把它拍翻在地。 那只雌性惨叫一声,滚出去好几米远。 1號没有追,只是站在那儿,看著它。 那只雌性爬起来,浑身是血,但没有退。 它盯著1號,发出一声咆哮,又扑上来。 1號迎上去,又是一爪子。 那只雌性又倒下去。 再爬起来。 再倒下去。 第三次爬起来时,它站不稳了,浑身都在抖。 它盯著1號,眼神里满是仇恨,但已经没有力气再扑了。 它的追隨者围过来,护在它前面,冲1號咆哮。 1號没有追。 它退后几步,看著它们。 那只雌性被追隨者扶著,一步一步往后挪。 它们退出了1號的领地,退到边缘的树林里,然后转身跑了。 1號的族群贏了。 但它们也伤了。 白丸看见1號身上添了好几道新伤。 背上三道爪痕,皮肉翻著,血一直往下流。 腿上也有伤,走路一瘸一拐的。 它的族群也有好几只受了伤,趴在地上舔伤口。 它们被逼退了。 那片领地边缘的树林,被新族群占了。 1號回到山谷里,蹲在那块熟悉的岩石上,低著头,舔著自己的伤口。 它舔得很慢,很用力,每舔一下,身体就抖一下。 其他的进化体缩在周围,不敢靠近。 白丸看著它,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它老了,它真的老了。 那些新族群年轻,强壮,野心勃勃。 它们今天输了,但明天还会来。后天还会来。 总有一天,它们会贏。 如果它们继续扩张,1號的族群可能会被彻底驱逐。 白丸在树上蹲了一整天,直到太阳落山。 1號一直在舔伤口,一直没动。 天快黑的时候,它抬起头,看著新族群消失的方向。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 那声音很轻,很远,但白丸听见了。 那声音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威胁,不是警告。 是求助,它在求助。 白丸从树上滑下来,跑回据点。 范建正在门口等小不点吃饭。 小不点蹲在窝里,抱著肉乾啃得津津有味。 白丸跑过来,喘著气,把看见的一切说了一遍。 范建听完,沉默了很久。 小不点抬起头,看著他,啾了一声。 范建摸了摸它的头,没说话。 那天夜里,据点外很安静。 没有喉音,没有咆哮,没有爪痕。 但范建知道,那片森林里,有一只老去的首领。 正在等一个答案。 第365章 深夜求助 治疗1號 那天夜里,月亮被云遮住了,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据点里的人已经睡了。 郑爽守第一班,蹲在门口,端著枪,盯著远处的黑暗。 小不点趴在窝里,发出细细的呼嚕声,这几天它终於能睡踏实了。 半夜,郑爽突然听见一声喉音。 很轻,很远,但很熟悉。 咕嚕——咕嚕—— 她愣了一下,站起来,盯著那个方向。 声音又响了一声,比刚才近了一点。 郑爽压低声音喊:“范哥!” 范建从屋里出来,走到门口。 那声音又响了第三次,这次就在据点外十几米的地方。 范建打开门,往外看。 月光被云遮住,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那儿。 他等了一会儿。 云慢慢移开,月光洒下来。 范建看见了它。 1號站在十米外的地方,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它身上,照出它满身的伤痕。 背上三道爪痕,皮肉翻著,血已经干了,但伤口狰狞。 腿上也有伤,走路一瘸一拐的。 它的眼睛半睁著,看起来很疲惫,很虚弱。 它看著范建,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 那声音很轻,很细,和平时不一样。 范建听出来了。 那是求助。 1號又往前走了一步,然后慢慢趴下,把头放在前爪上。 它就那么趴著,看著范建,一动不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小不点被吵醒了。 它从窝里钻出来,看见1號,愣了一下。 然后它跑过去,蹲在1號旁边,发出一声细细的啾啾。 啾啾。 1號转头看它,眼睛动了动,但没有动。 小不点又啾了一声,伸出爪子,碰了碰1號的脸。 1號闭上眼睛,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范建转身喊:“李薇薇!” 李薇薇从屋里衝出来,提著药箱,头髮散乱,衣服都没穿好。 她跑到1號旁边,蹲下,开始检查伤口。 “手电!”她喊。 郑爽递过手电。 李薇薇照著那些伤口,一道一道看过去,背上的三道最深,有一条几乎能看到骨头。 腿上的伤还好,但也在流血,还有一些细小的抓痕,密密麻麻,遍布全身。 她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怎么样?”范建问。 李薇薇抬起头,看著他:“这伤比看起来严重得多。感染了。” 范建愣了一下。 李薇薇指著背上的伤口:“你看,边缘发黑,有脓水。这是感染了。如果不及时处理……” 她没说下去,但范建听懂了。 小不点蹲在1號旁边,看著李薇薇,又看看范建,发出一声细细的啾啾。 它不懂人话,但它能感觉到气氛不对。 李薇薇站起来,对范建说:“我需要热水,乾净的布,还有那瓶消炎药粉。” 范建转身进屋,去拿东西。 李薇薇蹲下,开始清理伤口。她用镊子把那些坏死的皮肉夹掉,用酒精消毒。 1號疼得浑身发抖,但它没有动,只是发出低低的呻吟。 小不点蹲在旁边,一直看著。 有时它伸出爪子,碰碰1號的脸,有时舔舔它的耳朵,像是在安慰。 刘夏也醒了,端著热水出来。 熊贞大拿著乾净布,站在旁边等著。郑爽和陆露端著枪,在周围警戒。 忙了一个时辰,伤口终於处理完了。 李薇薇把消炎药粉撒上去,用乾净的布包扎好。背上的三道,腿上的几道,一道一道包起来。 弄完了,她累得坐在地上,满头大汗。 “行了。”她说,“就看今晚了。” 1號趴在那儿,眼睛半睁半闭,胸口微微起伏。 它没有走,也没有动,就那么趴著。 小不点趴在它旁边,缩成一团,发出细细的呼嚕声。 范建站在门口,看著它们。 月光又出来了,照在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上。 天快亮的时候,1號动了动。 它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背上的伤还疼,但比之前好多了。 它低头看了看小不点,发出一声低低的喉音。 小不点醒了,抬起头,啾了一声。 1號又看向范建,发出一声喉音。 白丸听出那是“谢谢”。 然后它转身,慢慢走进森林里。 走了几步,它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看了很久。 然后它消失在森林里。 小不点蹲在原地,看著那个方向,发出一声细细的啾啾。 李薇薇站起来,看著那些包扎好的伤口,说:“它会没事的。” 范建点头,他知道,1號会活下来。 但它还会再回来吗?他不知道。 但李薇薇知道,它还会回来。 那伤太重了,不可能一次治好。 第二天傍晚,1號又来了。 这次它自己来的,没有带族群。 它走到据点门口,慢慢趴下,把头放在前爪上,看著李薇薇。 李薇薇提著药箱出来,蹲下,开始换药。 解开昨天的绷带,露出下面的伤口,背上的三道还是狰狞,但边缘的黑已经退了,脓水也少了。 李薇薇用酒精清洗,重新上药,重新包扎。 1號很乖,一动不动,只是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 小不点蹲在旁边,看著这一切。 有时它伸出爪子,碰碰1號的脸,有时舔舔它的耳朵,像是在说“没事的”。 换完药,1號站起来,看著李薇薇,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 白丸听出那是“谢谢”。 然后它转身,慢慢走回森林里。 第三天,它又来了。 第四天,又来了。 一连七天,每天傍晚,1號都会准时出现在据点门口,趴下,等李薇薇给它换药。 小不点每天都会守在旁边,看著,陪著,偶尔叫一声。 第七天晚上,伤口终於癒合了。 李薇薇解开最后一道绷带,看了看背上的伤。 新生的皮肉粉粉的,已经长好了,她伸手摸了摸,1號没有躲。 “好了。”她说。 1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背上的伤不疼了,腿上的伤也不疼了。 它看著李薇薇,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 这一次,不用白丸翻译,所有人都听懂了。 谢谢。 1號又看向范建,看向小不点,看向那些人。 它的眼神很复杂,有感谢,有放心,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它转身,慢慢走回森林里。 小不点蹲在原地,看著它离开,发出一声细细的啾啾。 啾啾。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在告別。 1號没有回头。 那天夜里,据点外很安静,没有喉音,没有咆哮,没有爪痕。 所有人都睡了。 第二天早上,刘夏第一个起来。 她打开门,准备去做饭,突然愣住了。 门口的地上,放著一堆东西。 野果。 一堆野果,红红黄黄,堆得整整齐齐,像小山一样。 刘夏蹲下看了看,那些野果都很新鲜,上面还有露水,是刚摘的。 她站起来,四处看了看。 没有人,没有进化体,只有那堆野果,静静地放在那儿。 刘夏转身喊:“范哥!” 范建出来,看见那堆野果,愣了一下。 郑爽也出来了,陆露也出来了,所有人都出来了。 她们围著那堆野果,谁也不说话。 小不点从窝里钻出来,跑过去,闻了闻那堆野果。 它叼起一颗,吃了,然后啾了一声。 它知道是谁送来的。 白丸轻声说:“是它们。1號的族群。” 熊贞大问:“它们为什么送这个?” 白丸想了想,说:“回报。” 范建蹲下,拿起一颗野果,看了看。野果很新鲜,很甜。 他站起来,看著那片森林。 那里,1號的族群正蹲在树上,看著这边。 它们送了礼物,它们在回报。 范建把那颗野果放回堆里,转身进屋。 “收起来。”他说,“別浪费。” 那一天,据点里的人吃上了新鲜的野果。 小不点吃了最多,肚子吃得圆滚滚的,趴在窝里动不了。 它眯著眼睛,发出细细的呼嚕声。 远处,森林里,有几双眼睛在看著这边。 它们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消失在树丛里。 和平,还在继续。 第366章 一號结盟 三方对峙 野果送了一次之后,据点外就经常出现食物。 有时是野果,有时是块茎,有时是一只咬死的野兔。 它们被整齐地放在门口,用树叶垫著,像是精心准备的礼物。 刘夏每次发现都会喊:“又来啦!” 小不点就会跑过去,先闻闻,再啾一声,像是在替它们验收。 白丸每天去观察点,都能看见1號的族群在远处活动。 它们不再躲藏,不再警惕,有时甚至会朝她蹲的那棵树看几眼,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白丸在本子上记:“关係改善,信任建立。” 第七天,1號来了。 不是它自己,是带著整个族群。 那天早上,刘夏刚打开门,就愣住了。 据点外二十米处,站著一排进化体。 大大小小,十几只,整整齐齐地站著。 大的蹲在前面,小的蹲在后面,最小的那只缩在母亲怀里,探出半个脑袋看著这边。 1號站在最前面。 它们没有动,没有叫,只是站著。 刘夏转身就跑:“范哥!范哥!” 范建出来,看见了那一幕。 他站在门口,和1號对视。 1號看著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 咕嚕——咕嚕—— 那声音不像是平时的叫声,更像是一种宣告。 白丸从屋里出来,站在范建旁边,轻声说:“它在说,我们来了。” 范建没动,1號往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 走到离范建只有五米远的地方,它停下来。 它看著范建,看著那扇铁门,看著门口那个小小的乾草窝,看著从窝里探出脑袋的小不点。 然后它慢慢趴下。 把前爪放在地上,把头放在前爪上。 那是臣服的姿势。 是进化体之间表示尊重和服从的姿態。 它身后,那些进化体也跟著趴下。 一只,两只,三只……十几只,全部趴在地上,头贴著地面,一动不动。 据点门口安静了。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小不点从窝里跑出来,蹲在范建脚边,看著这一幕。 它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它能感觉到,这是重要的时刻。 范建站了很久。 他看著1號,看著那些趴著的进化体,看著那一双双眼睛。 它们没有敌意。 它们在表达。 在表达感谢,表达信任,表达一种新的关係。 范建慢慢走过去,走到1號面前,蹲下。 他看著1號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警惕,没有审视,没有复杂。 只有一种简单的、清澈的东西。范建伸出手,轻轻放在1號的头上。 1號闭上眼睛,发出一声细细的喉音。 那声音很轻,很软,像小不点叫的那种。 小不点跑过来,蹲在范建旁边,也发出一声啾啾。 啾啾。 1號睁开眼睛,看著它,用鼻子碰了碰它的头。 那一刻,据点门口所有人都看著这一幕,没有人说话。 刘夏的眼眶红了,郑爽轻轻嘆了口气,熊贞大咧嘴笑了。 白丸在本子上飞快地记著。 远处,森林里,有一双眼睛也在看著。 那只年轻的雌性,新族群的头领,蹲在一棵树上,看著这一切。 它的眼神很复杂。 有警惕,有困惑,还有一点不甘。 它知道,现在要面对的,不只是人类,还有1號的族群。 它们已经联手了。 它从树上跳下来,消失在森林里。 据点门口,那些趴著的进化体慢慢站起来。 1號最后站起来,看了范建一眼,然后转身,带著它的族群往森林里走。 走了几步,它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看了很久,然后它走进森林里。 小不点蹲在原地,看著它们离开,发出一声细细的啾啾。 啾啾。 远处传来一声回应。 啾。 是1號。 小不点竖起耳朵,又啾了一声。 又传来一声回应。 啾啾。 它们在对叫。 像是在说,我们在这儿,你们也在那儿。 刘夏蹲下,摸著小不点的头:“它们在说话。” 小不点蹭蹭她的手,眯著眼睛。 那天夜里,据点外很安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这里不再只是一个据点。 这里,是人类和进化体共同的家。 结盟之后,据点外的气氛变了。 1號的族群开始在据点附近活动。它们不靠近,但也不躲藏。 有时蹲在树上,有时趴在草丛里,有时就在远处看著。 看著那些人进进出出,看著小不点跑来跑去,看著那扇铁门开开关关。 刘夏一开始还有点紧张,每次看见它们就抓紧手里的东西。但时间久了,她发现那些进化体只是看著,从不靠近,也从不打扰。 有一次,她做饭的时候,看见一只小进化体蹲在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手里的锅。 她试著挥了挥手,那只小进化体愣了一下,然后缩到树干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继续看。 刘夏乐了:“馋嘴。” 从那以后,她做饭的时候,经常能看见那只小进化体蹲在树上。 她有时会把剩下的肉乾扔过去,那只小进化体就会叼起来,飞快地跑掉。 小不点成了两个世界之间的桥樑。 它每天都很忙。早上先去森林里看望1號,在它身边蹲一会儿,用鼻子碰碰它的脸,然后再跑回据点,蹲在门口晒太阳。 下午又去森林里,和其他小进化体玩耍,追著跑,爬树,互相闻来闻去。 傍晚再回来,蹲在范建脚边,吃刘夏给它留的肉乾。 熊贞大看著它跑来跑去,说:“它这是两边跑业务。” 郑爽说:“人家是外交官。” 白丸在本子上记:“小不点,人类与进化体交流大使。” 小不点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但每次有人叫它的名字,它就会竖起耳朵,啾一声。 新族群那边,安静了。 它们被逼退到岛的另一端,离据点和1號的领地都很远。 白丸偶尔去观察点,能看见它们蹲在远处的树上,盯著这边看,但从不靠近。 那只年轻的雌性,新族群的头领,每次都会站在最高的那棵树上,看著据点方向,一动不动。 它看很久。很久。 然后跳下来,消失在森林里。 它们在等。等什么?不知道。 三方对峙的微妙平衡,暂时维持住了。 1號的族群在中间,人类在东边,新族群在西边。 谁也不侵犯谁,谁也不招惹谁。偶尔有摩擦,也很快平息。 但范建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新族群还在壮大。它们年轻,强壮,野心勃勃。 那只雌性每天站在最高的树上看著这边,不是在看风景,是在观察,是在等待,是在准备。 总有一天,它们会再来。 那天夜里,范建一个人站在海边。 月亮很亮,照得海面一片白。远处,岛的另一端,那片黑漆漆的森林里,突然传来一声长啸。 嗷——! 那声音很长,很尖,传得很远。 范建一动不动,听著那声音。 那声音里,有宣战的意味,也有等待的意味。 像在说,我在这儿,我还在。 我还没有放弃。 第367章 新族群的壮大 侦查与反侦查 白丸开始频繁地去观察点。 每隔两三天,她就会爬上那棵大树,举起望远镜,看向岛的另一端。 那里是新族群的领地,是那只年轻雌性的地盘。 一开始,她看见的只是七八只进化体,躲在森林深处,不敢靠近。 它们蹲在树上,趴在草丛里,偶尔动一动,大多数时候一动不动。 但一个月后,情况变了。 那天白丸又去观察点,刚爬上树,举起望远镜,就愣住了。 那些进化体不见了。 她调转方向,四处寻找。 找了很久,终於在岛西侧的一片果林里发现了它们。 不是七八只,是十几只。 白丸数了数——十一只,十二只,十三只……十五只。 十五只。 她揉了揉眼睛,又数了一遍。还是十五只。 那些新进化体,有大的有小的,有公的有母的,蹲在果林里,有的在摘野果,有的在吃果子,有的在打闹。 那只年轻的雌性蹲在一块最高的岩石上,俯瞰著这一切。 白丸的手在抖。它们繁殖了,它们壮大了。 她仔细观察那片果林。林子不大,但密密麻麻长满了果树。 红的黄的野果掛满枝头,有些已经熟透了,落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这是它们的新食物来源。 有了这片果林,它们不需要冒险去和1號的族群抢地盘,也不需要靠近据点。它们可以安心地在这里生活,繁殖,壮大。 白丸在树上蹲了一整天,看著它们。 那只年轻的雌性很忙。 它从岩石上跳下来,走到几只小进化体面前,用爪子拨了拨它们,像是在检查什么。 然后又走到几只年轻的面前,冲它们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 那些年轻的进化体立刻站起来,跟著它往果林深处走。 白丸看不见它们去了哪里,但过了一会儿,它们又回来了。 那只雌性走在最前面,那些年轻的跟在后面,有的爪子上沾著泥,有的身上掛著树叶。 它们在训练,白丸看出来了。 那只雌性在教它们——教它们如何隱蔽,如何潜行,如何追踪,如何战斗。 它们不是在单纯地活著。它们在准备。 白丸从树上滑下来,跑回据点。 范建正在门口陪小不点。小不点趴在自己的窝里,眯著眼睛晒太阳,尾巴一摇一摇的。 白丸跑过来,喘著气,把看见的一切说了一遍。 范建听完,沉默了很久。 小不点抬起头,看著他,啾了一声。 范建摸了摸它的头,没有说话。 郑爽从屋里出来,问:“怎么了?” 白丸说:“新族群壮大了。十五只了。它们找到了新的食物来源,西边那片果林。那只雌性在训练它们。” 郑爽愣了一下,说:“十五只?那比1號的族群还多了。” 白丸点头。 熊贞大也出来了,听见这话,挠了挠头:“那它们想干什么?” 白丸说:“它们在准备。” “准备什么?”白丸没有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它们在准备战爭。 那天夜里,据点里很安静。 郑爽和陆露轮班守夜,枪不离手。小不点趴在窝里,耳朵竖得高高的,眼睛一直盯著远处。 范建没有睡。他坐在门口,看著那片森林,一动不动。 半夜,远处传来一声长啸。 那声音不是1號的,不是小不点的,是另一种声音——更年轻,更尖锐,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是那只雌性,它在叫。长啸一声,停了。然后又一声,又停了。 三声过后,森林里安静了。 小不点从窝里站起来,浑身发抖,发出一声细细的啾啾。 啾啾。 范建站起来,看著那个方向。 那三声长啸,不是在宣战,也不是在挑衅。 它在宣告。 宣告它们在这里,宣告它们准备好了,宣告它们不会退。 范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来了。 那三声长啸之后,据点外安静了三天。 三天里,没有任何动静,没有喉音,没有咆哮,没有爪痕。 森林里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白丸不敢放鬆,第四天一早,她又去了观察点。 爬上那棵大树,举起望远镜,往1號领地的边缘看去。 她看见了,新族群出现了。 它们蹲在1號领地边缘的树上,蹲在岩石上,蹲在草丛里,一动不动,眼睛盯著1號族群的方向。 白丸数了数——六只。不是全部,是先锋。 它们在观察。 白丸调转望远镜,往1號领地里看。 1號的族群还在正常活动,喝水,觅食,休息,好像没发现异常。 但有几只强壮的雄性已经警觉了,它们站在领地边缘,盯著那些新族群的方向,发出低沉的喉音。 新族群没有动,它们只是看。 看了一会儿,它们从树上跳下来,消失在森林里。 白丸鬆了口气,但第二天,它们又来了。 这一次是八只,换了位置,蹲在不同的树上。 还是看,还是不靠近,还是什么都不做。 第三天,又是八只。 第四天,九只。 每天它们都来,每天换不同的位置,有时在左边,有时在右边,有时分散开,有时聚在一起。 它们在侦查,白丸看出来了。 它们在摸清1號族群的巡逻规律,找它们的换班时间,找它们守卫最薄弱的地方,找它们的弱点。 1號的族群也开始警觉了。 每天清晨,几只强壮的雄性会在领地边缘巡逻。 它们沿著固定的路线走,一边走一边四处看,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像是在宣告“这是我们的地盘”。 那些新族群听见喉音,就会往后退几步,但不走远。 等巡逻的过去了,它们又回来,继续蹲在那儿看。 双方就这么对峙著,谁也没有先动手。 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时间问题。 白丸每天从观察点回来,都会把这些发现告诉范建。 范建每次听完,只是沉默,然后走到门口,看著那片森林。 小不点蹲在他脚边,也看著那个方向。它不懂发生了什么事,但它能感觉到气氛不对。最近它不跑了,不玩了,就蹲在范建脚边,陪著。 第七天夜里,动静来了,不是新族群,是1號。 那天夜里月亮很亮,照得据点外一片白。郑爽正在守夜,端著枪站在门口,突然看见远处多了一个黑影。 她愣了一下,举起枪。 那黑影没动,它慢慢走近,走到十米外停下来。 月光照在它身上,照出它满身的伤痕。 背上的三道疤还在,腿上的伤已经好了,但它的眼神比之前更沉,更重。 是1號。 郑爽放下枪,转身喊:“范哥!” 范建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 1號看著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 咕嚕——咕嚕—— 那声音很轻,很沉,和平时不一样。 白丸从屋里跑出来,站在范建旁边,听了一会儿,脸色变了。 “它在说……”她顿了顿,“它在说,它们来了。” 范建没说话。 1號又发出一声喉音,这次更长,更复杂。 白丸仔细听著,一边听一边翻译:“它在说,它们每天都在看,每天都在等。它们在找我们的弱点。它们很快会动手。” 范建问:“它们有多少?” 1號又发出一声,白丸说:“十五只,可能更多。” 范建沉默。 1號看著他的眼睛,又发出一声喉音。 那声音很轻,很细,和之前的不一样。 白丸听出来了,那是在求助,1號在求助。 它在说,帮我们。 小不点从窝里跑出来,蹲在1號旁边,发出一声细细的啾啾。 它用爪子碰了碰1號的脸,又回头看看范建,啾啾叫著,像是在说,帮帮它。 范建蹲下,看著1號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担忧,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是脆弱。 1號老了,它撑不住了。 范建站起来,看著那个方向,远处,森林里一片漆黑。 但那里,有十五只年轻强壮的进化体,正在等机会。 范建开口,说:“我知道了。” 1號看著他,又发出一声喉音。 白丸说:“它在说,谢谢。” 1號转身,慢慢走进森林里,走了几步,它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看了很久,然后它消失在黑暗里。 小不点蹲在原地,看著那个方向,发出一声细细的啾啾。 啾啾。 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范建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郑爽轻声问:“怎么办?” 范建没回答。 他看著那片森林,看著那个方向。 看著那些看不见的敌人。 战爭,快来了。 第368章 第一次摩擦 族群求助 1號的警告之后,据点里进入了战备状態。 郑爽和陆露轮班守夜,枪不离手。熊贞大把手榴弹放在顺手的地方。 范建每天在门口坐很久,看著那个方向。 小不点也不出去玩了。它每天蹲在范建脚边,耳朵竖得高高的,一有风吹草动就抬头。 但新族群没有来。 一天,两天,三天。 第五天,它们来了。 不是攻击据点,是攻击1號的领地。 白丸那天正在观察点。她刚爬上树,举起望远镜,就看见1號领地边缘的骚动。 几只新族群的年轻进化体衝进了1號的领地。它们速度很快,衝进去就扑向巡逻的守卫。 那些守卫也是年轻的,强壮,反应快。它们迎上去,和那些入侵者撞在一起。 咆哮声,尖叫声,廝打声混成一片。 白丸的手在抖,但眼睛没有移开。 双方打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几只新族群受伤了,退了出去。 1號的守卫也伤了,趴在原地舔伤口。 1號从领地深处衝出来,站在边缘,看著那些退走的入侵者。 它没有追,只是看著。 那些新族群退到远处,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它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是挑衅,是试探,是在宣告,我们来了。 1號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它的背上又添了新伤,不深,但血流不止。它的腿也伤了,走路一瘸一拐的。 它老了。真的老了。 那些新族群年轻,强壮,不知疲倦。 它们今天试探了一次,明天还会试探第二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总有一天,它们会不再试探,直接衝进来。 白丸在树上蹲著,看著1號那个疲惫的身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小不点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了。 它从据点一路跑进森林,跑到1號旁边,蹲下,发出一声细细的啾啾。 啾啾。 1號低头看它,用鼻子碰了碰它的头。 小不点伸出舌头,舔了舔它背上的伤口。 1號闭上眼睛,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远处,那只雌性头领站在一棵最高的树上,看著这一幕。 它看著1號,看著小不点,看著那些受伤的守卫。 它的眼神变了,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是自信。 它知道。1號老了,而它们还年轻。 它们还会长大,还会更强,总有一天,它们会贏。 那只雌性从树上跳下来,转身消失在森林里。 它的追隨者跟在后面,一只,两只,三只…… 全部消失了。 白丸从树上滑下来,跑到1號旁边。 小不点看见她,啾了一声。 白丸蹲下,看著1號背上的伤。不深,但需要处理。 她抬头看1號,说:“跟我回去。” 1號看著她,没有动。 白丸又说了一遍:“跟我回去,李薇薇能治。” 1號看了她很久,然后慢慢站起来,跟著她走。 小不点跟在旁边,一顛一顛地跑著。 回到据点门口,李薇薇已经提著药箱在等了。 1號趴下,把头放在前爪上。 李薇薇开始处理伤口。清洗,消毒,上药,包扎。 1號一动不动,只是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 小不点蹲在旁边,一直看著。 处理完了,1號站起来,看著李薇薇,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 白丸听出那是“谢谢”。 它又看著范建,看著小不点,看著那些人,然后转身,慢慢走回森林里。 小不点蹲在原地,看著它离开,发出一声细细的啾啾。 啾啾。 没有回应,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范建站在门口,看著那个方向。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些新族群,还会来的。 那天清晨,刘夏第一个起来。她打开门,准备去做饭,突然愣住了。 门口蹲著几只进化体。 不是一只,是四只。 大的小的,公的母的,蹲在门口,一动不动。 它们身上都有伤,有的在流血,有的在发抖,但都忍著没叫。 1號站在最前面,看著刘夏,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 咕嚕——咕嚕—— 刘夏转身就跑:“范哥!范哥!” 范建衝出来,看见那一幕,也愣住了。 1號带著它的族群成员来了。 那四只进化体,有一只背上有一道深深的抓痕,皮肉翻著,血还在渗。 有一只腿上被咬掉一块肉,走路一瘸一拐的。 有一只耳朵被撕破了,血糊了半边脸。 还有一只最小的,缩在1號身后,浑身是伤,眼睛半睁著,快要昏过去。 小不点从窝里跑出来,看见它们,愣了一下,然后跑过去,蹲在那只最小的旁边,发出一声细细的啾啾。 啾啾。 那声音很轻,很软,像是在安慰。 那只最小的进化体睁开眼睛,看了它一眼,又闭上了。 李薇薇提著药箱衝出来,看见那些伤,二话不说就开始忙活。 “抬到这边来!”她喊。 郑爽和陆露过去帮忙,把那些进化体一只一只抬到门口的空地上。 它们很乖,没有挣扎,没有叫,只是趴著,等著。 李薇薇先处理那只最重的,背上那道伤太深了,需要缝合。 她让熊贞大按住它,自己用酒精消毒,然后一针一针缝起来。 那只进化体疼得浑身发抖,但没有叫,它咬著牙,闭著眼,硬生生忍著。 小不点蹲在它旁边,伸出舌头,舔了舔它的爪子。 缝完了,李薇薇又处理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那只最小的伤得最轻,只是皮外伤,但嚇得不轻。 李薇薇给它清洗伤口的时候,它缩成一团,眼睛一直闭著。 小不点一直蹲在它旁边,啾啾叫著,像是在说“没事的没事的”。 忙了整整一天。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从头顶移过去,又从西边落下去。 李薇薇一直没停过。 她的手在抖,腰在酸,眼睛在疼,但她没有停下来。 1號一直蹲在旁边,看著这一切。 它没有动,没有叫,就那么看著。 看著李薇薇一针一针缝合,看著那些进化体疼得发抖却不叫,看著小不点蹲在旁边安慰它们,它的眼神很复杂。 有心疼,有感激,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太阳落山的时候,最后一只处理完了。 李薇薇一屁股坐在地上,满头大汗,浑身是血。 “好了。”她说,“都处理完了。” 那四只进化体趴在地上,有的睡著了,有的醒著,但都不再发抖。 1號站起来,走到李薇薇面前,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她的手。 李薇薇愣了一下。 1號又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很轻,很短。 白丸轻声说:“它在说谢谢。” 李薇薇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 1號闭上眼睛,没有躲。 过了一会儿,它站起来,走到范建面前。 它看著范建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 咕嚕——咕嚕——咕嚕—— 那声音很轻,很沉,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白丸听出来了,那是在求助。 不是在说“帮我”,而是在说“帮我们”。帮我们整个族群。 范建看著它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担忧,有请求,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是信任。 它信任人类,它相信人类会帮它。 范建蹲下,看著1號,说:“我知道了。” 1號看著他,又发出一声喉音。 白丸说:“它在说谢谢。” 1號转身,慢慢走进森林里。 那四只进化体爬起来,跟在它后面。 那只最小的走得很慢,小不点跑过去,蹭了蹭它的腿,像是在给它加油。 它们消失在森林里。 小不点蹲在原地,看著那个方向,发出一声细细的啾啾。 啾啾。 没有回应。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们听见了。 范建站在门口,看著那个方向。 他知道,这一次,不只是1號在求助。 是整个族群在求助。 第369章 人类的决定 帮助一號 1號走了。 但那几只受伤的进化体留下的血跡,还在门口的地上,黑红黑红的。 范建站在那儿,看著那些血跡,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对郑爽说:“把所有人都叫来。” 郑爽愣了一下:“现在?” 范建点头:“现在。” 一刻钟后,据点一楼的大厅里挤满了人。 郑爽、陆露、熊贞大、刘夏、熊贞萍、李薇薇、白丸、白漂、孙晓慧、赵晴、寇婷婷、丁亭大、王丽、还有那些一直跟著他们的倖存者,十九个人,全部到齐。 小不点蹲在门口,探著脑袋往里看。 范建站在中间,看著那些人,开口说:“1號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眾人点头。 范建说:“新族群在壮大,它们很快会打过来。1號撑不住了。它今天来,是求我们帮忙。” 郑爽问:“你想帮它们?” 范建说:“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王丽先开口:“我觉得不该帮。这是它们的事,人类不该插手。我们自己的物资都不够,子弹也不多,凭什么去帮它们?” 熊贞大说:“1號帮过我们。那堆野果,那些食物,还有它一直护著小不点。不帮,说不过去。” 郑爽说:“帮了它们,新族群就会恨我们。到时候我们也要打。” 陆露说:“我们不帮,1號输了,新族群还是会来。它们年轻,强壮,野心勃勃。它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刘夏小声说:“小不点怎么办?它和1號那么好……” 眾人看向门口。 小不点蹲在那儿,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里面,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它能感觉到气氛不对。它发出一声细细的啾啾。 啾啾。 没人回应它。 爭论开始了。 有人说帮,有人说不帮,有人犹豫不决。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乱。 “这是它们的战爭!” “1號是我们的朋友!” “我们自己的命要紧!” “忘恩负义!” “你知道打起来要死多少人吗?” “你知道不帮以后它们会怎么对我们吗?” 小不点被那些声音嚇得缩了缩脖子,但它没有跑。 它蹲在那儿,看著那些人,不时发出一声细细的啾啾,像是在问“你们在吵什么”。 吵了很久,没有结果。 范建一直没说话。他就站在那儿,听著每一个人说,看著每一张脸。 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又从头顶移到西边。 天快黑了,范建终於开口。 “投票吧。”他说,眾人安静下来。 范建说:“赞成帮1號的,举手。” 郑爽第一个举手。 陆露第二个。 熊贞大第三个。 刘夏看了看范建,又看了看小不点,慢慢举起手。 李薇薇举起手。 白丸举起手。 白漂举起手。 孙晓慧举起手。 赵晴举起手。 寇婷婷犹豫了一下,也举起手。 丁亭大跟著举手。 王丽嘆了口气,也举起手。 一只,两只,三只……十九只。 全票通过。 所有人都举著手,看著范建。 小不点蹲在门口,看著那些人举起的手,突然发出一声长长的啾啾。 啾——! 那声音又长又亮,在屋里迴荡。 它不知道什么投票,不知道什么决定。但它能感觉到,那些人站在一起了。站在它这边,站在1號那边。 它从门口跑进来,跑到范建脚边,蹭了蹭他的腿,然后又跑出去,蹲在门口,衝著森林的方向啾啾叫。 它在报信。 它在告诉1號,我们帮你了。 范建看著那个小小的身影,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对那些人说:“明天开始,准备。” 郑爽问:“准备什么?” 范建说:“准备打仗。” 第二天一早,范建带著人出发了。 郑爽、陆露、熊贞大,三个人端著枪,跟在他后面。 小不点蹲在范建肩膀上,眼睛瞪得圆圆的,四处看。 它们走进森林,穿过那片熟悉的林子,往1號的领地走去。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那片山谷。 1號的领地,范建停下来,四处看了看。 那些进化体蹲在树荫下,蹲在岩石上,蹲在溪边,一动不动,眼睛都盯著他们。 它们知道他们来了,范建继续往前走。 走到那块熟悉的岩石前,他停下来。 1號蹲在岩石上,看著他。 它没有动,没有叫,就那么看著。 范建走到它面前,抬起头,和它对视。 那双眼睛里,有警惕,有疑惑,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范建伸出手,慢慢放在它头上。 1號闭上眼睛,它发出一声细细的喉音,很轻,很短。 白丸不在,但范建听懂了,那是感谢。 小不点从他肩上跳下来,跑到1號旁边,蹭了蹭它的腿,啾了一声。 1號低头看它,用鼻子碰了碰它的头。 范建转过身,看著远处。 远处,那片果林的方向,有一棵树比其他树都高。 那棵树上,蹲著一个身影,那只雌性头领。 它蹲在那儿,一动不动,看著这边。 看著范建,看著1號,看著小不点,看著那些端著枪的人。 范建和它对视。 距离很远,看不清它的表情,但范建能感觉到,它的眼神变了。 之前是自信,是挑衅,是试探。 现在多了一样东西——是警惕。 它知道,知道人类站在了1號这边。 知道现在要面对的,不只是1號的族群,还有那些端著枪的人。 1號从岩石上跳下来,站在范建旁边。 它没有说话,没有叫,就那么站著。 范建站在它旁边,也没有说话。 一人一兽,並肩站著,看著那个方向。 小不点蹲在范建脚边,也看著那个方向。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远处,那只雌性头领从树上跳下来。 它站在树下,看著这边,看了很久。 然后它转身,消失在森林里。 小不点突然发出一声长长的啾啾。 啾——! 那声音又尖又亮,在森林里迴荡。 它在说,我们在这儿,你们別过来。 森林里一片安静。 范建低头看了看小不点,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走了。”他说,他转身,往回走。 小不点跑在他前面,一顛一顛的,尾巴摇来摇去。 1號蹲在岩石上,看著他们离开。 它没有叫,没有动,就那么看著。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森林里,它才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 那声音很轻,很远。 像是在说,谢谢。 第370章 衝突升级 首领对视 范建带著人回到据点时,天已经黑了。 小不点跑回自己的窝里,缩成一团,很快就睡著了。 它今天累坏了,跑了一整天,叫了一整天。 但其他人没睡。 郑爽端著枪,站在门口,盯著远处的黑暗。 陆露在另一边警戒,熊贞大把手榴弹放在顺手的地方,靠在墙上打盹。 范建坐在屋里,看著那张地图。 1號的领地,新族群的果林,据点的位置,他一个一个標出来。 它们离得越来越近了。 第二天,新族群来了,不是攻击,是示威。 白丸看见它们出现在据点外围,不是之前那几只,是更多。 它们蹲在树上,蹲在岩石上,蹲在草丛里,眼睛一直盯著据点里的动静。 它们不靠近,也不退。就那么看著。 白丸数了数——十一只,几乎全部来了。 她跑回据点,告诉范建,范建站在门口,看著那个方向。 那些新族群看见他出来,没有动,只是继续看著。 范建和它们对视了一会儿,转身进屋。 第三天,它们还在。 第四天,还在。 第五天早上,刘夏打开门,愣住了。 门口一片狼藉。 那些存放物资的筐子被翻倒了,肉乾撒了一地,被踩得稀巴烂。 水罐被打翻,水流得到处都是,乾草被撕成碎屑,扬得到处都是。 是示威,它们在说,我们能来,我们能动,你们挡不住。 小不点从窝里跑出来,看见那些被撕烂的乾草,发出一声细细的啾啾。 啾啾。 那声音里,有委屈,有害怕。 刘夏蹲下,摸著它的头:“没事没事,再给你搭一个。” 小不点蹭蹭她的手,但眼睛还是盯著远处。 范建出来,看著那片狼藉,一句话没说。 郑爽问:“怎么办?” 范建说:“加派人手巡逻。白天两人,夜里三人。” 从那以后,据点外每天都有人端著枪转来转去。 但那些新族群很聪明,它们总能避开巡逻的人,找到新的位置,继续盯著。 有时在左边,有时在右边,有时在更远的地方。 它们不靠近,不攻击,只是看。 小不点变得紧张起来。 它每天趴在窝里,耳朵竖得高高的,一有风吹草动就抬头。 晚上它不敢睡,一直盯著远处的黑暗,偶尔有树叶沙沙响,它就会站起来,盯著那个方向看半天。 刘夏给它端吃的,它只吃几口就不吃了,范建摸它的头,它蹭蹭他的手,但还是紧张。 第七天夜里,它来了,那只雌性头领。 月亮很亮,照得据点外一片白。 郑爽正在守夜,端著枪站在门口,突然看见远处多了一个黑影。 她愣了一下,举起枪,那黑影没动,它慢慢走近,走到十米外停下来。 月光照在它身上,照出它年轻的脸,强壮的身体,还有那双复杂的眼睛。 那只雌性,新族群的头领。 它看著郑爽,又看著那扇铁门,看著门口那个乾草窝,看著窝里探出半个脑袋的小不点。 小不点看见它,浑身一僵,但没有叫。 范建从屋里出来,站在郑爽旁边。 那只雌性看著他,他看著她,他们对视著,一炷香,两炷香。 月亮从树梢移到头顶,又慢慢往西移。 那只雌性的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挑战,还是求和? 没有人知道。 它看了很久,然后它转身,慢慢走进森林里。 它没有叫,没有咆哮,只是走。 郑爽放下枪,手心全是汗。 “它想干什么?”她问。 范建看著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远处,森林里传来一声长啸。 不是那只雌性,是它的追隨者。 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 它们在回应,在宣告。 我们还在。我们不会退。 小不点从窝里站起来,发出一声细细的啾啾。 啾啾。 那声音很轻,在夜风里飘散。 没有回应。 只有那些长啸,一声接一声, 越来越远。 第371章 宣战一次 不分胜负 那只雌性消失了三天。 三天里,据点外一片安静。没有喉音,没有咆哮,没有爪痕。 森林里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白丸每天去观察点,都能看见果林方向有动静。 那些新族群的进化体在聚集,在移动,在准备著什么。 第三天夜里,它们来了。 不是靠近据点,是远处的果林方向传来一声长啸。 那声音很长,很尖,传得很远。 不是之前那种试探的叫声,不是示威的咆哮,是另一种声音——是宣战。 1號的领地里传来回应。那是1號的声音,低沉,厚重,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范建站在据点门口,听著那两声响彻夜空的叫声,一动不动。 小不点从窝里跑出来,蹲在他脚边,浑身发抖。 它发出一声细细的啾啾,像是在问“怎么了”。 范建蹲下,摸了摸它的头。 “要打仗了。”他说。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远处就传来震天的咆哮声。 范建带著人衝出据点,往1號的领地跑去。 跑到山谷边缘,他们看见了那一幕。 新族群从四面八方涌向1號的领地。它们不再试探,不再观察,不再等待。 它们直接进攻,成群结队,衝进1號的地盘。 1號的族群迎上去,双方撞在一起。 咆哮声,惨叫声,廝打声混成一片。 范建站在高处,看著那片混乱。 几十只进化体纠缠在一起,用爪子抓,用嘴咬,用身体撞。血溅得到处都是,毛飞了一地。 郑爽端起枪,瞄准。 “等等。”范建按住她的手。 郑爽急了:“还等什么?” 范建盯著战场,说:“等它们分开。” 1號在战场中央。它被几只新族群围住,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新伤,但它没有退。 它一爪子拍翻一只,又一爪子抓伤另一只,咆哮著,廝杀著。 但它老了。 那几只新族群年轻,强壮,不知疲倦。它们围著1號,轮流攻击,消耗它的体力。 1號身上的伤越来越多,血越流越多,但它还在打。 小不点蹲在范建脚边,看著那边,浑身发抖。它想衝过去,被范建按住。 “別动。”范建说。 小不点啾啾叫著,挣扎著,但挣不开。 战场上,1號被三只新族群围住了。 它们从三个方向同时扑上去,1號躲开两只,没躲开第三只。那只扑到它背上,一口咬下去。 1號发出一声惨叫。 那声音太惨了,撕心裂肺的,连范建都愣了一下。 小不点趁他愣神,猛地挣开,冲了出去。 “小不点!”范建喊。 小不点跑得飞快,小小的身影衝进战场,衝到1號旁边,衝著那三只新族群啾啾尖叫。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那声音细细的,尖尖的,在震天的咆哮里几乎听不见。 但那三只新族群听见了。 它们愣了一下,低头看著这个小小的东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不点不退。它挡在1號前面,衝著它们叫,叫得嗓子都哑了。 其中一只新族群不耐烦了,一爪子拍向小不点。 砰! 枪响了。 那只新族群脑袋开花,倒在地上。 范建端著枪,站在战场边缘,又开了一枪,又倒下一只。 郑爽也开枪了,砰砰两枪,第三只倒下去。 小不点站在那儿,浑身发抖,但没有受伤。它回头看看1號,啾了一声。 1號低头看它,用鼻子碰了碰它的头。 战斗还在继续。 范建带著人边打边退,把1號的族群护在身后。子弹嗖嗖地飞,每一枪都有一只新族群倒下。 但它们太多了,打死一只,衝上来两只。 新族群终於退了。 它们留下了10具尸体,还有几只受伤的被拖走了。 1號的族群也伤了七八只,有的趴在原地舔伤口,有的躺在地上喘气,有的站都站不起来。 1號浑身是血,背上新添了好几道伤,腿上也伤了,走路一瘸一拐的。但它还站著。 它站在战场中央,看著那些退走的敌人,一动不动。 小不点蹲在它脚边,浑身发抖,但没受伤。它抬头看著1號,发出一声细细的啾啾。 啾啾。 1號低头看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 那声音很轻,很软,像是在说“谢谢”。 范建走过来,站在它们旁边。 他看了看1號身上的伤,说:“回去,让李薇薇看看。” 1號看著他,没有动。 范建又说了一遍:“回去。” 1號这才慢慢转身,跟著他往据点走。 它的族群跟在后面,一瘸一拐的,一只一只,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据点,李薇薇忙了一夜。清洗,缝合,上药,包扎。 1號趴在门口,一动不动,只是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 小不点一直守在旁边,没有睡。 天快亮的时候,李薇薇终於处理完了。 “行了。”她说,“死不了。” 1號站起来,看著她,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 白丸听出那是“谢谢”。 然后它转身,慢慢走进森林里。 小不点蹲在门口,看著它离开,发出一声细细的啾啾。 啾啾。 没有回应。 远处,果林方向的那棵最高的树上,蹲著一个黑影。 那只雌性头领。它蹲在那儿,一动不动,看著据点的方向。 看著那扇铁门,看著门口那个小小的乾草窝,看著那个小小的身影。 小不点也看见了它。 两只进化体,一远一近,隔著那片森林,对视著。 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叫。就那么看著。 范建站在门口,也看著那个方向。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战。 第372章 1號重伤 悄然死去 第一战之后,据点里安静了三天。 李薇薇每天给那些受伤的进化体换药。 它们很乖,趴著不动,等著包扎完,然后慢慢走回森林里。 1號也来过一次。它背上的伤已经结痂了,但走路还有点瘸。 它在门口趴了一会儿,让小不点蹭蹭它的脸,然后站起来,慢慢走回去。 小不点跟著它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看范建,啾了一声。 范建冲它挥挥手:“去吧。” 小不点跑进森林里,和1號一起消失了。 那天傍晚它才回来,身上沾著树叶,爪子有点脏,但精神很好。 它钻进自己的窝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呼嚕声。 三天里,新族群没有来。 但白丸每天去观察点,都能看见它们在动。它们在聚集,在移动,在准备著什么。 第三天夜里,她跑回来告诉范建:“它们明天会来。” 范建问:“你怎么知道?” 白丸说:“它们在换位置。之前分散在各处,现在聚到一起了。它们在准备进攻。”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往外走。 他走到1號的领地,找到1號。1號蹲在岩石上,看著他。 范建说:“明天它们会来。” 1號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像是在说“我知道”。 范建说:“我们帮你。” 1號看著他,没有叫,只是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 第四天清晨,它们来了。 不是从一个方向,是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 东边的山坡上,西边的树林里,南边的溪流旁,到处都是新族群的进化体。它们咆哮著,衝进1號的领地,见什么咬什么。 1號的族群迎上去,分三路抵抗。 范建带人跑到高处,那是之前选好的射击点。 郑爽和陆露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熊贞大端著枪守在另一边,范建用望远镜观察战场。 “东边最多。”他说,“先打东边。” 郑爽扣动扳机,砰砰两枪,冲在最前面的两只受伤了,但不致死。 那些新族群愣了一下,然后散开,不再聚集,不再排成队。 它们学聪明了。 范建咬著牙,继续开枪。每一枪都打伤一只,但它们太多了,打伤一只,衝上来两只。 西边也打起来了。熊贞大一个人守著那边,手榴弹扔出去,轰的一声,炸伤一片。 但那些新族群不怕,继续往前冲。 南边,1號带著族群死守。 1號冲在最前面,一爪子拍翻一只,又一口咬住另一只的脖子。 它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分不清。但它没有退。 小不点蹲在范建脚边,看著那边,浑身发抖。它想衝下去,被范建按住了。 “不行。”范建说。 小不点啾啾叫著,挣扎著,但挣不开。 打了半天,新族群终於退了。 它们留下七八具尸体,一瘸一拐地消失在森林里。 范建放下枪,大口喘气。郑爽和陆露也累得够呛,手心全是血泡。 熊贞大从西边跑过来,说:“退了,都退了。” 范建点点头,四处看了看。 1號呢?1號不在。它没有像上次那样站在战场中央。 小不点也发现了。它从范建脚边衝出去,跑进战场,四处找。 找了一圈,没找到。 它又跑进森林里,一边跑一边叫。 啾啾!啾啾啾啾! 没有回应。 范建也跑下去,带著人四处找。 找了很久,在山谷边缘的一棵大树下,找到了1號。 它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背上三道深深的爪痕,皮肉翻著,血流了一地。 腿上也伤了,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扭著。它的眼睛半睁著,胸口微微起伏,还在喘气。 小不点蹲在它旁边,拼命舔著它的脸,啾啾啾啾叫著,叫得嗓子都哑了。 1號的眼睛动了动,看著小不点,没有动。 范建蹲下,伸手摸了摸它的身体。凉的。比平时凉多了。 他抬头对李薇薇喊:“过来!” 李薇薇跑过来,一看那伤,脸色就白了。 她蹲下检查,翻开眼皮看了看,摸了摸心跳,又看了看那三道爪痕。 然后她站起来,摇头。 “太深了。”她说,“伤到內臟了。撑不过今晚。” 小不点听不懂人话,但它看懂了李薇薇的表情。它发出一声悽厉的啾啾,趴在1號身上,拼命蹭著它的脸。 1號动了动,用鼻子碰了碰它的头。 范建站在旁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郑爽低下头,不忍心看。 熊贞大转过身去,抹了一把脸。 太阳慢慢落下去,天边的云被染成红色。 1號躺在树下,胸口一起一伏,越来越慢。 小不点一直守在旁边,没有动。 天快黑的时候,1號睁开了眼睛。 它看著小不点,看著这个小小的进化体,看著它和它相似的眼睛。 它发出一声细细的喉音,那声音很轻,很细,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不是咆哮,不是警告,不是求助。 是另一种声音,像是在说什么。 小不点竖起耳朵,听著。 它不懂。但它记住了那个声音。 然后1號闭上眼睛,胸口起伏了一下,停了。 小不点愣在那儿,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它发出一声长长的哀鸣。 那声音不像啾啾,不像喉音,是另一种声音——像在哭。 范建蹲下,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小不点没有蹭他,没有动。 它就那么趴在那儿,趴在1號身上,一动不动。 夜里,月亮升起来了,照在它们身上。 范建站在旁边,没有走。 远处,果林方向的那棵最高的树上,蹲著一个黑影。 那只雌性头领。 它看著这边,看著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一动不动。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它看了很久,然后转身, 消失在黑暗里。 第373章 1號葬礼 范建反击 太阳越升越高,小不点还是没有动。 它就那么趴在1號身上,把脸埋在它的毛髮里,一动不动。 偶尔有一阵风吹过,它的耳朵动一下,然后又不动了。 刘夏端来一碗肉乾汤,放在它旁边,轻声说:“小不点,吃点东西。” 小不点没动。 刘夏嘆了口气,把碗往前推了推,退回去。 范建站在旁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山坡上走去。 郑爽跟上来:“范哥,去哪儿?” 范建说:“找地方。”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在山坡上走了一圈,选了一块地方。 地势高,乾燥,能看见远处的海。周围有几棵树,挡风遮雨。 他找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挖这儿。”他说。 熊贞大拿著铲子过来,看了看那个圈,问:“多大?” 范建说:“够大就行。” 熊贞大开始挖。郑爽和陆露也过来帮忙。 三个人轮著挖,挖了整整一个时辰,挖出一个大坑。 坑有两米深,两米长,一米宽。够大了。 范建走回据点门口,蹲在小不点旁边。 “小不点。”他喊。 小不点没动。 范建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该把它送走了。”他说。 小不点的耳朵动了动。 范建站起来,对郑爽说:“抬吧。” 郑爽和陆露过去,小心地把1號抬起来。 它很沉,两个人抬得有点吃力,熊贞大过去帮忙,三个人一起抬著往山坡上走。 小不点跟在后面,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1號的族群也在。 它们从森林里走出来,跟在后面,一只,两只,三只……十几只,排成一排,默默跟著。 没有人说话,没有进化体叫。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和脚步声。 走到坑边,郑爽她们把1號放下去。 它躺在坑底,闭著眼睛,像睡著了一样。 范建站在坑边,看著它。 看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捧了一捧土,轻轻撒下去。 土落在1號身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小不点蹲在旁边,看著那捧土,一动不动。 郑爽也蹲下,捧了一捧土,撒下去。 陆露,熊贞大,刘夏,李薇薇,白丸,一个一个,都捧了一捧土,撒下去。 那些进化体也走过来,一只一只,用爪子扒土,把土推进坑里。 它们不说话,不叫,就那么一下一下扒著。 土越堆越高,坑越来越浅。 最后,坑填平了。 一堆新土,静静地躺在山坡上。 没有墓碑,没有名字,只有一堆土。 小不点蹲在坟前,一动不动。 刘夏端来那碗肉乾汤,放在它旁边,轻声说:“吃点吧。” 小不点没动。 刘夏嘆了口气,退回去。 太阳慢慢移过去,从东边移到头顶,又从头顶移到西边。 天黑了。 月亮升起来,照在坟上,照在小不点身上。 它还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刘夏端来一碗水,放在旁边。 没动。 范建走过来,蹲下,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回去睡吧。”他说。 小不点没动。 范建没有勉强。他站起来,看了它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去。 那一夜,小不点没有回窝。 它就蹲在坟前,蹲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刘夏起来,去看它。它还蹲在那儿,姿势都没变。 旁边的水没喝,肉乾没吃。 刘夏的眼眶红了。 “小不点。”她喊。 小不点的耳朵动了动,但没有抬头。 第二天夜里,它还在。 第三天,还在。 刘夏急得不行,去找范建:“它不吃不喝,会死的!” 范建走到坟前,蹲下,看著小不点。 它瘦了。毛色没那么亮了,眼睛也没那么亮了。 它就那么蹲著,像一尊雕塑。 范建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它走了。”他说,“但你还在。” 小不点的身体抖了一下。 范建说:“它不会想看到你这样。” 小不点没动。 范建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小不点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第四天早上,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小不点动了。 它慢慢站起来,腿有点抖,站不稳。 它晃了晃,稳住身子。 然后它转过身,一步一步,往据点走。 走到门口,范建正站在那儿。 小不点走到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腿。 啾了一声。 那声音细细的,带著一点沙哑。 范建蹲下,摸著它的头。 小不点闭上眼睛,发出细细的呼嚕声。 它回来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不一样了。 刘夏端来一碗肉乾汤,放在它面前。小不点低头,慢慢吃起来。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但吃了。 吃完,它又走到坟前,蹲下。 但这一次,它只蹲了一会儿,就站起来,跑回窝里。 它钻进乾草堆,缩成一团,闭上眼睛。 刘夏走过去,给它盖上一点棕櫚叶。 “睡吧。”她轻声说。 远处,果林方向的那棵最高的树上,那个黑影又出现了。 那只雌性头领,它蹲在那儿,看著这边。 看著那座坟,看著那个小小的乾草窝,看著那些人。 一动不动,它看了很久。 然后它从树上跳下来,消失在森林里。 1號死了,但战爭还没有结束。 范建站在山坡上,看著那座新坟,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据点,把所有人都叫过来。 “它们还会来。”他说,“我们不能等著挨打。” 郑爽问:“你想主动出击?” 范建点头。 熊贞大搓了搓手:“怎么打?” 范建带著他们走到据点外的那片空地上。他指著一块地方:“在这儿挖坑。” 熊贞大扛著铲子过来,看了看那块地,问:“多大的坑?” “两米深,两米宽,能陷住它们就行。” 郑爽和陆露也过来帮忙。三个人轮著挖,挖了一个时辰,挖出一个大坑。 坑底插上削尖的木桩,尖头朝上,密密麻麻。 范建又让人砍了一些树枝,铺在坑上,盖上乾草和树叶。 弄完后退几步看,和周围的地面一模一样,根本看不出来。 “能行吗?”陆露问。 范建说:“试试。” 他们在周围又布了几个假陷阱,用来迷惑它们。 郑爽和陆露埋伏在高处的那块大石头后面,端著枪,瞄准坑的方向。 熊贞大藏在侧面的一块岩石后面,手里攥著手榴弹。 小不点蹲在范建肩上,眼睛一直盯著果林方向。 它这两天瘦了,但它蹲得很稳,一动不动。 范建站在陷阱后面,等著。 等了一天,没来。 等了两天,没来。 第三天夜里,它们来了。 月亮被云遮住,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范建趴在草丛里,眼睛盯著果林方向。 小不点蹲在他旁边,耳朵竖得高高的,一动不动的。 突然,小不点的耳朵动了动。 它发出一声细细的啾啾,很轻,像是在警告。 范建握紧枪。 果林方向的黑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是一只,是一群。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范建眯著眼睛,努力看清。月光太暗,只能看见一个个黑影在移动,朝据点方向摸过来。 领头的那个最大,跑得最快。 那只雌性。 它衝到陷阱前面,停了一下,四处嗅了嗅。范建的心提到嗓子眼——它闻到了吗? 那只雌性又往前走了一步。 轰! 它一脚踩空,整个掉进陷阱里。 坑里传来一声惨叫,然后是木桩刺穿皮肉的闷响。 新族群乱了。它们停下来,不敢往前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郑爽等的就是这一刻。她扣动扳机,砰砰两枪,冲在最前面的两只倒下去。 陆露也开枪,又是两枪,又倒了两只。 熊贞大从侧面扔出手榴弹,轰的一声,火光冲天。几只进化体被炸飞,惨叫连连。 新族群彻底乱了。 它们四散奔逃,有的往森林里跑,有的往海边跑,有的慌不择路,互相撞在一起。 范建没有开枪。 他盯著那个坑。 坑里,那只雌性在挣扎。它被木桩刺穿了腿,血一直往外流,但它还在挣扎,想爬出来。 它用爪子扒著坑壁,一下,两下,三下。 爬出来了。 它浑身是血,左腿上一道深深的伤口,走路一瘸一拐的。但它还站著。 它抬起头,看见范建。 月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他们身上。 那只雌性盯著范建,眼睛里全是恨意。 那种恨,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要把他的脸刻进骨子里。 范建看著它,没有动。 他的手按在扳机上,但没有开枪。 他不知道为什么不开枪。 也许是因为1號刚死,也许是因为小不点蹲在他肩上,也许是因为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他想起什么。 他不知道。他只是看著它。 那只雌性也看著他。 一人一兽,就这么对视著。 过了很久——也许几秒,也许几分钟——那只雌性动了。 它转身,一瘸一拐地往森林里走。走了几步,它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看了很久,然后它消失在黑暗里。 范建放下枪,长出一口气。 郑爽从石头上滑下来,跑到他身边:“你怎么不开枪?” 范建没说话。 陆露也过来了:“它跑了,还会回来的。” 范建点头,他知道。 小不点从他肩上跳下来,蹲在他脚边,看著那个方向,发出一声细细的啾啾。 啾啾。 那声音很轻,在夜风里飘散。 没有回应。远处,森林里安静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那只雌性还会回来。 下一次,它会更小心。 第374章 雌性被俘 带有编號 新族群退了。 它们跑得很快,一窝蜂似的消失在森林里,只留下地上那几具尸体和,那个被炸开的陷阱坑。 范建站在坑边,看著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白丸走过来,问:“追不追?” 范建想了想,说:“那只雌性受伤了,跑不快。天亮后去看看。” 天亮了。 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来,金灿灿的阳光照在据点门口,照在那个乾草窝上。 小不点从窝里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草屑,跑到范建脚边,蹭了蹭他的腿。 啾了一声。 范建蹲下,摸了摸它的头。它瘦了,毛色也没之前亮了,但眼睛还是那么圆,那么亮。 “去找它。”范建说。 小不点竖起耳朵,看著他。 白丸走过来,背上药箱,手里拿著水壶和几块肉乾。她冲小不点招招手:“走,带路。” 小不点看了看范建,又看了看白丸,然后转身,往果林方向跑去。 白丸跟在后面。 一人一兽,穿过那片熟悉的林子,绕过那个被炸开的陷阱坑,往森林深处走去。 地上有血跡,断断续续,一路往果林方向延伸。那是那只雌性留下的。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条溪流。溪水很浅,清澈见底,哗哗地流著。血跡到了溪边就断了,被水冲没了。 小不点停下来,竖起耳朵,四处闻了闻。它蹲下,用鼻子嗅了嗅地上的泥土,然后站起来,朝一个方向跑去。 白丸跟上。 绕过几块大石头,前面豁然开朗。一片小小的滩涂,溪水在这儿打了个弯,形成一个小水潭。 水潭边的石头上,趴著一个身影。 那只雌性。 它趴在石头上,一动不动。左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血顺著石头流进水里,把一小片水染成了红色。 它的眼睛半睁半闭,胸口微微起伏,还活著,但已经站不起来了。 白丸慢慢走近。 那只雌性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看见白丸。它齜起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想站起来,但动不了。 伤太重了,它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它挣扎了一下,又趴下去,大口喘著气。 白丸停下来,没有继续靠近。 小不点从她身后走出来。 它一步一步,慢慢走向那只雌性。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它走到那只雌性面前,蹲下来。 它发出一声细细的啾啾。 啾。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在打招呼。 那只雌性愣住了。 咆哮停了。齜起的牙收起来了。它看著这个小小的进化体,看著它一步一步走近,眼睛里的警惕慢慢变成了困惑。 小不点又啾了一声,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它的脸。 那只雌性的身体抖了一下。 它没有躲,没有咬,就那么看著小不点,看著它的眼睛。那双眼睛,圆圆的,亮亮的,和……和谁的眼睛很像?它想不起来。 白丸站在远处,看著这一幕,心里有些惊讶。 这只雌性,之前那么凶,那么恨人类,现在却让一个小进化体碰它的脸。 她慢慢走近,蹲下,打开药箱。 “我帮你。”她说,“別动。” 那只雌性看著她,眼睛里的警惕又回来了。但小不点蹲在旁边,啾了一声,像是在说什么。 那只雌性看看小不点,又看看白丸,最终没有动。 白丸开始检查伤口。 左腿上的伤很重,是陷阱里那些木桩刺的。一个深深的洞,还在往外渗血,皮肉翻著,周围红肿发烫。如果再拖下去,这条腿就废了。 白丸抬头看它:“会疼,忍著点。” 那只雌性听不懂,但它看著白丸的动作,似乎明白了什么。它的眼睛盯著白丸手里的纱布和药粉,一眨不眨。 白丸开始处理伤口。 先清洗。水衝上去的时候,那只雌性浑身一抖,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但没有挣扎。 再消毒。酒精碰到伤口的那一刻,它疼得浑身发抖,爪子在地上刨出一道道痕跡,但它还是没有挣扎。 上药。药粉撒上去,血慢慢止住了。 包扎。白丸用纱布把伤口缠紧,打了一个结。 每一步都疼得那只雌性浑身发抖,但它没有叫,没有挣扎,就那么忍著,眼睛一直盯著小不点。 小不点一直蹲在它旁边,看著它,偶尔发出一声细细的啾啾,像是在安慰。 处理完腿上的伤,白丸又检查了它身上其他部位。还好,只有腿上这一处重伤,其他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她站起来,对那只雌性说:“好了。但你现在动不了,得跟我们回去。” 那只雌性听不懂,但它看著白丸收拾药箱,看著小不点站起来往回走,似乎明白了什么。 它挣扎著想站起来。 刚一动,腿上一阵剧痛,又趴了下去。 白丸回头看著它,说:“你別动,我去叫人。” 她带著小不点跑回据点,把事情告诉了范建。 范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叫上熊贞大和郑爽,拿著一个用树枝和藤条扎成的简易担架,跟著白丸往溪边走。 找到那只雌性时,它还趴在石头上,一动不动。腿上的纱布已经渗出血来,但比之前好多了。 看见范建,它齜起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但声音已经很弱了。 范建没理它,蹲下看了看它的伤。 “抬回去。”他说。 熊贞大和郑爽把担架放在它旁边,试著把它挪上去。那只雌性挣扎著,想咬他们,但小不点蹲在旁边,啾啾叫著,像是在劝它。 那只雌性看著小不点,看著它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慢慢停止了挣扎。 几个人把它抬上担架,往据点走。 一路上,那只雌性没有再挣扎,没有叫,就那么躺著,眼睛一直盯著小不点。 小不点跑在担架旁边,一步不离。 回到据点,李薇薇已经在门口等著了。她看见担架上的那只雌性,愣了一下,但没说什么,转身进去准备药和纱布。 几个人把担架放在门口的空地上。那只雌性躺在上面,浑身无力,但眼睛还是睁著,看著周围这些人,看著这个陌生的地方。 小不点蹲在它旁边,一直没有离开。 李薇薇出来,蹲下,重新检查了一遍伤口。白丸处理得不错,但她还是重新清洗了一遍,换了更好的药,重新包扎。 那只雌性一直没有挣扎。 它只是看著小不点。 李薇薇包扎完,站起来,对范建说:“命保住了。但这条腿能不能完全好,得看它自己。” 范建点头。 他低头看著那只雌性,看著它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之前的凶光,只有疲惫和虚弱。 他转身走进屋里。 小不点还蹲在那儿,看著那只雌性。它发出一声细细的啾啾,然后趴下来,把脑袋放在前爪上。 那只雌性看著它,看著这个小小的进化体,眼神慢慢变了。 不再是警惕,不再是敌意。 是另一种东西。 白丸走过来,蹲下,想看看它的脖子。刚才包扎的时候,她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 她伸手拨开那只雌性脖子上的毛,露出下面的皮肤。 那儿有一个烙印。一个编號。 h-12。 白丸的手停住了。这个编號的格式,和1號脖子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她看著那个编號,又看看那只雌性的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这个编號……意味著什么? 她站起来,走进屋里,看了一眼放在角落里的那些档案。 但没有打开。现在不是时候。她走回门口,蹲下,又看了看那个编號。 h-12。 它会和1號有关係吗?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些档案里,一定有答案。 第375章 编號之谜 一號女儿 那只雌性睡著了。 失血太多,它太累了。躺在门口的空地上,脑袋枕著前爪,胸口微微起伏,发出细细的呼嚕声。 小不点蹲在旁边,没有走,就那么看著它。 白丸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走进屋里。 那些从实验室带回来的档案,一直放在角落里。用油纸包著,一摞一摞,堆得整整齐齐。王丽每天清点物资都会路过它们,但从没人去翻。 白丸蹲下,解开油纸。发黄的纸张,有的卷边,有的脆了,一碰就掉渣。她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本。 全是樱花文。密密麻麻的实验记录、数据表格、手术报告。她一本一本翻过去,寻找那个编號——h-12。 找了很久。翻到第五本的时候,她的手停住了。那一页上,贴著一张照片。 黑白照片,发黄了,但还能看清,是一只幼崽。 很小,蜷缩在笼子角落里,眼睛圆圆的,亮亮的,毛髮还没长全。它缩成一团,看著镜头,眼神里满是恐惧。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樱花文写的,笔跡工整。 白丸一个字一个字翻译: “h-12,雌性,1945年3月12日出生。1號样本的后代。出生时体重1.1公斤,体长32厘米。健康状况良好,智力发育正常。1945年8月,被其他族群带走,下落不明。”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1號样本曾试图追赶,但未能追回。” 白丸的手开始发抖。1號的后代,这只雌性,是1號的女儿。 她翻到前一页,找到1號的档案。那张照片上,1號还很年轻,蹲在笼子里,眼神锐利,浑身肌肉。照片下面写著:“1號样本,雄性,1943年出生。首领气质显著,智力水平极高。” 她又翻到后一页,是其他幼崽的记录。有的夭折了,有的失踪了,有的在实验中死了。 h-12是唯一活下来的,被其他族群带走,下落不明。 白丸捧著那本档案,蹲在那儿,一动不动,过了很久,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范建正坐在那儿,看著那只雌性。小不点蹲在旁边,也看著。 白丸走过去,把那本档案递给范建。 “你看。”她说。 范建接过,看了看那张照片,又看看躺在地上的那只雌性。照片上的幼崽太小了,看不出像谁,但那眼睛,圆圆的,亮亮的,和躺著的这只確实有点像。 他看那行字,“1號样本的后代。” 范建沉默了很久。 小不点跳到他膝盖上,也凑著脑袋看那张照片。它啾了一声,看看照片,又看看躺著的雌性,啾啾啾啾,像是在问“这是谁”。 白丸说:“它是1號的女儿。”范建没说话。 郑爽从旁边走过来,听见这话,愣住了:“1號的女儿?那只雌性?” 白丸点头。 郑爽看著躺在地上的那只进化体,看著它睡著的脸,看著它那双闭著的眼睛。平时凶神恶煞的,现在看著,倒没那么可怕了。 “那它……”郑爽说,“它知道吗?” 白丸摇头:“不知道。档案上写著,它刚出生没多久就被带走了。它应该不记得。” 熊贞大也凑过来,看著那张照片,嘖嘖称奇:“1號还有女儿?那它不是一直在和自己女儿打仗?” 白丸说:“它不知道。那只雌性也不知道。” 眾人沉默了。 小不点从范建膝盖上跳下去,跑到那只雌性旁边,蹲下。它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雌性的脸。 啾啾。那声音细细的,软软的。 那只雌性动了动,睁开眼睛。 它看见小不点,愣了一下。然后它转过头,看见白丸,看见范建,看见那些站著的人。 它的眼神变了变,但没有齜牙,没有咆哮。 小不点又啾了一声,用爪子指了指范建手里的那本档案。 那只雌性听不懂,但它看著小不点的动作,眼睛里满是困惑。 它看看小不点,看看那本档案,又看看小不点。 小不点啾啾叫著,像是在说什么,那只雌性听不懂。 但它看著小不点的眼睛,那双圆圆的、亮亮的眼睛,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很熟悉,但想不起来,它盯著小不点,眼神越来越复杂。 有困惑,有警惕,有疲惫,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小不点也看著它,两只进化体,一大一小,就这么对视著。 范建站起来,走到它们旁边。他把那本档案放在地上,指著照片上的幼崽,又指著那只雌性。 “这是你。”他说,那只雌性听不懂。 但它低头看了看那张照片,看了看照片上那只小小的幼崽。 它的眼睛动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它脑子里闪过,但它抓不住。 它又抬起头,看著小不点,看著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它盯著看了很久。然后它闭上眼睛,睡著了。 小不点蹲在旁边,没有走。白丸走过来,轻轻把那本档案收起来。 “它不知道。”她说,“至少现在不知道。” 范建点头。 他看著那只睡著的雌性,看著它脖子上的那个编號,看著它和1號相似的轮廓。 他想起1號临死前看小不点的那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託付,有不舍,还有一点別的什么。 它是在託付它的族群。也是在託付它的女儿。但它不知道,它的女儿就在这儿。 范建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屋里。 小不点还蹲在那儿,守著那只雌性。 月光照在它们身上,一大一小,一睡一醒。 远处,森林里一片安静。 第376章 知道真相 雌性悔恨 那只雌性在据点门口躺了三天。 李薇薇每天给它换药,它一动不动。白丸每天给它送吃的,它看一眼,吃一点,然后继续躺著。 小不点每天蹲在它旁边,有时候一蹲就是一整天,也不叫,就那么陪著。 第三天傍晚,那只雌性站起来了。 它左腿上的伤口还没好利索,走路还有点瘸,但它站起来了。它看著据点里的人,看著那些进进出出的人,看著那个一直蹲在它旁边的小小的进化体。 小不点仰著头看它,啾了一声。那只雌性低头看著它,没有叫。 白丸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个本子和一根炭笔。她在门口蹲下,翻开本子,开始画。 画一个圈,代表进化体。画一个大一点的圈,在旁边画一个小一点的圈。 她指著大圈,说:“1號。”又指著小圈,说:“你。”那只雌性看著那些画,一动不动。 白丸又画了一个圈,中间画了一条线。然后画一个箭头,把大圈和小圈连起来。 她指著那条线,说:“父亲。你是它的后代。”那只雌性看著那条线,眼睛动了一下。 白丸继续画。 她画了一个笼子,笼子里有一只幼崽。又画了一只大的站在笼子外面,伸出爪子,够不到幼崽。 她指著画,说:“你很小的时候,被別的进化体带走了。1號想追,但没追上。” 那只雌性的眼睛盯著那张画,一动不动。 白丸又画了一张。画上,那只大的蹲在岩石上,看著远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旁边写著几个字——“找了很久,找不到”。 那只雌性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白丸画了最后一张。画上,那只大的躺在地上,闭著眼睛,旁边蹲著一只小小的。小小的在哭,大大的不动了。 她指著那张画,说:“1號死了。就在前几天,你看著它死的。”那只雌性的身体抖了一下。 它看著那些画,一张一张看过去。从第一张看到最后一张,又从头看了一遍。 它的眼神在变。从警惕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它抬起头,看著白丸,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那声音里,有疑惑,有质问,还有一点颤抖。 白丸听不懂,但她知道它在问什么。 她指著那些画,一字一句说:“它是你的父亲。它没有拋弃你。它找了你很久。它到死都记得你。” 那只雌性愣在那儿。一动不动。风吹过,吹得它身上的毛微微晃动。它站在那儿,像一尊雕塑。 小不点站起来,走到它脚边,蹭了蹭它的腿。啾了一声。那只雌性低头看著它,看著这个小小的进化体,看著它那双圆圆的、亮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照片上那只幼崽的眼睛,和1號的眼睛,一模一样。 它突然明白了什么。它慢慢抬起头,看著远处的山坡。 山坡上,有一座新坟。一堆土,没有墓碑,没有名字。但它知道,那里面躺著谁。 它看了很久。然后它站起来,一步一步,往那个方向走。 它走得很慢,腿上的伤让它一瘸一拐的,但它没有停。小不点跟在它后面,也往那个方向走。 白丸站起来,看著它们,范建从屋里出来,站在她旁边。 “它去哪儿?”郑爽问,范建没说话。 他看见那只雌性一步一步走向那座坟,看见小不点跟在它后面,看见月光照在它们身上,他知道它去哪儿,他没有拦。 那只雌性走到坟前,停下来。 它看著那堆土,看著那个什么都没有標记的地方,看了很久。然后它慢慢趴下,把头放在前爪上,一动不动。 小不点蹲在旁边,也一动不动,月光照在它们身上,照在那座坟上。 突然,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那声音不像进化体平时叫的那种喉音,不像咆哮,不像警告,是另一种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像是哭。 它趴在那儿,发出那样的声音,一声接一声,断断续续。 小不点听著那声音,耳朵垂下来。它不知道该做什么,就那么蹲著,看著。 那只雌性的身体开始发抖。它想起白丸画的那几张画。那张笼子里的幼崽,那张够不到的手,那张蹲在岩石上看著远方的身影,那张躺在地上闭著眼睛的…… 它想起来了。不是真的想起来,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身体里,一直在那儿,只是现在才被唤醒。 它不知道什么叫父亲。不知道什么叫血缘。但它知道,那个和它打过架、对峙过、恨过的老首领,原来是…… 原来是什么?它不知道,但它知道,它杀了它。 它想起战场上那最后一眼。那个老首领躺在树下,浑身是血,眼睛半睁著,看著某个方向。它在看什么? 它在看它吗?还是在看那个小东西? 那只雌性的呜咽声越来越大,整个身体都在抖。它把头埋进前爪里,不敢再看那座坟。 小不点站起来,慢慢走过去。它蹲在那只雌性旁边,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它的脸。 那只雌性抬起头,看著它。月光下,小不点的眼睛圆圆的,亮亮的,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那只雌性愣住。它看著那双眼睛,看著那个眼神,看著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双眼睛……它见过,在哪儿见过?在那张照片上。在那个老首领的眼睛里。 它突然明白了。 这个小的,这个一直陪著它、给它送吃的、守在它旁边的,是那个老首领的后代。 也是它的……它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小不点的头。 小不点没有躲,反而往前蹭了蹭,发出一声细细的啾啾。 啾。 那声音很轻,很软,像是在说“没事”。 那只雌性看著它,看著它那双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它又低下头,把头埋进前爪里。 这一次,它没有发出声音。但它的身体还在抖。小不点没有走。它在它旁边趴下,把脑袋放在前爪上,陪著它。 两只进化体,一左一右,趴在坟前,一动不动。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远处,据点门口的灯光还亮著。范建站在那儿,看著山坡上的那两个小小的身影。 他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进屋里。山坡上,那两只进化体还趴在那儿。 一只大的,一只小的。 一动不动。 第377章 双方和解 新的秩序 那只雌性在坟前趴了一夜。 天亮时,它站起来,看了看那座坟,然后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下山坡。小不点跟在后面,也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露水,跟著它走。 它们走回据点门口。那只雌性在远处找了块石头,趴下,把脑袋放在前爪上,看著这边。 小不点跑回自己的窝里,钻进去,缩成一团。它累坏了,很快就睡著了。 刘夏端著一碗肉乾汤出来,看见远处那只趴著的雌性,愣了一下。 “它怎么还在?”她问白丸。白丸看著那个方向,说:“它可能不知道去哪儿。” 刘夏想了想,端了一碗汤,慢慢走过去。走到离那只雌性十几米远的地方,她把碗放下,退后几步。 “吃吧。”她说。 那只雌性看著那碗汤,又看看刘夏,没有动。刘夏等了一会儿,转身回去了。 那只雌性又趴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站起来,走到碗边,低头闻了闻。它伸出舌头,舔了一口。烫,它缩了一下,但没走。等汤凉了一点,它开始喝起来。 喝完,它又趴回那块石头上,继续看著这边。 小不点睡醒了,从窝里钻出来,看见那只雌性还在,就跑了过去。它蹲在雌性旁边,啾了一声,像是在打招呼。 那只雌性低头看它,用鼻子碰了碰它的头。 接下来的几天,那只雌性每天都去1號坟前趴一会儿。早上太阳刚出来的时候去,趴半个时辰,然后回来。下午又去,趴半个时辰,再回来。 小不点有时候跟著去,和它一起趴著。有时候蹲在它旁边,啾啾叫著,像是在和它说话。那只雌性听不懂,但它会听著,偶尔用鼻子碰碰小不点的头。 第五天,新族群的追隨者们来了。 它们从果林方向跑出来,蹲在远处的树上,蹲在岩石上,蹲在草丛里。十几只进化体,看著这边,看著它们的头领。 那只雌性抬起头,看见了它们。它站起来,看了它们一眼,然后慢慢走过去。 走到那些追隨者面前,它停下来。它和它们对视著,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 咕嚕——咕嚕—— 那些追隨者互相看看,有的发出回应,有的低下头,有的往前迈了一步,又退回去。 那只雌性又叫了几声,像是在说什么。那些追隨者听了,有的摇头,有的点头,有的犹豫不决。 那只雌性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大,更坚决。那些追隨者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一只年长的雄性从树上跳下来,走到它面前,低下头。 然后另一只也跳下来,也低下头。 一只,两只,三只……所有的追隨者都从树上跳下来,走到它面前,低下头。 那只雌性看著它们,发出一声细细的喉音,很轻,很短。然后它转身,往山坡上走去。那些追隨者跟在后面。 小不点从据点门口跑过来,也跟在后面。一队进化体,一只接一只,往山坡上走。走到1號坟前,那只雌性停下来。 它站在坟前,看著那堆土,一动不动。那些追隨者站在它身后,看著那座坟,也一动不动。 风吹过,吹得它们身上的毛微微晃动。那只雌性慢慢趴下,把头放在前爪上。身后,那些追隨者也一只一只趴下。 十几只进化体,围著那座坟,趴成一片。小不点蹲在最前面,也趴下,把脑袋放在前爪上。 没有人说话,没有进化体叫。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远处,据点门口,范建站在那儿,看著这一幕。 郑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它们在干什么?”她问。 范建说:“在告別。” 郑爽看著那个方向,看著那些趴著的进化体,看著那座孤零零的坟,没有说话。 太阳慢慢落下去,天边的云被染成红色。那些进化体还趴在那儿,一动不动。小不点也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刘夏端著一碗肉乾汤出来,想喊小不点回来吃饭,但看著那个场景,又默默退了回去。 天黑了。月亮升起来,照在山坡上,照在那些趴著的进化体身上。 它们还趴在那儿。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它们动了。 那只雌性第一个站起来。它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坟,然后转身,往山下走。 那些追隨者跟在后面。小不点也站起来,跟在最后面。它们走下山坡,走进森林里。 据点门口,刘夏端著早饭出来,看著它们消失的方向,问:“它们还会回来吗?” 白丸说:“会的。” 小不点从森林里跑回来,蹲在门口,啾了一声,它在说,它们走了。 那群进化体消失了三天。 三天里,据点外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没有喉音,没有咆哮,没有爪痕。森林里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和小不点偶尔发出的啾啾声。 小不点每天蹲在门口,看著果林的方向,一看就是半天。刘夏给它端吃的,它吃,吃完继续看。范建摸它的头,它蹭蹭他的手,但眼睛还是盯著那边。 它在等。 第四天早上,它们回来了。不是来攻击,是来串门。 那只雌性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五六只进化体。它们从森林里走出来,在据点门口二十米外停下来,蹲下,看著这边。 小不点从窝里跳起来,啾了一声,跑过去。它跑到那只雌性面前,蹭了蹭它的腿,啾啾啾啾叫个不停,像是在说“你们去哪儿了”。 那只雌性低头看著它,用鼻子碰了碰它的头。然后它抬起头,看著据点门口那些站著的人。 范建站在那儿,看著它。它没有动,没有叫,就那么看著。 郑爽端著枪,但没有瞄准。陆露也端著枪,枪口朝下。熊贞大站在门口,手里攥著一颗手榴弹,但没拉环。 没有人开枪。 那只雌性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慢慢往前走。 走了几步,它停下来。又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一步一步,走到离据点只有十米远的地方。 它停下来,蹲下。身后的那些进化体也跟过来,在它身后蹲下,排成一排。 据点门口,人类和进化体,隔著十米的距离,对视著。 小不点蹲在中间,看看这边,看看那边,啾了一声。它在说,没事。 范建慢慢往前走,郑爽喊了一声:“范哥!” 范建没回头,继续走,他走到那只雌性面前,停下来。 一人一兽,就这么对视著。 那只雌性的眼睛很大,很亮,和1號的眼睛很像。它的毛色比1號深,身上还有几道没癒合的伤疤,但精神比之前好多了。 范建蹲下,伸出手。那只雌性看著他的手,没有动。 范建把手放在它头上。那只雌性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它闭上眼睛,发出一声细细的喉音。 很轻,很短。 白丸站在门口,听见那声音,愣了一下。她听出来了。那是进化体表示信任的声音。 从那天起,那只雌性每天都来据点门口。 有时它自己来,有时带著几只进化体。它们在二十米外蹲著,看著据点里的人进进出出。小不点跑过去,和它们玩一会儿,然后跑回来,啾啾叫著,像是在匯报情况。 刘夏有时会给它们扔一些肉乾和野果。它们会接住,吃,然后继续看著。 熊贞大试著靠近它们一次。刚走了几步,那些进化体就站起来,盯著她。熊贞大举起双手,说:“我就看看,不吃你们。”那些进化体互相看看,又蹲下了。 郑爽说:“它们习惯了。” 白丸每天都在观察点记录。她发现那只雌性来的时间越来越长,离据点的距离越来越近。从二十米到十五米,从十五米到十米。 第七天,它走到了据点门口。 小不点带著它来的。小不点跑在前面,它跟在后面。小不点跑到自己的窝边,钻进去,探出脑袋看它。它站在旁边,低头看那个窝,看那些乾草和棕櫚叶。 刘夏端著一碗肉乾汤出来,看见它站在那儿,愣了一下。 “你要吃吗?”她问。那只雌性看著她,没有动。刘夏把碗放在地上,退后几步。 那只雌性低头闻了闻,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口。汤不烫了,它慢慢喝起来。 喝完,它抬起头,看著刘夏,发出一声细细的喉音。白丸听出那是“谢谢”。 刘夏笑了:“不客气。” 小不点从窝里钻出来,跑到它旁边,啾了一声,像是在说“我带你去別的地方”。 它们往山坡上走去。走到1號坟前,它们停下来。那只雌性趴下,把头放在前爪上,看著那座坟。 小不点也趴下,陪著它。它们趴了很久。 然后那只雌性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坟,转身往回走。小不点跟在后面。 走下山坡,走到据点门口,那只雌性停下来。它看著范建。 范建站在门口,看著它。它走过来,走到范建面前,停下来。它蹲下,发出一声细细的喉音。 那声音很轻,很细,和它平时叫的不一样。 白丸站在旁边,听见那声音,愣住了。她听出来了。那是“谢谢”。 谢谢他们救了它,谢谢他们告诉它真相,谢谢他们让它看见了那座坟。 范建也听出来了。他蹲下,伸出手,放在它头上。 “好好活著。”他说。 那只雌性闭上眼睛,蹭了蹭他的手。然后它站起来,转身走进森林里。小不点蹲在门口,看著它离开,啾了一声。 啾啾。 远处传来一声回应。 啾。 那是它在说,明天见。范建站起来,看著那个方向。他知道,1號没有白死。 它的族群还在,它的女儿回来了,它的领地保住了。新的秩序,在慢慢建立。 远处,果林方向的那棵最高的树上,一个黑影蹲在那儿,看著这边。 是另一只年轻的雌性,新族群的新成员。 它看著那只雌性走进森林,看著据点门口那些人,看著那个小小的进化体。 它看了很久。 然后它从树上跳下来,消失在黑暗里。 第378章 和平协议 范建离开 那只雌性真的每天都来。 早上太阳刚出来的时候,它就出现在据点门口的树林边缘。 有时独自一个,有时带著几只追隨者。 它们蹲在那儿,看著据点里的人进进出出,一看就是半天。 小不点每天跑过去,和它们玩一会儿,然后跑回来,啾啾叫著,像是在匯报“它们今天很乖”。 刘夏已经习惯了它们的出现。她做饭的时候,会多做一些,放在门口的空地上。那些进化体等她走远了,才会慢慢走过来,低头吃起来。 熊贞大有次试著靠近,那些进化体还是警惕,站起来盯著她。但小不点跑过去,冲它们叫了几声,它们又蹲下了。 郑爽说:“小不点在当翻译。” 白丸每天记录它们的行为,本子越写越厚。她发现那只雌性对据点的人已经没有任何敌意了。它甚至会让小不点爬到它背上,驮著它在附近走来走去。 范建看著这一切,知道是时候了。 第七天晚上,他把所有人召集起来。 “开个会。”他说。 据点一楼的大厅里,十九个人挤得满满当当。小不点蹲在门口,探著脑袋往里看。 范建站在中间,开口说:“那些进化体的事,你们都看见了。” 眾人点头。 范建说:“它们没有敌意了。它们愿意和我们和平相处。” 王丽问:“你想和它们正式建立关係?” 范建点头。 熊贞大说:“那感情好啊,以后不用天天端著枪了。” 郑爽说:“但万一它们哪天又变了呢?” 白丸插话:“不会的。那只雌性是1號的女儿。1號相信人类,它也相信。” 陆露问:“怎么建立关係?” 范建说:“画个圈。告诉它们,那边是它们的,这边是我们的。互不侵犯,但可以互相帮助。” 刘夏说:“那小不点呢?” 范建看了一眼门口的小不点。它正歪著脑袋,听著里面的人说话,眼睛一眨一眨的。 “它是桥樑。”范建说。 討论了很久。 有人说好,有人说再观察观察,有人说怕万一。但最后,所有人都同意了。 和进化体和平相处。 这是最好的选择。 第二天一早,范建带著小不点去找那只雌性。 小不点跑在前面,兴奋地啾啾叫。它知道要去找那个大伙伴,一路跑得飞快。 在果林边缘,他们找到了那只雌性。它正蹲在树下,晒著太阳。看见范建走来,它站起来,看著他,没有躲。 范建走到它面前,蹲下,小不点蹲在旁边,看著他们。 范建从怀里掏出一根炭笔和一张树皮。他开始在上面画。 画一个圆圈,代表据点。 画另一个圆圈,代表果林。 在两个圆圈中间,画一条线。 他指著第一个圆圈,说:“我们。” 指著第二个圆圈,说:“你们。” 指著中间那条线,说:“不互相侵犯。” 那只雌性盯著那些画,一动不动。 范建又画了两个小人,站在圆圈里。画了几个进化体,站在另一个圆圈里。 他指著小人,又指指自己,说:“我们不攻击你们。” 指著进化体,又指指那只雌性,说:“你们不攻击我们。” 那只雌性的眼睛跟著他的手指移动,像是在理解。 范建又画了一幅。画上,小人和进化体站在一起,中间有东西在传递——一块肉乾,一颗野果。 他指著那幅画,说:“可以互相帮助。你们需要帮助,来找我们。我们需要帮助,也来找你们。” 那只雌性看著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它抬起头,看著范建。 它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它慢慢站起来,走到范建面前,然后它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范建的手。 碰得很轻,很慢。那是进化体表示尊重的方式。 范建伸出手,放在它头上。“和平。”他说。 小不点站在它们中间,看著这一幕,突然发出一声长长的啾啾。 啾——! 那声音又长又亮,在林子里迴荡。 远处,那些蹲在树上的追隨者们听见了,也发出回应。 啾啾!啾啾!啾啾! 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整个果林都在叫。 那只雌性抬起头,也发出一声细细的啾啾。 啾。 它在说,听到了。 和平之后,据点里的日子变得前所未有的安寧。 每天清晨,刘夏做饭的时候,那些小进化体会蹲在远处的树上看著。刘夏有时会把剩下的肉乾扔过去,它们会叼起来,飞快地跑掉。 时间久了,它们开始敢靠近一点,敢在门口蹲著,敢看著刘夏笑。 小不点成了两个世界之间的桥樑。它每天在据点和森林之间跑来跑去,早上跟范建巡逻,中午去果林找那只雌性玩耍,傍晚回来蹲在门口等刘夏餵食。 那只雌性也开始在据点附近出现了。它不再躲藏,不再警惕,有时就蹲在门口不远处的树上,看著那些进进出出的人。它不靠近,但也不害怕。 范建有时会和它对视。它不会避开,也不会齜牙,就那么静静地看著。 和平,真的来了。但范建没有忘记来这个岛的目的。 那天晚上,他把地图铺在桌上,看了很久。郑爽和陆露在旁边擦枪,白丸在研究那些档案,熊贞大在打盹。 范建开口:“明天出发。” 郑爽抬起头:“去哪儿?” 范建指著地图上那个標记:“找军舰。” 郑爽愣了一下:“现在?” 范建点头:“现在。和平了,可以放心走了。” 陆露问:“小不点呢?”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说:“它留下。” 第二天一早,范建开始收拾行装。 乾粮,水,弹药,地图,一样一样装进背包。郑爽检查枪,陆露检查手榴弹,熊贞大背起最大的背包。 小不点蹲在门口,看著他们忙进忙出,啾啾叫著。 范建收拾完,走到它面前,蹲下。 小不点仰著头,看著他。它的眼睛还是那么圆,那么亮,和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一样。 范建伸手,摸了摸它的头。“你留下。”他说。 小不点愣了一下,啾了一声。 范建说:“你以后是它们的首领。你的族群需要你。” 小不点蹭蹭他的手,啾啾叫著,像是在说“我不想留下”。 范建看著它的眼睛,看了很久。“我会回来的。”他说。 小不点又啾了一声,声音细细的,带著一点委屈。 刘夏走过来,蹲下,也摸了摸它的头。“乖。”她说,“我们很快回来。” 小不点看看她,又看看范建,又看看那些背包,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范建站起来,背上背包。“走了。”他说。 他转身,带著19个人,往密林深处走去。 小不点蹲在门口,看著他们离开。一步一步,越走越远。它发出一声细细的啾啾。 啾—— 那声音很轻,很细,在风里飘散。 范建没有回头。他继续往前走。小不点蹲在那儿,看著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远处,森林里慢慢走出一个身影。 那只雌性。 它走到小不点旁边,蹲下,和它一起看著那个方向。小不点转头看它,啾了一声。 那只雌性没有叫,只是用鼻子碰了碰它的头。 两只进化体,一大一小,蹲在据点门口,看著那些人消失的方向。 看著那片密林。看著那个未知的世界。 风吹过,它们的毛髮轻轻飘动。 小不点又发出一声细细的啾啾。 没有回应。 只有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 远处, 范建他们已经消失在密林深处。 第379章 离开据点 寻找军舰 队伍在密林里走了三天。 没有路,真的没有路。那些树又高又密,枝叶层层叠叠,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地上全是藤蔓,粗的细的缠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每走一步都要用刀砍,砍断了才能过去。 郑爽走在最前面,挥刀开路,砍得满头大汗。她的胳膊已经酸了,但不敢停。一停,那些藤蔓就会重新缠上来。 “这什么鬼地方。”她嘟囔著。 陆露在后面接话:“比禁忌森林还密。” 熊贞大背著最沉的背包,喘得像头牛。她的衣服被藤蔓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肤,一道道红印子。 “还有多远?”她问。 白丸掏出地图,看了看,又抬头看看天,比划了一下方向。 “快了。”她说,“翻过前面那座山就能看见海。” 熊贞大哀嚎一声:“还要翻山?” 范建走在最前面,没有说话。他手里的刀一刻不停,砍断挡路的藤蔓,拨开垂下来的枝条。 那些植物越来越奇怪了。 有一株藤蔓,叶子有巴掌大,顏色绿得发亮。郑爽用刀碰了一下,那叶子猛地捲起来,差点把刀缠住。她嚇了一跳,赶紧缩手。 “活的?”她问。 白丸凑过来看了看,说:“含羞草的一种。但没见过这么大的。” 陆露指著旁边:“你们看那个。” 一棵大树,树干上爬满了藤蔓。那些藤蔓开著花,红色的,像喇叭一样。 但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花,是某种虫子的巢穴。那些红色的东西在动,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走。”范建说。 几个人绕过那棵树,继续往前走。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突然开阔起来。是一片空地,不大,但长满了花。 那些花巨大无比,每一朵都有半人高,花瓣红得发紫,艷丽得不像真的。花心是黄色的,散发著一种奇怪的味道,甜得发腻。 熊贞大眼睛亮了:“这花好看!” 她跑过去,凑近看。 范建喊:“別碰!” 但已经晚了。熊贞大刚凑近,那朵花猛地动了起来。花瓣突然收拢,朝她扑过来。花心里伸出几根触鬚,缠住她的胳膊,往里面拖。 “啊!”熊贞大叫。 范建衝上去,一刀砍在那朵花的花梗上。花梗很粗,一刀没砍断,他又砍了一刀。那花吃痛,鬆开熊贞大,往旁边缩了缩。 郑爽和陆露也衝上来,用刀砍那些触鬚。触鬚断了,流出黏稠的汁液,溅在地上,冒著白烟。 熊贞大被拖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她的胳膊上被勒出一道道红印,火辣辣地疼。 “这什么玩意儿!”她喊。 白丸蹲下看那些被砍断的花梗,又看看那些汁液,说:“食人花。真没想到有这么大。” 熊贞大揉著胳膊:“我差点被它吃了。” 范建说:“以后別乱碰。” 熊贞大使劲点头。 他们绕过那片食人花,继续往前走。走了两天,终於到了山脚下。 山不高,但很陡。几个人手脚並用,爬了整整一天,才爬到山顶。 站在山顶,眼前豁然开朗。 海。 蓝蓝的,一望无际的海。 熊贞大喘著气,说:“终於看见了!” 郑爽也鬆了口气,往海边看。 但海边什么也没有。没有军舰。没有船。什么都没有。 白丸愣住了。她掏出地图,对著看了半天,又看看海边,又看看地图。 “不对啊。”她说,“地图上標的,军舰应该就在这儿。” 郑爽问:“会不会藏起来了?” 白丸摇头:“海面上什么都没有,藏哪儿?” 陆露说:“会不会沉了?” 白丸还是摇头:“不会。档案里写的很清楚,军舰是完好的,藏在山洞里。” 范建一直没说话。他盯著那张地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指著更远的方向。 不是海边,是密林深处。那里有一座小山,不高,但很显眼。 “应该在那边。”他说。 白丸顺著他的手指看去:“那边?那边没有海。” 范建说:“山洞里。但和海连通著。” 郑爽问:“你怎么知道?” 范建指著地图上一个小標记:“你看这儿。之前没注意,这个符號代表地下河。军舰藏在山洞里,山洞连著海。” 几个人盯著那个小標记,看了半天。 白丸说:“那咱们还得往回走?” 范建点头:“往回走,绕过这座山,往那边去。” 熊贞大哀嚎一声:“还要走!” 但没人理她。范建收起地图,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那座小山,在阳光下静静地立著。 又走了两天。 林子越来越密。那些树比之前见过的都高,树干粗得要几个人才能合抱。枝叶层层叠叠,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白天也像傍晚。 只有偶尔几道光柱从缝隙里透下来,落在地上,照出一片惨白。 光线暗了,路更难走了。藤蔓更多,更粗,有些甚至有手臂那么粗,缠在树上,缠在地上,缠成一张大网。 郑爽走在最前面,挥刀开路。她的衣服已经被刮烂了好几处,露出里面的皮肤,一道道红印子。头髮乱了,脸上全是汗。 陆露跟在后面,端著枪警戒。她的眼睛一直盯著四周,一有风吹草动就停下来。 熊贞大背著最沉的背包,喘得像头牛。她的脚上磨出了血泡,走路一瘸一拐的,但咬牙坚持。 白丸走在中间,手里拿著本子,一边走一边记录。她看见什么记什么,一棵没见过的树,一朵没见过的花,一只没见过的虫子。 “这个没见过。”她指著路边一株植物。 那植物不高,只有半人高,叶子是紫色的,上面长著细细的绒毛。叶子的形状很奇怪,像手掌一样,五个指头张开著。 郑爽看了一眼,说:“能吃吗?” 白丸摇头:“不知道。最好別试。” 他们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个时辰,白丸又停下来。 “这个也没见过。” 这次是一朵花。很大,有脸盆那么大,花瓣是蓝色的,蓝得发亮。花心是黄色的,散发著一种淡淡的香味。 熊贞大凑过去闻了闻,说:“还挺香。” 白丸说:“別闻。越香越有毒。” 熊贞大赶紧退后一步。 范建一直没说话,走在最前面开路。他的刀一刻不停,砍断挡路的藤蔓,拨开垂下来的枝条。 那些植物越来越奇怪了。 有一棵树,树干上长满了刺,那些刺有手指长,黑亮亮的,看著就嚇人。 熊贞大不小心碰了一下,手上立刻被划出一道口子,血流不止。白丸掏出药粉给她敷上,用布条包好。 “小心点。”她说。 熊贞大使劲点头。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们找了一块空地扎营。空地不大,但地势高,周围没有太多的树,能看清四周的情况。 郑爽和陆露去捡柴火,熊贞大去打水,白丸在附近继续记录植物,范建搭帐篷。 柴火捡回来了,火堆生起来。熊贞大打了一只野兔,不大,但够几个人吃一顿。她剥皮去內臟,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野兔烤得滋滋冒油,香味飘散开。几个人围坐在火堆边,一人分一块,就著水吃。 熊贞大咬了一口,烫得齜牙咧嘴,但捨不得吐,一边哈气一边嚼。 “好吃。”她说。 郑爽说:“饿的时候什么都好吃。” 陆露没说话,只是埋头吃。 天黑了,火堆烧得很旺。几个人围坐著,谁也不说话。 夜里很安静。没有进化体的喉音,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火堆噼啪的声响。 范建安排轮流守夜。郑爽守第一班,陆露第二班,他第三班。 郑爽端著枪,坐在火堆边,盯著四周的黑暗。其他几个人钻进帐篷,躺下睡了。 半夜,郑爽正迷糊著,突然听见远处有声音。 不是进化体的喉音,不是野兽的叫声,是另一种声音。 机械的声音。 断断续续的,像是什么机器在运转,又像是快没电了,发出滋滋的声响。 郑爽猛地站起来,握紧枪,盯著那个方向。 那声音响了几下,停了。然后又响起来,更近了一点。 然后又停了。 郑爽压低声音喊:“范哥!”范建从帐篷里钻出来,端著枪,站在她旁边。 那声音又响了。滋滋——滋滋—— 这次更近了,就在几十米外。 所有人都醒了。陆露端著枪,熊贞大握紧刀,白丸缩在范建身后。 几个人盯著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那声音响了十几秒,然后慢慢弱下去,最后消失了。 等了很久,再也没有响起来。 郑爽轻声问:“那是什么?”范建摇头。 他看著那个方向,看了很久。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声音,是真真实实的。 机械的声音。 这个岛上, 怎么会有机械? 第380章 直升机残骸 救援队 第380章 直升机残骸 天亮了。 范建一夜没睡,就坐在火堆边,一直盯著昨晚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火堆已经烧成了灰烬,只剩几缕青烟还在飘。 他的枪放在膝盖上,手一直按著扳机。那声音再也没有响起。 但范建知道,那不是幻觉。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不是动物发出的叫声,是实实在在的机械声。这个岛上,怎么会有机械? 郑爽从帐篷里钻出来,揉著眼睛走过来。她看见范建那个样子,就知道他一夜没合眼。 “范哥,天亮了我守著,你睡会儿。” 范建摇头:“不睡了。天亮了好赶路。” 陆露和熊贞大也醒了,白丸最后一个从帐篷里爬出来,头髮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几个人简单吃了点乾粮,喝了点水。乾粮是临走前从据点带的肉乾,硬邦邦的,咬起来费劲。水也不多了,每人只分了一小口。 范建站起来,背上背包,端起枪。 “走。”他说,“去看看到底是什么。” 几个人收拾好行装,往昨晚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林子越来越密。地上到处都是腐烂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 “还有多远?”熊贞大问。她背著最沉的背包,喘得像头牛。 脚上的血泡又磨破了,走路一瘸一拐的,但咬牙忍著。 范建说:“应该快了。”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的林子突然开阔起来。 不是空地,是一片被压倒的区域。那些树倒在地上,横七竖八,有的断了,有的连根拔起,像是被什么巨大的东西砸过。 断裂的树枝上还掛著藤蔓,有的已经枯死了,有的还活著,又缠到別的树上。 几个人放慢脚步,端著枪,慢慢靠近。 郑爽举起枪,瞄准前方。陆露蹲下,用枪托拨开地上的落叶,看看有没有陷阱。熊贞大握紧刀,挡在白丸前面。 穿过那片倒下的树木,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东西。 是一架直升机。 斜躺在地上,机头朝下,机尾翘起。螺旋桨断了,一截插在土里,另一截不知去向,可能掉在更远的地方。 机身上满是弹孔,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还有一道道深深的爪痕——和之前在那架飞机上见过的一模一样。 机身锈跡斑斑,漆都掉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金属。有些地方锈穿了,能看见里面的零件和电线。 窗户全碎了,玻璃渣子散落一地,在阳光下闪著刺眼的光。 几个人站在那儿,看著那个巨大的残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熊贞大张大了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这……这是直升机?” 郑爽慢慢靠近,绕著残骸走了一圈。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生怕触碰到什么机关。枪口一直指著前方,眼睛盯著每一个角落。 机身上有一个標誌,虽然锈了,但还能看清。 是一个鹰的图案,展翅飞翔的样子,下面有一行字。 “海豹突击队。”郑爽念出来。 和那架飞机上一模一样。 范建愣住了。又一架。也是海豹突击队的。 他走过去,站在残骸前面,看著那个標誌。 二十年前,一架飞机失联,十二个人失踪。 五个人来救援,也失踪了。现在,又有一架直升机。 也是来救援的? 白丸蹲下,仔细看那些弹孔和爪痕。她用手指摸了摸弹孔的边缘,又量了量爪痕的深度。弹孔是从外面打进来的,爪痕也是从外面抓的。那些东西攻击了这架直升机。 “和之前那些一样。”她说,“它们攻击了这架直升机。你们看这些爪痕,和溪边发现的那些一模一样。” 陆露问:“那里面有人吗?” 范建走到机舱门边。门歪著,半开著,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他举起手电,往里照。 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机舱內部。 里面一片狼藉。座椅东倒西歪,有的翻在地上,有的掛在墙上,有的只剩一个铁架子。 仪錶盘全碎了,玻璃渣子到处都是,在手电光下闪著细碎的光。地上散落著一些东西——头盔、水壶、文件、还有几个背包,有的已经烂了,有的还算完好。 范建弯下腰,钻进去。 里面的味道很难闻。发霉的、腐烂的、还有一股铁锈味混在一起,熏得人想吐。他捂著鼻子,用手电四处照。 驾驶舱里有两具骸骨。 穿著飞行服,坐在座位上,头歪著,一动不动。他们的手还握著操纵杆,保持著死前的姿势。头骨上还有几缕头髮,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刺眼。 范建站在那儿,看著他们。 二十年前,他们开著这架直升机,飞到这个岛上。 来干什么?来救谁?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往后舱走。 后舱里更乱。座椅全翻了,地上躺著三具骸骨。有的穿著军服,有的穿著飞行服。旁边散落著枪,弹壳,还有几本笔记本。 范建蹲下,捡起一本。 笔记本不大,防水的那种,封皮已经发黑了,但里面的纸张还完整。他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写著:“救援任务日誌。目標是找到ha-731的倖存者。登岛第二天。天气晴。林子里很安静,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著我们。” 他继续往后翻。 第二页:“第三天。发现疑似踪跡,往密林深处追踪。脚印,有拖拽的痕跡,应该是倖存者留下的。我们加快了速度。” 第三页:“第四天。遇到不明生物袭击,两人受伤。它们速度很快,力量很大,中弹后短时间不死,反而更狂暴。我们退到一片空地上,暂时安全。” 第四页:“第五天。被包围了。它们在观察,没有攻击。只是看著,一直看著。那个眼神……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第五页:“第六天。请求支援,但无线电坏了。我们被困在这里,出不去。食物不多了,水也不多了。” 第六页:“第七天。它们进攻了。我们打光了弹药。死了三个,还有两个在撑著。” 第七页,最后一页,字跡很潦草,像是临死前匆匆写下的。 “我们出不去了。它们来了。如果有人看见这个,告诉外面,我们尽力了。——海豹突击队救援分队,2005年9月。” 范建合上笔记本,沉默了很久。 十二个人失踪。五个人来救,也死了。 现在,又多了五个。十七个人。全部留在这个岛上。 他站在机舱里,看著那些骸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郑爽钻进来,站在他旁边。 “范哥?”她轻声喊。 范建没说话,把那本笔记本递给她。 郑爽接过,翻开看。看著看著,她的脸色变了。 “他们……他们是来救人的?” 范建点头。 “救那十二个?” 范建又点头。郑爽低下头,不说话了。 范建蹲下,把那本笔记本放进背包里。然后他站起来,看著那些骸骨。 “带出去。”他说,“和之前那些埋在一起。” 郑爽点头。 几个人开始动手,把那些骸骨一具一具抬出去,用布包好,放进背包里。 五具骸骨,五个背包,沉甸甸的。 范建最后一个走出机舱。 他站在残骸前面,又看了一眼那个標誌。 海豹突击队。十七个人。 全部死在这个岛上。 他合上笔记本,放进口袋里。 然后他蹲下,看著那具蜷缩在角落里的骸骨。 他死的时候很年轻,可能才二十出头。他的脸已经没有了,只剩白骨,但那种蜷缩的姿势,让人想起很多事。 范建站起来,看著那五具骸骨。“带出去。”他说。“和之前那些埋在一起。” 郑爽点头,开始动手。 她走到第一具骸骨旁边,蹲下,轻轻把它抱起来。骸骨很脆,一碰就响,但她动作很轻,很小心。 陆露过来帮忙,两个人一起把它抬出去。 熊贞大也进来了,和郑爽一起抬第二具,第三具。 白丸收拾那些散落的文件,一页一页叠好,放进背包里。这些文件可能有用,可能没用,但不能留在这里。 范建最后离开。他站在机舱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那五具骸骨已经被抬走了,只剩地上几道印子,和那些散落的弹壳。 他又看了一眼驾驶舱,那具坐在座位上的骸骨也不见了。 空了。都空了。他转身,走下飞机。 外面,郑爽她们已经把五具骸骨並排放在地上,用布包好,准备装进背包里。 太阳照在它们身上,照在那个海豹突击队的標誌上。 范建走过去,站在那些骸骨前面。 他看著它们,看了很久。然后他弯下腰,一个一个,把它们放进背包里。 五个背包,五具骸骨,沉甸甸的。 他背起自己的背包,转身继续往前走。 郑爽问:“范哥,不埋吗?” 范建说:“先找到军舰。找到了,一起埋。” 他继续往前走。后面的人跟著他。 密林深处, 那座小山还在等著他们。 第381章 夜空异象 天降奇兵 离开直升机残骸后,队伍继续往密林深处走。 白丸走在最前面,手里举著那张老旧的地图,一边走一边对照周围的地形。 地图是几十年前画的,很多地方对不上,有些河流已经改道,有些山丘已经被植被吞没。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方向对吗?”范建问。 白丸停下来,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又低头看了看地图,沉默了一会儿。 “地图標註的位置应该在这附近,”她说,“但什么都没有。可能军舰不在这儿,也可能……”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也可能地图是错的。 熊贞大嘆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把背包卸下来,揉著磨出血泡的脚。 她的鞋已经破了好几个洞,脚趾头露在外面,全是水泡和血痂。 “走了这么多天,连个船影都没看见。”她嘟囔著。 刘夏从背包里翻出一块布,蹲下来帮她包扎。李薇薇从药箱里拿出药粉,撒在伤口上。熊贞大疼得齜牙咧嘴,但没吭声。 月影挺著肚子,走得很慢,但一直没喊累。郑爽走在旁边护著她,时不时扶一把。 陆露端著枪走在最后,眼睛一刻不停扫视四周。 范建站在队伍前面,看著周围那些遮天蔽日的巨树。太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洒下来,斑斑驳驳,落在地上像碎金。 空气里瀰漫著潮湿的腐烂气息,偶尔有几声鸟叫,然后又安静下来。 他们已经走了好几天了。从据点出来,穿过那片被火烧过的森林,绕过那座山,又走进这片更深的密林。 地图上標註的军舰位置,就在这附近。但什么都没有。 没有山洞,没有码头,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跡。 白丸把地图翻过来,又看了看背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註。她的手指沿著那条虚线画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嘆了口气。 “可能我们走错了,”她说,“也可能地图本来就是错的。” 范建没说话。他接过那张地图,看著上面那个红色的標记。那是军舰岛的位置。他们就是衝著这个来的。 他把地图还给白丸,说:“今晚在这儿扎营。明天再找。” 几个人开始忙活。郑爽和陆露去捡柴火,熊贞大和刘夏去搭棚子,李薇薇和白丸去附近找水源。月影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手放在肚子上,闭著眼睛。 范建站在营地边上,看著远处那片黑压压的森林。 天快黑了。太阳落到山后面,天边的云被染成红色,像著了火一样。 范建想起小不点。想起它蹲在门口等他的样子,想起它啾啾叫著要肉乾吃的样子,想起它挡在1號前面的样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他们离开据点的时候,它蹲在门口看著他们走,发出一声细细的啾啾,他没有回头。 它现在在干什么?在森林里巡逻?在果林里吃野果?还是蹲在门口等他们回去? 柴火捡回来了,火堆生起来。几个人围坐在火边,吃著乾粮,喝著水。没人说话。每个人都很累,从骨头里累出来的那种累。 范建守第一班。他坐在火堆边,端著枪,盯著远处的黑暗。其他人钻进棚子里,很快就睡著了。月影的呼吸声很轻,她太累了,肚子里的孩子让她更容易疲惫。 范建盯著那片黑暗,脑子里想著军舰的事。它到底在哪儿?是被藏起来了?还是早就被运走了?地图是假的?还是他们走错了路? 他正想著,天空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那声音不是雷声,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范建猛地站起来,端著枪,盯著天空。 其他人也被惊醒了。郑爽从棚子里衝出来,陆露端著枪,熊贞大握著刀。月影被刘夏扶著,缩在角落里。 那轰鸣声越来越大,震得树叶都在抖。 然后,他们看见了。 月光下,几个黑点从云层中落下。一朵朵降落伞在夜空中绽开,白色的,像巨大的水母,缓缓飘落。 那些黑点落在岛的不同位置,有的落在远处的山坡上,有的落在密林深处,有的落在更远的地方,看不见了。 郑爽举起望远镜,调整焦距,隱约看见那些降落伞下掛著人。全副武装的人,穿著深色的作战服,背著大包小包。 “有人。”郑爽压低声音,“很多人。” 范建立刻下令:“熄灭火堆。所有人躲起来,不许出声。”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火堆踩灭,把东西往棚子里搬,缩进暗处。小不点不在,没有人给他们放哨,只能靠自己。 远处的森林里,传来几声金属碰撞的轻响,像枪械上膛的声音。还有人在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但能听出是外国话。 那些人落下来了。就在这个岛上。 范建握紧枪,盯著那个方向。他的心跳很快,但手很稳。 郑爽趴在他旁边,陆露在另一边。熊贞大握著刀,护著其他人。 那些人是谁?是僱佣军? 是另一批倖存者?还是別的什么? 他们为什么深夜空投到这个岛上? 范建不知道。但他知道,从今晚开始, 这个岛不再只有他们了。 第382章 初次接触 剑拔弩张 天刚蒙蒙亮,范建就把郑爽和陆露叫醒了。 “走,去看看。”他说。 熊贞大也想跟著,范建摇头:“你留下,守著营地。看好月影,別让任何人靠近。” 熊贞大不情愿地点头,把刀別在腰里,蹲在棚子门口。 三个人端著枪,猫著腰,往昨晚降落伞落下的方向摸去。林子很密,藤蔓缠来缠去,郑爽走在最前面,砍得满头大汗。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突然开阔起来。是一片空地,不大,但足够十几个人扎营。 他们看见了那些人。 一共十几个,穿著黑色作战服,从头到脚都是黑的,只有脸露在外面。他们正在搭帐篷、架设备、搬箱子。 动作很熟练,配合很默契,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帐篷是迷彩的,和周围的树丛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箱子上没有標誌,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范建打了个手势,三个人蹲下来,躲在灌木丛后面。 郑爽压低声音:“十几个,全副武装。” 陆露说:“还有重武器。你看那边。” 范建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营地边上架著两挺机枪,还有几个箱子,打开著,里面是手榴弹和子弹。 有一个人在擦枪,动作很麻利,枪擦完了对著远处瞄了瞄,又放下。 范建盯著那些人,心里飞快地转。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为什么空投到这个岛上?是来找军舰的?还是来找別的东西? 他正要退回去,突然听见一声喊叫。 那个放哨的士兵发现他们了。那人站在营地边缘一棵大树下面,端著枪,正对著他们藏身的方向。 “谁?出来!”那人喊的是英语。 范建没有动。 那人又喊了一遍,枪口抬起来,对准灌木丛。营地里的其他人也听见了,纷纷放下手里的活,端起枪,朝这边围过来。 “被发现了。”郑爽低声说。 范建站起来,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郑爽和陆露跟在后面,枪口朝下,但没有放下。 那些人看见他们,愣了一下。他们可能没想到这个岛上有人,而且是带著枪的人。 双方对峙。十几个枪口对著三个人,气氛紧张到极点。谁也没有说话,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一个白人壮汉从人群里走出来。他比其他人都高半个头,肩膀宽得像一堵墙,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眉角一直拉到右下巴。 他穿著和其他人一样的黑色作战服,但领子上別著一个標誌——一个黑色的水滴,下面有一行小字,看不清。 他盯著范建,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用英语喊话。声音很大,很粗,像砂纸磨过铁皮。 白丸不在,没人翻译。但范建听懂了几个词——离开、这个岛、三天。 那壮汉又喊了一遍,手下的枪口同时抬起。保险已经打开,手指扣在扳机上。 范建没有动。他盯著那个壮汉的眼睛,一动不动。郑爽和陆露站在他两侧,枪口也抬起来,对准那个壮汉。 双方就这么对峙著。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那壮汉的眉头皱起来。他可能没想到,三个人面对十几个人,居然不退。他可能也没想到,这个岛上的人,不怕他。 他又喊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大,像是在吼。这一次,他指了指范建手里的枪,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比划了一个“放下枪”的手势。 范建没有放下枪。他盯著那壮汉,摇了摇头。 那壮汉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的那些人也紧张起来,手指扣在扳机上,隨时准备开枪。有一个年轻的士兵,手在发抖,枪口晃来晃去。 范建看见那个人的手在抖。他知道,这种人最危险。不是因为他想开枪,是因为他害怕。害怕的人,手指会不听使唤。 他正要开口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细的啾啾声。 啾啾! 范建愣了一下。 他回头一看,小不点从灌木丛里钻出来,跑得飞快,一顛一顛的,跑到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腿,然后转过身,衝著那些僱佣军啾啾叫。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那声音又尖又细,在安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 那个壮汉看见小不点,愣住了。他盯著那个小小的进化体,眼睛亮了。他身后的那些人也愣住了,枪口垂下来,盯著小不点看。 范建把小不点挡在身后,盯著那个壮汉。 小不点的叫声让双方都愣了一下。 那些僱佣军的枪口还指著这边,但手指没扣扳机。那个壮汉盯著小不点,眼睛里的光还没退。 范建蹲下,把小不点抱起来,放在肩上。小不点蹲在他肩上,尾巴绕著他的脖子,衝著那些人啾啾叫。 范建回头喊了一声:“白丸!过来!” 白丸从后面跑过来,端著枪,脸色有点白。她跑到范建旁边,站定,用英语冲那个壮汉喊:“我们是这个岛上的人。你们是谁?来干什么?” 那个壮汉愣了一下,可能没想到他们有会说英语的。 他上下打量了白丸一眼,然后开口,声音又粗又硬:“我们是黑水公司的。受僱执行特殊任务。你们是谁?为什么在这个岛上?” 白丸翻译给范建听。范建看著那个壮汉,说:“我们是飞机失事的倖存者。这个岛是我们的家。” 白丸翻译过去。壮汉听完,冷笑一声:“你们的家?这个岛不属於任何人。” 他指了指范建肩上的小不点,又指了指身后的森林,说:“我们来这里执行任务。你们三天之內必须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白丸翻译完,范建的眉头皱起来。他看著那个壮汉,问:“执行什么任务?” 壮汉摇头:“机密。不能告诉你。” 范建说:“那如果我们不走呢?” 壮汉的脸色沉下来。他往前走了两步,离范建只有几米远。 他的身材比范建大一圈,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很冷:“不走,就死。” 白丸翻译的时候,声音在发抖。范建听完,盯著那个壮汉的眼睛。 他没有退,也没有怕,只是说:“这个岛不是你们的。我们不会走。” 壮汉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身后的那些僱佣军再次举起枪,枪口对准范建他们。范建没有动,郑爽和陆露也举起枪,对准那个壮汉。 双方再次对峙。气氛比刚才更紧张。 那个年轻的士兵手又在抖,枪口晃来晃去。范建盯著他,那个士兵不敢看他,眼睛往別处飘。范建知道,这种人不会先开枪。他太怕了。 那个壮汉盯著范建看了很久。然后他突然笑了。那笑容很难看,像刀子在脸上划了一道口子。他退后一步,举起手,让身后的那些人放下枪。 “一天。”他说,“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如果你们还在这个岛上,就別怪我们不客气。” 他转身走回营地。那些僱佣军跟著他,枪口垂下来,但眼睛还盯著这边。 范建没有动。他看著那些人的背影,看著那个壮汉走进帐篷,看著那个年轻的士兵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士兵的眼神里有恐惧,也有好奇。 白丸轻声问:“范哥,怎么办?”范建说:“先回去。” 他们往后退,一步一步,枪口始终对著营地。退到林子边,转身钻进灌木丛里。走了几十步,范建突然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营地里有两个士兵正端著枪,朝这边看。他们在跟踪。 范建打了个手势,几个人往左边拐,钻进更密的林子。绕了一个大圈,从另一条路往回走。走了半个时辰,確认没人跟著,才停下来喘气。 郑爽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们真会开枪吗?” 范建说:“会。” 陆露问:“那怎么办?” 范建没回答。他蹲下,把肩上的小不点放下来。小不点蹭蹭他的手,啾了一声,好像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范建看著它,说:“你怎么跑出来了?” 小不点啾啾叫了两声,又蹭蹭他的手,然后蹲在他脚边,不肯走了。 郑爽看著它,嘆了口气:“它一路跟著我们来的。” 白丸说:“它可能感觉到了危险,来给我们报信。” 范建摸了摸小不点的头,站起来,看著远处。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光线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营地在那个方向,那些僱佣军在那个方向。 “一天。”他说,“他们给我们一天时间。” 熊贞大问:“那咱们到底走不走?” 范建摇头:“不走。” 郑爽问:“那打?” 范建说:“打。” 他把小不点重新放在肩上,转身往营地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一天后,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会走。 这个岛,是他们的家。 第383章 撤离据点 加强防御 回到营地,范建立刻把所有人召集起来。 “收拾东西,马上走。”他说。 刘夏愣了一下:“走?去哪儿?” 范建说:“那个哨所暴露了,不能再住。找新地方。” 熊贞大问:“那些僱佣军会找来?” 范建点头:“会。明天之前,必须离开。” 眾人没有多问,立刻开始收拾。帐篷拆了,行李打包,食物和水装进背包。月影挺著肚子,走不快,刘夏扶著她。 小不点蹲在范建肩上,眼睛一直盯著来的方向,耳朵竖得高高的。 半个时辰后,队伍出发了。范建走在最前面,白丸拿著地图,郑爽和陆露断后。小不点从他肩上跳下来,跑在前面,像在带路。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片沼泽。水面上漂著绿色的浮萍,看不出来有多深。范建用树枝探了探,很深,泥很软,踩下去就陷。 “绕路。”他说。 熊贞大走在最后面,没听清,一脚踩进去。泥巴没到小腿,她往前一栽,整个人往前趴。范建一把抓住她的背包带子,郑爽和陆露也衝过来,三个人一起拉。 “別挣扎!”范建喊。 熊贞大不敢动了,泥巴慢慢没过她的膝盖。几个人一起用力,把她从沼泽里拖出来。她浑身是泥,鞋子丟了一只,坐在地上喘气。 “嚇死我了。”她说。 刘夏递给她一双备用的鞋,她套上,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沼泽。水面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不点在前面叫了一声,啾啾。它在催他们快走。 队伍继续往前走。又走了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一棵巨大的果树。树很高,枝叶茂密,掛满了果子,红彤彤的,看著就诱人。刘夏眼睛亮了:“有果子!” 她跑过去,伸手要摘。 白丸喊:“別碰!” 刘夏的手停在半空。 白丸走过去,仔细看那些果子。她摘了一片叶子,闻了闻,又看了看果子的形状和顏色。然后她蹲下,从地上捡起一颗掉落的果子,掰开。里面流出白色的汁液,很黏,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有毒。”白丸说,“吃了会死人。” 刘夏缩回手,往后退了一步。白丸把那颗果子扔到远处,用泥擦了擦手。范建说:“继续走。” 队伍又走了半个时辰。林子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小不点跑在前面,突然停下来,竖起耳朵,发出一声细细的警告。啾啾啾! 范建举起手,所有人都停下。小不点盯著前面的草丛,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窸窸窣窣,越来越近。范建端起枪,瞄准那个方向。 一条蛇从草丛里窜出来,黑灰色的,有手臂那么粗,直直扑向走在最后面的陆露。陆露还没来得及反应,小不点已经衝出去了。 它扑到蛇身上,一口咬住蛇的脖子,拼命甩。蛇缠住它,勒紧,小不点不鬆口,咬得更狠。蛇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小不点鬆开嘴,把死蛇甩到一边,舔了舔爪子上的血,然后跑回范建脚边,啾了一声。 陆露蹲下,摸了摸它的头:“谢谢。” 小不点蹭蹭她的手,又跑前面去了。 天黑的时候,他们终於找到了一个山洞。洞口不大,被藤蔓遮著,从外面根本看不见。 范建钻进去,里面很黑,很深,但乾燥,没有野兽的痕跡。 “就在这儿扎营。”他说。 几个人钻进去,把东西放下。山洞不大,但够住。最里面有一个小空间,范建让月影和刘夏住在那里,外面给其他人。 洞口窄,只容一个人进出,易守难攻。 范建让郑爽和陆露在洞口挖陷阱。挖坑,插木桩,用树枝盖上。又在周围设了几个绊索,一头连著树上的滚木。 忙活了一个多时辰,天彻底黑了。 范建说:“今晚轮流守夜。郑爽第一班,陆露第二班,我第三班。” 几个人钻进洞里,躺下。小不点蹲在洞口,盯著外面的黑暗,一动不动。 夜里,远处传来几声枪响。砰砰砰。是那些僱佣军在打猎,还是在找他们?不知道。但那些声音很近,很近。 范建没睡,坐在洞口,听著那些枪声。小不点蹲在他旁边,耳朵竖得高高的。 那些枪声响了一会儿,停了。森林里重新安静下来。 范建看著那片黑暗。他们找到这里来了吗? 第二天一早,白丸就来找范建。“让我去侦察。”她说。 范建看著她,沉默了一会儿。白丸穿著深色衣服,把头髮扎起来,脸上抹了泥巴,和周围的树丛顏色差不多。小不点蹲在她脚边,仰著头,啾了一声。 范建问:“能行吗?” 白丸说:“能行。我带小不点去。它知道怎么躲。” 范建想了想,点头。他把望远镜递给她,又给了她一把匕首。 “小心。”他说,“发现不对就跑。” 白丸接过望远镜,把小不点抱起来,钻进林子里。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听一听,看一看。小不点从她怀里跳下来,跑在前面,耳朵竖著,尾巴垂著,和平时不一样。它知道要安静。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传来人声。白丸蹲下,躲在灌木丛后面,举起望远镜。 僱佣军的营地就在前面。和他们离开时一样,帐篷、箱子、机枪,还有那些穿黑衣服的人。他们在吃早饭,有的人围著火堆,有的人在整理装备。 白丸数了数,一共十五个。比昨天少几个,可能出去巡逻了。 小不点蹲在她旁边,一动不动,眼睛盯著营地。白丸摸著它的头,示意它別出声。它竖起耳朵,没有叫。 观察了一上午,白丸发现他们分成两队。一队七八个人,背著大包,带著工具,往森林深处去了。另一队留在营地,加固防御,搭更多的帐篷,搬更多的箱子。 白丸跟著那队出去的人。他们在森林里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像是在找什么。有一个人拿著仪器,对著地面照,另一个人拿著地图,指指点点。 他们找了很久,什么也没找到。太阳偏西的时候,他们往回走。 白丸又跟著他们回到营地,找了个更近的位置躲起来。天快黑了,营地点起火堆,那些人围坐著,吃东西,说话。 白丸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小不点突然竖起耳朵,啾了一声。白丸捂住它的嘴,让它別出声。 她听见了一个词——“海豹突击队”。那些人在说英语,声音不大,但能听清。她竖起耳朵,仔细听。 “……那架飞机的坐標找到了,明天就去。”一个人说。 另一个人问:“样本还在吗?” “档案上说,有两份。一份死了,一份可能还活著。” “活的那个在哪儿?” “不知道。所以才要找。” 白丸的心跳加快了。他们在找海豹突击队的飞机残骸,在找样本。就是张海生和李卫国当年跳伞时带的那些东西。 那个声音又说:“老板说了,活的最好。死的也要带回去。” “那些土著呢?” “不听话就杀了。小事。” 白丸的手心全是汗。她正要退回去,突然听见脚步声。一个巡逻的士兵朝她这边走来,越来越近。 小不点立刻缩进草丛里,一动不动。白丸也趴下来,屏住呼吸。那个士兵走到灌木丛前面,停下来,四处看了看。他站了几秒,转身走了。 白丸等他的脚步声走远,才慢慢爬起来,抱著小不点,猫著腰,一步一步往回退。退了几十步,钻进林子里,才开始跑。 跑回山洞,天已经黑了。范建在洞口等著,看见她回来,鬆了口气。 白丸喘著气,把听到的事说了一遍。范建听完,沉默了很久。 郑爽问:“他们要找的样本,是什么?” 白丸说:“二十年前,海豹突击队从这个岛上带走的那些东西。张海生和李卫国跳伞时带著的。” 熊贞大问:“那东西还在岛上?” 白丸摇头:“不知道。档案上说有一份可能还活著。” 范建站起来,走到洞口,看著外面的黑暗。 那些人在找样本。在找二十年前留下的东西。他们还会来的。他们不会放弃。 小不点蹲在他脚边,啾了一声。 范建低头看它,摸了摸它的头。 他说:“明天,我们去找那个样本。” 第384章 偷听对话 发生激战 白丸一夜没睡。 她躺在山洞里,盯著头顶的石头,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白天听到的那些话。那架飞机的坐標找到了,明天就去。 样本必须拿到,活的最好。那些土著怎么办?不听话就杀了,小事。 天亮的时候,她爬起来,找到范建。 “让我再去一次。”她说。 范建看著她。白丸的眼睛红红的,嘴唇发乾,但眼神很坚定。 “这次要摸清楚。”她说,“他们在哪儿,要干什么,什么时候动手。”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他把自己的枪递给她:“带上这个。” 白丸摇头:“太重了。我带匕首就行。” 小不点从角落里跑过来,蹲在她脚边,仰著头看她。白丸蹲下,摸了摸它的头:“你也去?” 小不点啾了一声,尾巴摇了摇。白丸把小不点放进怀里,钻进林子里。 这次她走得更慢。每一步都先听,再看,再闻。小不点也很乖,趴在她怀里一动不动,只有耳朵偶尔动一下,像是在听什么。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传来人声。白丸蹲下,把望远镜举起来。 僱佣军的营地和昨天一样。帐篷,箱子,机枪。 那些人已经起来了,有的在吃早饭,有的在整理装备。她数了数,营地里有十个。昨天出去的那队还没回来。 白丸绕了个大圈,从侧面靠近营地。那里有一棵大树,树干很粗,枝叶茂密。 她躲在大树后面,离营地只有几十米远。能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 她蹲下来,竖起耳朵。 一个粗嗓门在说:“那架飞机的坐標,確认了吗?” 另一个声音回答:“確认了。在岛的另一边,离这儿大概半天路程。” “明天一早就去。” “样本呢?还在吗?” “档案上说,有两份样本。一份死了,一份可能还活著。” “活的那个在哪儿?”“不知道。所以才要找。老板说了,活的最好。死的也要带回去,能提取基因。” 白丸的手握紧瞭望远镜。那些人在找样本,在找二十年前海豹突击队留下的东西。 白丸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个年轻的声音又问:“如果他们听话呢?” “听话就不用管。但別让他们碍事。老板说了,这个岛上不能有外人知道我们的事。” 几个人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很短,但白丸听得清清楚楚。 她正要退回去,脚下突然踩到一根枯枝。“咔嚓”一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那几个人的笑声停了。白丸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一动不动,屏住呼吸。 小不点从她怀里探出头,也一动不动。 一个声音问:“什么声音?”另一个说:“可能是动物。这个岛上动物多。” 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粗嗓门说:“继续吃。明天还有事。” 脚步声走远了。白丸慢慢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大口喘气。 小不点用爪子拍了拍她的手,啾了一声,很轻,像是在说没事了。 白丸抬起头,正要退回去,突然看见脚边有一条蛇。不大,拇指粗细,灰褐色的,盘在她脚旁边。它还没动,但隨时会咬。 白丸僵住了。 小不点从她怀里跳下来,蹲在蛇面前,盯著它。蛇抬起头,吐著信子,和小不点对视。小不点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 蛇看了几秒,转身溜走了。 小不点跑回来,蹲在白丸脚边,仰著头看她。白丸把它抱起来,使劲亲了一下它的脑袋。 她猫著腰,一步一步往回退。退了几十步,钻进林子里,才开始跑。 跑回山洞,天已经亮了。范建站在洞口等她。看见她回来,他鬆了口气。 白丸喘著气,把听到的事说了一遍。范建听完,沉默了很久。 郑爽问:“他们要找的样本,是什么?” 白丸说:“二十年前,海豹突击队从这个岛上带走的那些东西。张海生和李卫国跳伞时带著的。” 熊贞大问:“那东西还在岛上?” 白丸摇头:“不知道。档案上说有一份可能还活著。” 范建站起来,走到洞口,看著外面的森林。 那些人在找样本。 在找二十年前留下的东西。他们明天就要去飞机残骸了。 那个样本,还在岛上吗? 白丸带回的消息让范建立刻行动。 “走。”他说,“去飞机残骸。” 郑爽问:“去那儿干什么?” 范建说:“他们在找样本。我们不能让他们找到。” 几个人带上枪,钻进林子里。小不点跑在前面,一顛一顛的,尾巴竖得高高的。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传来人声。范建打了个手势,所有人蹲下。 远处,那架飞机残骸斜躺在一片空地上。机头朝下,机尾翘起,螺旋桨断了,机身上满是弹孔和爪痕。 那几个僱佣军已经到了,他们围著残骸,有的在挖土,有的在翻找文件。地上放著几个袋子,已经装了不少东西。 范建看见,他们把那些骸骨挖出来了。五具,整整齐齐放在地上,用布盖著。 他们在翻找骸骨身边的东西——文件、笔记本、还有那个金属箱子。 郑爽握紧枪,低声说:“他们找到了。” 范建没说话,盯著那些人。一个僱佣军从骸骨旁边捡起一本笔记本,翻了翻,塞进袋子里。另一个从土里挖出一个金属箱子,拍了拍上面的土,放在地上。 范建的心沉了一下。那个箱子,就是张海生和李卫国当年带走的样本箱。箱子是空的,但那些人不知道。 郑爽忍不住了。她端起枪,朝天开了一枪。“砰!”枪声在林子里炸开,惊起一群飞鸟。 那些僱佣军猛地转身,端起枪,朝这边看。 “有人!”一个喊。 另一个喊:“在那边!” 子弹嗖嗖地飞过来,打在树干上,木屑飞溅。范建大喊:“散开!找掩护!” 几个人四散跑开,躲在大树后面。陆露躲在一棵粗壮的树后,子弹打在树干上,砰砰砰,木屑溅到她脸上。她低下头,缩成一团,不敢动。 郑爽从另一棵树后面还击,砰砰两枪,打中一个僱佣军的肩膀。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打中了!”郑爽喊。 但对方人多。十几个人同时开枪,子弹像雨一样泼过来。郑爽被压得抬不起头,缩在树后,子弹擦著树皮飞过。 熊贞大掏出一颗手榴弹,拉开保险,扔出去。手榴弹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那群人中间。 “轰!”泥土和碎石飞起来,两个僱佣军被炸倒,一个捂著腿惨叫,一个趴在地上不动了。 熊贞大正要掏第二颗,手一滑,手榴弹掉在地上。她愣住了,低头看著那颗手榴弹,保险已经拉开了。 “跑!”范建衝过来,一把扑倒熊贞大。两人摔在地上,滚了两滚。手榴弹在几步外炸开,泥土溅了他们一身。 熊贞大趴在地上,脸都白了。范建拉她起来,喊:“没事!起来!” 她爬起来,腿有点软,但还能跑。 小不点突然从侧面衝出去,跑得飞快,扑向一个正在装弹的僱佣军。那人没注意到它,低头换弹夹。 小不点一口咬住他的小腿,那人惨叫一声,枪掉在地上,抱著腿打滚。 另一个僱佣军朝小不点开枪,小不点跳开,钻进草丛里。 范建喊:“小不点!回来!” 小不点从草丛里钻出来,跑回他脚边,啾了一声。 战斗还在继续。范建边打边退,带著人往林子里撤。那些人追了几步,又停下来,可能是怕有埋伏。 打了一个时辰,双方都累了。枪声渐渐稀了,最后停了。 范建蹲在一棵树后面,大口喘气。郑爽靠在他旁边,肩膀上有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別人的。 陆露从另一棵树后面跑过来,脸色发白。熊贞大跟在后面,腿还在抖。 小不点蹲在范建脚边,浑身是泥,但没受伤。 郑爽清点人数,说:“都齐了。没人死。” 范建点头,往那边看。远处,那些僱佣军也在清点人数。地上躺著两个,还有一个捂著腿,被拖到一边。他们死了两个,伤了一个。 这一战,双方都有伤亡。 熊贞大看著那个方向,问:“他们还会来吗?” 范建没回答。他知道,他们会来的。他们不会放弃。那些人要找的样本,还在岛上。他们不会走。 他转身,往山洞走。 “走,回去。”他说。 第385章 首战伤亡 各自休整 回到山洞,所有人都累得瘫在地上。 郑爽靠在石壁上,闭著眼睛喘气。陆露把枪放在身边,揉著酸痛的胳膊。 熊贞大一屁股坐在地上,把背包扔在一边,靠著墙不说话。 范建站在洞口,盯著外面的林子,一动不动。 李薇薇提著药箱走过来,蹲在熊贞大旁边,拉起她的胳膊。袖子被子弹划开一道口子,皮肉翻著,血已经凝固了,黑红黑红的。 “疼不疼?”李薇薇问。 熊贞大咧咧嘴:“不疼。” 李薇薇用酒精给她清洗伤口,熊贞大咬著牙,额头上青筋暴起。酒精碰到伤口的时候,她嘶了一声,但没叫出来。 李薇薇说:“忍著点,要缝两针。” 熊贞大点点头。李薇薇穿好针线,一针扎下去,熊贞大的脸都白了,但硬撑著没动。缝了两针,包扎好,缠上白布。 小不点从角落里跑过来,蹲在熊贞大旁边,歪著头看她胳膊上的伤口,啾啾叫了两声。 然后它跑出去,过了一会儿叼回来几片叶子,放在熊贞大腿上。那叶子绿油油的,带著露水。 李薇薇捡起叶子看了看,闻了闻,说:“这是止血的草药。它从哪儿找来的?” 熊贞大看著小不点,小不点蹲在她脚边,仰著头看她,尾巴摇了摇。熊贞大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谢谢。” 小不点啾了一声。 郑爽和陆露站起来,端著枪往洞口走。范建说:“小心点。” 两人点头,猫著腰出去。洞口外面很安静,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暗下来。 林子里的鸟叫声少了,偶尔有几声虫鸣。郑爽蹲在洞口左边的石头后面,陆露蹲在右边,盯著前面的林子。 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郑爽握紧枪,陆露也握紧枪。 声音到了跟前,草丛里钻出几只野猪,大的小的,哼哼唧唧地跑过去,看都没看这边一眼。 郑爽鬆了口气,低声说:“野猪。” 陆露也放下枪,看著那群野猪跑远了。 两人又蹲了一会儿,確定没有別的动静,才退回洞里。 范建正在布置陷阱。他在洞口外面挖了几个坑,插上削尖的木桩,盖上树枝和树叶,和周围的地面一模一样。 白丸在旁边画图,把陷阱的位置標出来,免得自己人踩进去。 熊贞大包扎好了,也过来帮忙。她力气大,搬石头,扛木桩,一会儿就挖了好几个坑。范建让她小心伤口,她说不疼。 白丸画完图,递给范建看。图上標著陷阱的位置,哨位的位置,撤退的路线。范建看了,点点头。 “晚上轮流守夜。”他说,“郑爽第一班,陆露第二班,我第三班。” 几个人点头。 天黑了,洞里点起火堆。火光照在石壁上,影子一晃一晃的。刘夏煮了一锅肉乾汤,一人分一碗。 熊贞大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端著碗,喝得很慢。小不点蹲在她旁边,也分到一碗,埋头喝得吧唧吧唧响。 月影靠在范建旁边,手放在肚子上。她今天没出去,一直待在洞里,但脸色还是不好看。范建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就是担心。 “他们会来吗?”她问。 范建说:“会。”月影没再问。 夜深了,火堆慢慢暗下去。洞里的人都睡了。郑爽端著枪,蹲在洞口,盯著外面的黑暗。 月光照在林子上,一片银白。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然后安静了。 范建躺在草蓆上,闭著眼睛,但没有睡著。他听著外面的动静,心里盘算著那些僱佣军会什么时候来。 明天?后天?还是今晚? 他翻了个身,看著洞顶的石头。那些石头黑黝黝的,什么都看不见。 突然,那种烦躁的感觉再次袭来,他朝白丸的方向看了一下,白丸睡得很安稳。 他走到丁婷大睡觉的地方,踢了她的大屁股一脚。丁婷大迷迷糊糊看著范建,范建做了一个挺胯的动作。 丁亭大领会,跟著范建来到洞口外面,找了一个看不到的地方,哼哼唧唧了半个小时,然后开开心心的回去继续睡觉。 范建在洞口坐了一会,他感觉副作用越来越小了,再也不用那么久了,熊贞大也不会再害怕他了。 小不点从角落里跑过来,钻进他怀里,缩成一团,发出细细的呼嚕声。 刚才的过程,小不点不知道看见了吗?它那灵敏的听觉,什么都瞒不了它。 范建有点害羞了,摸著它的头,它的毛软软的,暖暖的。 他闭上眼睛。 下一战,会是什么时候? 第386章 小不点报信 族群现身 半夜,范建刚迷迷糊糊睡著,突然感觉怀里的小不点动了。 它猛地竖起耳朵,从他怀里钻出来,蹲在洞口,发出一声细细的警告。 啾啾啾! 那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范建立刻醒了,抓起枪,蹲到洞口。郑爽也醒了,端著枪趴在他旁边。 陆露从后面摸过来,熊贞大握著刀,挡在月影和刘夏前面。 “什么东西?”郑爽低声问。范建没说话,盯著外面的黑暗。 月光很亮,照得林子一片白。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很重,踩在落叶上沙沙响。越来越近。 范建握紧枪,瞄准那个方向。脚步声到了洞口外面,停了。 然后,黑暗中走出一个身影。 很大,毛茸茸的,月光照在它身上,照出灰褐色的毛髮。它蹲在洞口不远处,一动不动,看著这边。 范建愣住了,是那只雌性。 它身后,又走出一个,两个,三个……十几只进化体从森林里走出来,蹲在洞口周围,有的蹲在树上,有的蹲在石头上,有的趴在地上。它们看著洞里的人,一动不动。 郑爽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但没有开枪。“是它们。”她说。 熊贞大问:“它们来干什么?”没人回答。 那只雌性看著洞口,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咕嚕——咕嚕——那声音很轻,很稳,没有敌意。 小不点从范建脚边跑出去,跑得飞快,跑到雌性面前,停下来,啾了一声。雌性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它的头。 小不点蹭蹭它的脸,啾啾叫了两声,像是在说什么。雌性又发出一声喉音,小不点转身跑回来,蹲在范建脚边。 范建低头看它,它仰著头,啾了一声,尾巴摇了摇。 范建问:“它们来干什么?” 小不点当然不会回答。它只是蹲在他脚边,看著那些进化体。 那些进化体分散在洞口周围,有的蹲在左边的树上,有的蹲在右边的石头上,有的趴在草丛里。 它们没有靠近洞口,也没有攻击的意思。它们就蹲在那儿,看著四周的林子,像是在等什么。 郑爽低声说:“它们在放哨。” 范建看了一会儿。那些进化体分工很明確,有的盯著东边,有的盯著西边,有的盯著南边,有的盯著北边。它们把洞口围了起来,形成了一个警戒圈。 熊贞大说:“它们是在帮我们?”没人回答。 范建看著那只雌性。它蹲在洞口正前方,离洞最近,眼睛盯著远处的林子。 它没有看他,也没有看洞里的人,只是盯著那个方向。 范建想起小不点,想起1號,想起那些进化体为了保护据点做的事。它们不是敌人。它们是朋友。他放下枪,对郑爽说:“睡吧。” 郑爽愣了一下:“睡?它们在外面……” 范建说:“它们在帮我们守著。” 郑爽看著那些进化体,又看看范建,慢慢放下枪。她退到洞里,靠著石壁坐下,但没睡。陆露也退回去,握著枪,盯著洞口。 熊贞大把刀收起来,坐回月影旁边。刘夏抱著小不点,摸著它的毛。 范建蹲在洞口,看著那些进化体。它们在月光下一动不动,像一座座雕塑。那只雌性偶尔转头看一眼洞里,然后继续盯著远处。 小不点从刘夏怀里钻出来,跑到洞口,蹲在范建脚边,也看著外面。它啾了一声,很轻,像是在说,放心吧。 范建摸了摸它的头,靠著石壁坐下。他没有睡。但他把枪放在身边,不再举著。 那些进化体在外面守著。它们在保护这个山洞。它们在帮他们。 天快亮的时候,远处传来几声鸟叫。林子里的光线慢慢亮起来。那些进化体动了。它们从树上跳下来,从石头上站起来,从草丛里走出来。它们聚在一起,蹲在雌性身后。 雌性站起来,看著洞口,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咕嚕。那声音很短,很轻。 小不点从范建脚边跑出去,跑到雌性面前,蹭了蹭它的脸。雌性用鼻子碰了碰它的头,然后转身,带著那些进化体走进森林里。 一只,两只,三只……全部消失在林子里。 小不点蹲在原地,看著它们离开,啾了一声。 范建走到洞口,站在小不点旁边。小不点仰头看他,蹭蹭他的腿。 范建把它抱起来,放在肩上。它蹲在他肩上,尾巴绕著他的脖子,发出一声细细的呼嚕声。 郑爽从洞里走出来,看著那片林子,问:“它们走了?” 范建点头。 熊贞大也出来,说:“它们来干什么?” 范建说:“来帮忙。” 熊贞大愣了一下,看著那个方向,没再说话。那些进化体是来帮忙的。它们知道这里有危险,它们来保护小不点,保护他们。 郑爽轻声问:“它们还会来吗?” 范建看著那片林子,说:“会。” 范建把它抱起来,放在肩上。 它蹲在他肩上,尾巴绕著他的脖子, 发出一声细细的呼嚕声。 第387章 暂时退兵 抓个舌头 第二天,僱佣军没有来。 白丸主动去侦察。她换上深色衣服,带著望远镜,一个人钻进林子里。小不点要跟著,被她按住了。“你留下,”她说,“帮我看著洞口。” 小不点不情愿地蹲在洞口,眼睛一直盯著她消失的方向。 白丸走了两个时辰才回来。她钻出林子的时候,浑身是汗,衣服上掛满了树叶和草籽。 范建问:“怎么样?” 白丸喘著气说:“他们退到海边营地了。在加固防御,搭帐篷,搬箱子,挖战壕。死了几个人,需要休整。” 郑爽问:“死了几个?” 白丸说:“三个。还有几个受伤的,躺著动不了。” 熊贞大问:“那他们还来吗?” 白丸看著范建,没说话。范建说:“来。” 白丸点头:“他们不会放弃。那个样本还在岛上,他们一定会来找。” 范建没说话。他转身走进洞里,开始清点弹药。郑爽和陆露也跟著进来,把箱子打开,一发一发数子弹。熊贞大把手榴弹从背包里倒出来,堆在地上。 白丸蹲在旁边数,数完报数:“子弹还有三百多发。手榴弹还有二十多个。” 范建看著那堆弹药,沉默了一会儿。消耗了不少,但还够用。下一战,如果再来一波,可能就不够了。 “省著用。”他说,“不到万不得已,別开枪。”几个人点头。 下午,小不点带著进化体出去巡逻。那只雌性走在最前面,小不点跟在后面,一顛一顛的。其他进化体分散在两边,钻林子,爬树,四处看。 它们走了两个时辰,回来的时候,小不点嘴里叼著一只野兔。兔子已经死了,脖子上有牙印,是小不点咬的。它跑到刘夏面前,把兔子放下,啾了一声。 刘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给我的?” 小不点蹲在她脚边,仰著头,尾巴摇了摇。刘夏把兔子捡起来,摸了摸它的头:“谢谢你。” 小不点蹭蹭她的手,跑到范建脚边蹲下。 那天晚上,刘夏用那只野兔煮了一锅汤。肉不多,但汤很鲜。几个人围坐在火堆边,一人分一碗。小不点也分到一块肉,蹲在范建脚边啃得津津有味。 熊贞大端著碗,喝了一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好喝。” 郑爽也喝了一口,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月影喝得慢,小口小口的,手放在肚子上。范建问她好不好喝,她说好喝,就是有点咸。刘夏说明天少放点盐。 吃完饭,郑爽和陆露去洞口放哨。范建坐在火堆边,盯著火苗。小不点趴在他脚边,眯著眼睛,发出细细的呼嚕声。 白丸收拾完碗筷,也坐下来。她问范建:“范哥,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范建说:“守著。” 白丸问:“就一直守著?” 范建说:“守著,等他们来。他们不会放弃那个样本。我们不让他们找到。” 白丸点了点头,没再问。 夜深了,火堆慢慢暗下去。洞里的人都睡了。范建坐在洞口,看著外面的黑暗。月光照在林子上,一片银白。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然后安静了。 小不点从洞里跑出来,蹲在他脚边,也看著外面。它的耳朵竖著,偶尔动一下,像是在听什么。 范建摸著它的头,问:“你说,他们什么时候会来?”小不点啾了一声。 范建笑了一下,说:“不知道是吧。”小不点蹭蹭他的手,闭上眼睛。 远处,林子里的虫鸣声停了,很安静。 他靠石壁坐下,把枪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等著吧,他们会来的。 范建知道,这种安静不会太久。那些人还会来的。他们不会放弃。 第四天,范建做了一个决定。 “我去抓个俘虏。”他对郑爽说。 郑爽愣了一下:“抓俘虏?怎么抓?” 范建说:“设个陷阱。他们总要出来解手,总要出来巡逻。我们等。” 当天下午,范建带著郑爽、陆露、熊贞大三个人,摸到僱佣军营地附近。他们在营地外围选了一个地方,那里有一条小路,是僱佣军巡逻的必经之路。 范建让人挖坑。坑挖了一人多深,两米宽,底下插上削尖的木桩。范建用树枝和树叶把坑盖上,和周围的地面一模一样。 他们躲在旁边的灌木丛里,等著。 蚊子很多。郑爽被咬得满身包,又不敢拍,只能忍著。陆露把领子竖起来,缩成一团。 熊贞大皮糙肉厚,蚊子咬她她也不动。范建盯著那条小路,一动不动。 等了两个时辰,天黑了。月亮升起来,照得小路一片白。 一个巡逻的僱佣军从营地那边走过来,端著枪,慢慢走。走到坑边,停了一下。范建屏住呼吸。那人看了看四周,继续往前走。没有踩坑。 范建鬆了口气。 又等了半个时辰,又来了一个。这个走得快,低著头,像是在想什么。走到坑边,一脚踩空,整个人栽进去。 范建衝过去,蹲在坑边往下看。那人掉在坑底,头部撞在木桩上,晕了过去。 郑爽和陆露从暗处出来,把他从坑里拖出来。他腿上有伤,血流不止,站都站不稳。熊贞大用绳子把他捆起来,嘴堵上。几个人拖著他,钻进林子里。 回到山洞,天快亮了。 范建让人把俘虏放在地上。他年轻,二十出头,白人,脸上还有雀斑,浑身发抖,嘴唇发白。 李薇薇给他包扎伤口,他疼得直抽气,但没叫出来。白丸蹲在他面前,用英语问他:“你叫什么?” 俘虏不说话。 白丸又问:“你们来了多少人?” 俘虏还是不说话,把头扭到一边。 白丸看了范建一眼。范建点点头。白丸从腰间抽出匕首,在俘虏面前晃了晃。刀锋在火光下闪著寒光。俘虏的脸白了,嘴唇哆嗦著,但还是不说话。 白丸把匕首插回腰间,换了一种方式。她拿起一碗水,递给俘虏:“喝点水。” 俘虏犹豫了一下,接过碗,一口气喝完。白丸又递给他一块肉乾,他接过去,狼吞虎咽地吃了。 “你叫什么?”白丸又问。俘虏低下头,声音很轻:“约翰。” 白丸问:“你们来了多少人?” 约翰沉默了一会儿,说:“十五个。” 白丸问:“来干什么?”约翰又沉默了。白丸等了很久,他没有开口。白丸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匕首拔出来。 这一次,她没有晃,只是握在手里。刀锋对著约翰的脸。 约翰看著那把刀,终於开口了。 “我们来找东西。”他说,“二十年前,海豹突击队从岛上运走的样本。老板说,样本还在岛上。” 白丸问:“找到没有?” 约翰摇头:“没有。只找到飞机残骸,还有几个空箱子。样本不在了。” 白丸问:“样本是什么?” 约翰说:“我不知道。老板没说。只说很重要,一定要找到。” 白丸看了范建一眼。范建一直没说话,站在阴影里,看著那个俘虏。 白丸又问:“你们的老板是谁?” 约翰说:“基因科技公司。他们研究生物武器。他们说,这个岛上的样本很值钱。” 白丸的手抖了一下。她把匕首收起来,站起来,走到范建身边,把约翰说的话翻译了一遍。 范建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看著约翰,问了一句:“如果他们找不到样本,会怎么办?” 白丸翻译过去。 约翰愣了一下,然后说:“他们不会放弃。老板说了,活的最好。死的也要带回去。哪怕找不到样本,也要带一只活的回去研究。” 他看了一眼蹲在范建脚边的小不点。 小不点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歪著头看他,啾了一声。 范建把小不点抱起来,放在肩上。他看著约翰,没有说话。 白丸问:“还有什么?” 约翰低下头,声音更轻了:“老板还说了,这个岛上的人,不听话就杀。不能让他们碍事。” 山洞里很安静。火堆噼啪响著,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暗不定。 范建转身,走到洞口。天已经亮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俘虏。 约翰低著头,缩在角落里,不敢看任何人。 范建对白丸说:“让他休息。明天再审。” 第388章 黑水公司 幕后老板 第二天一早,范建把约翰从角落里拖出来。 他腿上的伤已经被李薇薇重新包扎过,换了乾净的布,血止住了。他靠在石壁上,脸色还是白的,但比昨晚好多了。他看见范建,身体往后缩了缩。 白丸蹲在他面前,用英语说:“今天接著问。你好好回答,我们不杀你。” 约翰看著她,又看看范建,再看看蹲在范建脚边的小不点,点了点头。 郑爽端了一碗水过来,递给他。约翰接过,一口气喝完,把碗递迴去。郑爽又给他一块肉乾,他接过去,慢慢吃了。 白丸问:“你们公司叫什么?” 约翰说:“黑水公司。” 白丸问:“干什么的?” 约翰说:“私人军事公司。给钱就干活。保护要员,押运货物,打仗,什么都干。” 白丸翻译给范建听。范建没说话,继续听著。 白丸问:“这次的任务是谁雇的?” 约翰说:“基因科技公司。一家生物公司,专门研究基因的。老板很有钱,在黑水公司常年包了几个人。” 白丸问:“他们让你们来这个岛上找什么?” 约翰犹豫了一下,说:“找二十年前海豹突击队留下的东西。” 白丸问:“什么东西?” 约翰摇头:“不知道。老板没说。只说很重要,一定要找到。档案上写的是『样本』,但我们不知道样本是什么。” 白丸问:“那你怎么知道是动物?” 约翰看了看小不点,又低下头:“老板说过,如果找不到样本,就抓一只活的回去。活的比死的好。他说,那个岛上有很大的动物,很聪明,值很多钱。” 小不点蹲在范建脚边,歪著头看约翰,啾了一声。 约翰嚇了一跳,整个人往石壁上贴,脸色发白。小不点又啾了一声,往前迈了一步。约翰叫了一声,声音都变了。 范建把小不点抱起来,放在肩上。小不点蹲在他肩上,尾巴绕著他的脖子,看著约翰。约翰缩在角落里,不敢动。 白丸忍住笑,继续问:“样本是什么?你一点都不知道?” 约翰摇头:“不知道。老板不说。我们只管干活。找到样本,给钱。找不到,扣钱。” 白丸问:“其他岛上也有任务?” 约翰点头:“有。老板在其他岛上也有项目。有的成功了,有的失败了。但这个岛上的样本是最值钱的。” 白丸翻译给范建听。范建的眉头皱了一下。 白丸问:“成功了是什么意思?” 约翰说:“抓到了活的样本,带回去了。听说能卖很多钱。” 白丸问:“卖给谁?” 约翰摇头:“不知道。老板的事,我们不敢问。” 白丸拿出纸笔,开始记录。她写得很慢,一笔一划。约翰盯著那支笔,看了很久,眼睛一眨不眨。白丸抬头看他,他赶紧低下头。 白丸问:“你们公司有多少人?” 约翰说:“不知道。很多。世界各地都有。” 白丸问:“这次来了多少人?” 约翰说:“十五个。死了三个,伤了一个,还剩十一个。” 白丸问:“还会来援军吗?” 约翰犹豫了一下,说:“不知道。老板没说。但如果我们找不到样本,他可能会再派人来。” 白丸问:“你们的指挥官叫什么?” 约翰说:“克雷格。以前在特种部队干过,后来被黑水公司挖走了。” 白丸问:“他是什么样的人?” 约翰说:“很厉害,也很狠。他说,这个岛上的人不听话就杀,不能让他们碍事。” 白丸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白丸问:“你们在岛上还找到什么了?” 约翰说:“找到飞机残骸,还有几个空箱子。样本不在里面。克雷格很生气,说一定要找到。” 白丸问:“还找什么?” 约翰说:“找海豹突击队留下的记录。老板说,记录里可能有样本的线索。” 白丸翻译完,范建沉默了很久。他看著约翰,问:“如果你们找不到样本,会怎么样?” 白丸翻译过去。 约翰愣了一下,说:“克雷格说,找不到样本,就抓一只活的回去。那些大的,聪明的,值钱。” 他看了一眼小不点。小不点蹲在范建肩上,啾了一声,尾巴摇了摇。 范建站起来,走到洞口。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身上。他站在那里,看著外面的林子。 那些树还是那些树,那些藤蔓还是那些藤蔓,那些鸟还是那些鸟。一切都很安静。但范建知道,这种安静不会太久。 他转身,对白丸说:“问完了。” 白丸站起来,收起纸笔。 约翰缩在角落里,看著他们,问:“你们……会杀我吗?” 白丸看著他,没有回答。范建走过来,蹲在他面前。他看著约翰的眼睛,说:“不杀你。但你得帮我们做一件事。” 白丸翻译过去。约翰愣住了,问:“什么事?” 范建说:“告诉我们,你们的营地怎么走。哪里有哨兵,哪里有陷阱,哪里有武器。” 约翰的脸白了。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范建站起来,转身走了。 约翰坐在角落里,低著头,一动不动。 白丸走过来,递给他一碗水。他接过去,没有喝,捧在手里,看著碗里的水发呆。 小不点从范建肩上跳下来,跑到约翰面前,歪著头看他。约翰抬头,看见小不点,往后缩了缩。小不点啾了一声,转身跑了。 约翰看著它跑远,低下头,把碗里的水喝了。 范建站在洞口,看著外面的林子。 那些人要抓进化体。 要抓小不点。 他们不会放弃。他们还会来。 第389章 样本价值 基因武器 约翰喝了水,吃了肉乾,脸色好了一点,但还是不敢看范建的眼睛。他缩在角落里,低著头,手指绞著衣服边。 白丸蹲在他面前,继续问:“你们公司以前在其他岛上,抓过什么东西?” 约翰犹豫了一下,说:“抓过一些动物。变异的,很大的那种。老板说值钱。” 白丸问:“值钱?卖给谁?” 约翰说:“卖给军方。听说那些动物的基因能用来做武器。把动物的能力移植到人身上,让人跑得更快,跳得更高,力气更大。军方能出很多钱。” 白丸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记录。她的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约翰继续说:“老板说过,这个岛上的样本是最值钱的。档案里说,这些进化体智力高,能听懂人话,能跟人交流。如果能抓回去研究,能卖天价。” 白丸翻译给范建听。范建站在阴影里,脸上看不出表情,但手攥紧了。 郑爽咬著牙,低声说:“他们要拿小不点做实验?” 白丸点头。 熊贞大握著刀,指节发白:“那些人,不是来救人的。是来偷东西的。” 范建没说话。他看著约翰,问:“你们在其他岛上,抓到的那些动物,后来怎么样了?” 白丸翻译过去。约翰低下头,声音更轻了:“有的死了。有的活著,被关在笼子里,一直做实验。老板说,要研究它们的基因,看看能不能提取出来用。” 范建问:“活著的那些,后来怎么样了?” 约翰摇头:“不知道。我只管执行任务。老板的事,不敢问。”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让他画张图。他们营地的布防图。” 白丸翻译过去。约翰愣了一下,说:“我不能……克雷格会杀了我……” 白丸看著他,没有说话。约翰看看她,又看看范建,再看看角落里那把匕首。他的脸白了。 范建说:“你不画,我们现在就杀了你。” 白丸翻译过去。约翰的身体抖了一下。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范建让白丸把纸笔递给他。约翰接过笔,手在抖。他画得很慢,一笔一笔,画错了又擦,擦了又画。 画了半个时辰,画出一张图。营地的位置,哨兵的位置,陷阱的位置,武器存放的位置,指挥官的帐篷,都標出来了。 白丸接过来看,对范建点点头。范建把图收起来。 小不点从范建脚边跑过去,蹲在约翰面前,歪著头看他。约翰往后缩了缩,小不点往前迈了一步,啾了一声。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约翰的脸白了。他以为小不点要咬他。但小不点没有咬。它只是蹲在那儿,看著他,眼睛圆圆的,亮亮的。 然后它突然发出一声愤怒的啾啾啾啾!那声音又尖又细,在山洞里迴荡。约翰嚇得贴在石壁上,浑身发抖。 小不点又叫了一声,转身跑回范建脚边,蹲下,仰著头看他,啾了一声,像是在说:他们是坏人。 范建摸了摸它的头。郑爽走过来,低声说:“范哥,杀了这个俘虏吧。留著没用,还得浪费粮食。” 范建摇头:“不杀。” 郑爽急了:“他回去报信怎么办?” 范建说:“他不会回去。” 郑爽看著他。范建说:“他回去,克雷格会杀了他。他知道。他不敢回去。”郑爽不说话了。 约翰缩在角落里,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气氛不对。他看著白丸,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白丸没有看他。 范建走到洞口,看著外面的林子。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身上。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小不点蹲在他脚边,也看著外面。 那些人要抓进化体。要抓小不点。要拿它们做实验,把它们的基因取出来,做成武器,卖给军方。他们不能得逞。 范建转身,对白丸说:“把他关起来。別让他跑了。”白丸点头。 范建走到约翰面前,看著他。约翰缩在角落里,不敢动。范建说:“我们不杀你。但你得待在这里。等事情结束了,放你走。” 白丸翻译过去。约翰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范建转身走了。 小不点跟在他后面,一顛一顛的。跑到洞口,它回头看了一眼约翰,啾了一声,然后跑出去了。 约翰缩在角落里,看著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洞口。他低下头,把手里的笔扔在地上。笔滚到墙边,停了。他看著那支笔,看了很久。然后他闭上眼睛,靠在石壁上。 白丸走过来,把那支笔捡起来,放进背包里。她看了约翰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山洞里安静下来。只有火堆噼啪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约翰睁开眼睛,看著洞口的光。 那些光很亮,照进来,照在石壁上,照在地上,照在他身上。 但他知道,他出不去了。至少现在,出不去。 他闭上眼睛,不再看了。 第390章 二十年前 秘密任务 约翰在山洞里待了两天。 李薇薇每天给他换药,郑爽给他送饭送水。他不说话,也不看人,就缩在角落里,盯著地面发呆。 小不点偶尔跑过去看他,他就缩成一团,但小不点只是看看他,然后跑回去。 第三天,范建把他叫过来。白丸蹲在他面前,问:“二十年前的海豹突击队,你知道多少?” 约翰抬起头,犹豫了一下,说:“档案里有一些。克雷格让我们看过。” 白丸问:“什么档案?” 约翰说:“海豹突击队那架飞机的任务记录。老板搞到的。” 白丸问:“任务是什么?” 约翰说:“表面上是侦察。但实际上,是来岛上运样本的。” 范建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约翰继续说:“档案里说,这个岛上有一种变异动物,很聪明,很值钱。军方想要,就派海豹突击队来取样本。” 白丸翻译给范建听。范建的手攥紧了。 约翰说:“他们找到了样本,装了两个箱子,准备运回去。但飞机在岛上坠毁了。任务失败。后来他们又派了一架直升机来救援,也坠毁了。老板说,那些东西太凶了,飞机都被打下来了。” 白丸问:“样本呢?” 约翰说:“档案里说,有两个样本。一个死了,一个可能还活著。但不知道在哪儿。我们来的时候,只找到空箱子。样本不见了。” 范建想起那架飞机。想起那五具骸骨围坐成一圈,手指著那个空箱子。他们守著那个空箱子,守到死。他们以为样本还在里面。他们不知道样本早就被带走了。 白丸问:“档案里还说什么?” 约翰说:“还说了那些动物的特徵。体型大,力量大,速度快,智力高。能听懂人话,能和人交流。老板说,这种动物全世界只有这个岛上有,很稀有,所以很值钱。” 小不点蹲在范建脚边,听著那些话,突然发出一声愤怒的啾啾啾啾!那声音又尖又细,在山洞里迴荡。约翰嚇得往后缩,小不点又叫了一声,转身跑出去了。 白丸看著小不点跑远,问:“你们的老板,想用这些样本干什么?” 约翰说:“做武器。卖给军方。老板说,如果能把那些动物的基因提取出来,用到人身上,就能造出超级士兵。跑得更快,跳得更高,力气更大,不怕疼,不怕死。军方愿意出很多钱。” 白丸问:“在其他岛上,他们成功过吗?” 约翰说:“有的成功了。有的失败了。但老板说,这个岛上的样本是最值钱的。因为那些动物有智力,能听懂人话。” 范建走到洞口,站在那里,看著外面的林子。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身上。他没有动。 白丸跟过来,站在他旁边。她没有说话,就站在那儿,等著。 过了很久,范建说:“那五个人,守著那个空箱子,守到死。他们也不知道样品拿回去干什么,他们只在执行任务。” 白丸没说话。 范建说:“张海生和李卫国跳伞的时候带走了样本。一份死了,一份活著。活著的那份,被它们带走了。” 白丸问:“被谁带走了?” 范建说:“被1號。被那些进化体。它们拿走了样本,藏起来了。” 白丸愣了一下。 范建说:“它们知道那是什么。它们不想让人类拿到。” 白丸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份样本,现在还在岛上吗?” 范建说:“在。” 白丸问:“在哪儿?” 范建摇头:“不知道。但一定在某个地方。它们会把它藏起来。” 小不点从外面跑回来,蹲在范建脚边,仰著头看他。范建蹲下,摸了摸它的头。它啾了一声,蹭蹭他的手。 范建站起来,走回山洞里。约翰缩在角落里,看见他进来,往后缩了缩。范建走到他面前,看著他的眼睛,说:“你们的老板,不会得逞的。” 白丸翻译过去。约翰的脸白了。范建转身走了。 小不点跟在他后面,啾啾叫了两声,像是在说,对,他们不会得逞。 白丸看著约翰,问:“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约翰摇头。 白丸收起纸笔,站起来,走到洞口。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眯起眼睛。远处,林子很安静,但那种安静,是暴风雨前的安静。 那些人还会来的。他们不会放弃。那份样本,还在岛上。他们一定要找到它。 范建站在洞口,看著那个方向。 白丸坐在火堆边,把那些从飞机残骸里带回来的档案一页一页摊开。纸张已经发黄了,边角捲曲,有些字跡模糊,但大部分还能看清。 她看得很慢,每一页都要看好几遍,生怕漏掉什么。范建蹲在旁边,没有催她。小不点趴在他脚边,眯著眼睛打盹。 其他人各自忙著,郑爽和陆露在洞口放哨,熊贞大在检查陷阱,刘夏在煮汤。 白丸翻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她的手按在一张纸上,一动不动。范建问:“怎么了?” 白丸没说话,把那张纸抽出来,对著火光仔细看。那是一个金属箱的照片,灰白色的,方方正正,箱盖上有一个编號。照片已经发黄了,边缘模糊,但还能看清那个编號——ha-731-02。 白丸说:“这是第二份样本的箱子。” 她把照片递给范建。范建接过来看,那个箱子,和他当年在机舱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他记得那个空箱子,那五具骸骨围坐成一圈,手指著它。他们守著一个空箱子,就这个模样。 白丸把照片拿到约翰面前,问:“你们要找的,是这个吗?” 约翰接过去看了一眼,点头:“就是这个。老板给我们的照片上,也是这个箱子。” 白丸问:“箱子里是什么?” 约翰摇头:“不知道。只知道编號是ha-731-02。” 白丸把照片拿回来,继续翻档案。她翻到后面,找到一张记录表,上面写著两行字:ha-731-01,样本已死亡。ha-731-02,样本存活,下落不明。 白丸说:“第二份样本还活著。” 范建看著她。白丸说:“它还在岛上。在某个地方。”范建站起来,走到洞口,看著外面的林子。 那些树,那些藤蔓,那些看不见的地方。那份样本,就在某个角落,藏了几十年。 小不点突然从地上站起来,竖起耳朵,啾了一声,然后跑出去。 范建喊:“小不点!” 小不点没停,跑得更快了,钻进林子里,消失在灌木丛后面。范建抓起枪就追。郑爽和陆露跟在后面,熊贞大也跑出来。 几个人钻进林子,沿著小不点跑的方向追。林子很密,藤蔓缠来缠去。小不点的脚印很小,被落叶盖住,看不清。 郑爽问:“它去哪儿了?” 范建没说话,继续往前追。他相信小不点,它不会乱跑。它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追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棵大树,树干很粗,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 小不点蹲在树下,用爪子扒土。 范建跑过去,蹲下来看。树下的土很鬆,像是被翻过。小不点扒了几下,露出一个坑,坑里埋著一个东西,灰白色的,方方正正。 范建的心跳加速了。他伸手把那个东西挖出来。是一个金属箱,不大,比鞋盒大一点。箱盖上锈跡斑斑,但还能看清编號——ha-731-02。 白丸赶过来,看见那个箱子,愣住了。范建把箱子放在地上,仔细看。箱子没有锁,只有一个扣子,已经锈死了。他用刀撬了几下,扣子断了。他深吸一口气,打开箱盖。 里面是一层乾草,乾草下面,是一个玻璃容器,密封的,像一个大號的试管。容器里,蜷缩著一个小小的东西。 灰褐色的,乾枯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白丸凑过来看,轻声说:“是个胚胎。已经死了。” 范建看著那个小小的东西,沉默了。它死了,很多年前就死了。1號把它们带走了,藏在这棵树下,藏了几十年。它不想让人类找到,不想让人类再伤害它们。 郑爽问:“这就是他们要的样本?” 白丸点头。 熊贞大说:“它死了。” 白丸说:“死了。很多年前就死了。” 郑爽问:“那他们还在找什么?” 白丸看著那个小东西,没有说话。他们在找活的。活的样本,比死的有价值。他们不知道这份样本已经死了,他们还在找,还在等。 小不点蹲在箱子旁边,啾了一声。它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它知道,这个东西很重要。 范建把箱子盖好,抱起来。他站起来,看著那片林子。那些样本,死了。但那些人不会信。他们还会来找,还会翻遍整个岛。 他对白丸说:“把它藏起来。藏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白丸接过箱子,抱在怀里。箱子很轻,但她的手很稳。她说:“我知道了。” 几个人往回走。小不点跑在前面,一顛一顛的,尾巴竖得高高的。范建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树。 那棵树还在,静静地立在那儿,像一个守了几十年的老人。它守著那个秘密,守了很久。现在,秘密被挖出来了,但它还会守下去。 守著那片土,守著那个坑,守著那些没有人知道的往事。 白丸抱著箱子,走得很慢。箱子很轻,但她觉得沉。她知道,这个箱子里装的不只是死了的样本,是那些进化体的命。 1號把它们藏起来,不想让人类找到。现在她找到了,但她不会让任何人再碰它。 她要把这个秘密,继续守下去。 第391章 意外发现 决定封藏 那个死去的样本被重新埋了回去。 白丸选了一个更隱蔽的地方,在一棵老树根下挖了坑,把箱子放进去,盖上土,铺上落叶。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小不点蹲在坑边,啾了一声,像是在告別。当天夜里,小不点又跑了。 范建刚躺下,就感觉怀里的小不点猛地躥出去,钻出洞口,消失在黑暗里。范建抓起枪就追,郑爽和陆露跟在后面,熊贞大也跑出来。几个人举著手电,在林子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追。 小不点跑得很快,一顛一顛的,尾巴竖得高高的,钻进灌木丛,跳过倒下的树干,蹚过一条小溪。范建跟在后头,树枝抽在脸上,藤蔓绊住脚,他顾不上,只管追。 追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处悬崖。不高,但很陡,崖壁上爬满了藤蔓。小不点蹲在崖壁下面,用爪子扒开一堆藤蔓,露出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只容一人爬进去,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小不点回头啾了一声,钻了进去。 范建跟著钻进去。洞很窄,两边的石壁擦著肩膀,头顶的石头低得抬不起头。他趴在地上,一步一步往前爬。身后传来郑爽的声音:“范哥,等等我!”然后是熊贞大的声音:“太窄了,我卡住了!” 范建回头一看,熊贞大半个人卡在洞里,进不去也出不来。她的肩膀太宽,洞太窄,卡得死死的。郑爽在后面推,推不动。陆露在前面拉,拉不动。 “別动!”范建喊。熊贞大不敢动了。范建爬回去,让她侧过身子,缩著肩膀,一点一点往前挪。郑爽在后面推,陆露在前面拉,折腾了半天,终於把她从洞里拽出来。 她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肩膀上的衣服都磨破了。“这洞就不是给人钻的。”她嘟囔著。 范建没理她,继续往前爬。爬了十几米,洞突然开阔起来,能站直了。他站起来,举起手电,四处照。这是一个天然溶洞,不大,但很高。 洞顶垂下钟乳石,一根一根的,在灯光下闪著暗光。洞壁湿漉漉的,长著青苔。小不点蹲在前面,啾了一声。 范建走过去,手电光照在洞壁上。那里整整齐齐码著十几个金属箱,灰白色的,方方正正,叠了两层。箱子上落满了灰,但边缘很乾净,像是有人动过。 郑爽爬进来,站在他旁边,看见那些箱子,愣住了。“这是什么?”她问。 范建没回答,走过去,打开最上面的一个箱子。里面是一排试管,玻璃的,密封的,整整齐齐插在泡沫里。 试管里是透明的液体,有一根里泡著一个小小的东西,灰褐色的,蜷缩成一团。和之前在树下挖出来的那个一模一样。 白丸也爬进来了,接过试管,对著光看。她看了很久,轻声说:“是胚胎。和之前那个一样。” 范建打开第二个箱子。一样的试管,一样的液体,一样的胚胎。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全是。 熊贞大最后一个爬进来,看见那些箱子,问:“这些都是?” 白丸点头。 熊贞大说:“那它们还活著吗?” 白丸摇头。她把试管放回去,关上箱子,说:“都死了。死了很多年了。” 郑爽问:“谁把它们藏在这儿的?” 范建看著那些箱子,说:“1號。是1號把它们藏在这儿的。” 熊贞大愣了一下:“1號?它藏这些干什么?” 白丸说:“它不想让人类找到。不想让人类再拿它们做实验。” 郑爽沉默了。她看著那些箱子,箱子叠得很整齐,码得很稳。1號把它们从飞机上搬下来,一趟一趟,运到这个洞里,藏起来。 它不想让人类再碰它们。它想保护它们。但它不知道,它们已经死了。早就死了。 小不点蹲在箱子旁边,仰著头看那些箱子,啾了一声。它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它知道,这是它的同类。是它的家人。 范建站在那些箱子前面,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把洞口封上。让它们留在这儿。” 白丸问:“不带走?” 范建摇头:“不带走。这是它们的东西。留给它们。” 几个人退出山洞。熊贞大把洞口重新用藤蔓遮好,又搬了几块石头堵住。郑爽和陆露检查了一遍,確认从外面看不出来。范建站在洞口,看了很久。小不点蹲在他脚边,也看著那个方向。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悬崖上,照在那些藤蔓上。那些箱子还在里面,那些胚胎还在里面。它们会一直留在那儿,没人会找到。 不会有人再拿它们做实验了。不会再有人伤害它们了。 范建转身往回走。小不点跟在他后面,一顛一顛的。它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洞口。啾了一声。 然后它转身,追上范建,蹲在他肩上。 他们走了。 回到山洞,范建把几个样本箱放在约翰面前。 约翰看著那些箱子,点了点头:“就是这个。老板给的照片上,就是这个箱子。” 白丸问:“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约翰摇头:“不知道。老板没说。只说很重要。” 白丸打开一个箱子,取出一根试管。里面的液体已经干了,只剩一点粉末粘在玻璃壁上,灰白色的,像灰尘。白丸对著光看了看,又闻了闻,什么都闻不出来。她把试管放回去,合上箱子。 约翰看著她的动作,问:“这里面是什么?” 白丸说:“死了的东西。很多年前就死了。” 约翰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不说话了。 白丸又问:“你们公司,在其他岛上也有任务?” 约翰犹豫了一下,说:“有。老板在其他岛上也有项目。” 白丸问:“什么项目?” 约翰说:“和这个岛一样。找样本,抓活的动物回去研究。有的岛成功了,有的失败了。” 白丸问:“成功的那些,后来怎么样了?” 约翰摇头:“不知道。我只管执行任务。老板的事,不敢问。” 范建站在旁边,听完白丸的翻译,问:“让他画。其他岛的位置。” 白丸把纸笔递给约翰。约翰接过去,犹豫了一会儿,开始画。他画得很慢,一笔一笔,画错了擦,擦了画。 画了半个时辰,画出一张粗糙的地图。上面標註著三个岛的位置,离这个岛都不远,有的两天航程,有的三天。 白丸接过来看,问:“这些岛上,也有进化体?” 约翰说:“有。但不一样。有的岛上只有大的,没有小的。有的岛上只有小的,没有大的。老板说,这个岛上的样本最值钱。” 白丸把地图递给范建。范建看著那张图,沉默了很久。 白丸问:“你们在其他岛上,抓到过活的吗?” 约翰点头:“抓到过。有一个岛上的项目成功了,抓到了几只活的,运回去了。” 白丸问:“成功了?” 约翰说:“老板说快了。但还需要更多的样本。这个岛上的样本是最关键的。” 范建听完,后背一阵发凉。那些人不是只在这个岛上做实验。他们在很多岛上都有项目。有的成功了,有的失败了。 如果他们在这个岛上也成功了,就能批量製造那种基因武器。到时候,不只是动物,人也可以。 他们可以把那些能力移植到人身上,造出不怕疼、不怕死、跑得比猎豹快、力气比熊大的士兵。那会是真正的怪物。 白丸的脸色也白了。她看著范建,没有说话。 郑爽握著枪,指节发白。熊贞大把刀握得紧紧的。陆露站在洞口,盯著外面。没有人说话。只有火堆噼啪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约翰缩在角落里,不敢看任何人。他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意味著什么,他只是说了实话。他不知道那些话像石头一样,压在每个人心上。 范建走到洞口,站在那里。月光照进来,照在他身上。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对白丸说:“问完了?” 白丸点头。范建看著约翰,说:“把他关好。给他说別想著跑。”白丸翻译过去。约翰点了点头,缩回角落里。 范建走到火堆边,坐下。小不点跑过来,蹲在他脚边,仰著头看他。范建摸了摸它的头,它啾了一声,蹭蹭他的手。 范建看著火堆,没有说话。那些人不会放弃。他们还会来,而且下次会有更多人。 他们不会让这个岛上的样本跑掉。他们要把它们抓回去,做实验,造武器。 必须阻止他们。 他站起来,走到洞口。月亮已经偏西了,光线暗下来。 林子里很安静,没有虫鸣,没有鸟叫,什么都没有。那种安静,像是暴风雨前的安静。 那些人,不会让他们得逞。 第392章 必须阻止 下定决心 天刚亮,范建就把所有人叫起来。 山洞里挤得满满当当。郑爽靠著石壁坐著,手里握著枪; 陆露蹲在洞口,盯著外面; 熊贞大坐在火堆边,把刀放在膝盖上; 刘夏抱著小不点,缩在角落里; 月影挺著肚子,靠在范建旁边。 李薇薇、白丸、白漂、王丽、寇婷婷、丁亭大、孙晓慧、赵晴,都在。 范建站在中间,把约翰交代的事说了一遍。黑水公司,基因科技,其他岛上的项目,那些被运走的进化体,还有那个还没造出来的武器。 他说完,山洞里安静了很久。 熊贞大第一个开口:“不能让他们得逞。” 郑爽说:“跟他们拼了。” 刘夏抱紧小不点,说:“小不点不能给他们。” 月影没说话,只是握紧了范建的手。 白丸说:“我们可以把样本转移,引开他们。” 郑爽摇头:“来不及了。他们已经知道我们在哪儿。” 熊贞大说:“那就打。我们有人,有枪,有进化体帮忙。怕什么?” 郑爽说:“他们人比我们多。还有重武器。硬拼不行。” 熊贞大站起来:“那你说怎么办?等他们来抓小不点?” 郑爽也站起来:“我没说等。我说不能硬拼。” 熊贞大瞪著她:“那你说怎么打?” 郑爽瞪回去:“用脑子打。设陷阱,打游击,消耗他们。” 两人吵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刘夏抱著小不点,缩在角落里,脸色发白。小不点趴在她怀里,一动不动,眼睛盯著那两个人,不知道她们在吵什么。 范建抬手,两人停下来。“別吵了。”他说。 郑爽和熊贞大看著他,不说话了。 范建说:“守。守住这个岛,守住那些样本,守住小不点。不惜一切代价。” 郑爽问:“怎么守?” 范建说:“把洞口封起来,外面设陷阱,里面存粮食。他们进来就打,打不过就退,退到更深的地方。他们耗不起。” 白丸说:“我们可以把那些样本也转移。放到更隱蔽的地方,他们找不到。” 范建想了想,点头:“行。你去办。” 小不点突然从刘夏怀里跳下来,跑到范建脚边,仰著头看他,啾啾叫了两声,又跑回去,钻进刘夏怀里。 刘夏抱著它,看著范建。她的眼眶红了,但没哭。 熊贞大说:“我守洞口。” 郑爽说:“我守左边。” 陆露说:“我守右边。” 白丸说:“我去转移样本。” 李薇薇说:“我准备药品。” 王丽翻开本子,开始记录。一笔一笔,写得很慢。 范建看著那些人,说:“这次,可能有人会死。” 没人说话。 范建说:“怕的可以留下。不丟人。”还是没人说话。 熊贞大说:“怕什么?又不是没打过。” 郑爽说:“就是。” 陆露点点头。 刘夏抱著小不点,没说话,但也没走。 月影靠在范建身上,手放在肚子上。她轻声说:“我走不动。我留下。” 范建看著她,点了点头。 小不点从刘夏怀里钻出来,跑到月影脚边,蹲下来,仰著头看她,啾了一声。月影弯腰摸了摸它的头,它蹭蹭她的手,趴在她脚边不动了。 范建看著那些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准备吧。” 眾人开始忙活。熊贞大去洞口挖陷阱,郑爽和陆露去砍树枝,白丸去转移那些样本,李薇薇整理药品,刘夏去煮汤。山洞里乱糟糟的,脚步声,说话声,砍木头的声音,混在一起。 范建站在洞口,看著外面的林子。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身上。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些人会来的。他知道。他们不会放弃。他们要找样本,要找小不点,要把它们抓回去做实验。他们不知道那些样本已经死了,不知道那些进化体不是怪物。他们只知道,这些东西值钱。 范建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小不点从洞里跑出来,蹲在他脚边,也看著外面。它啾了一声,尾巴摇了摇。 范建低头看它,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它闭上眼睛,发出细细的呼嚕声。 范建说:“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的。” 小不点啾了一声,蹭蹭他的手。 范建站起来,转身走进洞里。身后,阳光照在洞口,照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它蹲在那儿,看著外面,一动不动。 那些人会来的。但他们会守住。不惜一切代价。 约翰被关在山洞最里面,旁边堆著杂物,外面有人守著。他缩在角落里,腿上的伤还没好,走路一瘸一拐。 但他这几天老实多了,给什么吃什么,让干什么干什么。白丸问他话,他都答。 这天白丸又去问他:“你们老板最想要什么样的样本?” 约翰说:“活的。年轻的,聪明的,亲近人的。老板说,那种最好研究。” 白丸问:“这个岛上有吗?” 约翰看了一眼蹲在范建脚边的小不点,没说话。 白丸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小不点正趴在那儿,眯著眼睛打盹,尾巴一摇一摇的。它不知道有人在看它,也不知道那些人想把它抓走。 白丸问:“是它?” 约翰点头:“老板给的档案里写得很清楚。这个岛上的进化体,年轻的,亲近人类的,最適合做研究。如果能抓回去,能卖天价。” 白丸把这话翻译给范建听。范建低头看小不点。小不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啾了一声,又趴下去,继续打盹。它不知道这些人在说什么,但它知道范建在保护它。 范建蹲下,摸了摸它的头。“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的。”他说。小不点蹭蹭他的手,闭上眼睛,发出细细的呼嚕声。 郑爽走过来,压低声音:“范哥,要不要把小不点藏起来?” 范建摇头:“藏哪儿?它们能找到。” 郑爽说:“那怎么办?” 范建说:“守著。不让它们靠近。” 刘夏听见了,从火堆边站起来,把小不点抱进怀里。小不点睁开眼,啾了一声,又闭上。刘夏抱著它,坐回火堆边,把脸埋在它的毛里。 郑爽说:“藏在山洞最里面,洞口守著人,它们进不来。” 刘夏摇头:“不行。小不点会害怕。它不喜欢黑的地方。” 郑爽说:“那你说怎么办?” 刘夏抱紧小不点,不说话。 熊贞大说:“要不把它送到进化体那边去?让那只雌性带著,它们安全。” 刘夏还是摇头:“不行。它受伤了怎么办?我们不在,它害怕怎么办?” 熊贞大嘆了口气,不说了。 小不点从刘夏怀里探出头,啾了一声,又缩回去。 范建说:“让它留下。我们守著。不让它们靠近。” 刘夏看著他,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小不点不再单独行动。刘夏走到哪儿都抱著它,做饭抱著,吃饭抱著,睡觉也抱著。 小不点不闹,也不跑,就趴在她怀里,眯著眼睛打盹。偶尔它会抬起头,看看洞口,看看外面,然后趴下去,继续睡。 范建每天在洞口守著。枪放在膝盖上,眼睛盯著外面的林子。那些进化体也在帮忙,蹲在树上,蹲在石头上,蹲在草丛里。它们知道有危险,它们在保护小不点。 那只雌性每天都会来,蹲在洞口不远处的树上,看著洞里。它不看別人,只看小不点。小不点有时会从刘夏怀里跳下来,跑到洞口,啾啾叫两声。雌性就回一声喉音,很轻,很短。然后小不点跑回去,钻进刘夏怀里。 那些僱佣军没有来。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不会放弃。他们在等,等机会。等他们放鬆,等他们犯错,等小不点落单。 小不点不知道这些。它只知道每天有肉乾吃,有刘夏抱著,有范建陪著。它不知道,那些人想把它抓走,关在笼子里,做实验。它什么都不知道。 刘夏抱著它,摸著它的毛,轻声说:“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的。” 小不点啾了一声,蹭蹭她的手,闭上眼睛。 范建站在洞口,看著外面的林子。那些人会来的。他们会来抓小不点。但他们不会得逞。 他不会让任何人把小不点带走。 第393章 保护决定 死守到底 范建下令,从现在起,所有人不得单独行动。 “出去打水,两个人一起。出去解手,两个人一起。出去侦察,三个人一起。”他说,“小不点不许离开视线。” 刘夏把小不点抱在怀里,点了点头。小不点趴在她怀里,啾了一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郑爽和陆露开始重新布置防御。她们在洞口外面又加了几道陷阱,挖坑,插木桩,用树枝盖上。熊贞大把手榴弹从箱子里翻出来,一颗一颗摆在顺手的地方。 白丸把那些样本箱重新打包,塞进山洞最里面的石缝里,用石头堵上,看不出痕跡。 小不点从刘夏怀里跳下来,跑出洞口。那只雌性正蹲在树上,看见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小不点啾啾叫了两声,雌性从树上跳下来,带著它往林子里走。 其他进化体跟在后面,一只,两只,三只……十几只,消失在灌木丛后面。 刘夏急了,要追出去。范建拦住她:“让它去。它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过了半个时辰,小不点跑回来了。它跑得很快,一顛一顛的,钻进刘夏怀里,啾了一声。 刘夏抱著它,摸著它的头,问:“你去哪儿了?”小不点不会回答,只是蹭蹭她的手。那天下午,白丸在洞口用望远镜看远处。她看了很久,突然喊:“有东西。” 范建走过去,接过望远镜。远处的天空,有一个小黑点,嗡嗡嗡的,飞得很慢,在林子上面转。是无人机。 “他们找到这儿了。”范建说。郑爽举起枪,瞄准那架无人机。范建说:“打下来。” 郑爽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无人机冒出一股黑烟,歪歪斜斜地栽进林子里。远处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然后安静了。 熊贞大说:“暴露了。” 范建点头。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在忙。郑爽和陆露检查弹药,熊贞大把手榴弹分给每个人,白丸把那些样本又往石缝深处塞了塞,李薇薇把药箱整理了一遍又一遍。 刘夏抱著小不点,坐在火堆边。小不点趴在她怀里,一动不动,眼睛半睁半闭。它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不闹,不跑,就那么趴著。 月影坐在她旁边,手放在肚子上。她看著火堆,没有说话。范建走过来,蹲在她面前,问:“怕不怕?” 月影摇头:“不怕。” 范建说:“这次不一样。可能会死人。” 月影说:“我知道。” 范建看著她,没说话。月影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小心点。” 范建点头。 郑爽走过来,说:“范哥,都准备好了。” 范建站起来,走到洞口。外面很黑,月亮被云遮住了。那些进化体蹲在树上,蹲在石头上,蹲在草丛里,一动不动。它们在等。 小不点从刘夏怀里跳下来,跑到洞口,蹲在范建脚边,也看著外面。它啾了一声,很轻,像是在问,他们什么时候来? 范建低头看它,说:“快了。”小不点蹭蹭他的手,蹲在那儿,不走了。 郑爽和陆露端著枪,守在洞口两侧。熊贞大把手榴弹放在脚边,蹲在石头后面。白丸把那些档案和地图收好,塞进背包最深处。刘夏抱著月影,两个女人缩在角落里,不说话。 山洞里很安静。只有火堆噼啪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虫鸣。所有人都绷著神经,等著。等那个时刻。 远处,林子里传来一声鸟叫,又停了。范建握紧枪,盯著那片黑暗。那些人会来的。他们知道位置了,不会等太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这一战,会更惨烈。但他们不会退。 小不点在洞里,他们不能退。 无人机被击落的那一刻,范建就知道,这个山洞不能待了。那些人知道位置了,不会等太久。他转身走进洞里,把所有人叫起来。 “收拾东西,马上走。”他说。 郑爽问:“去哪儿?” 范建说:“往更深的地方走。找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没有人多问。所有人都开始收拾东西,帐篷、乾粮、水、弹药,一样一样塞进背包。小不点蹲在刘夏怀里,看著大家忙来忙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啾了一声。 半个时辰后,队伍出发了。范建走在最前面,郑爽和陆露端著枪跟在两侧,熊贞大断后。刘夏抱著小不点,月影挺著肚子,走得很慢,但没人催她。白丸拿著地图,一边走一边对照方向。 那些进化体也跟来了。雌性走在最前面,十几只进化体散在队伍周围,有的在树上跳,有的在草丛里跑,有的在队伍后面跟著。它们在放哨,在保护。 走了两个时辰,前面出现一条河。水不深,但很急,河底全是光滑的石头。范建试了试,水没到膝盖,能过。 “一个一个过。”他说。 熊贞大第一个下水。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迈。走到河中间,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栽。 她抓住旁边的石头,没栽下去,但另一只脚滑了,整个人扑进水里。郑爽伸手拉她,没拉住,自己也差点滑倒。 陆露衝过去,抓住郑爽的手,范建抓住陆露的手,三个人一起用力,把熊贞大从水里拖出来。她浑身湿透,坐在岸边喘气,鞋丟了一只。 刘夏从背包里翻出一双备用的鞋,递给她:“穿上。” 熊贞大套上鞋,站起来,骂了一句:“这河真滑。” 又走了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一片野果林。果子红彤彤的,掛满枝头,看著就诱人。 刘夏眼睛亮了:“有果子!”她跑过去,摘了一捧。白丸跟过来,看了看那些果子,说:“能吃。没毒。” 刘夏高兴了,招呼几个人一起摘。不一会儿,摘了一大堆,用衣服包著,背在背上。 小不点从她怀里跳下来,叼起一颗野果,咔嚓咔嚓吃了,啾了一声,又去叼另一颗。 队伍继续往前走。太阳开始偏西了,光线暗下来。小不点突然从前面跑回来,啾啾叫著,浑身毛都炸起来了。雌性也停下来,竖起耳朵,盯著前方的林子。 范建举起手,所有人停下。林子里传来哼哼声,越来越近。草丛里窜出一头野猪,很大,浑身黑毛,獠牙老长。它衝出来,直奔队伍。 郑爽举起枪,范建按住她的手:“別开枪。枪声会引来那些人。” 雌性衝上去,一爪拍在野猪脸上。野猪惨叫一声,转身就跑。其他进化体追上去,把它赶进林子里。野猪跑远了,林子里又安静下来。 郑爽放下枪,手心全是汗。 天快黑的时候,小不点又跑回来了。这次它嘴里叼著一只兔子,已经死了,脖子被咬断了。它跑到刘夏面前,把兔子放下,仰著头看她,啾了一声。 刘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给我的?”小不点啾了一声,尾巴摇了摇。刘夏把兔子捡起来,摸了摸它的头:“谢谢你。” 那天晚上,他们在一条溪边扎营。刘夏用那只兔子煮了一锅汤,肉不多,但汤很鲜。几个人围坐在火堆边,一人分一碗。小不点也分到一块肉,蹲在范建脚边啃得津津有味。 第二天一早,他们继续走。走了整整一天,傍晚的时候,找到了一处隱蔽的山谷。 山谷很深,两边是陡峭的石壁,长满了藤蔓。谷口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从外面根本看不见。 范建钻进去,里面是一个天然溶洞,不大,但很深。洞口被藤蔓遮住,从外面看不见。洞里乾燥,没有野兽的痕跡。 “就这儿。”他说。几个人钻进去,把东西放下。范建让郑爽和陆露在谷口设陷阱,挖坑,插木桩,用树枝盖上。 又让熊贞大在周围布了几道绊索,一头连著树上的滚木。忙活了一个时辰,天彻底黑了。 小不点带著进化体在周围巡逻。雌性蹲在谷口最高的那棵树上,盯著远处的林子。其他进化体散在四周,有的蹲在石头上,有的趴在草丛里,有的在林子边缘转。 范建站在谷口,看著外面的黑暗。月光照在林子上,一片银白。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然后安静了。 那些人会找到这里吗?他不知道。 但他们不会放弃。 他们一定会来。 第394章 设伏陷阱 以逸待劳 安顿下来的第二天,白丸就出去侦察了。 她换上深色衣服,把小不点放进怀里,钻出山谷,往僱佣军的方向摸去。小不点很乖,趴在她怀里一动不动,只有耳朵偶尔动一下。 走了两个时辰,她趴在一处山坡上,举起望远镜。远处,那些僱佣军分成三队,正往密林深处搜。一队往东,一队往西,一队往北。他们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用仪器照地面,像是在找什么。 林子太密,那些仪器不太好用,他们经常停下来,对著一棵树照半天,又摇摇头往前走。 白丸看了整整一天,记下每一队的人数、装备、走的路线。天黑的时候,她带著小不点绕了个大圈,从另一条路回来。 “他们分成三队,每队三四个人。”她对范建说,“带著热成像仪,但林子太密,效果不好。有一队往北,离这里还有半天的路。” 范建把地图摊开,借著火光仔细看。他用树枝在地上画了几个点,说:“这几个地方是他们的必经之路。我们在这儿设伏。” 郑爽问:“怎么设?” 范建说:“挖陷阱,等人踩。他们人少,分散了,正好一个一个打。” 熊贞大说:“我守西边。” 赵晴说:“我跟你一起。” 郑爽说:“我守东边。” 陆露说:“我跟你。” 范建说:“我守中间。” 当天下午,几个人开始忙活。熊贞大和赵晴选了西边一条小路,那里两边都是灌木丛,中间只有一人宽,是天然的伏击点。 熊贞大抡起铲子,挖了一个大坑,有一人多深。赵晴在旁边削木桩,削了一捆,一根一根插在坑底,尖头朝上。 两个人把树枝和树叶盖在坑上,和周围的地面一模一样。熊贞大退后几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看不出来。”两个人钻进灌木丛里,蹲下等著。 东边,郑爽和陆露也挖了一个坑,比西边的小一点,但更深。陆露把木桩插好,郑爽盖上树枝。两个人退到树后面,端著枪,盯著那条小路。 中间那段,范建选了一个拐弯的地方。小不点蹲在他脚边,歪著头看他挖坑。范建挖得很快,铲子一下一下,土堆在旁边。 小不点跑过去,用爪子扒土,扒得到处都是。范建说:“別捣乱。”小不点啾了一声,跑回他脚边蹲著。 太阳从头顶移过去,光线暗下来。熊贞大蹲在灌木丛里,腿都麻了。她换了换姿势,差点弄出声音。赵晴瞪她一眼,她赶紧不动了。 “他们会不会不来了?”熊贞大小声问。 赵晴说:“会来。再等等。” 又等了半个时辰,林子里终於有动静了。 三个黑影从小路上走过来,端著枪,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四处看。最前面那个拿著手电筒,照来照去。熊贞大屏住呼吸,盯著那个方向。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前面那个一脚踩空,整个人栽进坑里。惨叫声响起来,坑底的木桩刺穿了他的腿,血溅出来。后面两个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范建开枪了。砰的一声,第二个倒下去,胸口中弹,一动不动。 第三个转身就跑。范建喊:“追!”郑爽和陆露从东边衝出来,熊贞大和赵晴从西边衝出来。那个逃跑的僱佣军跑得很快,在树丛里钻来钻去。 熊贞大追上去,举枪瞄准,砰的一声,打中他的后背。他踉蹌了一下,又爬起来继续跑。熊贞大又开了一枪,打中他的腿。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不动了。 战斗结束。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熊贞大跑过来,看著坑里的那个人,问:“死了?”范建探头看了一眼,那人趴在坑底,一动不动,血还在流。 腿上的伤口很深,木桩刺穿了大腿,骨头都露出来了。“死了。”范建说。 郑爽清点了一下,死了三个。没有跑掉的。 熊贞大问:“那怎么办?” 范建说:“等著。他们还会来。死了三个人,他们不会罢休。” 几个人把陷阱重新盖好,搜颳了一下他们的武器丹药。退回埋伏的位置。月亮升到头顶,光线更暗了。林子里很安静,没有虫鸣,没有鸟叫,什么都没有。 小不点蹲在范建脚边,耳朵竖著,一动不动。它知道,还没完。那些人还会来的。 范建握著枪,盯著那条小路。这一战,他们贏了。但只是小贏。那些人不会罢休。他们还会来,而且下次,不会只来三个人。 他们会带更多的人,更多的枪,更多的仪器。 下一战,会更难,但他们不会退。 小不点在这儿,他们不能退。 第395章 族群加入 偷袭敌营 第二天,僱佣军没有来。 第三天也没有。白丸去侦察,回来说他们在海边营地加固防御,挖战壕,堆沙袋,架机枪。 死了三个人,他们怕了,不敢再冒进。范建知道,他们不会放弃。他们只是在等。等援军,等装备,等时机。 第四天夜里,范建做了一个决定。 “今晚主动出击。”他说。 郑爽问:“打哪儿?” 范建说:“打他们的营地。” 熊贞大愣住了:“就咱们几个人?他们有重武器。” 范建说:“不只是咱们。小不点会帮忙。” 小不点蹲在他脚边,啾了一声。 那天夜里,月亮被云遮住了,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范建带著郑爽、陆露、熊贞大三个人,端著枪,猫著腰,往僱佣军营地摸去。 小不点跑在前面,一顛一顛的,尾巴竖得高高的。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片亮光。那是僱佣军的营地,点著火把,架著灯,把周围照得通明。帐篷、箱子、机枪,还有几个人在巡逻。 范建趴在草丛里,举起望远镜看。营地里有七八个人,有的在睡觉,有的在擦枪,有的在吃东西。克雷格不在,可能在帐篷里。 “怎么打?”郑爽低声问。 范建正要说话,小不点突然跑了。它钻进林子里,消失在黑暗中。范建喊不住它,只能看著它跑远。 郑爽急了:“它去哪儿了?”范建摇头。 过了没多久,森林里突然传来一阵阵咆哮声。那声音很沉,很重,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 营地里的僱佣军听见了,纷纷站起来,端起枪,四处看。“什么东西?”有人喊。 然后,那些进化体衝出来了。 十几只,从林子里衝出来,扑向营地。它们速度极快,像一道道黑影,在火光中一闪而过。 僱佣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扑倒了。有的被咬断脖子,有的被撕开胸口,有的被拖进黑暗里。惨叫声,枪声,咆哮声混成一片。 那只雌性冲在最前面,一爪子拍飞一个僱佣军,那人飞出去几米远,撞在箱子上,不动了。它又扑向另一个,咬住他的胳膊,那人惨叫,枪掉在地上。 其他进化体也衝进来,有的咬人,有的撕帐篷,有的撞翻箱子。营地瞬间乱成一团。 小不点蹲在旁边一棵树上,啾啾叫著,声音又尖又细,像是在指挥。雌性听见了,转身扑向另一个方向。其他进化体也跟著转向,配合得很默契。 范建带人衝进营地。郑爽开枪,打倒一个想逃跑的。陆露开枪,打倒另一个。 熊贞大扔了一颗手榴弹,轰的一声,炸翻了一个帐篷。那些僱佣军四处逃窜,有的往林子里跑,有的往海边跑,有的举著手投降。 克雷格从帐篷里衝出来,端著枪,满脸是血。他看见范建,举枪就射。范建躲到箱子后面,子弹打在铁皮上,砰砰响。 克雷格又开了几枪,转身就跑。范建追上去,但他跑得太快,钻进林子里,看不见了。 战斗结束。营地一片狼藉,帐篷倒了,箱子翻了,火把灭了。地上躺著几具尸体,还有几个受伤的,躺在地上呻吟。 范建清点人数,打死了四个,伤了两个,跑了一个——克雷格跑了。 郑爽问:“追不追?” 范建摇头:“不追。天亮了再说。” 那些进化体蹲在营地周围,有的在舔伤口,有的在盯著那些俘虏。雌性走到小不点蹲的那棵树下,仰头看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 小不点从树上跳下来,蹲在它面前,啾了一声。雌性用鼻子碰了碰它的头,转身走进林子里。其他进化体也跟著走了。 熊贞大看著那些进化体消失在黑暗中,说:“它们帮了大忙。” 范建点头。 郑爽问:“那些人怎么办?” 范建看著那些俘虏,说:“捆起来,带回去。” 几个人把俘虏捆好,押著往山谷走。小不点跑在前面,一顛一顛的,尾巴竖得高高的。 它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看范建,啾了一声。范建跟上去,它又往前跑。 月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林子上,一片银白。那些进化体已经不见了,但范建知道,它们就在附近。 它们在保护小不点,也在保护他们。 熊贞大问:“这一战,能改变战局吗?” 范建没回答。 他看著前面的黑暗,小不点的身影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 克雷格跑了。他会回来的。带著更多的人,更多的枪。 这一战,只是开始。 克雷格跑了,但范建知道,他跑不远。白丸去侦察,回来说海边营地还有人,七八个,正在收拾东西,看样子准备往岛內撤。 范建说:“不能让他们跑了。他们跑了,还会回来,带更多的人。”郑爽问:“打?”范建点头:“打。” 当天夜里,范建带著郑爽、陆露、熊贞大,还有十几只进化体,悄悄往海边营地摸去。月亮被云遮住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小不点跑在前面,一顛一顛的,尾巴竖得高高的。 雌性跟在它后面,其他进化体散在两边,钻林子,爬树,一点声音都没有。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亮光。那是僱佣军的营地,点著火把,架著灯。帐篷比之前少了,箱子也少了,看样子確实在收拾东西准备跑。 几个人在营地周围巡逻,端著枪,走来走去。营地中间有几个在打包物资。 范建趴在草丛里,举起望远镜。克雷格不在帐篷里,可能在哪里躲著。 营地里还有七八个人,两个巡逻的,几个打包的,还有两个在拆帐篷。 郑爽低声问:“怎么打?” 范建说:“先摸掉哨兵。小不点,去。” 小不点从草丛里钻出去,绕到营地侧面。它跑得很快,声音很轻,像一片树叶飘过去。一个哨兵正靠著树抽菸,小不点从他背后窜过去,咬断帐篷的一根绳子。 帐篷塌了一角,那人嚇了一跳,转身看。小不点已经钻进草丛里了。 “什么声音?”那人喊。 另一个哨兵走过来:“可能是颳风。”两个人看了看塌了的帐篷,把绳子接上,继续抽菸。 范建打了个手势。郑爽和陆露从左边摸过去,熊贞大从右边摸过去。范建带著小不点从正面靠近。那些进化体蹲在营地周围的树丛里,等著。 半夜时分,范建举起手,往下一劈。进化体从树丛里衝出来,扑向营地。它们速度极快,僱佣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扑倒了。 范建带人从侧面衝进去。郑爽开枪,打倒一个想拿枪的。陆露开枪,打倒另一个。熊贞大扔了一颗手榴弹,手榴弹落在弹药箱旁边,轰的一声,炸开了花。 箱子里的弹药被引爆,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像放鞭炮。火光冲天,把半个营地都照亮了。 那些人四处逃窜,有的往林子里跑,有的往海边跑。一个穿军官服的人从帐篷里衝出来,举著枪,喊:“別跑!给我打!”郑爽一枪打中他的胸口,他倒下去,不动了。 那是克雷格的副手。 剩下的僱佣军看见指挥官死了,更乱了。有的举著手投降,有的扔掉枪往林子里跑。范建喊:“別追了。”郑爽停下来,陆露也停下来。熊贞大把手榴弹收起来,蹲在箱子后面。 那些进化体还在追。雌性扑向一个逃跑的僱佣军,咬住他的腿。那人惨叫,范建喊:“別杀了!留活的!”雌性鬆开嘴,退后一步,盯著那人。 那人趴在地上,不敢动了。 天亮的时候,营地安静了。帐篷全倒了,箱子全翻了,地上到处是弹壳和血跡。克雷格不见了。他跑了,钻进林子里,消失在黑暗中。范建带人搜了一会儿,没找到。 郑爽问:“追不追?” 范建看著那片黑暗的林子,摇头:“不追了。天太黑,进去就是送死。” 熊贞大问:“他会去哪儿?” 范建说:“躲在岛上某个地方。等援军。” 郑爽问:“那咱们怎么办?” 范建说:“守著。把营地收拾一下,能用的东西带走。” 几个人开始收拾战场。枪,子弹,手榴弹,药品,食物,能拿的都拿。那些俘虏被捆起来,押著往山谷走。 小不点跑在前面,一顛一顛的。雌性跟在它后面,其他进化体散在两边。 天亮了,阳光照在林子上一片金黄。克雷格跑了,但还躲在岛上。 他会等援军,等更多的人,更多的枪。 他还会回来的。 第396章 疯狂报復 火烧森林 第396章 火烧森林 全力救助 克雷格跑了,但他的报復来得比范建预想的更快。 第二天下午,白丸在侦察时看见一架无人机从海面方向飞来,不是侦察机,是带著燃烧弹的攻击机。 她拼命跑回山谷,还没到洞口就喊:“快跑!他们要烧林子!” 范建衝出洞口,抬头看天。远处,一个小黑点正往这边飞来,越来越近,嗡嗡的声音像死神的低语。他转身衝进洞里喊:“所有人进洞!往里走!到最深处去!” 郑爽和陆露衝进去,熊贞大背著背包往里跑,刘夏抱著小不点往里面钻,月影挺著肚子被李薇薇扶著。白丸、白漂、王丽、寇婷婷、丁亭大、孙晓慧、赵晴,一个接一个,全都往里跑。 陈雪跑在最后,手里还抱著一个装药品的箱子。林雅拉著她,把她拽进洞里。 燃烧弹落下来。 第一颗在谷口炸开。轰的一声,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那些藤蔓瞬间被点燃,火舌舔著石壁往上窜。 第二颗落在谷口外面,堵住了出路。第三颗、第四颗,一颗接一颗落在山谷周围,爆炸声震得耳朵疼。 大火烧起来了。洞口被火焰封住,热浪涌进来,烤得人脸上发烫。小不点在刘夏怀里挣扎,啾啾叫著,声音又尖又细。刘夏抱紧它,用衣服捂住它的鼻子:“別叫!別叫!” 烟开始往洞里灌。灰白色的,呛得人睁不开眼睛。郑爽咳嗽著喊:“往里走!越深越好!” 范建走在最前面,举著手电,带著大家往山洞深处跑。洞越来越窄,越来越低,有些地方只能弯腰钻过去。 月影走不动了,李薇薇扶著她在后面推。陈雪跑掉了鞋,光著脚踩在石头上,疼得直吸气。林雅捡起她的鞋,拉著她跑。 烟追在后面,越来越浓。熊贞大咳嗽著喊:“还有多远?”范建说:“快了!” 终於跑到洞最深处,那里有一个小洞口,进去以后堵住那个小口,烟飘不进来。 几个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小不点从刘夏怀里钻出来,蹲在地上,浑身发抖。刘夏把它抱回去,用衣服裹住。 郑爽清点人数,数了一遍,又数一遍:“都在。全了。” 陈雪坐在地上,光著一只脚,低头喘气。林雅把鞋递给她,她接过去,套上,没说话。 熊贞大蹲在拐角处,盯著洞口的方向。火光照进来,一闪一闪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白漂靠在石壁上,怀里抱著那个防水包,里面是从飞机残骸里带回来的档案。她的手在抖,但抱得很紧。 外面,大火还在烧。那些树一棵接一棵倒下,石头被烧得通红,浓烟从谷口灌进来,又被风卷出去。那些进化体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雌性带著它们往溪边跑,有几只没跑出来。有一只小的,被火堵在谷口,惨叫一声,没了声音。雌性回头看了一眼,发出一声悲鸣,转身跑了。 洞里的温度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闷。小不点从刘夏怀里探出头,啾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在问,火什么时候灭。范建摸了摸它的头,没说话。 林雅坐在陈雪旁边,从背包里翻出一块肉乾,掰成两半,递给她一半。陈雪接过,咬了一口,嚼得很慢。林雅自己也吃了一块,靠著石壁,看著洞口的方向。 那一夜,没有人睡。火在外面烧,烟在外面飘,灰在外面落。洞里很安静,只有呼吸声,偶尔几声咳嗽。 月影靠在范建身上,手放在肚子上,闭著眼睛。小不点趴在她旁边,把脸埋在爪子里。 范建坐在洞口拐角处,盯著那片火光。火什么时候灭?他不知道。 但那些人,不会放过他们。不会放过小不点。 他握紧枪,等著。等火灭,等天亮,等那些人来找他们。 但他不会让他们得逞。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早上,烟终於散了,火终於灭了。 范建站在洞口,看著外面的世界。树没了,草没了,藤蔓也没了。到处都是灰,黑灰色的,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雪。 那些百年大树变成了焦黑的木桩,戳在地上,像墓碑。 范建带著人走出山洞。阳光照在灰上,白得刺眼。那些进化体回来了。一只,两只,三只……从林子里走出来,浑身是灰,毛被烧焦了大半,有的瘸著腿,有的瞎了眼,有的身上还在流血。 它们蹲在灰堆上,看著那片烧焦的林子,一动不动。雌性不在。小不点从刘夏怀里跳下来,跑进灰堆里,到处找。 它跑得很快,在那些焦黑的木桩间钻来钻去,啾啾叫著。没有回应。 刘夏要追,范建拦住她:“让它找。” 小不点找了很久,在一棵烧焦的大树下面找到了雌性。它躺在灰堆里,浑身是伤,毛髮烧焦了大半,露出下面红肿的皮肤。 背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皮肉翻著,还在渗血。一条后腿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扭著,可能是逃跑的时候摔断的。它的眼睛半睁著,胸口微微起伏,还活著。 小不点蹲在它面前,拼命舔它的脸。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叫得嗓子都哑了。雌性的眼睛动了动,看了它一眼,又闭上了。 范建赶过去,蹲下来看。雌性伤得很重,背上那道伤口很深,能看见骨头。腿也断了,动不了。它太虚弱了,连叫都叫不出来。 范建喊人把它抬起来。它比之前轻了很多,毛烧焦了大半,皮包骨头。小不点跟在后面,一顛一顛的,一直盯著它。 回到山洞,李薇薇已经在准备了。她把药箱打开,把纱布、药粉、剪刀摆好。范建把雌性放在乾草上,李薇薇蹲下来检查。 翻开眼皮看了看,摸了摸心跳,又看了那道伤口。她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小不点蹲在旁边,一动不动,眼睛一直盯著雌性。 李薇薇站起来,对范建说:“伤太重了。背上那道伤口感染了,腿也断了。能不能活,看它自己。” 她先用剪刀把伤口周围的毛剪掉,露出下面红肿的皮肉。那道伤口很深,从肩膀一直划到腰,皮肉翻著,边缘发黑,有脓水。 她用镊子把那些坏死的皮肉一点一点夹掉,雌性疼得浑身发抖,但没有叫,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小不点蹲在旁边,一动不动,眼睛一直盯著它。 郑爽端来一盆热水,李薇薇把布浸湿,轻轻擦洗伤口。血水顺著毛流下来,把乾草染红了。白丸打开药箱,翻了一遍,脸色变了:“消炎药不够了。还差一味。” 李薇薇问:“差什么?” 白丸说:“金银花。消炎用的。没有它,伤口还会感染。” 范建问:“哪儿能採到?” 白丸想了想:“溪边应该有。火可能没烧到那边。”她背起背包,拿著刀就往外走。范建拦住她:“太危险了,我跟你去。” 白丸摇头:“你留下。我一个人去快。”她钻进林子里,消失在灰堆中。 小不点突然站起来,要跟出去。范建按住它:“你留下。陪它。”小不点看了他一眼,又趴下来,把头靠在雌性身上。 李薇薇继续清洗伤口。她用酒精把伤口边缘擦了一遍,雌性疼得直抽气,但没动。小不点舔舔它的脸,它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白丸跑回来了。她浑身是灰,头髮乱糟糟的,手里攥著一把绿色的草药。“找到了。”她喘著气说,“溪边还有,没烧到。” 李薇薇接过草药,捣碎了,敷在伤口上。雌性的身体抖了一下,又不动了。 李薇薇开始处理腿上的伤。那条腿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扭著,是摔断的。 她摸著骨头的位置,雌性疼得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像在哭。小不点啾啾叫著,舔它的脸。 李薇薇说:“得接上。会很疼。”她握住那条腿,用力一拉一推。咔嚓一声,骨头接上了。雌性惨叫一声,浑身发抖。小不点趴下来,把头埋在它脖子里。 李薇薇用木板夹住断腿,缠上布条,固定好。雌性大口喘著气,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昏迷,又像是在睡觉。 小不点听不懂人话,但它看懂了李薇薇的表情。它趴在雌性身边,把头靠在它身上,一动不动。刘夏端来一碗肉乾汤,蹲在小不点面前:“吃点东西。” 小不点没动。刘夏把碗往前推了推,它还是没动。刘夏的眼眶红了,把碗放在地上,退到一边。 郑爽走过来,站在范建旁边,看著那只雌性,问:“能活吗?”范建摇头:“不知道。” 那天夜里,没有人睡。李薇薇每隔一会儿就去看雌性,给它换药,餵水。小不点一直守在旁边,没有离开过。 天快亮的时候,雌性突然发起烧来。它的身体滚烫,呼吸急促,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不像叫声,像是在说话。 小不点急了,啾啾叫著,舔它的脸,舔它的鼻子,舔它的眼睛。雌性没有醒,还在发出含混的声音。 李薇薇把湿布敷在它额头上,又给它灌了退烧药。等了很久,烧慢慢退了。雌性的呼吸平稳下来,不再说胡话了。 它睁开眼睛,看了小不点一眼,又闭上了。但这次,它是在睡觉。它的胸口一起一伏,很慢,但很稳。李薇薇一屁股坐在地上,满头大汗,手还在抖。 “命保住了。”她说,“但要养很久。” 小不点趴下来,把头靠在雌性身上,发出一声细细的啾啾。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在说谢谢。 刘夏端来的那碗肉乾汤,凉了,它也没喝。月影坐在角落里,手放在肚子上,看著小不点,没说话。 陈雪靠在石壁上,闭著眼睛,也没睡。林雅坐在她旁边,手里攥著一块肉乾,一直没吃。 熊贞大蹲在洞口,看著外面的灰堆。那些进化体蹲在灰堆上,一动不动,看著洞口的方向。它们在等雌性醒来。 天快亮的时候,雌性的眼睛动了动。小不点立刻抬起头,啾了一声。雌性睁开眼睛,看著它,看了很久。然后它又闭上眼睛,继续睡了。小不点趴下来,把头靠在它身上,发出细细的呼嚕声。 刘夏悄悄走过来,把那碗凉了的肉乾汤端走,换了一碗热的,放在小不点面前。小不点抬起头,看了看那碗汤,又看了看刘夏,然后低下头,喝了一口。只喝了一口,又趴下去,靠在雌性身上。 刘夏蹲在旁边,看著它,轻声说:“它会好的。”小不点啾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希望吧”。 范建站在洞口,看著外面的灰堆。那些进化体还蹲在那儿,还在等。 等雌性醒来。 第397章 范建怒火 斩首行动 雌性昏迷了三天。三天里,小不点一直守在旁边,寸步不离。 李薇薇每天换药,餵水,餵药。它的烧退了,伤口开始结痂,断腿也接上了。但它还没醒。它太累了,需要时间。 范建站在洞口,看著外面那片灰堆。那些树没了,草没了,藤蔓也没了。那些进化体蹲在灰堆上,一动不动,看著洞口。 它们在等雌性醒来。它们在等那个带它们回家的首领。 范建转身走进洞里。他把所有人叫到一起。“我要打。”他说,“端掉他们的老巢。” 郑爽问:“怎么打?他们人多,火力猛,还有重武器。” 范建说:“我们有进化体帮忙。我们有地形优势。只要计划周密,能打。” 熊贞大握紧刀,说:“我跟你去。” 陆露也站起来:“我也去。” 赵晴、孙晓慧都站起来。陈雪坐在角落里,没说话,但也没走。 林雅抱著小不点,小不点从她怀里探出头,啾了一声。它在说,我也去。 范建让白丸画出僱佣军营地的地图。 白丸把之前侦察时记下的每一个细节都画出来——营地的位置,帐篷的分布,哨兵的位置,机枪的位置,弹药箱的位置,退路的方向。 她画得很仔细,一笔一笔,改了又改。画了整整一个下午,地图终於画好了。 范建把它铺在地上,几个人围过来看。白丸指著地图上的標记说:“这里是营地正门,有两个哨兵。这里是侧面,有一个。这里是后面,是悬崖,没有路。” 熊贞大问:“那从哪儿打?” 范建指著地图上的侧面:“从这儿。哨兵只有一个,容易摸掉。摸掉之后,从这里进去,直插营地中央。他们反应不过来。” 郑爽问:“进化体呢?” 范建说:“进化体从正面打。吸引火力,製造混乱。我们从侧面进去,端掉他们的指挥部。” 小不点从林雅怀里跳下来,蹲在地图旁边,啾啾叫了两声。它不懂地图,但它知道,范建在说打仗的事。它要参加。 熊贞大开始磨刀。她把刀放在石头上,一下一下磨,磨得雪亮。郑爽和陆露清点弹药。从僱佣军营地缴获的那些枪和子弹堆在地上,一发一发数过去。 “子弹还有六百多发。”郑爽说,“手榴弹还有三十多个。够了。” 白丸在旁边记录,一笔一笔写在本子上。刘夏在煮汤,肉乾不多,但够吃。陈雪帮她倒了碗水,她接过去,喝了一口。 林雅蹲在小不点旁边,摸著它的头,说:“你要小心。”小不点啾了一声,蹭蹭她的手。 天黑了。火堆烧得很旺,把洞里照得亮堂堂的。范建站在洞口,看著外面的黑暗。那些进化体还蹲在灰堆上,还在等。 它们不知道,范建要带它们去打那些放火的人,它们只是在等。 范建转身走回洞里,对那些人说:“三天后出发。这三天,好好休息,好好准备。” 郑爽问:“雌性呢?它还没醒。” 范建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它还在睡,胸口的起伏很慢,但很稳。“它会醒的。”他说,“它还要带它们回去。” 那天夜里,雌性醒了。它睁开眼睛,看见小不点趴在它身边,看见那些蹲在洞口外的进化体,看见这个陌生的山洞。 它想站起来,腿很疼,站不起来。它又躺下去,喘著气。小不点醒了,啾了一声,舔舔它的脸。 范建走过来,蹲在它面前,看著它的眼睛。雌性也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它闭上眼睛,继续睡。 这一次,它睡得很安稳。 范建站起来,走到洞口。月光照在灰堆上,一片惨白。他转身走回洞里,对那些人说:“两天后出发。” 小不点从雌性身边跑过来,蹲在他脚边,仰著头看他。范建把它抱起来,放在肩上。它啾了一声,尾巴绕著他的脖子。 两天后,出发。去打那些放火的人。去打那些要抓它的人。 他们不会得逞。不会让他们把它带走。 当天夜里,月亮被云遮住了,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范建带著郑爽、陆露、熊贞大三个人,还有小不点,悄悄往僱佣军营地摸去。那些进化体留在山洞,守著还没醒的雌性。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亮光。僱佣军的营地比之前小了很多,只有几顶帐篷,几盏灯,几个巡逻的哨兵。 克雷格跑了,副手也死了,剩下的那些人群龙无首,乱糟糟的。但范建知道,他们还在等,等援军,等命令,等那个逃跑的指挥官回来。 范建趴在草丛里,举起望远镜。营地中间有一顶大帐篷,比其他的都大,门口站著两个哨兵。 那是指挥官的帐篷。新的指挥官,不知道是谁,但一定在里面。 郑爽低声问:“怎么打?” 范建说:“摸进去,打掉指挥官。” 小不点从他肩上跳下来,钻进草丛里,跑到营地边上,蹲在一棵树上。它很乖,不叫,不动,就蹲在那儿,给他们放哨。 范建带著人绕到营地侧面。那里没有哨兵,只有一道矮墙,是用沙袋垒的。几个人翻过矮墙,蹲在暗处。 一个巡逻的士兵走过来,脚步声越来越近。范建屏住呼吸,握紧刀。那人走到拐角处,停下来,点了一根烟。 火光一闪,照出他的脸。很年轻,和约翰差不多大。他抽了一口烟,转身走了。 熊贞大鬆了口气。范建瞪她一眼,她赶紧闭嘴。 他们继续往前摸。指挥官的帐篷在前面,门口两个哨兵端著枪,来回走。范建打了个手势,郑爽和陆露从左边摸过去,熊贞大从右边摸过去。 范建从正面靠近。小不点在树上,啾了一声,很轻,像鸟叫。那两个哨兵抬头看,什么都没看见,继续巡逻。 范建摸到帐篷后面,用刀划开一道口子,往里看。里面坐著一个人,背对著他,正在看地图。 穿的和克雷格一样的黑色作战服,领子上也有那个標誌。不是克雷格,是另一个人。 他在看地图,在看这个岛的地图。他在找他们,在找小不点。 范建举枪,瞄准那个背影。手很稳,心也很稳。他扣动扳机。砰的一声,那人往前一栽,趴在地图上,不动了。血从胸口涌出来,把地图染红了。 帐篷外面瞬间炸了锅。那两个哨兵喊:“有人!”砰砰砰,枪声乱响。郑爽和陆露开枪还击,熊贞大扔了一颗手榴弹。 营地乱成一团,那些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的往帐篷里跑,有的往林子里跑,有的趴在地上不敢动。 范建喊:“撤!”几个人翻过矮墙,钻进林子里。小不点从树上跳下来,跑在前面带路。身后枪声不断,有人追过来了。 “这边!”小不点拐进一条小路,他们跟著跑。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打在树干上,溅起木屑。 熊贞大跑在最后,脚下一绊,差点摔倒。她低头一看,是个空罐头,被人扔在地上的。她骂了一声,爬起来继续跑。 追兵越来越近。小不点突然拐进一片灌木丛,他们跟著钻进去。灌木丛很密,枝条抽在脸上,生疼。 跑了一会儿,身后的枪声远了,脚步声也远了。 他们停下来,大口喘气。范建回头看了一眼,林子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那些人没追上来。 他们不敢追。指挥官死了,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郑爽靠在树上,问:“死了?” 范建点头。 熊贞大坐在地上,揉著脚:“那个空罐头,差点要了我的命。” 小不点从灌木丛里钻出来,蹲在范建脚边,啾了一声。它在说,安全了。 他们继续走。 月亮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林子上,一片银白。远处,营地方向还有零星的枪声,然后安静了。 那些人不追了,指挥官死了,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前面会不会有陷阱,就回去了。 但他们会回来。带著更多的人,更多的枪。 他们不会放弃。不会放过小不点。 第398章 暂时撤退 月影临產 指挥官一死,僱佣军就乱了。 白丸每天去侦察,回来都说他们在吵架。副指挥官压不住场面,有人要报仇,有人要撤退,有人要等援军。 吵了整整两天,帐篷里拍桌子摔东西的声音,隔著林子都能听见。 第三天,白丸跑回来,脸上带著笑:“他们要走!” 范建看著她。 白丸喘著气说:“副指挥官说,其他岛上的僱佣军也遭到了进化体的攻击,抽不开身来支援他们。让他们先撤,等两天,有一艘小型救援船来接他们。倒出空来再回来。” 郑爽说:“那咱们趁热打铁,直接全歼他们?” 范建摇头:“不行。狗急跳墙,他们拼命,我们也要死人。而且如果他们发出求救信號,援军就会先来这个岛。到时候就不是十几个人了,是几十个,上百个。不如放他们走。” 熊贞大不甘心:“就这么让他们跑了?” 范建说:“他们还会回来的,但至少现在,我们贏了。” 两天后,白丸最后一次去侦察。她趴在远处的山坡上,看见那些僱佣军收拾好东西,登上了一艘灰色的小船。 船不大,刚好装下他们所有人。船慢慢离开岸边,往大海深处驶去。白丸看著那艘船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水平线下面。 她跑回山洞,把这个消息告诉范建。范建站在洞口,看著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对洞里的人说:“他们走了。” 熊贞大第一个叫起来:“贏了!”郑爽笑了,陆露也笑了。刘夏抱著小不点,眼泪流下来。月影靠在石壁上,手放在肚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林雅抱著膝盖,把头埋在胳膊里,肩膀一耸一耸的。陈雪坐在她旁边,拍著她的背,自己也红了眼眶。 但范建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他们还会回来的。带著更多的人,更多的枪。但至少现在,他们可以喘口气了。 第二天,范建带著人开始收拾。灰堆还在,但已经没那么厚了。被烧毁的林子里开始长出新的草芽,绿绿的,嫩嫩的,在灰白色的世界里格外扎眼。 那些进化体也回来了,一只一只,从林子里钻出来,蹲在洞口外的灰堆上。雌性已经能站起来了,一瘸一拐的,但能走。 它走到洞口,看著范建,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小不点从洞里跑出来,蹲在它面前,啾了一声。雌性用鼻子碰碰它的头,带著它走进林子里。 刘夏在附近找到一片野果林,火没烧到那边,果子还掛在树上。她采了一大筐,回来给大家分。 月影爱吃酸的,吃了好几个,刘夏怕她吃坏肚子,把剩下的藏起来。月影不高兴,林雅偷偷塞给她一个,被刘夏发现了,追著林雅骂。 陈雪帮王丽清点物资。食物还够吃一个月,弹药也充足。王丽把帐本合上,对范建说:“够用了。”范建点头。 那些进化体进入了繁殖高峰。雌性带著所有的进化体,钻进林子里,造小人去了。 月影的肚子越来越大,走不动了。李薇薇让她躺著,少走动。陈雪给她垫了个草垫子,让她靠著舒服点。 林雅给她端水,她喝了,又吐了,李薇薇说快生了,就这几天。 范建躺在草蓆上,怀里搂著月影。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翻身都费劲,每次翻身都要他帮忙。 半夜,月影突然抓住范建的手。她攥得很紧,指甲掐进他手背的肉里。范建猛地睁开眼,低头看她。 她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牙齿咬著嘴唇,咬出了血。她没叫,只是攥著他的手,浑身发抖。 “怎么了?”范建坐起来。 月影咬著牙,挤出几个字:“肚子……疼……” 范建愣了一下,然后大喊:“李薇薇!” 李薇薇从旁边的草蓆上弹起来,三步並作两步跑过来。她蹲下,摸了摸月影的肚子,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的手在月影肚子上按了按,又按了按,然后抬起头,声音很稳,但眼睛里有一种范建从未见过的东西:“要生了。” 山洞里顿时炸开了锅。 刘夏第一个跳起来,衝到火堆边,把锅里的水倒掉,换上乾净的,架在火上烧。 郑爽跑去翻背包,把所有的布都翻出来,乾净的、不乾净的,全堆在地上。 林雅跪在药箱前面,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出来,剪刀、药粉、纱布,一样一样摆在面前。陈雪扶著月影躺好,把她头上的汗擦掉。 月影疼得浑身发抖,但没有叫。范建跪在她旁边,看著她那张苍白的脸,看著她额头上的汗珠,。 小不点从角落里跑过来,蹲在月影身边,歪著头看她,啾了一声。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它知道月影在疼。 它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月影的手,又缩回去,啾啾叫了两声。月影没有看它。她疼得闭上了眼睛。 李薇薇跪在月影腿边,把手放在她肚子上,感觉著里面的动静。她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轻轻按著,又鬆开,又按著。 她抬头看范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低下头,继续检查。 郑爽把那些布按乾净程度分好,乾净的放在左边,脏的扔到右边。她分得很快,手不抖了。陆露蹲在她旁边,帮她递布。 熊贞大站在洞口,背对著里面,盯著外面的黑暗。她不敢看,也不敢听,但她知道,这是月影的命。 刘夏把烧好的水端过来,放在李薇薇手边。她蹲下来,握著月影的另一只手。月影的手冰凉,全是汗。 林雅把剪刀在火上烤了烤,递给李薇薇。她的手在抖,剪刀差点掉在地上。陈雪接过来,稳了稳,再递过去。李薇薇接过剪刀,放在旁边,继续检查。 月影疼了一整夜。 火堆烧了一夜,水烧开了一锅又一锅。 天快亮的时候,月影叫了第一声。那声音不大,但很疼,像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撕开。范建的手被她攥得发白,骨头咯咯响。 李薇薇抬头说:“快了。再忍忍。” 月影咬著牙,把那声叫咽回去。她的嘴唇破了,血顺著下巴流下来。 小不点突然站起来,啾啾叫了两声,又趴下去。 它好像知道,快了。 第399章 月影难產 孩子不哭 天亮了,孩子还是没有出来。 月影已经疼了整整一夜。她的嘴唇咬破了,血干了,结了一层黑痂。头髮湿透了,贴在脸上,一缕一缕的。 她的手还攥著范建,指甲掐进他手背的肉里,。他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跪著,让她攥著。 李薇薇跪在月影腿边,手放在她肚子上,按了又按,摸了又摸。她的眉头皱得死紧,手指一点一点地探,像是在找什么。 她抬起头,声音很低:“胎位不正。孩子是横著的,出不来。得手术。” 山洞里的空气凝固了。 范建看著李薇薇,问:“手术?怎么做?”李薇薇没有看他,低头整理那些剪刀和纱布。 她的声音很稳,但手也在抖:“剖开肚子,把孩子拿出来。没有麻药,没有手术刀,只能用剪刀和酒精。”她停了一下,又说:“可能会死人。” 月影睁开眼睛,看著李薇薇。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做。” 范建握紧她的手,说:“不做。再等等。” 月影摇头,力气不大,但很坚定:“等不了了。孩子会闷死。”她看著范建,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害怕,是別的什么。她说:“我要他活著。” 范建看著她,没有说话。他的手在抖。 李薇薇把剪刀在火上烤了又烤,用酒精擦了又擦。她把纱布叠好,一块一块摆在手边。她把药粉打开,倒在乾净的布上。 她做得很慢,很稳,但手一直在抖。林雅蹲在旁边,帮她递东西。她的手抖得更厉害,剪刀差点掉在地上。 月影咬住布条。布条是郑爽撕的,最乾净的那块,叠成厚厚一条,塞在她嘴里。她咬住了,牙齿陷进去,布条湿了。 范建握著她的手,另一只手按著她的肩膀。他的手在抖,但他的声音很稳:“我在。” 月影看著他,点了点头。 李薇薇拿起剪刀。她的手稳了。她看著月影的肚子,深吸一口气,然后下刀。血涌出来,顺著肚子往下淌,把草蓆染红了。 月影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像一张拉满的弓。她咬著布条,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不是叫,是气,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气。 她没有挣扎,没有动,只是攥著范建的手,攥得死紧。指甲又掐进去一点,血又渗出来一点。范建没有抽开。 刘夏跪在旁边,把那些染血的布一块一块递过去。她的手不抖了。郑爽蹲在另一边,把乾净的布递过来。 陆露把水端过来,一盆又一盆,水从清的变成红的,又从红的变成暗的。 林雅在旁边递剪刀、递纱布、递药粉。陈雪举著火把,一动不动。熊贞大站在洞口,背对著里面,肩膀一耸一耸的。 月影的肚子被划开一道口子,血还在流。李薇薇的手伸进去,在找那个孩子。月影的身体又弓起来,布条被她咬断了,刘夏赶紧塞上另一块。 她的喉咙里又发出一声闷响,比刚才更长,更重。她的指甲掐进范建的手背,掐出了一个新的伤口,血顺著他的手腕往下淌。他没有动。 李薇薇的手在月影肚子里动,一点一点地探,一点一点地找。她的额头上全是汗,刘夏用袖子给她擦,擦了一遍又一遍。 她找到了孩子的头,慢慢转过来,慢慢往外拉。月影的身体在抖,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孩子出来了。很小,皱巴巴的,身上全是血。李薇薇把他倒过来,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没有声音。她又拍了一下,还是没有。 她把他放在乾净的布上,低头听他的心跳,又用手摸他的鼻子。 山洞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屏著呼吸。 李薇薇抬起头,看著范建,说:“他不哭。” 范建愣了一下。月影鬆开他的手,把手伸向那个孩子。她的手在抖,血从指尖滴下来,滴在孩子脸上。 她没有碰到他,手停在半空,看著他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他的眼睛闭著,嘴也闭著,胸口没有起伏。 李薇薇把孩子抱起来,放在月影怀里。月影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脸上。她的眼泪流下来,滴在他脸上,和他身上的血混在一起。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抱著他,贴著他说:“你哭啊。你倒是哭啊。” 范建跪在那里,看著月影,看著那个孩子,一动不动。 小不点从角落里跑过来,蹲在月影身边,仰著头看她,又看看那个孩子,啾了一声。那声音很轻,很细,像在问:他怎么了? 月影没有看它,只是抱著孩子,贴著他的脸,一遍一遍地说:“你哭啊。你哭啊。” 山洞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火堆噼啪响著,风吹过洞口,呜呜的。 孩子还是没有哭。 第400章 孩子安全 名叫念海 孩子还是没哭。 李薇薇跪在旁边,手还放在月影的肚子上。血还在流,染红了草蓆,染红了她的膝盖。 她看著月影怀里的孩子,看著他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看著他那紧闭的眼睛和嘴巴。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低下头,开始缝合月影肚子上的伤口。针穿过皮肉,血又涌出来,她的手指在血里打滑。她没有停,一针一针地缝,缝得很慢,但很稳。 月影没有感觉到疼。她只感觉到怀里的孩子是凉的。刘夏蹲在旁边,把止血的草药递过去。她的眼眶红红的,手在抖。 李薇薇接过来,压在月影的伤口上,用布条缠紧。血渗出来,把布条染红了,又渗出来,又红了。她缠了一圈又一圈,直到血不再往外渗。 林雅把煮好的鱼腥草汤端过来,放在月影面前。汤是热的,冒著白气,一股苦味飘过来,消炎用的。 月影没有看,也没有喝。她只是抱著孩子,低著头,一动不动。 范建跪在她身边,一句话也没有说。他看著她怀里的孩子,看著他紧闭的眼睛,看著他蜷缩的手指,看著他胸口那一片小小的、一动不动的皮肤。 天快亮了。阳光从洞口照进来,照在月影身上,照在她怀里的孩子身上,照在他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上。 孩子的嘴巴突然张开。 “哇——” 那声音不大,但很响亮,在山洞里迴荡,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 月影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低下头,看著怀里的孩子。他的嘴巴一张一合的,脸憋得通红,哭得很大声。 他的小拳头攥著,腿蹬著,胸口的皮肤一起一伏的。月影的眼泪又流下来。她抱著他,贴著他的脸,这一次她笑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笑得很轻,眼泪流得很凶。她说:“你哭了你终於哭了。”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石头,但她在笑。 范建看著那个孩子,看了很久。他的手还在抖,伸出去,又缩回来,又伸出去,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 孩子的脸很烫,皱巴巴的,红通通的,哭得很用力。李薇薇一屁股坐在地上,满头大汗。 她的手指上全是血,指甲缝里也是,草蓆上也是,膝盖上也是。她看著月影怀里的孩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范建把孩子接过来。他很轻,很软,像一团棉花。他抱著他,站起来,走到洞口。 范建低头看著孩子,说:“叫范念海。记住,你是从海上来的。” 孩子不哭了,睁著眼睛看他。黑眼珠圆圆的,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小不点从范建怀里探出头,看著孩子,啾了一声。孩子的手动了动,碰到了小不点的鼻子。小不点愣了一下,又啾了一声,尾巴摇了摇。 小不点对那个婴儿充满了好奇。 它每天蹲在月影旁边,歪著头看那个小小的东西,眼睛圆圆的,亮亮的。 婴儿睡著的时候,它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盯著他。婴儿醒了,哭起来,它也站起来,啾啾叫两声,又趴下去。 刘夏每次看见小不点靠近婴儿,就紧张得不行。她放下手里的活,跑过来,挡在婴儿前面。 “別碰!”她喊。小不点嚇了一跳,往后缩了缩,啾了一声。刘夏说:“你还小,不懂轻重。万一爪子划到他怎么办?” 小不点听不懂,但它知道刘夏不让它靠近。它委屈地蹲在远处,把下巴搁在地上,眼睛还盯著婴儿,啾啾叫了两声,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我就看看。” 雌性有时也会来洞口,往里面看一眼。它看一会儿,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然后转身走回灰堆上。 那些进化体也跟著它,趴在灰堆上晒太阳。它们也在等,等这个新来的小傢伙长大。 白丸最近气色好多了,她可以安稳地睡一整夜,天亮的时候自然醒,和大家一起吃早饭,一起干活。 她的脸色红润了,眼睛也有光了。郑爽问她:“好了?”白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了。彻底好了。” 范建也好了很多。他不再像之前那样频繁犯病,有时候隔好几天才发作一次,而且发作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以前要折腾一两个时辰,现在半个时辰就过去了。熊贞大说:“你好了,我们也能睡个安稳觉了。”郑爽瞪她一眼,她嘿嘿笑,不说话了。 寇婷婷和丁亭大还是经常陪范建。她们说是习惯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赵晴偶尔也会来,她不说话,就坐在旁边,等完事就走。 月影什么都知道,但她什么也不说。 第401章 寻找军舰 发现铁门 月影能下地走动了。 伤口还疼,走不快,但能自己走到洞口晒太阳。孩子吃饱了奶,在她怀里睡著了,小嘴还一动一动的。 小不点蹲在她脚边,仰头看了孩子一眼,又趴下去,把下巴搁在地上。它已经不像前几天那样好奇了。 “我要去找军舰。”范建说。 月影没抬头,只是把孩子抱紧了一些。“去吧。” 范建转身走进洞里。白丸已经把地图摊在地上,郑爽和陆露蹲在旁边看。地图很旧了,边角捲起来,纸也发黄,但上面的线还能看清。 他们走过的路都用炭笔画了记號,密密麻麻的。没走过的路,还空著。 白丸指著地图上靠北边的一块地方:“这里,从来没找过。”她的手指按在那里,指甲盖大小的一片空白。 范建看了一眼,说:“走。” 四个人,加上小不点。熊贞大要跟,范建没让。“你留下。看好洞口。”熊贞大不情愿,但也没说什么,握著刀蹲在洞口。 郑爽检查了枪,陆露检查了子弹。白丸把地图捲起来塞进背包。小不点蹲在范建脚边,仰头看他。 范建把它抱起来放在肩上,它用尾巴绕住他的脖子,啾了一声。他们钻进林子里。 林子很密,阳光透不下来。走了半个时辰,焦树桩越来越少,活著的树越来越多。 郑爽走在前面开路,用刀砍断那些挡路的藤蔓。她砍得很快,一刀一根,但藤蔓太多。 走了大半天,林子变了。树更高了,粗得要几个人才能合抱。树干上长满了青苔,绿得发黑。 白丸停下来,掏出地图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那些树。“这一片,地图上没有。”她说。 郑爽砍断一根挡路的藤蔓,问:“没有?什么意思?” 白丸把地图翻过来,又翻过去,指著那片空白:“这里,从来没人画过。” “继续走。”范建说。 郑爽砍断最后一根藤蔓,前面豁然开朗。一片空地,不大,但很平。 空地上没有树,只有草,齐腰高,小不点跑进草丛里,在那些草叶子下面钻来钻去,只看见草在动,看不见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郑爽站在空地边上,看著对面的林子,问:“还往前走?” “明天。”他说,“今天先回去。他们往回走。 第二天一早,他们又出发了。 范建走在前面,郑爽和陆露跟在两侧,白丸拿著地图走在中间。小不点跑在前面,尾巴竖著,一顛一顛的。 穿过那片空地,对面就是昨天看见的黑林子。树冠遮住了天,树干挤在一起,像一堵墙。 小不点跑在前面,突然停下来。它竖起耳朵,盯著前面,一动不动。范建举起手,所有人都停下。 “有东西。”郑爽压低声音,端起枪。 范建盯著前面看了几秒,什么都没看见。只有树,密密麻麻的树。 他慢慢往前走,脚步很轻。小不点跟在他脚边,耳朵竖著,尾巴垂著,浑身毛都绷著。 走了几十步,前面突然开阔起来。是一片空地,不大,但很平。 野草中间,隱约露出什么东西——灰白色的,方方正正,被藤蔓缠著。 范建拨开野草,走到跟前。是一排水泥建筑,已经塌了一半,墙上爬满了藤蔓。 屋顶没了,露出里面的木头梁,黑乎乎的,朽了大半。 门是铁的,锈跡斑斑,半开著,门缝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郑爽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有人住过?” 白丸蹲下,扒开墙上的藤蔓,露出下面的水泥。水泥抹得很平,虽然裂了,但还能看出是人工抹的。“樱花军的东西。”她说。 范建推开铁门。门很沉,锈得厉害,嘎吱嘎吱响。里面很黑,一股霉味衝出来,混著铁锈和腐烂的味道。 他举起手电,往里照。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里面的东西——箱子。很多箱子,堆在地上,有的倒了,有的烂了,有的还整整齐齐码著。 木头的,铁的,大的,小的,堆满了半个房间。 郑爽跟进来,手电四处照。地上全是灰,厚厚一层,踩上去脚印清清楚楚。 墙上掛著一些东西——生锈的工具,烂了的皮带,还有几个铁架子,空空的。 白丸走到一个箱子前面,蹲下看。箱子上有字,黑漆写的,模糊了,但还能认出几个。 “是樱花文。”她用手摸了摸,漆掉了,露出下面的木头。木头也朽了,一按一个坑。 她站起来,又去看旁边的箱子。这个箱子是铁的,锈得厉害,但还完整。上面也有字,刻的,很深,能看清。 “物资仓库。”她念出来,“第三號。” 郑爽用枪管撬开一个木箱,里面是空了的罐头盒,锈成一团。她又撬开另一个,是烂了的布,一碰就碎。 陆露打开一个铁箱,里面是机油桶,密封得很好,摇了摇,还有油。她盖上箱子,说:“还有能用的。” 范建站在房间中间,手电扫了一圈。箱子很多,但大部分都烂了。角落里还有一扇门,关著,铁锈把门缝都糊死了。他走过去,推了推,推不动。 白丸跟过来,看了看那扇门,又看了看周围的箱子。“后面可能还有东西。” 郑爽问:“撬开?” 范建看著那扇门,锈死的铁门,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明天。”他说,“带工具来。” 他们退出仓库,把门重新关上。外面的阳光刺眼,郑爽眯起眼睛。白丸把这一处的位置在地图上標出来,画了一个圈。 范建站在空地上,看著那片黑压压的林子。 里面还有什么,他不知道。 第402章 军舰锈坏了 造船离开 第二天,他们带了撬棍和锤子。 那扇锈死的铁门被熊贞大几锤砸开,铁锈崩了一地。门后面是一条通道,很宽,很平,能並排走三四个人。 地上铺著石板,虽然裂了,但还能看出是人工铺的。两边是水泥墙,灰白色的,有些地方塌了,露出后面的山石。 顶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铁架子,空空的,灯早没了。范建走在最前面,手电照出前面的路。通道笔直,没有拐弯,越走越宽。 走了很久,前面出现一个洞口,比通道宽好几倍,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风从里面吹出来,带著水腥气。 头顶很高,手电照不到顶,只有黑漆漆的一片。他往前走了几步,手电的光束突然照到什么东西——灰白色的,很大,很平,像一堵墙。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那东西的轮廓慢慢清晰了。是一艘船。很大,很旧,灰白色的船身锈跡斑斑,静静地停在山洞里。 船头朝著洞口的方向,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船身上有很多窗户,玻璃碎了,剩下黑洞洞的框。甲板上堆著一些东西,看不清是什么。 熊贞大站在船下面,仰著头看。“这么大……”她的声音在山洞里迴荡。 范建找了一块凸起的石头,爬上去,抓住船舷,翻了上去。甲板是铁的,踩上去嘎吱嘎吱响,有些地方锈穿了,能看见下面的船舱。 他往前走,脚下的铁板在响,回声在山洞里荡来荡去。船舱的门开著,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用手电往里照,光束照出一排排座椅,歪七扭八的,有的倒了,有的翻在地上。地上散落著一些东西——水壶,头盔,还有几本烂了的书。 郑爽也爬上来了,站在他旁边,看著那些东西。“有人住过。” 白丸在下面喊:“找到驾驶舱了吗?” 范建往船头走。甲板越来越窄,两边是栏杆,锈得快断了。驾驶舱的门关著,他推了一下,没推开。 熊贞大上来,一脚踹开。门里面是驾驶舱,不大,方向盘锈住了,仪錶盘全碎了,玻璃渣子撒了一地。 椅子还在,皮面烂了,露出里面的海绵。范建站在方向盘前面,看著那些碎了的仪錶盘。这东西,几十年没动过了。 白丸从下面爬上来,挤进驾驶舱,掏出地图对照。她看了很久,指著地图上那个红圈:“就是这艘。”她把地图收起来,看了看那些碎了的仪錶盘,又看了看锈死的方向盘,没说话。 郑爽问:“能开吗?” 白丸摇头。她指著方向盘下面的机器:“锈死了。发动机也坏了。开不动。” 范建站在船头,看著山洞外面。如果船能开,直接就能出去。但它开不了。它停在这里,停了几十年,还要继续停下去。他转身,说:“下去吧。” 他们从船上爬下来。熊贞大最后一个,她拍了拍手上的铁锈,抬头又看了一眼那艘船。“白找了。”她说。 范建没说话。他往仓库那边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艘船还在那儿,灰白色的,锈跡斑斑,像一头死了的巨兽。 他们不会开它了。它永远停在这儿了。他转身,往回走。 范建回到山洞,把所有人叫到一起。火堆烧著,锅里煮著肉乾汤,刘夏用木勺搅了搅,又盖上。 范建站在火堆旁边,说:“军舰开不了。发动机锈死了,舵也坏了。” 没人说话。 范建说:“造船。只能用木船离开。” 熊贞大抬头:“去哪儿?” 范建指著洞口的方向:“军舰那边有个废弃码头。船造好了,直接下海。” 第二天一早,熊贞大带著人进林子砍树。小不点跟在后面,一顛一顛的,尾巴竖著。 雌性带著几只进化体也跟来了,蹲在林子边上,看著他们。熊贞大选了几棵粗壮的大树,抡起斧头就砍。 熊贞大砍断树枝,用绳子绑住树干。雌性走过来,用嘴叼住绳子,往山洞方向拉。 其他进化体也过来帮忙,有的叼绳子,有的用身子顶。它们力气大,拖得很快,比人快多了。 刘夏和熊贞萍在山洞外面画图纸。刘夏画船底,熊贞萍在旁边看,说:“太窄了,不稳。” 范建走过来,看了一眼图纸,说:“先铺底,再立帮。稳就行。” 忙了几天,船底铺好了,船帮也立起来了。那艘船趴在山洞外面,木头是湿的,顏色很深,闻著有一股树汁的腥气。 造船的进度加快了。 熊贞大带队又砍了十几棵大树,进化体一趟一趟往回拖。 刘夏和熊贞萍没日没夜地干,船帮一层一层往上加。 第五天,船身终於合拢了。 刘夏站在船头跺了跺脚,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结实。”她说,“坐三十个人没问题。” 熊贞萍在船舱里检查缝隙,用手指抹了一遍,又补了一层树脂。 “再晾两天,等树脂干透就能下水。” 范建围著船转了一圈。船长约八米,宽三米,船舱足够深,能装人和物资。 “够大。”他说,“进化体也能上来。” 熊贞大看了看船,又看了看旁边蹲著的那几只进化体。 “它们肯上船?” 小不点正在船边转悠,伸爪子扒了一下船帮,又缩回去。 “得让它们习惯。”范建说。 王丽那边也开始准备了。她把所有人叫到山洞外面,分了工。 “刘夏,你带人去采野果。熊贞萍,你带人去挖野菜。郑爽和陆露去捕鱼。其他人跟我晒肉乾。”没人废话,各自散了。 刘夏带了周雨欣和陈雪,拎著藤筐进了林子。这片林子没来过,能吃的果子不少。野芭蕉、野无花果、还有一种酸涩的小浆果,都能存。 小不点跟在后面,一会儿窜上树,一会儿钻进草丛。刘夏正摘芭蕉,小不点突然从旁边窜出来,嘴里叼著一只灰毛兔子。 兔子还在蹬腿,小不点把它放在刘夏脚边,仰著头看她。 “给我的?” 小不点歪了歪头,啾了一声。刘夏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谢谢。”小不点又啾了一声,转身跑了,钻进了林子深处。 陈雪拎起兔子看了看:“还挺肥。”“带回去,晒成肉乾。”刘夏说。 熊贞萍那边也收穫不小。她带著林雅和孙晓慧在河边挖野菜,野芋头、水芹、蕨根,装了两筐。 “这地方东西真多。”林雅说,“比咱们之前那个岛还富。”熊贞萍没接话,盯著河对岸看了几眼。 “怎么了?” “没事。”她收回目光,“总觉得那边林子太密了,像藏著什么。” “等船造好了就走,管它藏著什么。” 郑爽和陆露在河口下了网。水不深,但鱼不少。两个小时后收网,网里噼里啪啦跳了一堆。“够吃好几顿了。”陆露把鱼倒进筐里。 郑爽蹲在河边洗刀,余光扫到对岸的林子。 她也看了一眼,但什么都没说。两人抬著鱼筐往回走,筐里还在滴水。 山洞外面,肉乾已经晒了一排一排。 王丽带著寇婷婷和丁亭大,把之前存的肉乾重新翻晒了一遍,又加上了新宰的两只野山羊。 野果装了一筐一筐,摆在阴凉处。淡水罐子摆了一地,都是烧过的凉白开。 王丽拿著帐本,一样一样对。 “肉乾,够吃二十天。野果,十天的量。野菜,晒乾了也能存半个月。鱼,新鲜的先吃,剩下的也晒成干。” 她把帐本合上,说了一句:“够了。” 范建走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明天船下水试航,没问题的话,后天就走。” 王丽问:“去哪儿?” 范建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山,又看了看林子深处那个石门的方向。 “先沿著海岸往北走,找个合適的地方落脚。石门那边,等站稳了再回来探。” 月影抱著范念海从山洞里出来,小不点跟在她脚边。婴儿在襁褓里动了动,小不点凑过去闻了闻,又退开了。 月影看著范建:“要走了?” “嗯。” 她把孩子抱紧了一点,没再说话。 远处,那只雌性进化体站在一块石头上,朝这边望著。 它的身后,十几只进化体散在林子边上,有的趴著,有的站著。 都在等。 第403章 扬帆起航 发现陆地 天还没亮,山洞外面就动起来了。 王丽举著火把,最后清点了一遍物资。肉乾、鱼乾、野菜乾、野果、淡水罐子,分门別类码在沙滩上,堆得像个小山包。 “一、二、三……”她嘴里念叨著,手指一样一样点过去。 范建从山洞里走出来,背上背著枪,怀里揣著几盒子弹。他看了一眼木船,又看了一眼物资,点了头。 “装船。” 所有人动起来。熊贞大扛起两筐肉乾往船上搬,郑爽拎著淡水罐子跟在后面,陆露在船上接应,一样一样往船舱里码。 刘夏蹲在船头检查树脂封的缝隙,用手指抠了抠,硬的。 “干了。”她回头喊,“没问题,不会漏。” 熊贞萍在船尾检查舵,摇了摇,顺滑的。 “舵也好使。” 范建绕著船走了一圈。船长八米多,宽三米出头,船舱深度到胸口。 船身用了最好的硬木,外面又裹了一层树脂和树皮,防水没问题。船桨做了八副,还有一副备用舵。 “能坐下多少人?”他问刘夏。 刘夏在船舱里比划了一下:“挤一挤,三十个人没问题。但进化体那边……” 范建转头看向林子边上。 雌性首领带著十几只进化体蹲在那里,有的趴著,有的坐著,都在看他。小不点蹲在最前面,歪著脑袋,好像知道今天要发生什么。 “它们也得上去。”范建说,“一个都不能少。” 熊贞大从船上跳下来,走到进化体那边。 他蹲下来,跟雌性首领对视。雌性首领的伤已经好了,肋巴扇上留了一道疤,眼神还是那么警惕。 “上船。”熊贞大指了指木船,“跟我们走,那些僱佣兵不会善罢甘休的,都走。” 雌性首领没动。 熊贞大又比划了几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船。雌性首领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了。 小不点倒是积极。它从族群那边跑过来,在船边转了两圈,伸爪子扒了一下船帮,又缩回去。它仰头看著船上的人,啾了一声。 刘夏趴在船帮上往下看:“上来呀。” 小不点试著往上跳,没够著。又跳了一次,爪子搭上了船帮,但后腿蹬不上去,滑下来了。 陆露伸手把它拎了上去。 小不点上了船,在船舱里转了一圈,到处闻。它踩了踩船底,又跑到船头看了看,最后趴在刘夏脚边,不叫了。 “你看,它不怕。”刘夏说。 雌性首领看著小不点在船上,终於动了。它慢慢走到船边,用鼻子嗅了嗅船身,前腿搭上船帮,一使劲,上去了。 上了船之后,它没乱走,就蹲在船舱中间,盯著岸上的族群看。 剩下的进化体一只一只跟著上船。有的自己跳上来,有的需要人拉一把。最后都上去了。 “行了。”范建说,“人上船。” 月影最后一个从山洞里出来,怀里抱著范念海。 婴儿被一块兽皮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他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咂著,不哭不闹。 小不点从船上探出脑袋,看见月影,又看见她怀里的婴儿,啾了一声。 月影上了船,在船尾找了个位置坐下,把范念海抱紧。小不点凑过来,闻了闻婴儿的脚,又退开了。 “坐稳了。”范建跳上船,最后一个上来。 他站在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十几天的营地。山洞黑漆漆的,篝火还在烧,烟往天上飘。沙滩上留了一地的脚印和物资打包剩下的零碎。 “走了。”他说。 熊贞大和郑爽各拿一副桨,站在船两侧。陆露掌舵,刘夏和熊贞萍在船头看方向。 所有人一起用力,船从沙滩上滑进水里。 船身晃了一下,月影赶紧护住孩子。几只进化体也晃了一下,爪子扒住船底,发出低低的叫声。 小不点没站稳,滑到了船舱另一边,啾啾叫了两声,爬起来又跑到刘夏脚边。 船进了水,浮起来了。 “划!”范建喊。 桨入水,船慢慢离开岸边。 船离岸越来越远,营地越来越小。 范建站在船头,回头看。山洞变成一个黑点,篝火的烟变成一根细细的白线,沙滩变成一条黄边。 然后,所有东西都被树挡住了。 他转回头,看著前方。海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水和天。 “往北走。”他说。 陆露掌著舵,船头转向北方。桨声一下一下,节奏不快,但稳。 进化体趴在船舱里,不动了。有几只闭著眼,好像在睡觉。雌性首领蹲在船中间,一直盯著岸的方向,直到海岸线消失在海平面上。 月影把范念海换了个姿势,让他靠在自己胸口。婴儿动了动,又睡了。 王丽坐在物资堆旁边,手里攥著帐本,嘴里还在小声念叨:“二百二十斤肉乾……” “別数了。”寇婷婷在旁边说,“够了。” 王丽看了她一眼,把帐本收进怀里。 白丸和白漂坐在船尾,两人靠在一起。白漂手里还提著,那个从军舰仓库找到的铁箱子,里面装著那沓日文文件。 “你说这上面写的什么?”白丸问。 “不知道。”白漂说,“等到了地方慢慢译。” 白丸没再说话,看著海面发呆。 郑爽划了一会儿桨,换到熊贞大。她坐到船边,把鞋脱了,脚泡在海水里。 “凉快。”她说。 陆露看了她一眼:“別把脚伸出去,小心有东西咬你。” 郑爽缩回脚,穿上鞋。 船走了两个小时,岸彻底看不见了。 四周全是水,深蓝色的,一眼望不到头。天上有几只海鸟在飞,叫了几声,往远处去了。 范建让人停下来休息。 所有人轮流划船,两副桨轮著来,不累的坐著別动。船上的空间很小,人挨著人,进化体挨著进化体。 小不点倒是自在。它在人腿中间钻来钻去,一会儿闻闻这个,一会儿蹭蹭那个。走到月影旁边的时候,停下来看了看范念海。 婴儿正好醒了,睁著眼,跟小不点对视。 小不点歪了歪头,啾了一声。 范念海没哭,就看著它,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在空中抓了一下。 小不点凑过去,用鼻子碰了碰那只小手。 月影没拦,就看著。 范建走过来,蹲下看了一眼。小不点退开一步,仰头看著他,尾巴摇了摇。 “別嚇著他。”范建说。 小不点又啾了一声,跑回刘夏那边去了。 中午的时候,太阳晒得厉害。 船上没有遮挡,所有人都被晒得冒油。进化体张著嘴吐舌头,一只一只趴在船舱里不动了。 刘夏用芭蕉叶搭了个简易的棚子,让月影抱著孩子坐在下面。 “你也进来。”月影说。 刘夏摇了摇头:“没事,我不怕晒。” 熊贞萍从物资堆里翻出几块兽皮,蘸了海水盖在头上。郑爽学她,也盖了一块。 “跟土著似的。”陆露笑她。 “土著怎么了?”郑爽说,“月影就是土著,人家活得比你好。” 陆露不笑了,低头划桨。 范建站在船头,一直看著前方。海面上什么都没有,连个鸟都看不见了。 白丸走过来,递给他一块肉乾。 “吃点儿。” 范建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你觉得咱们能找到地方吗?”白丸问。 “能。”范建说,“往北走,肯定有岛。” “你怎么知道?” “地图上好像有。”范建把剩下的肉乾塞进嘴里,“就是蒙著头走,总会遇到的。” 下午,风起来了。 不是大风,就是那种稳稳的风,从南边吹过来,推著船往前走。 陆露调整了舵的方向,让船顺著风走。桨收起来了,船自己往前飘,比划桨还快。 “省劲了。”熊贞大说。 所有人都在船上休息。有的靠著物资堆打盹,有的看著海发呆。几只进化体睡著了,发出轻轻的呼嚕声。 小不点没睡。它趴在船帮上,脑袋伸出去看水里的鱼。有几次它想伸爪子去抓,被刘夏拽回来了。 “掉下去就没人捞你。”刘夏说。 小不点回头看了她一眼,又把脑袋伸出去了。 范建坐到月影旁边。 月影靠著物资堆,范念海在她怀里睡著了。婴儿的脸被晒得红扑扑的,呼吸很轻。 “累不累?”范建问。 “不累。”月影说,“比生孩子轻鬆。” 范建笑了一下,没说话。 月影看著他:“你在想什么?” “在想后面的路。”范建说,“这个岛找不到,就找下一个。反正不能回去。” “僱佣军会追来吗?” “会。”范建说,“那个克雷格跑了,肯定会带人回来。但我们走了,他们找不到我们。” 月影点了点头,把范念海抱紧了一点。 太阳开始往西边落了,海面上铺了一层金色。 船走了整整一天,所有人都累了。范建让人把桨收起来,船就漂著,等天亮再走。 “今晚谁守夜?”熊贞大问。 “我守上半夜。”范建说,“下半夜郑爽换我。” 郑爽点头。 天黑了,星星出来了。海面上黑漆漆的,只有船头的火把亮著。 范建坐在船头,手里握著枪,看著四周。 进化体都醒了,趴在船舱里,耳朵竖著,听海上的动静。雌性首领蹲在范建旁边,跟他一起看著前方。 小不点从船舱里钻出来,爬到范建腿上,蜷成一团。 范建低头看了它一眼,没赶它走。 海面上有鱼跳起来,啪的一声,又落回去。远处有鯨喷水的声音,闷闷的,像打雷。 范建把手放在小不点背上,小不点动了动,又睡了。 他抬头看天,星星密密麻麻的,比之前在岛上看到的还多。 船在海上漂著,轻轻地晃。 船舱里有人打呼嚕,有人翻身。月影抱著孩子,靠著物资堆睡著了。范念海在她怀里,睡得很沉。 范建看了一眼所有人,又看了一眼船上的进化体。 都在。 十九个人,十几只进化体,都在这一条船上。 他转回头,继续看著前方的黑暗。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有人喊了一声。 “陆地!” 范建猛地站起来,往前方看。 远处,海面上出现了一条灰绿色的线。不是云,不是雾,是岸。 “划!”他喊。 所有人抓起桨,拼命划。船往前冲,岸越来越近。 那片陆地很大,比之前两个岛加起来都大。岸上是密林,树很高,远处有山,山顶被云遮住了。 船越来越近,能看到沙滩了。白色的沙滩,很长,弯弯的,像个月牙。 但沙滩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范建眯著眼看。 “有脚印。”郑爽说,“沙滩上有脚印。” 所有人都不划了,船慢下来。 范建盯著沙滩看。没错,是脚印。人的脚印,很多,有大有小,从林子里出来,一直延伸到水边。 “有人。”他说。 熊贞大把枪端起来了。 “別急。”范建说,“先上岸,看好情况。” 第404章 雾中登陆 有人说话 船头撞上沙滩,发出一声闷响。 熊贞大第一个跳下去,水没过膝盖。他把船绳拽在手里,使劲往岸上拖。郑爽和陆露也从另一边跳下去,推著船尾往前顶。 “使劲!”熊贞大喊了一声。 船底蹭著沙子,嘎嘎响,慢慢拱上了岸。范建跳下船,脚踩在沙滩上,第一个反应是四处看。 沙滩很长,弯弯的,两边都是林子,密得看不清里面。海在身后,天还亮著,但林子上空压著一层雾,灰濛濛的。 “快,所有人下船。” 刘夏把物资往下递,王丽在沙滩上接著,一样一样码好。寇婷婷和丁亭大帮忙搬淡水罐子,小心翼翼的,怕摔了。 进化体一只一只跳下来。雌性首领最后一个下船,站在沙滩上,鼻子对著空气使劲嗅,发出低低的吼声。 小不点从船上跳下来,没站稳,在沙滩上打了个滚。它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沙子,跑到范建脚边,啾了一声。 “別乱跑。”范建说。 小不点没跑,就蹲在他脚边,尾巴竖著,耳朵一动一动的,盯著林子看。 月影抱著范念海下了船。她脚踩在沙滩上,也抬头看了一眼林子,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了?”范建问。 “不对劲。”月影说,“太安静了。” 范建也感觉到了。海上有浪声,有风声,但林子里什么都听不见。没有鸟叫,没有虫鸣,什么都没有。 “先把东西搬到沙滩高处。”范建说,“別靠近林子。” 所有人动起来。物资一筐一筐往沙滩上搬,离林子远远的,靠著一块大礁石堆起来。 王丽蹲在物资旁边,眼睛一直往林子里瞟。 “看什么呢?”寇婷婷问她。 “那些脚印。”王丽指了指沙滩上。 脚印从林子里出来,一路延伸到水边。大大小小,有的赤脚,有的穿著什么,印子很深,像是最近才踩出来的。 “有人。”王丽说。 “我知道。”寇婷婷声音压低了,“別说了,我害怕著呢。” 物资搬完,范建让大家先休息。 郑爽蹲在脚印旁边,用手比了比。最大的那个比她手掌还长,脚趾头分开的,没穿鞋。旁边有一串小的,像是小孩的。 “至少五六个人。”郑爽站起来,“有的大人,有的小孩。” “小孩?”范建走过来。 “嗯。”郑爽指了指地上,“这些小的,步幅也小,肯定是小孩。” 熊贞大在旁边听著,脸色不好看:“这岛上有人住。” 范建没说话,看著林子。 雾比刚才更重了,从林子里往外涌,像什么东西在往外呼气。沙滩上的能见度越来越低,十米外就开始模糊。 “起雾了。”陆露说。 “这地方怎么这么大的雾?”刘夏问。 白丸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山的方向:“可能是地形的原因。山把风挡住了,雾散不出去。” 范建看了一眼物资,又看了一眼船,做了决定。 “今晚不走了,就在沙滩上扎营。离林子远点,靠海这边。” “不进去看看?”熊贞大问。 “不进去。”范建说,“天快黑了,又有雾,进去就是找死。” 熊贞大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搭帐篷。 帐篷搭在礁石后面,背朝林子,面朝海。范建让人把物资围成一圈,当屏障。火堆生了三堆,把营地照得亮堂堂的。 进化体趴在火堆旁边,没进帐篷。雌性首领蹲在最外面,面朝林子,一直没动过。 小不点没跟族群待在一起,跑到月影旁边,趴在她脚边。月影抱著范念海坐在火堆旁,婴儿醒了,没哭,睁著眼睛看火苗。 范建走过来,蹲下看了看孩子。 “冷不冷?” “不冷。”月影说,“他挺好的。” 范建伸手摸了摸婴儿的脸,温的。小不点伸脖子过来,也想闻,被范建挡了一下。 “別什么都要闻。” 小不点缩回去,啾了一声,委屈巴巴的。 刘夏在旁边笑:“你让它闻一下怎么了,又不是没闻过。” 范建没理她,站起来去检查警戒。 天彻底黑了。 雾越来越重,营火的光被雾裹住了,照不了多远。沙滩外面什么都看不见,黑漆漆的,连海水都看不清。 范建把守夜的人分了班。上半夜他自己守,郑爽和熊贞大陪他。下半夜换陆露、刘夏和熊贞萍。 “都机灵点。”范建说,“有什么动静就喊。” 郑爽握著枪,坐在火堆旁边,眼睛盯著林子方向。熊贞大靠在物资堆上,也在看那边。 进化体那边有动静。雌性首领突然站起来,面朝林子,耳朵竖著。 小不点也从月影脚边爬起来,炸著毛,啾啾叫了两声。 范建把枪端起来。 “怎么了?”郑爽小声问。 “別出声。” 所有人都不动了。火堆噼啪响,海浪哗哗的,剩下的就是安静。 然后范建听到了。 林子里有声音。不是野兽踩树枝的声音,是人在说话。 很远,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在说什么。声音忽高忽低,像在吵架,又像在唱歌。调子很怪,不像正常人说话的方式。 熊贞大慢慢站起来,枪口对著林子。 声音持续了十几秒,停了。 然后又响起来,这次更近了一点。还是那种怪调子,像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又像几个人在重复同一句话。 “他们在说什么?”郑爽小声问。 白漂竖著耳朵听了半天,摇了摇头:“听不清……不像是正常的话。” 范建做了个手势,让所有人別动。 声音又停了。 安静了大概一分钟,林子里突然传来一声笑。很尖,很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掐住了嗓子发出来的。笑完之后,又是安静。 小不点缩在月影脚边,浑身发抖。月影把范念海抱紧了,婴儿在她怀里动了动,没哭。 雌性首领往前走了一步,对著林子发出一声低吼。那声音很大,在雾里传出去很远。 林子里安静了,彻底安静了。 范建等了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没有声音了。 “走了。”他小声说。 熊贞大鬆了口气,但枪没放下。 “什么东西?”他问。 “不知道。”范建说,“但不管是什么,今晚都不会再来了。” “你怎么知道?” “那只雌性吼了一声,把它们嚇跑了。”范建看了一眼雌性首领,“它比咱们管用。” 郑爽看了一眼进化体那边,又看了一眼林子:“明天还进去吗?” 范建没回答。 他坐回火堆旁边,把枪放在腿上,盯著林子。雾还在往外涌,像是永远不会停。 后半夜换了班,范建没睡。他靠在一筐肉乾上,闭著眼,但耳朵一直竖著。林子里再没传来声音,但那种安静比声音更让人不舒服。 天亮的时候,雾散了一些。 范建站起来,走到沙滩上。昨晚的脚印还在,但上面多了新的——不是人的,是进化体的。雌性首领夜里在沙滩上来回走了很多趟,踩出了一条道。 郑爽也醒了,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白天进去看看?”她问。 范建点了点头。 他转身看了一眼营地。所有人都醒了,月影在给孩子餵奶,王丽在清点物资,刘夏在检查船。 进化体趴在火堆旁边,懒洋洋的。小不点跑过来,叼著一根树枝,放在范建脚边,仰头看他。 范建没理它。 他盯著林子看了一会儿,然后说:“吃了早饭,我带人进去探路。其他人留在营地,別乱走。” “进多深?”郑爽问。 “不远。”范建说,“先看看那些脚印通向哪儿。” 熊贞大走过来,把枪递给他一把:“多带点子弹。” 范建接过枪,上了膛。 “走。” 第405章 林子里的人 非常奇怪 早饭吃得很快。 范建挑了四个人跟他进去:郑爽、熊贞大、白丸。其他人留在营地,陆露和王丽负责指挥。 “我们最多走两个小时,不管找到什么,准时回来。”范建说,“如果两个小时后没回来,你们就別等了,上船走。” 王丽皱眉:“別说这种话。” “我说认真的。”范建看著她,“你是副手,我不在的时候你说了算。” 王丽张了张嘴,没再说。 月影抱著孩子走过来,看了范建一眼,没说话。她伸手整了整他背上的枪带,退后一步。 小不点跑过来,蹲在范建脚边,仰头看他,尾巴摇。 “你別跟著。”范建说。 小不点不听,他往前走一步,它就跟一步。 郑爽笑了:“带上它吧,比狗好使。” 范建低头看了一眼小不点,没再赶它。 五个人加一只进化体,沿著脚印进了林子。 沙滩上那串脚印很清晰,从林子里出来,一直延伸到水边。范建沿著脚印往回走,进了林子,光线一下子暗了。 树很高,枝叶密得把天都遮住了。地上全是落叶和烂树枝,踩上去嘎吱嘎吱响。雾在林子里更重,十几米外就看不清楚了。 白丸走在最前面,手里拿著根棍子拨开树枝。郑爽跟在他后面,枪端在手里。熊贞大在左边,范建在右边,小不点跑在最前面,东闻闻西嗅嗅。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脚印还在往前延伸。 “这帮人住得多深?”熊贞大小声说。 “別说话。”范建说,继续走。 林子越来越密,路越来越难走。有些地方的树枝被人砍过,砍口是新的,没长好。地上偶尔能看见扔掉的果核和啃过的骨头。 白丸蹲下来看了看骨头:“兔子。”他又看了看果核,“野果。” “吃的。”范建说,“他们在这片活动。” 小不点突然停下来,竖著耳朵,尾巴不摇了。范建做了个手势,所有人都停了。 前面有什么东西在动。树枝在晃,不是风吹的,是有人在走。 范建慢慢蹲下来,枪口对著那个方向。 一个人从树后面走出来。 瘦,特別瘦。身上的衣服烂成一条一条的,掛在身上,像破布条。头髮很长,打结了,脏得看不出顏色。光著脚,脚上全是疤。 那个人低著头,嘴里在念叨什么,听不清。他走路的样子很奇怪,一步一步的,像在梦游,又像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范建没动,也没开枪。 那个人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他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脸。 脸也瘦,颧骨突出来,眼窝凹进去。眼睛浑浊,不像正常人的眼神,像是很久没睡过觉,又像是脑子不太清醒。 他看见了范建,两个人对视。那个人嘴巴张了张,发出一个声音,像是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然后他开始发抖,浑身都在抖,像筛糠一样。 “別怕。”范建说,“我们没有恶意。” 那个人听到人声,反应更大了。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一棵树上,背靠著树,眼睛死死盯著范建手里的枪。 “別……別杀我……”他终於说出了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別杀我……” “我们不杀你。”范建把枪口压低,“你住在这里?” 那个人没回答,嘴里反覆念叨:“別杀我……別杀我……他们来了……他们又来了……” “谁来了?”范建问。 那个人不说了,眼睛往两边看,像在找逃跑的路。 郑爽往前迈了一步,那个人像被电了一样,转身就跑。他跑得很快,在林子里窜来窜去,几下就消失在雾里。 “追不追?”熊贞大问。 “不追。”范建说,“追上了也没用,他嚇坏了。” 白丸蹲下来,在地上捡起一样东西。是那个人掉的一块树皮,上面刻著歪歪扭扭的道道,像是某种记数的方式。 “他在数什么?”白丸翻来覆去看了看。 “不知道。”范建说。 小不点跑到那个人消失的方向,嗅了嗅,回头啾了一声。 他们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窝棚。 窝棚用树枝和树叶搭的,歪歪斜斜的,隨时要塌。门口扔著几个啃过的骨头和一堆果核。 范建走过去,用枪管挑开门帘。里面没人。地上铺著一层干树叶,当床用。角落里堆著几个破椰子壳,当碗用。墙上掛著一串干肉,少得可怜。 “就住这儿?”熊贞大看了看四周,“一个人住这种地方?” “可能不是一个人。”郑爽指了指地上。 地上有脚印,不止一个人的。大小不一样,至少三个人住过这里。 白丸在窝棚外面转了一圈,发现了什么。 “范哥,你来看。” 范建走过去。白丸指著地上的一堆灰烬,是篝火烧过的。灰烬旁边有啃过的骨头,还有几个空贝壳。 “他吃的东西跟我们差不多。”白丸说,“野果、兔子、贝壳。能活。” “但活得不好。”郑爽说,“你看那干肉,就一串。一个人住这种窝棚,衣服烂成那样,连把刀都没有。” 范建蹲下来看了看灰烬,伸手摸了摸,凉的。“昨天或者前天生的火。”他说,“不是今天。” 熊贞大在窝棚后面喊了一声:“这边还有。” 范建绕过去。窝棚后面是一片空地,地上插著几根削尖的木棍,像陷阱,又像柵栏。空地上有更多的脚印,密密麻麻的,踩得乱七八糟。 “这里住的人不止一两个。”熊贞大说,“至少五六个。” 范建站在空地上,往四周看。林子太密了,什么都看不远。雾还在,灰濛濛的,把远处的树都吞了。 小不点突然叫了一声,往林子深处跑去。 “小不点!”范建喊。 小不点没停,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叫了一声,又往前跑。 “它要带我们去哪儿?”郑爽问。 “跟著看看。” 他们跟著小不点又走了十分钟。林子越来越密,有些地方连路都没有,得用刀砍开。白丸在前面开路,砍得满头汗。 小不点终於停了。它蹲在一棵树后面,尾巴竖著,盯著前面看。 范建走过去,顺著它的目光看过去。 前面是一片空地,比刚才那片大得多。空地上有好几个窝棚,大大小小的,围成一个圈。中间有一个火塘,还冒著烟。 有人。 不止一个。范建数了数,至少七八个。有的蹲在窝棚门口,有的在空地上走来走去。他们穿著跟之前那个人一样的破衣服,瘦得皮包骨,头髮都打结了。 一个女人蹲在火塘旁边,手里拿著什么东西在烤。一个小孩坐在她旁边,光著屁股,瘦得肋骨一根一根的。 范建蹲在树后面,看著这一幕,没动。 “这么多人。”郑爽小声说。 “別出声。”范建说。 一个男人从窝棚里走出来。他比其他人都高,也壮一些,手里拿著一根削尖的木棍。他站在空地上,往四周看了看,目光扫过范建他们藏身的树丛。 范建屏住呼吸。那个男人看了一会儿,转回头,对空地上的人说了句什么。声音很低,听不清。 然后所有人都动了。那个女人抱起孩子钻进窝棚,其他人有的拿起了木棍,有的躲到了树后面。 “被发现了。”熊贞大小声说。 范建犹豫了一下,站了起来。 他把枪背在身后,空著手,慢慢走出树丛。 “我们没有恶意。”他喊了一声。 空地上的人全都看著他。那些眼神让范建后背发凉——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是那种没有焦点的、浑浊的、像动物一样的眼神。 那个高个子男人握著木棍,盯著范建,嘴里发出一个声音。 不是说话,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低吼。 小不点从树后面窜出来,挡在范建前面,炸著毛,对著那个男人叫。 那个男人看到小不点,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种笑比吼叫还让人不舒服。 “又来了。”他开口说话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又有人来了。” 范建往前走了一步:“我们只是路过,想找个地方落脚。” 那个男人看著他,眼睛转了转,突然说了一句话,范建没听懂。 白丸在后面小声说:“他说的是……上次来的人也这么说。” 范建心里一沉。 “然后呢?”他问。 那个男人握著木棍的手紧了紧,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我们吃了他们。” 第406章 沙滩上的痕跡 脑子坏掉的人 空气凝固了。 范建没动,手垂在身侧,离枪把子不到半尺。 他看著对面那个高个子男人,对方的眼睛浑浊,但里面有一种东西——不是疯,是某种更原始的警觉。 “吃了他们。”范建重复了一遍,声音没变。 那个男人咧嘴笑了。牙齿缺了好几颗,剩下的发黄髮黑。他握著木棍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瘦了,肌肉撑不住。 “你怕了。”他说。 “没有。”范建说,“我在想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那个男人不笑了。 空地上其他人都在看。那个女人从窝棚里探出头,小孩缩在她怀里,眼睛睁得很大。 树后面露出几张脸,都是男人,都很瘦,手里都拿著东西——木棍、石头、一根削尖的骨头。 郑爽的手已经摸到枪了。范建听见身后有轻微的金属声,是熊贞大在打开保险。 “別动。”范建小声说。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个男人往后退了一步。不是害怕,是调整距离,像动物试探对手。 “你们有多少人?”范建问。 那个男人没回答。 “你们在这里住了多久?” 还是没回答。 “你刚才说的那批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那个男人的眼珠子转了转,突然说了一句:“你话太多了。” 然后他举起木棍,对著空地上的人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所有人同时动了。 那个女人抱著孩子钻进窝棚,树后面的人往后退,消失在林子里。那个男人最后看了范建一眼,转身走了。 他走得很快,但步子不稳,像隨时要倒。几秒钟,空地上就没人了。 范建站在原地,没追。 “走。”他说。 他们原路返回。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快,不到一个小时就看见了沙滩。 陆露站在礁石上,看见他们出来,鬆了一口气。 “怎么样?” “有人。”范建说,“不少。” 他把林子里看到的事说了一遍。窝棚、火塘、那些人瘦得皮包骨的样子,还有最后那句话。 “吃了他们?”熊贞萍脸色发白,“真的假的?” “不知道。”范建说,“但那个人不像在撒谎。” 白漂蹲在沙滩上,用树枝画著什么。他抬起头:“他们说的语言很奇怪,有中文,有別的,混在一起。” “別的什么?” 白漂摇头:“听不出来。像是几种话搅在一起,时间久了,自己造出来的一种。” “自己造的语言?”刘夏问。 “封闭环境里常见。”白漂说,“与世隔绝久了,语言会退化,会变形。再加上原来就不是一个地方的,混在一起说,慢慢就成了新的。” 王丽插了一句:“那他们还是人吗?” 没人回答。 月影抱著孩子坐在火堆旁,一直没说话。范建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你见过这种人吗?”他问。月影想了想:“部落里有老人说过,有的岛上有『坏掉的人』。” “坏掉的人?” “脑子坏了,不说话了,不打猎,不生火,就一个人待著。部落会把这样的人赶走,不然会传染。” “传染?” 月影看著他:“不是生病。是坏掉的人会让其他人也变得奇怪。”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在林子里,我们在这边。”他说,“各过各的。” 月影点了点头。 下午,范建带人在沙滩上重新布置了营地。他把物资从礁石后面搬出来,挪到更开阔的地方。帐篷重新搭,面朝大海,背靠礁石,三面都有退路。 郑爽在营地外围挖了几个浅坑,插上削尖的木棍。不是多厉害的防御,但至少能绊一下。 “有用吗?”熊贞大问。“总比没有强。”郑爽说。 进化体在沙滩上散著。几只大的在礁石上趴著,面朝林子。雌性首领在营地边上转了一圈,闻了闻那些木棍,又闻了闻帐篷,最后在营地最外面趴下了。 小不点没跟著族群,一直跟著范建。范建走到哪儿它跟到哪儿,范建停下来它就蹲在他脚边。 “你今天怎么了?”范建低头看它。小不点仰头看他,啾了一声,尾巴摇了摇。 “它是不是嚇著了?”刘夏说。 “它嚇著什么?”范建说,“它比那些人厉害。” 小不点又啾了一声,跑开了。 王丽在清点物资。她一样一样地数,嘴里念念有词。 “够吃几天?”范建问。 “省著吃,二十天没问题。”王丽合上帐本,“但得儘快找到稳定的水源和食物来源。” “明天我去找。”范建说,“沿著海岸走,看看有没有河。” “我跟你去。”郑爽说。 “我也去。”熊贞大说。 范建点了头。 傍晚的时候,雾散了一些。太阳从云层里露出来,照在沙滩上,金黄色的。海面上有光,一闪一闪的。 范建站在水边,看著海。船还搁在沙滩上,潮水退了,船底露在外面。他检查了一遍,船底没破,树脂封的地方好好的。 “船没事。”他对刘夏说。刘夏蹲在船旁边,用手指抠了抠树脂:“硬了。再晾几天更好。” “不一定有几天。”范建说。刘夏抬头看他:“你想走?” “不一定。”范建说,“但得准备好。隨时能走。” 刘夏点了点头,没再问。白丸和白漂坐在礁石上,白漂在翻那沓日文文件。范建走过去。 “译出来了?” “一点点。”白漂指了指一行字,“这个说的是第二基地的位置。” “在哪?” 白漂摇头:“没写具体地名,只写了坐標。但我不知道这个坐標用的是哪个原点,得慢慢推。” 白丸在旁边说:“也可能是用樱花军自己的地图,那更麻烦。” 范建看了那行字一眼,看不懂,还给了白漂。 “不急。”他说,“先把眼前的事搞定。” 天黑之前,范建把所有人都叫到一起。 十九个人,围坐在火堆旁。进化体趴在旁边,小不点趴在范建和月影中间。 “说几件事。”范建说,“第一,林子里有人,数量不少,状態不正常。我们暂时不碰他们,他们可能也不会碰我们。但谁都不许单独进林子。” 所有人点头。 “第二,明天我带人去找水源和食物。郑爽、熊贞大跟我走,其他人留在营地。陆露负责警戒。” 陆露点头。 “第三,船不要动,就搁在沙滩上。隨时准备走。” “你觉得他们会打过来?”熊贞萍问。 “不知道。”范建说,“但准备著没坏处。”火堆噼啪响。海风吹过来,带著咸味。 刘夏突然问了一句:“他们说的那批人……真的被吃了吗?” 安静了一会儿。白漂说:“有可能。极端环境下,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那我们跟他们待在一个岛上……”刘夏没说完。 “所以我说了,各过各的。”范建的声音很平静,“他们不来,我们不动。他们来了——” 他顿了一下。 “我们也不是那批人。” 郑爽把手里的刀插回鞘里,发出一声脆响。 “睡觉。”范建说,“明天早起。” 夜里,范建守上半夜。 火堆烧得很旺,营地亮堂堂的。进化体趴在外面,偶尔有一只抬起头看看林子,又趴下去。 小不点没睡,趴在范建腿边,耳朵竖著。范建看了一眼林子。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想起那个人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们吃了他们。”他不確定这是不是真的。 但那几个窝棚、那些瘦得皮包骨的人、那些浑浊的眼睛,都在告诉他一件事——这个岛上的人,已经撑了很久了。 撑到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火苗窜起来,噼啪响。小不点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四只爪子蜷著,睡得很香。 范建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摸了摸它的肚子。小不点动了动,没醒。 远处,林子里传来一声响。很轻,像树枝被踩断。 范建的手握住了枪。 等了十秒,二十秒,没再响。 他鬆开手,靠在礁石上,继续守夜。 第407章 第一夜 安然无事 后半夜换班的时候,雾又起来了。 陆露把范建换下来,自己坐在火堆旁边。刘夏和熊贞萍也醒了,三个人分三个方向坐著,谁都不说话。 范建没进帐篷,靠著物资堆闭了眼。枪抱在怀里,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他睡不著,但闭著眼养神。 小不点从月影那边跑过来,钻到他胳膊底下,蜷成一团。身上热乎乎的,呼吸很轻。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林子里又有声音了。 不是昨晚那种怪笑,是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个人。脚踩在落叶上,沙沙沙的,像有人在林子边缘来回走。 陆露站起来,枪口对著林子。刘夏也站起来了。熊贞萍把手里的刀攥紧了。 脚步声停了。等了大概一分钟,又响起来。这次更近,能听出是赤脚踩在地上的声音。 陆露低声喊了一句:“谁在那?” 没人回答。脚步声又停了。 火堆烧得正旺,光映在林子边缘的树干上,影影绰绰的。雾在火光照得到的地方飘,灰白色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 刘夏盯著那片雾,突然倒吸一口气。 “有人。” 雾里有一个人影。站在林子边缘,离火堆不到二十米。看不清脸,只能看到轮廓——很瘦,头髮很长,光著上身。 那个人一动不动地站著,面朝营地。 陆露把枪端起来了:“別过来。” 那个人没动,也没说话。就站在那里,像一棵树,像一块石头。 小不点醒了,从范建胳膊底下钻出来,对著那个人影炸毛,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范建睁开眼,坐起来。他看见了那个人影。没动,也没拿枪,就看著。 那个人影站了大概半分钟,转身走了。消失在雾里,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什么东西?”刘夏的声音有点发抖。 “人。”范建说,“跟白天看到的一样。” “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范建站起来,走到火堆旁边,“可能只是来看看。” “来看看?”刘夏声音高了,“大半夜的来看什么? 范建没回答。他往火堆里加了几根柴,火更旺了。 “他们怕火。”他说,“白天那个高个子看到我的枪也怕。他们有恐惧,有理智,但不多。” “那怎么办?”熊贞萍问。 “不怎么办。”范建说,“他们不敢过来。” 他坐回物资堆旁边,没再睡。 天亮得很快。雾散了,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把沙滩照成金色。昨晚的脚印还在,从林子边缘一直延伸到火堆附近,然后折回去。 范建走过去看。脚印很浅,是赤脚的,脚趾头分开。步幅不大,走得很慢。脚印在火堆光能照到的最远处停了一下,然后回去了。 “他在那个位置站了很久。”郑爽走过来,“脚印踩得很深。” “他是在看我们。”范建说。 “看什么?” “看我们有多少人,有什么东西,能不能打。” 郑爽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他们会动手?” “不一定。”范建说,“但他们会想。” 吃了早饭,范建带郑爽和熊贞大去找水源。他们沿著海岸线往北走,不进林子。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看到一条小河从林子里流出来,匯进海里。河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熊贞大蹲下来,用手捧了一捧,闻了闻,抿了一口。 “甜的。”他说,“能喝。” 范建往上游走了几步。河不宽,大概两米,但水流不小。河两边是林子,树很密,看不到里面。 “水源没问题。”他说,“但取水的时候要小心。” “怕林子里的那些人?”郑爽问。 “怕。”范建说,“所以每次取水至少三个人去,带枪。” 他们在河边做了標记,又沿著海岸往回走。一路上没碰到人,也没看到脚印。 回到营地,范建让熊贞大带人去打水。熊贞大挑了刘夏和丁亭大,三个人拎著罐子走了。 王丽把物资重新整理了一遍。肉乾和鱼乾掛在架子上晒,野果装在筐里,野菜铺在石头上。 “得想办法存新鲜的。”她对范建说,“光吃乾的不行。” “打水的时候顺便抓鱼。”范建说,“河里有鱼。” “我看到了。”熊贞萍说,“不少,个头也大。” “那就抓。” 中午的时候,熊贞大他们打水回来,带了一串鱼。鱼不大,但够吃一顿。刘夏用刀收拾了,穿在树枝上烤。鱼油滴在火里,滋滋响,香味飘出去老远。 小不点蹲在火堆旁边,盯著鱼看,尾巴摇来摇去。 “別急。”刘夏说,“等熟了给你。”小不点啾了一声,耐心等著。 鱼烤好了,刘夏撕了一块扔给它。小不点接住,三口两口吞了,又抬头看她。 “没了。”刘夏说。小不点又啾了一声,跑去找范建了。 范建坐在礁石上,吃著鱼,看著海。月影抱著孩子坐在他旁边,也在吃。 “这地方比之前那个岛好。”月影说,“鱼多,果子也多。” “人麻烦。”范建说。 月影看了他一眼:“你在想怎么处理他们?” “在想他们会不会找麻烦。” “他们会。”月影说,“但不是现在。他们怕我们,要等不怕了才会来。” “什么时候不怕?” “等他们发现我们不打他们的时候。”月影说,“部落里对付野兽就是这样。 野兽一开始怕人,后来发现人不打它,它就不怕了。不怕了之后,就会来找吃的。” 范建看著她:“你觉得他们像野兽?” 月影想了想:“他们不是野兽。但脑子坏了的人,比野兽还难对付。野兽有规矩,他们没有。” 范建没说话。 下午,范建让人在营地周围挖了一圈浅沟,沟里插上削尖的木棍。又在营地四个角各堆了一堆柴,隨时能点火。 熊贞大看著他做这些,问:“你真觉得他们会来?” “不知道。”范建说,“但我不想赌。” “你以前在部队的时候也这样?” “以前是以前。”范建把最后一根木棍插进沟里,“以前我知道敌人是谁,在哪,有多少。现在——” 他看了一眼林子。 “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熊贞大点了点头,没再问。 傍晚的时候,范建让所有人提前吃了晚饭。 “今晚多生一堆火。”他说,“四个人守夜,两个看林子,两个看海。” “看海?”郑爽问,“海那边也有人?” “没有。”范建说,“但万一有人从海上过来,我们也得知道。” 他没说的是——僱佣军。那个克雷格跑了,隨时可能带人回来。虽然他们已经离开了之前的岛,但谁能保证僱佣军找不到这里? 火点起来了。四堆火,把营地围得严严实实。范建守第一班。他坐在火堆旁边,枪放在腿上,看著林子。 小不点又跑过来趴在他脚边。范建低头看了它一眼:“你今天不去你妈那边?”小不点歪了歪头,啾了一声。范建不知道它听没听懂,反正它没走。 夜深了,林子里很安静。没有怪笑,没有脚步声,什么都没有。 太安静了。 范建皱了下眉。白天有鸟叫,有虫鸣,现在什么都没了。林子像死了一样。 他看了一眼进化体那边。雌性首领趴著,没动,耳朵也没竖。如果林子里有东西,它会先知道。 它没反应,说明没事。范建稍微放鬆了一点,但枪没离手。 后半夜,陆露来换班。 “有动静吗?”她问。 “没有。”范建说,“太安静了。” 陆露听了听,確实安静。连海浪声都比昨晚小。 “不对劲。”她说。 “我知道。”范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但进化体没反应,说明没有危险。” “也许它们也累了。” “不会。”范建说,“它们比咱们警觉。” 他看了一眼雌性首领。它还是趴著,但眼睛睁著,在黑暗中发出淡淡的绿光。它看著林子。不是睡著,是在看。 范建心里踏实了一点。他拍了拍陆露的肩膀:“有事叫我。” “嗯。” 范建走到月影旁边,在她身边躺下来。月影没睡,抱著孩子。 “睡吧。”她说。 范建闭上眼。远处,林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像有什么东西踩在树叶上。 雌性首领没动,也没叫。范建睁开眼,看了一眼林子,又闭上。 小不点在他胳膊底下动了动,把脑袋拱进他怀里。 范建伸手摸了摸它,没说话。 外面,四堆火烧得很旺,把营地照得通亮。 林子边缘,什么都没有。 第408章 林子里的人 劝他们离开 天亮的时候,范建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林子里的鸟又活了,嘰嘰喳喳的,跟昨晚的死寂完全不一样。他坐起来,看见郑爽已经在火堆旁边坐著了,手里端著碗在喝水。 “昨晚没事?”范建问。 “没事。”郑爽说,“后半夜连个屁都没有。” 范建站起来,走到林子边上看了一眼。地上有新的脚印,昨晚留下的。不止一个人的,至少三四个,在林子边缘站了很久,脚印踩得很深。 “他们来过了。”范建说。 郑爽走过来看了一眼:“几个?” “三四个。”范建蹲下来看脚印,“站在这儿看,没往前走。” “看什么?” “看我们。”范建站起来,“看我们的火,看我们多少人,看我们有什么东西。” 熊贞大走过来,听了范建的话,脸色沉下来:“他们在踩点。” “差不多。”范建说,“但他们不敢过来。火还烧著,他们怕。” “火灭了就不一定了。”熊贞大说。 “所以火不能灭。”范建说,“白天留一堆,晚上四堆,轮流烧。” 王丽在物资堆旁边听到了,过来问:“柴够吗?” “够。”熊贞大说,“昨天砍了不少,够烧好几天的。” “那就行。”王丽转身回去了。 范建在火堆旁边吃了早饭。干肉、野果、一碗热水,简单但管饱。月影抱著孩子坐在他旁边,小不点蹲在她脚边,等著掉下来的碎渣。 “今天做什么?”郑爽问。 “再去一趟林子。”范建说。 “还去?” “去。”范建把最后一块肉乾塞进嘴里,“昨天那个窝棚,我想再看看。” “看什么?” “看他们到底有多少人,住在什么地方,有没有威胁。” 郑爽没再问,去检查枪了。 这次范建挑了郑爽、熊贞大和白漂。白漂会说几种方言,也许能听懂那些人的话。 “白丸也去。”范建说,“多一个人多个帮手。” 五个人,沿著昨天的路进了林子。雾比昨天薄一些,能见度好一点。地上有新的脚印,昨晚从林子边缘往回走的,跟他们走的不是同一条路。 “他们住在不同地方。”白丸蹲下来看脚印,“不止那个空地。” “分散住的?”郑爽问。 “可能。”白丸站起来,“也可能是怕被人一锅端,故意分开。” 范建想起月影说的“坏掉的人”。脑子坏了,但本能还在。分散住,是动物的本能,也是人的本能。 他们沿著昨天的路走,到了第一个窝棚。那个瘦子不在,窝棚里空空的。地上有新的果核,是今天吃的。 “他还在。”白漂看了一眼果核,“新鲜的。” “躲起来了。”范建说,“他知道我们会来。” 他们继续往前走。越往里走,林子越密,雾又重了。地上的脚印越来越多,左一条右一条,踩得乱七八糟。 “很多人。”熊贞大小声说,“至少十几个。” 范建做了个手势,让他们停下来。他听到了声音。有人在说话,很远,断断续续的。 他们慢慢往前走,声音越来越清楚。不是一个人,是好几张嘴同时在说,但说的不是同一种话。有的在念叨什么,有的在笑,有的在哭。 范建拨开一片树枝,看到了那片空地。 空地上有七八个人。昨天那个高个子男人站在中间,手里拿著木棍,在跟另外几个人说话。他说的什么听不清,但语气很急,像是在吵架。 那个女人蹲在窝棚门口,怀里抱著孩子。孩子在哭,声音尖细,像猫叫。 另外几个人散在空地上,有的蹲著,有的站著。他们都很瘦,衣服烂成一条一条的,有的乾脆没穿衣服。一个老头蹲在角落里,嘴里一直在念叨,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范建蹲在树后面,看著。 那个高个子男人突然提高了声音,说了一句什么。空地上所有人都停了,看著他。 然后那个男人转身,朝范建他们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又发现了。范建这次没站起来。他蹲著没动,做了个手势让所有人別动。 那个男人看了几秒,转回头,对空地上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他朝范建这边走过来。 熊贞大的手摸上了枪。范建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那个男人走到树丛前面,停了。他站在离范建不到五米的地方,握著木棍,盯著树丛后面。 “出来。”他说。声音沙哑,但很清楚。 范建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走出树丛。 那个男人看著他,眼睛里没有昨天的慌乱,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敌意,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你又来了。”他说。 “来看看。”范建说。 “看什么?” “看你们是什么人。” 那个男人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抽搐,一闪就没了。 “我们是什么人?”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问自己,“我们是……活著的人。” 空地上所有人都看著范建。那个女人的眼神是恐惧的,孩子的眼神是空的,老头的眼神是涣散的。 “昨天你说的那批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那个男人的表情变了。他的脸抽了一下,握著木棍的手紧了紧。 “很久了。”他说,“很久很久了。” “他们是从哪儿来的?” “海上。”那个男人说,“跟你们一样,从海上来的。” “他们有多少人?” 那个男人看著范建,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不是敌意,是某种更深的、更暗的东西。 “十几个。”他说,“跟你们差不多。” “后来呢?” “后来……”那个男人顿了一下,“后来他们死了。” “怎么死的?” 那个男人没回答。他转过身,朝空地上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范建一眼。 “你们走吧。”他说,“离开这个岛。” “为什么?” 那个男人没再说话,走进窝棚里,把门帘放下来了。 空地上其他人也散了。那个女人抱著孩子钻进窝棚,老头蹲在角落里继续念叨,另外几个人消失在林子里。 几秒钟,空地上又没人了。范建站在原地,没动。 “走。”他说。 他们原路返回,谁都没说话。出了林子,看见沙滩和海水,熊贞大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说让我们走。”熊贞大说,“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警告。”范建说。 “警告什么?” “不知道。”范建看了一眼林子,“但他说那批人死了。不是走了,是死了。” “你觉得是真的吗?”范建没回答。 白漂在后面说了一句:“他们的眼神不对。” “什么不对?”郑爽问。 “正常人的眼神,不管是善意还是恶意,都是有焦点的。他们的眼神没有。”白漂说,“像动物,又不像动物。动物至少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那他们在看什么?” 白漂摇头:“不知道。也许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回到营地,范建把所有人都叫到一起。他把林子里的情况说了一遍。那些人住在空地上,七八个人,可能还有更多散在別处。 他们很瘦,很穷,连把刀都没有。但他们的眼神不对,说的话也不对。 “那个高个子让我走。”范建说,“离开这个岛。” “你怎么想?”陆露问。 “我在想他为什么这么说。” “也许是真的有危险?”刘夏说。 “也许。”范建说,“但也许不是。”他看著林子,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走。”他说,“至少现在不走。这个岛够大,资源够多,我们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地方,不能因为几个人就放弃。” “那万一他们说的是真的呢?”熊贞萍问。 “什么真的?” “那批人真的死了。” 范建看著她:“我们不是那批人。”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所有人。“从今天起,营地加强警戒。晚上四个人守夜,白天至少两个人放哨。出去打水、采果子、捕鱼,至少三个人一组,带枪。” 他顿了一下。 “如果他们来找我们,不动手就不开枪。但如果他们动手——” 他看了一眼郑爽,又看了一眼熊贞大。 “一个都別放回去。” 郑爽点了点头。熊贞大把枪拍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小不点在范建脚边蹲著,仰头看他,啾了一声。 范建低头看了它一眼,没说话。 远处,林子里又起了雾,灰濛濛的,往沙滩这边涌过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 正在往外看。 第409章 疯子警告 雾里有人 接下来的两天,什么都没发生。 林子里的雾照常起,照常散。鸟叫照常有,虫鸣照常有。那些脚印还在沙滩上,但没添新的。 范建没有放鬆警戒。 他白天带人在营地周围转,熟悉地形。沙滩往北走二十分钟是那条河,往南走四十分钟是礁石区,礁石区过去又是一片沙滩,比这边小,三面都是悬崖。 “那边上不去。”熊贞大站在小沙滩上,抬头看悬崖,“除非爬。” “不用爬。”范建说,“记住了就行。” 他还找到了两条从林子里通往沙滩的小路。不宽,一脚宽,但踩得很实,是长期走出来的。 “他们从这儿出来。”范建蹲下来看路面的脚印,“去海边。” “去海边干什么?”郑爽问。 “找吃的。”范建指了指礁石上的贝壳,“他们撬贝壳。” 郑爽看了一眼礁石上的痕跡。很多贝壳被砸开了,砸得很碎,不像正常人吃贝壳的方式。 “他们是真穷。”她说,“连个撬贝壳的傢伙都没有。” “有木棍。”范建说,“但木棍撬不动。” “用石头砸。”熊贞大说,“砸碎了吃里面的肉。” 郑爽摇了摇头,没说话。 第三天早上,范建正带著人在河边打水,白丸从营地跑过来。 “范哥,林子里出来一个人。” 范建把水罐子放下,往回走。沙滩上站著一个人。是那个高个子,手里没拿木棍,空著手站在火堆旁边。火还烧著,他离火堆有两米远,没再往前走。 陆露端著枪站在他对面,其他人散在两边。范建走过去,站在火堆旁边。 “你来了。”他说。 那个高个子看著他,没说话。他的脸比上次更瘦了,颧骨突出来,眼窝凹进去,嘴唇乾裂,上面全是死皮。 他看了范建一会儿,开口了:“你们还在这里。” “嗯。” “我说过让你们走。” “我知道。”范建说,“但我没打算走。” 那个高个子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眼睛在营地里扫了一圈,看了帐篷、物资、船,最后看了进化体。 看到进化体的时候,他的眼神变了一下。不是害怕,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那是什么?”他问。 “我们的伙伴。”范建说。 那个高个子又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你们有很多东西。”他说。 “不多。”范建说,“够吃。” “够吃……”那个高个子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话。 范建看著他,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那个高个子愣了一下。他好像很久没被人问过这个问题了。 “我……”他张了张嘴,“我叫……李……李……” 他说不下去了。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痛苦的表情,像是想抓住什么但抓不住。 “算了。”范建说,“不重要。” 那个高个子——李——点了点头,脸上的痛苦消失了,又变回那种空洞的表情。 “你们必须走。”他说。 “为什么?” 李指了指林子:“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是人。”李说,“也不是野兽。是……是別的东西。”他的声音开始发抖,语速也快了。 “雾里有东西。它会出来。晚上出来。它会……它会……”他停住了,眼睛瞪大了,像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它会什么?”范建追问。 李看著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挤出几个字:“它会钻进去。” “钻进去?钻到哪儿?” 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它会钻到这里面。然后你就不是你了。”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所有人都没说话。 范建看著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疯狂,但还有一种东西——真诚。 这个人说的是他相信的事。 “你说的是那批人?”范建问,“那批从海上来的?” 李点头。 “他们怎么了?” “他们……被钻进去了。”李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们不再是他们了。他们变成了……別的东西。” “然后呢?” “然后……”李的眼睛暗了一下,“然后我们……”他没说下去。 范建明白了。“是你们杀了他。 “不是我。”李摇头,“是……是那个时候的我们。那个时候的我们还不是现在这样。那个时候我们还会害怕,还会愤怒。后来……”他停住了,不再说了。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句:“你说雾里有东西,你见过?” 李摇头。 “没人见过。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它在雾里。它在林子里。它在……”他指了指地下。 “它在地里?” “它无处不在。”李说,“但只在雾里出来。雾散了它就走了。所以……所以我们白天出来,晚上躲起来。” “你们躲在哪里?” “洞里。”李说,“山里有洞。我们躲在洞里。晚上不出来。” 范建想起第一天晚上林子里传来的怪笑和脚步声。 “你们晚上不出来?” 李看著他:“不出来。那不是我们。” “那是谁?” “是……被钻进去的人。”李的声音几乎是耳语,“他们晚上出来。在雾里走。他们……”他打了个寒颤,没再说下去。 范建看著他,问了一句:“你说的这些,是你亲眼看到的,还是別人告诉你的?” 李愣了一下,“我……我不记得了。”他说,“太久了。很多事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要躲。晚上要躲。雾里有东西。” 他往后退了一步。“我走了。”他说,“你们不走,就自己小心。晚上別出来。別让雾碰到你们。” 他转身往林子里走。 “等等。”范建喊住了他。 李停下来,回头看他。 范建从物资堆里拿了两块肉乾,走过去递给他。 李看著肉乾,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他伸手接过去,攥得紧紧的,像怕被人抢走。 他看了范建一眼,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別相信雾里的东西。不管它说什么,都別信。” 然后他消失在林子里。 范建回到火堆旁边,所有人都看著他。 “你信他说的?”郑爽问。 “不知道。”范建坐下来,“但他说的那些话,不是编的。” “雾里有东西?”熊贞大哼了一声,“那是迷信。” “也许不是。”白漂说,“很多岛上的土著都有类似的传说。雾能让人迷失方向,產生幻觉。待久了,脑子就坏了。” “你是说那些人是因为雾才疯的?”刘夏问。 “有可能。”白漂说,“长期生活在浓雾里,没有足够的日照,加上营养不良、与世隔绝,精神出问题是正常的。” “那他说钻进去的东西呢?”郑爽问。 “幻觉。”白漂说,“脑子坏了之后產生的幻觉。” 范建听著,没说话。 月影抱著孩子坐在旁边,突然说了一句:“我们部落也有这种说法。” 所有人看著她。 “雾是 spirits 出来的的时候。”月影说,“spirits 在雾里走,人看不见。但如果人走进雾里,spirits 就会跟人回家。” “然后呢?”刘夏问。 “然后人就病了。”月影说,“不是身体的病,是脑子里的病。会做噩梦,会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会变成另一个人。” 刘夏咽了一口口水。 “你们部落怎么治?”范建问。 月影看了他一眼:“治不好。只能赶走。”范建沉默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站起来,“小心点没坏处。晚上別出去,雾大的时候別出去。白天做事,晚上睡觉。” 他看了一眼林子“不管雾里有什么,我们不去碰它。” 那天晚上,雾比前两天都大。 灰白色的雾从林子里涌出来,漫过沙滩,把营地裹住了。火堆的光被雾挡住,照不了多远。营地外面什么都看不见,黑漆漆白茫茫的,像被装进一个罐子里。 范建让人加了柴,火堆烧得更旺。进化体全部醒了,趴在营地边上,面朝林子。 雌性首领站起来,鼻子对著雾嗅了嗅,发出一声低吼。小不点炸著毛,缩在范建脚边,一动不动。 “它害怕了。”刘夏小声说。 “不是害怕。”范建说,“是感觉到了什么。” 他往火堆里加了一根柴,火苗窜起来。 远处,雾里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远,像有人在唱歌。调子很怪,不像任何范建听过的歌。忽高忽低,断断续续,像风穿过破洞的声音。 所有人都听到了。没人说话。郑爽的手摸到了枪,熊贞大站了起来。 范建做了个手势,让他们別动,声音持续了大概一分钟,停了。 然后从另一个方向又响起来。 这次更近。调子还是那个调子,但能听出是人的声音。不是唱歌,是哼。像一个人在哼一首不存在的曲子。 白漂的脸色变了。 “怎么了?”范建问。 “这个调子……”白漂皱著眉,“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在哪儿?” 白漂想了半天,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了。但肯定听过。” 声音又停了。安静了几秒,林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不是人的尖叫,是某种动物的声音。尖锐、刺耳,像什么东西被撕开了。 进化体全部站了起来。雌性首领对著林子发出低沉的吼声,那声音在雾里传出去很远。 尖叫停了,然后,什么都停了。没有声音,没有风,连海浪声都听不见了。安静得像整个世界都死了。范建握紧了枪,盯著雾里。 什么也看不见。 等了大概五分钟,声音又来了。这次不是唱歌,不是尖叫,是笑声。 很多人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在雾里迴荡,分不清方向。 有的笑得很高,有的笑得很低,有的笑到一半就断了,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刘夏捂著耳朵蹲下来,浑身发抖。 “別听。”范建说,“捂住耳朵。” 他自己没捂。他站在火堆旁边,看著雾里,一动不动。笑声持续了十几分钟,慢慢远了,淡了,最后消失了。 雾也开始散了。月亮露出来,照在沙滩上。海浪声回来了,虫鸣声回来了。 一切恢復正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范建低头看了一眼小不点。它不抖了,但还缩在他脚边,没动。 “今晚都別睡了。”范建说,“守著火,等天亮。” 没人反对。所有人围坐在火堆旁边,没人说话。进化体趴在外面,雌性首领蹲在最前面,眼睛盯著林子。 范建坐在火堆旁边,手里握著枪。 李的话在他脑子里转,別相信雾里的东西。不管它说什么,都別信。 他没信。 但他想知道,那些声音到底是真的,还是他们所有人的脑子都坏了。 第410章 一个女人 第二类人 天亮了,雾散得乾乾净净。 范建第一个站起来,走到林子边上。地上没有新脚印,什么都没有。 昨晚那些声音像是做梦,但所有人都听到了,不可能是梦。 郑爽走过来,脸色不好看:“昨晚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范建说,“但今天得搞清楚。” 他回到营地,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今天不去林子深处了。白丸和白漂去河边,继续译那些日文文件。熊贞大带人去砍柴,营地不能断火。其他人留在营地,加固防御。” “你呢?”陆露问。 “我去南边的沙滩看看。” “一个人?” “带郑爽和月影。”月影抬起头,有些意外。 范建看了她一眼:“你是土著,对岛上的东西比我懂。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月影把孩子交给王丽,站起来。小不点跟上来,范建没拦它。 三个人加一只进化体,沿著海岸往南走。走了四十分钟,到了那片小沙滩。 沙滩很小,三面是悬崖,一面是海。退潮的时候露出一大片礁石,上面长满了贝壳和海草。 范建站在沙滩上,看了看四周。 “你说的spirits,是真的吗?”他问月影。 月影蹲下来,捡起一个贝壳看了看。“部落里的人都信。”她说,“但我没见过。” “你信不信?” 月影想了想:“我信雾里有东西。但不是spirits,是別的东西。” “什么东西?” “说不上来。”月影站起来,“我小时候有一次进山,遇到大雾。我在雾里走了很久,走不出来。后来我听到了声音,叫我往左走。我往左走了,就出来了。” “什么声音?” “像我妈的声音。”月影说,“但我妈不在那里。” 范建看著她。“你觉得是spirits帮了你?” 月影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那天我听的不是那个声音,我可能就走不出来了。” “如果是別的声音呢?” “如果是別的声音,我就不会听。”月影说,“部落里老人教过——雾里的声音,只能听熟悉的。不熟悉的,不要听。” 范建点了点头,没再问。郑爽在礁石区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手里拿著一样东西。 “范哥,你看这个。” 是一个破布条,掛在礁石上,被海水泡得发白。范建接过来看了看,是人造纤维,不是他们带来的东西。 “有人来过这里。”他说。 “不是林子里的那些人。”郑爽说,“他们的衣服是烂布条,这个是化纤的,质量不错。” 范建把布条翻过来,上面印著一行英文字,已经模糊了,但还能看出几个字母。 “白漂在就好了。”他说,“他认识这个。” 他把布条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小沙滩的尽头是一道石壁,被海水冲刷得光滑。石壁下面有一个裂缝,不大,但能挤进去一个人。 范建蹲下来看了看。裂缝里有东西。他伸手进去掏,掏出来一个塑料瓶子。矿泉水瓶,牌子是国外的,瓶子上全是藻类,但瓶子没破。 “有人在这里待过。”范建说,“而且不是很久以前。塑料瓶子要很多年才会长成这样。” “那些人?”郑爽问。 “不是。”范建说,“林子里的那些人连塑料瓶子都没有。他们用的全是天然的。” 他把瓶子翻过来看了看,瓶底有生產日期,2011年。 “十五年前。”范建说,“有人来过这个岛。”他把瓶子放回裂缝里,站起来。 “走,回去。” 回到营地,范建把布条和瓶子的事说了。白漂接过布条看了看:“这个牌子我知道,美国一个户外品牌。质量很好,军队也有人用。” “十五年前有人来过这里。”范建说,“不是林子里的那些人,是另一批人。” “后来呢?”陆露问。 “不知道。”范建说,“瓶子在裂缝里,人不在。可能走了,可能……” 他没说下去。 白丸从河边回来了,手里拿著一沓纸。“文件译出来一部分。”他说,“你看看这个。” 他把一张纸递给范建。纸上画著一张地图,是手绘的,线条很粗糙,但能看出轮廓。 “这是这个岛。”白丸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点,“樱花军第二基地在这里。” 范建看著地图。基地標记在岛屿中部,靠近火山的地方。 “石门后面?”他问。 “应该是。”白丸说,“文件上说,第二基地是研究所,比第一基地大得多。里面有实验室、宿舍、仓库,还有……”他顿了一下。 “还有什么?” “还有一个深井。”白丸说,“文件上说,他们往井里放了什么东西。但没写是什么。” “进化体?”范建问。 “不知道。”白丸说,“文件到这就断了,后面几页被水泡过,看不清。” 范建看著地图,沉默了一会儿。“先不去管它。”他说,“先把眼前的事搞定。基地的事,等站稳了再说。” “你不怕那里面的东西?”白丸问。 “怕。”范建说,“但现在顾不上。”他把地图收起来,放在物资箱子里。 下午,范建又带人去了一趟河边。这次他带了渔网,下了几网,捞了不少鱼。熊贞大在河边生了一堆火,把鱼烤了,带回营地。 王丽把鱼分了,一人一条,进化体也分到了。小不点叼著自己那条鱼,跑到礁石上吃,吃得满脸都是鱼鳞。 刘夏看著它笑:“你吃东西能不能斯文点?”小不头歪头看她,啾了一声,继续吃。 傍晚的时候,范建坐在礁石上,看著日落。月影抱著孩子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你信李说的话吗?”月影问。 “信一半。”范建说,“雾里有东西,可能是真的。但不是spirits,也不是什么钻进去的东西。是人的脑子出了问题。” “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真有那种东西,我们昨晚就该出事了。”范建说,“但什么都没发生。只有声音。” “声音就够了。”月影说,“声音能让人害怕。害怕了就会犯错。” 范建看了她一眼:“你说得对。”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营地。所有人都在忙,有的在整理物资,有的在加固帐篷,有的在磨刀。进化体趴在火堆旁边,懒洋洋的。 “他们害怕了。”范建说,“昨晚那些声音,所有人都听到了。嘴上不说,心里都怕。” “你不怕?”范建没回答。他看著远处的林子,沉默了一会儿。 “我怕的是另一件事。”他说。 “什么?” “李说他们杀了那批人。”范建说,“如果那是真的,说明这些人会杀人。他们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意愿。” “那为什么不动手?” “因为怕我们。”范建说,“我们有枪,有刀,有火。他们什么都没有。但他们有一样东西我们没有。” “什么?” “数量。”范建说,“还有对这个岛的熟悉。” 月影没说话。 “如果他们真的想动手,不会直接打。”范建说,“他们会等。等我们鬆懈,等我们分散,等我们的火灭了。” “那我们怎么办?” “不鬆懈。”范建说,“不分散。火不灭。” 他看了一眼月影怀里的范念海。婴儿睡著了,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很轻。 “他不会有事。”范建说,“谁都不会有事。” 夜里,雾又起了。没有昨晚那么浓,淡淡的,像一层纱。林子里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范建守上半夜。他坐在火堆旁边,枪放在腿上,看著雾。小不点趴在他脚边,没睡,耳朵竖著。 远处,雾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范建盯著那个方向,手摸上了枪。等了十几秒,一个人影从雾里走出来。 不是李。是个女人,很瘦,头髮乱糟糟的,光著脚。她站在雾里,离火堆十几米远,看著范建。 范建没动。那个女人站了一会儿,往前走了一步。小不点站起来,炸著毛,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那个女人看到小不点,停了。她看著小不点,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恐惧,是好奇。 “別过来。”范建说。 那个女人没听。她又往前走了一步,这次离火堆更近了。火光照在她脸上,能看清她的表情。 她在笑。 那种笑让范建后背发凉。不是正常的笑,是那种没有原因的、空洞的笑。嘴角咧著,眼睛瞪著,像脸上戴了一张笑的面具。 “回去。”范建说,声音大了。 那个女人停了。她看著范建,嘴还在笑,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然后她开口了。 “孩子。”她说,声音沙哑,“你的孩子。” 范建的手握紧了枪。“別靠近。” “孩子……”那个女人又往前走了一步,“让我看看孩子……” 小不点叫了起来,声音尖利。雌性首领从旁边衝过来,挡在范建前面,对著那个女人发出低沉的吼声。 那个女人看到雌性首领,脸上的笑消失了。她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转身跑了。消失在雾里。 范建站起来,心跳得很快。他回头看,月影抱著孩子站在帐篷口,脸色发白。 “她说什么?”月影问。 “別管她说什么。”范建走过去,“你进去,別出来。” 月影抱著孩子钻进帐篷。范建站在帐篷口,看著那个女人消失的方向。小不点蹲在他脚边,还在发抖。 “没事。”范建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没事。” 他看了一眼林子。雾还在往外涌,灰濛濛的。 李说过,雾里有东西。不管它说什么,都別信。 那个女人说了孩子。 范建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 但他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月影和孩子不能离开他的视线。 第411章 范建谈判 一个日记本 天亮了,范建一夜没睡。 那个女人走后,他让人把火堆加到五堆,把帐篷围了一圈。 月影抱著孩子睡在中间,小不点趴在帐篷口,一整夜没挪窝。 天亮的时候,范建把郑爽和熊贞大叫过来。 “今天得把话说清楚。” “跟谁?”郑爽问。 “他们。”范建看了一眼林子,“昨晚那个女人不是来看热闹的。她是衝著孩子来的。” 熊贞大脸色沉了:“他们想抢孩子?” “不知道想干什么。但不能等他们想清楚了再动手。”范建站起来,“我去找他们。” “一个人?”郑爽皱眉。 “带你和熊贞大。三个人够了。再多他们以为我们要开战。” 范建检查了枪,多带了一个弹匣。郑爽和熊贞大也检查了一遍。 月影走过来,把孩子递给王丽,看著范建。 “小心。”她说。 范建点头,转身进了林子。这次他们走得更深。 沿著之前的路走了半个小时,经过第一个窝棚,空的。又走了二十分钟,到了那片空地。 空地上有人。四五个,蹲在窝棚门口,有的在啃东西,有的在发呆。 李不在。 范建走出树丛,空著手,枪背在身后。那些人看到他,有的站起来,有的往后缩。一个老头蹲在角落里,嘴里又开始念叨了。 范建扫了一圈,没看到昨晚那个女人。 “李呢?”他问。 没人回答。 “那个高个子。他在哪?” 一个蹲在窝棚门口的男人指了指林子深处。他的手在抖,指的方向是更深的林子,那边雾更重。 范建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回头。“昨晚有个女人去了我们的营地。”他说,“我要找她。”空地上的人互相看了看,没人说话。 “你们不说话也行。”范建说,“但我要把话说清楚。我们不想跟你们打仗。但你们要是动我们的孩子——” 他顿了一下。“我会杀人。”空地上安静了。连那个念叨的老头都停了。 那个蹲在窝棚门口的男人站起来,看著范建。他比其他人壮实一点,但也是瘦得皮包骨。他的眼神比其他人清楚一些,没那么浑浊。 “不是我们让她去的。”他说。声音沙哑,但能听清。 “那是谁让她去的?” “没人让她去。她自己去的。”那个男人说,“她脑子坏了。” “你们脑子都坏了。”范建说。那个男人没反驳。 “你叫什么?”范建问。 “张。”他说。 “张,你们有多少人?” 张犹豫了一下:“二十多个。” “都在这里?” “不。分散的。”张说,“这片林子很大。我们分了几群。” “李管你们?” 张摇头:“李不管。他自己都不行了。” “什么叫不行了?” 张没回答。他看了一眼林子深处,又看了一眼范建。 “你们还是走吧。”他说,“这个岛不好。” “哪不好?” “哪都不好。”张说,“雾会毁掉你们。就像毁掉我们一样。” 范建看著他:“你们来的时候多少人?” 张的表情变了。他的脸抽了一下,嘴唇哆嗦了几下。 “四十多个。”他说,“飞机坠毁的时候,活了四十多个。” “现在呢?” “二十多个。”张说,“死了十几个。” “怎么死的?”张没说话。 “李说是你们杀了那批从海上来的。”范建说,“是真的吗?” 张低下头,不看他。“说话。”范建的声音硬了。 “是真的。”张的声音很轻,“但那不是我们。是……是雾里的东西。” “別跟我扯雾里的东西。”范建往前走了一步,“我问你,是你们动的手吗?” 张抬起头,眼睛红了。 “是我们。但也不是我们。”他说,“那批人来了之后,我们帮了他们。给他们吃的,给他们住的地方。后来雾来了,很大的雾,好几天不散。然后……”他停住了。 “然后什么?” “然后他们变了。”张说,“他们开始在晚上出去。在雾里走来走去,唱歌,笑。我们问他们去哪了,他们说不记得。后来……”他又停了。 “后来他们开始偷我们的东西。吃的,喝的,什么都偷。我们跟他们吵,他们就打我们。” “然后你们杀了他们?”张没回答。他蹲下来,双手抱著头。 “我们不想杀他们。但他们……他们不是人了。他们晚上出去,回来之后就变了。 眼神不对了。说话也不对了。他们盯著我们的孩子看,那种眼神……”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们怕了。我们真的怕了。所以我们……”他没说下去。 范建看著他,沉默了很久。“那批人里面,有孩子吗?”他问。张没抬头,点了点。 范建转身走了。郑爽和熊贞大跟在后面,谁都没说话。出了林子,范建在沙滩上站了一会儿,看著海。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郑爽问。 “真的。”范建说,“他那个样子,编不出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 范建没回答。他走回营地,把所有叫到一起,把张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所有人听完都沉默了。 刘夏第一个开口:“所以不是他们要杀那批人,是那批人先出了问题?” “不管谁先出的问题。”范建说,“结果是那批人死了。而且里面有孩子。” “那我们怎么办?”陆露问,“跟他们打?还是走?” 范建看著所有人。 “我不走。”他说,“这个岛够大,资源够多。我们没有別的地方可去。” “那怎么跟他们相处?” 范建想了想。“划清界限。”他说,“林子里是他们的,沙滩上是我们的。他们不来,我们不动。他们要来——” 他顿了一下。“先礼后兵。” 下午,范建又进了一趟林子。这次他带了一包肉乾和两把砍刀,放在空地上。 张看著那些东西,没动。 “吃的给你们。”范建说,“刀给你们用。但有个条件。” 张看著他。 “从今天起,沙滩那边是我们的地盘。你们的人不许过去。尤其是那个女人。” 张点头。 “还有。”范建说,“你们的孩子,我们不会碰。我们的孩子,你们也不许碰。” 张又点头。范建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张在身后喊了一声。“等等。” 范建停下来,回头。张从窝棚里拿出一样东西,走过来递给他。是一个破旧的笔记本,巴掌大,封面已经烂了。 “从飞机上带来的。”张说,“上面记了一些东西。也许对你们有用。” 范建接过来,翻了翻。字跡很乱,有的地方被水泡糊了。但能看出是中文,记录的是日期和天气,还有一些零散的文字。 “谢谢。”他说。 回到营地,范建把笔记本递给白漂。“看看上面写了什么。”白漂翻了几页,脸色变了。 “怎么了?” “这上面说……”白漂指著其中一页,“他们来这个岛之前,飞机经过了一片雾区。 很大的雾,仪表全部失灵。他们在雾里飞了大概二十分钟,然后雾散了,就看到这个岛了。” “然后呢?” “然后飞机引擎出了问题,迫降在海面上。”白漂翻到下一页,“倖存者游上岸,就是这个岛。” “雾区?”范建皱了下眉。 “嗯。”白漂说,“这上面写的是——『雾很奇怪,不是正常的雾。像是有生命的东西。』” 所有人都安静了。范建把笔记本拿过来,看了一眼那段话。字跡歪歪扭扭的,但能看清每一个字。 “像是有生命的东西。” 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在物资箱里。 “別看了。”他说,“该干什么干什么。” 那天晚上,雾又起了。 但这次,林子里没有声音。 什么都没有。 安静得像什么东西在等著。 第412章 遭遇伏击 不正常的女人 接下来的三天,风平浪静。 林子里没人出来,晚上也没声音。雾照常起,照常散,但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淡了很多。 范建没放鬆。他让人把营地的防御又加固了一层,在沙滩外围挖了第二道沟,沟里插了更多木棍。 火堆白天烧两堆,晚上烧五堆,柴火堆得跟小山一样。 第四天早上,熊贞萍带著陈雪和孙晓慧去采野菜。 三个人沿著河边的路走,那边野菜多。范建让郑爽跟著保护,郑爽说不用,河边的路走了好几趟了,熟得很。 范建犹豫了一下,点了头。 “小心点。別走太远,两个小时回来。” 熊贞萍应了一声,带著人走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人没回来。 范建站在营地边上,看著林子,眉头皱起来。 “过了多久了?”他问王丽。 “两个半小时了。” 范建又等了十五分钟,还是没人。 “郑爽,熊贞大,跟我走。”他拿起枪,“白丸,你在营地守著。陆露,看好孩子。” 三个人沿著河边的小路往里走。 走了二十分钟,范建看到了熊贞萍的筐子。筐子翻在地上,野菜撒了一地,旁边还有一把刀。 郑爽蹲下来看:“刀上有血。” 范建的心沉了一下。“顺著痕跡找。” 地上的脚印很乱。熊贞萍她们的脚印,还有別人的——很多人的,赤脚的,从林子里衝出来的。 “被伏击了。”熊贞大的声音冷下来。 他们沿著脚印往前追。走了大概五分钟,听到了声音。 有人在叫,很尖,像在吵架。 范建拨开树枝,看到了一个空地——不是之前那个,是一个更小的空地,四周全是密林。 空地上站著七八个人。熊贞萍、陈雪和孙晓慧被围在中间,三个人背靠背站著,熊贞萍手里攥著一根树枝,陈雪握著石头,孙晓慧在发抖。 围著她们的那些人手里拿著木棍和石头,有一个男人手里拿著一把刀——范建认出来了,那是他送给张的砍刀之一。 那个拿刀的男人是张。 范建从树丛里衝出去,枪口对著天,开了一枪。枪声在林子里炸开,鸟全飞了。 空地上所有人都停了。那些围著的人往后退,有的蹲下来,有的转身想跑。 张没跑。他站在原地看著范建,手里的砍刀还攥著。 “都別动。”范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郑爽和熊贞大从两边包过去,枪口对著那群人。 熊贞萍看到范建,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她胳膊上有一道口子,在流血,不深,但看著嚇人。 “没事了。”范建对她说,然后转向张。“我说过什么?” 张没说话。 “我说过,你们不来,我们不动。我给了你们吃的,给了你们刀。你们就用这个报答我?” 张的嘴唇动了动,挤出几个字:“不是……不是我想的。” “那是谁想的?” 张没回答。 范建往前走了一步,枪口对著张的胸口。 “我再问你一遍,是谁让你们动的手?” 张身后的树丛里突然窜出来一个人。 是那个女人。那个晚上去过营地的女人。她手里拿著一根削尖的木棍,朝范建衝过来,嘴里喊著什么,听不清。 郑爽一个箭步上去,枪托砸在她肩膀上。女人摔在地上,木棍飞出去,她趴在地上尖叫,声音尖得像刀子刮玻璃。 “闭嘴!”郑爽喊。 女人没闭嘴,叫得更厉害了。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珠子乱转,嘴里开始念叨一些听不懂的话。 张蹲下来,想去拉她,被熊贞大一枪指住了。 “別动。” 张不动了。 范建看著那个女人,又看了看张。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张抬起头,眼睛红了。 “我们……我们饿了。”他说,“你们有吃的。我们什么都没有。” “我给过你们吃的。” “不够。”张说,“不够所有人吃。而且……”他看了一眼那个女人。 “她不听我的。她说了,你们有孩子。把孩子弄过来,你们就会给吃的。” 范建的血一下子涌上来了。“你说什么?” 张低下头:“我没同意。但她带了几个人,自己去了。我不知道她要动手,我以为她只是去看看……” “去看看?”范建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的三个人被你们围了,刀上有血,你跟我说只是去看看?” 张不说话了。 那个女人趴在地上,不叫了。她抬起头,看著范建,嘴角又咧开了,露出那种笑。 “孩子……”她说,“你的孩子……白白胖胖的……” 郑爽一脚踢在她肩膀上,把她踢翻过去。“你再提一句孩子试试。” 女人在地上滚了一圈,又笑起来。那笑声在空地上迴荡,所有人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范建看了她一眼,转向张。“把人放了。” 张站起来,对围著的人挥了挥手。那些人散开了,有的跑进林子,有的蹲在远处看著。 熊贞萍扶著陈雪走过来,孙晓慧跟在后面,三个人都在发抖。 “伤怎么样?”范建问熊贞萍。 “皮外伤。”熊贞萍捂著胳膊,“他们没下死手……就是想抢东西。” 范建点头,然后看著张。“东西你们拿不到了。”他说,“刀也拿不到了。” 他走过去,从张手里把砍刀拿过来。张没反抗,手鬆开的时候,指节发白。 “还有一件事。”范建说,“如果你们再靠近我们的营地,再碰我们的人——” 他把枪口对著张的脚边,开了一枪。 子弹打进土里,溅起一片泥。“下次就不是打地上了。” 张的脸色白了,点了点头。 范建转身走了。郑爽和熊贞大护著三个人,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范建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女人还趴在地上,但没笑了。她看著范建,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某种更冷的东西。 范建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回到营地,刘夏给熊贞萍处理伤口。 口子不深,但很长,从手腕一直划到胳膊肘。刘夏用清水冲洗了,又涂了捣碎的草药,用乾净的布条缠上。 “疼不疼?”刘夏问。 “还行。”熊贞萍咬著牙,“比生孩子轻多了。” 刘夏笑了一下,没接话。 陈雪和孙晓慧坐在火堆旁边,脸色还是白的。孙晓慧一直在喝水,手抖得杯子都端不稳。 “怎么回事?”陆露问。 熊贞萍把经过说了一遍。 她们在河边采野菜,突然从林子里衝出五六个人。有男有女,手里拿著木棍和石头。那个拿刀的男人她认识,是张。 “他们没直接动手。”熊贞萍说,“就是围著我们,不说话,就那么看著。” “然后呢?” “然后那个女人来了。”熊贞萍的脸色变了,“她从林子里出来,盯著我们看,问我们孩子在哪。” “我们说不知道,她就开始笑。笑完了说,『把孩子交出来,就不杀你们。』” “然后呢?” “然后陈雪扔了一块石头,打中了她的头。她就疯了,喊了一声,那些人就衝上来了。” “我用刀划了一个人的手。”熊贞萍看了一眼胳膊上的伤,“然后就被抢了。后来范哥就来了。” 范建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听完之后,他站起来。 “从今天起,所有人不许单独出去。打水、采果子、捕鱼,至少五个人一组,带枪。” 他看著所有人,一个一个看过去,“那个女人,不会再有机会了。” 那天晚上,范建把营地的火堆加到七堆。 他把进化体全部叫到营地边上,让雌性首领蹲在最外面。 “今晚可能会有事。”他对郑爽说,“让所有人准备好。” “你觉得他们会来?” “那个女人不会善罢甘休。”范建说,“张管不住她。” “那我们怎么办?” 范建检查了一遍枪,把子弹上满,“她来,就別让她回去了。” 夜里,雾又起了。 比前几天都大,浓得化不开。火堆的光被雾裹住,只能照到两三米远。 男人拿著枪,女人拿著刀,围坐在火堆旁边。月影抱著孩子坐在最中间,小不点趴在她脚边。 进化体全部站著,面朝林子,一动不动。等了大概一个小时,林子里有了动静。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从雾里传出来,越来越近。 范建站起来,端著枪,对著声音的方向,“停下。”他喊了一声。 脚步声没停。 “再往前走我就开枪了。” 脚步声停了,雾里出现了人影。不止一个,很多个。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脸,只能看到轮廓。 他们站在雾里,离营地十几米远,一动不动。范建数了数,至少十几个。 那个女人站在最前面。她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半明半暗,嘴角还掛著那种笑。 “把孩子给我。”她说,声音在雾里飘著,不像是从人嘴里发出来的。 范建没说话,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从女人耳边飞过去,打在身后的树上,木屑飞溅,女人的笑僵住了。 “下一枪打头。”范建说。 女人看著他,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笑没了,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她往后退了一步,“你会后悔的。”她说。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雾里,其他人也跟著她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听不到了。 范建站在原地,枪没放下,雾里什么都没有了。 郑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她会再来吗?” “会。”范建说,“但下次,我不会开枪警告了。” 他转身走回火堆旁边,坐下来。 小不点从月影脚边跑过来,趴在他腿上。 范建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手在抖。 第413章 洞穴真相 分成两伙 那个女人走了,跟著她的人也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林子里,但范建知道他们没走远——就在林子边缘,在雾里,像一群等著吃腐肉的野狗。 “加柴。”范建说。 熊贞大往火堆里添了几根乾柴,火苗窜起来,把营地照得更亮。 范建坐在火堆旁边,枪放在腿上,盯著林子。 天亮的时候,雾散了。 范建站起来,走到林子边上。地上有新脚印,很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大大小小,密密麻麻,踩得乱七八糟。 他蹲下来看。有些脚印是往营地方向走的,走到离火堆最近的地方停了一下,然后折回去。折回去的脚印很深,是跑的时候踩出来的。 “昨晚来了至少十几个人。”郑爽走过来,蹲在他旁边,“那个女的带队的。” “嗯。” “她说的那些话……你是想孩子了?” 范建没回答。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今天我去找李。” “还去?” “去。”范建说,“昨晚那些人不像是张那拨的。我得搞清楚,这个岛上到底有几拨人。” 这次范建只带了郑爽。两个人沿著之前的路进了林子,走了半个小时,到了那片空地。 空地上没人,窝棚空了,火塘灭了,地上扔著几个啃过的骨头,苍蝇在上面爬。 “搬走了?”郑爽问。 范建蹲下来看火塘。灰是凉的,至少一天没生火了。他又看了看窝棚里面,地上铺的干树叶还在,但角落里那串干肉不见了。 “不是搬走,是跑了。”范建站起来,“怕我们来找麻烦。” “那李呢?” 范建看了看林子深处。那边雾更重,树更密,什么都看不清。 “往里走。” 他们继续往深处走。林子越来越密,路越来越难走。地上的落叶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雾越来越重,能见度不到十米。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范建停了下来。 前面有声音。不是说话,是敲击声,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像有人在用石头砸什么东西。 范建做了个手势,两个人慢慢摸过去。 拨开一片树枝,前面是一个洞口。洞口不大,刚好够一个人弯腰钻进去。 洞口外面坐著一个老头,就是之前在空地上一直念叨的那个。他手里拿著一块石头,在砸一个椰子壳,一下一下的,很有耐心。 旁边还蹲著两个人,一男一女,都很瘦,眼神涣散。他们看到范建,没跑,也没叫,就蹲在那里看著他,像两只受惊的兔子。 李从洞里钻出来。 他手里拿著一根木棍,但不是要打架,是当拐杖用的。他看到范建,愣了一下,然后嘆了口气。 “你还是来了。” “昨晚的事你知道?”范建问。 李点头。 “那些人是谁?” 李沉默了一会儿,指了指洞口:“进来吧。” 洞里不大,但比外面的窝棚好多了。地上铺著乾草,角落里堆著几个破椰子壳和一堆果核。洞壁上掛著一串干肉,比上次看到的多一些。 洞里还有两个人,一个老女人和一个半大小子。老女人缩在最里面,用一双浑浊的眼睛看著范建。 小子大概十五六岁,瘦得跟竹竿似的,但眼神比其他人清楚一些。 李坐下来,示意范建也坐。 “你问的那些人。”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不是我们这拨的。” “你们分了几拨?” “两拨。”李说,“一拨是我们。另一拨是……他们。” “有什么区別?” 李想了想,好像不知道怎么解释。 “我们……还认得人。”他说,“还知道害怕,还知道躲。他们……” 他摇了摇头。 “他们不认人了。不认朋友,不认敌人,什么都不认。他们只认一件事。” “什么?” “吃的。”李说,“还有……別的。” “別的什么?” 李没说话。那个半大小子突然开口了:“她喜欢小孩。” 范建看著他。 小子指著洞外:“那个女人。她以前有个孩子,死了。之后就坏了。她看到別人家的孩子就想抢。” “抢来干什么?” 小子没回答。李瞪了他一眼,他缩回去了。 “说话。”范建看著李。 李沉默了很久,才挤出几个字:“她不抢来吃。她就是……想养。但她不会养。抢来的孩子……都活不长。” 洞里安静了。郑爽的手摸上了枪,被范建按住了。 “你们有多少人?”范建问。 “我们这拨,六个。”李说,“老的小的,都在这个洞里。他们那拨,十几个。散在林子里,晚上出来。” “你管不了他们?” 李摇头:“管不了。他们不听我的。他们只听她的。” “那个女的?” “嗯。她叫阿芳。”李说,“以前不是这样的。飞机掉下来的时候,她是个护士,人很好。后来她孩子死了,她就……” 他没说下去。 “你们从那批海上来的人之后,再没见过其他人?” 李摇头:“没有。你们是第二批。” “那批海上来的人,是被他们杀的?” 李点头:“阿芳带的头。那批人里也有孩子。阿芳要那个孩子,人家不给,她就……” 他闭上了眼睛。 “她让人把那个孩子的父母绑了,当著孩子的面……” “行了。”范建打断他。 洞里又安静了,范建站起来,看著李。“昨晚的事,你知道?” 李点头。 “你没拦?” “我拦不住。”李说,“他们不听我的。而且……”他犹豫了一下。 “而且,张在他们那边。” “张?” “张是中间派。”李说,“他不坏,但他怕阿芳。阿芳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昨天抢你们的人,是他带的队。” 范建想起张在空地上说的那些话。“不是我想的。”“她不让听我的。”不是撒谎,是真的管不住。 “张现在在哪?” 李摇头:“不知道。可能跟著阿芳,也可能躲起来了。”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说的雾里的东西,是真的吗?还是你们脑子坏了產生的幻觉?” 李看著他,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我不知道。”他说,“也许是幻觉。但如果是幻觉,为什么我们都有同样的幻觉?” “你们都有?” “都有。”李说,“每个人都能听到。雾里有声音,有东西在说话。说的东西不一样,但都在说一件事。” “说什么?” “说你不该在这里。”李的声音变得很轻,“说这个岛是它的。让你走。让你离开。” 范建想起那个女人说的“你会后悔的”。想起那些笑声、歌声、尖叫声。想起张的笔记本上写的“像是有生命的东西”。 “你听过吗?”他问。 李点头。 “说什么了?” 李沉默了很久。“它说,我能回家。” 范建看著他。 “它说,只要我把你们赶走,我就能回家。”李的声音在发抖,“我知道那不是真的。但有时候,雾大的时候,我差点就信了。” 洞里没人说话,那个老女人在最里面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在哭,又像在笑。 范建站起来,“走了。”他说。走到洞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李。 “你们待在这里,別出来。尤其是晚上。我们那边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李点头。 范建出了洞,深吸了一口气。林子里的空气很潮,带著腐烂的树叶味。 “你信他说的?”郑爽问。 “信一半。”范建说,“雾里的东西是假的。但他们脑子里的东西是真的。” “什么意思?” “恐惧。”范建说,“他们在这个岛上待太久了,每个人都疯了。疯的原因不是雾,是恐惧。恐惧让他们看到不存在的东西,听到不存在的声音。” “那我们也在这个岛上……” “我们不会。”范建说,“我们有吃的,有火,有枪,有进化体。我们跟他们不一样。” 他往林子外走。“而且我们不会在这个岛上待一辈子。” 回到营地,范建把洞里的事说了一遍。 “所以有两拨人。”陆露总结,“李那拨,六个,躲在山洞里,不敢出来。阿芳那拨,十几个,散在林子里,晚上活动,听那个疯女人指挥。” “对。” “张呢?” “中间派。”范建说,“被阿芳裹挟了,但不是疯子核心。”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熊贞大问。 范建看了一眼林子。“李那拨不用管,他们不会来找麻烦。阿芳那拨——” 他顿了一下,“她们再来,就打。” “打死了呢?”郑爽问。 范建看了她一眼。“打死了就埋了。”没人说话了。 月影抱著孩子坐在火堆旁边,小不点趴在她脚边。她一直没说话,但范建知道她在听。 他走过去,蹲下来。“嚇著了?” 月影摇头:“部落里也有这种人。脑子坏了,不认人了。长老说,这种人不能留在部落里。” “你们怎么处理?” “赶走。”月影说,“赶进林子,不给吃的,不让他们回来。” “赶不走呢?” 月影看著他,没回答,范建明白了。 他站起来,走到物资堆旁边,检查了一遍弹药。子弹还剩不少,从僱佣军那里缴的,加上之前存的,够打一场小仗了。 “从今天起,”他对所有人说,“晚上全员警戒。火堆不灭。枪不离手。看到阿芳那拨人靠近营地,直接开枪,不用警告。” 他看著郑爽和熊贞大。“尤其是那个女的。她再来,先打她。” 郑爽点头,把枪拍了一下,那天晚上,雾又起了。 但林子里很安静,没有脚步声,没有笑声,什么都没有。 范建坐在火堆旁边,枪放在腿上。小不点趴在他脚边,没睡,耳朵竖著,盯著林子。 他知道阿芳不会善罢甘休,那个女人已经疯了,疯子不会因为一枪就放弃。 她在等雾最大的时候,等他们鬆懈的时候,等火灭的时候。 范建往火堆里加了一根柴。 火不会灭。人不会鬆懈。 她来,就別想走了。 第414章 艰难抉择 女人夜袭 阿芳没来。 第二天没来,第三天也没来。林子里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鸟照常叫,虫照常鸣,雾照常起散。但所有人都知道,安静不代表安全。 范建没放鬆警戒。火堆白天烧三堆,晚上烧七堆,柴火消耗得很快。 熊贞大每天带人去砍柴,每次五个人,带两把枪,快去快回。 第四天,白丸在营地外面发现了一样东西。 是一根木棍,削尖了头,插在沙滩上。木棍上绑著一块树皮,树皮上刻著几道歪歪扭扭的痕跡。 白丸把木棍拔下来,拿给范建看。 “这是什么?”范建翻来覆去看了看。 “標记。”白丸说,“他们在標记领地。” “谁?” “阿芳的人。”白丸指著树皮上的刻痕,“这种標记方式很原始,但在封闭环境里常见。意思是『这里有人』。” “警告?” “差不多。”白丸说,“意思是这片地盘是他们的,让我们別靠近。” 范建把木棍扔进火堆里。 “她的地盘?”他说,“这岛又不是她的。” 下午,范建带人去河边打水。 五个人,两把枪。走到河边的时候,看到河对岸站著一个人。 是张。 他站在河对岸的树丛旁边,手里没拿东西,空著手。比上次见面又瘦了,颧骨突出来,眼窝凹进去,像一具会站著的骨架。 “別开枪。”张喊了一声,声音沙哑,“我就说几句话。” 范建做了个手势,让郑爽把枪放下。 “说。” 张咽了一口口水,看了一眼四周,像怕被人看到。 “阿芳要动手了。”他说。范建没说话。 “她在找人。到处找人。她把散在林子里的人都叫回来了,有十几个。她在做准备。” “做什么准备?” “打你们。”张说,“她要抢你们的东西。吃的,刀,还有……” 他没说下去。“还有什么?” 张低著头,声音很轻:“孩子。” 郑爽的手又摸上了枪。 “她怎么打?”范建问。 “晚上。”张说,“雾大的晚上。她会让人从两边包过来,把你们的火堆打灭。火灭了,你们就看不见了。她们看得见。” “她们在雾里看得见?” “待久了就看得见了。”张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她们看得见。晚上在雾里跑,跟白天一样。”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张抬起头,眼睛红了。 “我不想再杀人了。”他说,“上次那批人……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我不想再来一次。”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她?” “去哪?”张说,“这个岛就这么大。林子里是她的地盘,海边是你们的地盘。我没地方去。” “你可以来我们这边。” 张愣了一下,看著范建,像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来我们这边。”范建说,“帮我们,我们给你吃的,给你地方住。” 张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我……我帮你们做了什么?”他说,“我抢过你们的人,我拿过你们的刀……” “那是阿芳让你做的。”范建说,“现在你来找我们了,这就够了。” 张低下头,肩膀在抖。 “我……我得想想。”他说。 “没时间想了。”范建说,“她要动手了,你告诉我的。你回去,她发现了,你就死了。” 张抬起头,脸上有两道泪痕,在脏兮兮的脸上衝出两道白印子。 “她不会发现的。”他说,“我小心点。” “你回去就是送死。” 张摇了摇头:“那边还有几个人……不是坏的。就是怕她。我得回去告诉他们。” 他看著范建。“给我三天时间。我把愿意走的人带出来。” 范建犹豫了一下。“三天。三天之后你不来,我就当你没来过。” 张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小心那个女人。她不光疯,她还聪明。” 然后他消失在林子里。 回到营地,范建把张的话说了一遍。 “他要叛出来?”熊贞大问。 “他说有几个人愿意走。” “可信吗?” 范建想了想:“可信。他不是坏人,就是个被嚇破胆的人。” “万一他是阿芳派来的呢?”郑爽说,“来探我们的底?” “也有可能。”范建说,“但我觉得不是。” “凭什么觉得?” “凭他的眼神。”范建说,“他那个样子,不是装的。” 郑爽没再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说明她不信。 陆露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 “如果他说的真的,阿芳要打我们,我们得准备。” “怎么准备?” “先下手为强。”陆露说,“不等她来,我们去找她。” 范建看著她。 “十几个人,散在林子里,晚上在雾里活动。”陆露说,“我们白天进去,她们白天在睡觉。一个一个抓。” “抓了之后呢?” 陆露没回答。 “杀了?”范建问。 陆露看著他:“你还有別的办法吗?” 范建没说话。火堆噼啪响,所有人都看著他。 月影抱著孩子坐在旁边,突然开口了。 “部落里对付这种人,不是杀。” 所有人看著她。 “是关起来。”月影说,“找一个洞,把她们关进去。给吃的,给水,但不让出来。” “关多久?”刘夏问。 “关到脑子好了。”月影说,“脑子好了就放出来。好不了就一直关著。” “那不就是坐牢?”熊贞大说。 月影想了想:“差不多。但不杀。” 范建看了一眼所有人。 “先不杀。”他说,“但如果她们动手,杀不杀就由不得我们了。” 他站起来。“先等三天。张要是带人出来,我们就有了帮手。张要是不来——” 他顿了一下。“我们就进去。” 三天里,范建没閒著。 他带人把营地的防御又加固了一层。在沙滩上挖了三道沟,每道沟里都插了削尖的木棍。 在营地四周堆了十几堆柴火,隨时能点。还在营地后面留了一条退路。 “万不得已的时候,从这儿走。”范建对所有人说。 第三天傍晚,张没来。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范建站在沙滩上,看著林子。 “他不来了。”郑爽站在他旁边。 “再等等。” 又等了一个小时,天黑了,雾起来了。张还是没来。 范建转身走回营地。 “准备。”他对所有人说,“今晚加强警戒。枪上膛,刀出鞘。女人和孩子睡在中间,我守外围。” “进化体呢?”熊贞大问。 范建看了一眼趴在礁石上的雌性首领。“让它们守在最外面。她们怕进化体。” 他蹲下来,摸了摸小不点的头。“今晚別乱跑,跟著月影。” 小不点啾了一声,跑到月影脚边蹲下来。 夜里,雾很大。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灰白色的雾从林子里涌出来,像洪水一样漫过沙滩,把营地裹得严严实实。 火堆的光被雾压住,只能照到两三米远。营地外面什么都看不见,黑漆漆白茫茫的。 所有人围坐在火堆旁边。男人拿著枪,女人拿著刀,月影抱著孩子坐在最中间。进化体趴在外面,雌性首领蹲在最前面,眼睛盯著林子。 等了很久,什么都没发生。 范建看了一眼手錶。凌晨一点了。 “可能不来了。”熊贞大小声说。 “別放鬆。”范建说。 又等了半个小时。林子里突然有了动静。 不是脚步声,是那种笑声,又来了。从四面八方传来,在雾里迴荡,分不清方向。 有的笑得很高,有的笑得很低,有的笑到一半就断了,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刘夏捂著耳朵蹲下来。 “別听。”范建说,“捂住耳朵。” 他站起来,端著枪,对著声音的方向。 笑声停了,安静了大概十秒。然后,一个声音从雾里传出来。 不是笑,是说话。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孩子。 “把孩子给我……我不伤害他……就看看……” 范建的手指搭上了扳机。 “把孩子给我……他冷……我给他暖暖……” 月影把范念海抱紧了。小不点站起来,对著雾里炸毛,发出尖利的叫声。 雌性首领站起来,发出一声低吼。那声音很大,在雾里传出去很远。 女人的声音停了,安静了十几秒。然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了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从林子里衝出来,朝营地跑过来。 “开火!”范建喊了一声,对著雾里扣了扳机。 枪声炸开,火光在雾里闪了一下。郑爽和熊贞大同时开枪,三把枪轮著打,子弹打进雾里,打在树上,木屑飞溅。 脚步声没停。越来越近。 范建看到了人影。从雾里衝出来,很多个,瘦得像鬼,手里拿著木棍和石头。他们跑得很快,低著头,像一群衝锋的野兽。 “打!”范建喊。 三把枪同时开火。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倒了,在地上滚了一圈,不动了。后面的人没停,踩著他们的身体往前冲。 熊贞大换弹匣的时候,一个人衝到了营地边上。他举起木棍,朝熊贞大砸下来。 熊贞大侧身躲开,枪托砸在那人脸上,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从另一边又衝进来两个。一个朝火堆扑过去,用脚踢火堆,想把火踢灭。郑爽一枪打在他腿上,他摔倒了,在火堆旁边打滚。 另一个朝月影衝过去。 范建看到了。他来不及瞄准,直接衝过去,枪托砸在那人头上。那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不动了。 “月影,进去!”范建喊。 月影抱著孩子钻进帐篷。小不点跟在后面,蹲在帐篷口,炸著毛,对著外面叫。 枪声停了。 范建抬头看。雾里没人了。地上躺著四个人,两个不动了,两个在打滚。营地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林子里。 “追不追?”熊贞大喘著气问。 “不追。”范建说,“清点人数。” 所有人都在,没人受伤。地上那四个人,两个死了,一个腿上中了一枪,一个被枪托砸晕了。 郑爽蹲下来看那个腿上中枪的。是个男的,很年轻,可能不到二十岁。他抱著腿在地上打滚,嘴里发出低低的呻吟。 “別叫了。”郑爽说。那个男的没听,还在叫。 范建走过去,蹲下来看他。“阿芳在哪?” 那个男的没回答,只是叫。范建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他停了,瞪著范建,眼睛里全是恐惧。 “阿芳在哪?”范建又问了一遍。 “跑了。”那个男的声音发抖,“她看到你们开枪就跑了。” “跑哪去了?” “林子……林子里……” 范建站起来,看了一眼林子。雾很大,什么都看不见。 “把她带过来。”他对郑爽说。 “谁?” “张。”范建说,“她知道张在哪。”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四个人。“把他们抬到一边。活的包扎一下,死的……” 他顿了一下。“找个地方埋了。” 那天晚上,范建没睡。他坐在火堆旁边,枪放在腿上,盯著林子。 小不点趴在他脚边,也不睡。 天快亮的时候,雾散了。沙滩上到处是脚印,乱糟糟的,还有几摊血。 范建站起来,走到林子边上。雾散了,但林子里还是暗的。 他知道阿芳在里面。在某个地方,在某个洞里,蹲著,等著。 她不会停的。 疯子不会停。 范建转身走回营地。 “天亮之后,”他说, “我们去找张。” 第415章 新的营地 火山湖 天亮了,雾散了。 沙滩上到处是昨晚留下的痕跡——脚印、血跡、打翻的火堆、被踩断的木棍。 四个人躺在地上,两个死的已经用布盖上了,两个活的被绑了手脚,靠在礁石旁边。 范建站在林子边上,看了一眼那两个人,对郑爽说:“看好他们,別让他们跑了。” 然后他带了熊贞大和白丸,进了林子。 这次不走老路。他们沿著河边往上走,绕了一个大圈,从北边插进林子深处。范建要找张,但不能走阿芳的地盘。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林子开始变样了。 树没那么密了,地上的落叶也少了,能看见泥土了。抬头看,天露出来了,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像金色的线。 “这边不一样。”熊贞大说。 “嗯。”范建看了看四周,“这边人少。” 白丸蹲下来看地上的痕跡:“有人来过,但很久以前了。脚印都长草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林子越来越开阔,坡度开始往上。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前面出现了一道山脊。 范建爬上山脊,看到了另一边的景象。 是一个湖。 湖不大,但水很清,湖四周是草地,没有树,湖的后面是一座山,山顶光禿禿的,没有树,只有石头和苔蘚。 “火山湖。”白丸说,“这是个死火山口。” 这地方跟林子完全不一样。开阔、明亮、安静。没有雾,没有密林,没有那种让人喘不上气的压迫感。 “如果在这扎营……”熊贞大说了一半。 “比沙滩好。”范建说,“但这边的水源呢?” 白丸指了指湖:“那就是淡水。火山湖基本都是淡水。” 范建点了点头。他没急著下去,先在山上转了一圈。火山口很大,湖在中间,四周是缓坡,坡上长著草和矮灌木。 南边是密林,他们刚走出来的地方。北边是山脊,再往北就是悬崖,下面是海。 “三面有退路。”范建说,“南边是林子,但能守住。北边悬崖下不去,但也没人能上来。东西两边是缓坡,能跑。” “比沙滩好守。”熊贞大说。 “好十倍。”范建说。 他们下了山脊,走到湖边。湖水很清,能看到底下的石头和沙子。范建蹲下来,用手捧了一捧,闻了闻,抿了一口。 “甜的。”他说,“能喝。” 白丸在湖边转了一圈,发现了几堆动物粪便,乾的,很久以前的。 “有鹿,或者野羊。”他说,“以前来过。” “现在呢?” 白丸看了看四周:“不知道。但这地方有吃的,有淡水,比沙滩那边好太多了。” 范建站起来,看著湖面。“走,回去。” 回到营地,范建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找到新地方了。”他说,把火山湖的情况说了一遍。 “搬?”陆露问。 “搬。”范建说,“沙滩这边守不住。三面是林子,阿芳的人隨时能摸过来。火山湖那边开阔,没有雾,好守十倍。” “那两个人呢?”郑爽指了指礁石旁边绑著的两个俘虏。 范建看了他们一眼。一个腿上中枪的,脸色苍白,靠在礁石上喘气。另一个被枪托砸晕的已经醒了,缩在角落里,不敢看人。 “带上。”范建说,“到了那边再说。” “那两个死的呢?”熊贞大问。 范建沉默了一下:“埋了。就在沙滩上埋。” 搬家用了一天。 所有人来回走了三趟,把物资从沙滩运到火山湖。进化体也帮忙,雌性首领带著几只大的,用嘴叼著筐子,一趟一趟地跑。 小不点叼不了筐子,就叼著一块肉乾跑来跑去,谁也不给,最后自己吃了。 新营地选在湖东边的坡上,背靠山脊,面朝湖水。地势高,视野好,能看到大半个湖面和南边的林子。 范建让人先把帐篷搭起来,物资堆在中间,四周用石头垒了一圈矮墙。 “今晚先凑合住。”他说,“明天开始搭木屋。” 月影抱著孩子站在湖边,看著湖水。范念海醒了,睁著眼睛,盯著湖面看。小不点蹲在她脚边,也盯著湖面看,尾巴摇来摇去。 “他喜欢这里。”月影说。 “我也喜欢。”范建走过来,“比沙滩好。” 月影看了他一眼:“那些人会追来吗?” “阿芳?” 月影点头。 范建看了一眼南边的林子。从这里能看到林子的边缘,一条绿色的线,把湖区和密林分开。 “她不敢。”范建说,“她怕开阔地。她只敢在雾里、在林子里活动。这边没雾,她不敢来。” “万一她来呢?” “那就打。”范建说,“这边比沙滩好打十倍。她的人从林子里衝出来,要跑过一片开阔地才能到营地。我们有枪,她们冲不过来。” 月影点了点头。 晚上,新营地生了火。三堆火,围在帐篷外面。火光照在湖面上,一闪一闪的,像星星掉进了水里。 范建坐在火堆旁边,看著南边的林子。从这里看过去,林子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没有雾,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白丸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那两个俘虏,你打算怎么处理?”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审。问清楚了再说。” “如果他们愿意留下来呢?” 范建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白丸想了想:“那个年轻的,可能还能救回来。年纪小,脑子还没完全坏。另一个……够呛。” 范建没说话。 远处,湖面上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范建看过去,是一群水鸟,在湖面上游,身后拖著一道长长的水纹。 “这地方真好。”白丸说。 “嗯。” “比之前那个岛好。” “嗯。” “能住很久。” 范建看了他一眼:“你想长住?” 白丸笑了笑:“我就是说说。” 范建没接话。他往火堆里加了一根柴,火苗窜起来,照在他脸上,明暗交替。 他也在想这个问题。这个岛够大,资源够多,有淡水,有猎物,有开阔地可以种东西。如果没有阿芳那些人,这地方確实能住很久。 但阿芳在。 还有樱花军的基地。石门后面有什么?深井里放了什么东西? 那些樱花文的文件上写的第二基地,到底藏著什么? 这些事没搞清楚之前,他不敢说“长住”。 但现在,至少有一个安全的地方睡觉了。 范建站起来,走到营地边上,看著南边的林子。 林子很安静。他转身走回去,钻进帐篷。月影已经睡了,范念海在她怀里,呼吸很轻。 范建躺下来,闭上眼。 今晚没有雾。 今晚很安全。 第416章 另一群人 消失的张 搬到火山湖的第二天,范建开始审那两个俘虏。 年轻的叫小丁,十七岁,坠机的时候才两岁,什么都不记得。他从小在岛上长大,没见过外面的人,没见过船,没见过枪。 昨晚被打了一枪托,后脑勺肿了个包,蹲在地上,眼睛一直往四周瞟,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猫。 另一个叫老刘,四十多岁,坠机的时候已经是成年人了。腿上中了一枪,郑爽给他取了子弹,包扎了,但走路还一瘸一拐。 他不说话,就靠在石头上,闭著眼,像什么都没发生。 范建蹲在小丁面前。 “阿芳在哪?” 小丁摇头。 “你们住在哪?” 小丁还是摇头。 “你们有多少人?” 小丁犹豫了一下,伸出两只手,翻了翻,又伸出一只手。 “二十……不到二十。”他说,“十八九个。” 范建点了点头。这个数字对得上,之前张说二十多个,李那拨六个,阿芳这边十八九个,加起来二十五左右。 “你不说话也行。”范建说,“但你得知道,我们不杀你。你要是不想回去,可以留在这里。” 小丁抬起头,眼睛里有了一种东西——不是恐惧,是困惑。 “留下?”他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跟人说过话。 “对。留下。有吃的,有地方住。” 小丁看了一眼老刘。老刘还是闭著眼,没反应。 “他呢?”小丁指了指老刘。 “他也留下。只要他不找麻烦。” 小丁低下头,想了一会儿。 “阿芳在洞里。”他说,“山那边的洞里。” “哪个山?” 小丁指了指南边:“那边。有个大山洞,阿芳住在里面。大部分人都住在那,也有几个散在外面的。” “张呢?” 小丁摇头:“张不在。张跑了。” “跑哪了?” “不知道。阿芳说他叛了,让找到就杀了他。” 范建站起来,走到老刘面前。老刘睁开眼,看著他。 “你想问什么?”老刘的声音很平静,不像疯子。 “你知道阿芳要打我们?” “知道。” “你没拦?” 老刘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很苦。“我拦得住吗?” 范建看著他,等他说下去。 “我是看著阿芳变成这样的。”老刘说,“刚掉下来的时候,她是个好人。给伤员包扎,照顾小孩,比谁都热心。后来她自己的孩子死了,她就……” 他停了一下。“就变了。不是一下子变的,是一点一点变的。 今天比昨天怪一点,明天比今天更怪一点。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她已经不是她了。” “其他人呢?” “其他人?”老刘看了看四周,“也差不多。在这个岛上待了十五年,每天吃野果、啃树皮、跟雾作伴,你能变成什么样?” 范建没回答。“李那一拨,他们选了躲。躲在山洞里,不出来,不惹事。阿芳这一拨,选了疯。在林子里跑,晚上出来,抢东西,打人。我……” 他低下头。“我哪拨都不是。我就是活著。” “张呢?” “张跟我一样。”老刘说,“他也是哪拨都不是。但他怕阿芳,阿芳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昨天晚上那事,他不想去,但阿芳说他不去就杀了他那几个朋友。他去了,但第一个跑了。”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阿芳手下到底有多少人?听你俩说的不一样。” 老刘想了想:“总共有十八九个。昨晚来了十五个,死了两个,我两个伤了被你们抓了,跑回去十一个。加上没来的三四个,她现在手里还有十五六个。” 范建点了点头,这个数字清楚了。 “如果给你机会,你愿意留下来?” 老刘看著他:“你不怕我是阿芳的人?” “你是吗?” 老刘摇头。 “那就留下。” 老刘的眼眶红了一下,但很快忍住了。“谢谢。”他说。 第三天,范建带人去湖边捕鱼。 湖水很深,鱼不少,但不好抓。郑爽用树枝编了个简易鱼笼,放在湖边浅水区,等鱼自己钻进去。 等鱼笼的时候,范建在湖边走了一圈。 湖不大,周长大概两三公里。湖边全是石头和沙子,没有树,视野很好。 湖北边是山脊,爬上去能看到海。湖东边是他们的营地。湖南边是那片密林,林子和湖之间有一片几十米宽的开阔地,草长得很高,快齐腰了。 “那边得处理一下。”范建指了指那片高草。 “烧了?”熊贞大问。 “烧了。不然有人藏在里面都看不见。” 熊贞大带了两个人,去放火。草是湿的,烧起来全是烟,浓白色的烟柱往天上冲,老远都能看见。 范建站在湖边,看著那根烟柱。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白丸。”他喊了一声。 白丸走过来。 “那个烟,从湖边升起来,从林子里能不能看到?” 白丸看了看方向:“能。这边比林子高,烟往天上冲,林子里肯定能看到。” 范建点了点头,没说话。 烟烧了一个多小时才灭。草烧光了,留下一片黑乎乎的空地,从林子边缘到湖边,什么都没了。 “现在好了。”熊贞大拍了拍手上的灰,“谁从林子里出来,一眼就能看到。” 范建没接话。他还在看那片烧过的空地。 下午,鱼笼里钻进去几条鱼,不大,但够吃一顿。 刘夏把鱼收拾了,穿在树枝上烤。鱼油滴在火里,滋滋响,香味飘出去老远。 小不点蹲在火堆旁边,盯著鱼看,尾巴摇来摇去。 “给你。”刘夏撕了一块鱼肉扔给它。 小不点接住,三口吞了,又抬头看她。 “没了。” 小不点啾了一声,又跑去找范建了。 范建坐在湖边,吃著自己的那份鱼。月影抱著孩子坐在他旁边,范念海醒了,小眼睛盯著湖面看,嘴里咂著。 “他想吃鱼了。”月影说。 “他才多大。”范建笑了一下,“过两年再说。” 小不点跑过来,蹲在范建脚边,仰头看他。 “没了。”范建说。 小不点啾了一声,趴下来,把脑袋搁在范建的脚上。 月影看著小不点,又看了看怀里的孩子。 “他们以后能一起长大。”她说。 “谁?” “小不点和念海。”月影说,“一起长大,像兄弟一样。” 范建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小不点。 “也许吧。”他说。 傍晚的时候,范建站在营地边上,看著南边的林子。 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湖面照成金色。林子在金色阳光的对面,是暗的,灰绿色的,像一堵墙。 那堵墙后面有阿芳,有她的十五六个人,有那个山洞。还有张,不知道躲在哪里。 还有李那拨人,六个人,躲在更深的山洞里,不敢出来。 范建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营地。帐篷搭好了,物资码好了,火堆烧起来了。 王丽在清点东西,刘夏在烤鱼,熊贞大在磨刀,郑爽在检查枪。月影抱著孩子在帐篷口坐著,小不点趴在她脚边。 进化体散在营地四周,有的趴著,有的站著。雌性首领蹲在最高的那块石头上,面朝林子,像一座雕像。 范建转身走回营地。 “明天,”他对所有人说,“搭木屋。先搭两间,一间住人,一间存物资。” “然后呢?”陆露问。 “然后去找张。”范建说,“他在林子里躲著,阿芳要杀他。我们不能让他死。” “为什么?”熊贞大问,“他跟我们又没关係。” 范建看了他一眼:“他知道阿芳的事。知道她的洞在哪,知道她的习惯,知道怎么对付她。” “你要打阿芳?” “不打不行。”范建说,“她在一天,我们就安生不了一天。” 他坐下来,往火堆里加了一根柴。“但不是现在。先把营地建好,站稳了再说。” 那天晚上,雾没起来。 湖面上有风,从北边吹过来,把云都吹散了。范建坐在火堆旁边,看著湖面上的星星。 小不点趴在他脚边,睡著了,肚皮一起一伏的。 远处,湖对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范建看过去。是一只鹿,走到湖边喝水。鹿很大,有角,站在浅水里,低头喝水,喝了几口,抬头看了看四周,然后转身走了,消失在草地里。 范建看著鹿消失的方向,没动。 这个岛上有鹿。有鱼。有野果。有野菜。有淡水。 足够他们活很久,只要解决阿芳的问题。 他往火堆里加了一根柴,火苗窜起来,映在他脸上。 会解决的。 他想。 一定会解决的。 第417章 避世者 三对夫妻 搬到火山湖的第四天,木屋搭起来了。 说是木屋,其实就是几根柱子撑起来的一个棚子,顶上盖了棕櫚叶,四面用树枝编了墙,留了一个口子当门。 不结实,但能挡风遮雨。 范建让人搭了三间。 一间给女人和孩子住,一间给男人住,一间存物资。 搭完之后又觉得不够,让熊贞大多砍了些木头,准备再搭两间。 “搭那么多干什么?”熊贞大问。 “张要是来了,得有地方住。”范建说,“还有李那拨人,如果愿意出来,也得有地方。” 熊贞大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去砍树了。 进化体这几天没閒著。 白天,雌性首领带著族群进林子找食物。它们不往深处走,就在火山湖附近的林子里转。 范建让人跟著,但不用跟太紧——进化体自己会找吃的,比人还利索。 第一天回来,几只大的叼了几只兔子,雌性首领叼了一只小野羊。 小不点什么都没叼到,嘴里叼著一根树枝,摇摇晃晃地跑回来,放在刘夏脚边,仰头看她。 “这是什么?”刘夏捡起树枝看了看。 小不点啾了一声,尾巴摇得飞快。 “你叼个树枝回来干什么?又不能吃。” 小不点歪了歪头,好像不明白为什么刘夏不喜欢它的礼物。 刘夏嘆了口气,摸了摸它的头:“行了,谢谢。” 小不点高兴了,转身又跑了。 第二天,进化体找到了一片野果林。就在湖南边的林子里,不远,走二十分钟就到。 果子不大,紫红色的,酸酸甜甜,能吃。 熊贞萍带人摘了两筐回来,王丽看了很满意。 “这果子晒乾了能存很久。”她说,“多摘点。” 第三天,进化体在林子边上发现了一窝野蜂。雌性首领被蜇了一下,鼻子上肿了个包,但没生气,就蹲在旁边看著。 白丸跟过去看了看,回来的时候手里拿著一块蜂巢。 “有蜂蜜。”他说,“不少。” 范建让人做了几个火把,用烟把蜂熏走,把蜂巢取了出来。蜂蜜装了两大罐子,金黄色的,稠得能拉丝。 刘夏用手指蘸了一点尝了尝,眼睛亮了。 “甜的!好久没吃到甜的了!” 小不点也凑过来想尝,被刘夏推开了:“你不能吃这个,太甜了,会得糖尿病。” 小不点不服气,趁刘夏不注意,伸舌头舔了一下罐子边上的蜂蜜。然后它愣住了,歪著头,好像在回味。 “好吃吧?”刘夏笑它。 小不点啾了一声,又伸舌头去舔。刘夏这次没拦。 第五天,出事了。 进化体在林子深处发现了一个人。不是阿芳的人,也不是李的人。 是一个中年男人,穿著用兽皮和树皮缝的衣服,蹲在一棵大树下面,手里拿著一根鱼叉,在削鱼。 他看到进化体的时候,嚇得差点从树上摔下来。他蹲在树杈上,举著鱼叉,浑身发抖。 进化体没攻击他。雌性首领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回到营地,找到范建,用嘴拽了拽他的衣服,往林子方向走。 “怎么了?”范建问。 雌性首领不会说话,就往外走,走几步回头看他一眼。 范建跟上了。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到了那棵大树下面。那个男人已经不在了,但地上有鱼鳞和鱼骨头,还有一串脚印,往林子更深处去了。 范建顺著脚印找过去,走了大概十分钟,看到了几间木屋。 木屋比他们搭的结实多了。用的是整根的原木,垒起来的,屋顶铺了树皮和棕櫚叶,门是木板做的,关得严严实实。 屋前有一片空地,晒著几张兽皮和一堆鱼乾。 空地上站著四个人。三男一女,都是中年人,穿著兽皮衣服,手里拿著鱼叉和木棍。 他们看著范建,眼睛里不是恐惧,是警惕——正常的、有理智的警惕。 那个拿鱼叉的男人往前站了一步。 “你是谁?”他问。普通话,带点口音,但很清楚。 范建鬆了口气。终於碰到一个正常说话的人了。 “我叫范建。从海上来的,住在火山湖边。” 那四个人互相看了看。拿鱼叉的男人皱了皱眉。 “火山湖?你们住在火山湖?” “对。搬来几天了。” “你们多少人?” “十九个。还有十几只进化体——那种动物。” 拿鱼叉的男人看了一眼蹲在范建身后的雌性首领,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那种动物……是你的?” “伙伴。”范建说,“它们跟我们住在一起。” 拿鱼叉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把鱼叉放下了。 “进来坐。”他说。 木屋里面比外面看著还结实。墙上掛著兽皮、鱼乾、草药,角落里堆著各种工具——石刀、骨针、木碗、鱼鉤,都是手工做的,但很精细。 男人给范建倒了一碗水。水是凉的,带著一股草木的清香。 “我叫老赵。”他说,“这是我家。” 他指了指其他三个人。矮胖的男人叫老钱,瘦高的叫老孙,女人叫周姐。三对夫妻,一起漂到这个岛上的。 “你们怎么来的?”范建问。 老赵坐下来,嘆了口气。“十二年了。我们三对夫妻,从福建出海游玩。结果遇到风暴,船翻了,漂到这个岛上。” “十二年?”范建看了看木屋,看了看墙上的工具,“你们就一直住在这里?” “一直住在这里。”老赵说,“火山湖那边我们也去过,但那边离林子太近,不安全。” “不安全?你是说阿芳那些人?” 老赵的表情变了。“你见过她们?” “打过交道。”范建说,“她们袭击了我们的营地。” 老赵沉默了。 “她们有多少人?”老钱问。 “十五六个。” 老赵摇了摇头:“不止。她们的人散在林子各处,你看到的只是一部分。” “你们知道她们?” “知道。”老赵说,“我们在这个岛上住了十二年,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们躲了她们十二年。” 周姐在旁边插了一句:“她们吃过人。” 范建看著她。 “那批从海上来的人。”周姐的声音很低,“我们看到了。那天雾很大,我们在山上听到了声音。后来雾散了,我们去看了……” 她没说完。 “从那以后,我们就躲著她们。”老赵说,“白天出来找吃的,晚上把木屋的门顶死。他们不敢来。 “为什么不敢?” 老赵指了指墙上的鱼叉和木棍:“我们打过。刚来的那几年,她们来抢过几次,我们拼了命把她们打退了。后来她们就不来了。” 范建看了看这四间木屋。结实的墙,紧闭的门,四周砍光了树木,视野开阔。確实比他们在沙滩上的营地好守多了。 “你们知道李吗?”范建问。 老赵点头:“知道。李那拨人,住在北边的山洞里。他们不惹事,我们也不惹他们。偶尔碰上了,互相点个头。” “张呢?” “张……”老赵想了想,“那个瘦高个?在阿芳那边当跑腿的?” “对。” “他不坏。”老赵说,“就是没骨头。阿芳说什么他干什么。你要是有办法把他弄出来,他也许能改。” 范建点了点头。 “你们打算长住?”老赵问。 “看情况。”范建说,“这个岛够大,资源够多,比我们之前住的地方好。但阿芳的事不解决,住不踏实。” 老赵看了他一眼,突然问了一句:“你们有枪?” 范建犹豫了一下:“有。” 老赵没问从哪来的,就点了点头。 “那就好办了。”他说,“我们一直想解决她们,但手里就这几根鱼叉,打不动。” 范建看著他:“你想联手?” 老赵看了看老钱和老孙,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联手。”老赵说,“你们有枪,我们有人、有地方、有吃的。咱们把阿芳那拨人收拾了,这个岛就太平了。” “你们多少人?” “六个。”老赵说,“三对夫妻,就我们六个。” 范建想了想。 “联手可以。”他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阿芳的人,能不杀就不杀。里面有些人不是坏的,是被她裹挟的。像张,像老刘。”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点了头。 “行。能不杀就不杀。但阿芳本人——” 他看著范建。 “阿芳不能留。” 范建没回答。 他知道老赵说得对。阿芳已经疯了,而且不是那种糊里糊涂的疯,是有组织的、有目的的疯。 她带著十几个人,有武器,虽然只是木棍和石头——有战术,有计划。 她在岛上待了十五年,熟悉每一棵树、每一条路、每一个洞。 这样的人,不能留。 “到时候再说。”范建站起来,“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带人过来,咱们细谈。” 老赵送他到门口。“小心林子。”老赵说,“阿芳的人白天也在活动。她们知道你来了这边,可能会来摸你的底。” 范建点头,带著雌性首领往回走。 回到营地,天已经快黑了。范建把所有人叫到一起,说了老赵的事。 “六个人,三对夫妻,在岛上住了十二年。有木屋,有吃的,有工具。他们愿意跟我们联手对付阿芳。” “联手?”熊贞大问,“他们有枪吗?” “没有。只有鱼叉和木棍。” “那能帮上什么忙?” “他们熟悉这个岛。”范建说,“比我们熟。知道阿芳的洞在哪,知道她们的习惯,知道林子里的每一条路。这些比枪有用。” “他们提了什么条件?”陆露问。 “联手打阿芳。打完了,各过各的。” “阿芳本人呢?”郑爽问。 范建沉默了一下。“他们说不留。” 没人说话。 刘夏抱著小不点坐在火堆旁边,小不点在她怀里睡著了。月影抱著范念海,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先不想这个。”范建说,“先把营地建好,把关係建好。打阿芳的事,不急。” 他看了一眼南边的林子。天黑了,林子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但老赵他们在林子里住了十二年,活得好好的。 这说明这个岛不只是阿芳的。 “明天,”范建说,“我带人去老赵那边,多聊聊。郑爽跟我去,熊贞大留守。” “进化体呢?”刘夏问。 范建看了一眼趴在营地边上的雌性首领。 “它们白天进林子找吃的,顺便帮我们盯著阿芳的人。雌性首领今天找到老赵了,明天也许能找到阿芳的洞。” 他蹲下来,摸了摸雌性首领的头。它没躲,就蹲在那里,眼睛半睁半闭的。 “它们比我们管用。”范建说。 那天晚上,雾没起来。 湖面上有月亮,又大又圆,照得湖面银白色的。 小不点没睡,在湖边跑来跑去,追一只萤火虫。萤火虫飞高了,它跳起来没够著,摔了个跟头,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来继续追。 刘夏坐在湖边看著它笑。 范建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你在想什么?”刘夏问。 “在想阿芳的事。” “你不想杀她?” 范建没回答。 “她差点抢了念海。”刘夏说,“她让人打了熊贞萍。她带著人冲我们的营地。” “我知道。” “那你犹豫什么?”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想,如果我们在岛上待十五年,每天吃野果、啃树皮、跟雾作伴,会不会也变得跟她一样。” 刘夏不笑了。 “我们不会。”她说。 “你怎么知道?” 刘夏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小不点跑过来,浑身湿漉漉的,抖了抖身上的水,甩了范建一脸。 范建擦了擦脸,把它拎起来。“你掉湖里了?” 小不点啾了一声,尾巴摇了摇。 范建把它放在腿上,摸了摸它的头。小不点打了个哈欠,趴下来,闭上了眼。 刘夏看著他们,突然说了一句:“我们不会变成她那样。因为我们有它们。”她指了指小不点。 “有进化体,有枪,有船,有你。我们跟她不一样。” 范建没说话,就坐在湖边,抱著小不点,看著月亮。 也许刘夏说得对。也许不对。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管阿芳最后是死是活。 他得先保证自己的人活著。 第418章 岛屿全貌 正值雾季 第二天一早,范建带著郑爽去了老赵那边。 雌性首领跟著去了,小不点也要跟,被刘夏抱住了。 范建回头看了一眼小不点委屈巴巴的样子,没心软——今天不是去玩,是去谈正事,带著它不方便。 老赵的木屋在林子深处的一片缓坡上,四周砍光了树,视野很好。 范建到的时候,老赵正在空地上晒兽皮,看到他来了,招了招手。 “进来坐。” 木屋里多了一个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瘦高个,头髮用树皮绳扎著,眼神很亮。 老赵介绍:“我老婆,王芳。跟那个疯女人同名不同命。” 王芳瞪了他一眼:“別贫了。”然后转向范建,笑了笑,“听老赵说了你们的事。吃早饭了没?” “吃过了。” “再吃点。”王芳端了一碗鱼汤出来,汤是白的,上面飘著几片野菜叶子。 范建没客气,接过来喝了。鱼汤很鲜,野菜有点苦,但喝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好手艺。”他说。 王芳笑了笑,去忙了。 老赵坐下来,拿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 “这个岛,我住了十二年,基本摸透了。” 他一边画一边说,“形状像个月牙,北边窄南边宽。咱们现在在西北边,火山湖就在这儿。” 他在北边画了一个圈。 “南边是啥?”范建问。 “南边是山。”老赵说,“不高,但很陡。山上全是林子,密得进不去。我试过几次,走到一半就放弃了。” “阿芳她们住在哪儿?” 老赵指了指岛的东南边:“这边。有个大山洞,以前是火山熔岩管,很深。她们住在里面,冬暖夏凉,比我们这破木屋强多了。” “你进去过?” “没有。”老赵摇头,“但我远远看过。洞口很大,能並排走三个人。洞口外面有片空地,她们在那儿生火、晒东西。我数过,最多的时候有二十多个人进进出出。” “现在呢?” “现在少了一些。”老赵说,“这几年死的死、疯的疯,大概还有十几个。加上散在外面的,二十个出头。” 跟老刘说的差不多。范建点了点头。 “李那拨人呢?” 老赵在北边又画了一个圈:“这边。有个小山洞,离火山湖不远。李带著五六个人躲在那里,平时不出来。” “你跟他们打过交道?” “打过。”老赵说,“李这个人还行,没疯透。 他偶尔会来我这儿换点东西——用干肉换草药,或者用兽皮换盐。他用一种树皮磨的粉,咸的,能当盐用。” “你换过?” “换过。”老赵说,“不好吃,但比没盐强。” 范建想了想:“我们带了盐。” 老赵的眼睛亮了一下:“多少?” “够用。” 老赵咽了口口水,没再问。 范建看著地上的地图,把几个位置记住了。 火山湖在西北,是范建的营地。 老赵在火山湖南边的林子里, 李在北边的山洞里。 阿芳在东南边的熔岩管。 四个人群,各占一角。 “岛中间呢?”范建问。 老赵在岛中间画了一个大圈:“这边是无人区。林子太密,没有水源,没有猎物,什么都没有。阿芳的人偶尔进去,但不会待太久。” “你进去过?” “去过几次,找草药。”老赵说,“里面很阴,树把天都遮了,地上全是烂叶子,走一步陷一步。” “有一次我在里面迷了路,转了三天才出来。从那以后就不进去了。” 范建看著地图,沉默了一会儿。 “岛上还有什么別的?” 老赵想了想:“北边悬崖下面有个小沙滩,退潮的时候能捡到贝壳。东边有个礁石区,鱼多,但浪大,不好抓。” “西边就是你们来的那片沙滩,那边我们不去——离阿芳太近。” “你们平时吃啥?” “鱼、兔子、野果、野菜。”老赵说,“偶尔打到野羊,能吃好几天。日子苦了点,但饿不死。” “你们没想过造船离开?” 老赵苦笑了一下:“拿什么造?我们没有工具,没有铁器,用石头砍树?” “砍一棵要一个月。而且就算造了船,去哪儿?我们连自己在哪个岛都不知道。” 范建没说话。老赵说得对,没有工具,没有地图,没有导航,造了船也是在大海上漂。 “你们有枪。”老赵看著他,“你们是从哪儿来的?怎么会有枪?” 范建简单说了一下——僱佣军、进化体、之前的岛屿、樱花军的实验基地。 他没说太多细节,但老赵听得眼睛越瞪越大。 “樱花军?”老赵的声音变了,“这个岛上有樱花军的基地?在火山湖附近,有个石门,还没打开。”老赵的脸色白了。 “怎么了?” “我见过那个石门。”老赵说,“十二年前,我刚上岛的时候,在火山湖附近转悠,发现了一个石门,上面刻著樱花。我推了推,推不动。后来我就忘了这事了。” “你没进去过?” “没有。”老赵摇头,“推不动,也没工具撬。而且那时候我们刚上岛,连吃的都找不到,哪有心思管那个。” 范建点了点头。石门的事不急,先把眼前的事搞定。 “阿芳那边,你觉得什么时候动手合適?” 老赵想了想:“等雾季过了。” “雾季?” “这个岛有雾季。”老赵说,“每年这个时候,雾最大,能持续一两个月。 雾季的时候,阿芳的人最活跃。 她们在雾里跟鱼在水里一样,来去自如。我们不行——进了雾就迷路。” “雾季什么时候结束?” “快了。再过十来天,雾就散了。散了之后会有一段晴天,持续个把月。那是最好的时候。” 范建想了想:“那就等雾季过了再动手。” “我也是这么想的。”老赵说,“这段时间你们先把营地建好,把吃的存够。我们这边也准备准备——磨磨刀、修修鱼叉、多存点乾粮。” “你们需要什么?” 老赵犹豫了一下:“盐。如果有盐,我们能多存很多肉乾。没盐,肉放不住。” “下次我带盐过来。” 老赵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牙。 “那就太好了。” 从老赵那儿回来,范建又去了一趟李的山洞。 这次他带了白漂,让他跟著听听,看李那拨人的状態到底怎么样。 山洞在火山湖北边的一片石壁上,洞口很小,要弯腰才能进去。 范建到的时候,李正坐在洞口晒太阳,看到他来了,没站起来,就点了点头。 “来了。” “来了。”范建在旁边坐下来,“找你聊几句。” 李看了一眼白漂:“这是谁?” “我们的翻译。会听各种话。” 李笑了一下:“我又不说外国话。” 白漂在旁边笑了笑,没说话。 “你们在这儿住得怎么样?”范建问。 “还行。”李说,“有吃有喝,没人管。” “阿芳的人不来这边?” “不来。”李说,“这边没什么好东西,她们懒得来。而且她们也知道,我们不好惹。” 范建看了看山洞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能闻到一股霉味和腐烂的味道。 “你们就一直在洞里待著?” “白天出来晒晒太阳,晚上进去睡觉。”李说,“习惯了。” “没想过换个地方住?” 李看了他一眼:“你是说去你们那边?” 范建没否认。 李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我们在这儿住了十几年了,不想搬。而且……” 他看了一眼范建。 “你们那边有枪,有刀,有吃的。我们去了,算什么?难民?还是累赘?” “算邻居。”范建说。 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短暂,但確实是真心的笑。 “再说吧。”他说。 范建站起来,从背包里拿出两块肉乾和一小包盐,放在李面前。 “给你的。不多,算个心意。” 李看著那包盐,眼睛亮了一下。 “盐?” “盐。” 李伸手拿起来,攥在手里,攥得很紧。 “谢谢。”他说,声音有点哑。 范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李在身后喊了一声。 “范建。” 范建停下来,回头。 李站起来,看著他,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阿芳的洞,我知道怎么进去。” 范建看著他。 “有一条路,从后面绕进去。洞口朝南,后面朝北,后山有个裂缝,能挤进去一个人。阿芳不知道那个裂缝——我发现的,她没发现。” “你怎么发现的?” “我在这岛上住了十五年,每棵树、每块石头我都知道。”李说,“你要是打她,我带你走那条路。” 范建看著他,没说话。 李又坐下来了,靠在洞口的石壁上,闭著眼。 “去吧。”他说,“雾季过了来找我。” 范建转身走了。 回到营地,天快黑了。 范建把今天的事跟所有人说了一遍——老赵那边的情况、李那边的情况、阿芳的洞的位置、还有那条后山的裂缝。 “所以现在是三家打一家?”熊贞大问。 “差不多。”范建说,“老赵那边六个人,李那边六个,我们十九个。加起来三十多。阿芳那边不到二十。” “那还等什么?”熊贞大说,“直接打过去不就完了?” “等雾季过了。”范建说,“老赵说了,雾季的时候阿芳的人占便宜。我们在雾里什么都看不见,她们看得见。不能拿命去赌。” 熊贞大想了想,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范建说,“把营地建好,把吃的存够,把枪擦好。等雾季一过——” 他看了一眼南边的林子,“就去把这事了了。” 那天晚上,月亮很大,湖面上亮堂堂的。 进化体在湖边喝水,雌性首领站在最高的那块石头上,仰头看著月亮,发出一声长长的嚎叫。那声音在湖面上迴荡,传出去很远。 小不点蹲在范建脚边,仰著头,也跟著叫了一声。声音尖尖细细的,跟雌性首领的低沉完全不一样。 刘夏在旁边笑:“你跟著凑什么热闹。” 小不点不理她,又叫了一声。 范建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小不点不叫了,趴下来,把脑袋搁在他脚上。 远处的林子里,有什么东西回应了一声。 不是进化体的声音,是別的什么。 第419章 大雾来临 遭受攻击 搬到火山湖的第八天,雾比之前任何一天都大。 灰白色的雾从林子里涌出来,漫过开阔地,漫过湖面,把整个火山湖裹得严严实实。站在营地边上,连十米外的湖水都看不清。 范建站在木屋架子旁边,看著雾,眉头皱得很深。 “这雾不对劲。”郑爽走过来,枪挎在肩上,“比前几天都大。” “老赵说了,雾季快结束了,结束之前会有一场大雾。”范建说,“今天可能就是那一天。” “阿芳的人会来?” “会。”范建说,“这么大的雾,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转身走回营地,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今天全员警戒。火堆加到八堆,把营地围一圈。枪上膛,刀出鞘。女人和孩子待在中间,男人守外围。” “进化体呢?”熊贞大问。 范建看了一眼趴在营地边上的雌性首领。它也看著雾,耳朵竖著,尾巴不摇。 “让它们守在最外面。它们在雾里比我们强。” 上午没事。 雾一直没散,但林子里没有动静。范建让人把木屋的墙先放一放,集中精力加固防御。 熊贞大带人在营地外围挖了第三道沟,沟里插了削尖的木棍。刘夏和熊贞萍用树枝编了几个大盾牌,挡在火堆前面。 王丽把物资重新码了一遍,重要的东西——药品、弹药、盐——搬到了营地最中间,用兽皮盖好。 月影抱著范念海坐在营地中间。小不点趴在她脚边,没睡,耳朵竖著,盯著雾里看。范念海醒了,小眼睛转来转去,不哭不闹。 下午两点多,林子里有了动静。不是笑声,不是脚步声,是石头。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从雾里飞出来,砸在火堆旁边,溅起一片火星。紧接著又是一块,砸在盾牌上,咚的一声。 “趴下!”范建喊了一声。 石头接二连三地飞过来。不大,拳头大小,但砸在人身上够受的。 一块石头砸中了物资堆旁边的罐子,陶罐碎了,水洒了一地。另一块砸在火堆里,把柴火砸得火星四溅。 “她们在扔石头!”熊贞大蹲在盾牌后面,“看不见人在哪!” 范建端枪对著雾里开了一枪。枪声在湖面上迴荡,石头停了几秒,然后又飞过来了。 这次更多。从不同方向飞过来,左一个右一个,根本看不清从哪扔的。一块石头擦著刘夏的耳朵飞过去,她嚇得叫了一声,蹲在地上捂住头。 “別抬头!”郑爽喊。 雌性首领站起来,对著雾里发出一声低吼。它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雾太大,它也看不清。 小不点从月影脚边衝出去,朝雾里跑了。 “小不点!”范建喊。 小不点没停,一头扎进雾里,不见了。 范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等了大概一分钟,雾里传来一声尖叫——不是小不点的,是人的。然后是乱七八糟的脚步声,有人在跑,有人在喊。 小不点从雾里跑出来,嘴里叼著一块布条,尾巴摇得飞快。它跑到范建脚边,把布条放下,仰头看他,啾了一声。 范建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好样的。” 小不点高兴了,转身又要往雾里冲。范建一把抓住它。 “够了,別去了。” 石头停了。 雾里安静了大概五分钟。然后,一个声音从林子的方向传过来。 不是阿芳的声音,是一个男人的,沙哑、苍老,像是在喊话。 “你们有枪……我们打不过……但我们不怕你们……” 范建站起来,对著声音的方向喊:“要谈就出来谈!躲在雾里扔石头算什么?” 没人回答。 安静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又响了。 “把吃的放在林子边上……我们就不来找你们……不然……你们的柴火不够烧一辈子……” 范建没回答。 他听出来了——她们不是要拼命,是要消耗。扔石头不伤人,但逼著你开枪、加柴、耗弹药。她们耗得起,你耗不起。 “別开枪了。”范建小声对郑爽说,“省子弹。” “那石头呢?” “让进化体去。” 范建走到雌性首领面前,蹲下来,指了指雾里的方向。 “去,把她们赶跑。別杀人,赶跑就行。” 雌性首领看著他,歪了歪头,像在想他说的什么意思。然后它站起来,对著族群发出一声低沉的叫声。 十几只进化体同时站起来。雌性首领带头,朝雾里走去。它们走得不快,但很稳,散开成一个扇面,像一支军队。 雾里传来惊叫声。 “什么东西——”“跑!快跑!”“它们来了——” 然后是杂乱的脚步声,有人在跑,有人在摔倒,有人在哭。一个女人的尖叫声特別响:“別咬我!別咬我!” 雌性首领发出一声吼,雾里的声音全停了。 安静了大概十秒。 然后,雾里衝出几个人影,朝林子的方向狂奔。后面跟著几只进化体,不咬,就追,追几步叫一声,像赶羊一样。 范建站在营地边上看著,嘴角抽了一下。熊贞大在旁边笑出了声:“好傢伙,比狗好使。” 进化体追了大概五分钟,回来了。 雌性首领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嘴里什么都没叼。后面几只大的也空著嘴。 小不点从最后面跑回来,嘴里又叼著一块布条,放到范建脚边,仰头看他,尾巴摇得跟风车一样。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范建弯腰摸了摸它的头。 小不点啾了一声,趴下来,把脑袋搁在他脚上,累得直喘气。 刘夏跑过来,蹲下看了看小不点,又看了看范建。 “它没受伤吧?” “没有。”范建说,“它比那些人厉害多了。” 刘夏把小不点抱起来,检查了一遍,確认没伤才放心。小不点被她翻来翻去,啾啾叫了两声,不太乐意,但也没挣扎。 “以后不许自己衝进去。”刘夏点著它的鼻子说。小不点歪了歪头,啾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石头不扔了,人也不叫了。 雾还在,但林子里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范建让人把砸碎的东西收拾了。碎了一个罐子,洒了一罐水,几个盾牌被砸出了坑,还能用。没人受伤,柴火还够。 “她们在试我们。”白丸走过来,蹲在范建旁边,“不是真的要打,是在看我们的反应。” “我知道。” “扔石头是看我们会不会浪费子弹。喊话是看我们会不会害怕。被进化体赶跑了,她们就知道了两件事——” 白丸竖起两根手指。 “一,我们有进化体帮忙。二,我们不会主动追出去。” 范建看著他:“所以呢?” “所以她下次不会这么试探了。下次要么不来,要么就来真的。” 范建点了点头。 “雾季什么时候结束?”他问。 白丸看了看天:“老赵说快了。这场大雾过去,就该散了。可能明天,可能后天。” “等雾一散,”范建站起来,“我们去找她。不等了。” “不等雾季完全过去?” “不等了。”范建看了一眼林子,“她在消耗我们。今天扔石头,明天烧林子,后天堵水源。 她有十几个人,分散著干,我们防不住。得在她想出更毒的办法之前,把她解决了。” 傍晚的时候,雾开始散了。 不是一下子散的,是一点一点变薄。先是能看到湖面了,然后能看到对面的山脊了,最后,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金红色的光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 所有人站在营地边上,看著雾散。 “终於散了。”郑爽长出了一口气。 “明天。”范建说,“明天去找老赵和李,定计划。后天动手。” “这么快?”陆露问。 “越快越好。”范建说,“她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拖得越久,她越有机会。” 他转身走回营地,坐在火堆旁边,拿起那把铁斧头,继续磨。 沙沙沙的声音在傍晚的空气中很清晰。 小不点趴在他脚边,已经睡著了。跑了一下午,累坏了,肚皮一起一伏的。 月影抱著孩子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明天你要进林子?” “嗯。” “小心。” “会的。” 月影低头看著孩子,又看了看小不点,嘴角弯了一下。 “他们会成为朋友的。”她说。 “已经是了。”范建说。 他继续磨斧头。明天要进林子,斧头得磨利了。不光砍树用——如果真的动起手来,枪没子弹了,这就是武器。 沙沙沙。 湖面上有风吹过来,凉凉的,带著水草的味道。 没有雾了。 该了结了。